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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把虐文走成霸总爱上我后 作者：洲巳

文案：

纪羡雨觉醒后，得知自己是一本狗血虐文的主角受。

　　原著中，自己出身卑贱，因有一张和渣攻白月光极其相似的脸，爱而不得的病态渣攻，便通过令人作呕的手段，让自己成为替身情人。

　　之后白月光回国，渣攻头也不回的抛弃他，却因白月光生病，要挖他的肾。

　　纪羡雨：“……”

　　眼下的剧情刚好来到和渣攻认识的第一天。
　　知道结局的纪羡雨却选择……顺从剧情。

　　——因为他需要利用渣攻来赚钱（划掉）翻身。

　　***
　　签订包养合约，纪羡雨刚准备好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手段。
　　霍总裁：包吃包住还包五险一金，每天都有零花钱！超级划算。
　　纪羡雨：？

　　酒会上，纪羡雨与白月光撞衫，受到酒肉朋友的嘲讽。
　　霍总裁：是吧，这件衣服丑死了，他死活不想换！
　　朋友：……
　　纪羡雨：？？

　　当白月光回国，纪羡雨收拾行李，在渣攻让他滚之前，自己麻溜的滚。
　　霍总裁却一脸见了鬼，把合约上的违约条款亮了出来。
　　纪羡雨：……？

　　当我打出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后来有一天，纪羡雨看着保镖手里十几袋的名牌，和自己名下的豪车、财产和公司越来越多。

　　这才发现渣攻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霍总裁:那个……我……

　　纪羡雨:憋说，我都知道。
　　
　　#我剧本拿错了#
　　【清冷沉稳·有点佛系受X沙雕2b中二青年·攻德班班长霸总攻】

　　tips：
　　沙雕文，没逻辑，背景架空，正文霸总攻开着直升机到处乱飞，自信到爆炸。


1.  chapter1   好好一总裁，可惜长……

　　冬天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刺骨冰凉。

　　“阿雨，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少年姗姗来迟，他从员工专属的通道后门走入，抖下风霜后，将外套挂在员工衣柜上。

　　纪羡雨生的很漂亮。

　　黑发雪肤，落在肩头上的那点儿雪都似乎要和肤色融合为一体，一双上扬的猫眼，黑白分明，可能因为上班迟到，神情有些紧张和腼腆交织。

　　“对不起经理，路上耽误了一点事。”

　　他长得乖巧，像只小猫咪，声音也是软软的，让人不忍心责备。

　　值班经理：“那下次可不准啦。幸好今天就只有一户客人，人手还算忙的过来，你换下衣服就去一楼酒会那边，更换下糕点吧。”

　　纪羡雨应了一声，很快准备好上班流程后，就接过装满西式点心的推车，脚步轻缓的驶过大理石花纹的瓷砖地上。

　　……
　　霍非寒应该还在酒会上吧。

　　他深呼吸了下，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握了握推车把手。

　　就在昨天深夜，纪羡雨觉醒了。他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狗血替身文的小说世界，而他是书中的悲惨主角受。

　　正如原著所说‘纪羡雨’家庭不好——他从小因阴柔的外表遭受同学霸凌、歧视。高三时为死去的父母辍学打工，整天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每天三点一线如行尸走肉般枯燥，时常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等生活好不容易有点新希望，却因和主角攻相遇，让他再次陷入魔爪泥潭。

　　因为他长得和渣攻的白月光很像。

　　仅仅因为这个，他被那个渣攻给强制签订不合法的包养合约。

　　书中的他曾反抗，但渣攻的地位权势滔天，可只手遮天，手段极其变态狠厉，他用了各种令人作呕下流的手段，逼人就范。

　　纪羡雨只能成为渣攻的一条狗，无条件听他的话，将身体和时间的支配权全部交给他，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渣攻很满意他的服从度，便将对白月光的变态渴望心理，强加到纪羡雨身上，没日没夜都在办着不可描述的变态事。

　　而每当温存后，渣攻也总会用手指慢条斯理的划过纪羡雨□□的□□，嘴里深情地念着白月光的名字。

　　纪羡雨看见这段时，眉头紧皱。这些文字像是电流般掠过他每一根神经，让他胃部绞紧，干呕、感到恶心。

　　看起来，书中这两人的故事，虐心虐身又虐肾。

　　等白月光回国，纪羡雨会被抛弃，但因白月光生的病，渣攻不得不嘴上对他甜言蜜语，背地却下药，强制挖去他的器官。

　　直到白月光感染撑不过去世，渣攻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纪羡雨的错。最后将其囚禁起来，关在永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折磨……

　　等看完这些剧情后，纪羡雨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从破裂的窗外飘进的一点儿雪将他喊醒，他才感到一丝可笑……因为他这长达十八年晦暗的生活，居然是被安排好的，所经历的沉痛悲楚，都在为剧情而服务。

　　如果他不是这本书里的角色，他是不是会有一个正常的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就不得而知了。

　　觉醒后，纪羡雨打开出租屋里的灯，看了眼窗外下雪的天和日历，便确定明天晚上的酒店工作，就是他和渣攻相遇的第一次地点和时间。

　　按道理，知道剧情的纪羡雨应该远离变态暴力的渣攻。

　　但他呆坐在逼仄的床板上，看着父母生前欠下的高额债务还等着他去还……他还是决定接近那个渣攻。

　　因为——他需要利用他。

　　顺从剧情，和渣攻签订包养合约，可以在短时间内帮他偿还天价债务，同时这也是他翻身，能重新回去读书的一次机会。

　　纪羡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原著中描述的渣攻偏执阴鸷，阴晴不定。
　　但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抓住。

　　而且……纪羡雨还想找一个人。

　　找渣攻的哥哥。

　　纪羡雨记得小时候一次意外中，受过陌生人的一次恩惠，看似不起眼的小善举，却给曾身陷无尽黑暗的自己一丝光亮。
　　他想着长大无论如何要报答对方，却一直找不到。而原著里有提到了这件事，那个陌生人就是渣攻的哥哥。
　　只不过哥哥篇幅不多，英年早逝，在两年后的29岁，就会因病去世。

　　纪羡雨无路可退，想趁渣攻的关系，靠近哥哥，报答他，等一切结束后，他就会拿着钱全身而退，远离渣攻。

　　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与此同时的酒会上。

　　“哥，那人是谁啊？”

　　轻扬复古的钢琴乐下，杜泽在角落看见一名手拿红酒杯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五官俊美优越，身材高大，极具有压迫感。
　　因帅气的外貌，单是一眼就叫人无法转移目光。

　　不仅杜泽他们，就连酒会上的其他人也都若有若无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这场酒会活动中，都是上流人士，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偏生只有那个人吸引了全场的眼球目光。

　　除了不低调的贵族长相外，便因他是A市龙头企业，霍氏集团的总裁——霍非寒。

　　“霍氏集团的总裁？”
　　杜泽见弟弟这幅表情，便明白了心思。

　　少年害羞的红透了脸颊。
　　却引来杜泽的嘲讽：“你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我还是劝你别动那个歪脑筋。”

　　少年尴尬一敛，不解道：“为什么？”

　　“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身边会缺前仆后继的人吗？”杜泽漫不经心答。

　　这么一说，少年就有点不服气了。他气鼓鼓地扬起脸质问：“原来哥哥你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比不过那群货色？”

　　杜泽倒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他这弟弟在海外可是有大批粉丝的明星。
　　但外貌，在霍非寒那算不上是什么傲人的谈资。
　　杜泽叹了口气：“我怎么说你也不会信，那你不如上去试试。”
　　“哼。”少年嘟嘴：“试试就试试！”

　　他找侍应员要了一杯鸡尾酒，简单整理了下后，就大步朝那个方向而去。

　　***
　　“姜总监，我是东皇公司的副总小张。”
　　“这是我的名片。”
　　……

　　姜瑞克扬着虚伪的笑，虚与委蛇的应付这些年纪比自己大，职位也比自己高，却硬要把年纪喊小的大男人。

　　等后面抛出个可以吹牛皮的话题，他才松一口气。
　　姜瑞克勾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问：“喂，你不会就要我一个人在这应付这群老男人吧？”
　　男人半垂着眼，眼中蓄有困意，他冷冷笑了声：“这酒会难道不是你执意带我来的？”

　　“……”
　　姜瑞克无以言对。

　　原本听一狗腿子说，这次酒会上有不少名门千金参加，他才坑蒙拐骗着霍非寒过来。
　　哪知妹子没有，中年老大叔倒是扎堆放。

　　然后一场好好的酒会，又成了应酬。
　　一个想通过姜瑞克，攀上某人的应酬。

　　霍非寒，龙头企业霍氏集团的总裁，有颜有才，身价过N亿，商圈地位超然，行走的钻石王老五。
　　却因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怒自威，没人敢找他搭话。
　　所以那些人才来勾搭姜瑞克这个路人，言语间全在有意无意暗示，企图攀上霍氏集团的人脉。

　　而这时姜瑞克总会忍不住的小声嘀咕：“上天给你这张脸真是暴殄天物，整天冷着干嘛啊，明明只要笑一下就有一群妹子迎上来，我要有你这张脸，肯定不会这么屈才！”

　　霍总裁抿了口酒，慵懒道：“脸乃身外之物，你缺的是我与生俱来的魅力。”

　　“……”

　　姜瑞克砸吧嘴正想说什么，余光中有个面貌出众的少年正朝这走来。

　　他见这名少年眼熟无比，“你是杜泽的弟弟？”
　　少年捧着鸡尾酒杯，娇羞地点点头：“嗯，我是~”

　　姜瑞克见他脸颊绯红，目光在他与霍非寒两者之间乱飘，就仿佛知道了什么。
　　嗯，今晚又有人要心碎了。

　　少年绕过桌子，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这个距离霍非寒不近不远，是个能留下良好第一印象的位置。
　　他倾过身，似是无意间撩了下耳边的碎发。
　　“你好霍先生，我叫杜悠悠，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人出声，杜悠悠只好尴笑两声，又重复遍介绍。

　　语言间，他还不留痕迹的朝男人靠近，微微羞涩地举起酒杯，“霍先生，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今天是我第一次喝酒，如果……你不介意的，我能和你一起——？”

　　这次霍总裁不单没回应他，更是干脆把眼睛给闭上，犹如在他身边坐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不见心为净。

　　居然被无视了……

　　杜悠悠咬着唇瓣，颇为不爽地瞪了眼在一旁看戏的姜瑞克。

　　吃瓜被发现，见状，姜瑞克笑了下，就跑去和那群老男人谈起人生真谛。

　　见霍非寒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杜悠悠心有不甘。

　　四下见没人注意过来，他将衬衫纽扣揭开几颗，露出弧度明显的锁骨，娇滴滴道：“霍先生，我第一次喝酒，头、头好像有点晕。”

　　杜悠悠捧着低度数的鸡尾酒，身子晃晃悠悠的朝霍非寒靠去，“你，你能不能摸摸我的额头啊~”

　　***
　　酒会进行到深夜，霍总裁困得快死。

　　难得能阖眼小歇一会儿，就听见有人一直在附近说话，实在不耐烦了，睁开眼。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对方一惊，酒杯里的透明色彩液体就顺势洒在霍非寒那件花里胡哨的绸缎衬衫上。

　　杜悠悠顿时惊呼：“啊，霍先生——我现在就拿手帕给你擦擦！”

　　霍非寒被这扑面而来的刺鼻香水一冲，困意散去，一激灵，直接从沙发上起来。
　　他避开杜悠悠靠近的手，微微愠怒：“别碰我！”

　　霍总裁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杜悠悠没想到男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霍非寒蹙眉，低头垂眼，一言不发，像是严重洁癖一般恶狠狠地擦着被杜悠悠碰过的地方。

　　这时忽然听一旁的姜瑞克不知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天呐，这件衣服可是老霍最喜欢的一件呢，听说是全球限量手工定制，他生气起来，事情可是很严重的啊。”

　　杜悠悠脸色瞬间变得又青又白。

　　他眼眶开始有泪珠打转，悄悄抓起面容冷酷的男人的衣角，娇弱道：“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是刚刚你不小心推了我，酒才……”

　　霍非寒忍不了了，彻底怒道：“别碰我，我不想听你解释！”

　　好看的浓眉蹙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尽是充斥着厌恶的情绪，说实话，就连姜瑞克也感到一点意外。

　　当面训斥，杜悠悠立即哭泣了起来，他开始哭，哭到后面就打嗝：“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么讨厌我好不好，我就是、是，喜欢，喜欢你，才这样嘛……霍、霍先生你说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我我可以改。”

　　喜欢我？

　　接下来他就听见总裁那嘲讽暴击:

　　“呵，可笑，我和你这才第一次见面，连句话都没说过，就想为了得到本总裁的喜欢，愿意改变自己？那你还真是敷衍，连内在都不曾愿了解——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每天都是光彩照人的状态，但这！不是你触碰我的借口！你就是想碰瓷，想和我制造让我记住你的机会。”

　　A城名流圈中的半壁江山，无论男女老少，都曾将霍非寒视为梦中情人。

　　他不仅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事业有成，智商更是聪明绝顶，所以追求他的人特别多，霍非寒见过的风浪和手段也就比啃得西伯利亚牛排还多。

　　现场，杜悠悠被冷漠无情的揭穿，哪见过这种场面，他愣神几秒后，顿时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最后，杜悠悠是被杜泽的保镖叉着离开酒会，走时都能听见他那嚎啕大哭，心碎的声音。

　　面对这种场面，姜瑞克表示司空见惯。

　　他虚着笑和酒会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转头问：“你没事吧？”

　　霍非寒浓眉久蹙不松，语气闷闷反问：“你说呢？”

　　“嘿嘿，我又没体会过在公众场合被第一次见面的人公开表白。”姜瑞克贱笑。

　　霍总裁现在很郁闷：“裁缝老师刚坐飞机回意大利的，待会还得打电话让他再来一趟。”

　　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腻酒液，这让霍非寒很不自在，他不悦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2.  chapter2   你是不是……那里不……

　　酒会安排在酒店的一楼厅堂。
　　路上耽误了一点事，纪羡雨有点担忧霍非寒这时会不会早已离开酒店。

　　正想着事，手中的推车却似乎出了点故障，轮子卡住了什么，进退不能。
　　应该是滑轮卡住了地上深红的地毯。
　　纪羡雨用了下力气，轮子便脱离了地毯的束缚。

　　可下一秒，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推车脱手，因惯性止不住的横冲直撞向前转去。
　　车轮和瓷砖地发出急躁的相撞声，糕点也在颤颤巍巍的发抖。

　　……怎么回事？

　　眼看推车要朝墙角撞去，纪羡雨跑上前想抓住，可随着急躁的摩擦声，他却始料未及的与拐角处出来的陌生男人，撞在一起。

　　两人身形一僵。

　　对方西装革履，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稀薄冰凉的酒味，将纪羡雨所包裹。

　　因书中设定，纪羡雨身娇体软，有点磕磕巴巴，雪白的肌肤上都会烙上薄薄的红印，对痛觉的敏感程度亦是如此。

　　鬼使神差的和人撞在一起，他不由闷闷的哼了声。

　　睁眼，视线中央便是一张俊美绝伦的帅脸。

　　碰瓷？

　　***
　　高档酒店的男性洗手间内。
　　白炽灯沿着正方形的镜子，发出冷淡的微弱灯光。

　　镜中赫然有一张鬼斧神工，任谁看了都不由发出赞叹的帅脸。
　　虽然这张脸百看不厌，但作为主人的霍非寒也只是瞥了一眼后，就出了洗手间。
　　他收到姜瑞克发来的讯息。

　　-[这群老男人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老霍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我们还是先走吧。]

　　霍非寒已经将肌肤上接触到酒水的地方全给擦拭一遍，他也不想继续逗留。
　　刚想让姜瑞克直接去天台的直升机场等他，余光中，便有一笔直冲自己而来的推车出现在眼帘。
　　推车轮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急速而来。

　　霍非寒轻而易举刚避让开推车，下一刻，他却像受到引力般和一个陌生的气息撞了个满怀。

　　没来得及炸毛，他垂眼看见一张娇小精致的巴掌脸。

　　少年双眸紧闭，灯光下他能留意到对方的乌黑长睫，像娇羞的蝴蝶般微微颤抖。
　　周围若隐若现还能闻到一股淡淡好闻的洗衣液味。
　　对方闷哼了声，随即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眸色如一滩阳光折射下的水塘，干净明亮。

　　霍非寒感觉有点热，目光不自然扫过少年粉嫩的嘴唇。
　　他僵了下其中一只还未来得及戴上手套，而下意识牵住对方手的手掌。
　　温度炽热发烫。

　　对方回神后，忙着从自己身边离开。

　　他是……霍非寒？

　　看着对方的打扮和那与生俱来的Bking气质，纪羡雨过了会儿就确认对方就是那个……渣攻。
　　纪羡雨微微敛了心思，脸上神色随即变得紧张起来，用一贯对待顾客的口吻问：“刚刚对不起，推车不受控制，朝你撞了过去。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对方没反应。

　　“……先生？”

　　纪羡雨纳闷，这剧情反应和他知道的不太一样。
　　这时渣攻不该震惊眼前的自己和他白月光长得尤为相似，就准备拉着他把他按在墙上吗。
　　对方一直不吱声。

　　“老霍！”

　　纪羡雨朝后退一步，循声见有一名陌生男人朝着小跑来。
　　“老霍你……”姜瑞克惊掉下巴：“你们在干嘛？！”
　　他没看错吧，老霍身边居然有他不认识的小帅哥？

　　纪羡雨没什么表情的朝神色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霍非寒看去。
　　却不知在对方眼里，自己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纪羡雨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但作为酒店工作人员，再次向霍总裁道了个歉。
　　巧妙的弯腰角度，微微露出一截侧颈雪白的肌肤。

　　谁都没注意，霍非寒的耳尖在这时，竟微妙的发红起来。
　　他在原地无言几秒。
　　旋即“嗯”了声，就冷着脸，阔步从纪羡雨身边离开。
　　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很符合他的气质。

　　“走了。”他简略道。
　　姜瑞克：“我们这就回去了？？不给我介绍下那位小兄弟是谁吗？”
　　霍总裁凉凉地看了他一样，语气发冷：“你很闲？”
　　“……”

　　两人的身影很快在走廊中消失。

　　看着方向，纪羡雨风中凌乱，突然有了丝迟疑：“他，这就走了？”

　　在这和渣攻相遇，其实让他很意外的，正常剧情来说，他们不应当是在走廊相遇……

　　虽然奇怪，但纪羡雨也不打算深究。
　　毕竟自己已经觉醒了，和原本书中的“纪羡雨”就不一样了。
　　剧情当然会变变化。

　　和霍非寒见过面就好了。

　　之后就是签署合约的剧情？

　　纪羡雨回过神，转头研究了下这推车没坏。
　　里面的糕点甜品也没被摔坏后，就继续当起打工仔，推着车走到酒会。

　　***
　　霍非寒坐在低调奢华的直升机中。

　　城市繁华的夜景不停在窗户下变换，与姜瑞克的心一般，变幻无常。

　　姜瑞克绑着安全带，坐立不安。

　　这招来霍非寒冷飘飘的目光：“如果屁股不想要，建议捐给其他人。”
　　“……”
　　姜瑞克哽咽，他实在没想明白，猛地就将目光贴在他身上，认真问：“刚刚那人是谁？”
　　霍非寒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浏览着手中报纸。
　　却不知他心猿意马，看的是昨天的报纸，并且……报纸还给拿反了。

　　姜瑞克一把夺过，眯了眯眼睛：“我劝你别这样回避问题，要不然等你爸出差回来……”
　　“没谁。应该是酒店的侍应员。”
　　“真的？”
　　霍总裁轻飘飘：“嗯。”

　　面对如此敷衍的态度，姜瑞克不太信，他鼻子哼哼，试着靠近，霍非寒就下意识朝一旁倾去，似是要和人保持安全距离。

　　结案了。

　　姜瑞克坐正，如福尔摩斯般道：“老霍，我记得连我你都不允许靠这么近过，你要说只是个普通侍应员，哼哼，真当我是好糊弄的三岁小孩？毕竟我两只眼睛可是亲眼看见你们都快贴到一起了。”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靠近？
　　经他这么一提醒，霍非寒想起他好像和那个人有过接触。

　　垂下直而浓密的睫毛，目光浇筑在自己还未来得及戴上手套的掌心上，那里掌纹横亘，大手苍劲有力，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难受发痒。

　　霍非寒长眼微眯，难不成他的病，已经好了？

　　他缓缓转头。

　　突然注意到霍非寒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姜瑞克打了个冷颤，害怕的咽咽口水：“你、你想干嘛……不想说，就不要说嘛……干嘛要用那种让我爸公司破产的目光看着我……”

　　下一秒，霍非寒就直接上手，轻轻擦过姜瑞克的手背。

　　姜瑞克虎躯一震：“你非礼我！！！”

　　一秒、两秒……五秒。
　　霍非寒即刻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种发红炽热的痕迹。
　　他还是过敏了。

　　霍非寒得了一种病，与同性有肢体接触时就会产生过敏反应……但偏偏，他方才和那个人有了接触后，却没任何症状。

　　看来，他是不同的。

　　深重的目光转向窗外月朗星稀的夜空。

　　——哼，男人，你成功的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

　　***
　　纪羡雨的工作折腾到了凌晨，才下班。

　　回到出租屋内，他两眼一闭，直扑扑地躺在床上，累的半死不活。

　　半晌后，又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这个昏暗的出租房，思维陷入混沌。

　　冬天的夜晚是真的冷，披了一件大衣也不顶用，寒风斜斜蹿入窗户缝中，呼呼作响。

　　纪羡雨很累，窗子年老失修关不上，他只能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单薄到可怜的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蜷缩在一旁窗户吹不到的角落边上，才勉强睡着。

　　如深夜时，A市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早上五点钟，纪羡雨被闹钟叫醒，他攀在窗边，目光越过岌岌可危，暴露在外的电缆。

　　外面的城市被雪厚厚的覆盖住了一层，满目雪白干净。

　　纪羡雨的皮肤很娇嫩，微微一吹，就有些刺痛，他压着声打了个喷嚏，乖巧的不继续吹风看雪。

　　他猫了个懒腰。

　　出租屋不大，但他把它布置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纪羡雨对生活有热爱，只不过长期以来的生活压力，没时间去打扫，导致出租屋逐渐变得凌乱起来，基本无从下脚。

　　他准备大扫除。

　　今天是值得睡懒觉的周末，但早上七点半，他还有便利店兼职要去，所以只能趁早起，帮整理下这个出租屋。

　　至少让它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
　　早上六点半，霍非寒晨跑回来。

　　刚一进门，他就收到了一个来自大西洋彼岸的电话。

　　“喂？是小寒吗。”

　　霍非寒十分简洁：“说。本总裁的时间有限。”

　　“……”

　　空气寂静了一瞬。

　　电话另一边，转而传来暴躁老爹绷不住的声音：“你这瓜娃子怎么说话的！是老子抽不动皮带了还是什么？！居然还‘说’？还‘本总裁’？够拽的啊！”

　　霍霸总无所畏惧：“呵。”

　　见俩父子马上就隔着个电话要打起来，电话立马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是霍非寒的妈妈。

　　她声音温柔婉约，劝说着霍远：“好了好了，你不是要说正事吗？现在怎么反倒和小寒吵起来了。”

　　“哼。”霍非寒的父亲霍远闷闷不乐，过了会儿，等调节好情绪后才说起正事：“听说你昨夜在一酒会上拒绝了龙泽建材的小儿子？”

　　“……”

　　霍非寒很少去酒会，这事估计是姜瑞克昨天告的密。

　　他换好鞋子，接过别墅佣人递来的水，打开免提，“嗯”了声。

　　“不愧是我霍家的孩子！想当初你爹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是校园一枝花呢——咳咳，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连未来儿媳的一个影都没看见？”

　　见电话一直没声，霍远又试探问道：“小寒你现在都二十四了，真不考虑带个对象吗？哪怕随便带一个，敷衍一下你妈也好啊——我也，也就不至于天天跪搓衣板了……”

　　霍非寒径直走上楼梯，死鱼眼：“不考虑。”

　　二十四正值青春年华好吧，哪里老了？！哪里要找对象了？！这美好的岁月，分明就该奉献给一分钟一个亿的订单！

　　霍非寒一直表示不理解，况且他哥不还没找对象，他这弟弟急什么。

　　想着，霍非寒正想把自己哥哥推出去当借口，就听霍远像是走到洗手间，压低嗓音说：“小寒，现在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你乖乖告诉老爸，你是不是……那里不行？”




3.  chapter3   霍总邪魅一笑

　　“……”
　　霍非寒眉毛一抽。

　　见自己儿子自卑的不肯吱声。
　　霍远叹了口气，抬头仰望起黑不溜秋的夜空：“儿子啊，其实那个地方不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和你哥的诞生，只是个美好的意外，爸妈并不期望你们能做些什么。只要在有生之年，看见你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幸幸福福的，爹爹我就知足了。”

　　情到深处，霍远都快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霍非寒深呼吸了下：“……谁和你说我那里不行的？”

　　“你行？”霍远表示不相信：“儿子，你真的不必逞强。你现在去医院看看，说不一定能好，看看时间，我给你请的私人医生估计到了。”

　　话落，楼下便传来一声响彻整栋别墅的门铃声。

　　紧接着便听见别墅阿姨问：“是谁啊？”
　　对方回答：“我是霍先生安排来给霍非寒霍少爷看——”

　　由此，这一早，霍氏集团总裁霍非寒，过的并不是很快乐。

　　他气鼓鼓的在书房里埋头处理公司事务，再顺便浏览下其他员工的工作内容。
　　以至于大周末的，就有不少公司员工刚睁眼，就收到数封指明，并修正好的自己上交的出现错别字等等逻辑问题的策划案和各类方案的邮件。

　　结尾署名：霍氏集团总裁，霍非寒

　　折寿啦！！
　　当天，微信群就炸了。

　　-天呐撸，霍总是又受到什么打击了吗，居然帮我把错别字都给订正好了？！
　　-阿门，幸亏霍总帮我修改了方案，要不然我周一估计还得加班。
　　-同上_(‘口」∠)_

　　等将公司事情全部一口气处理完毕时，霍非寒炸裂的情绪这才安抚下来。

　　他招呼自己的秘书上来，冷冷问道：“那个医生怎么样了？”
　　秘书道：“回总裁，那个医生在别墅区门口义诊，已经治好了五个不行的患者。”
　　霍非寒漫不经心地翻转了下镶钻的手表，很满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安排。”

　　***
　　纪羡雨便利店的班到下午十五点半，就有人来和他换班。
　　他买了一瓶矿泉水。
　　准备搭车坐到永荣酒店，继续另外一份兼职。

　　虽然和霍非寒签署包养合约后，他会拿到一大笔财富，不会为经济而发愁。
　　但纪羡雨现在还是得兢兢业业的当名打工仔。

　　围好灰色的围巾，纪羡雨从便利店出来。
　　刚关上门准备迎接冬季风雪的残酷，转头就遇见了一只几乎要与雪色融为一体的大白狗。
　　大白狗软乎乎的，乖巧地蹲在门口，一眨不眨地歪着脑袋看着纪羡雨。

　　“……？”

　　大白狗极其亲人自来熟，见纪羡雨站在那，就干脆自己走上前，绕着他献媚般地转圈圈。

　　软乎乎的东西，谁不喜欢。
　　纪羡雨一下子就被微笑天使萨摩耶融化了内心，他蹲下身，隔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手套，撸撸大白狗憨头巴脑的脑壳。

　　这时，他注意到狗狗身上穿了胸背式牵引带，旁边还耷拉着一根没人拉的绳子。

　　这狗，是自己跑没的？……

　　“汪~”

　　……看样子还很自豪。

　　纪羡雨握着狗绳，朝周围看去，却发现好像都没有人溜丢狗。

　　“哟，这不是……纪羡雨吗？”

　　一道阴阳怪气不含好意的笑声冷不丁传到耳边，纪羡雨嘴角一僵，以往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他转过头，不出意外就见三四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插着兜，正吊儿郎当的从另一条马路走过来。

　　这些社会混混，哪怕外表上多邋遢，他还是很快认出他们是曾经的高中同学。
　　纪羡雨从小家境赤贫，高中两年多里，因破烂的衣服书包，和交不起的班费，经常受到他们的校园霸凌。

　　他们脸上皆挂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见到彼时的老同学，不由开始寒暄：“哟纪羡雨，你这大冬天的在外面干嘛呢？”

　　未等纪羡雨反应，一人装模作样的寒暄完，另外一人就跳出来道：“东哥，这不很明显吗，纪羡雨家里欠人钱，现在铁定是在打工呢。快，你们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我记得好像去年的时候就穿了是吧，太寒酸咯。”
　　“哈哈哈哈你可别取笑别人了，人家没钱。”
　　“但也不怕害臊。”
　　“老赖都这么寒酸了，钱还完了吗？”

　　引起几人一阵嬉笑嘲弄。

　　……

　　纪羡雨站起身。
　　连眼皮都没动下，明显不想和这群人有过多纠缠。

　　片刻后，原本还嬉笑打闹的众人，发现他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羞愧懦弱。
　　他目光冷冷扫来，如同在看一群自以为很搞笑的跳梁小丑，这让他们有种莫名被无视的恼怒。

　　见纪羡雨抬腿就走，有人不悦道：“纪羡雨，我跟你说话呢，你要去哪！”

　　他算是礼貌道：“你都说了我要去打工，难道不知道碍人财路，招天谴？”

　　这话说去，大家明显愣了下。
　　这纪羡雨似乎变得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在以前，他可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像个软柿子般任由他们欺负。
　　怎么才一年过去，他却成这样，不仅神情冷淡，语气冰冷，整个人就像是淬了冰一般冷漠。

　　社会混混为首的东哥没想那么多，而是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什么意思穷犊子？一年不见就认不得拳头了？！！”
　　“我叫你站住！！！！”
　　他挥起拳头，作势朝纪羡雨脸面挥去，就和以往在高校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老师看不见的地方一样——

　　哪知，下一刻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有个人速度比他更快。

　　纪羡雨蛮狠的钳住他的手腕，对方毫无防备，刚想恼怒反击时，就当面迎来一脚，直接被踹到了一两米开外的厚厚雪地上。

　　他捂着裤-裆，吃痛地嚎叫起来。

　　而‘罪魁祸首’纪羡雨只是冷漠地注视这一幕。他看着瘦弱单薄，但因常年的干活，力气劲变得很大。

　　东哥当场就被踹得大脑空白，嗷嗷叫起来。
　　一旁他的狗腿子看到这一画面，下巴都被惊掉，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老大，一连串扑了上去。
　　“东哥！！”
　　“东哥你没事吧！”

　　东哥没受过这种折辱，当场跳脚，用那些不知从哪学的下流话，咒骂道：
　　“纪羡雨你个欠高利贷的哔崽子，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吗？不过高中辍学的，能找到什么体面的工作？！没爹没娘，想啃老都没地啃！看你怎么给你棺材板的爹娘还钱，估计还得靠你那张废脸，爬到别人的床上吧！看你老子还能不能瞑目！”
　　“……”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空气明显冷了几分。

　　“嘴巴干净点会死？”

　　少年一米八的个子在他们面前，哪怕单薄，却十足气势，对方吃过苦头，看这势头，吓得立即像只纸老虎发怂，连连朝后退缩几步。

　　纪羡雨愠怒，直到听见一声狗吠。

　　原本安静坐定在一旁的大白狗突然毫无预兆的朝马路跑去，而马路边此时此刻正有车在行驶。
　　它在干嘛？
　　纪羡雨一愣，想跑去牵拖在地上的狗绳，可两者距离太远，大狗的速度也是铆足了劲的快，眼看它要和车流中的一辆相撞——

　　车流中有一辆奢华迈巴赫，靠着路肩停了下来。
　　车上有人下来。
　　年轻帅气的车主人，西装笔挺，宽肩窄腰，身型优秀完美，气场强大。

　　他摘下价值不菲的墨镜，让纪羡雨看清他那双阴鸷邪魅，还带有些漫不经心的凤眸。
　　这强大的威慑感，让人情不自禁微微颤栗。

　　“可恶！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杀了你！！”

　　发愣间，耳边传来那个东哥的怒吼声。
　　余光中他从地上跳起，抄起地上的板趁其不备朝纪羡雨而去。

　　他的手高高扬起，眼见红色板砖要砸向自己的脑袋，纪羡雨刚想避开，眼前却猛地划过一张张高中时他被堵在角落殴打的画面。
　　……

　　几秒后，阵痛感却没如期而至，只听黑暗中一声闷响。

　　瘦削的少年小心翼翼睁开眼，他眨了下眼睛，发现是那名高大强壮的男人用手臂，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男人紧紧的将少年圈在怀中，让他平安无事。

　　再次拥在陌生却熟悉的怀抱中，少年微微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便听男人冷漠到令人窒息的话语响起：“法治社会，他，你也敢动？”

　　紧接着，在少年看不见其他地方，他听到那群无所事事的社会混混所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冰天雪地，男人的怀抱很温暖。
　　安静了片刻，纪羡雨晃了下神。

　　霍非寒……他怎么会在这。

　　正想着，一道一如既往薄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男人，你还想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




4.  chapter4   你长得像一个人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微妙，男人仗着身高从前面圈住少年。
　　下颌距离发顶不过一拳头的距离。若不是纪羡雨的手在下面，他还真以为是自己抱得对方。

　　纪羡雨微微一哂，就从他身前离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目光有些避开地道：“谢谢你，谢谢你刚刚帮我。”
　　他的音色清冷平淡，变声期刚过，夹杂着独属于少年感的清爽。

　　霍总裁脸上淡定的一批，实则身体紧绷的不行，因为他好久没和人有过拥抱亦或肢体接触了。
　　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微敛心思，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腕上的佛珠串。
　　不咸不淡道：“不用钱，这不过是本总裁的举手之劳。”

　　“……”
　　纪羡雨发现那群混混不见后，并没多问。

　　两个都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何况纪羡雨知道未来将发生什么，从心底恶心着面前这个男人。
　　简直和他对话，都让人有点难受。
　　他们的目光就简单的汇聚在空中，谁也没说话。

　　这一场面简直把旁边的下属看得那是个心惊胆跳。

　　他们在干嘛？为什么不说话就在那干瞪眼？

　　过了片刻，直到想起自己目的的纪羡雨半垂下眼帘，最先松口，只好问：“你手没事吧？”

　　那双湿漉漉的猫猫眼眸消失了。

　　在弱者面前，霍总裁满脸无所谓：“关心我？哼，那东西算不上什么，我可比砖头硬多了。”

　　“……”
　　“？”

　　纪羡雨挑眉，这渣攻，他，刚刚在说什么？？

　　霍总裁见他一脸呆滞的可爱，嘴角一勾，语调迷人地问：“你想看看吗？”他的肱二头肌可硬了呢！

　　“……”

　　这时才意识到对方在暗示着自己什么的纪羡雨，脸颊涨红，颇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是个满脑子□□的渣攻……

　　他不再选择说话，而是去看一旁差点惹祸的大白狗。
　　大白狗像是怕挨骂，一见纪羡雨看向自己，嘤叫了声，便一头扎进车厢内。

　　纪羡雨有点语言障碍：“这是……你的狗？”

　　霍非寒点了下头：“果然是因为他和身为主人的我一样帅气高大，才会被你发现？”

　　“……？”

　　脑海浮现出这只萨摩耶，蹲在地上朝着自己傻笑的画面，纪羡雨默默觉得，相对于法制咖霍非寒，他还是觉得狗狗可爱。

　　纪羡雨觉得有点奇怪，不仅是今天的相遇，还有这只狗。
　　原著中并没提到过霍非寒养过狗……不对，他可能是有养，但并没有和“纪羡雨”提起过，所以原文里就没有出现。
　　只不过今天偶然的一次机会，让他们刚好遇见一起罢了。

　　霍非寒不知道纪羡雨在想什么，但与生俱来就有十足自信的他相信，对方像其他人一样定是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他声线低沉，富有磁性，准备开门见山的进入话题：“虽然知道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就跟你提这个要求会很突兀，但本总裁想请你帮一个忙——与我签订包养合约吧！”

　　冷峻男人神情高傲，这让纪羡雨不禁缓缓打出个问号：？

　　冰天雪地中，见他像是不可思议的愣愣张着唇，很是惊讶，霍总裁哼笑了声：“是的，男人，正如你想的那样，没错，我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非寒。”
　　“不过你不用害怕，虽说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我们霍氏集团懂事长的生命安全，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只要与我签订合约，我会给你一笔丰厚客观的酬劳。”

　　纪羡雨面上没什么起伏，他反而在想接下来是否要像原著里的那般，自己羞耻又震怒的抽了渣攻一巴掌呢？
　　但想到后续因为这一巴掌，自己落到他手里颇惨的下场。
　　纪羡雨默默划掉，想着反正剧情已经开始和原著脱轨了，倒不如试试同意的说法。

　　他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毕竟是未来为期一年的合作伙伴，他想知道理由也不是不行。
　　霍非寒薄唇张起，刚想说出自己那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话语却在口腔中溜达一遍，最后选择不说。
　　因为没必要。

　　嗯，霍非寒有个隐藏许久的秘密。

　　在这个同性婚约合法的时代下，他喜欢男性，却对男性有过敏反应。

　　不，准确来说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在十二岁时出过一次意外，受到威胁性心理伤害，导致自己对男性有莫须有的抵触、反感。
　　他这个应激症有点奇怪，类似幻肢症，属于大脑的一种臆想，当他和男性有肢体上的接触时，明明皮肤上没任何反应，但却会感觉痛痒难耐，和过敏体质相似。
　　更甚至只要有人近距离接触，他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的开始暴躁。

　　怕父母伤心，他从未说过这病，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医，却无医可治、无药可救，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特殊的应激反应，他不喜欢这样动不动生气的自己，所以常年来，形单影只，将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
　　比如喜欢在自家建的人工海洋里冲浪、站在游艇上思考人生，又或者谈个一个亿的订单……生活总是这样朴实无华却又因自身魅力而光彩照人。

　　渐渐的，虽然过敏反应改不了，但他多少能正常的和同性接触，不会乱发脾气。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这样孤芳自赏下去。

　　直到遇见了面前这个清新脱俗，不会让他过敏，也不会让他变得脾气暴躁的少年。

　　惊鸿一瞥，便吸引住了霍非寒的注意力。

　　不过就算如此，他霍非寒也不会糊里糊涂地爱上他的。

　　因为他一生追求的是神圣的爱情，而不是那虚伪的皮囊！

　　如果单单因为自己对他并不会有任何抵触感而在一起，无论是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更何况霍非寒觉得自己堂堂一八尺男儿，还没尽情发挥自己的魅力就这么谈恋爱，简直太暴殄天物了叭！！
　　哼。

　　反正合约结束两人就一拍两散，为了避免麻烦和秘密曝光，霍非寒换了个说法，他垂下眼，目光如寒天冷潭般深邃刺骨。

　　“我需要你做我的契约情人，来应付一些人和事。”

　　突然的直蹦主题，让纪羡雨变得有点不自在，他有些害怕剧情会朝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阳光下他喉结微微攒动，脸颊微红地望着霍非寒。

　　霍总冷言冷语，幽幽诉说着纪羡雨的生平：“据我所知你叫纪羡雨，年龄18，父母双亡，家中欠债百万，高三辍学，目前在多处工作——所以你缺钱。”

　　“但只要和我做契约恋人，我就可以替你还债。”

　　纪羡雨表现的不理解：“……为什么？”

　　他那双又圆又亮的瞳仁，让霍总裁的耳尖微微发红，慢慢说：“……因为你长得像我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这就是我选上你的原因。”

　　见他避开目光，纪羡雨便知对方不想再多说什么。

　　看着少年脸上充斥着低落的情绪，霍总裁一时之间也受到一些良心谴责。

　　也是，哪怕是合约，哪怕有钱拿，可一上来就让对方当替身，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厘头的搞出个什么什么故人……但说都说了。
　　况且他也不算骗他吧，毕在他看来纪羡雨长得真的很像他钟情的小猫咪。

　　嗯，别看霍总裁现在家财万贯，高冷霸道，其实在他幼时就有个梦想，就是开个猫咖，养个一屋子的小猫咪。
　　他从小就视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为白月光，奈何他对小猫咪过敏quq

　　没有比这个还要惨的了……

　　情到深处，霍非寒略带疲惫地瞥了眼车内的萨摩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

　　下午原本在市区内的房子里工作完，他决定带这只猫咪替身一号的狗狗出门溜达。
　　只是鞋子还没换好，这公狗站在窗户前，眼睛贼亮地看见楼下有一只年轻貌美的小母狗路过，没等霍非寒反应过来，就直接打开门，撒开腿跑没影。

　　才惹得后来霍非寒叫司机，去追踪芯片定位，不过还好这只憨狗还难得做了件人事，就是被他这盯上的契约小情人找到。

　　憨批萨摩耶歪头，似是不解主人此时目光的含义。

　　霍非寒又喃喃道：“你不笑的时候，更像它。”

　　正所谓猫咪不坏，男人不爱。

　　纪羡雨：“……”
　　呵。

　　霍非寒转过头，“想的怎么样了？”

　　怕总裁生疑，纪羡雨表现的很犹豫：“虽说谢谢你之前帮我解围，但我想考虑下，而且现在我要去酒店打工了，实在不方便——”

　　“不方便？”霍非寒冷笑一声，从裤兜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就听他声线迷人道：“秘书，把A城所有的酒店都收购了，嗯，就现在。”

　　纪羡雨：“……”

　　霍非寒无奈道：“抱歉，我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人——说吧，你还有什么打工的地方要去，我现在就收购了。”

　　“……”纪羡雨幽幽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便利店，透过玻璃窗，他似乎还和里面那名换班同事对视了眼，随后摇摇头：“没了。”

　　纪羡雨也就不矜持，在霍霸总的邀请下上了车。

　　不过他却没上车，纪羡雨惶惑不解。

　　下一秒，拥有伟岸背影的霍总打了个响指，一群不知从哪来的黑衣保镖冒出，他们一手拿着扫帚畚斗，一手拿着垃圾堆，眨眼间就见之前那群混混留下的砖头渣渣打扫干净。

　　霍非寒整理了下黑色禁欲的领带。

　　“今天，也是太阳为我而明媚的一天呐。”

　　“……”

　　纪羡雨只感觉太阳穴突突。

　　***
　　豪车的内部很宽敞奢华，烘着暖气，将纪羡雨发梢上的一点冰霜都给融化掉，乖乖地贴在白皙的脸庞上。

　　见状，霍非寒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条毛巾，丢到他手上：“擦干净，我不喜欢有人弄脏我的车。”

　　纪羡雨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接过霍非寒给的合同。
　　他没想到霍非寒的速度居然这么快，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就把协议准备好。

　　“看的如何？”

　　霍总裁长腿翘起，好看的手托着一侧下颌，如盯猎物般散漫盯着拘束的少年。

　　他道：“我知道可能因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本总裁，你有点紧张，但是放轻松点，等你签下这协议，名义上就是我的男人了，你该感到开心和幸运。毕竟我年轻英俊，未婚富N代，身高188，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帮你还钱。”

　　纪羡雨额角抽抽：“……”

　　他随便浏览了下这上面复杂的条条款款，发现内容无非就是纪羡雨在扮演霍非寒契约情人时，得听他的话，随叫随到，在必要时要出席宴会之类，他的时间、身体支配权都交给他什么什么的霸王条款。
　　和原著里那份，一模一样。

　　不过霍非寒身为集团太子爷，在经济方面也不抠门，每月都会给纪羡雨昂贵的工资，并且还包五险一金……

　　草生。

　　因为有心理准备，纪羡雨接过钢笔，很快在合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霍总裁的名字已经签好了，两者的签名放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反差。霍非寒的签名写的天马行空，不拘小节，相对纪羡雨，就写的比较工整秀气。

　　这时，可能是害怕自身魅力太大，霍非寒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悠悠道：“对了男人，我希望你不要僭越。”

　　“？”

　　霍非寒从小到大，在二十四年的漫长人生岁月中，见过太多因自己独特的魅力而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人了，可能是怕等契约时间到了，对方还会缠着自己不放。

　　霍非寒就给了个下马威，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沓现金丢到少年的手中，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和他天壤之间的差距。

　　他道：“男人，这是给你的定金——记住，千万不要迷恋上我，我和你只是各取所需，等演完戏，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ok？”

　　纪羡雨忍住自己想抽人的冲动：“……”

　　看见他乖顺的眉眼，霍非寒邪魅一笑，很满意这合约情人的态度。

　　想着，又打了个电话，让秘书往纪羡雨卡上打钱。




5.  chapter5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迈巴赫一骑绝尘，从城市象征的宽敞马路行驶到错综复杂的小巷内。

　　小道上人来人往，有随意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有出来溜街的大爷大妈，也有时不时鬼探头出来玩耍的小孩。

　　好在司机开车多年，车技不错，一路上车速不减，倒也没出意外。

　　霍总裁揉着眉心，小歇醒来，睁眼看见车停在一栋破旧阴森的老小区楼前，他不禁纳闷。

　　“这是哪……老程，你怎么停在这了？路过不去吗。”
　　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有点尴尬。
　　纪羡雨垂下眼，道：“这里，我就住在这里。”
　　“……”

　　霍总裁无言地看了他五秒钟。
　　随即瞳孔地震：“你就住在这？！”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他的乌托邦中，就不该存在这种年老失修的建筑物。

　　难道要住哪……

　　纪羡雨的目光像只流浪街头的小兔子，心情低落道：“嗯，这里地段偏僻，但房价便宜。”

　　看他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霍总裁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他不会以为自己在嫌弃他吧？

　　霍总清清嗓子，整理了下深蓝色领带，用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你不必自卑——这种地方……除了吵一点、设施旧了点、偏僻了点，其实也不算什么，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

　　纪羡雨“嗯”了声，就拿着一式两份中的一份合约，准备下车。
　　当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余光出现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

　　是霍非寒伸手过来，他眼眸微眯，嘴角扬起一个浅微的弧度，薄唇轻启道：“提醒一下，以后你就不用去上班了，因为从今以后，你的时间只属于我一个人。”

　　“……”
　　万恶的资本家。

　　“合作愉快。”
　　“嗯。”

　　目送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一路奔驰而去，纪羡雨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慢慢复盘。

　　他没想到剧情的变化会这么严重，还好反应快，顺坡就驴演完了这场戏。

　　所以……原本会被渣攻死缠烂打、霸王上弓的威胁强迫的几十章，直接缩短了一天就完成了？
　　纪羡雨也敏感察觉到，就连渣攻霍非寒的人设，似乎也有点不同。
　　……

　　他隐约明白了，或许在他觉醒的同时，因蝴蝶效应展开的千层波澜，原著剧情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既来之则安之。

　　在门口下车后，他并没直接上楼，站定，在附近找了家银行后走过去。

　　看着手机短信陆续出现的两条银行转账消息，让纪羡雨的三位数存款一度逼近六位数。他想，若不是这是本无厘头小说的世界，自己估计下一秒就会被警察抓去询问。

　　站在ATM自动取款机前，纪羡雨想了想，就重新将霍总裁打到自己账户上的钱，全还了回去，刚砸在自己脸上的钞票，也一并转过去。
　　结束后，天上开始飘起了白茫茫的雪，纪羡雨只好在自主营业厅内等待雪停。

　　他拿出那份合约，在最后一页看见了霍非寒的手机号码、家庭地址、公司地址和通讯方式、还有微信。
　　看到家庭地址，纪羡雨抽了下嘴角，写公司地址就够了，怎么还把家庭地址写上去。
　　而且这还不只一个……浏览了遍整张A4纸，估计有一半都是霍总裁的家。

　　纪羡雨主动加了微信，在验证消息里填了名字，还有钱的问题。

　　-[纪羡雨。谢谢你给的钱，但你给我的每月合约工资就足够我还钱了，不用再多给我钱，这样会让我有负担。]

　　其实如果可以，纪羡雨当然不会选择还回去，毕竟钱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但他还是得在渣攻面前凹下人设的……

　　验证消息很快就通过了，纪羡雨有点诧异，然后就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

　　-[嗯。]

　　然后就没了下文。

　　“……”

　　或许在等的过程中觉得无聊，他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了有一会儿后，就忽然点开微信，看着躺在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中的新好友。

　　新好友头像是一只猫咪坐在海滩边，迎着风，看日落的照片。

　　纪羡雨也不用帮他改备注，因为好友的名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霍非寒。

　　踌躇了有一会儿，他就怀着一些微妙的心思，点开对方朋友圈。
　　“……”
　　“……”
　　下一秒，他默默退出，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点开，放大照片，确认是霍非寒无误。

　　这怎么，和剧本上的……有些不一样。

　　只见“变态暴力腹黑”的霍总裁，个性签名是：心静自然凉。

　　而朋友圈，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发，并且每条朋友圈内容绝不带重复——是他学习新技能的照片。
　　就比如昨天一张，男人的手指骨修长匀润却握着两根毛线针，织了条歪七扭八的围巾；前天，男人身系围裙，将自己优越高大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却在学做满汉全席；大前天，男人披上好看的风衣，尽显气质的坐在海景房前，画起美丽的油画……
　　翻了一会儿，有唱歌的、学戏曲的、下围棋的等等等。

　　“……”
　　确实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知不觉，等随便看完霍总裁的朋友圈后，天空就不再飘雪，纪羡雨整理好衣服后，就匆匆回家准备休息。

　　虽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作息，但纪羡雨真的很久没好好睡一个长觉了。
　　他一回家，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丝毫不知道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人正在超豪华别墅中思考人生。

　　秘书擦擦冷汗，这已经是总裁敲的第一千八百五十一次的桌子了。

　　没等他继续数，总裁就停了下来，他重新拿起手机，却发现在一众工作相关的短信中，偏偏没见到那个名叫“鱼”的新好友发来的消息。

　　霍非寒气鼓鼓的从沙发椅上站起来，秘书吓了一跳，两者目光汇聚，秘书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胆战心惊问：“老板……我，我合约应该没编写错误吧？”

　　“……没有。”

　　秘书紧张：“那你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看。”就连去洗手间洗澡也得拿着手机。

　　被他这么一说，霍总裁才回过神，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对啊，他在干嘛啊。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醒悟，他刚刚是在等别人的消息吗。
　　嗯，应该是。
　　毕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嘛……哪知道对方那么冷漠，连个表情包都不回。

　　手头的工作做完后，霍总裁旋即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私人画室中。

　　半小时后，朋友圈就更新了。

　　[今天不学新技能]
　　配图：[一张素描人物背影]

　　朋友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冒出许多红点。

　　-妈咪：小寒画的是什么啊，是一个男孩子吗？
　　-姜瑞克：呀，今天什么日子，老霍你居然不学修电灯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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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hapter6   云泥之别

　　得幸于渣攻的“霸道”，纪羡雨以后不用再凌晨爬起来准备上班。
　　他一下就沉沉地睡到中午快十一点时，才被窗外一束光带迷迷糊糊地照醒。

　　冬日太阳暖烘烘，不炽热，特别宜人。

　　纪羡雨醒来后，就站在‘开放式’小型厨房前，思考要吃什么。
　　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怎么吃东西了，原本用来充饥的矿泉水好像也落在外面。

　　冰箱里面只有几颗快要腐烂的水果，还有前天吃一半的馒头和泡面。

　　这时被遗留在角落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是串陌生号码。

　　纪羡雨顿了下，打开免提：“喂，你好？”

　　“你好纪羡雨先生，我是霍氏集团总裁霍非寒的私人秘书，张奇——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我家总裁想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司机已经在你家楼下把车停好了，你随时可下楼启程。”

　　“……”纪羡雨顿了下：“嗯好，我马上就下来。”

　　手机挂掉后，他到窗边，楼下门口果不其然停一辆豪车。

　　只不过和昨天霍非寒坐的不一样，这是辆加长版豪车，哪怕外形是低调的银黑色，却也蓄满了格格不入的价值不菲，引得过往无数人都纷纷驻足观看，以为附近住了什么有钱土豪。

　　而‘有钱土豪’则死鱼眼地喝了口矿泉水，换上十块钱大甩卖的T恤衫，再套上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外套和自己织的围巾。

　　下楼前，途径走廊，他顿了下，不留痕迹的顺走某个人宿醉后发酒疯，所留下的玻璃瓶碎片……

　　***
　　轿车驶入一座山里的私人别墅区后，就没再出现过市区里有的吵闹声，道路两侧鳞次栉比，修剪整齐的植景在车窗上不停倒退。
　　在离开最后一个喷泉环岛后，视线中的山顶峰，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广阔、气势磅礴的别墅庄园。

　　纪羡雨一下车，就有数名身穿统一制.服的仆从排序整齐的迎上来。

　　这时纪羡雨或许明白，为什么霍非寒会震惊A市里会有他住的那个老小区了。

　　霍非寒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他生活的地方，一花一木都是精心打理的，这里只有宁静、祥和、富有、温暖等一切美好词语的存在，就像这本小说一样，主角攻受二人之间就是有着极大的差距鸿沟。

　　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管家走上前，微笑着道：“你就是纪先生吧。”
　　“嗯。”他收回目光，点头。
　　“少爷在客厅等候你多时了。”

　　在几名仆人的簇拥和带领下，纪羡雨带着微妙的心思进入这座夸张的别墅庄园中。

　　走过一道道似是展览厅的走廊，还未走出，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倒先萦绕鼻尖前，纪羡雨定神看去，不远处客厅的玉石长桌旁，坐着一名英俊男人。

　　男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被黑衬衫所包裹，他垂下眼，浓眉挺鼻，慢条斯理吃着桌上的西冷。
　　金色刀叉在黑色的手套里锢住，像极了神的宝物，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禁欲之色，犹如一副出现在西方中世纪的完美画作。

　　管家把人带到后，对纪羡雨露出一个微笑，就匆匆离开。

　　偌大客厅只有他们两人。

　　眼前的独处的画面，不由让纪羡雨联想起书中的自己被渣攻压着翻云覆雨了三天三夜的事，尤其是那道落地窗，场面一度血腥而涩情。
　　不过这时的霍渣应该还没那么疯狂变态，不至于对他动手动脚。
　　纪羡雨把口袋里的某个东西往里捎了捎。

　　两人都没出声，此时空间内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和他说要干什么，纪羡雨就先乖乖地站定在一平方米十万美金的波斯地毯上。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朝自己看来。

　　“？”

　　见纪羡雨没get到自己的意思，霍非寒故作探究的停下刀叉，用洁白方巾擦拭嘴角，背靠椅子，旋即冷呵一声。
　　纪羡雨眼观鼻鼻观心，没理会这渣攻想干嘛。

　　随即，余光中便见霍渣从椅子上起来——他的个子很高，身材也是锻炼多年来的真材实料，哪怕相隔一段距离，也充满着压迫感。
　　他离开座位，走到桌子的对面，手掌抓住椅背，朝后一拉。
　　“男人，这下满意了？”

　　纪羡雨：“……？”

　　他理解不了这位集玛丽苏与狗血于一身的霸总心思，警惕的说了声“谢谢”，就坐在了帮他拉开的椅子上。

　　霍总裁微微一笑。
　　他早就看穿这个男人的小心思了。

　　纪羡雨看见自己的座位上也有食物，软嫩的薄切牛排被整齐地叠放在盘中，上头淋了浓郁的黑椒酱，同时还有几盘可口开胃、营养均衡的菜品，和一杯鲜榨橙汁。

　　“你来的太晚了，我让厨师顺便做了午餐。”霍总懒恹恹地道。

　　纪羡雨：“……嗯，谢谢你。”

　　“不用客气，毕竟这也包在合约里。”霍总裁已经吃完了，他拿起红酒杯，小酌一口道：“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过几天有一场海上聚会需要出席。”
　　“好。”
　　纪羡雨觉得渣攻应该不会在是食物里放不干净的东西，便小口吃着餐前黄油法棍片，闷声点头。

　　注视着小白兔慢慢斯文进食的模样，霍总裁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入了神，直到对方吃了自己亲手做的蔬菜沙拉时，他才回过神。

　　“咳咳。”霍总裁拆了下领口的纽扣，说：“待会有裁缝会过来，给你做衣服。”
　　不等纪羡雨问，他补充：“不用担心费用，这在合约里我报销的——毕竟我们再怎样有名无实，合约中你就是被我包养的情人，就算是假的，出去聚会也是代表我霍非寒的脸。”

　　懂，我懂。

　　你会带着替身的我去酒会，别人对我冷嘲热讽，你就冷眼旁观，然后再不打招呼的离开，只剩下我应付其他人的针锋相对，最后再心力交瘁的一个人走回家。

　　纪羡雨没什么意见，就乖乖吃着这几天来最好的一顿午餐。

　　他风轻云淡，而坐在对面的霍总裁可就按捺不住了，他不禁疑惑这个人的性格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吗？

　　按照《霸总替身千万逃》里的剧情，替身情人不该觉得自己以替身的身份去参加酒会，会被认为是羞辱，而十分生气吗？

　　不对劲。

　　《霸总替身千万逃》这本书，是秘书张奇推荐给他的。
　　那时纪羡雨签完合约回家后，霍非寒才去看合约内容，却没想到其中各项条款非常反人类。
　　他去质问张奇，而张奇委屈巴巴说这是从绿江榜单第一名的《霸总替身千万逃》里摘抄来的。

　　霍非寒心思一动，就默默买下这本书，看了一天一夜，准备研究该怎么当好一名霸总，包养好一名替身情人。
　　但等随即天蒙蒙亮，他才得出结论——这书里的霸总很鸡贼，他唾弃！而替身……好娇气，怎么一到晚上，就动不动哭鼻子的，虽然莫名感到刺激，但他终究和面前的……纪羡雨完全不一样。

　　霍总裁摸摸下巴，想到什么，浓眉一挑。

　　纪羡雨发现对面这霍渣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盯着自己喝的橙汁发呆。

　　他手一僵，警觉问：“……你想来一杯？”
　　霍非寒回神，对上目光，耳尖一红：“没有！”

　　这时相隔百米的铃声，时机正好，浩浩荡荡地传来客厅。

　　霍非寒径直离开座位，道：“裁缝到了，我我去开门……”

　　看着男人身影消失，纪羡雨一边吃着牛排，一边纳闷。

　　霸总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着什么。

　　***
　　半小时后。

　　不知道他们在交涉什么，纪羡雨饭都吃完了，还没见到霍非寒和裁缝的身影。

　　他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搬到水池洗碗，正找洗洁精和百洁布在哪时，面前出现了一名女生。

　　女生穿着别墅佣人统一纷发的制.服，她样貌姣好，音色软软地问：“纪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你吗？”
　　“……”纪羡雨有种不好的预感：“嗯，我想找一下洗洁精在哪。”
　　女生面露笑色：“洗洁精啊，纪先生是想洗碗？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拿起纪羡雨放在水池里的盘盘碗碗，兀自走到一处角落，将机器打开，动作利落的将餐具摆放到里面。
　　等机器彻底开始运作时，她转身，带着八齿笑容说：“纪先生，主人带你来，只是吩咐几句话，担心你会出错，并不是来让你干活的。况且，这些东西其实已经很早就不用手洗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语气像极了真的在体贴纪羡雨，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阴阳怪气的讽刺意味。

　　对方眼含不善笑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离打量着。

　　这栋别墅的一切地方都很完美，只有这个人，云泥之别，格格不入。

　　“……”
　　哦，果不其然。

　　第一眼时，女生的外貌特征就让纪羡雨想起原著里似乎有这么一名龙套角色，虽然没什么骚操作，但总是笑里藏刀，处处冷嘲热讽自己。

　　纪羡雨也理解，毕竟原著是本玛丽苏都市小说，白月光高贵无比，渣攻的主角光环也吸引了不少痴情男女的爱慕，自然对这个冒牌替身纪羡雨的十分敌视。

　　纪羡雨无所谓，笑了下道：“嗯，我不做了，那就劳烦你顺便帮霍总擦下桌子吧，我去找你的总裁看看他现在在干嘛。”

　　看到对方有些慌乱的神色，纪羡雨微微一笑。

　　作为一本替身文里的角色，他以后可不仅仅面对这一个人的攻击。

　　但为了钱，这算什么呢？




7.  chapter7   这傻吊攻又在发什么……

　　去找霍非寒只是纪羡雨随口说说的，毕竟他是第一次来，还没认清这大到像迷宫一般的房子该怎么走。

　　然后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和听不懂的外语混杂在一起。
　　纪羡雨站在走廊探头看去，便见霍非寒踩着高定皮靴，风尘仆仆地朝这走来，

　　“你怎么还在这？”
　　当少年清瘦的身影落入男人的眸中，他一怔，剑眉微蹙，低声询问。

　　难不成……他是在等我？

　　一听霍总裁这没脑子的话，纪羡雨就忍不住表情瘫痪，那我要去哪？

　　他用了比较安全的话语，回答：“我吃完饭了不知道要干嘛，就想顺便等你。”

　　“你……”

　　很显然，霍总裁自动把前半句给屏蔽，只在耳边清明地听见少年承认自己在痴痴等待自己的话语。
　　“咳咳。”
　　霍总裁清了下嗓子，朝身后吩咐了几句话，就招手，示意跟上他。

　　霍非寒个高腿长，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业人士，他每天争分夺秒走订单，步伐自然迈的很大，不一会儿就走远了，纪羡雨只能小跑到他身边。

　　他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道：“你先安静的跟我去四楼衣帽间，待会那边会有人帮你测量身体数据。”
　　霍非寒又道：“衣服订制的也不会很快，裁缝得先回意大利一趟准备设计稿和材料，来回最快也得一个月，待会儿会给你打点钱儿，你先随便去商场买点衣服凑合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聚会。
　　他只是单纯想公开这个消息。毕竟那个聚会上的人，嘴巴还蛮大。

　　纪羡雨：“好。”

　　这时，注意到对方走路似乎很慢，霍总裁眼睛一眯，忽然嗤了一声：“怎么走这么慢？身体不良，身高跟不上吗。”
　　明明他都已经有意放慢脚步了，居然还跟不上。

　　一米八纪羡雨抬起头，“？”

　　纪羡雨想着自己现在是这傻吊攻包养的替身情人，在还完债和霍默山回来之前，还不能惹怒他被他丢出家门。
　　只好耐着脾气，勉强露出个颇有敷衍意味的笑：“对了霍总，你刚刚是在忙什么事吗？如果忙的话，可以不用陪我的，我一个人去就行。”

　　“……”
　　点击电梯按钮的手指一僵，霍非寒颤抖着手，迎接少年温暖的笑意。

　　透过纪羡雨身后的那面玻璃墙，霍非寒一窒，发现自己的耳朵红透了，眼见脸颊也要被这地暖蒸熟，他下意识抬手，宽厚的手掌一把罩住了少年的鹅蛋脸。

　　纪羡雨“……”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霍非寒又因以往的身体机制，条件反射，直接猛地把纪羡雨给往后推了下，自己就怂窝窝的躲到电梯厢内。
　　只给懵逼如鸡、一头问号的纪羡雨，留下一句：“第一条走廊的第二个房间。”后，电梯叮地一下，冷漠无情关上。

　　看着电子屏上所不断变化的罗马数字，纪羡雨都还愣然。

　　这傻吊攻又在发什么病了。

　　***
　　等电梯终于换轮，纪羡雨整理好被傻吊攻揉乱的头发，刚准备进电梯，自己的左肩忽然一沉。
　　“喂，新员工，这里不是老霍专属的电梯吗？员工电梯在门口吧，你怎么跑——”

　　纪羡雨循声看去，认出说话的那个人是前天见过面的人。
　　根据他的服饰、外貌特征和对傻吊攻的称呼，估摸出是霍非寒的朋友。

　　姜瑞克也认出了他，两人面面相觑，他顿时一怔，面露惧色，一会儿吸了口冷气，一会儿又用手捂上了嘴。

　　看到对方不可置信，不断从头到脚跟打量自己的模样，纪羡雨也毫不意外，作为渣攻的好基友，姜瑞克自然见过白月光，那肯定会对自己的长相而感到震惊。

　　果不其然，他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不是那个那个？！——不对，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

　　纪羡雨道：“你是霍总的朋友吗？你好，我是霍总的……”他想了下，既然渣攻会带自己露面聚会，就代表姜瑞克是可以知道他们在合约中签订的身份。

　　“我是霍总的情人。今天他带我来做衣服。”

　　“情人？？？”

　　闻言，姜瑞克的五官表情直接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匪夷所思：“虽然我承认你长得好看，但是老霍怎么会和你……而且这才过去三天吧？！你们就背着我，在一起了？！这进展速度太快了吧！如果被他知道了……”

　　如果被霍叔叔知道了，不得骂他教坏了霍非寒啊！然后这事传到他爸耳朵里，他绝对能掉一层皮！
　　姜瑞克猛地摇头，鸡皮疙瘩猛起。

　　纪羡雨冷冷一笑，没管霍非寒对白月光守身如玉的痴情人设，在姜瑞克眼中有多崩。
　　他发出邀约：“霍总现在在四楼，如果先生你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上楼吗？”

　　“走！肯定得走，我必须问个清楚！”

　　两人就一同上了电梯厢。

　　在等待上升的过程中，姜瑞克眯住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镜子中所反射的少年身影。
　　少年身子挺拔不动，黑色发梢被暖风吹着贴在脸颊上，一双眼帘微垂的猫眼，掩住眸底流光。
　　不得不说，纵使姜瑞克阅览万千美男美女无数，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他长得很漂亮。

　　少年的五官生的如建模般精致漂亮，却因年纪不大，而带有少年人自有的青涩和稚嫩，气质干净，又如冬日暖阳融化的初雪。

　　“你……真是老霍他新找的对象？”姜瑞克犹疑，忍不住又问了遍。

　　纪羡雨目不斜视，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姜瑞克呼吸不了了。
　　奇怪，是真的奇怪。
　　看这人的衣服，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明明之前还是个酒店侍应员，怎么现在直接变成A城少男少女梦中情人的男朋友了？！

　　姜瑞克嘀咕：“难不成老霍在扶贫？……”

　　“叮”的一声，电梯闸门开了，纪羡雨见他还在纠结霍非寒对白月光的忠诚度，他眉毛一挑，“那我先走了？”
　　“嗯……好好。”

　　就率先出了电梯。

　　四楼第一条走廊的第二个房间……应该是这里吧。

　　楼上没人，不过按照霍渣给的位置，纪羡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那间房间前。

　　但未等敲开虚掩的门，从屋内刮来的风，将门给吹开，房间内的一副景象就这么不经意的映入眼帘。

　　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上半身□□，健康的背脊宽厚有力，一览无余，曲线蜿蜒游山。

　　这措手不及的画面，让纪羡雨蹙着眉迅速转过头。
　　没等离开，就听此时冷不丁一声嚎叫。

　　“你在干嘛？！！”

　　被霍非寒发现了，纪羡雨也不知道怎么会撞上这门子事。
　　他只能慌乱地喊了句“对不起”，立马关上门。

　　等姜瑞克赶来时，就看见少年惴惴不安地低头贴着墙。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对方不说话，他只好一边狐疑一边好奇的试探性打开门，迎面就被一件衣服甩到脸上。
　　“唔！是我。”
　　姜瑞克把罩在头上的衣服摘下，见屋里的霍非寒正面如寒霜，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屋。

　　这个画面……他们难不成刚刚？

　　“老霍，你没事吧……外面那个人把你惹生气了？”

　　见进来的是姜瑞克，霍非寒心弦一松，强制让自己镇静下来，“不是。”

　　“哦~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热。”

　　姜瑞克点点头：“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热。”

　　见对方这么好忽悠过去，急忙穿好上衣的霍非寒松了一口气，他冷静地拿起遥控器，将落地窗的窗户自动关上。

　　姜瑞克疑惑：“不是热吗，干嘛把窗户关了。”
　　“你管我。”霍非寒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
　　行，这是你的房子，我不说话。

　　姜瑞克坐在沙发上，冲门外那个方向努了下嘴：“所以……什么情况啊，你什么时候拍拖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非寒是个情绪调理能力极强的人，此时早已毫无波澜，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刚刚被人……偷看了背部，没了清白quq

　　霍总整理了下袖口，沉着冷静：“昨天。”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但真从他嘴里说出，姜瑞克还是会瞳孔地震。

　　知道房子的隔音很好，姜瑞克也不压低声音，就直接问：“才一天？不会吧，难不成你堂堂集团太子爷还真屈尊就卑，想扶贫就和他搞一起了？现实生活可不是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小说故事啊。”

　　霍非寒没说话。

　　虽然是合约情人，但合约内也有个保密事项，就算对方是姜瑞克，他也不打算说自己和纪羡雨是假的。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姜瑞克有点恨铁不成钢，又问：“可我记得你不喜欢那个类型吧。”
　　霍非寒一愣，用霸总的凝视，冷飕飕看了他一眼：“那我喜欢哪种类型。”

　　“……”
　　这倒是把他给问住了。

　　雀食，霍非寒万年单身狗，身边对他虎视眈眈的莺莺燕燕无数，但真在一起的，压根没人。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姜瑞克有点还没适应过来，他揉揉眉心，又忽然坐直了身体，认真道：“虽然我是不喜欢前几天杜悠悠那个作风，但说实话……老霍，在我看来只有杜悠悠那种地位的，更适合你。”

　　更适合我？

　　空气静了一瞬。

　　霍非寒翘起脚：“哦，那你继续在你看来的吧。”

　　姜瑞克：“……”我又没说错。

　　霍总裁没再理会他，打开手机，他在邮箱中发了一串自己的身体数据数字过去后，就准备起身出门。
　　“哎你要去哪？”
　　霍非寒抿了下唇：“出去找纪羡雨。”

　　“哦你男朋友叫纪羡雨啊……不对，老霍，我想起来了，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事。”

　　霍非寒却径直走向门口：“先到先来，你的事得排到晚上二十点。”他冷冷道：“谁让你没预约呢。”

　　？？？

　　尼玛，今天可是周末诶！你好兄弟找你还得要预约吗？




8.  chapter8   居然说我傻

　　纪羡雨也没想到会撞见渣攻不穿衣服的画面……
　　正想着，一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人的目光尴尬的在空中对上，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

　　纪羡雨垂下眼，则先开口道：“那个，对不起，我刚刚没偷看你——”

　　没说完，就遭到对方的打断：“没事，那不算什么，不用道歉，不过是被你看见上半身而已，我不吃亏，而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过——还有，本总裁不是来陪你的，只是顺道过来，一起更换新衣服。”

　　哦，是吗……

　　真是奇怪的霸总。

　　破冰后，霍非寒带他来到对面的红木门，敲了敲，用略有质问的口吻问：“对了，我之前不是说让你去第三个房间吗，你干嘛会出现在我私人的更衣室那。”

　　说着，霍非寒突然咯噔了下。
　　难不成……他引狼入室了？！

　　“……？”纪羡雨微微蹙眉：“可你说的是第二个。”

　　“第二个？怎么可能？！”霍非寒长眼一盯。
　　脑海中旋即划过自己满脸通红，慌乱逃进电梯厢内，留下的那句话。
　　好像似乎可能或许——
　　“咳咳，确实是我说错了……”霍总裁羞愧地摸摸脑壳，随后就将三号门打开，转移话题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先进去量一下尺寸吧。”

　　看着沙雕攻的背影。
　　纪羡雨忍不住默默怀疑。

　　进了屋，有五名仆人排列整齐地等待着纪羡雨，他们手上各自拿着不同专门用来测量客人数据的工具，而为首的一名则长了张欧美面孔。

　　霍非寒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等候沙发上，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和一杯矿泉水，说：“维克多的直升机在下降的时候出了问题，现在在医院躺着，所以我叫了他的徒弟过来帮忙。”

　　纪羡雨点点头，怪不得刚刚他处理了这么久。

　　看着对面扬着笑容，还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五个人，他看了眼沙发上的总裁，有些羞于启齿的问：“那我……在哪里脱衣服？”

　　“咳咳咳！！”总裁猛地呛了一口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仪态，蹙着眉望向他：“你、你不用脱！……”
　　纪羡雨：“那你刚刚……？”

　　总裁把水杯放在桌上，看了眼一动不动，当做没听见的仆人，回答：“我最近有段日子没健身了，身体的数据会有点细微的变化，所以才自己重新测量的，你个小菜鸡不需要，只需要全权教给奥雷克斯就好。”

　　“……”
　　说就说，怎么还骂上人了。
　　纪羡雨：“也行。”

　　霍非寒不再说话，就默默翘着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他用报纸挡住了脸，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纪羡雨收回目光，看着那五个人，不知道全权教给奥雷克斯是怎么个教法，然后就听那名洋人终于开始说话了。
　　他的语气十分亲切温柔：“亲爱的下午好，请你跟着我来到这里。”

　　张奇之前就已经吩咐好要做的衣服款式，所以接下来，纪羡雨测量身材数据，就不用多加操心和询问。

　　奥雷克斯让他将外套脱下，只留一条黑色T恤，他垂下眼，熟练地开始用软尺、角度尺和测高器在多个部位开始测量，纪羡雨都乖乖配合着。
　　等开始量到背长时，奥克斯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亲爱的，你长得真好看，如上帝派下来的天使一般。”
　　“……谢谢你。”纪羡雨有点怕这种夸奖，好看是好看，但天使不至于。

　　接下来奥克斯换了个地方继续测量，他还道：“说实话，我跟在我老师身边也有五六年了，我是第一次遇见霍先生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原本我的老师刚回意大利，但一向体谅老师身体的霍先生却又让他再次返回——由此可以看出，他对你真的好。”

　　“……是吗？”

　　对于这种‘你是总裁第一次xxx的人’赶脚，纪羡雨没什么想法，只是默默听着对方的夸奖。

　　等一切搞定后，奥雷克斯微微一笑：“希望你能像之前一样有愉快的一天。”

　　……之前？
　　纪羡雨想了想忽然感觉到什么，或许奥雷克斯并没分清自己，以为他招待的人是渣攻的白月光？
　　他笑着点头应了声。

　　***
　　“结束了？”

　　纪羡雨出去后就看见男人身上披了一件西装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自己。

　　奥雷克斯接过话茬：“霍先生，一切都准备完毕了。我待会先回意大利，再去其他国家取材料，等老师苏醒后，衣服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霍总裁点点头，发出一声：“嗯。”
　　他将目光投向两手抱着一件外套的少年，抬了抬下巴，一旁的仆从就拿了几袋满满当当装满衣服的袋子。

　　“我看你没什么衣服穿，就拿了几件我哥的给你，换好之后，司机会开车带你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随便买，喜欢的，看上的，就买。”
　　高冷的霍总裁此时低头，修长的手指扣着西服上的纽扣，解释道：“我要出门一趟。”

　　未等纪羡雨吱声，冷漠无情的霍总裁整理好一身帅气的西装革履后，抛下一个似是讥笑的眼神，就径直离开。
　　从走廊的末端走上天台，准备坐直升机走。

　　现在宽敞的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

　　纪羡雨坐在了沙发上，打开袋子，看着渣攻给的霍默山的这几件衣服，无一不崭新。




9.  chapter9   看见喜欢的直接买！……

　　因为以往的贫穷，纪羡雨本就是个对物质上要求不太高的人，可如今，一看自己银行卡里突然多了那么多位数，他多少也心动了。
　　“可惜这些钱不能擅自拿去还债……”
　　咕哝着，纪羡雨在遗憾中上了车。

　　他并没换上霍默山的衣服，而是穿着自己朴素的衣服被司机送往高级商场。

　　因时间问题，商场现在的人流并不多，高层耸立，处处都是价格昂贵的品牌店。
　　换做以前，这些东西不会存在在纪羡雨的世界之中。

　　站在泪流满面的品牌橱窗前，他本想依照以前“实惠、需要和合适”的消费观念，但一想到是渣攻让他买，以情人身份出面聚会，他忽然摇头。
　　反正是花渣攻的钱，不买白不买。
　　想了下，纪羡雨就随便走进了一家名为【衣服4】的服饰店。

　　嗯……

　　不仅这家店叫这个名字，其实整座商场都是这么命名的。
　　在纪羡雨眼中这些店面品牌的名字就是【衣服1】【衣服2】【鞋子1】【包包1】，十分简单粗暴，而在路人眼里却代表着奢华。

　　很奇怪吧，但也正常。

　　从纪羡雨开始觉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现这个世界很奇怪，为了像原著中衬托出自己的家世可怜，遇人不淑，他总是会在生活中遇见极品。
　　现在想来，在以前面对别人欺负自己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反抗来着……

　　纪羡雨揣着手机进入这家男士服装店，一进去他就注意到了店员微妙的目光。

　　站在商品前的店员原本刚想扬起笑容，但一见是个穷酸的少年进来，顿时弯下嘴角，选择忽视，转头继续整理着已经落灰的商品。

　　“……”

　　纪羡雨站在门口梭巡一圈后，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件衬衫他比较喜欢。

　　感觉去聚会的话，应该会比较合适，不会太扎眼……？

　　他以往买衣服，都是直接去地摊买的，那里明码标价，根本不需要询问价格，但这里的品牌店却没有标注价格。
　　哪怕是花渣攻的钱，纪羡雨还是下意识想收敛点。
　　他刚想拿下那件衣服询问店员，就听对方及时赶来，横眉一竖：“这位客人，请你不要随意触碰我店产品！”
　　“如有损坏，可是得原价赔付的！”

　　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明里暗里都在讽刺纪羡雨没钱，不要乱碰，免得坏了还要哭爹喊娘地掏空裤腰带赔钱。

　　注意到这些明目张胆的态度，纪羡雨感觉到有点好笑。
　　他云淡风轻地挑了下眉，将手缩了回来：“既然这样，那你帮我拿下来吧。”

　　“……你！”

　　原以为这位一看就没钱，只是随便来看看的客人，被自己这么一说，会心虚地离开，没想到倒是厚脸皮的让自己去干活？！
　　店员翻了个白眼，但最后还是戴着手套，认命将这件白色衬衫取了下来。

　　纪羡雨歪头，随便敷衍地看了下，眼睛一眯：“哦好，你再重新挂回去吧。我不喜欢。”

　　这倒不是纪羡雨在故意刁难他，只是他是真的突然对这衣服没了眼缘，太质朴单调了，不符合渣攻花里胡哨的气质。
　　笑。

　　店员咬咬牙，只能气鼓鼓地重新挂了回去，这次他也不忽略掉对方了，而是扬起假笑，直接瞪着纪羡雨，一副赶客的架势，高声问：“那请问这位先生，你现在还想干什么呢？这里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没钱就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了。”

　　没曾想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拜拜。”

　　“……”
　　你在这玩我呢！！

　　“原本那个傻逼店长就把我气的了，现在还来个穷比来捣乱，恶心死了！！”

　　出了店门，听到这些话，纪羡雨笑笑，置之不理。

　　那家店确实没什么喜欢的衣服，离开后，他四处逛了逛，选择进了一家售卖的比较全面的品牌店中。

　　刚进去，纪羡雨不想浪费时间，安静的挑衣服，哪知下一秒就有店员带着笑脸迎了上来：“你好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吗？”

　　纪羡雨挑眉：“我想要买几件适合去参加聚会的衣服。”想到什么，又补充：“不要太招摇。”

　　“哦~”店员明白了，她看着纪羡雨漂亮的脸蛋，一下子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符合他乖巧长相的衣服。
　　招呼了下其他几名同事，就拉了一车的衣服过来。

　　“先生您看，这些衣服都是当季最新的——”

　　后面店员长篇大论了一大堆，不停夸赞这些衣服裤子鞋子饰品怎么样啊怎么样，会把纪羡雨的身材优点衬托着什么样啊，说的那叫个天花乱坠。

　　不得不承认，这个店员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强，要不是他曾经也在这些地方摸爬滚打过，或许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心花怒放。

　　最后他微微一笑，挑了四套休闲却不失正式的服饰，还有配套的鞋子饰品之类，就刷卡付款，一气呵成。
　　哪怕只是四套，但价值也是不菲。

　　看着今日营业额，店员嘴角就压不下去：“你看我就说嘛，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还会出现在这种消费奇葩的地方，肯定穷不到哪去！说不一定还是哪家集团的公子，故意穿成这样的。”
　　同事打趣：“呵，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微服私访呀——我看你是注意到刚刚那个人的脸吧，他在挑衣服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一直在看他。”

　　“嘿嘿……我刚刚还一直在门口扒拉隔壁看，真觉得那个店员是不是没长眼睛，而且就那素质，活该没客人！”

　　这些话，纪羡雨就不得而知了。

　　他提着一袋子的衣服，完美从【衣服4】店门口路过，看着刚刚对他鄙视的店员，注意到手上满满当当的消费，脸色又青又白的变化，纪羡雨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下头，就一边打着投诉电话，一边潇洒离开。

　　虽然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但纪羡雨还真不是故意从这边路过的，只是霍非寒的司机就把车停在了那个出口。

　　街道旁种着光秃秃的梧桐树，路上人来人往，阳光便笔直地照射在车辆上。

　　司机见纪羡雨半小时不到就出来，衣服还买的这么少，不由迟疑了下：“纪先生，你就真的只买这一点吗？”

　　“已经够多了吧。”纪羡雨默默回答。

　　但相对于他们总裁，这真就九牛一毛了。

　　司机道：“我们不着急的，要不然你再继续去逛逛看？少爷特地吩咐了，你看见喜欢的都可以直接买。”

　　纪羡雨本想婉拒，但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点点头，和司机师傅说了声，就下车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过一家书店。
　　纪羡雨想买适合用来高三温习的书。

　　他真打算想回去读书了。既然现在不会为钱而发愁，他倒不如会把握好这次机会，等债还完，就存钱回学校……




10.  chapter10   难不成你在和人私……


　　大书店在对面那条马路，趁绿灯间，纪羡雨刚想过去，就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喊他。

　　转身就见一名三十岁左右，戴着帽子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这位小朋友你好啊。”

　　“……”
　　“……”

　　原著里应该没有什么拐卖的剧情吧。

　　纪羡雨不知道对方的想法，警惕地收回目光，刚想顺应人群离开，就又被他拦下：“小朋友你不要害怕嘛！”
　　可能是怕被人当做人贩子，男人摘下帽子，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小朋友，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想问下——你对出道娱乐圈有没有什么想法？”

　　“……”
　　“？”

　　红灯亮起，路上的车流很快开始行驶穿梭。

　　通过后面简单的交流，纪羡雨僵僵嘴角明白，原来对方是个星探，自己刚从车上下来准备买书时，就盯上自己一路尾随。

　　纪羡雨没记得有这个桥段，况且也没这个想法，直接否决：“不用了谢谢。”

　　“哎等等小朋友，我真的不是骗子。”难得遇见一个让他阅览无数俊男美女后，还会小惊一把的颜值，男人可不想这么快放过对方：“如果你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们公司看看！”

　　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只会显得你图谋不轨。

　　纪羡雨：“对不起叔叔，我没觉得你是骗子，只是我现在想以学习为重。”

　　“可学习最后不也是为了钱吗。”男人道：“你长得真的很符合娱乐圈的标准，小朋友你相信叔叔我，只要你进了娱乐圈，唱个歌跳个舞笑一下，就有好几位数进账！我们公司的待遇也特别好，可以跟你□□分。”

　　纪羡雨感觉到对方不太好缠，有点无语：“对不起我五音不全，四肢协调不好，还有面瘫，真的进不了。”

　　说着，他趁绿灯重新亮起，想过马路，哪知对方却又难缠的重新追了上来。

　　“小朋友，我都——”

　　“你想干嘛？”

　　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嗓音，纪羡雨勾头看到穿着一件休闲卫衣的霍非寒正出手钳住那只想碰自己的手。

　　这一举动，不止纪羡雨，就连其他路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哇，那个男的好帅！”
　　“不对，你没发现那个局势吗，怎么三足鼎立啊。”
　　“难不成是家暴？我们要报警不。”
　　“呜呜呜那个小弟弟长得好可爱精致，想掐掐。”
　　……
　　……

　　霍非寒用力很重，星探痛的五官扭曲，纪羡雨这时才反应过来渣攻居然会出现在这，赶忙出声让他放了他。
　　虽放开了，但霍非寒脸色依旧发沉。
　　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现在的法治社会，星探哪见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他道：“你谁啊你，动手动脚，文明吗你！”

　　但等彻底看清对方的样貌时，霍非寒那强大的气场，和淬冰的眼神，却让他微微颤栗了下。
　　这个男人好眼熟。

　　霍非寒冷笑：“呵，文明？”

　　纪羡雨不知道渣攻为什么这时出现，但见他似乎要气的动手打人了，纪羡雨不想惹麻烦，只好拉住衣角，用清糯的嗓音道：“……霍先生。”

　　霍非寒像是没清楚他的意思，以为是害怕了，旋即在英俊的脸庞上，他露出一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微笑，犹如在说，放心，有我在。

　　“……”

　　此时星探也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他和一些大牌明星接触过，自然注意到面前这个男人外貌帅气，气质脱俗，服饰看似平常，但实际都是海外大品牌的服饰。
　　肯定不是一般人。

　　星探能屈能伸：“这位先生，我觉得你是误会了，其实我是一名星探，刚刚是想邀请你旁边这位的小朋友来我公司试镜一下的。”

　　“星探？”霍非寒挑眉。

　　见对方的朋友还是哥哥什么的，似乎有兴趣，星探立马点头，递出自己的名片：“是的是的，我司就是那个星阅娱乐。或许你知道刚从国外回来的那名唱跳歌手，杜悠悠吗？他就是我们公司的。”

　　杜悠悠？
　　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相对于杜悠悠，霍非寒倒是记得星阅娱乐，他冷呵一声，将名片重新塞回星探手里：“星阅娱乐而已。”过几天就倒闭了。
　　男人吐出的几个字，看似简单无波澜，实则话里话外充斥着不屑感。

　　他冷冷看了一眼，便强横的反手拉着纪羡雨离开。

　　直到他们离开，星探还愣在原地。

　　……居然，有人看不上他们星阅娱乐？

　　***
　　到马路对面后，霍非寒松开了手，见他低头不说话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狐疑。

　　他刚刚难不成有点太擅作主张了？

　　便虎着一张脸问：“……你想出道娱乐圈？”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说出来的语气却如针一样刺人，犹如在问纪羡雨你是不是想靠着自己那张脸，去卖钱。
　　知道渣攻的人设，纪羡雨也没太在乎，而是摇摇头。

　　“没有，我不想。”他蹲下身，绑了下鞋带，道：“虽然刚刚是误会，但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

　　霍总裁松了一口气，得到感激，他反而沾沾自喜：“举手之劳而已——虽然听说过星阅的星探很缠人，但以后估计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纪羡雨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之前有个朋友说，星阅的老板涉嫌拉皮条，被举报，马上就要被查封跑路了……

　　忽然对上少年那一双又圆又亮的漂亮猫眼，瞳仁清澈的仿佛能在其中看见自己。霍总裁脸颊唰的一下红了，他默默避开眼睛，低声：“……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

　　纪羡雨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在乎那个星探，不过刚听完小朋友，又在这听到小孩子，他不由沉默：“我成年了。”

　　霍非寒冷哼一声：“但还是那么矮。”

　　纪羡雨只感觉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抽：“……”

　　他看了眼一旁的书店，想着快点把渣攻打发掉，关心问：“不过霍先生你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

　　下午的霍非寒和中午有点严肃的霍非寒有点不一样。他穿了一件天蓝色休闲卫衣，卡其色长裤，宽肩长身，哪怕只是随便穿着一身，也显得身材比例极好。
　　柔软的深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就连面部硬朗的轮廓也被磨软，清冷儒雅，像是隔壁邻居家会教写作业的大哥哥。

　　周遭路过的路人也纷纷侧首。
　　然而清冷儒雅的帅哥，一开口，瞬间ooc了。

　　他本想开口说什么，但想到一件事，忽然垮起一张批脸。

　　“不对，我是你的金主，明明应该我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怎么变成你来问我了？”

　　“……”

　　“而且你不是应该在买衣服吗，跑这干嘛？”霍非寒严肃说：“难不成，你！你在私会？！”

　　“……”

　　嗯，对的，我在和学习私会。




11.  chapter11   一只狗的名字

　　纪羡雨只可惜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无法一拳挥过去，表达出对这个渣攻的无语。

　　他深呼吸了下，调动五官，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不是……只不过这边有一家奶茶店，我没喝过奶茶，所以想过来看看而已……没有私会。”
　　纪羡雨从头到尾都不打算透露自己想重返学校的想法。

　　喝奶茶？

　　霍非寒狐疑，但见小鱼委屈巴巴的失落神情，顿时受到良心的谴责：“我没那么想。”

　　对不起，实际上，霍非寒就是这么想过。

　　半小时前他无聊，随手翻看起新的一本霸总书，正好看到情人一边虚与委蛇，为了钱应付着金主，另一边早暗度陈仓和别人勾搭到一起，这修罗场画面，把霍非寒看得眉头都纠结了起来。
　　而这时他揉着眉心，抬头就这么刚好看见马路边，有个陌生男人对纪羡雨拉拉扯扯……

　　咳咳。

　　虽说这事是误会，但这怎么说都是自己不信任对方的缘故，看着纪羡雨小猫般干净的眼瞳，他总感觉不好意思。

　　就小声憋了句“抱歉”。

　　纪羡雨没听清，但虚伪的善解人意微微一笑问：“那霍先生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喝奶茶吗？”
　　这语气温柔，像极了受了委屈，但又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咪。

　　纪羡雨冷笑，他知道渣攻和所有霸总一样不喜甜食，为了打发他，故意这么说。

　　下一秒，果不其然就见霍渣看了眼左腕的石英表，拧眉拒绝：“算了，猫猫手术麻醉应该过了，我得先去接它。”

　　纪羡雨：“猫猫？”

　　霍非寒：“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那只萨摩耶。”

　　纪羡雨：“……”

　　没等他询问发生什么，霍非寒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简单道：“它出了些意外，所以在宠物医院做腿部手术。”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晚上霍非寒刚画完画，就准备去吃晚餐，没成想一下楼，他就看见猫猫这只站起来足足有一米六的大狗，正扒拉着桌子上的晚餐。
　　一人一狗，无言的对视几秒。
　　一见被现场抓包，霍非寒还没对它做什么，这狗东西嗷呜一声，就从落地窗溜到后山跑路。然后因为跑的速度太快，没长眼，直接踩到新修的高尔夫球洞里，给摔骨折了。

　　送到医院里时，嘴巴还叼着几块西蓝花。
　　……

　　想起这个，霍总裁就气得垮起一张脸，等把这狗东西养好，一定罚它顿顿看不着肉！

　　霍总裁见时间差不多，高挺优越的眉目上重新汇上一层似有若无的冷漠：“我走了，你自己先安分着点。”

　　纪羡雨巴不得这家伙赶快走，只能故作乖巧地点了下头，扬起微笑：“那霍先生一路走好。”

　　霍非寒的心脏一噗通，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重新站在纪羡雨面前，抿着嘴角：“不要笑。”

　　“因为看起来不像……他。如果不像，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对方转过身，留下一个冷漠潇洒的背影，就坐上轿车离开。

　　“……”

　　看着轿车一骑绝尘的背影，纪羡雨头也不回就去书店购买了好几套卷子和高三读物，等付款完，望着还十分富足的余额时，他才迟钝反应过来——

　　白天，渣攻罩他脸的缘故，似乎就是因为自己笑。

　　既然白月光本身就不怎么笑，那看来他真的不喜欢他笑了。

　　……

　　管他的，反正买了书，一切都好说。

　　***
　　接下来，霍总裁似乎忙于工作，纪羡雨就过了好几天不沾枕头，不见太阳的日子。

　　他一直在出租屋里背书写卷子，戴着耳塞从早写到晚，每天都换着不同学科做。
　　虽然有一年时间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了，没有老师的教导，也有一点难度，但纪羡雨把会的先做完，不会的就先空着，等晚上睡前，再研究下书的例题，基本都能解决。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在以前是从所未有的。

　　以前能沉浸学习的时间，寥寥无几，因为家里没钱，他是走读生，每天上下学都得走四十几分钟才到家，而那时候就是他可以认真背书的时间。

　　一回家，他就得陪着父母出摊，等到凌晨睡觉，再起来抓分夺秒的准备去学校。

　　纪羡雨躺在一人宽的小床上，怔怔地望着长了霉斑的天护板，思绪有点乱——

　　他好像有点想不起父母，和以前家的样子了。

　　算了。

　　隔天。
　　纪羡雨刚洗漱完准备背单词，就接到了张奇的好友申请。

　　-[你好纪先生~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纪羡雨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海上聚会那件事，拉下通知栏，发现日子已经过去了七天，不由纳闷时间怎么过去的那么快。

　　-[大概什么时候。]

　　-[晚上17点的时候，李师傅会去接你~]

　　17点？

　　纪羡雨看了眼时间，给张奇回复之后，又看了眼角落那几袋还未拆封的服饰，沉默片刻，他转身就重新戴上耳塞，继续背单词。

　　反正还有十小时，不着急，学习为重。

　　虽然他知道这次聚会暗流涌动，对他百害无一利，但纪羡雨现在一切的生活，全倚靠替身情人的身份，不去也得去。
　　就算真发生了一些事，从某种方面而言，这也是他自找的。

　　等时间到后，纪羡雨用手机拍了几张单词表，就准时出现在前往灯岛的轿车上。

　　A市是全国著名的中心城市，同时也是沿海地区，而灯岛则是A区最繁华最有价值的商业开发区，这里的一切寸金寸土，消费高昂。

　　城市夜晚灯光明亮，映亮半边天幕，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灯光璀璨是纪羡雨没怎么见过的场景。

　　下车后，他就在码头看见了张奇的身影。

　　张奇见到对方来了，眼前顿时一亮，愣怔了好久，也说不出话来。

　　纪羡雨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有问题，旋即就听张奇道：“总裁已经在游艇上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不得不说，纪羡雨带给他的震撼感是真的过于强烈，以至于让他说话时还有点磕巴。

　　这里的码头宽敞安静，停放有数十辆庞大的游艇，个个都是有钱人的私人财产。
　　在张奇的带领下，纪羡雨刚走上其中一辆豪华游艇，就看见了茶水厅里的霍非寒。

　　男人随意靠在墙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内里陪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却因面容的优越，将这突兀的花纹穿出别样的风味。
　　霍非寒长得确实很亮眼，让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在笑的时候……

　　他脸上原本挂着笑意，可当看见纪羡雨时，顿时冷了下来，他的眸中蓄满了嫌恶。

　　霍非寒放下手中的鸡尾酒，颇有威严的朝他走去，在他耳边低声质问：“你怎么穿着这衣服？！”




12.  chapter12   你不换也得换！……

　　面对总裁的突然暴呵，就连张奇也没反应过来，他挪动脚步，屏住呼吸，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
　　“……”
　　“怎么，不说话？”

　　霍非寒张有一张万众瞩目的脸，浓眉远山，鼻梁高挺，直而挺的浓密睫毛下所掩盖着是一双如深渊般的瞳仁。
　　因为长得很好看，所以他其实不太适合这么皱眉的模样。

　　“我问你，你怎么可以穿这种衣服？”

　　纪羡雨看他如此生气，便了然。
　　看来他买的这件衣服，应该不小心戳到了他某个痛点上。

　　沉默了下，刚想开口对线，就听霍渣恨铁不成钢，怒道：“这衣服真的是丑爆了！！！”

　　纪羡雨：“……？”
　　张奇：“？？？”

　　纪羡雨愣怔，他生气，难道不是因为他不小心买到了白月光同款又或者其他吗？……况且这衣服如果不合适的话，也不会丑到哪去吧。

　　“怎么？不说话？”

　　纪羡雨的审美，显然是把霍非寒丑到了，他拉起对方的纤细的手腕，似是自言自语的将他拉到洗手间：“我决不允许我的人穿成这样在公共场合！”

　　直到他们走后，张奇才反应过来自家总裁刚刚在说什么。

　　他在说纪羡雨挑的衣服很丑。

　　怎么可能？！！！

　　张奇跟了霍非寒好几年，这是他第一次从灵魂深处开始鄙视他。
　　明明对方乖巧阳光的模样，都可以直接送到片场拍戏，比他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豹纹衬衫好多了吧！

　　***
　　霍非寒拉着纪羡雨到洗手间后，让他安静地躲在厕所隔间别出来，自己跑去休息室拿用来换洗的衣物。
　　片刻后，他把一袋装有衣服的袋子放在洗手台上：“换上。”语气不容置喙。
　　“……”

　　在他的目光下，纪羡雨谨慎的尝试翻动这些衣服，一见里面有一件和霍非寒一样闷骚的花纹衬衫，纪羡雨面瘫脸，就觉得他这是在侮辱他。

　　“换不换？”

　　纪羡雨选择沉默。

　　“真不换？”

　　纪羡雨宁死不从。

　　“这可由不得你！”霍非寒看起来势在必得，他怒气冲冲的将这衣服拿出来：“不行，你必须换！穿成这样，丢的可是我的脸，我不允许你穿的这么闷骚！”

　　“？？？”

　　纪羡雨怀疑这傻吊攻是否对闷骚有何种误解。

　　就在两人争执间，厕所外传来了声音：“老霍？你在里面吗，我进来啦？”

　　话音未落，姜瑞克就直接将门打开，但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寂静的空气中只飘荡着清新的柠檬芳香剂的味道，他疑惑地摸脑袋瓜子，随后关门离开了。
　　却不知在窄小的隔间中，慌乱中的霍非寒带着纪羡雨躲了进去。
　　并用一种强势的气场，欺身压着身下的少年强制坐在马桶盖上，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斜而出，在少年白嫩的脸颊上投映出两道睫毛阴影。

　　时间似乎就在此时停了下来。

　　哪怕他身上的服饰有多不得自己心意，但少年雪肤黑发，樱唇翘鼻，脸颊泛红面若桃花的模样，依旧扎眼，仿佛深深刻画进了自己的眸中。

　　好想……

　　霍非寒的脸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一片绯红，他感觉身体有点滚烫。
　　只不过因灯光色彩的缘故，纪羡雨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两人对视了片刻，霍渣抿了抿干燥的嘴角，缩回目光，将暗掩的门打开：“不换就不换。”他默默看了眼，随后快速离开。

　　纪羡雨也感觉有点懵，他的内手腕上还能感觉到皮质手套另一端，那个人肌肤的温热感。

　　不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在想，他这身上的衣服真的很难看吗？
　　居然会让霍非寒宁死也不想让姜瑞克看见……不过还好现在不用换上那花里胡哨的玩意了。
　　正当他松了口气时，霍非寒又折了回来。

　　他拿走换洗的衣服，不忘吩咐：“你……晚点再出去。”

　　“……”

　　***
　　纪羡雨思考了下，按记忆中的剧情来说，接下来他会在聚会上受到霍渣那群狐朋狗友的冷嘲热讽，然后霍渣觉得丢人，就直接将他丢弃在这，让他一个人走路回家。

　　虽然现在霍渣人设变形的程度，让纪羡雨觉得他或许不会让自己独自走回家，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好了打车的钱。
　　这里距离他家太远了，光是转站估计就得一个小时多。

　　整理好思绪，纪羡雨出去后，就在嘈杂的DJ音乐，在肉林酒池中看见了姜瑞克旁边的霍非寒。
　　哪怕周围光怪陆离，有主角光环的他，依旧那么亮眼。

　　这时刚好看见霍非寒的一群酒肉朋友来找他们打招呼。

　　姜瑞克：“哟这不是马上订婚的陈大公子吗，终于舍得露面了？”

　　“瞧你说的。”他将目光挪向一旁的男人：“霍总难得肯赏脸出席啊。”

　　姜瑞克：“你这可得夸我了，要不是我的面子，他会来？”

　　几个草包开怀大笑，不过笑着笑着，陈冰就注意到在后头的一个眼生的人。

　　“诶，那是谁？怎么没见过。”

　　霍非寒淡定地轻酌了口酒。

　　陈冰看见那名陌生来客的旁边跟着霍非寒的人，就瞧出了端倪。
　　他哈哈笑了两声，问：“是霍总把朋友也带来了？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啊？”

　　“……”
　　果然该来的迟早要来。

　　霍非寒干脆顺水推舟，示意纪羡雨过来。他将一半的蔚蓝色鸡尾酒搁置在一旁，嗓音慵懒轻浮的介绍：“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是？”

　　霍非寒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你们应该有所耳闻了，他是我新包养的一只金丝雀。”
　　纪羡雨垂下眼：“……”

　　等陈冰看清他那张漂亮面孔后，瞬间愣地说不出话了。
　　任他这二十几年来见过无数美男美女，但这个少年的样貌可真是让人过目难忘，尤其他居然和霍非寒的青梅竹马，白哲极其神似！……

　　这时，在一旁原本还笑嘻嘻的姜瑞克，一看见纪羡雨顿时也震惊住了。
　　就拉着霍非寒到角落：“你居然还真把他带来了？？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在玩。”
　　霍非寒冷冷抬了一眼：“有意见？”
　　“……”姜瑞克被呛了一口：“没没没，我哪敢啊。对了，我突然从我爸那得知了一件关于白哲的事，你要听听吗？”

　　白哲？
　　“……说。”

　　见到霍非寒离开的背影后纪羡雨也没说话，情绪甚至没任何波动。

　　前几天陈冰就听过流言霍非寒带了个男人回家，没想到居然是面前这个。
　　之前就说霍大总裁暗恋白哲，他那死鸭子嘴硬，硬是在白哲出国前都没告白过，没想到眼下，倒没憋住，还找了个长得像的。
　　不，在陈冰看来面前这个家伙，似乎比白哲还要好看一些……

　　想到这个，大家脸上不由挂上了笑。
　　“没想到霍总看起来禁欲冰山，没想到会玩啊。”
　　“哈哈哈哈哈哈。”

　　起哄的人群中，不知道突然有谁来了句：“这衣服也怪眼熟的，等下，这不是白哲之前穿过的吗？他们撞衫了？”
　　“撞衫？不会吧，我倒觉得是这只小金丝雀自己穿的，以为这样能讨好霍总，没想到霍总根本瞧不上哈哈哈哈。”
　　“也怪不得他刚刚出去了一趟，脸色很不好。”

　　纪羡雨就这么曝光在大众眼中毫不遮拦的嗤笑，和怪异的私欲下。
　　他表现的像只被动的小白兔，“一动不敢动”。

　　陈冰见霍非寒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便了然，玩物还是玩物罢了。
　　他瞬间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拿着自己的鸡尾酒朝纪羡雨靠近，“小朋友，既然我们霍大总裁没空招呼你，要不然，和哥哥我一起来玩玩？”

　　纪羡雨蹙眉，避开了对方的手：“别碰我。”

　　哪怕他的语气有多那么决绝，但在陈冰耳里可是刺生生的勾引：“呦，架子还摆这么大呢？”
　　“你难道不知道你来的是什么聚会？”

　　纪羡雨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前这一群渣攻的酒肉朋友，都不是什么好鸟。

　　话落，一旁就有狗腿子大声乐道：“是‘单身派对’啦，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处男吧哈哈哈哈哈。”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霍总对白哲情根深种，哪会碰他呢。”

　　陈冰：“所以小朋友，要偷偷和哥哥玩不？”

　　“……”
　　碍于霍总裁还在那，纪羡雨不能把心里的那句马赛克送给这混账东西。

　　哪怕陈冰马上订婚了，这也阻止不了他是这群人当中玩得最开的，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好看他都可以上。

　　纪羡雨的皮肤很白，与黑梭梭的眸色相得益彰，他穿着件白色衬衫，套了深色毛衣背心，衬得整个人毛茸茸的乖巧，看起来就像是值得被人捧在手心的小白兔。

　　陈冰也是佩服霍非寒居然忍得住啊……
　　想到什么，他不由露出贪婪丑陋的嘴脸。

　　“放心吧，我可以满足你的，霍总可以给你钱，我也可以，我更可以给你一些他给你不了的东西……”

　　纪羡雨忍住动手的冲动，眸色发凉：“霍总还在这。”

　　“呵，这又如何，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了吗？——你以为霍总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故意以为这样能讨好他，却没想到触碰了他心里的白月光，你个假货。”陈冰冷冷笑着。

　　“穿成这样，他会开心？——”

　　话语刚落，肩膀猛地一沉。

　　“确实，我觉得这衣服就不该存在这世上，我让他换，他也死活不换。”身后传来冷漠，毫无波澜的嗓音。

　　陈冰和其他人：“……”

　　纪羡雨：“？”

　　因为背景的音乐太重了，“单身派对”的人又嘈杂，霍非寒其实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听见了陈冰懂他，这件衣服，太不好看了。

　　其实霍非寒对所有人的穿衣打扮都无所谓，只不过这衣服是他唯一的逆鳞，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小情人。
　　隔着男人那双价值不菲的黑色皮手套，陈冰就感觉犹如千斤磐石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不知道对方听见了多少，只能讪笑着：“霍、霍总。”

　　说完，陈冰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
　　他恨不得给自己甩几个巴掌，刚刚是精/虫上脑疯了吗！为什么会想去动霍非寒的人！

　　随着霍非寒的重新到来，整个场面似乎就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13.  chapter13   要照顾好自己

　　霍非寒在外人眼里，向来不怒自威，何况他也有自傲资本。

　　虽说陈冰这群人自认是他的朋友，在外也经常拿这个吹嘘，但他们其实也心知肚明，和高高在上的霍非寒相比，他们的位置还是处于一种差距极大的地位。
　　就算打打闹闹，说笑话，也只敢在姜瑞克在的时候。

　　可能是长时间霍非寒态度散漫和无所谓，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真的和他成为了“好友”……

　　一想到刚才趁对方不在场，去挑衅纪羡雨这事，他们的脸色上就是一阵白一阵青。

　　谁都不知道霍非寒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的话又听到了哪里。

　　“……”

　　霍总是自傲的人也是个散漫的人，他懒得去思考场面微妙的变化，还有陈冰控制不住而颤抖着的身体。

　　才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注意到了纪羡雨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生得很漂亮，浓眉大眼，如羊脂玉般白嫩的肌肤一旦染上了红，就给人一种更加真实，和忍不住怜惜的感觉。
　　不过纪羡雨不适合这样。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霍非寒看向目光有点瑟缩躲避的陈冰。

　　姜瑞克很快赶来，看这微妙的气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扬起客套的笑容，拍拍对方的肩胛骨：“陈冰今天你这单身派对我和老霍可能继续不下去了，有事一趟，我们先走了。”

　　陈冰张皇地频频点头：“好好！”

　　纪羡雨听见了原著中熟悉的台词，便知道霍非寒要抛下自己先行离开，下一秒却听带有一些不耐烦的语气传来，“还不走？”

　　抬头看见前船身站有一名颀长身形的男人，海上城市夜晚璀璨的灯光稀落地笼罩在他身上，他与生俱来就带有让人目不转睛地特质。
　　夜风微微带动墨色长发，硬朗的脸上是冷漠却夹杂一丝特别的目光。

　　溅起的水花微凉，纪羡雨愣怔片刻，点点，然后跟了上去。

　　霍非寒叫人将正在行驶的游艇在最近的码头停靠下岸。

　　豪华游艇上的人望着霍非寒走在人群最前头，阔步高昂的姿态，不由自主纷纷长舒一口气，气氛舒缓下来。

　　尤其是陈冰干脆瘫在了座椅上。

　　“陈哥刚刚吓死我了，还好霍总没听见什么。”

　　陈冰颇为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就算听见了怎么？难不成他那家伙敢打我？”

　　“……”

　　众人无语陈冰的嘴硬，明明就是怕霍非寒，非要死鸭子嘴硬，连这艘用来办单身派对，价值两三百多万的豪华游艇都还是霍非寒借的。

　　陈冰倒是莫名笑了下。

　　不过那个家伙倒是个聪明人。

　　至少没当场跟霍非寒告状，这是不是代表……

　　随后陈冰就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一道怒喝劈头盖脸传来：“你这孬种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快给老子立马滚回来！”

　　“什、什么？”

　　陈冰原先觉得莫名其妙，但等回家收到未婚妻和自己解除婚约，还有霍氏企业撤走了在他们公司一重大项目中的投资，导致资金链断裂，他整个人更是不可置信。

　　***
　　“刚刚就一直看你玩手机，怎么，是在和白哲联系？”姜瑞克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贼眉鼠眼笑嘻嘻地盯着霍非寒看。

　　霍非寒烦躁地揉着眉心，没说话。

　　过了会儿又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姜瑞克想了下：“估计四五个月吧。”

　　霍非寒点点头，便没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不停倒退变化的林立高楼。

　　等过了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套滨江豪宅前，霍非寒看向车后座沉默的纪羡雨，他原本是想让张奇送他上去的，但话语到嘴边，却临时改成：“跟我上去。”

　　纪羡雨反应迟钝地看向了他。

　　目光对视，霍非寒的心绪有点冗杂，但好在纪羡雨没多问什么，解开安全带就低眉顺眼跟着他下车了。

　　A城市中心，寸金寸土，能在这买房的多半是屈指可数的富人，因此在这个时段，反而这里的豪宅小区没有多少人。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瞬间让人神清气爽，这也让纪羡雨意识到现在的进程好像和剧情里的丝毫不一样。

　　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

　　半是散步的步伐间，纪羡雨开口了：“你带我来这是干嘛？”

　　霍非寒：“合约上不包吃包住吗，现在太晚，司机待会跟我去其他一个地方，所以就先让你在这过夜。”

　　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去。

　　但这个想法仅仅是在脑海间掠影闪过，顷刻又消失不见。

　　原本来说纪羡雨既然要走剧情，那肯定是要对霍非寒保持警惕心的，毕竟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
　　但现在引起的蝴蝶效应也已今非昔比，他潜意识中愿意相信霍非寒不是个“变态的人。”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了许久，直到进了电梯，打开豪宅的门，霍非寒才开口：“这里是我工作繁忙时临时会居住的地方，生活用品多半是新的，如果还介意的话，就去对面24小时营业的商场买。”

　　“……”
　　“好。”

　　等站在落地窗前，目送楼下的总裁离去后，纪羡雨才将目光收回。他好像能感觉到霍非寒整个人是有点微妙的变化。

　　是因为姜瑞克口中说的白哲吧。

　　细节有偏差，但总体没有任何出错，霍非寒的白月光确实是在四五个月后回国。

　　宽敞的豪宅飘荡着冷清。哪怕暖气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但纪羡雨就是感觉这套房子弥漫着冷清，说不上来的冷清。

　　随后他想起，霍非寒在A城有很多套房，这只是其中一套，一直没怎么人住，肯定会冷清啊。

　　至于他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纪羡雨没去思考，而是从洗手间翻出新的洗漱用品，简单洗漱了一遍，便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上。

　　只不过半夜他睡不着，又拿出手机照得单词表开始背单词。

　　***
　　车上，见霍非寒略微疲惫的回来。

　　姜瑞克问：“话说你怎么会把你男朋友带到陈冰的单身派对，我记得你从来不参加的啊。”

　　霍非寒原本想纠正纪羡雨不是他男朋友，只是情人关系，但想着这两者只见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干脆不解释。
　　他冷冰冰的回答：“就带去让他见见世面。”

　　“……”
　　世面？世面世面？
　　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小男朋友看见这吃人肉喝人血的画面，给吓到吗？

　　姜瑞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借着这次机会公开你和阿雨在一起的事？”
　　霍非寒眉峰一抬：“你和他见过几次面，就用这种称呼？”
　　“……咳咳咳，那就羡雨？”
　　霍总没吭声，就代表他勉强同意了。

　　姜瑞克不由有些唾弃：“果然是有了对象的人就不一样，哪像我天天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却片叶不沾身，根本不用忌讳这些。”
　　“我和你能一样？”
　　“好好好，霍大总裁肯定是不一样的嘛。”姜瑞克敷衍笑了笑，他都不知道纪羡雨到底是看上霍非寒哪点。
　　虽然他长得帅有钱，但性格对于其他人来说，完全就是臭的一批。对比下来，明明自己更加有性价比！

　　之后轿车从医院离开，他们解决完事情后，姜瑞克就打算驱车去新的一个会所，开始他的夜生活。
　　在下车前，霍非寒却冷不丁提醒了一句：“……你注意点。”

　　姜瑞克懵逼如鸡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等到达了目的地，微信就传来了霍非寒的信息。他发了小文章：《男人在结婚前，一定要洁身自好！》。
　　可能是知道姜瑞克是个开放狂野派的，霍非寒就又体贴地发了章：《做好以下措施，xb远离我！》

　　看到这姜瑞克捧腹大笑，谁不知道霍大总裁痴情保守，私生活检点，简直就是对家想找黑料，玛德都无从下手。

　　***
　　隔天起来一早，纪羡雨就听见了门铃声。
　　他揉着眼睛走去开门，就见门外是穿着休闲装的霍非寒。

　　纪羡雨原本以为他是来赶客的，就听对方蹙眉说：“你怎么还穿着这套衣服？我房间里有换洗的衣物。”
　　不过当他看自己的主卧门紧闭，而沙发上还有一件似是用来当被子的毛衣背心，他就知道纪羡雨昨天没在房间睡。

　　“算了算了。”大早上的，霍非寒也不喜欢发脾气。
　　他进了屋，径直朝自己休息的房间衣柜而去，从里面拿了件卫衣和长裤，丢到纪羡雨手上：“会做饭吗？”

　　纪羡雨刚想庆幸霍非寒在这种衣服上的审美终于上线，但听他这么一说，只能试探性点了下头：“会？”

　　“我早饭还没吃。”

　　哦，纪羡雨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你要吃什么？”
　　“……”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霍非寒，他活了二十几年，自己的早餐都是由专业的营养师和大厨安排的，一时之间他不由陷入沉思。

　　看他这幅坐在沙发上深沉的模样，纪羡雨不自觉地笑了下：“那我先看看冰箱有什么吧——”
　　说着，他打开冰箱，然后就发现这冰箱丫的完全就是个摆设，空空荡荡，连根白菜都没有。




14.  chapter14   白哲的电话

　　对此，霍非寒倒表现的理所应当：“这代表着本总裁在工作上兢兢业业，按时完成工作，所以才不常来这。”
　　“……”
　　纪羡雨满头黑线，他关上冰箱门，转头询问：“我记得小区对面有家商超是吧，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先去买些食材回来？”

　　霍总裁靠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背抵在瘦削的下颌处，用着他那深沉而迷人的声线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递出一张黑卡，说：“虽然我无法帮你什么，但卡里的钱，随便你刷。”

　　“……”

　　纪羡雨在洗手间快速换好衣服：“不用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钱还剩下很多。”

　　堂堂霍氏集团总裁活了二十四年，头一次被人拒绝，他愣怔地注视着对方，直到纪羡雨将门关上离开时，他骨节分明的中食二指还夹着那张卡。

　　可恶，这男人还真是……

　　来到商超，纪羡雨就径直朝蔬果区去。
　　他不知道霍非寒会吃什么，但一想到每个总裁都会得胃病这句经典名言，他就准备挑选一些简单不会出错的东西。

　　纪羡雨从小就会做饭。当他才小学，个子没灶台高时，他的母亲就会让他搬一张小板凳站在厨房那开始炒菜。
　　只不过随着年龄增加，家人离去，生活压力的加重，他不怎么做了而已，平常的一日三餐都是随手在便利店买些便宜和快过期的食品来应付。

　　霍非寒没想到纪羡雨这么快就拎着小袋子回来了。

　　看着袋子里不足几十块钱的东西，他不禁沉思：“这些东西……够做一顿早饭吗？”

　　果然是大少爷。

　　“够的，到时候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接下来纪羡雨就没再去理会不问世事的霍大总裁，而是在厨房墙上找到崭新的围裙穿上，开始处理胡萝卜、西蓝花、土豆云云，还有煮稀饭煮鸡蛋。

　　厨房是开放式厨房，霍非寒散逸地躺在沙发上，套着黑色围裙的纪羡雨背影刚好就这么落入他的视线中。

　　哪怕在南方，纪羡雨这个身长算高，但在霍非寒面前还是差了半个头。
　　他的衣服框在他身上还显得有些肥大，纪羡雨不得不将袖子挽到手肘上，露出那截雪白的手臂。

　　原本公务繁忙的霍非寒会在这时抽时间看每日报纸，只不过看着那道清癯的身影来回走动，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跟随着。

　　纪羡雨没浪费很多时间，不一会儿香郁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

　　他准备了一碗营养均衡的蔬菜粥，一颗鸡蛋，还有少量被切的整齐的水果。

　　霍非寒感觉这次的早饭是前所未有的，因为这是除了厨师和自己以外，第一次别人给自己做的ouo

　　不得不说，纪羡雨的厨艺很不错，这些早餐看起来简单，但色泽香味俱全，霍非寒想他自己应该会喜欢的吧，毕竟是小情人做的——

　　“……”
　　霍非寒选择撤回那句话。

　　纪羡雨坐在他的对面，瞧见他那副逐渐变得微妙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霍非寒眉眼一沉他抽了张纸巾，徐徐后问：“你是不是忘记加盐了。”

　　得到的回复却是：“没忘记，我就是不放盐。”

　　“……”霍总裁开始抗议：“没放盐，你吃的进去？这寡淡的比喝白开水还过分啊！”

　　纪羡雨无意识解释：“人体每天摄入六克盐就足够了，况且再去买一包盐，也有点浪费。我原以为你午饭和晚饭都会摄入的，所以干脆就不加了。”

　　霍非寒难得的开始沉默：“……”

　　其实不是他娇弱，连这点索然无味如同鸡肋的东西吃不了，而是前几天他在增肌期就跟着狗吃了好多好多水煮鸡胸肉了，这时一朝回到解放前，霍非寒还是有点不习惯没有味道的嘴巴，甚至看到这绿花花的西蓝花还有胡萝卜之类的，不由自主就会起鸡皮疙瘩。

　　眼睁睁看纪羡雨面无表情的将那碗毫无味道，甚至体会不到食物美妙的蔬菜粥吃完后，他就开始怀疑人生。
　　想着又不能浪费粮食，霍非寒就又尝试去吃，可他翻动着瓢羹，豁然看见一小截绿葱，他又默默放弃。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放弃时就该放弃。
　　……

　　所以嫌弃这顿早饭的霍非寒只能吃着水果和水煮鸡蛋，默默盯着纪羡雨帮他把那碗蔬菜粥消灭干净。

　　“你真觉得那东西好吃吗……”

　　纪羡雨对食物的味道和口感没丝毫的追求，换做平常，纪羡雨或许只会单纯煮一碗白粥，但看着霍非寒，他就解释：“至少营养均衡。”

　　霍非寒没再吱声。

　　等纪羡雨将厨房卫生都打扫干净以后，他才慢慢想起这次他找上门的目的是什么：“准备下，待会出门去商场一趟。”

　　纪羡雨一下警惕起来。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滴：“去干嘛？”

　　“哼。”霍非寒露出一副幽怨的神情：“这次我亲自给你挑衣服，而你买的那些……全都捐了吧还是什么，反正我不允许你穿！”

　　“……”
　　确实，纪羡雨想了下，如果自己心上人的衣服出现在别人身上，多少会觉得不悦，何况是霍非寒这种想什么就做什么，对人颐指气使的人。

　　纪羡雨点点头，突然想起：“不过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用去公司上班？”

　　“上班？”霍非寒蹙起了眉梢，仿佛是在用目光来告诉对方：我堂堂一老板，爱上班就上班，不上班就不上班，怎么，我花一分钟就能赚一亿订单的时间来陪你逛街，不满意？

　　“……”
　　纪羡雨默默避开了目光，准备了下自己的东西没遗留在这后，就跟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迈出六亲不认步伐的霍非寒来到轿车上。

　　其实，并不是霍非寒不想去上班，其实有部分原因是他不太想在公司门口见到陈冰那张哭爹喊娘的嘴脸。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觉得自己工作繁忙，哪怕是合约关系，但自己也得抽时间来陪自己的小情人，何况还是个审美不好的小情人。

　　霍非寒带他去的商场是附近的高级商场。
　　今天是工作日，但胜在地段好，依旧有不少客流量。

　　霍非寒穿着低调，黑色鸭舌帽下隐藏着他那张优越面孔。哪怕是这样，他那卓越不凡、风度翩翩的身姿和身边少年傲人的外貌，依旧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在进入其中一家服装店之前，纪羡雨提出个要求：“……霍先生，我希望你不要给我买衬衫。”尤其是花里胡哨的衬衫。

　　他算是看明白了，ooc后的霍非寒这个人很神奇，在其他方面都是十全十美除了脾气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在衬衫这一方面！那简直叫一个丰富多彩，眼花缭乱。

　　霍非寒倒是很轻松的同意了：“你个小孩子本来就不适合衬衫。”

　　“……”

　　两人就这么逛着。霍非寒应该在来之前有做调查，也或许他经常来，去完一家，他就想也不想的径直去下一家。

　　一下子就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买衣服。
　　而且过程中，他居然连给纪羡雨看都不看一下，他觉得合眼缘，就点下头，抽出黑卡，刷刷刷。

　　纪羡雨默默想着，这好像不是给他买衣服，而是陪他买衣服吧。

　　这家商场很大，有四楼高，光是逛服装店就已经花了整整一上午，原本霍非寒还想继续买买买的，但可能路过一家餐厅时，他这才想起午餐时间到了。

　　“本总裁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你想去哪家？”

　　“……”

　　纪羡雨是一名合格且称职贴心的小情人，他对这里的餐厅一无所知，但看见霍总裁就这么站在一家泰式料理前，他幽幽道：“就这家吧。”
　　霍非寒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喜欢就这说，非要等本总裁来问你？”
　　“……”
　　纪羡雨从不说脏话。

　　在进餐厅之前，霍非寒的私人秘书就领着保镖一路小跑过来，原本以为他们是有什么要急的事情要处理，但没想到他们接过自己手肘的购物袋之后，就又闪身跑没了。
　　像是不想打搅纪羡雨和总裁的……约会？

　　“还不走？”
　　“来了。”

　　这家餐厅算是火爆，但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一桌客人离开，便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霍非寒看起来很有目的，一拿到菜单就点了几份经典的泰式菜品。而他也十分霸道的说完名字，就让服务员下去准备，根本不询问纪羡雨想吃什么。

　　不过他也不太无所谓，反正他没吃过，也不忌口。

　　逛了这么久的街，纪羡雨的腿脚也有点累，他想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放松，然后就听霍非寒啧了一声：“你不行。”
　　“？”
　　“才走了这点路就腿软了？”

　　听到这句话，纪羡雨微微红了耳尖，他闷了片刻，答：“我好几天不上班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都是好几个小时连起来跑动，但从被包养那一刻起，除了被霍非寒叫走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剧情之外，他就整天窝在家里背书，身体能力肯定会有些变化。

　　霍非寒眉峰一抬，嘴角勾起，像是在想着什么。
　　“……”
　　在这样的目光浇筑下，纪羡雨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还好，须臾后霍非寒去了一趟洗手间，而这时感觉到自己脸有点发烫的纪羡雨，突然注意到了他手机没拿走，因为……有人打电话给霍非寒。

　　因为霍非寒的手机没倒扣，纪羡雨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叫——白哲。




15.  chapter15   总裁的脸可真是说……

　　纪羡雨就看了一眼，下一秒视线中就出现一只穿黑皮质手套的手，将它抓起。

　　在手机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下，手的主人侧头留下漠然的眼神后，就迅速阔步朝外离去。

　　纪羡雨沉默地扫向窗外那个方向，喝了一口冰蜂蜜柠檬水。

　　如果没记错的话，渣攻昨晚要去做的事情，好像就和白哲相关……现在打过来是为了道谢吗？
　　凝视着倒映在路窗上男人不远处的身影，纪羡雨收回了目光。

　　这是一本小说世界，所有人都是小说里的角色。他没有什么好思考的。

　　***
　　霍非寒从洗手间出来后，心情不错。
　　因为自己依旧那么完美无缺。

　　刚回座位，他本想询问纪羡雨自己的打扮帅不帅，待会要不要也给他整一套自己这种优雅却不失端庄的行头，就看见白哲给他打来了电话。

　　这是霍非寒没想到的。

　　说起他和白哲认识的时间，似乎比姜瑞克还要长一点，因为他们两家之前是挨在一起住的。
　　只不过对方在上高中时，因身体缘故出国留学，之后就也没啥联系了。

　　要不是昨天姜瑞克突然提起了他，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有白哲这一号人物。

　　霍非寒原本是不想接电话的，因为吃饭的时间就该吃饭，可想起昨晚白哲的父亲突发心脏病进医院这事，迟疑了那么一秒，出于人道主义，霍非寒拿过电话。
　　然后用眼神透过灵魂告诉纪羡雨自己先出去接个电话后，就站在商场的围栏杆那。

　　“咳咳，是……非寒吗？”手机传来脆弱却又敏感的嗓音：“我——”
　　霍非寒：“我知道，你是白哲。”
　　“……”
　　来自大洋彼岸的青年语噎了下。果然，从小到大他这能把话题聊死的天赋，就没变过。

　　“非寒，这次给你打电话，其实我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帮我。”

　　白哲的目光不知觉柔和了起来，浇筑在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庞，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你，爸爸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求助谁了。有你真好。”

　　听到这句话，霍非寒眉心微蹙，他是个好孩子，不会把不属于自己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从而纠正：“其实你这话不对，这事是姜瑞克告诉我，我才知道白叔叔进医院了。况且，我爸能帮忙，姜叔叔也可以，白叔叔公司出问题，还就是姜叔叔帮忙打点的，你也要谢谢他。”

　　霍、姜、白三家企业的创始人从小就是在一个弄堂长大的，自然情如手足。

　　手机另一端的白哲沉默了：“……”

　　身为一名总裁，霍非寒严格要求自己在公共场合，保持一种挺拔标准的体态，可当他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小情人正乖巧等待着自己。
　　那一刹那，两者似是不约而同的目光对视，霍非寒脸一红，难得有丝慌乱避开。

　　“白哲你那边很晚了吧，我也要吃饭了。”霍非寒说：“那就先挂了吧。”

　　“你……”对方好像想说点什么。

　　霍非寒出于礼貌，就安静地等着，却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忆：“？”

　　最后对方很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浓郁的闷声：“嗯。”

　　然后霍非寒就挂了。

　　他觉得奇怪，以前白哲作业落家里，软泡硬磨把自己作业忽悠过去的时候，他都没给自己道谢过，怎么现在叔叔生病了就特意打电话给自己呢？
　　真是奇怪的人。

　　霍非寒懒得继续去琢磨，他手机收好，步伐略带有风的重新返回到座位上。
　　纪羡雨也已经从盥洗室净完手回来。

　　菜全部有条不紊的上齐了。

　　“吃吧。”
　　“嗯。”

　　“……”

　　似乎从前几天，霍非寒说不喜欢纪羡雨笑起，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像是一层岛屿上的薄冰。

　　而霍非寒哪知道这空气中飘散着冷清。
　　他给自己点了心仪许久的生辣泰式沙拉，叉子在自己碗中搅动了下，忽然抬起头说：“刚刚是一个朋友打的电话。”
　　纪羡雨古井不波，反而嘴角轻轻翘起：“朋友？”

　　他不理解，明明大家都已经知道你暗恋白哲这事，怎么还要死鸭子嘴硬。

　　“是啊。”霍非寒高冷地点下头。
　　他之所以想解释，是因为这是他的修养和礼貌。
　　毕竟本该准时进行的午餐，被电话打断，想尊重别人的话，肯定得好好解释，何况对方又是自己的小情人呢。

　　“嗯，算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你，不要多想，我和你有合约在身，以后肯定会去见我的父母，所以才跟你解释一两句身边的人际情况。”

　　纪羡雨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霍非寒喝了口冬阴功汤，眉峰不留痕迹地挑了下，等午餐结束，他把信用卡交给服务员之后，才冷不丁和纪羡雨说起另外一件事。

　　“你想回去读书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纪羡雨：“……你说什么？”

　　患病许久，霍非寒多少也能控制住自己暴怒的脾气，他接过笑容洋溢的服务员所交还过来的信用卡。
　　面对纪羡雨这呆滞的神情，他露出个漫不经心带有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不想读书吗？这可由不得你。”

　　霍非寒神色傲然，冷冷一笑：“别以为钱这么好赚，给我当契约情人，就能那么容易拿钱？呵，想得太美了。”
　　“像本总裁这种人，未来的生活助理肯定是得名牌大学……”

　　好像对纪羡雨的成绩没什么太大的概念，霍非寒话语一转，又道：“肯定是得大学毕业的人。”

　　***
　　此时二人离开餐厅，距离微近的背影在餐厅客人眼中留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们有点漫无目的的走在商场里。

　　纪羡雨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有点不真实地问：“你让我回去读书，是为了让我给你当生活助理？”

　　霍总裁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首先在合约里提到过，五险一金是包在我给你的费用中，但你得在我公司有个正当的职位，想来想去，生活助理最适合你了。”

　　确实，生活助理的话，还蛮符合文中替身情人的代替，毕竟文中的霍非寒可是那种饭不能吃，衣不能穿的“废物”……

　　现在看看这因蝴蝶效应而有所改变的渣攻，纪羡雨忽然觉得他也挺眉清目秀的。

　　只不过他是真没想到，霍非寒竟会让自己回去读书吗……

　　见对方想的入迷，霍非寒敲了下他的脑壳，道：“别想了。我昨晚已经提前帮你把那几百万的债款清空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现在，我就是你的债主兼老板了。”
　　“你必须好好读书，等考上大学，到了实习期，就来我司总裁办当我的生活助理还债。”

　　听到某个字眼时，纪羡雨彻底不解起来，他心绪如麻，最后只能愣愣抬起眸：“可是你昨天不是去——”

　　“只是一个叔叔进了医院，我过去帮忙照看打点，出来后有时间，就顺便帮你还了，这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霍非寒嘴角微翘，双手环胸：“我知道，我知道。”

　　“不用谢我，我知道我是一名体贴的绅士呢——敬业的金主，就有义务让金丝雀变得优秀！”

　　“……”

　　“霍先生，我会认真读书的。”

　　不知出于什么情绪，纪羡雨原本想道谢的，但想到他们此时的关系不算正当，最后只能用这句话来解释。

　　不由自主，他再次扬起特属于这个冬季暖阳之下的微笑。

　　少年的嘴角微翘，粉嫩的如樱花瓣般娇嫩，白皙的脸庞在光线的笼罩之下更是剔透稚嫩，好似在此时此刻，霍非寒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

　　这次他没再用手挡去这幅温暖的笑容，而是抿下嘴唇，撇开头：“哼哼，大话可别说的太满，如果考不上大学，合约就不包五险一金，你这辈子都是无业游民，只能给我当小情人！”

　　纪羡雨没说话。

　　这倒是霍非寒多虑了，他哪里都可以不行，但在学习方面是绝对不可能不行。

　　两人接下来就有点满漫无目的的在商场闲逛。

　　他们淡然神色之下所掩藏的心绪，却在纷纷雀跃。

　　纪羡雨本在顾虑霍非寒多少还是会像原著那样，霸道而专制，不允许自己回校读书，决定存好钱，再以社会人士高考，但现在一看……好像是他把人想的太坏了。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纪羡雨都感谢这名曾被自己在心里骂出个熊样的沙雕攻。

　　其实，他还感觉沙雕攻有点和其他古早小说里的霸总不一样，虽然有时候他确实很坏很独断蛮横、一根筋，但眼眸中却也依旧有那股不常被人注意的单纯。

　　纪羡雨偷偷窥视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耳尖烧红烧红的朝路边的商店看去，像在躲避什么。

　　“霍先生。”

　　霍非寒傲娇一脸：“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只是为了提升我自己的生活水平。”

　　纪羡雨倒也不生气，正斟酌着用词。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很不好，在往常他也绝不会说的。
　　最后思虑好一会儿，出于好心，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霍先生……你最好和昨晚那些人保持一点距离吧。”

　　纪羡雨知道霍非寒昨晚对其他人嘲笑自己的态度事不关己，但他也只想单纯提个醒，没记错的话，原著中这些狐朋狗友在未来，会在霍非寒的某件事上落井下石。
　　这次的提醒就当是为了报答还债这件事吧。

　　“嗯？”霍非寒眯了下眼，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陈冰他们？”

　　“……”
　　怎么看样子你和他们不熟。

　　霍非寒耸了下肩：“本总裁孤芳自赏，本就和他们没什么交流接触，为什么还要……难不成，你吃了本总裁和他们的——”醋？
　　最后一个字，在纪羡雨死鱼眼加鄙视的目光中，霍非寒可没那胆子说出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我和他们只是同个幼儿园的。”

　　因事情太久远，霍非寒也记得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连同班都没有过，等长大了些后，姜瑞克不知道怎么和他们混到一起，就偶尔带着他们一起来找我，又或者把我邀请到他们的派对上玩。”
　　“实际上，和他们并不熟，顶多就是借钱、借豪车、借游艇、借别墅这种关系吧。”
　　不过以后没这机会就是了。

　　“……”
　　这居然也借的出去？

　　纪羡雨不理解豪门圈的故事，有点缓慢地点点头。

　　霍非寒靠着身世加持，和雷霆手段，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多年，哪怕在某种方面上心思迟钝，但这时他至少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纪羡雨在斟酌字句。
　　“所以他们昨晚果然是在欺负你？”

　　“……？”

　　看到小金丝雀这幅神情，霍非寒骄傲一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转念一想昨晚他被人欺负，自己却一点都不知情，又立马垮起一张批脸。

　　纪羡雨：……
　　总裁的脸可真是说垮就垮呢。

　　他之所以对昨晚的事情闭口不提，是因为在他视角里，霍非寒知道陈冰和其他人对自己的折辱，但对方保持沉默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有天上朗月，在白月光出国之时，找个代替品，估摸也只是玩玩而已，何况正品马上就回国了呢。

　　基于以上，纪羡雨就觉得如果自己再说昨晚那些事，就有点自讨没趣了。

　　只见霍总裁颇为不悦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是没长嘴巴吗！”

　　“……”

　　合着他们俩拿着不同的剧本？




16.  chapter16   （可能包含恐怖元……

　　“你不知道昨晚陈冰他们说的话？”

　　见这个时候了，纪羡雨还一板一眼的问话，霍非寒就有点生气：“我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问你吗。”

　　“昨天我就感觉你状态不对了，但因为有事情才没问，那艘游艇又是我私人的，没装摄像头，你以为我是都市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吗？动动手指头，就能完整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纪羡雨被霍总裁一连炮的贴脸质问，给问到感觉有点梦幻。

　　他带他去跟他们的狐朋狗友的心思难道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想让他受人嘲讽，怎么这时倒是……
　　难不成他真的只是单纯带自己出去玩？

　　见对方持续走神，霍非寒就有点不开心。
　　他虎着一张脸将纪羡雨拉到通完洗手间的拐弯处，站在他面前，以绝对的身高和气场优势，压制住对方。

　　他用那双戴着手套的大手按住他单薄的肩头，“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对你说了下流的话还是？”
　　纪羡雨沉沉许久，“有说。”

　　话音落下就能感觉到青年身体明显的僵硬，霍非寒开始冷笑，他将唇线抿直，深邃的眸底阴沉得如墨水。
　　“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纪羡雨蜷了蜷手指。
　　……
　　我怎么感觉你并不知道。

　　见他再继续这样就得黑化了，纪羡雨反而有点轻松地笑了下。

　　这种事，他以前不是没遇见过，总是想着这种垃圾人只会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纪羡雨不想毁掉能重新返回学校而带来的喜悦情绪，就扯了下霍非寒的手指，有点僵硬的歪头：“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要干嘛？”

　　霍非寒死气沉沉：“……”

　　纪羡雨朝四周看了下，想起之前门口的水牌有标注楼上有个电影院。
　　便试探性问：“那不如去看电影？我……没怎么去过，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霍非寒垮起一张批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电影！我家地下室就有一家影院，到时候你想看，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都给你播放行不行！

　　但当他看见纪羡雨那张机灵的脸庞，那双充满期待和熠熠发光的眼睛，霍非寒的小火苗瞬间被熄灭，而那些头脑风暴出来的话，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出来。

　　然后霍非寒同志十分没骨气，就沉默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到了电影院中。

　　***
　　他们运气好，过去的时候刚好就有一部十五分钟后要开场的电影。

　　纪羡雨去排队前，还想问下霍非寒想看什么，霍非寒哪怕情绪好了点，但还是有一点点闷闷不乐，他看了下显示屏，就随便的指名道姓点了那部马上开场的电影。

　　电影是部恐怖电影，纪羡雨点点头，取了两张票回来。

　　不过把票买回来，霍大总裁的神色又开始变得微妙。

　　“怎么？”

　　“……”良久后，霍总裁问：“你看电影的时候不会去买不健康还容易长胖的碳酸饮料和膨化食品吗？”
　　纪羡雨困惑：“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而且我也没怎么看过电影。”

　　霍总裁单手撑下巴，作思考状，过了会儿才想起：“哦，本总裁并非在嫌弃你，只不过本总裁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在各个行业都有涉及，而这些食品和电影是固定营销捆绑销售的，看你没买，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
　　纪羡雨再次恢复了熟悉的面瘫脸，“那我们现在先进去吧。”

　　“不行。”霍总裁思忖：“这家电影院品牌我司也有入股，我必须看看是不是它们售卖的爆米花有问题。”

　　感恩的情绪来的快，想锤人的感情来的更快。

　　原著中的霍非寒不是个正常人，但现在的霍非寒，更不是个“人”。

　　纪羡雨还是买了一中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将东西塞到霍总裁手中后，扭头进了播放厅，找到自己的座位。
　　而后面跟上的霍非寒也在黑暗中，一眼看见纪羡雨，并且坐在旁边。

　　电影刚好开场。

　　虽然集团旗下有涉及影视产业，霍非寒实际上并不看这些东西。

　　随着影片渐入，周遭环境的灯光逐渐黯淡下来，荧屏的光线随着镜头一闪一闪，画面中呈现出一副昏暗寂寥的天空。

　　雅雀掠过，伴随着若童谣哼唱，扎着麻花辫的金发女孩从森林深处走来。

　　稚嫩的左手抱着已经脏兮兮的洋娃娃，一蹦一跳的踩在枯叶上，穿过蜿蜒古老的藤蔓，一路来到了镇子门口。

　　镇子门口有个放牧的大人，他抬头，看见小女孩的面孔，神情呆滞，顿时一愣，紧接开始嚎叫起来。

　　晦暗的羊群也四散跑开。

　　屏幕中央转移到女孩一袭红裙子，孤零零的背影。
　　……

　　背景音乐在此时停了下来，来到了冷点……下一秒，嘭！小女孩那张惨白的脸，乌黑空洞的眼眶，被缝起来的嘴巴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中！

　　就和她手中的洋娃娃一样一模一样。

　　咔哒。

　　霍非寒：“……”

　　纪羡雨转过头，就见地上掉了几颗爆米花。是霍非寒紧攥着纸筒，而导致其掉下的。

　　霍非寒的眼睛被光线和眼镜挡住，只能听见他微沉的声音：“我没怕。”

　　“……”
　　纪羡雨默默帮忙捡起。

　　开场结束后的剧情就正常许多，在播放的过程中，霍非寒睁着自己的眼睛，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一边小心翼翼的往自己嘴巴里塞爆米花。

　　纪羡雨盯着屏幕中光怪陆离的剧情，心如止水，只是突然感觉到有股热气擦过自己的耳廓，他羽睫轻颤，转头就见是霍非寒正用手撑着完美下颌，薄唇紧抿，一脸抗拒的神色。

　　***
　　电影结束后。

　　“霍先生？”纪羡雨坐在副驾驶上，看向还有点愣神的青年。

　　过了三秒，青年才启动了汽车：“……怎么了？”似有若无间他还看了眼后视镜。

　　这个目光的细节被纪羡雨注意到了，因为电影内容中刚好就有一个桥段，小女孩的洋娃娃趁主人公不注意爬到了后座上。

　　电影不是现实，后座上想当然什么都没有。

　　纪羡雨不由笑了下：“没什么，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

　　回去……

　　霍非寒叩打了下方向盘，问：“怎么，害怕了？连那些骗小孩的鬼片，居然也能被吓到吗？你胆子也真的是太小了。”

　　刚刚的电影桥段中就有一段说，主人公和爱人约完会将他送回家后，那只被诅咒的洋娃娃便这样偷偷的跟着爱人回到他家中。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相似。

　　纪羡雨忍俊不禁，再次少见的调侃了下，点点头：“嗯，确实有点怕……”




17.  chapter17   不要因为我的关系……

　　车在城市中行驶。
　　窗边景象繁华多彩，不算太热的天荡漾起微风，跃过窗户细缝，吹动起头发。 

　　霍总裁同志虽然平时不怎么开车，但闲余时间也经常会开赛车玩，好歹也是一名秋名山车神。
　　开车的速度自然快且稳的将人送到家门口。

　　现在是时间十七点，一下车纪羡雨就注意到了小区门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是霍总裁的私人秘书和保镖。
　　他们手上都拎着十几袋名牌袋子，这场面堪称壮观。周围也有不少人驻足观看。

　　“……”

　　在商场的时候，纪羡雨看这些东西被张奇他们带走，还以为是会放在霍非寒家里。而且之前没注意，现在这么一看原来买了这么多啊……

　　纪羡雨问：“霍先生，这些衣服，能先放在你家吗？”

　　霍非寒冷酷抱臂，倚在车边：“怎么？是觉得我的眼光不好，放在家里被人看见，会觉得丢脸？”

　　纪羡雨：“……我家里没有人。”

　　他扫了眼周围脏乱逼仄，与面前男人格格不入的环境，解释：“只是这些衣服全带上去的话，我那半个屋子估计都能被堆满。”

　　霍总裁盯着面前精致玲珑的少年，眉梢微拧，半晌后，只好招招手，让张奇领着总裁办的人离开这。

　　“那行吧，衣服先寄放在我这，等有什么地方需要你露面了，再来我这拿。”

　　“嗯。”纪羡雨点点头，就微笑的和霍总裁说了再见。

　　身影很快藏匿于层层年迈的建筑之中。

　　等看不见身影，总裁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而一旁屏息凝神的张奇凑上前：“咳，老板，校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十一月中旬月考结束后，纪先生就可以入学。”

　　霍非寒眉头一皱：“等月考结束？”

　　“……”见他这幅模样，张奇眼观鼻鼻观心，“是的老板，因纪先生本身就已休学近一年，期间也一直在工作，所以跟校方沟通后，还是决定在月考之后进入比较好。”

　　确实，纪羡雨高三刚入学没几天就被父母拎走打工，从去年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反正换做是张奇自己，他肯定连初中的元素周期表都给忘的一干二净，如果在月考前这个时候入学，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多少也不好看。

　　哪知这位霍总裁不走寻常路，他冷哼一声：“打电话去通知，下周就把纪羡雨送到学校去。”

　　下周是月考前两天。

　　张奇缓缓打出个问号。
　　合着总裁巨巨根本没听懂他刚刚在说什么吗！

　　霍总裁望向居民楼的某一层，微微一笑：“既然是本总裁的男人，那肯定是得迎难而上的。对了，跟校方交代下，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让纪羡雨走后门。”

　　本总裁的男人……
　　张奇心中哇哦一声，果然，还是他家总裁会。

　　不过同时他多少也在为纪羡雨而担忧，毕竟霍非寒是个很雷厉风行的优秀男青年，既然被他看上了，多少也会遭受到严格的要求吧。

　　霍非寒拿出手机，原本想发讯息过去，但面容识别刚解锁，却又重新关上。

　　“本总裁上去一趟。”

　　***
　　在记忆里，A市最美的莫过于傍晚的天际和微风。
　　沙沙树影微微晃动着。

　　小时候，每当纪羡雨下学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独自一人走到市场，找到母亲的烤串摊位。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只能做简单的活，但没客人的时候，他就会搬一张小凳子靠在腿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着天上绚丽的晚霞。

　　抬头的时候，总能看见母亲忙碌的背影。
　　夜晚的灯光和繁星下，再陪着母亲一路推着车回家。
　　……

　　楼梯间昏黄的感应灯泡在头顶上滋滋作响，折射在阶梯上的影子，纪羡雨的眉间一动，将他抽回了现实。

　　今天过的很开心。
　　他打开手机，想给霍非寒发一个“谢谢你”。

　　只不过这三个字，才打了前两个，就听见楼上传来了什么人的咒骂声。

　　那方向是他的住所。

　　纪羡雨感觉到不对，上去后，就正好撞见一名五十来岁的地中海中年男性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房东可能也没想到纪羡雨会这么快回来，被撞了个正着，一时之间还有点慌乱。

　　但想到自己是这屋子的房东，又马上理直气壮了回来：“怎么，还知道回来啊？”

　　纪羡雨看见自己买的锁被撬开，正摔在地上，他微蹙眉：“你在做什么？”

　　“哼，我在做什么，小纪你这话怎么问的怪怪的啊，我是你房东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我的房子怎么样？”房东满脸横肉，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有点变态的从上到下扫量着纪羡雨的衣服：“没想到啊小纪，之前我还不信，但看你现在活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真傍上大款了？”

　　房东前几天就听周围邻居说附近好像入住了一个有钱人，好奇是人类的天性，一听说有钱人大家都纷纷驻足探首，但当看见那个传闻中有豪车接送的有钱人，竟是个一馒头能吃三天的纪羡雨后，他们都傻了。

　　这穷小子死了爹妈还要还债的，哪会这么有钱？逐渐的，一种流言就在街坊邻居之间传开，这穷小子仗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被人包养傍上了个大款啊，指不定是在哪给人当小三。

　　纪羡雨的目光开始戒备，并没有回答房东的话，反而说：“过几天我就搬出去了，之后请你找个时间把押金退还给我。”

　　纪羡雨一直不喜欢他这位房东，之前房间还没带锁时，他下班回来就总能注意到屋子里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有一次提前下班，就在门口直接看见这个房东鬼鬼祟祟的出入，被当场抓包后，房东说自己是看屋子里的灯没关，还反咬一口电费事，哪怕知道他在狡辩，但纪羡雨那时实在找不到更便宜的地方，无奈下，只能买了个新锁。

　　听到纪羡雨要押金这事，房东竟是笑了出来：“嗯？押金？什么押金啊，小纪你是不是记错啦，明明是我善心大发每个月几百块钱把房子借给你住，什么时候变成还有押金这种东西哒？”

　　听到他这句话，纪羡雨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这押金估计是要不回来了，因为当初租房子的时候，纪羡雨迫切想找个便宜的住址，才选了这里，他也不知道租房要签合同……

　　不过纪羡雨表面上古井不波，他不留痕迹的将手伸向了口袋，问：

　　“陈叔，你怎么能这样？你之前明明说好，等退房的时候就把押金还给我，我这屋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没任何破坏痕迹又或者污渍。”

　　房东猥琐的笑了起来：“小纪你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对啊，我说了，怎么了？但我和你又没签合同，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吗，之前口头说的话，算什么？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啊哈哈哈哈！”

　　纪羡雨眨了眨眼睛：“……那你告诉我，上个月我房间里丢的五万块钱，是不是你偷的？”

　　房东原本还眯眯着的眼睛登时睁大，他破口大骂：“哎你这小孩怎么能泼脏水，老子他妈明明只拿了你一千五百好吧。”

　　说完，房东立马捂住了嘴，知道中了这鬼头的计：“好你这小子，居然敢诈老子？！——呵，就是老子拿的又怎么样？你那一千五还不够老子打牌赢的呢！当初要不是老子看你可怜，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天桥下面睡觉，你个白眼狼！”

　　果然是他拿的……

　　纪羡雨没再说话，上个月刚发工资的时候，他以为家里有锁，就先拿了一部分藏起来，没想到一回来就不见了，他去报警但因居住地落后老旧，也没任何摄像头设施，这事也草草了之。

　　他沉默了下，决定等人走后，再去公安局报案，便问：“……好，我知道了……那陈叔，你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见这少年因认清了现实，而向自己低头，房东再次露出了自己暗黄的牙齿，傲气地叹了口气：“小纪，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有拖过一个月的房租？”

　　听着这幅得寸进尺的嘴脸，纪羡雨微微排斥的皱起眉：“上个月我就已经连利息的还给你了。”

　　“哎呀，利息？什么利息啊，就那点利息还不够给人塞牙缝呢，你看你现在都给有钱人当小三了那为什么不——啊啊啊啊疼，快放开我！！！”

　　房东的脸乍然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因为肩膀被人用力掐按住，他还不能还力的快要跪下。

　　“小三？本总裁怎么不知道本总裁何时有了妻子呢？”




18.  chapter18   你又让我生气了！……


　　霍非寒此时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只能通过愠怒的语气听出他的情绪。

　　在房东的惨叫声下，觉得对方过于聒噪，便反手将其拽到了地上去。

　　“啊啊啊你到底是谁啊！！”房东吃痛的抱着脑袋，从地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嘶声怒吼着，但等光线重新照亮了高大男人笼罩了层薄冰的俊美脸庞时，当场就被吓得说不出话，腿脚一软，重新跌坐在了地板上。

　　房东并不认识霍非寒，他害怕，是出于对方强势冷冽的气场。

　　男人身型本就挺拔，房东害怕的蜷缩在地上，以这个角度更让他高大压迫起来。

　　恍惚间，纪羡雨好像将眼前的霍非寒和原著中的霍非寒，给重叠在了一起。

　　“道歉。”

　　男人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简单的两个字却真的让房东慌了神，他知道纪羡雨傍上了大款，但看起来怎么是那么不好惹的样子……

　　但没时间让他多想，面前的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只能张开嘴，颤颤巍巍的开始道歉：“呜呜呜小纪，刚刚是叔叔不好，叔叔喝多了酒，就说话有点口无遮拦的，你原谅叔叔吧。”

　　“……”

　　“叔叔也不要你那什么利息了，你就让这位、这位先生行行好，放过我吧，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叔叔上有老下有小，你也知道的。”

　　纪羡雨眨了眨眼睛。

　　然后就将刚刚手机录的音在他面前重新播放了起来。

　　当场，房东的脸色变化，那叫一个五彩斑斓的精彩。

　　最后霍非寒硬逼着房东给纪羡雨道完歉后，就直接让保镖掐着他带到了公安局去。

　　他也带上自己的律师，陪纪羡雨到那做了相关笔录，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民事纠纷，但靠着强硬的律师方，纪羡雨硬是拿回了自己丢失的一千五和押金，还有一笔精神损失费。

　　“……”

　　从公安局出来后，天已经有点黑了。

　　霍非寒一言不发的径直上了车，他没说是否让纪羡雨也跟上来，但身为总裁的贴心小秘书，张奇一下子就懂了总裁的意思。

　　好嘛，两小情侣之间有矛盾，身为合格的小秘书，肯定就得当传话筒啦。

　　他为纪羡雨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纪先生，你先上车吧，待会我会派人去你的公寓拿取你的东西。你就先跟着老板去休息。”

　　纪羡雨抬眸望了一眼车内始终冷酷的青年，点点头。

　　两人上车后都没说话，等车的引擎发动，纪羡雨说了句：“霍先生，谢谢你的帮助。”

　　……霍先生霍先生天天霍先生，天天谢谢我的帮助，你除了这些话都不会说些其他的吗！

　　霍非寒不悦的没说话，他将头慢慢侧开，目光注视在了林立的大厦建筑。

　　“……”

　　过了会儿，见纪羡雨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又闷闷不乐说了句：“你又让我生气了。”

　　纪羡雨看向了他。

　　接触的半个月里，霍非寒生了总共三次气，第一次是马路星探，第二次是昨天的陈冰，而第三次就是今天。

　　霍非寒没好气道：“干嘛要一直这么软弱，不反击吗你？”

　　望着青年线条分明的俊秀侧脸，纪羡雨抿了下唇角。

　　或许，霍非寒是对他有了什么误解，他并非软弱，只是不想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因为有的事情你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
　　况且他的性格也不是那么胡作非为，非要给自己找回公道的那种。

　　最后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司机就将他们送到了市中心的另一套豪宅门口。

　　又是纪羡雨没来过的地方，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他亦步亦趋地跟上前。

　　一言不发的把人送到了自己的家里后，霍非寒转身就离开，不像昨天晚上的模样，这次的带有些许怒意。

　　就连纪羡雨也迟钝的反应过来，只是遇见房东这种极品，就这么容易让他生气吗……

　　不过他生气什么？是生气自己的情人，生气自己的替身，被人骂被人欺负？还不反抗顶嘴？

　　有的时候，纪羡雨真的不理解这个霍非寒到底是在想什么。

　　算了……

　　思维混乱的纪羡雨只好躺在沙发上，用手臂笼住天花板传来的灯光。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热气。

　　“……”

　　他睁眼坐起身，是一只半人高的萨摩耶大白狗不知何时出现，正站在沙发旁。

　　猫猫一周前做了手术，现在脖子上还戴着伊丽莎白圈，左腿的毛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别提有多可怜委屈了，只能眨巴着圆溜溜的狗眼睛，看着纪羡雨不停嘤嘤嘤。

　　纪羡雨有点脸红：……好可爱的狗子。

　　和猫猫玩了一会儿，纪羡雨不太好的情绪很快就一扫而空，这里应该就是霍总裁除了山间庄园之外，更经常居住的地方了。

　　这里一寸一厘都有生活的气息，比昨天的好。




19.  chapter19   万恶的资本家

　　猫猫还在休养阶段，没玩多久，就自己一只狗乖乖地趴在地上休息。

　　而纪羡就静静地看了会儿大平墅窗外的夜景，夜景璀璨，如是一片星河。

　　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页面刚好停留在自己给霍非寒发“谢谢你”的谢谢两个字上。

　　此时，门铃声响起。

　　纪羡雨走去开门，便见是张奇领着总裁办的其他私人又或生活助理上门送东西来了。

　　他接过东西，帮忙放在了一旁地上：“麻烦你们了。”

　　纪羡雨的东西并不算多，就连衣服，一年四季来回也只有四五件，更多的其实是那一整袋子的书。

　　其中一个助理为了搬这几套书，差点没把自己的腰给闪骨折了。

　　张奇气喘吁吁，这倒是他们总裁办生活处的全体人员头次给除总裁之外的人干的活。

　　不过在总裁让他拟定恋爱合约时，其实他就有预感纪羡雨这个人在老板心里不一般啊。

　　他笑着摇摇头，摆手：“没事纪先生，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就请你安心的在这居住吧，公安局那边的事，律师他们都已经解决好了~”

　　“好，谢谢你们。”

　　边说，他还看了眼屋内空荡荡的环境，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只大狗傻站在沙发旁不知道在扒拉着什么。

　　见状，张奇就有点怒其不争，他家这总裁老板好好的，干嘛又把人给抛下！

　　但作为总裁最坚强的后盾，他只能顶着纪羡雨那凉凉的目光，给人说好话：“纪先生，总裁在外面办事，待会就回来，你放心，他冰清玉洁多年，绝不会在外面鬼混的！如果你困了，可以先行休息哦。”

　　纪羡雨：“……？”

　　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

　　***
　　霍非寒怒气冲冲从大平墅离开后，猛打了个喷嚏，他摇了下头，就向司机直接要了车钥匙，一路在绿灯期之内狂飙到了海边。

　　总裁有点生气。

　　自从他学会和人保持距离，学会控制易怒的脾气后，真的很少这样了。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保持着一副处事不惊、冷漠傲然的姿态。

　　但他今天居然连着生了两次的气……还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霍非寒算是意识到了，似乎只要有纪羡雨在身边，他的克制总会失控，但偏偏……他也是唯一那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人。

　　霍非寒深呼吸，尝试让自己镇静下来。
　　但无济于事，反而越想越气。

　　纪羡雨怎么能那么包子啊，明明受了欺负，就是不说话！他是没长嘴巴吗，还是觉得自己不会为他出头？

　　幸亏自己上去当场看见他被房东欺负了……

　　那如果他没看见呢。

　　一想到这个，怒其不争的霍总裁就又有点难受和心里泛酸。

　　但身为一个可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他怎会轻易为一个男人而哭泣呢！

　　霍非寒沉下眉眼。

　　房东的事情，他的律师团队已经处理的很完美了，可能在外人眼里都还有点大材小用，但至少他自己觉得值得就行。

　　陈冰那件事霍非寒更是早已解决。

　　那时虽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男人的第六感让他连夜吩咐下面的人从陈冰父亲原本就有点强撑的公司中撤股出来，而那些追随霍氏集团的小公司，闻着味，也纷纷争首退出，一呼百应，这虽然不是霍非寒本意，但结果不出意外的其资金运转失败，让原本就有食品问题漏洞，且岌岌可危的公司在倒闭边缘试探。

　　没了霍氏集团这大金腿，陈冰父亲就总是撵着陈冰来公司找霍非寒道歉，但他那时总是刚好不在。

　　撤股后的当晚，霍非寒还犹豫了半分钟，他本不想插手别人家事，但奇怪的第六感还是让他将之前姜瑞克随手发给他陈冰在酒吧乱搞的视频，让人发邮件给其未婚妻。

　　未婚妻的表现不出人意外，直接退婚，让陈冰他爸的那所公司直接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霍非寒作为一个商人，以上操作其实还好。

　　他在海边吹了好久好久的海风，但期间硬是没有人给他发信息。

　　叮咚——

　　翻手一看。

　　张奇：[老板，纪先生的东西我都带回来了，你也早点回家，在外面吹海风容易着凉，明天还有五个会议，三个预约行程等着你。]

　　霍非寒：“……”

　　张奇作为跟在霍非寒身边最久的一名总裁办员工，自然知道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霸总经常没事干的往海边跑。

　　在别人看来这是总裁的文艺，在他眼里就是总裁开始装深沉了。

　　哎，谁让他是私人秘书呢？

　　看到这条消息，霍总裁的脸色立马又低沉了起来。

　　正当他怒不可遏的想抑制住用丢手机来埋葬自己的不悦情绪时，手机再次叮咚一声。

　　“……好你个张奇，本总裁就请假了几天，又给我发行程是吧！”他狠狠咬着后磨牙打开手机，就见出现小红点提示的对象不是张奇，而是名字叫“鱼”的人。

　　[谢谢]

　　手机屏幕所散发出的幽幽光线，映亮了青年的脸庞，与头顶上的路灯光芒形成了鲜明对比。

　　霍非寒僵硬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纪羡雨发的信息。

　　这让他的心底又滋生出一点不一样的微妙心思，也让他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小鱼没必要因为这个社会的险恶而改变自己纯真柔弱单纯的特性。

　　因为身为一名资本家·霸总金主，就不应该让他接触！

　　至此，成功将自己说服的霍总裁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一旦事情醍醐灌顶的想通，心情也就愉悦起来，他看着屏幕上面的两个字，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起。

　　不过最近几天公司的行程他都排得满满当当，劳动楷模·霍非寒想了下就决定先回大平墅拿自己的笔记本。

　　咳咳，才不是因为想见某个人……

　　没想到刚回到家，就发现屋里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微凉的风从窗户轻轻地擦过他的颈侧，而窗外的月光正笼罩在蜷缩在沙发上的一名少年身上。

　　少年羽睫轻颤，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霸总忽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果然，他的小金丝雀还是这么痴情，居然等他等到睡着了吗。

　　霍总裁内心有点小欢喜和自傲，但他绝不表露出来。

　　走去把窗户关上，再将自己办公用的笔记本拿上，刚准备离开这里，脚下步伐却又顿下，他若无其事的重新折回房间拿了一件轻薄的被子往沙发上随意一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再悄悄离开。

　　啊，总裁，就该这么润物细无声的贴心。

　　***
　　纪羡雨隔日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居然多出一床被子。

　　“……？”

　　看了眼一旁的猫猫，纪羡雨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床被子是猫猫叼出来想给他铺上的。

　　这时他注意到手机呼吸灯在闪烁，原来是收到几条新的短信。还都是霍非寒发来的。

　　[最近公司业务繁忙，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顾猫猫。]

　　[对了，下周一你就可以入学，准备准备。你的生活用品，校服书包什么的，也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除了这两句话，其实更让纪羡雨出神的是在昨天深夜由他“发”出去的短信。

　　“谢谢？”看着这两个字，纪羡雨喃喃自语：“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发出去的啊……应该是手误吧。”

　　这也没什么，毕竟他原本就想向他道谢。

　　接下来纪羡雨一连好几日都没见到霍大忙人的身影了，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他也乐得清闲，整日就窝在客厅里看书背书写卷子，一日三餐会有人送上门，等猫猫需要换药又或者复检时，张奇也会上门帮忙把它带去宠物医院。

　　纪羡雨原本是想跟去的，但张奇总会眯着眼睛看着他手上的书后，就摇摇头：“纪先生还是认真读书吧，这些事我能安排妥当。请不要再抢走我身为总裁私人秘书的价值了！”

　　“……”
　　他也只能妥协。

　　然后几天下来后，纪羡雨闲的都开始感觉这霍非寒是不是在扶贫……

　　日子来到周天晚上，哪怕明天就要重返校园，纪羡雨还是按时入睡，只不过他睡眠浅，一下就注意到门锁密码被打开的声音。

　　黑暗中睁起一双猫眼。
　　他缓缓坐起了身体。

　　“……”

　　一看到这个画面，狗狗祟祟的霍非寒差点被吓到，但他的表情功能十分贫瘠，只能皱着一张脸，“大晚上不睡觉，赶着诈尸？”

　　纪羡雨看向墙上的闹钟正指示着凌晨两点钟：“……”
　　大晚上不睡觉的是你吧。

　　见人都起来了，霍非寒干脆把灯全给打开，他买了一购物袋的东西走到厨房，全放到了冰箱中。

　　他的心情算是不错，倚靠在墙上，笑眯眯的搓手手：“本总裁心情好，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明天就入学了，有什么想法吗？”

　　纪羡雨眨了下眼睛，认真的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什么想法，当得知自己可以重新读书时，心情的确亢奋了会儿，但很快又平定了下来。

　　“切。”霍非寒有点鄙视的发出一些未知的语气词。他双手抱臂，开始嘱咐：“对了，本总裁希望你记住你在学校里千万不要给本总裁丢脸，有事就要学会反抗，而且学习成绩的话也一定要……至少及格。”

　　纪羡雨：……
　　至少及格？

　　霍非寒想了下又说：“虽然那所学校也有我的投资，但张奇已经和校方说好了，绝不给你放水，该考的考试一个都缺不了，所以请一定认真读书，开小差的话会被教室监控拍下，然后送到我邮箱里哦。如果表现的不好，工资就扣半！”

　　“……”
　　变态的资本家。

　　至今为止，纪羡雨都还不知道周二要月考的事。

　　见他轻描淡写地点点头，霍非寒不由露出一个阴险狡诈的笑容，而纪羡雨似乎还读懂了。

　　“？”

　　霍非寒立马整理了神色：“咳咳没什么，只是看着你，让本总裁想起了多年前我在校园成为风云的那段日子，虽然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的压力，但，小金丝雀，你想要听听吗？”

　　纪羡雨糊了下眼睛，转头就走：“六点就得起床，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是，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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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金丝雀无情冷漠，霍非寒却也不伤心，他反而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阳台外看起了纸醉金迷城市的上空星星，因为好久没这样看星星了，思绪反而沉浸在了多年前的光荣事迹中，久久无法自拔。

　　躺在沙发上的纪羡雨安静地望向那道雄伟背影。

　　心脏好像有点跳的厉害。




20.  chapter20   就自己一个人走回……

　　天刚亮，小区外沉闷的天，就飘起徐徐细雪。

　　蜷缩在沙发上的纪羡雨像是闻到一点儿雪味，长睫轻幅度地颤动着，复而悠悠转醒。

　　离六点钟还差五分钟，他听见从厨房那传来一点动静，迷迷糊糊走过去，看见零星的灯光如一层光洁的釉质层般，轻簌簌的盖在男人的发顶上。

　　男人身穿黑色紧身高领羊毛衫，在束起的围裙衬托下，一眼就能注意到宽肩窄腰，身材完美。

　　眼神冷冽而专注地注视着手上动作，哪怕是带有烟火气的活动，在他身上却依旧像是神祇在雕刻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他的完美，谁都无法不承认的。

　　恰好此时，这位正在厨房辛勤准备早餐的男人不约而同的抬起那双薄凉微扬的眼眸，眸色深邃如潭，勾人心魄。

　　两者目光在空中汇聚在一起。

　　旋即，一道嗓音低沉，微凉，富有着深沉磁性的魅力。

　　“男人，醒了？”

　　“……”

　　纪羡雨没说话，转身就趿拉着总裁给他买的小猫毛绒拖鞋去洗手间洗漱。

　　冰凉刺骨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刺激着他瘦削修长的手指，纪羡雨洗了一把脸，目光沉沉地按好自己脑袋上翘起的呆毛，又把六点准时响起的手机闹铃取消后，才走出洗手间。

　　时间通过计算，来的刚好。

　　霍总裁将自己精心制作的完美早餐准备完毕，一盘盘的放在了桌子上。

　　纪羡雨双臂撑着椅子，看了眼还冒着氤氲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眼嘴角带着胸有成竹把握能抓到对方胃的笑容。

　　“……”他拉开椅子，坐下：“昨天你拿来的一大袋东西，都是用来做早餐的吗？”

　　霍总裁摘掉了围裙，倒三角形的健硕完美身材更是一览无余，他坐在对面：“那是当然，男人，你可还满意？”
　　“全世界能亲手尝到本总裁做饭的人，你——是第二个。”

　　霍总裁势在必得，因为他除了事业完美，厨艺也更是无可挑剔，反正他给他妈做了一顿午餐后，她就整天在耳边午餐长午餐多。

　　但可惜如她儿子般这样完美的人，怎么能整日泡在厨房做饭呢？简直太埋没英才了。

　　纪羡雨……

　　“嗯，很荣幸。”

　　霍非寒将放在面前的几碗砂锅盖子尽数揭开，一时间房间内就被若有若无的腾腾热气充盈着。

　　纪羡雨好奇的往里看去，就发现是各种不同的粥，这些都是他以前没见过的。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他问。

　　霍非寒语气轻飘飘的如一颗只要放手就能随时逃离天空的氢气球，他懒洋洋道：“这些是我昨日刚学的，之前没机会给别人做过，反正你刚好在我家住着，就到不如让你替我尝尝。”

　　纪羡雨顿了顿，“嗯。”

　　“吃吧。”霍非寒揣手手，扬起好看的下颌示意对方可以舀粥了。

　　纪羡雨倒真是头次遇见这么丰盛的早餐，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比他之前做的还要好。

　　一时之间就有点无从下手，见他这么犹豫，霍总裁就果断拿过他的小瓷碗，从第一锅的竹笋清粥开始洋洋洒洒的往碗里舀。

　　……

　　等把面前五口锅里口味各不相同的粥全尝一遍，并且纪羡雨表示自己饱了以后，霍非寒才停住他那只罪恶的爪子。

　　震惊的申请带有一丝的鄙夷，道：“这么快就饱了吗？”他从头到脚开始一寸一寸扫量着对桌精瘦的身材：“你不行啊纪羡雨。”

　　“……”

　　纪羡雨扫了眼桌上还未动过的馒头、肉包、菜包、小笼包、豆沙包、豆浆云云，眉心气得直突突。

　　到底是什么误会，会让霍非寒觉得自己能吃这么多。

　　他摇摇头：“待会就要去学校了。”

　　“呵，借口。”

　　“……”

　　见主角都饱了，霍非寒就重新将还有些热气腾腾的早餐粥用盖子盖上。
　　他打算待会把这些还没动过的带到公司去。

　　纪羡雨拿着餐巾纸盖在嘴前，思忖了片刻后，他问：“霍先生，你是会做饭的，之前那个早上，怎么让我做？”

　　霍非寒浑身散发着冷气，目光锐利，质问：“你是金主还是我是金主？”

　　“……”

　　确实，跟霍非寒接触了有段时间，他偶尔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地位。

　　行吧那就当他是资本家偶尔的施舍。

　　因为校服还没拿到手，纪羡雨只能先随便穿一件霍非寒买的低调套装，等换好从洗手间出来后，他就看见霍非寒站在门口，而旁边立着张奇为自己准备的行李箱。

　　他垂下目光，浇筑在左手腕上的瑞士石英表上。这个动作，让他露出了一截好看光洁的后脖颈，纤长的睫毛卷而翘。

　　他说：“张奇待会要帮桌上那些东西送到公司，就不方便带你去学校了。”

　　纪羡雨点点头：“那我待会打出租车过去。”张奇先前有把学校地址发给他过。

　　霍非寒：“呵。”

　　纪羡雨：“？？”

　　这人怎么了，怎么又呵了起来。

　　见对方露出一种让人揣摩不透的神情，纪羡雨默默拉着行李箱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而霍总裁表示自己已经看穿对方的小心思了。

　　想让本总裁亲自开车送他，就直说啊！不要欲擒故纵了，男人。

　　低调的深色大衣框在男人身上，更衬他精壮高大。
　　霍总裁对着门口的全身镜，重新整理了下无可挑剔的外貌后，微微一笑:“如你所愿，男人，本总裁可以开车送你去一趟学校。”

　　“……哦，那走吧。”




21.  chapter21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在这里，纪羡雨算是见识到了霍非寒那壕无人性的审美。

　　宽敞的道路两旁尽是豪车，赤橙黄绿青蓝紫按着顺序和色调来排。而这些冰山一角豪车的主人，则来回踱步，最后如神祇降临般，高抬贵手的挑选了其中一辆流光色的跑车。简直又酷又炫又拉风。

　　霍总上了车，车窗缓缓下降，他抬手勾下墨镜，挑眉：“还不上车？”

　　地下室停车场的灯光在车身上，折射出一道道交叉汇聚在一起，形成夺目的流光炫彩，这要开出去，回头率绝对爆表。

　　“……”

　　纪羡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见再去打的也来不及了，只能选择尊重每个接地府的审美。

　　就这样，霍总裁开着他那辆举世无双的超跑一路掀起疾风，裹挟了细碎的毛雪，行驶在城市马路上。

　　原本张奇是打算安排纪羡雨去霍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学校入学的，但这霍总裁总是不走寻常路，说是不想让他太轻松，当关系户，就让人去公立学校。

　　七中算是老校了，占地几百亩，自然也离市区远，但听说升本率还蛮好。

　　在车内古典悠扬的音乐下，车渐渐停靠在了校门口。

　　此时校门口聚集了不少走读的学生，随着一辆花里胡哨的骚包车停下，他们都愣怔着转过头，乍然稀奇。

　　“卧槽，那什么车？我咋都没见过！”
　　“确认过了，logo是动物，我们这辈子也买不起的小车车。”
　　“哇好酷！”
　　“是谁啊，难不成我们学校里隐藏着什么富二代？”

　　几名学生三三两两的堵在门口，对着那辆超跑嘀嘀咕咕，这引来了监督老师的呵斥声：“喂你们这几个在干嘛！如果不上课，就直接滚回家去，别在那堵着门口！”

　　被老师这么一瞪，门口的学生人群立马开始流动。

　　纪羡雨独自一人将自己的行李箱和书包从车上取来，他本想和车内的霍非寒招招手，示意自己就直接进去了，对方却缓缓降下了车窗。

　　车内温暖的暖气再次扑红了纪羡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颊，或许最近吃好养好，他的小脸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在阳光下面一照，让霍非寒恍然想到了当初在便利店那边的相遇画面。

　　霍非寒定定神，一只手扣在方向盘上：“虽然这次当我是扶贫，但你也要好好学习，刻苦认真，凿壁偷光的那种！”

　　“……好。”

　　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就算不用他说，纪羡雨也会全力以赴。

　　只不过接下来霍非寒说的一句话，就让他有点疑惑了。霍非寒抿直了唇线，放下狠话道：“没拿满、没拿全科及格，周五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回来，记住没？”

　　全科及格？

　　纪羡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就略有心虚地移开目光，“这里太多人看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就开车洋洋洒洒的留了一串尾气，走人了。

　　***
　　早读结束的大课间，一向热热闹闹。尽管是备战高考的高三也不为过。
　　高三3班。

　　“沃草！听说我们班要进人了。”李明豪松松垮垮拽着他那个书包，一路从走路漂移到班门口。
　　他在门口大喊:“我刚进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一帅哥拿着行李箱和老王说话！”

　　“啊？帅哥？”有人笑着拍拍了自己:“又不是没见过，这不就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去去去去一边。”李明豪将书包放到座位上，“不一样，那是真的帅！我寻思着任我李明豪叱咤校园三年也没见到这么个人物，就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偷听，好家伙，一听就知道那家伙是转学生！来我们班的！”

　　闻言原本在座位上各自做自己事情的学生，纷纷抬起头，眼睛一下就冒了光。

　　“你说真假的，今天真会有转学生来吗？”
　　“那可不，我又不骗你。”

　　一名男同学突然恍然大悟“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门口有一辆特别酷炫的豪车，看起来也得七八位数起步，不会就是他家长领着他来吧。”

　　有人猜测:“沃日？富二代？”

　　立马有同学摇头拆台:“怎么可能，有钱人都直接去私立学校，要不然出国镀金，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干嘛？而且明天就月考了，这个时候会有人转学来？太奇葩了吧。”

　　还有人摸着下巴说:“我倒觉得这是真的，因为刚刚小明，他不是被老王叫走帮忙帮书吗？”

　　众人议论纷纷。

　　而这件事情中心的主角此时正被巡逻老师，也就是高三3班的班主任老王领到了教导处。

　　那名教导主任是个大夏天还手拿保温杯泡枸杞的中年男性，穿着一身数学老师全国统一的三件套。

　　他靠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纪羡雨，脸上洋溢着颇为慈祥的笑容，“小雨，我看了你高二的成绩单，基本都在年段前五名，学习不错啊。”

　　纪羡雨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说太多话。

　　看他这么拘谨，老王不由笑得更加慈祥了。像他这种学习好，长得帅，个够高，还容易害羞的男孩子不多了，不仅招小女孩喜欢，也特招像老王这种一天天被班上那群最差学生给气死的老师的宠爱。

　　翻着成绩单和一些简单资料，老王越看越满意纪羡雨。
　　他慢悠悠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拉开抽屉，将饭卡、校服、热水卡和校牌都整理好，递给了纪羡雨。

　　为了多加了解这位面容严谨的同学，他像是随便问问，战术性的双手插在一起，抬起头问:“小雨啊，我看你之前空缺了一年，是在以前的学校状态不好吗？然后才休学的？”

　　老王来这教书也有二十几年了，他们这所学校很少招复读生或者转校生。

　　也是前不久，他突然收到校长的通知，说会有转学生要来，安排在自己的1班。老王原本有点纳闷，但当收到这名学生的资料后，他就把这个疑惑给抛到了脑后，毕竟这么优秀的学生谁不喜欢呢？

　　纪羡雨将这些东西放到了书包里。就简单说了自己那时候家庭出了问题，所以才休学一年。

　　老王笑眯眯的点点头，看似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见东西都交代完毕，抬脚就领着纪羡雨走教学楼。

　　一边走一边说:“对了小雨，我们这高三转学生原本都得摸底考的，因为你成绩单的成绩不错，就暂时把你放到三班，等明天的月考结束后，再看看什么安排吧。”

　　“虽然老师很相信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月考成绩不尽人意的话，就会被其他班的人替换掉，以此类推。所以你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纪羡雨上楼的步伐一顿。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张奇还有霍非寒跟他说的什么及格啊，好好读书，合着明天就要月考，却不告诉他。

　　纪羡雨抬眸，有点茫然地不解。

　　跟上楼的时候，他能听清这几层楼之间来回折腾的吵闹声，但也逐渐发现，这名班主任兼年段长有个很神奇的功能，就是每当他路过一间教室，那间教室的学生瞬间就跟拔了气芯似的，大气不敢喘的全员噤声。

　　直到老王的步伐停留在了最后一间的三年3班门口。

　　班级猝然安静了下来，并且目光炯炯的望向门口那个方向，老王面无表情，司空见惯的将手背在身后领着纪羡雨进来。

　　班级原本就没多少人，老王给纪羡雨指了处靠窗的空闲单人桌，“小雨，你那旁边还有个同学，不过他最近生病了没来学校，估计一周左右就回来。”

　　纪羡雨低低应了声就背着书包，掠到座位上，他将行李箱放到旁边。

　　看着安静如鸡的班级，老王叹了口气将讲台桌上的高考倒计时日历翻了一页，随后看了眼狗狗祟祟正抄作业的李明豪，道:“明豪你待会有空就带小雨去宿舍那边看看，他被分到你那间了。”

　　“哦，好好！”

　　全程目睹了前桌李明豪正猫着腰，偷抄作业的纪羡雨:“……”




22.  chapter22   _(:зゝ∠)_……

　　吩咐清楚后，老王如只傲慢的羊驼，握着他那保温瓶，前脚刚迈，后脚级里的学生，就如弦上之箭瞬间炸了起来，纷纷朝新同学的座位围了过去。

　　他们各自七嘴八舌:“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你之前是在什么学校的，为什么会转在这？是有老师当亲戚还是什么啊。”
　　“白天我们在校门口看见那超几把酷的车，是不是你家的呀？”
　　“而且那司机看起来好帅哦！”

　　“你学习是不是很好啊？怪不得那老王难得喜笑颜开了，简直铁树开花。”

　　纪羡雨的座位很快就被同学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变得你一句我一句起来。

　　在以前的校园中，他扮演的向来都是沉默寡言的角色。哪怕学习很好，成绩名列前茅，但因一些来自家庭的歧视，他不想惹麻烦，主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只有在大考成绩出来后，班上的人才会想起班上有这么一名人物。

　　纪羡雨以前的生活很枯燥，像是按部就班三点一线的固定生活，扭三分钟的微波炉，三分钟后就会停下般，没有任何惊喜，没有任何意外。

　　只会偶尔遇见小说中，为塑造他悲惨人设而遇上的无脑极品剧情。

　　这时坐在前桌的李明豪大手一扬，一气呵成将作业抄完，反手熟练的盖上笔帽，动作心云流水将两本作业交给其中一名同学:“组长，这神圣的作业我就交接给你了！”

　　刚交完作业的组长:“……李明豪你——”

　　不等组长让他自己爬去交，李明豪就扒拉开前面一堆人，说:“你们别吵吵了，别把人家给吓到了！转学生转学生又不是没见过，这么着急干嘛。”

　　纪羡雨抬眸看向了他，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染着深色颜色的寸头小眼睛男，他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亲爱的好室友，我带你去宿舍遛一遛吧，嘿嘿。”

　　纪羡雨:“……好。”

　　少年个头很高，走动间，细碎的冬季暖阳透过方格型的玻璃投射到了发梢上，头发灿灿有光泽，让他的皮肤接近透明般剔透白皙。

　　等人走远后，就有几名女生围在一起感叹:“哇草，那个男生真的是不一般的帅啊……”

　　有人调笑:“怎么现在都高三了，还想要勾搭人吗？”

　　她娇嗔:“咳，我这只是对优秀的人正面的欣赏，欣赏而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温雅的纪羡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从里到外的清冷，拥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拘谨感。

　　正所谓后排靠窗逼王故乡，有的人会被他这种如同小说男主角的Bking气场给吸引，但同时也会有人认为他就是个爱摆架子的事儿精。

　　坐在班级最后一排的吴祖发鼻子哼哼，一边埋头狂补作业，一边磨着后槽牙小声嘀咕鄙视:“不就一小白脸吗，至于这么疯狂？”




23.  chapter23   我想你了


　　李明豪很热情，下了楼不由分说就主动帮纪羡雨拉行李箱，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就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示意。
　　纪羡雨用余光逡巡着周遭这一所陌生校园，也把名字告诉了他。

　　李明豪一怔：“纪羡雨？这名字有点耳熟啊……等下，你是不是溪水中学的人？”

　　溪水镇只有小学和初中，纪羡雨以前就是在那长大读书的。

　　见他点头，李明豪顿时喜出望外，露出个大笑脸：“我就说怎么看你那么亲切，原来是老乡蛤！——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以前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你上小红榜。”

　　只不过他好像对他没什么记忆呢……明明是长得这么帅，学习还这么牛的人。

　　李明豪一手插兜，懒悠悠地说：“不过羡雨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年段前十吧，怎么现在跑七中来了？虽然本科率很高，但一中三中那边不是更好吗。”

　　说着他开始感叹人生：“之前要不是我考试发挥失常，我也早去一中了。这里七中真的设施太破了！”

　　“……”纪羡雨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晦色：“因为离家近。”

　　“啊？”就这个原因？？

　　虽然很诧异，但看他如此冷淡的外表，李明豪点点头，瘪嘴，也就没说什么。

　　在中考时，按照纪羡雨的成绩确实可以直接去一中，只不过那时家里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父亲又在外打工，为方便照顾，纪羡雨才报考了溪水镇旁边城镇里的高中，来往只要十五分钟。

　　不过现在霍非寒将自己安排到七中，他想，或许也和离他那座庄园别墅近吧。

　　两人的身影穿插在校园林间，路上总有有学生被新生外貌所吸引，不时转头，而看见这一画面的李明豪不由笑了笑，还和他们打招呼。

　　“羡雨，你不要走那么快嘛。”他刚和一隔壁班同学调侃，狗头就发现纪羡雨怎么走的那么快，李明豪追了上去，调笑道：“放轻松，放轻松，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来得及啦，我还没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大七中呢！”

　　“……行。”

　　李明豪的口才很好，他领着纪羡雨，一路上介绍了许多有趣的校园风景，有校门口的大槐树，通向教师公寓的石桥，升旗台旁的花圃，从天上掠过的飞鸟。听他说来说去，仿佛这里的每一树一草一花都曾有过美好的故事，是活生生的故事，寄托着学生的情感和回忆，而不是像……纪羡雨记忆中，对校园那样的行尸走肉与灰暗的印象。

　　差别不在于设施。

　　绿化上白茫茫的雪层，刺冷微凉的气候。

　　这让纪羡雨不禁恍惚片刻，这里真的是小说世界吗？

　　等两人走到寝室楼里，李明豪跟门口的宿管阿姨打声招呼，就想撸起袖子帮人拽着行李上楼。

　　纪羡雨顿了顿：“我搬上去就好。”

　　李明豪拦住了他：“哎，这有什么让新同学动手的理由呢？”说着，他收好了行李箱上的拉杆，然后刚想拎着它上去，却发现行李箱纹丝不动。

　　“……”
　　“你等等。”

　　为了男人的骄傲，李明豪又抿着嘴巴用力，见自己青筋都要爆掉，怎么拽却也拽不上去，大丈夫只好能屈能伸，瘫倒在墙上，斜着眼问：“羡雨，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怕不是把你整个家都给送来了吧？”

　　纪羡雨微微笑了下：“我搬就好了，我以前经常做苦力活。”

　　“昂？”

　　李明豪盯着他，原本还怀疑对方细胳膊细腿，一副丢到小说里就会被狐狸拐走的弱书生模样，真的帮得上去吗？
　　回过神时，纪羡雨已经脸不红心不跳大气也不喘的带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

　　操。
　　李明豪不仅感觉智商被碾压，身体也被侮辱了quq

　　他们的寝室是上床下桌，在四楼，等到了405寝室，李明豪打开门，指了个空余的床位后就大摇大摆的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椅子上。

　　李明豪简单说了下宿舍另外两人是其他班的后，就随手从橱柜中的衣服底下摸出一包辣条，问：“不过话说羡雨，明天就月考了，你这时候转过来来得及吗？”

　　纪羡雨搬运着行李箱，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霍非寒看自己时不信任的目光，回了句：“应该来得及吧，至少能及格。”

　　“……嘶。”

　　李明豪眯了眯眼睛，他可不相信学神所谓的至少能及格，因为这句话他曾经被骗了多少次哦。

　　纪羡雨迅速换好校服，围上陪伴他多年的围巾后，就挎着书包和李明豪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只不过没走一会儿，双手放在后脑勺，慢悠悠走路的李明豪却道：“羡雨羡雨，稍安勿躁，淡定淡定，咱走慢一点~”

　　“？”

　　李明豪笑着给出了理由：“你毕竟是转学生，老王将你交代给了我，作为土著学生，我肯定要带你多参观下校园风格啦。”他随便指了一棵树：“看！那棵树，好看吗？”

　　“……好看。”

　　纪羡雨虽然有点疑惑，但也点着头答应走慢点。

　　“哦对了！”半路上，李明豪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见周围没‘奸细’出没，就偷摸着从校服袖子里拿出手机，拉拢过一旁纪羡雨问：“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毕竟是同学，纪羡雨点点头，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了李明豪。

　　李明豪纳闷：“不过你怎么不把手机拿出来通过啊？我拉你进班群！”

　　纪羡雨却摇头拒绝：“我关机了，等周末吧。”

　　闻言，李明豪恍然大悟的“啊”了声，就明白了。

　　毕竟人家是好学生，无论到哪肯定是来学习的嘛，如果自己一直要求他拿手机，好像还有点罪过。

　　七中这所学校比较特殊，校风说他严格，但也不算严格，虽然不允许学生染发订外卖随便外出，但一般来说、原则上来说、正常来说，只要学生不严重影响到学习和校园风貌，校方老师基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让他们学校升学率高呢？

　　所以对电子产品也是这样，只要不要被老师发现，一般你怎么玩都可以。

　　上课铃响了，纪羡雨看向了他，但李明豪却招了招手说淡定淡定。然后等过了有几分钟之后，他才磨磨蹭蹭地带着纪羡雨上楼进班级，刚喊报告就看见班内已经站着一名目光严厉的老师了。

　　李明豪却脸不红心不跳：“报告老师！今天有新同学转来，王老师特地叫我带他一览校园风光！”

　　纪羡雨忽然明白了：“……”

　　有正规理由，老师只好不情不愿让他们回到座位上，纪羡雨刚挨着椅子，就收到了前面丢来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我们班老师虽然全都很凶，但特别喜欢像你这种一看就学习很好的学生，所以你放心，没关系的蛤。]

　　“……”

　　我是一看起来学习就很好的那种吗？

　　……那为什么霍非寒看不出来。

　　因为明天就是月考了，所以纪羡雨一天下来都是比较严谨复习的状态。好在他前些时候就特地买了教辅复习，进度还算跟的上，就算有些地方不懂，他只要自己课外补习下就好。

　　***
　　周一同时也是社畜忙碌一周的开始。

　　深夜，城市里华灯初上，勤劳的霍总裁还在办公室里处理计划案，他侧脸英俊，眸光沉沉。
　　等一旁的总裁秘书将重新整理好的行程表拿给他过目时，霍非寒扫了眼，忽然发现接下来的一周还有一大堆的应酬和购买方案要谈，就有点怀疑人生。

　　怎么当了总裁也得996加班呢。

　　_(:з」∠)_

　　哎，他的日子总是这样，和N亿财产缠缠绵绵，每日都过着打理它们，单调且枯燥的日子。

　　从早上九点进公司，就整天闷头干到了现在，他眼睛都要饿花了啊！！！

　　以至于霍非寒让秘书下去，自己抱着文件啃时，眼前白纸黑字的文件上却突然浮现出了纪羡雨扬着微笑，让自己心弦微颤的脸。

　　……

　　等意识到自己上班开小差后，霍非寒的爪子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掏出手机，打开和纪羡雨的聊天对话框，给对方发了个：我想你——

　　想你？

　　看见输入栏上的三个字，霍非寒吓得虎躯一震，手机差点滑了下去，他眨了下眼睛，自语似的安慰自己：“……肯定饿花了。”

　　然后霍总裁就补充了句：[我想你做的饭了，等放假的时候来我家应聘大厨吧]

　　[加油，好好考试，我家的大厨也至少得全学科及格！]

　　霍总裁转头，看着落地玻璃窗上用璀璨灯光所投射着的自己的帅气身姿，不由开始叹气：“我怎么这么称职呢……”好像为小金丝雀的学习，自己操心的又瘦了几分。

　　正感叹着，这时猝然听见门口有响动声，他以为是秘书有东西忘记而折返回来，还没说“请进”，他就对上了一张稚嫩青涩的面孔。

　　霍非寒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那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来总裁室呢？

　　对方似乎也很意外，从他那双扑簌着睫毛的大眼睛中也能看到错愕和茫然，他连忙鞠躬道：“总、总裁！……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还以为没人……”




24.  chapter24   实习生


　　24

　　霍非寒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落地灯。

　　没人？骗鬼呢！

　　他抿直了唇线，一听这话就不对劲了，看着那张陌生面孔，刚好让他联想起前几天看见的一条早报：两家敌对公司中，其中一家公司为报复，特意找人群殴对家公司老板，对家老板气不过，又叫人去偷了对方印章，打得有来有往，那叫一个精彩。

　　虽然不知道门口那人是哪个对家找来的奸细，但霍非寒是文明人，可不想动手。

　　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对方紧张兮兮的解释：“霍、霍总裁，抱歉，我不小心闯到了这里，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刚刚总监让我留下来擦桌子，然后嗯，我看你总裁办公室还开着灯，以为您忘记关了，所以才想着进来，帮忙关掉……”

　　霍非寒扫到了他手上确实拿着一块抹布，他的眉梢有所缓和：“公司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和检查人员，你小实习生还想把他们工作都抢了？”

　　“不是不是！”一听总裁这么说，少年吓得举起手：“我只是刚好路过，就想来看看的，毕竟我现在也只是一名实习生，什么都不懂……能为公司分担一点是一点。”

　　“……”

　　霍非寒那双一眨不眨的眸子笼罩在阴影中，如黑暗中的猛兽紧紧盯着猎物般汇聚，随着空气的沉寂，面部轮廓也显得愈加发沉、冷峻。

　　片刻，他轻轻点了下头：“上司的办公室以后就不要随便进了。”

　　在高层面前，青涩的少年紧抓手指，只敢点头应声。

　　霍非寒知道他年纪小经验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看了眼左腕上价值七位数的手表，道：“这时候茶水间应该有吃的，桌子什么不用擦了，你去那里吃点东西后，就直接下班吧，我们公司不提倡加班。”

　　“……好，总裁。”

　　霍非寒明天还要和银行高层谈一些业务融资，正准备资料，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听见了敲门声，他迟疑地开口说“请进”，便见方才那位青涩少年重新折返了回来，并且手上还拿着一盒便当。

　　少年初出茅庐，面容笼着一层因羞涩而染上的薄薄绯红，他低下头，怯生生道：“总裁……我，我看你一天没吃饭，一直忙于工作，怕你身体吃不消，就想着给你带了一份盒饭。”

　　霍非寒倒头次遇见这种情况，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又连忙道：“抱歉，我知道，我，我有一点僭越，但对不起总裁，身体真的很重要，我把东西放在这里后，就走，可以吗？”

　　“……”

　　霍非寒遇见过第一次见面就勾搭自己，对自己表白，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等等等，但那些人基本都属于有家庭基础的人，而底层下属第一次见自己，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关心他的身体，面前这名实习生倒是头一位。

　　霍非寒看了看堆积满桌的文件夹，思忖了片刻，点点头：“好。”

　　听到这句应允的话，实习生喜笑颜开，就拿着自己的盒饭放到了茶桌上。

　　而霍总裁过去时，实习生正好把饭盒盖子揭开，那一瞬间，一股似有若无的热气腾腾的氤氲飘散在空中，勾引着深夜社畜的味蕾。看样子，实习生还有心的特地热了一下。

　　实习生抓着盖子边边，有点害羞，支支吾吾：“我不知道总裁喜不喜欢这种便当，就擅自拿了这种的……总裁你不会生气吧？”

　　霍非寒却摇头说无碍，毕竟这些放在茶水间冰箱里的便当还是他当初找营养师专门为公司里不得不加班的员工准备的。

　　实习生提了提自己的小挎包：“那总裁，我先走了？”

　　总裁简单应了声。

　　实习生又礼貌地微微鞠了躬，走之前还特地再次提醒老板不要熬夜得太厉害，这样伤身体。

　　霍非寒很自傲，他没再吭声，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少年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霍总裁垂下了浓密的睫毛，浇筑在锡纸盒中的饭菜。

　　“嗯？”

　　这便当好像哪里不对劲。

　　霍非寒记得营养师给他过目菜单时，并没有在便当里设计爱心煎蛋，也没有小香肠的啊，这是怎么回事？

　　霍总裁感到疑惑，他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但他却一眼认出一旁的水煮蛋、西蓝花、玉米土豆饼沙拉菜什么的都是营养师分配好的计量，原本还在犹豫，这时空虚的胃一开始作祟后，他实在忍不住，就把这多出来的煎蛋和小香肠挑到了一旁，吃起他认识的东西。

　　补充完能量，霍非寒又在办公室回复了些邮件，全部完毕后，他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关灯下班，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了。

　　霍非寒刚从电梯厢离开，他注意到停车场的垃圾桶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嗯？现在这么晚还有小偷翻垃圾吗？

　　他疑惑地阔步而去，刚靠近，在垃圾箱旁垂头丧气的实习生瞬间转过了头，把霍非寒吓得下意识跟他保持了距离。

　　实习生委委屈屈地喊了声总裁。

　　霍非寒问：“不是让你回家吗？无用加班可不会给你加班费的。”

　　“……”实习生眉眼忧心忡忡，他小声道：“不是，总裁……经理吩咐我走之前要丢公司垃圾，只不过这里的垃圾箱已经上锁了……看样子我只能带着它回家丢了。”

　　“？”

　　霍非寒确信自己公司有清洁人员啊。

　　他瞥了眼一旁的垃圾桶想起，他们附近这个区域最近确实开始实施定时定点投放垃圾的行动了。

　　见自己的底层下属大半夜的还被分配不属于自己的工作，他淡淡道：“那本总裁帮你一次吧。”

　　“好……嗯？总裁你说什么？”

　　实习生不可置信，霍总裁却不语，他便一路小跑跟着他来到了总裁那辆超酷炫的跑车边。

　　霍总裁抬了下流畅的下颌，示意：“你放到后座位吧，明天刚好要去洗车。”

　　实习生受宠若惊，点点头就站到了后座位门，只不过他却卡在了下一步。

　　霍非寒见他为难的模样，有些不解：“怎么了？”

　　实习生如是说道：“总裁……我家，我家没有这么豪华的车，我不知道怎么开门。”

　　闻言，霍非寒嘴角一弯，可是露出一个邪魅满意的笑容，终于遇见一个懂行的人了！

　　他这辆车可是全球限量款呢！不会开门肯定也很正常。

　　如此想着，霍非寒哼哼地点了下头，遥控器一滑，自动车门就缓缓向上抬起，实习生将两手的辣鸡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车厢内的地上。

　　放完后，他拍了拍手，刚想坐进去时，找来了霍非寒困惑的目光，问：“你在干嘛？”

　　“……”实习生疑惑：“总裁您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霍非寒缓缓打出个问号。

　　“我是说帮你丢垃圾啊。”

　　“……”

　　霍非寒除了是一名合格的金主之外，也是名体贴的老板，他可能知道这样做好像会让虽然没用，但好歹也勤劳的实习生丢了面子，见都这么晚了，他只好揣出手机：“那要不然这样吧，我安排司机来送你回去？”

　　“……”

　　事与愿违，实习生勉强微笑着，他摇头：“劳烦总裁，我不用了，我可以去搭附近的地铁，虽然我家有点远，要两小时，但还是可以到家的。”

　　“两个小时？居然这么远吗。”霍总裁有点被他这种好好上班的敬业精神给感动到了。

　　“还好的……”

　　实习生的面颊却微微绯红，害羞地垂头。

　　然后他就听见关门声音。

　　等茫然抬头，只看见了一道豪车潇洒离去的背影。

　　霍总裁回家睡觉了。

　　“……”




25.  chapter25   一箱子的违禁品……


　　校园教室灯光如昼，学习学到昏天暗地的李明豪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要瞎了，他伸了个大懒腰，余光一瞥就发现身后的纪羡雨居然还保持着早上那个姿势，背脊挺拔，坐姿标志，唯一不同的也只是手上那本教辅换了一个颜色。

　　李明豪看了看自己还没补完的卷子和在打瞌睡的同桌，他感觉深受鄙视。

　　他砸吧的摸了下脸，转过身小声哔哔：“大哥咱还是未成年啊，你咋把个月考当996一样卷，不至于不至于！”

　　纪羡雨轻描淡写：“我怕不及格。”

　　李明豪眯了下眼睛：“我怎么感觉不信呢，说，你是不是想用成绩去贿赂老王？！”

　　“贿赂谁？”
　　“老王啊，难道你还不知道咱班主任，兼职德育主任的王德发叫老王吗？”

　　“哦~”
　　“……”

　　纪羡雨根本没在说话。

　　所以说话的是站在走廊外的王德发王主任，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一脸和善的隔着一面玻璃窗，慈祥地看着交头接耳的李明豪和一旁处于昏睡状态的同桌。

　　***
　　晚自习结束，纪羡雨收拾好书包，跟着李明豪一起回宿舍。走廊白炽灯管的灯辉稀落在了发顶，在肩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宿舍里的其他两个人早早回来了，他们是其他班的人，原本不认识，但白天课余时间的时候李明豪就带着纪羡雨给他们认识了，是对姓陈的双胞胎。

　　简单打了个招呼过后，纪羡雨打算整理行李箱，而一旁的李明豪捂着个热水袋，嘬着奶茶也凑了过来。

　　他倒是好奇，这家伙的行李箱里头到底塞了什么玩意儿，居然能那么重！

　　拉链拉开，李明豪就直接给看傻眼了。

　　“卧槽？兄弟你这、你这、你家里人不会真是让你来度假的吧？里头居然装了两箱矿泉水？”他比了个手势：“两箱？有点夸张了吧。”

　　听他这么声动静，后头两床上的双胞胎也纷纷探出头来，感到震惊。

　　老大叫陈开，他眼最尖：“居然还是国外空运过来的牌子？”

　　听罢，李明豪又恶狠狠地嘬了口奶茶，以一股奇妙的目光看向安静如鸡的纪羡雨。

　　“看不出来啊兄弟，你家这么有钱？居然怕你喝不惯水房的热水还特地给你带了两箱吗？”

　　纪羡雨默默将矿泉水箱搬到了书桌脚下：“……”

　　他也没想到行李箱里会装这种东西。

　　从之前和房东闹翻，住进霍非寒的家里后，纪羡雨倒真的有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

　　一日三餐会有专门的厨师来，卫生有专门的清洁人员来打扫，就连换下来的衣服隔天都会被阿姨送到洗衣机，纪羡雨那段日子真就整天除了读书背书，基本什么事都不用做。

　　而这行李箱里的东西也都是霍非寒的私人秘书张奇给他准备的，他之前从未看过。

　　原本以为除了这两箱矿泉水就足够奇葩了，没想到里头倒有一堆电子产品，什么笔记本电脑啊，switch啊，mp4，各类充电线、充电宝、插电板还有暖宝宝，电热毯等等。

　　凝视着这一箱的违禁品，宿舍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七中校风都不太严格，允许学生带手机，但这也并不代表可以带一整箱子吧。

　　看着这一画面，李明豪和那对双胞胎越发相信纪羡雨家里很有钱，简直太张扬了吧。

　　当事人也很语噎：“……”

　　他很快想到，张奇不会给他准备这么多无用的东西，能做出这种事风格的人，怎么反倒像是霍非寒呢？

　　明明让他好好学习，怎么又送了这么多电子产品……

　　可真是一位奇怪的金主。

　　纪羡雨木着脸，拿了几件洗漱用具和换洗的衣服出来，就直接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那些根本用不着的东西丢到桌子底下。

　　***
　　最后一次月考很快如期举行。

　　期中考刚结束不久，月考内容基本是对之前的学习进行一次摸底和复盘，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还算多少有些把握，但对于整整休学了一年的纪羡雨来说，老王就对他比较好奇了。

　　发试卷时，他还特意走到他前面，露出一个来自长辈的关怀笑容：“小雨这次月考也没什么，不用太紧张。”

　　“嗯。”

　　纪羡雨确实不紧张，他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就简单扫了遍卷面，翻来覆去都是书上能举一反三的题。

　　他打开笔袋，拿出了听说是霍非寒特意给他准备的……猫猫头中性笔开始作答。

　　月考为期三天，等再上一天学就到了周五下午。

　　学生开始纷纷离校返家。

　　校门口，李明豪和其他同学向纪羡雨打了声招呼后，就各自结伴去公交车站等车回家，而纪羡雨原本也是想打车的。

　　但想到回的是霍非寒的家，并且他答应过自己会来接送，纪羡雨缓缓停下了脚步。

　　霍非寒说要他全科及格才会来，可现在成绩一时半会估摸也是下周才出，那他会来吗？

　　纪羡雨不知道。他将行李箱往里拽了点，冬日的天幕万里湛蓝，光辉折射在手机屏上，愈发衬得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

　　打开关机几天的手机后，微信上就叮叮当当的收到了来自霍非寒的消息，纪羡雨的心弦像是被人轻轻一勾。

　　是前几天的。

　　[我想你做的饭了，等放假的时候来我家应聘大厨吧]

　　[加油，好好考试，我家的大厨也至少得全学科及格！]

　　“……”

　　？

　　这家伙为什么会对我的学习成绩这么执着？

　　纪羡雨有点不自知的笑了下。

　　小说中为了给渣攻增添苏点和逼格，作者就给他设定成别人家的孩子。霍非寒自小就很优秀，听说在受教育阶段时还都是每三年就换个国家游学，大学毕业后原本可以保研读博来着，但可惜就被父亲给抓去家族企业上班。

　　因为那时候渣攻的哥哥霍默山身体就有点不稳定了，所以父母亲就决定带着霍默山出国休养旅游，当甩手掌柜，只丢渣攻一人孤零零的在国内管公司。

　　既然霍非寒学习这么好，那对他有成绩要求，似乎也正常？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至少纪羡雨不用担忧能不能学习问题，他松了口气，动了动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回复了一个字。

　　“纪先生！”

　　纪羡雨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抽离开，就见面前出现了一辆豪车，车窗缓缓向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人脸。

　　张奇笑眯眯地问他：“我没来吃吧，这周过的怎么样啊？”

　　“还好。”纪羡雨简单地点头回复了下，目光却下意识朝后座撇去，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张奇下车帮纪羡雨把东西给搬上车后，开始有点紧张地问：“纪先生，这些东西你是……不太喜欢吗？怎么带回来了。”

　　纪羡雨颔首，将下颌藏进了温暖的围巾中，“……不是不喜欢，是不需要。”

　　张奇一哂。

　　当老板给他一系列的购买清单时，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纪先生是总裁的小金丝雀，老板对他好肯定是情理之中，但人家一男高中生，给他买一大堆电子产品带到学校是哪门子的道理？！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吧……也不知道当老板听见纪先生说这些东西他不需要时，又是哪种隐忍的面孔呢？

　　哎！

　　张奇接纪羡雨放学，在路上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发现少年有点兴致缺缺的将目光投向窗外风景，他就在想，难不成纪先生是因为老板没亲自来接他感觉到被忽略了？难受了？

　　身为总裁的第一狗腿，张奇清了清嗓子说：“那个纪先生……总裁现在还在开会议，有点忙所以才没来……你现在是想先去饭店等总裁，还是去公司跟他一起去饭店？”

　　纪羡雨原本还在想班主任说的话，高三最后一次的月考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周考和日考，他在想待会要不然去书店再购买几套教辅来着，回过神就见张奇一脸献媚的笑看着自己。

　　“……你来安排吧。”




26.  chapter26   这纪羡雨有何居心……

　　纪羡雨既然让张奇来安排，那他想当然的要以促进老板的感情为出发点来安排，他让司机直接开到坐落于市中心新区的集团大厦。

　　转头道：“纪先生，公司离这得开半小时，你要是嫌无聊的话，要不然把行李箱里的switch拿出来玩玩？”

　　纪羡雨将那行李箱塞桌底有几天，上头都落了灰，也不知道拿回去后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他对这些并不敢兴趣，就摇摇头婉拒这份心意：“不用了，我看一会儿书吧。”

　　见老板的心意又一次被拒绝，张奇只能无奈耸肩，面上一哂：“也好。”

　　纪羡雨是个有计划安排的人，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卷子教辅他基本都在校内消化完了，这个时候他看的也不是什么教科书，而是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外国文学名著。

　　书籍纸面泛着一点黄，带有时间沧桑的印记，书卷声与暖气工作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悄悄翻动推进着书中的故事。

　　一口气看完好几章节后，纪羡雨抬起头，“霍氏集团”这四个挂在大厦前的大字便映入眼帘，这三栋连起来的大厦，气势雄伟磅礴，无一不彰显着其在A城的身份地位。

　　张奇早早拿手机和老板联系了，他讨好道：“纪先生你可以继续再看一会儿书，老板应该还有几分钟才出门。”

　　纪羡雨将书本小心翼翼合上，装到书包里：“没事，我也看完了。”

　　“好~”张奇则一脸笑眯眯。

　　他特别满意老板找的这份恋情。

　　想他大学毕业后跟在总裁身边也有几年了，在他眼里，总裁高贵高冷高富帅，整日散发着零下三十度的气场，如高岭之花般孤芳自赏，因此也没人敢靠近，形单影只的就像古早小说里的霸道总裁般。

　　可古早小说李的霸道总裁好歹有老婆，而他家老板没有啊。

　　作为老板的小迷弟，张奇还是希望他不要孤家寡人，能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内心，没想到这一日终于被他等来了！——一只小金丝雀。

　　张奇觉得这一切真的太梦幻了，原以为总裁和金丝雀的故事会像小说那般荡气回肠，霸总给金丝雀买房买车买公司，花钱如流水，看着就让人肉疼。

　　不过还好，老板找的这名金丝雀虽然与他风马牛不相及，但却是个乖乖崽，不仅长得娇软可爱，还自律聪慧，老板也铁树开花水倒流的对他特别上心，就好像两人再接触几天，老板估计都能把公司送给对方。

　　对于老板的动.情，张奇真的是越看越满意。

　　觉得这纪羡雨像极了一名很好的——集团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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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张奇突然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给震惊到。

　　他咽了咽口水，透过后视镜偷看向那名‘集团接班人’，稳重的少年目光深沉黝黑，深邃得如同一处深不见底的冰潭水般，摸不透。

　　等下……话说，老板是怎么和他相遇来着？

　　一滴冷汗默默划过面门。

　　张奇想到这个问题，一阵后怕。

　　他只记得老板在十月底第一次提到纪羡雨这个人，是为了让他去搞什么为期一年的包养合约，之后他就莫名其妙接受了纪羡雨成为老板包养的小情人的设定，勤勤恳恳的跟在老板后面，帮忙搞定一切开销。

　　……嘶，虽然老板之前有安排人去调查纪羡雨的身份背景，对他知根知底，但是一平民突然出现还心甘情愿让老板给他花钱，这怎么想就不对劲吧。

　　这可怕的思绪，让张奇不由怀疑纪羡雨靠近霍非寒，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纪羡雨：“？”

　　***
　　另外一边霍总裁刚结束高层会议，就看见张奇发来的消息。

　　他说纪先生已经放学了，正准备来公司等你一起去饭店吃饭。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霍非寒下意识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去，很可惜，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路上并没有那么快抵达，但这却足以让人心思开始微妙。

　　简单的文字印在屏幕上，让西装革履下的那颗原本沉寂的心脏，起了一丝波澜。

　　“看来考的应该不错，才会让张奇带他找过来啊……”霍非寒似是喃喃自语，语气平平，嘴角却又忍不住的轻弧度上扬。

　　那可以考虑考虑给他提高零花钱？

　　正想着，霍总裁却无意间通过用来装饰办公室的玻璃板上，瞥见自己有些疲惫的帅气样貌。

　　他已经连续四天都只睡四个小时了，最近正值年关，公司业务开始愈加繁忙，也有不少应酬等着他，霍总裁本就是个凡事都力求做到最好的人，为了能拥有个完美的周末，他就天天加班加班加班，尽量在有限的时间中完成这些事。

　　他辛勤工作，效果自然不错，开完这周的最后一场会议后，霍总裁确实能好好享受这个周末了。

　　他就在想，要不然先找秘书给他带件衣服，再去饭店？

　　霍非寒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只希望下班后都是处于放松的状态，想了想就拨通了办公室里的电话让秘书送一套换洗的休闲衣服上来。

　　能留在总裁身边的人，行动能力都很快，十分钟后门准时被敲响，正在整理领带的霍非寒让人进来，就看见一张气喘吁吁的小脸。

　　“？”

　　是之前那个实习生。

　　霍非寒深邃的五官上染上一层疑惑与纳闷：“……我已经让人多招几名清洁人员了啊。”
　　说着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也不是打扫的时间。

　　见被误会，林吱微微涨红了脸，怀里捧着一纸袋，摇头说：“不是总裁、我、我是来送衣服的！邱哥他手上在做其他事，我路过的时候刚好就被他叫来给你送衣服了。”

　　霍非寒半信半疑，他做动作，示意对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等林吱默默退回到门口，霍非寒才走上前，勾手看了眼纸袋里确实是套衣物。

　　“嗯，那麻烦你了。”

　　对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是作为下属应当做的。”

　　林吱长得很清秀，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缝，嘴边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看起来十分有亲和感。

　　霍非寒点点头：“嗯。”

　　“……”

　　见他一直站在门口，迟迟不走的，霍总裁默默拿走自己的袋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想干嘛？……难不成是想变态的偷看我换衣服？！
　　霍总裁深沉的觉得有必要提高一下安保部门了。

　　林吱脸红扑扑的：“就是……”他缓缓垂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想祝您有个愉快的周末……”

　　说完，林吱微微倾身鞠了个躬后就关门离开，只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霍非寒愣在原地。

　　“？”

　　***
　　私人洗手间中，换好衣服的霍总裁倾身贴近镜子，伸手捞起自己微长的头发抓了个帅帅的中分发型。

　　超宽双人镜中，身材高大的青年身影映入其中，他拥有俊美昳丽的五官，浓眉几欲入鬓，睫毛卷而浓密，如娇花厚蕊般浓郁深幽，鼻梁挺拔如山峰没入饱满的前额，因傲然的神色，为其平添了与众不同的神秘色彩。

　　青年嘴角翘起，举手投足间蓄着儒雅，他将工牌塞到公文包里头。

　　啊，周末，我来了！！！

　　霍总裁一路阔步，穿梭在人头攒动的员工中，等出了大厦门就刚好望见在不远处的路肩口那停着自家车辆。

　　相隔数十米，霍总裁仿佛能透过那扇玻璃窗，遥遥与车内中的某个人有一瞬间的目光汇聚。

　　然后下一秒，一张大脸毫不客气的阻挡了目光的传递。

　　张奇从车窗内探出了上半身，他不停挥舞着手，打招呼：“老板！这呢这呢，怎么自家车都能忘记啊！”

　　引得路边刚下班的员工被他吸引，目光有意无意地偷偷窥去。

　　霍总裁：“……”

　　***
　　走到车一旁，只需霍总裁冷冷一眼，张奇噤了声，立刻就能自动把脑袋缩回去。

　　“老板我们现在要直接去预定好的饭店吗？”张奇逢迎的接过总裁手中脑袋公文包，问。

　　车门关上，霍非寒随手看了眼背椅上的报纸，懒散散道：“嗯。”

　　车内安静了下。

　　报纸摊开，霍非寒发现这报纸有点奇怪，他怎么一个字突然就读不懂了呢……

　　他干脆就不读了，把报纸盖在自己的膝盖上，瘦长的手指撑着右侧下颌，斜眼看向纪羡雨，漫不经心着：“……小鱼，考试感觉怎么样了？”

　　在他上车时，纪羡雨就开始有些拘束，又听一句毫无防备的小鱼，他一瞬间滞了下。

　　……因为这勾起了原著中渣攻喊他小鱼时，会出现场景的不好记忆……虽然没有画面，但光是看着那些文字，就很容易让人面红耳赤。

　　纪羡雨稳住了心神，草草回答：“能及格。”

　　“能及格？”

　　(=▽=～) 切！~~

　　看他这么心神不属的面部表情，霍非寒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他将那份看不懂的报纸搁到了纪羡雨怀中。

　　对方的目光中含着不解，霍总裁微微一笑：“以后做本总裁的生活助理，随时都会面临着出国，所以英语肯定是重中之重。”他懒悠悠补充：“本总裁可不想到了那里之后，不仅要与外企谈判，还要给你张贴寻人启事。”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会那么容易走丢。

　　应该是基因使然，纪羡雨的皮肤十分白皙细嫩，犹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匀润，被车内的暖气飘飘然的那么一吹，面颊两侧就升起一片好看的淡淡绯红。

　　霍非寒挪开了目光：“从标题开始，念给我听。”

　　看他略有乏困地闭上深邃的眸子，纪羡雨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伸手展开那份英文报纸，从第一面开始读起。

　　少年的嗓音清冷含蓄，虽然他没接受过良好的外语环境教育，口音不正宗，但却惊人的没任何缺陷不足。

　　霍非寒从以前就一直觉得讲外语不用太在乎口音，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就很完美了。

　　少年算是天才，在学习上就没他不擅长的事，哪怕是从未接触过的外语报，他似乎也遇见不到生词，也能读的抑扬顿挫，不带卡顿，瑕不掩瑜。

　　说来也奇怪，原本还乱哄哄如一团蚂蚁的字母，经过纪羡雨带有节奏的阅读后，就清晰明了、娓娓动听，让霍非寒一下就听得入迷。

　　报纸上的内容阅读完毕，纪羡雨微微感到口干舌燥，扭开一瓶矿泉水，喉结在阳光下微微攒动，等瓶盖盖上，却发现一旁的霍总裁一直没吭声。

　　他看了过去，竟听见了对方低低的沉稳呼吸声。

　　他的身上萦绕着好闻的雪松味，悄悄探入少年的鼻端。




27.  倒v开始   你那位朋友怎么没来？……

　　发梢覆在浓密剑眉上, 睫毛如羽蝶般，微微翕动着，深邃眼眶下有道淡淡的青黑。他这几日过得十分劳累。

　　纪羡雨很少能看见霍非寒能这么安分的时候。如果他不张口, 确实很好看。

　　车内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到目的地，纪羡雨是想让他再睡一会儿，但张奇却为难的低声告诉：“总裁对时间要求比较严苛，如果超了时间没做原本安排的事，可能会生气。”

　　每个人习惯不同, 纪羡雨点点头答应，不过他喊了几声霍非寒的名字没反应，最后没办法只好动手拍了拍。

　　霍总裁这下醒了, 同时也注意到一只瓷白手正按在自己臂侧上，他还有点没反应愣然，等望了望那张清冷的面孔后，他才定了定神。

　　“……”张奇：“老板, 饭店到了。”

　　霍总裁抬手揉了太阳穴，有点不自然的解开安全带：“嗯……走吧。”

　　***
　　这次出门只是霍非寒单纯想带纪羡雨来吃一顿饭，张奇就不下车陪他们了。

　　等两人走的都有段距离后, 张奇愣愣的, 不知在回味着什么：“我刚没看错吧……纪先生他刚刚居然碰了老板, 老板也还不生气？”

　　他跟老板这么多年，就没看过有任何男人能与他有肢体接触的。

　　他深深看了眼一旁的司机, 对方则一脸懵逼。

　　果然谈了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这种禁忌都能打破。

　　至于纪羡雨靠近老板是否有目的，张奇就不打算多想了，反正他家老板那么聪明，也不至于被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给骗了吧？

　　张奇叹了口气。

　　他拉上车窗, 司机原本要将车停到停车场处，张奇却在车行驶的过程中余光忽然看见了某道很眼熟的身影。

　　不过身影稍瞬即逝，等他认真去看时，反倒消失不见了。

　　***
　　霍非寒目不斜视：“有什么过敏的吗？”
　　纪羡雨拢了拢大衣：“没有。”

　　饭店是霍总裁亲自预定的。

　　他小时候曾去过地中海旁的一处国家留过学，回国后偶尔也会怀念那里的风土人情和食物佳肴，这才终于在A城找到了这唯一一家能让他觉得口味正宗的饭店。

　　霍非寒算是这里的常客，他只是简单的站在门口，前台的外国面孔服务员就能一眼认出他这个钻石王老五，脸上堆满着笑招呼道：“晚上好，霍先生！”

　　“晚上好。”

　　侍应员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来熟的寒暄：“这位是您的新朋友吗？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吧——话说之前那位朋友，我可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

　　霍总裁眼皮都没抬下，只简单应了声。
　　应当是回前半句话。

　　侍应员说的那名朋友是姜瑞克，倒不是霍非寒不叫他来，而是这几日他忙着和那些狐朋狗友混迹各大酒场当二世祖。

　　况且小鱼还是学生，他也不想让姜瑞克这股歪风邪气污染了他。

　　见人没说话，侍应员就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再问，便招呼着让人带他们坐电梯上楼，到VIP的私人包厢中。

　　像之前去的那家泰式料理，霍非寒入座后，就开始熟练点菜。

　　过程中有服务员送上来一瓶霍总裁之前寄放在这的82年拉菲。

　　霍非寒望着拉菲酒瓶上的文字，想到了什么，便突然对那名外国服务员说了句纪羡雨听不懂的外语。

　　下车时纪羡雨就已经换上了霍非寒之前给他买的毛绒大衣。

　　屋内暖气开的十足，他将外套脱下挂在椅子背靠上，注意到服务员看自己的目光有点特殊，便疑惑问：“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霍非寒只是偶尔会讲讲饭店老板的国家语言，也没什么好卖关子的：“给你叫了一瓶橙汁。”

　　“橙汁？为什么……”

　　纪羡雨眉心微拧，原本还有些困惑，但见高端人士霍总裁操作熟练的开始摇晃高脚杯中的深色葡萄酒后，便明白了。

　　合着他关心自己还是个孩子喝不了酒吗。

　　“……”虽然没喝过酒，但纪羡雨还是幽幽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成年了，其实可以喝酒。”
　　况且去年他没辍学的话，现在会在读大一。

　　灯光闪烁，霍总裁的眸光风情万种，漫不经心笑着：“酒，是成年人与生活调情的工具，你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他戴着贴服的皮质手套，拖着下巴，衬得手指骨骼线条漂亮：“它并不适合你。”

　　服务员端上一瓶鲜榨橙汁进来，微笑礼貌地看向纪羡雨，并且给他倒了一杯。

　　“……”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白哲没喝过酒，才要求自己不能喝的吗。

　　他不想去追究，也不想和霍非寒斗嘴，但最后不知道是脑袋短路，还是不由自主地捧着橙汁，闷声回了句：“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如果我还是小孩的话，也就不会和你签那个包养合同。”

　　摇晃的红酒杯忽而停了下来，他抽了下手。

　　……他是后悔了？

　　霍总裁的心思在一瞬间因简单一句话，开始变幻莫测。

　　也对，他们两个本就差别悬殊，若不是纪羡雨于他的特殊性，和机缘巧合之下的相遇，他们这辈子绝不会有任何交集，纪羡雨会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也会勤勤恳恳的当一辈子的社畜。

　　或许他是在后悔和自己签订了合约，从而影响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想着，霍非寒的情绪开始浓郁变得深沉，他深沉起一张帅脸，抬头一扬，将酒杯里一口几千块钱的红酒一饮而尽。

　　“……”

　　纪羡雨抿了口在舌尖上弥漫散开的果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话，不小心刺激到他了。

　　这霍非寒是怕自己抢他喝的吗？怎么吨吨吨喝的这么快？？

　　***
　　服务员送上来的大多是纪羡雨在杂志上看过的特色菜品：

　　带有地中海色彩风格的盘子上，呈着油脂均匀的鲜艳的西班牙火腿，翡翠色的哈密瓜被切的整齐排在一旁，口感生脆却带有刺激感的咸甜；瓦伦西亚海鲜饭，更是色泽火红分明，米粒饱满却透着夹生的润白；法国生蚝肉质丰腴鲜嫩、洋葱汤金黄鲜美，腌肉香肠片风味十足——是一场十分豪华的晚宴。

　　原本这些菜品是分前菜、主菜和甜点分别送上来的，可霍非寒更习惯国内的餐法进食，饭店人员就干脆让人一次性送了进来。

　　屋内就只有古典的音乐从大喇叭留声机中悠扬的飘出，烘托着完美的晚餐气氛。

　　霍总裁行为绅士，他一言不发主动用面包夹拌了碗橄榄油海鲜蔬菜沙拉，送到纪羡雨的盘中。

　　“谢谢……”

　　和以往不同，纪羡雨以前的“谢谢”是带有接受喜悦的意味，可如今听他这么礼貌的答应，更似是情绪不在线。

　　见他心不在焉，霍总裁心思细腻，在想，他是不是开玩笑过头了？

　　毕竟一个成年人却被对待成小孩子，这多多少也是没面子的事吧。

　　他也当然知道纪羡雨成年了，知道他可以喝酒……可喝酒毕竟还是伤身体，能不碰就尽量不碰。

　　见他那么郁闷。

　　“……好吧好吧，你既然想喝酒的话，也不是不行。”霍非寒动作矜贵，吃了一口虾仁，眼帘都没敢抬，想了下：“红酒和橙汁好像也可以一起喝，行吧，我分一口八千块的给你。”

　　纪羡雨呆滞地抬起脸，嘴里还含着苦菊，眨了下眼睛透着不解。




28.  chapter28   馊主意

　　纪羡雨只是在想有关白哲的事, 等抬头看见霍总裁用手帕轻点着自己唇角，与转到面前的红酒瓶后，他懵圈到不行。

　　霍总裁特别若无其事的说了句：“一口八千, 悠着点。”
　　“……”纪羡雨太阳穴一跳。
　　或许他刚刚就不应该和对方争执自己到底是不是成年人，分明霍非寒也只是调侃又或玩笑，自己太认真了。

　　纪羡雨艰难的将口中的苦菊嚼下，默默将酒瓶子推了回去：“我不喝了。”
　　不喝？
　　霍总裁眉毛优雅的上挑，不错, 很有觉悟，知道这酒贵，不喝。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心疼钱, 只是不想让纪羡雨喝太多，对身体不好是一回事，可如果像小说里说的那样他酒量不行，一喝就醉, 那他……岂不是得亲自把他抗回家吗！
　　不行不行，霍总裁拒绝。

　　霍非寒说来带他吃饭还真的只是单纯吃饭。就和以前那样，他说什么事, 似乎都是单纯的字面义意思。
　　纪羡雨低头垂眼, 慢条斯理的尝试着去吃那咸甜结合在一起的火腿哈密瓜, 口味独特新奇。
　　有点喜欢，但吃了一份后就没想继续, 因为盐含量有点高。

　　男人坐在椅子上，灯光洒在脸上，将他锐利的五官轮廓柔和了几分。正当他满足地品了一口酒杯里香醇昂贵的酒，一阵手机默认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霍非寒的。
　　平常来说，只要不是工作时间, 霍非寒都会把手机设置到静音模式，今天可能是忘记了，他把手机拿出来，刚想挂断，可目光触及到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时，他手指一顿。
　　纪羡雨的目光悄无声息，注意到那人眸色逐渐变得古怪，他的目光就不自知的幽暗几分。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包厢内分明还播放着低沉的古典乐，可似乎随着霍非寒的脚步离去，这音乐就像是隔了层膜，让人听得不太分明。
　　霍非寒离开时，包厢的门只是暗掩着，他甚至能听见从走廊传来的霍非寒的说话声。
　　“嗯？”
　　“和人吃饭。”
　　“好，我等你。”
　　“……”

　　霍非寒从门外走来后，神色自若，面上伪装的特别好，没看出一丝不对劲。
　　正当他路过纪羡雨的位置时，纪羡雨身体一僵，发现自己的耳朵被人触摸了下，他抬起头望去，就发现是霍非寒帮他撩开了下头发。

　　他表情平淡，似乎并不觉得这点接触算什么：“你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纪羡雨抿直了唇线：“确实有段日子没剪了。”刚好学校似乎对这方面也不要求严苛，他就放任不管了。
　　男人简单“嗯”了下。

　　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戴着那副与人隔绝的黑色手套，纪羡雨感觉不到他手指的温度。

　　霍非寒说出来吃饭，就真的只是单纯出来吃饭，和以前一样，都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等酒足饭饱后，他们就坐上返回市中心的车。

　　一到家，霍非寒看着那箱蒙了灰的行李箱，大眼瞪小眼，一声不吭，活像是被人喂了耗子药。
　　“这些你怎么带回来了？”他扫了眼那不争气的玩意。

　　纪羡雨喝了一杯凉白开，语气凉凉道：“没什么用，况且宿舍不大，放着占位置，就干脆拿回来了。不过，你为什么会给我带这些？”

　　霍总裁看起来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他脱下大衣，声音有点低：“姜瑞克出的主意。”
　　纪羡雨：“……”

　　看他满脸空白的样子，霍非寒就知道姜瑞克出的馊主意不太行了。
　　他在公司趁午休时间，让张奇给纪羡雨简单准备下行李，然后那天姜瑞克刚好在找他玩，他就说纪羡雨要去学校肯定很无聊，倒不如买几个电子产品打发时间。
　　霍非寒想起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班上同学宁愿顶着被老师发现被叫家长的风险，也会偷摸着玩，他竟鬼使神差同意了。

　　纪羡雨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将水杯倒扣起来：“对了霍先生……学校有水房，之后就不用特地买矿泉水了。”
　　霍总裁嗓音有点低哑：“好。”

　　矿泉水这个倒是他亲自让张奇安排的quq
　　他怕水房太远了嘛……

　　好家伙，最后除了张奇准备的洗漱用品什么的，其他东西全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张奇有点想笑，但他是个成熟的秘书，不会随便乱笑的。

　　霍总裁整理了下衣服，“我先去工作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头就一声不吭回到了自己大平层中的一间书屋，然后门刚关上，又走出来把那一箱的游戏机给拖了进去。
　　听见老板在喊他，张奇定了定神，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纪羡雨感觉很微妙。

　　***
　　落地窗被厚重奢华的窗帘给遮得严严实实，屋中弥漫着冷色调的灯光。
　　霍非寒的书房里放着几面实木大书架，上头满满当当放着各国语言的名著。除了桌上一些文件夹和电脑显示屏，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无用的东西，风格简约干练。
　　包括现在正站在书房桌前的私人秘书张奇。他出现在这，肯定是要为老板排忧解难的！

　　他搓了搓手：“老板，是要吩咐什么事吗？”
　　虽然老板不说，但张奇感觉这事十有八九和纪羡雨有关。

　　霍总裁打开电脑邮件，扫了眼总裁秘书发来的下一周行程之后，抬起头，背靠在椅子上，目光阴沉地望向那名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私人秘书。

　　他似在沉思，久久后道：“他那所学校……你说在附近给他买一间公寓如何？”
　　“……？”张奇满脸空白，过了会儿他才get到，总裁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纪羡雨刚刚说了句寝室空间不大。
　　合着他前面说的“不需要”你自动屏蔽了吗！

　　张奇擦了擦冷汗：“老板，纪先生明年暑假就高考了。”这时候买房，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
　　霍总裁的词典里就没有“浪费”两个字，但他却还是深思了下：“还是算了，他没什么朋友，倒不如趁现在多交几个朋友也好。”
　　霍总裁把自己给说服了。

　　“……”
　　老板总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张奇想起一件事，他突然嘴角一尖，逢迎地走了过来：“对了老板，你要添加纪先生的班级群吗？”
　　“……班级群？”
　　张奇点点头：“纪先生父母早逝，他在A市也没其他亲戚，虽然法律意义上他是成年了，但毕竟现在还是学生嘛，校方就说有大人帮忙看着也好。”

　　听到‘大人’两个字的时候，霍非寒脸上的表情就开始耐人寻思起来。张奇不愧是总裁肚子里的蛔虫，一看他这样，连忙揣出自己的手机，把班级群的二维码发给了老板。

　　霍非寒哪怕年纪轻轻，却也是有名的青年才俊，他拥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加群后，他只是简单把自己的备注改成“纪羡雨的家长”后，就匆匆关上了手机。
　　伪装成不在意的姿态。

　　张奇脸上咧着笑，见没有自己的事情后就打招呼准备下班了。路过客厅时，他还发现纪羡雨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书，灯光稀落从天而降，在书面上打出一道光影。
　　看到这一画面，张奇不由开始感慨，老板不愧是老板，执行能力就是强，和纪先生才认识一个月没到，就合住在了一起。
　　可想到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张奇又觉得遗憾，不知道纪先生什么时候能转正呢？
　　算了，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秘书该想的事情。




29.  chapter29   他和霍非寒只是合……

　　霍非寒刚准备打印出下周的行程表, 就接到了一小时前和人约定好的电话。

　　清冷沉寂的灯光下，男人所穿的黑色高领内衬衬得他身姿挺拔，低低的眸光如旋涡般浇筑在打印机上, 他将蓝牙耳扣挂在耳廓边，电话接通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外语对话声，让人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霍总裁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等过了会儿才将声音听得清明。

　　霍远走出了商店门口, 往里看了眼，傲气道：“喂，现在听得清？你妈刚在商场遇见朋友了, 正和人聊天呢——咳咳，白天和谁吃饭呢，居然还要把和你爹讲电话的时间排到晚上？”
　　霍总裁收好打印机不断吞吐出来的A4纸，懒恹恹道：“不要明知故问, 浪费你我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说事吧，董事长。”
　　霍远：“……”

　　他有的时候真的在想, 这孩子长相身长智商方面都跟他妈一样优秀, 怎么性格上就和他自己年轻时一般那么欠揍呢？
　　拳头in了。

　　霍远董事长冷冷笑了声：“别给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霍非寒总裁：“哦。”

　　“……”霍远想着自己药没带在身上, 这个时候血压上来了可就得不偿失，他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后, 就问：“跟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和你妈大概下下周就回A城了。”

　　霍非寒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了个文件卡扣，手上熟练做着动作，嘴上迟疑了片刻问：“……那大哥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霍远：“医院那边还没给意向, 但你哥暂时也不想回国，说等明年再看看吧。”
　　“……好。你们回来的时候，和我说声。”霍非寒难得有了一面儿子该有的孝顺模样。

　　空气沉默了下。

　　霍远这时候来打电话，显然是把霍非寒当做打发时间的工具，他见事情交代完，本想挂电话的，但偏偏被霍远给抓住说不许挂，还用股权来威胁。
　　霍非寒：“……”
　　没办法，父子俩只能隔着大洋彼岸聊了下最近公司上的业务和合作，互相交谈了下商业经验和机密，等说了快半小时后，霍远腿就有点酸了。
　　他一手扶着墙，看了看店内还在孜孜不倦和人讲话聊天的妻子，揉了揉眉心：“对了你有空的话，问下瑞克想要什么东西，你妈在家也闲不住，总想着给你们买东西，可现在也不清楚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会喜欢什么礼物了。”

　　“姜瑞克？他？”霍非寒眉毛一挑：“算了吧。”他除了爱情，似乎什么都不缺。

　　“不过……妈想买礼物的话，倒可以帮我给一名男高中生买一份。”

　　霍远一愣：“………………”

　　？？？

　　你在犯法吗？

　　***
　　和霍远挂了电话后，霍非寒把放有行程表的文件夹放在了书架上。他来书房可不是想加班工作，毕竟工作是永远工作不完的，难得的周末肯定是要玩起来啊！
　　可惜门外的纪羡雨不能体会这种快乐了。

　　霍非寒摘下耳扣，转身走去将行李箱打开，从里头一大堆的电玩中挑出一件长得顺眼的。

　　他坐在黑色皮质的小沙发上，刚把崭新的卡带插入游戏机准备开始，就又有人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霍非寒摸索着去看，就发现是姜瑞克给他打的电话，一提到他他就生气，这一箱的游戏都不知道要玩到何年何月！

　　“有事说事。”霍总裁声音低沉。像是野兽蓄在喉间低声的威胁。
　　“你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是你家那位又惹你生气了吗？”姜瑞克的声音带着一点迷糊，霍非寒就判断他八九不离十刚喝完了酒。
　　他冷冷一笑：“他倒是乖得很。”

　　“是吗？那之后可是要给我介绍认识认识……”姜瑞克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之后又抱着酒瓶嘟囔了好一会儿，糊着嗓子，哭嚎：
　　“唔，老霍我跟你说哦，这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啊，都是如衣服，不喜欢了就一定要丢呜……千万不要惯着，要不然后悔的总是自己——呜……呜呜呜呜！！老霍你说，我对他那么好，给他买吃的喝的玩的，到头来他怎么跟其他穷小子跑了！”

　　听到他这句话时，霍非寒挑了下眉，作为朋友，象征性地问了几句：“你和你那‘好知己’转正了？”
　　“转正个屁！他卷了老子这个月的零花钱跑了！”姜瑞克哭着喊着，别提有多委屈：“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惨，老霍你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长得帅智商高家里有钱就算了，为什么遇上的人都不敢绿你啊！”

　　“……”
　　被人绿，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霍非寒倒没放在心上，他和纪羡雨签了包养合约，在期间内他当然不怕被人绿，至于等一年合约结束后，他……

　　而手机中的姜瑞克却在孜孜不倦的吐槽：“我真的要气死了呜呜呜，而且你知道什么吗？”
　　霍非寒就算不应，他自己也会说出来。
　　“哼！果然男人都靠不住……”姜瑞克打了个酒嗝：“我今天来sol，本来还打算找漂亮年轻的弟弟妹妹来分忧难过的情绪，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嫌弃我！嫌弃我身材不好看！”

　　Sol是A城豪门年轻一代都喜欢去的夜店。

　　听到这，霍非寒回想了下之前和姜瑞克去沙滩冲浪，他所裸着的上半身……嗯，按照他这喝酒和不爱运动的速度，估摸还没三十岁就能发福秃头了。
　　霍非寒记得姜瑞克以前还是一蛮清爽的小男孩的，怎么就……但作为好朋友，这么扎心的话他肯定是不能说。

　　霍总裁只好安慰：“他们至少实话实说，对你真诚，没欺骗你。”
　　姜瑞克：“……”

　　“老霍，你身材不很好吗，我、我、我刚刚找了教练，让他教了我几个减肚子的小妙招，要不然我现在和你连视频，你帮我看看怎么样吗？”
　　“嗯？”

　　这么晚你哪来的教练？而且肚子也不是用小妙招就可以解决的吧？？你在酒吧，难不成是要当众视频？

　　霍非寒刚拧开一瓶矿泉水，没等他问话，电话就挂了，转而来的是视频邀请。
　　“……”
　　他沉默了片刻，作为姜瑞克的好友，还是点开了那个绿色小电话。

　　突如其来的酒店BGM声刺到了霍非寒的耳朵，他将声音给按小，皱着眉头就看见手机屏幕中的姜瑞克醉醺醺着一张脸，跳到了酒吧卡座的桌子上，灯光炫彩，人流杂乱，沙发上都是瓶瓶罐罐，各种的酒。

　　而主角，姜瑞克，则金鸡独立站在了桌子上，表演了个瑜伽姿势。

　　“……”

　　霍非寒面无表情：“……你真的要这样吗？”

　　姜瑞克醉呼呼道：“快点教我！！！”

　　反正社死的是对方，又不是自己。

　　他叹了口气，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坐到电脑前给自己手下发了个信息，让对方去sol酒店把这丢脸的家伙扛回家。
　　而在此期间，他就承担起了打太极对象：“不太行，你两只腿再拉开点，距离打开。”

　　然后姜瑞克摇摇欲坠，嫌弃这个动作太难，又换了一个。

　　霍非寒本身就考了健身教练证，他粗粗看了一眼新的动作，又摇摇头：“不行，这个姿势不行，你手得更往后面一点。”

　　“腿抬高点，腰绷直，这个角度我看不见。”

　　姜瑞克差点从桌子上扑到在地上。

　　在酒吧中，喝多了酒耍酒疯的人不尽其数，况且这里又是有钱人的活动区域，酒店的人员见又有一富二代疯了，倒也没什么反应。

　　“啊啊啊我不行了。”
　　可一想到别人嘲讽自己的目光，姜瑞克战斗欲爆棚，说着又爬了起来，搞了个四不像的姿势，没等霍非寒吐槽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对方就先扛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霍非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微微叹气，带着一点愠怒：“你这体质真的不好啊，就这么点动作把你搞成这样？如果以后我和你一起的话，别五分钟没到，你就累的要死了？”
　　男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讽刺。

　　“呜呜呜呜……”姜瑞克开始哭泣。

　　霍非寒的音色低沉优雅，哪怕语气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令人面红耳赤而难以启齿的话语，也能保持着冷静迷人，似是旋涡让人狠狠不能深陷其中。

　　站在门外的纪羡雨听到这些话时，有点愣住。
　　脸也煞白了几分。
　　“……”

　　刚刚他见这么晚霍非寒还在书房工作，记得他微信上说想吃自己做的饭，纪羡雨便放下书，见厨房什么调味料都有，想着就给他下了一碗面。
　　只不过没等他抬手敲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闷闷的，还有撒娇意味的“快点教我！！！”

　　不是霍非寒的声音……

　　冰冷白炽的灯光下，纪羡雨有点不知所谓地蜷缩起了自己的手指，霍非寒如果在和人聊天的话，他不应该继续站在这。
　　中央空调还在运转工作，不停呼啦输送着熏熏然的暖气。
　　屋中，他能细微听见手机另一方人和霍非寒的对话，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些曾出现在原著中情人间的调.情。
　　霍非寒还是主导方，隔着一部手机在指导另外一个人在做他满意的事。

　　……

　　陆续听着这些羞耻的话从屋中飘来，纪羡雨脸白了几分，垂下又长又密的睫毛，心口愈加沉闷，如鲠在喉，说不出现在的感觉。
　　另外一个人……是比他长得更像白哲吗？

　　可他的大脑好像空白了，无法思考。纪羡雨扯了扯嘴角，心底弥漫出了一点奇怪别样的滋味，有点酸涩也掺杂苦涩。

　　原文里的渣攻暴躁冷漠，阴翳无常，但通过这几天和还算正常的霍非寒的接触，纪羡雨却觉得他像个活生生的人，和原著中那个令人恶心憎恨的模样毫不相同。
　　可就算如此，他对白哲的欢喜却没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会认识霍非寒吗？不会。

　　纪羡雨感觉有点难受，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绞了又绞，屋子里说话的那个人显然不是白哲，只会是和白哲相似的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走进去，但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

　　纪羡雨由衷希望霍非寒能正视自己的心，这样他能光明正大的喜欢白月光，向他告白，去追求他。
　　而不是找一个长得像他的人，来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至于自己那所谓的保养合约？或许真的只是霍总裁来扶贫的。
　　纪羡雨反而要感谢对方没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难道不是吗？

　　霍非寒看见手下的回信，又懒散地扫了眼姜瑞克打了鸡血似的，做俯卧撑的动作，“你再坚持下，再做几次就可以了……喂喂，可别昏过去。”

　　“……”
　　纪羡雨眼眶有点痒痒的，说不出话，他用虎口处抹了下眼角后，就转身把厨房的面条装出来，他盖了个盖子，放在微波炉里。
　　将写有[面条在微波炉里，如果冷的话就热一下。]的纸条放在了霍非寒能看见的地方。

　　他的房间是之前入住时，被人临时收拾出来的。这原本是被霍非寒放一些模型手办的地方，看着玻璃窗内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价值不菲的收藏品，纪羡雨呆呆坐在床上。
　　因为这里的房间很空阔，床软和，空气干净，被子温暖，有好几次他会半夜惊醒，因为这里的居住条件和前几年的一点也不相同，天壤之别。

　　纪羡雨知道自己和霍非寒只是合约关系，现在他和别人电话一丝不苟也是他的自由。
　　好在房间隔音很好，门关上，纪羡雨就听不见霍非寒说话的声音了。

　　他心烦意燥的看了眼教辅，见自己一个字也读不下去，就干脆关上了灯睡觉。

　　“……”

　　晚安。

　　黑暗中，他对自己这么说。

　　***
　　等视频中看到姜瑞克被突然出现的几名彪形大汉扛走后，霍非寒就把视频给挂了，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打游戏了！

　　他喝了一口矿泉水，等玩了有一会儿，就打算出房间去厨房觅食。
　　按道理，身为总裁，他要严格要求自己的进餐时间和体型变化，但是！现在不是加班时间，所以霍非寒没有什么心理负罪感的打开冰箱，决定下待会要吃什么填饱肚子。
　　然后他就在桌子上注意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字迹清隽有力，就和字迹主人一样，外表看着柔和清冷，实则坚毅有劲。

　　霍非寒愣然片刻，打开微波炉后就发现那碗还有点余温的面条。

　　面条是黄灿灿的意面，不容易坨，边上放了个黄白分明的太阳蛋，还有被切的整齐的蔬菜和午餐肉类，看起来色香俱全。
　　霍总裁一下就被这个举动给温暖到了内心。

　　“——果然，抓住一个男人，就要抓住他的胃。”他给微波炉调了下时间，微笑的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鱼总是在暗暗关心他，但他总是不说。

　　霍总裁蛮开心的，他见纪羡雨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就抱着夜宵到沙发，还开开心心的给这碗终于不再是清汤寡水的面拍了张照片，然后看了一会儿的电影。




30.  chapter30   宝贝情人带球跑……

　　霍非寒将这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分量正好，有七八分饱腹感。
　　只不过等晚上熄灯，准备睡觉时, 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脖子有点痒痒的？

　　这一夜睡的不太安生，等闹腾到了凌晨他才睡着。
　　早上七点，日光透过半阖的窗帘微微传来光芒，盖在青年的眼眸上，不一会儿, 羽睫翕动，他缓缓醒了。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震动了下，霍非寒在意识清醒的过程中, 将手慢慢的从被窝里摸到了床头柜上。
　　惺忪的眼皮慢慢睁开，手机面部id扫描成功，打开微信的第一条信息是纪羡雨的班群里。

　　高三（3）班班群
　　-王主任：[各位学生家长早上好，学校昨晚临时收到教育部通知, 因新春佳节与期末考试时间交错的安排缘故，故而下周将进行调休，明天周日学生即刻返校。收到请各位家长回复]

　　-李明豪家长：[收到！]
　　-吴祖发家长：[收到！]
　　-黄烟家长：[收到！]

　　有些家长因还没起床而没回复, 霍非寒看着上面的信息, 懵了圈, 过了会儿右手手指开始工作，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母, 就自动发出：[\\( oωo) 3 get！]

　　霍非寒沉默几下，等意识到自己好像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立马坐起身子打算撤回，没想到他还睡眼惺忪，速度极快的长按气泡框, 没想到撤回没撤回，反而给删除了。
　　“……”

　　霍非寒烦闷的捂住脸，他忽然听见屋外传来的声音。
　　今天是周六，看这时间应该是保洁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了吧？

　　纪羡雨昨晚也没睡得很好，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有点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他很少发烧生病，就算生病了抗几下就好了。
　　大早上，纪羡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来，就发现敬业的保洁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客厅打扫的干干净净。

　　他注意到桌子上除了电视机遥控器和水果盘之外，就空荡荡的。

　　纪羡雨喝完热水后，指了指茶几问：“陈姨，昨晚我看的书放在了这里，你把放到了哪里？”
　　陈姨刚好做完工作准备下班离开，见他这么问，想了下回复道：“啊那书啊，老板有吩咐过如果有书在书房外过夜，我就负责把它们放到那个书房的书架上。”
　　“……”过夜？
　　纪羡雨点点头：“好谢谢陈姨。”

　　霍非寒作为霸道总裁，实际上并没有像书店里卖的那些读书小说里的霸总一样，家里会有不允许进的地方。
　　不过进到他工作的书房倒是第一次，纪羡雨看了眼一边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暗掩着的书房。

　　书房和他想象中的一眼低调，不仅书桌上有用来办公的电脑，还有一堆文件夹，前面的书架上更是满满当当放着书。
　　纪羡雨扫了眼就发现书架上的书什么题材、语言的都有，甚至有些泛黄的儿童图画类，想来这里应该是放着霍非寒从小到大所看过的书。

　　纪羡雨拢了下毛茸茸的猫咪睡衣外套，目光迅速的在书架上浏览过去，他并没有找到自己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反而被一本书名奇特的小说给吸引了目光。

　　“……《宝贝情人带球跑》？？”纪羡雨一愣，不仅只有这本，他的左右两边更是这种都市霸总题材的小说。书的保护膜已经被拆开了，似乎也有阅读过的痕迹。

　　“……？”

　　没等他有过多思考，余光中就出现了书的主人姗姗来迟。
　　霍非寒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俊峭，带有十足的压迫感，可此时他的墨发没有发油发蜡的支撑，而随意懒散着，身上所穿着的高级黑色绸面睡衣，更显矜贵。
　　只不过……对方没穿拖鞋。

　　纪羡雨早上起来后有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肿，他反应过来，怕被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而下意识避开目光。
　　他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随便进你书房的，就是我之前那本借的书被放到了你的书架上才——”

　　霍总裁俊隽的脸色几乎要沉得滴水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光着脚，朝里面走来。
　　“想要书？”男人的嗓音很有磁性，不等人回忆，他就迅速看出自己的书架中哪一本是他没见过的异类，而在他将这本书抽取出来的过程中，一张照片始料未及的飘飘然从角落掉了出来。

　　霍非寒没注意，纪羡雨便下意识将它拾了起来。
　　照片正面是一张童年照，是两个小男孩抱在一起的照片，而背面正好写着——小寒和小哲，于01年春。
　　小哲应该就是白哲了。

　　只是短暂地看一眼，纪羡雨并不知道霍非寒是哪个小孩，但其中有个穿着红色大棉袄，带着瓜皮帽的小男孩，用脸贴在另外一个小孩身上，这让他印象深刻。
　　纪羡雨默默将这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下一秒怀中便直突突的出现了那本名著。

　　霍非寒顿了顿道，似有些隐忍：“……下次不要随便进我的书房。”
　　纪羡雨沉默了下：“好。”

　　见他转身离开没了影后，霍非寒立马跑去把门关了。
　　刚刚听见阿姨说让纪羡雨去书房找书的时候，他就顿觉不好，然后才一滋溜地跑了过去。

　　他双手抱胸，一脸肃容地审视着这一书架，许久后，才似是自言自语的沉吟：“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小鱼刚刚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可恶，早知道看完电子书，就不把这些实体给买回来了。

　　霍总裁双拳开始紧握。
　　这些书肯定待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要不然他把这些给捐了？……不过……什么人会需要青春都市文的捐书。

　　霍总裁开始思考。

　　只不过后面没等霍总裁思考完，就直接坐了直升飞机，快马加鞭的送去了私人诊所。

　　他发现自己好像产生了过敏反应，虽然很轻微，但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因为从小时候知道自己接触同性就会发痒后，他就会和人保持距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31.  chapter31   笑出强大

　　A城又下起了小雪。

　　纪羡雨的房间中铺有一条蓬松暖和的地毯, 他光脚踩在上面像陷入棉花糖中柔软。

　　窗外飘起零星点雪，像是柳絮般扑簌簌的为这座城市银装素裹，象征这一年的结束。

　　半躺在床上, 发烧的体热让纪羡雨口干舌燥，头疼眼花愈加严重，他的意识混混沌沌，如一团浆糊不知东西南北。

　　明明这间房间十分温暖，他却入骨寒冬。

　　记忆中的去年这个时候, 他已经退学了有段日子，而母亲没撑到明年初雪微融之际，就是在这种艳阳高照却又细雪如毛的日子中, 慢慢闭上眼。

　　纪羡雨抓着书角，双眼紧闭，睫毛轻颤，前额和发梢被汗液打湿了。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梦呓着, 他看见了早逝父母的身影，看见以往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上下学，一个人落单, 一个人被按在墙角殴打、辱骂、针锋相对的模样。

　　无尽的黑暗中, 他猛然从身后被人推下了寒天腊月天里的冰潭, 在深水中不断挣扎。

　　水就像是无形的细手，紧紧的固住纪羡雨的四肢……

　　他不断的呢喃呼叫, 却没人听见。

　　“小鱼，如果有空的话，就把猫猫带出去逛。外面天气很好。”

　　霍非寒发完这条语音后才走进私人诊所。医疗室中，他的私人医生已经等对方大驾光临了很久。

　　她是一名女医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在特殊的医疗领域颇有建树, 是世界上唯二知道霍非寒对同性有抵触反应的人。

　　明医生示意对方脱下西装外套坐在椅子上，一板一眼问：“霍先生，你是今天早上出现的过敏现象吗？”

　　霍非寒抬手将自己的高领卫衣给卷了下来，露出有点发红印记的，点点头：“从昨晚就开始了。”

　　明医生看了眼那几道绯红的印记，若有所思。

　　后面两人经过简单一番交谈，明医生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霍先生……你说你遇见了唯一一个和同性接触，却不会有不良反应的人了？”

　　霍非寒随意坐在靠椅上，点点头，语气自然：“嗯，他现在是我的爱人，也是近段时间内我唯一亲密接触过的一个人。”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又问：“明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再次的应激反应是因为他？”

　　他自己给自己说了个解释：“因为长时间对他接触和相处，所以导致现在我下意识对他感到厌腻，从而产生了抗体？”

　　虽然还没得到答复，可霍非寒语音刚落，仿佛眼前就看见了自己要和小鱼说解约，对方脸上失落的情绪……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渣。霍非寒握紧了拳头。

　　虽然当初和对方签订合约就是看中对方于自己最特殊的体质，但现在如果真的不再有效了，难道他就能违反合约提前解约吗？

　　霍非寒深沉地想。

　　然后明医生反而一脸淡定的没说话，而是先打电话给霍非寒安排了个血液检查。

　　十几分钟后结果就出来了——

　　霍先生心跳如擂鼓，他害怕从冷艳的明医生口中听见自己略微担忧的那句话。

　　明医生随手翻了下病历：“霍先生，很遗憾的告诉你，通过血——”

　　霍非寒叹气：“不用说了，本总裁知道你想说什么……本总裁生来天煞孤星，终将一人孤独终老。”哪怕遇见了像纪羡雨那样温柔的人，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命运的戏弄。

　　“……”明医生是个年薪百万的私人医生，面对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她并没有任何不雅的举动，等对方扶额，一脸忧愁后，这才微笑着说：“霍先生，你对花生过敏。”

　　场面寂静了一下。

　　霍非寒倏地坐直了身体，他肃容，下意识说了句自己第一次学会的外语：“Perdon？（抱歉？）”

　　明医生推推眼镜，语调缓慢，一字一句地道：“霍先生，你说你昨天晚上吃的夜宵中放了少量用来提香的花生碎，刚才经过血液的分析，就得出了你对花生过敏的结果。”她转身拿出了一张药方，拍到了桌子上：“请问你现在还痒吗？”

　　霍非寒英俊地摇了摇头。

　　明医生微微一笑：“那这瓶药膏只要睡前在发痒的位置，涂一下就好了。”

　　最后霍先生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走出这家私人诊所，上了自家直升飞机的。

　　二十四年了……他居然今天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

　　但换个方向思考，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毕竟这代表他不用去思考，如果纪羡雨和别人相比不再是特殊的那个，他该怎么办了。

　　***
　　现在还早，霍非寒让张奇去买药后，自己就先去姜瑞克家中。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于情于理，他有了空闲时间，也是得来安慰安慰对方那弱小委屈的心灵。

　　霍非寒站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雪花，转而伸手敲了敲房间门，“姜瑞克，开门。”声音低沉，含着冬日里所落下的第一片雪花的凉。

　　与此同时，原本还躺在床上歪七扭八的姜瑞克，一听见门外喊自己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醒了过来，他如炸开的烟花般立马从床上爬下去，趔趄的给人开门。

　　一开门，霍非寒看见对方给自己行跪拜礼，不可避免的直皱眉，满屋子的酒气味。

　　他走去把窗户开了：“昨天不是说好今天让我带你去健身的？”怎么还不起来。

　　姜瑞克脑袋当机，除了对霍非寒来自生理反应的害怕，他对其他事都没什么印象。就只记得自己被人甩了，然后在酒吧热舞还是什么……

　　想到这事，果不其然他就蹬鼻子上脸，委屈巴拉哭了起来，说自己如何惨啊什么的，但霍大总裁早就见惯了他所有的表演。长腿翘起，坐在了离窗口近的沙发。

　　他把玩着黑色手套上方所坠着的佛珠串：“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吐苦水的。”

　　再说，我就把你嘴用针缝上了。

　　霍非寒一字也没说，但姜瑞克却觉得后面那句话是他会说的风格，他一激灵立马打住了重回被窝的念头，转而自己委屈了起来。

　　姜瑞克默默抹泪，没等他多愁善感完就发现自己掉到床底下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费力的趴下去，手机捞出来，一看是……陈冰的电话。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了。

　　他知道，自从上次纪羡雨去过的单身派对之后，陈冰家道中落，自然而然被他们这群酒肉朋友远离孤立。

　　“喂？”姜瑞克好歹有点良心。

　　陈冰的哭声立马席卷而来，他哭哭啼啼地捂着电话：“姜哥！你一定要帮我啊！！求求你帮我去跟霍总求求情吧，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听到这，姜瑞克直接转头看了眼眉目冷淡的青年，正眺望着窗外的风景，似毫不在意电话的内容。

　　这件事姜瑞克做不了主，但碍于以往酒肉朋友的情面，等听完陈冰哀嚎的忏悔，还随便安慰了对方几句，才挂断电话。

　　现在思绪也清明了不少，姜瑞克磨磨蹭蹭的给自己换了身衣服，道：“那个老霍……其实陈冰从上周就一直给我打电话了。”

　　霍非寒没说话。

　　姜瑞克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毕竟霍非寒的脾气他见识过，原则上的事一撕破脸皮就毫无挽回原地。况且听说陈冰之前还堵过对方的公司，因为霍非寒冷硬的不像个人，这才退而求其次的找到自己。

　　“听说霍氏集团撤资后，导致陈冰他们公司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了？”姜瑞克小声问了句。

　　霍非寒垂眼胶着在手机上，发现小鱼自早上自己给他发的消息后，就不再有回复了。过了片刻，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给了个解释：“陈冰做了他不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想到什么，姜瑞克迟疑片刻问：“……不会和你家那位有关吧？”

　　纪羡雨是主要原因，但是是次要发生的。

　　陈冰算是霍母的远方倒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他们一家开的是还未上市的食品有限公司，因有霍氏集团的帮助这几年来有算顺风顺水，上市指日可待。

　　但在上个月，却被人爆出了食品安全隐患，此事不算严重，可大可小，只要公司方出面致歉和私下赔偿调解，就可以解决。

　　可这事却硬生生放了许久也没官方来出面，紧接还爆出了公司高层决定装死并且辱骂爆料方的视频，公司还上了热搜，不过就如此，他们公司却也不敢正面回应，反而花了好大一功夫将热搜给压了下去。

　　就是那个时候，那家公司坐视不理的态度，让霍非寒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让霍氏集团丢掉这个蝇营狗苟的公司。

　　只不过没等考虑好，就遇见单身派对。

　　纪羡雨红了眼睛这事，虽然他那时一言不发，但却莫名让霍非寒坚定了如何解决这事，随后他又把陈冰出轨的事让手下发给其未婚妻。让陈冰家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化为虚无。

　　姜瑞克知道这位bking人狠话不多，见他不想多说，那就算了。如果陈冰再打电话过来，他大不了换个手机号呗。

　　***
　　然后他自己蹦跶的跑去厕所换了身衣服，下楼去吃顿饭后，就跟人去了体育馆。

　　原本，姜瑞克觉得运动能强身健体，不为一个能重新做人的好开头，可万万没想到这却是他噩梦一天的开始。

　　等被霍非寒深深鄙视了之后，姜瑞克几乎是爬着离开了健身房，他抬头一看发现距离自己被霍非寒折磨才过去半小时，他当场气到踩椅子，想把那墙上的钟给拆下来。

　　这什么狗屁时间啊，和霍非寒比耐力这她娘的就是度日如年，怎么可能才半小时！看我不把你给拆下来！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拆，就又收到了电话。

　　姜瑞克以为又是陈冰，想也没想就接了：“大哥你想干嘛？我知道你现在遭遇很惨，但是我比你更惨！”

　　“姜瑞克。”

　　一听到他老爹的声音，姜瑞克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连忙奉承地道：“老、老爸……”

　　姜父一声暴呵直接如雷贯耳：“姜瑞克你个崽种，昨晚到底又到哪鬼混去了，你知不知道丢脸啊！！！”

　　姜瑞克一愣，“啊”了声，因为他父亲是知道自己的私生活混乱，但也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啊，今天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手机震动了下，就看见他老爸发给他的视频。

　　视频中灯光炫幻而低暗，舞台中央的主角自信而潇洒，舞动着身姿在“舞台”上做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惹得一旁人纷纷注目。

　　对的没错，那个主角就是昨晚喝醉酒的姜瑞克。

　　想到自己老爸看到这个视频时的表情，姜瑞克已经绝望了，“老爸……这视频你哪来的啊？”

　　“还问你老子哪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身为公司总监，代表的是咱公司的形象啊？！你老子我又不求你像小寒那么英俊潇洒，但你也别这么丢脸啊！”姜父被气得不轻：“这些视频我已经花钱买下来了，副卡也已经给冻了，老子告诉你，下次再这样，直接打包滚出国！”

　　嘭的一声，手机嘟嘟两下，对方就给挂了。

　　姜瑞克委屈到不行，五官皱巴巴的转向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霍非寒，嚎叫：“哇老霍！我爸不要我了啊！！”

　　霍非寒一脸嫌弃的避开他的怀抱。

　　姜瑞克擦擦眼泪，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暗自做好了决心：“老霍，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打算自己开个夜店创业，你觉得如何？！”

　　“？”

　　姜瑞克开始撒娇：“你借我钱买好不好呜呜呜呜，我必须要靠自己打拼出来！只要比你更早白手起家，我爸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霍非寒冷漠无情继续转着佛珠，冷笑，那姜叔叔得等到下辈子了。




32.  chapte□□   绯红


　　等回去已经是深夜了。

　　霍非寒从楼下路过抬头就发现星光点缀之下, 自己的大平层还开着灯光。路灯澄黄色的光辉晕染了半边夜空。

　　走廊的感应灯泡应声亮起，许是商业人士总要用钢铁般的心脏，霍非寒早已忘记了早上那件羞耻的霸总小说。
　　他刚回家门, 就薅了一把恭候多时的猫猫的狗头。

　　屋中弥漫着一股轻轻的冷松味，霍非寒抬眸，无意识朝屋里喊了声：“小鱼？”

　　白天他见纪羡雨一直没回消息，手机监控里的客厅也没看见他的身影，怕出了什么事, 他便让张奇去自己家里看看情况。
　　而张奇说他到家的时候，纪羡雨在房间里睡觉，猫猫一直嘤嘤嘤, 就顺便带它出去上了厕所，等回来的时候，对方似乎还在睡觉。

　　过了会儿，一道清隽的身影才缓缓从厨房出来。

　　纪羡雨身形单薄, 手上握着一杯温水，另只手上则拿着手机，他现在才看见那条短信, 为其而思绪迟钝的说了句：“……抱歉, 我今天没带猫猫出去。”

　　“睡了一整天？”
　　“嗯。”

　　看他这么副迷迷瞪瞪的模样, 霍非寒就知道他在家睡了整整一天，连张奇曾经来过也不知道。
　　转念想想现在高三课程紧张,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当初高考那时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这么累也正常。

　　随即，霍非寒嘴角漫出个淡淡的弧度，嗓音冰凉到极致：“张奇已经带猫猫去过了。”关上门，换下大衣, 他手上拿着一袋药膏，说：“待会要你帮个忙，你待会儿来我书房一趟吧。”

　　纪羡雨眼仁黝黑深邃地望着他，原地顿了顿，便点头答应。

　　*
　　纪羡雨高烧不退，已经迷迷糊糊睡了一整个白天。醒来后，他实在难受的紧，还想下楼自己去药店买药，可连走路都让他脚步不稳，无奈只能自己一个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喝下一杯杯带有温度的水。

　　他不知道霍非寒一整天出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叫自己干嘛。

　　敲门进书房，听总裁说了句“请进”后，就发现对方坐在皮质大椅上，正翘着大长腿，神色惺忪地落下目光阅读着说明书，像一座庄严的雕塑。

　　纪羡雨微微湿润的嘴角喊了句：“霍先生。”
　　总裁这才徐徐将说明书关上，目光薄凉却又漫不经心，抬头道：“你过来帮本总裁涂下药膏。”

　　药膏？

　　他是那里受伤了吗。

　　纪羡雨走了过去，发梢垂在眉间，发现这是罐写着外语的药膏，他只能慢慢认出这是用来治皮肤什么的膏体。
　　这时霍非寒偏过头，露出脖颈上的一片淡淡的绯红印记。

　　“……”
　　纪羡雨抿直了唇线。

　　哪怕纪羡雨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好像也知道了对方脖子上是一片和人缠绵过后的吻痕。

　　他倏地垂下长而密的睫毛，掩去难言的晦涩，张了张嘴，问：“是要涂在上面吗？”

　　总裁面无波澜，“嗯”了一声：“医生说轻一点。”

　　“好。”

　　纪羡雨手指微蜷，哪怕心思万分复杂，面上照样不改色的拆开那罐药膏，心思不属的用指腹挑出一点冰凉的药膏。
　　他半弯下身，见对方不抗拒自己的靠近，便一点一点的将这些绿色膏体擦在那片痕迹上……
　　不敢有一点停留。

　　霍总裁就跟条躁动不安的死鱼似的躺在椅子上。

　　怎么擦个药，要这么久……

　　他偏着头，有点想去看纪羡雨，但感觉到一抹带有指尖滚烫热意的清凉覆在脖侧，这就让他施施然闭上了嘴。
　　纪羡雨的动作十分轻柔，除了指腹，几乎没有其他的接触。可能是礼貌保持距离的拘谨，又或是害怕弄疼了对方。
　　小心翼翼。

　　***
　　房间安静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等纪羡雨帮忙擦完药后，霍非寒一滋溜就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头偏了这么久，酸死了……”他小声嘀咕着，转头就看见了少年垂下毛茸茸的脑袋，慢慢用纸巾擦拭去指尖上所残留着的药膏。

　　霍非寒看他都睡了一整天，想到什么事，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在对方将药膏盒子阖上时，问：“待会陪本总裁打会儿游戏。”
　　语气傲然，听出一丝决绝不容置喙的意思。

　　“游戏？”纪羡雨有点愣怔，黝黑的瞳仁中迎着灯光，映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长相俊美，穿有一件深色内衬，将他宽肩大长腿和那引人瞩目的公狗腰展现的一览无余，是副优越的身材。
　　而此时，男人为避免药膏沾到衣服上，还微微斜着脑袋：“嗯，陪本总裁打游戏。”

　　对方是给了自己那么多钱还很照顾自己的金主。
　　纪羡雨记得他的身份，把药膏放在书架上，耐着股难受劲，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霍非寒把人拉到了书房角落的两人座沙发上，他兴致勃勃的从行李箱中拿了两台游戏机出来。
　　虽然纪羡雨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可转眼霍非寒就已经开口，耐心的帮他讲解起来……

　　青年的嗓音带有蛊惑性，说话的速度有意放慢让纪羡雨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讲解完后，青年便问：“听懂了吗？”如果听不懂，他可以再重复遍。

　　霍非寒是公司领导人，说话简洁明了，没什么弯弯绕绕和废话，甚至比课堂上任何一位老师说的还明白。

　　纪羡雨舔了下干燥的嘴角，点头：“听懂了。”

　　霍非寒笑了下：“你这是带薪打游戏，可得用功点。”
　　“……嗯。”他会的。

　　联机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霍非寒比较激动地搓了下手手。小时候他其实也很爱玩游戏的，只不过哥哥不喜欢，其他同性他还没学好如何接触，异性又对这些游戏也不了解，所以等长大后渐渐的也就对游戏不敢兴趣了。

　　也是这次纪羡雨把它们给退还回来，霍总裁才找回了自己的童年。

　　屏幕中，两个像素小人出现在合作闯关的游戏中，红色小人是纪羡雨，蓝色是霍非寒。
　　纪羡雨根据霍非寒的意思，用拇指按了下按钮，红色小人便反应迅速地跳了起来，而旁边的蓝色小人也跟着跳起来。
　　红色小人向左走了步，蓝色小人也跟着向左走了一步。

　　霍非寒的眼睛闪着光，期待对方能有个喜欢的正面反馈，然而纪羡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操作键盘，之后就自己一个人直接开始跳跃奔跑闯关了。

　　霍非寒和小蓝人：“……”

　　QAQ

　　***
　　纪羡雨的头脑不错，学东西很快，游戏天赋似乎也很好。只不过再怎么好，也比不过幼时就自称游戏小霸王的霍非寒。
　　他们之间沉默无言，却又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钟表在他们这里就像是放慢了速度，短短十几分钟就把这款双人游戏给打通关了。

　　看着屏幕上最先到达终点的蓝色小人，还有victory的像素字符，霍非寒不由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意。
　　只不过没等他转过头，跟纪羡雨说游戏固然好玩，但也不能玩物丧志时，他温润的唇角登时擦过一处光洁的肌肤……

　　！！！

　　霍非寒唰的一下，脑海空白。

　　他有些茫然的垂眼，视线中央发现是纪羡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自然而然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唇瓣与前额的接触，电光火石，残留下的滚烫体温却清晰无比、久久无法消散。霍非寒从没亲过别人，他始料未及会出现这个情况，变得面红耳赤，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对方。

　　沙发右侧的落地灯，光辉悉数落下，少年的黑发柔软如绸缎，雪肤白皙细腻，五官眉目精致冷淡，睫毛像是容易受惊的蝴蝶轻轻颤抖着，此时场景安静又柔和。

　　霍非寒心跳如擂鼓。

　　但是……等下。

　　霍非寒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面色一下难看起来，轻声呼唤着纪羡雨的名字。

　　“小鱼？”




33.  chapter33   只是因为自己长得……

　　纪羡雨是在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的,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余光中出现了一名女人, 这才让他收回目光。
　　“醒了？”年轻女人穿着比较休闲，从门口而来，懒懒打了个哈欠，将柔和的落地灯打开。

　　纪羡雨也看见了自己手背上插着针管，在输液。
　　根据他以往生病的经验来说, 这时他肯定得唇角干裂，喉咙发涩，吐一个字都非常艰难, 但他现在却没任何不适感，像被人认真照顾了一宿。
　　纪羡雨用了点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医生吗？”嗓音还是夹杂点沙哑。

　　明医生伸了个懒腰：“是加班的‘心理咨询师’。”
　　“……？”

　　见他愣怔，明医生笑了下,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昨晚刚八五七回来，就接到老板打电话让她到家里来。
　　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孩发了高烧……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 应该就是长得漂亮吧。

　　纪羡雨没分辨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他想去回忆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但随即而来的钻痛感让人望而却步。

　　天空蒙蒙亮, 泛着点青，在这种天气下，似乎哈一下气就能晕起一团氤氲。

　　床头柜上多出了两件物品，半杯水和棉签。

　　明医生知道对方是学生，看他目光混沌, 以为在看闹钟：“我知道你学习很好，但现在还是多休息吧，别整天想着读书读书，霍——”
　　她噤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有点小心的往身后门口看了眼。

　　“……”
　　如果是往常，他或许是会强撑着去学校，但现在并不。

　　纪羡雨轻轻摇了摇头，将胶着在棉签上的目光抽出来，“……今天周末，霍先生他，去哪做事了吗？”
　　少年的声音暗暗发紧，眸光似是带有点期许。

　　霍非寒没有告诉明医生这个漂亮小孩是谁，但明眼人随便看一下，就知道对方就是霍非寒口中那个唯一一个可以靠近他的同性，亦是他的同居爱人？

　　反正昨晚她顶着风雪来到这后，倒是头一次看到那样状态下的霍非寒……

　　明医生原本看纪羡雨是个没读大学的人，以为霍非寒强迫人家了，但现在看他反而像只小鹿般紧张的期许，知道自己多虑，就笑了下：
　　“他确实是去做事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霍非寒身为企业领导人，管理着多家公司，就算在周末，若公司发生了什么紧急事离开，这也正常。
　　纪羡雨体谅地点点头。

　　明医生见他又像多打蔫的花似的，又惹了笑：“那小朋友你先休息，有事情就在外面叫我。”
　　纪羡雨应了声。

　　她出去时，顺手把门给关上。

　　***
　　空闲的周末。

　　纪羡雨呆呆的望向窗外，下一秒唇瓣微张，忽然将半个脑袋给蒙到了被窝里，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昨晚残留的一个片段。
　　……他靠在霍非寒的肩上，对方好像不小心亲了他的额头。
　　会是记错了吗？

　　“……”
　　纪羡雨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前额，温度还有一点热，仿佛能隔着时空摸到男人薄凉而柔软的唇。

　　这时，房间门再度被打开，纪羡雨抬眼望去，原以为是那名医生有什么事忘记说了，下一秒却和一名轮廓利落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霍非寒看起来有点疲倦，他眼下有着青黑，眼角也红通通的。
　　他将门关上，把原本还哈拉着想一起过来的猫猫给挡在外面。他手上端着一碗清粥，坐在了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感觉怎么样了？”霍非寒问。
　　纪羡雨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睡了一觉好很多了。”

　　霍非寒“呵”了一声，他将清粥放在桌子上，垂眼说：“睡觉又不是药，你昨天睡了一整天不还是晕了？你还要高考，如果高烧不退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纪羡雨觉得自己智商还在线：“……”他说了句：“对不起。”

　　霍非寒反而抬起了眼，有些没好气道：“你道什么歉？明明是我昨天回来没问你吃没吃过饭，就拉着你给我涂药膏和打游戏的……”

　　不得不说在某方面，霍非寒真的是个体贴到极致的人，尤其是他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哪怕这些错误微不足道，又或与他毫不相干，他还是会认真反思，然后去道歉去行动。
　　不仅这次，还有前几次都一样。

　　纪羡雨想到某件事有点苦涩，但对方会花时间去照顾自己，不已经很好了吗？在以前，他可不会如此奢望。

　　纪羡雨问：“你给我煮粥了？”
　　霍非寒没做发型，深黑的头发微微垂在面颊边，显得缱绻温柔。
　　他点头：“和你之前煮的蔬菜粥一样，我不放盐，难吃也得吃。不过先等一会儿吧，你才刚醒。”
　　纪羡雨没意见。

　　“……”霍非寒的睫毛很好看，长得又密又长，他轻轻垂下，说：“以后照顾好自己。”

　　‘以后’这个字眼很微妙。
　　纪羡雨生着潮红，乖乖点头。

　　“我钱给你给的不够多吗？”霍非寒冷不丁问了下。
　　他偏头看向窗外：“我给你的钱，又不是负担不起那点医药费，为什么不去医院？……你存着能干嘛？”

　　存钱能干嘛……

　　这些日子关是霍非寒陆续给自己账户上打的钱，就足够纪羡雨勤俭节约活五年了。
　　他清楚自己只是和他有合约在身，一年结束后，什么都不会有，所以纪羡雨肯定要攒钱啊。

　　他其实想得也有些明白了，自己只是白哲的替身。
　　对方对自己的好，也是出于这一点，自己长得和白哲很像而已。

　　按照霍非寒的意愿，顺从地点头：“那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真生病了，也会打电话给张奇，让他送我去医院又或者买药。”

　　霍非寒飞快的蹙了下眉。
　　不说话了。

　　正当纪羡雨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时，他懒啾啾地小说道：“……打电话给我。”
　　纪羡雨：“？”
　　霍非寒挺直了背，补充：“张奇是我的私人秘书，你打电话给他干嘛？出了事肯定打电话给我啊。我是你的金主。”
　　纪羡雨点点头：“也是。”

　　少年的气色与昨晚对比，明显红润了许多，霍非寒很喜欢他那双小猫眼，总会湿漉漉的望着自己。

　　他见对方没了什么大碍，清粥也有点烫，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学校那边已经给你请假了，明天再去学校吧。”

　　说完，纪羡雨就看着霍非寒的背影离开，被一扇门给挡住。
　　房间重新恢复万籁俱寂。
　　……

　　纪羡雨扯了个笑，蜷缩在床上。

　　他发了会儿呆，把那碗清粥吃完后就直接躺床睡回笼觉。

　　等临近中午睡醒后，他才拿着碗出了房间。

　　刚出门，大块头猫猫就奔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扑向纪羡雨，他有点没站稳，轻轻笑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随即看了客厅。

　　明医生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转头见人出来后，说：“叫我明医生就好。”
　　她拍了拍一旁的沙发空座，示意对方坐过来：“小朋友你体质不错啊，昨晚烧的什么胡话都说出来，今天打了下点滴，喝了下药就全恢复了？”

　　猫猫是个聪明的乖狗狗，知道纪羡雨生病，撒了一下娇后就没再闹腾对方，自己叼着个玩具回到自己的宠物房间里。

　　纪羡雨把碗放到盥洗池，手一僵，“胡话？……喝药？”
　　点滴他倒是知道，只不过喝药他什么时候喝了。

　　明医生手上拿着药膏，脸上笑了下，打趣道：“对啊，就昨天帮你插针的时候听见你说什么说什么……哦！在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纪羡雨眼皮一跳：“……”
　　“至于喝药的话，倒是霍先生一点点拿着勺子帮你喂进去的。”明医生不得不感慨了下：“他对你蛮好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非寒给自己喂药，他会很感动，但那如果不是基于自己和白哲长得相似上的话……
　　看来霍非寒现在并不在家。

　　纪羡雨注意到那个东西，随口问了问：“那个药膏怎么了吗？”




34.  chapter34   短小

　　只是随意的岔开话题, 明医生倒重新拿起那罐药膏：“没什么，只是霍先生说治疗过敏的效果不太好，我刚打电话找人买了新牌子的。”
　　纪羡雨好像没听清说了什么, 继而重复：“……治疗过敏？”

　　这罐药膏就是昨晚给霍非寒那片吻痕涂抹的那罐。
　　整体包装薄荷绿，就连膏体也是凉凉的。

　　明医生了然：“霍先生没和你说吗？他对花生过敏。昨天去我那检查，我给他开的这药。”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咕哝：“这药我记得蛮有效的啊，怎么突然不行了。”

　　见纪羡雨身体情况恢复的不错, 明医生告别后，就打了个车回家。

　　“……”
　　纪羡雨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误会了对方？
　　不过前晚的那个视频电话一丝不挂，霍非寒应该也没什么好无辜的……

　　就算是周末，霍非寒也不会一直呆在家里，纪羡雨见整座大平层又只有自己和一条大狗相依为命, 多少感觉到有点感慨。
　　他没多想，就继续抱起那本外国名著啃了起来。

　　只不过啃到一半，窗外突然下起的大雪, 让他想到了书房那基本……羞耻的霸总小说。

　　“难道……霍非寒喜欢那种类型的书？”感觉有点奇怪, 纪羡雨摇了下头, 坐在沙发上重新看了起来。

　　叮咚——
　　李明豪：[羡雨，你今天没来学校吗？]

　　纪羡雨把书反手盖着, 回复：[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请假了。]

　　李明豪：[（摸下巴.jpg）]
　　李明豪：[差点忘记这次找你干嘛了！羡雨，你家不是很有钱吗？]

　　或许是入学的时候霍非寒开的那辆壕无人性的豪车，或许是纪羡雨那满箱子叹为观止的电子产品，反正不知道怎么了, 学校里风风雨雨开始传他是个想体验生活的富N代。
　　当事人表示：“……”
　　他有试着去解释，但那些同学就一副“哦~我懂得”的表情看着他。后面纪羡雨就懒得去管了，反正一块五毛钱的馒头该吃照样吃。

　　纪羡雨：[怎么了吗。]

　　李明豪：[你还记得职工宿舍那个地方旁边不是有块小树林吗？]

　　纪羡雨：[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教导主任、德育主任必巡逻之地，并且会被抓出很多谈恋爱的小情侣的小树林吗？]

　　李明豪：[咳咳……是那里没错，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上学的时候发现那里的树全没了！好像是要施工重建，然后我刚刚问老王，老王也一脸没见过世面地推了推眼镜说，是某个社会爱心人士捐的两栋艺术楼。]

　　李明豪重复了遍：[两栋！！Md一看就知道是土豪——所以我就是想问下你，你知不知道是谁捐的啊？又或者说……（贼笑）]

　　纪羡雨冷漠无情地泼水：[别想了，不是我家。]

　　李明豪：[好好好~哎就是太几把可惜了，那两栋楼看起来贼大，不过估计得明年才能竣工。Md！！为什么总是在我离开学校后，学校才会装修啊！！]

　　他又吵吵了一会儿，上课时间到后，就和纪羡雨道了别。

　　两栋艺术楼……

　　纪羡雨关掉了手机，虽然不知道那个爱心人士到底是谁，但他的脑海中却隐隐约约浮现出了霍非寒邪魅一笑，大手一挥，在捐楼合同上洋洋洒洒签名的姿态。
　　“……”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像是他的风格。




35.  倒v结束   大棉袄

　　下午四五点钟, 纪羡雨带猫猫从外面溜达回来后，就开始整理书包，他想待会还是直接去学校吧。

　　备战高考原本时间就紧迫了, 他现在一个人待家里吹了那么久的暖气，和晒太阳，这病七七七八八早好了不少。

　　他整理好书包，刚打算发消息给霍非寒说自己先回学校，就看见门开了, 他回来了。

　　霍总裁这个人像个空中飞人，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刚回来纪羡雨目光就停在了他从身后助理手上接过的名牌袋子。

　　霍总裁见人正好从房间出来, 他哼哼笑了下，一副借花献佛的架势把那几袋鼓鼓的纸袋放在沙发上。

　　有种不好的预感。

　　纪羡雨摸了下眉毛，黑色书包搭在左肩，他提前换好了蓝白色的冬季校服, 板直的站在门口显得整个人长手长脚，五官透着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一股清朗感。

　　不等人问，他自己先说了：“霍先生我病好的差不多了, 待会我就先回学校吧。”

　　“可以啊。”他轻松道。

　　霍非寒并没有表象出预料中的霸道拒绝的口吻, 正当纪羡雨准备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直接溜人跑路时。

　　书包另外一边的肩带却被人勾住。

　　霍非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走这么快干嘛，很着急吗？”

　　确实很着急。

　　纪羡雨敛了心神, 乖乖在一旁站定，接下来他就看见了一幕会让自己后悔为什么没找点离开的念法——霍非寒弯身，修长的手指微勾，一件红得张扬红得夸张的衣服，就这么被带了出来。

　　“……？”

　　“这是给你买的几件过年用的棉服。”霍非寒将这件大红色的XXXL棉袄直直的在空中摊开, 他半眯着眼，在纪羡雨身上比划，虽然感觉这袖子好像设计的肥大了点，但也毫不遮掩他脸上直晃晃的“满意”，他说：

　　“看天气预报，最近几天天气会再降一点，要不然你把这几件也带到学校去吧！”

　　男人的眼眸深邃迷人，其中有无限因期待而熠熠生辉的流光。

　　纪羡雨一笑，选择掐掉那点光：“不是给过年准备的新衣服吗？等到时候再穿吧。”

　　霍非寒是何等聪明的男人，他一下就听出了对方毫无波澜的语言中所蕴藏着的意思，他不可置信的翕动着嘴角，问：“你是不是在拒绝本总裁？”

　　“……”纪羡雨不留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有棉服穿了，你买的那些……很好看的其实，放在过年的时候我再穿吧。”

　　“！！”霍非寒瞳孔地震，抓到了他的语言漏洞，眼睛一眯：“其实你的真实想法，就是觉得它不好看？！”

　　“嗯。”

　　话语刚落，两人不由愣了下。

　　纪羡雨……
　　糟糕，怎么一不小心就把真话给说了出来。

　　见霍总裁几欲要被打击到断气的模样，纪羡雨抿了下嘴唇，开口想安慰：“它其实也有自己好看的地方的，只是我欣赏不来……霍先生你不用这么难过，那要不然我还是穿——”

　　霍非寒眼睛一抬，浑然不见方才低落的情绪：“好！我这里还有好几件，要不然你都——”

　　“……”纪羡雨默默将自己身上的这件灰色棉服拉链拉上，他说：“霍先生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找人帮忙退掉了吧——我去学校了，拜拜。”

　　然后纪羡雨就真的走人了。

　　霍非寒待在原地和猫猫，人眼瞪狗眼，过了半晌，他又气势汹汹的抬起手上这件被人嫌弃的大红棉袄。

　　这很好看啊，哪里不好看了？
　　小时候他还天天穿来着。

　　算了，既然不喜欢的话，那就等以后我儿子长大了再给他穿吧。

　　霍非寒：QAQ

　　*
　　周一，因为小雪稀落的开始飘，学校就取消了升旗。

　　高三（3）班的门窗被关的严严实实，却也抵挡不住班级内热闹的谈论声，叽叽喳喳，直到教室门被打开，老王穿着黑色大棉袄，两手负在身后的出现在了门后。

　　班级瞬间死寂一片。

　　老王冷着一张脸，推了下眼镜框走到讲台前，像往常一般对着班级里一切不顺眼的东西指指点点：“关门关门，天天关门拉窗帘的，你们是吸血鬼吗？班里味道都臭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又有人把吃的东西带到教室里了？”

　　座位上的学生也如死鸡般，一声不敢吭。

　　没办法，这就是班主任的威严。

　　老王打开电脑，登陆学校官方，直接就把这次的三班月考成绩给放在黑板投影仪上来讲，他沉着一张怒其不争的脸：“你们好好看，这次是最后一次的月考了，你们的平均分居然又比上一次掉了二十八点九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大课间，整个走廊基本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在班上说着那些都听到快要烂耳的大实话：“你们这届简直就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别等毕业的时候后悔，还把学校的本科率给拉低了！”

　　学生鸦雀无声，压根不敢说话。

　　按照惯例，老王会把这张成绩图发到家长群公开处刑，但在此之前，他滑动着鼠标，会先让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学生睁大眼睛看看他们的成绩。

　　李明豪是紧张到不行了，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他周四回家会不会睡大街呢，呜呜呜。

　　他和同桌抱团取暖，想到什么往桌后那么一瞥，却发现后桌同学纪羡雨，似乎有点目中无人……因为他居然在写一本快要写完的五三。

　　“……”

　　正匪夷所思，李明豪的脑袋上就中了一记粉笔，老王：“李明豪你看什么看，坐有坐姿站有站姿，给我做好！”

　　李明豪抱头：嘤嘤嘤。

　　不过话说羡雨他的成绩我怎么没看见？

　　其实他们这次的月考成绩可能比之前差一点，但浮动也在十分之内，至于平均分为什么会降的这么厉害，则是因为一名后排同学，吴祖发。

　　吴祖发是老王典型的观察对象，原本按照他的成绩不会送到三班来，只不过开学那时候其他班的人数全满了。

　　吴祖发个高体宽，他的学习成绩和态度和他那脏突突的书包一样，不算很好，课上不务正业，常常被处分，还是请了家长，期中考过后才收敛了点。

　　老王放大了总分对比，问：“吴祖发，你这次考试落得有点厉害啊，不想跟同学说点什么吗？”

　　同学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不仅战术性后仰。

　　好家伙，这不是有点吧，基本每科都是双双零鸭蛋抱回家了吧！

　　吴祖发这个时候还在偷偷补作业，就算自己被点名了也没什么想法，反正他能来学校都是给他爸妈面子了。

　　他不屑一笑，才不会告诉这些无知的同学，在月考之前，他翻墙出学校和社会上的朋友在网吧打了一夜的游戏。

　　虽然人是个拽人，可实际上吴祖发也没什么底气，他出声：“说？说什么？”

　　老王微微一笑：“这次全班的平均分可是因为你，从第四名掉到了第八名啊，你知道这一点点分数如果放在高考里，是隔了多少十万八千里吗？”

　　吴祖发噘嘴，小声嘀咕：“这又怎么样，不是才二十几分而已吗？又不是倒数第一名。”

　　听他这么个不愿珍惜校园时光好好学习的语气，李明豪暗道不好，只不过老王的责备声居然并没有随之而来，转而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

　　怎、怎么回事？

　　老王没说话，反而笑眯眯地把成绩单的屏幕拉到最后面，让大家好好看这被他压轴放到了最后一名公布成绩的同学。

　　“卧槽！？？”

　　当班上众人看见大屏幕上一行基本都是整数的成绩数字，纷纷脱口而出。

　　他们这时才迟钝的意识到，按照吴祖发那种拆迁式的个位数成绩，他们班的平均分怎么可能只降低二十几分……原来是纪羡雨那满分的成绩，硬填了上去。

　　李明豪震惊的下巴都快卸掉，他眯眯眼睛，认真数了下，发现真的是整数，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一点五分，物理扣了一分，其他科目都是闪着光芒的满分！！

　　这玛德，真的是从未见过！……

　　感觉年段成绩不用出，李明豪闭着眼睛就能知道纪羡雨这个空降过来的转学生，肯定能把隔壁班长久不动的第一名给薅下来。

　　老王看向后排靠窗的纪羡雨同学时，脸上都挂上满意、慈祥的笑容：“如果不是纪羡雨同学的话，咱年段咱真可以拿到倒数第一名。”

　　得到了班主任的暗示，班上同学立马举起爪子鼓掌吹口哨了起来，一时之间，狂热的喝彩声音冲破班级，都吵到了楼下去。

　　一时沦落为对比组，还被人忽略的吴祖发顿时气得不行，他恶狠狠地盯着纪羡雨那个方向，想，这小白脸肯定是作弊了……玛德，居然还敢算计到老子头上，你给老子等着




36.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胡萝卜……

　　四十几人的喝彩声还没喊多久, 就被老王一记拍桌掌给喝止，话语一转猛地变脸说：“还笑呢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人家在其他地方转学过来的, 课才上了一天月考就拿了满分，你们呢？还没心没肺的笑呢，能不能多向人家同学多学习一点。”

　　众人拉长了调子，有气无力：“能——”
　　老王脖子前倾：“能不能？”
　　同学吼了声：“能！”

　　这一吼，直接把纪羡雨的水笔给喊没墨了。
　　老王看起来倒特别满意, 还推推眼镜，看来这次大课间公布成绩，他意不在于夸奖纪羡雨, 而是拿他当挂在骡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再顺便拉拉仇恨？
　　因为纪羡雨感觉到了来自后方斜对面的吴祖发的目光。

　　月考卷子是由各科老师各自发递的，再花二十分钟讲卷子，趁着大课间老王把成绩和毒鸡汤颁发完, 就直接走人了。

　　教室气氛明显松懈下来。
　　坐在前排的学生被门外的寒风那么一刮，哆嗦的肩膀跑去把教室门给关了。

　　纪羡雨甩了下水笔，等把五三最后一个字写完, 抬头就看见李明豪和他的同桌卢泽正盯着自己看。一旁还有不少探头探脑的同学, 也在似有若无的瞥他。
　　“……怎么了？”纪羡雨问。
　　李明豪有点感冒, 抽了下鼻子：“好家伙，你可真的太拿我们不当朋友了！不义气！”
　　睡神卢泽也在旁边点头附和：“不义气。”

　　纪羡雨满脑门问号, 李明豪就做了个“你瞧瞧，你瞧瞧”的表情，说：“你这都直接满分了，之前还说什么能及格吧，吧, 吧！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复习了——亏我还觉得你不及格，想着之后你哥来接你，我要不要把我的卷子借给你挣扎下。”
　　卢泽不由白了个眼：“大哥你这都快回家睡大街了，还借人？”
　　“你凑小子懂什么，我这是战术！”李明豪扭头说的头头是道：“我现在考得不好，等以后期末考拿了大满分回去，我妈不得乐死——这叫什么，这叫先抑后扬！”

　　他们口中的“你哥”是霍非寒，因为之前霍非寒送纪羡雨第一次来上学，那时在门口耗了一会儿，两人颜值高，豪车又够扎眼，自然有不少目击证人。
　　两人的外貌特征不属于一挂，但胜在好看啊，而霍非寒长得年轻也不是做纪羡雨爹的年纪，大家就猜测那冷峻帅气的男人是纪羡雨他哥。
　　纪羡雨也不解释，因为他总不能说他和霍非寒那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呜呜爸爸，要不然你把你那五三的链接发给我呗。”李明豪现在完全成了纪羡雨的小迷弟。
　　他知道那只是普通的五三，但经过纪羡雨的代言之后，反而特别迷信的觉得如果自己也能拥有同个商家的五三，下一次周考他也可以！
　　纪羡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卢泽发现被抢话，也说了句：“哎哎我也要！羡雨，你还有没有什么补习班什么什么的推荐啊？”
　　李明豪挤了他一下：“你干嘛？先来后到不知道吗？”
　　卢泽冷笑一声：“呸！”

　　前桌两人吵吵闹闹，纪羡雨扯了下嘴角，伸手把桌肚子里头积攒了一天的卷子给拿出来。
　　他其实也知道，高三这个时间段，除了请假课程会落后之外，每堂课下课之后就会多一张卷子，现在看看，也不多，就五张。
　　还好他昨日机智回学校，在晚自习课上就写了三张，今天还差五张。

　　不过可惜的就是，他脑子够用，时间不够，刚换了根笔芯，主门老师就提前抵达班级，她手里拿着档案袋，叫同学安静下来后，把里头的月考卷子叫人给发了下去。

　　嗯，高三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基本没有课余时间。
　　不过也不碍事，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加上拖堂一些鸡零狗碎的时间，林林总总五六十分钟，老师会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快速把卷子讲完，再讲新课。
　　所以同学们都可以趁这个时间，一心二用，双手出奇迹的把作业写完。

　　就这样，在午休之前，纪羡雨用了半天时间就把原本大家要用一天时间写完的作业，轻轻松松做完了。

　　李明豪拿起一张整洁的卷子，目瞪狗呆：“卧槽，你怕不是人形拍照搜题APP吧！”
　　说着他还随手拿了学委的卷子和他的对比，发现纪羡雨急匆匆写出来的题目基本就没有错的。
　　卧槽一声起，班上便连绵起伏起来。  

　　周遭同学屁股没挪开，而是抻长了脖子朝纪羡雨那看，开始感叹：“这就是学霸的光环吗，呜呜呜我爸要知道班上有这么牛的同学，估计直接认他当儿子了。”
　　“也不知道1班会不会有人掉下来。”
　　诸如此类。

　　面对智商高长得帅还有钱的同学，少年之间都是出自内心彻彻底底的折服和崇拜，没几下，纪羡雨碾压全年段第一的事情就甚嚣尘上，基本大家都知道了。
　　也就有不少从其他班的学生特地跑过来来看纪羡雨，而其中有些女同学从很久之前就想来看他了，只不过没什么正当理由。

　　后排的吴祖发憋红了脸，还在补作业，坐他旁边的小弟见了之后曲解意思，就安慰道：“老大，你慢点写，没事的，老师明天才讲。”
　　吴祖发瞪了他一眼：“给老子闭嘴，要不是你字丑的一眼就被老王发现，老子至于这样吗？”
　　小弟抱着书包不敢说话了。

　　看着纪羡雨被团团包围，一时风光无限的景象，他恨得后槽牙都快咬裂开，吴祖发用力一甩，就将作业给甩到了桌子上。
　　写作业，写你爷爷的作业！
　　“让开让开，可别挡道了，小心老子告主任你们蹿班。”他双手插兜路过人群，听他这么一句话，隔壁班一群人都四散分开。
　　他笑了笑，也不忘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呵呵，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看起来那么聪明，谁知道是不是用了小抄还是什么，真是咸不知耻啊，还那么自傲，笑死。”

　　卢泽：“那叫恬不知耻。”
　　“……老子说是咸不知耻就是咸不知耻！”吴祖发脸红，瞪了多舌的卢泽一眼，转头不耐的喊他小弟一声：“你走不走啊，还要老子等你不成？”

　　见吴祖发走后，李明豪蹙着眉梢，扭头和纪羡雨说：“你不要管那家伙，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羡雨没说话，就颔首点头。
　　李明豪：“那我们现在要一起去食堂吃饭不？”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卢泽还是选择坚守岗位，他拿过纪羡雨的卷子就奋笔疾书抄了起来：“我就算了，你们两个待会帮我带份奶茶和汉堡就行。”
　　李明豪露出个笑：“那叫爸爸？”
　　卢泽没好气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你妈的爸爸。”
　　李明豪：“嘤嘤嘤。”

　　到了食堂，就能很明显的看出纪羡雨的名声基本传遍了整个高中部，刚到门口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看着讨论。
　　李明豪咧咧嘴别提有多神气了：“不愧是我溪水中学出来的学生。真的太牛逼了！”还冲纪羡雨比了个大拇指。

　　看着那个大拇指，纪羡雨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法，他学习从小到大都很好，但是受过的表扬屈指可数。收到的教师评价和同学回忆，就只有“学习好”、“人沉默”和“穷”，这三个简洁的词语。

　　这让他脑海划过一个有点愚蠢的念法——或许他什么地方都比不过白哲，但他至少有一个学习好的优点。

　　可惜李明豪没沾多少光，多得意一会儿，一个刚吃完饭的同学就走了过来说：“李明豪，杨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找他。”
　　李明豪：“什么？现在吗！”
　　同学点点头，然后人就跑了。

　　杨老师是语文老师，也是李明豪最不擅长的科目和最害怕的主科老师。
　　“现在才刚午休，就让我过去？完蛋蛋，肯定得拖到上课了。”
　　他欲哭无泪，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纪羡雨见他这样给了句简短的安慰：“加油。”
　　李明豪：“嘤。”

　　虽然七中建校一百多周年，设施有点旧，但苦的了老师苦不得学生，单单是食堂就比纪羡雨以前入读的那个叫不上名字的高中大到太多了。
　　学生数量很多，这里人头攒动，剩下的座位也剩的不太多，等纪羡雨打完饭后，眼前刚好就有个空座。

　　他正想走过去，吴祖发就冲了过来把那个位置给占了。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故意，占完之后还特意扭头冲纪羡雨冷笑了下。

　　然而下一秒吴祖发就傻了，因为对方对自己爱答不理，也不生气，转而找到了新的座位，吴祖发非常不悦，打了个手势后，纪羡雨新找的座位也被人快速占去。
　　“……”
　　他盯了那个人背影片刻，认出他是吴祖发的那个同桌。
　　行吧。

　　他知道自己针对了，但也无所谓，去寻找下一个座位，然后吴祖发隔壁班的小弟一号眼尖，不知道从哪出来，连忙凑了过来。
　　找新的，小弟二号补上去。
　　再找到一个，小弟三号冲进去。

　　纪羡雨：“……”

　　不过小弟总有用到头的时候，在纪羡雨找到另外一个新的座位时，吴祖发就耐不住打算自己冲上去，只不过他屁股刚挨着那个地方，四顾茫然，却发现纪羡雨不见了！

　　他定睛一看，对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刚开始的那个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
　　吴祖发恨得咬牙切齿！但始终也不敢真走上去打翻对方的餐盘，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吃饭。

　　没人闹腾之后，纪羡雨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

　　转学后的第一次单独坐食堂，倒让他想起了一件事。他以前没有坐食堂的习惯，因为没钱——饭卡里的钱只够买馒头和免费的汤，他有自尊心，不想看见别人的怜悯和有色眼镜。
　　哪怕他的家境众人皆知，他还是会固执的大早上去食堂买好几天的馒头，等时间到了，就一个人躲起来慢慢吃。

　　现在呢……霍非寒在他饭卡里冲了小千块，能让他随心所欲点，但偶尔他也会贪图便宜和方便，去吃馒头。

　　尤其他会偶尔想起小时候，他妈妈为了给他攒学费，就会一块馒头一天吃这件事……

　　行将就木的李明豪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教学楼时，就看见走廊上，卢泽蹲在地上吃东西。
　　看见对方手中的汉堡烧烤和奶茶，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了发条似的冲了过去：“快！！给我续命！！”
　　卢泽一脸嫌弃的护着自己的奶茶，抬下巴：“你大爷的给我撒手，羡雨也有给你买，就在旁边！”
　　李明豪也不在乎自己的手挨了一巴掌，他抱起旁边的汉堡就狂吭了起来，感动得涕泪交垂。

　　路过的几名同学给看笑了，哭笑不得：“你们干嘛蹲在走廊吃，不回教室吗？”
　　不知道哪个嘴快的还说：“我这里刚好有几枚钢镚，需要不？”
　　李明豪：“滚滚滚。”

　　老王白天刚说完谁在再班级吃东西，直接请家长，他们哪敢顶风作案。等在风雪交加的走廊解决了自己的午餐之后，李明豪和卢泽简直是拿看菩萨的目光看着纪羡雨。

　　纪羡雨：“……”

　　高三的课程挺快的，一节课就能把一个单元给讲完，再附带几张空白的卷子，等上晚自习准备开始写作业和预习的时候，隔壁班一名小女生跑到窗户边，敲了下。

　　纪羡雨靠窗，抬头就看见了女生，她说：“那个……纪同学，王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他看了看桌肚里的作业：“现在？”
　　女生羞赧着脸：“嗯。”

　　没办法，纪羡雨就沿着走廊到了教务处。

　　七中的高三年段有两栋楼，一栋教学楼有四层高，每层都有不少班级，而一旁就是全校老师所在的教务楼有五层高，两栋楼之间每层都有小走廊连接起来，好方便老师随时把学习出现问题的学生叫过去。

　　老王不仅是三班班主任，也是教务处人员之一，办公室是在和其他老师不一样的地方，在教务楼的最顶楼。




37.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纪羡雨那小白脸……

　　王班主任的办公桌在整个教务室的角落, 这个时候教务室里还有两三个手上边改着卷子，边竖起耳朵听的老师。
　　老王放下手中的水笔，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人, 关怀问：“小雨同学来啦，校园生活适应的怎么样了？”
　　纪羡雨点点头：“同学和睦，进度跟得上。”
　　“那就好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要记得和老师说。”

　　可能是见学生一板一眼的回答，老王也就不再多做铺垫, 开门见山就说：“小雨这次老师叫你来是讲关于你成绩这件事——你也知道这次月考之后，我们班就会实行最后一次走班，而你的成绩, 很优秀，非常优秀，几乎满分。”

　　他要说的事，和纪羡雨想象的不错, 那就是他可能要转班了。

　　老王的语气带着会让人艳羡的轻柔：“所以按照你的分数，你下周就可以转到1班了。”
　　“但是老师想着你刚来，校园生活才刚开始, 刚认识了几个同学。”老王的眼睛在高度眼镜后眨了下：“这么快就再改变新环境, 会不会影响学习呢？”

　　不会。
　　并不会影响学习。

　　纪羡雨在心中默默回复, 可他看老王眼中这幅诚恳真挚的目光，就知道他期待自己要说什么。
　　“老师, 我还是待在3班吧。”纪羡雨说：“我和同学相处的很好，老师教的也很好，也没必要再转班了。”
　　老王就等这句话：“好！1班的进度跟我们班多少不一样，老师待会就跟他们班主任交涉下。”
　　纪羡雨原本就不想再麻烦的去转班，静静问：“那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你回班上吧。”

　　等那名粉雕玉琢，身上却散发着冷冽气质的学生离开后，教务室其他几名老师才转头八卦起来：“王老，你厉害啊！居然敢撬1班季老师的墙角？”

　　老王鼻子哼哼，准备着明天要发的卷子：“我这算撬墙角吗，不是他整天炫耀他的学生多厉害？我就是让他知道下我们班上有更厉害的！”
　　办公室里引来一片笑声。

　　“可那同学头脑也真不错，刚转学第二天考试就考了第一名。”
　　“我记得他之前还休学了一年是吧。”
　　“太厉害了，我班上那群捣蛋鬼要有你那学生那么有自律性，我至于掉头发吗…”

　　纪羡雨对教务室里的那些对话一无所知，他离开教务楼，要走过道时，就看见后方校墙的绿植处好像有人。
　　灯光黯淡，纪羡雨眯了下眼睛，只能看见那片黑影模糊的轮廓。
　　那是个很壮实的大个子，后头还有个抱着书包畏畏缩缩的小个子，大个子身手矫健，一下就从校园内飞到了外面，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纪羡雨仅仅瞥了一眼就走了。

　　一小时后，蓝光网吧。

　　“草，李东你到底行不行啊！”吴祖发看着发灰的电脑屏幕，不断埋怨着旁边的社会少年不来救他。
　　李东染着黄毛，他也不满吴祖发不由分说的怪到自己头上，分明方才是他人菜瘾大的好吧，但脸上也不能撕破脸。
　　他干巴巴笑了下：“吴哥别气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说到这个就像踩了人尾巴，吴祖发怒道：“你可给老子闭嘴吧，说起这破学老子就要被气死了！”
　　每次李东从车间下班，和还在学校读书的吴祖发出来打游戏的时候，次次都能听见他吐槽学校里的破事。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李东眼睛钉在屏幕上，不停滑动着鼠标，敷衍说：“那你辍学啊，我现在上班好歹一个月也有两千八，手机鞋子什么的想买就买。”

　　金钱自由，这对于还是学生的吴祖发来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但要他辍学……他妈估计能拿着菜刀把他砍到医院去。
　　游戏里的角色复活，吴祖发挥舞起鼠标：“老子缺那点钱吗？你之前欠老子那三百块还没还，可别忘了啊。”
　　李东：“哈哈哈怎么会忘……”

　　网吧里飘散着难闻的烟味和酒味，类似震怒队友不给力的烦躁声此起彼伏。
　　这个网吧的收费很便宜，所以大多数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聚集在这。

　　吴祖发的小跟班打游戏很菜，见他又给对面送了人头，吴祖发气得差点没一拳挥过去：“傻逼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玩！！你妈的纪羡雨那小白脸气我就算了，你居然也敢演我？！”

　　看着连败战绩，李东也很不爽，但突然从吴祖发的嘴巴里蹦出熟悉的三个字，他顿时愣了一愣：“吴哥，你刚刚说的是‘纪羡雨’？”
　　吴祖发扭头，松开了薅人头发的手，“怎么，你认识？”
　　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李东刚点的香烟断了一截。

　　吴祖发十分烦躁：“□□妈，发什么呆呢，快点给老子说啊！”
　　见□□头要往自己身上挥，李东连忙道：“我和纪羡雨之前是同学！”
　　“同学？”他半信半疑眯了下眼睛。

　　李东有些慌张的将香烟在桌子上碾灭，朝混乱的四周看了眼后，说道：“……纪羡雨那小子以前是在溪水那边读书，他家特别穷，爸妈死的时候还欠了好多高利贷，以前在学校里就整天做些偷鸡摸狗事，特别不招人喜欢，所以他去年高三没读完就直接辍学，走的时候听说还把一妹子的手机给偷了。”

　　“真的？”吴祖发没想到，今晚逃晚自习出来打游戏，居然能听见这么牛逼的事。
　　他见李东的手指还有点发抖，蹙了下眉：“你在怕纪羡雨那小白脸？等之后我随便找几个大哥，就把他给解决了，瞧把你给吓着。”
　　李东几乎是条件反射说了句：“不要！千万不要！”
　　“为什么？”

　　李东想起，几周前，他和几个小弟在街上乱逛，遇见了纪羡雨。
　　那时的纪羡雨气质清冽沉稳，面容冷静，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年轻气盛，一时上头，直接抓起板砖就想打人，没想到却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给挡下。
　　看着地板上碎成渣渣的板砖，他吓得跌坐在地上，没回神就被一群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黑衣猛男保镖，给拽到了角落。

　　发生了什么……他不敢回忆。
　　就连后面那群两米一的大块头把他丢去蹲橘子，他都害怕的夜夜做噩梦……

　　那个男人，不能招惹。

　　在吴祖发的面前，李东肯定不能把这么丢脸的事情给说出来，他咽了口唾沫，就说：“因为纪羡雨那家伙……傍上了大款。”
　　“大款？”

　　吴祖发也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一下就联想到李东之前说的。
　　纪羡雨家穷欠钱爹妈还死了，压根没亲人，欠了高利贷怎么会那么有钱？
　　吴祖发确实小心眼，但他也不得不否认纪羡雨长得很好看，所以……想起那所谓的“哥哥”，吴祖发就明白了。
　　纪羡雨是爬了别人的床，被人包养了，给人当小三。

　　***
　　周二上午十一点，霍非寒才回复完oa审批。
　　他站在独立打印机前，舒展起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而变得僵硬的身体。
　　顺便等待着纪羡雨的成绩单被打印出来，然后他要裱起来。

　　这时门被敲响，让人进来后，才发现对方是林吱，之前那个擅闯总裁办公室的实习生。

　　在总裁纳闷的目光下，林吱小心翼翼的提着四个大袋子进来，放到了沙发上：“总裁，这是你之前意大利订做的那些衣服，送到了公司。邱哥让我给你送上来。”
　　是给纪羡雨订做的那一批。

　　霍非寒抻完脖子后，便将漠然的目光淡淡落在了实习生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皮手套，问：“怎么是你来送，邱秘书呢？或者公司其他人不能来送吗？”
　　毕竟是给人发工资，霍非寒见自己这个秘书整天跟个工资小偷似的，让别人来干活，多少有点不悦。

　　林吱也是看出霍非寒的想法，连忙招手解释：“邱哥在做事情，他只是看我知道总裁办公室怎么走，我也正好路过，才叫我来帮忙的……”

　　霍非寒挑眉，这话漏洞百出。
　　哼，果然又是个觊觎我英俊外貌，而强行制造相遇见面机会的人吗？霍总裁表示早已看穿。
　　小小年纪就多学习，多磨炼自己，而不是整天想着情情爱爱的事。

　　霍非寒没说话，走到办公桌，给邱秘书打了个电话：“喂，邱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紧张的声音：“老、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本总裁是你老板，不能打电话问候问候你？”霍非寒问。
　　邱秘书：“咳，可以可以。”

　　霍非寒语气冷漠：“本总裁记得没给你安排什么事情，你手头是在忙什么呢？”
　　电话无声了须臾后，邱秘书才道：“抱歉，老板我现在妻子羊水破了，正送去医院，我现在在路上，老板你就当我带薪休假吧，抱歉啊！”
　　“医院？”霍非寒没想到对方居然扯了这个幌子，他知道邱秘书妻子目前是在孕期状态，至于是真是假，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今天下午还有个和高层客户的应酬，虽然现在邱秘书不在了，霍非寒也能自己独自过去，只不过……
　　他偏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林吱，现在才想起问：“你叫什么？”
　　林吱一愣，脸蛋红扑扑：“林吱！”

　　“负责什么岗位？”
　　林吱如实回复。

　　当发现是个倒水打杂的岗位后，霍非寒点点头：“那你下午跟我一起去见一个客户。”
　　林吱先是一愣，随而满心欢喜地点头：“好！”

　　霍非寒转过身，将已经打印好的成绩单收好，冷冷一笑。




3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我只是收了几万而……

　　#震惊！新来的小实习生居然勾搭上了霍大总裁？！#

　　霍非寒领着林吱坐上专车离开集团大厦没多久, 公司各个部门微信群就瞬间炸开了锅。

　　在他们眼里，这位身价过亿、不苟言笑的霍总裁犹如一朵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多少人想攀他的人脉, 又或贪恋他的长相，无论男女老少，深陷其中的可谓是不胜其数。

　　而能被霍非寒瞧上的？哼哼没有！

　　就在那些无聊的人打赌这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这一辈子会不会打光棍下赌注时，偏偏在他身后看见了个僭级的懵懂小实习生。

　　虽然在全公司上下的注视下, 他们一点越轨的举动都没有，但看看小实习生羞红的脸蛋，众人瞬间了然。

　　高冷霸道邪魅猖狂钻石王老五总裁VS纯情傻白甜初出茅庐小实习生

　　几十万字的霸总小说在脑海中慢慢上映。

　　好家伙, 这总裁带头谈起了办公室恋情，这得罚款多少啊。

　　加长林肯内内开着暖气，霍非寒穿了件裁剪整齐的西装，翘着长腿, 正阅读每日一份外语报，他目光专注，抿唇不语, 看这架势就好像忽略掉了隔了两人座椅之外, 还有个林吱。

　　不过林吱并没任何被忽略的失态举措, 脸上反而挂着一丝笑问：“总裁，我们现在是要去恩施惠大饭店吗？”

　　他问话的时候, 霍总裁刚好看完外语报的最后一个字，他将报纸对折放到了桌上，懒懒道：“你倒是很清楚。”

　　“不、不是。”林吱和人目光对视，立马害羞地低下头：“只是我猜——”

　　“猜”字的“c”才刚发音，身材挺括的男人便沉着回问：“居然上车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司机的导航, 说吧，你在想什么？靠近我是有什么目的。”

　　林吱嘴角一僵，愣怔在原地，“不是的总裁，我只是……只是……”

　　只是到了后面，他也不知道要回复什么了，尽管他观察了霍非寒那么久，但话还是接的不够好，不过没关系，下一秒就听观察对象自己把“缘由”给说了出来：

　　“是为了想升职加薪？还是想——谋了邱秘书的权篡了邱秘书的位！”

　　“……？”

　　听他这么一说，林吱反而松了口气，对方似乎也对这邱秘书不满很久了，林吱只是懵懂地点了下头，霍非寒就直接抛出了好几个作为总裁秘书该懂的问题。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林吱在潜入霍氏集团前，就早做好了充足准备，想也不想的直接快速流利，一遍过的完美答复。

　　最后他的嗓音尖儿留了抹软意，眸中透着一点期许，道：“那个总裁，我其实知道自己自己的能力并不太好，但是你从小就是我仰慕的对象，努力的目标，我会好好向你看齐的！”

　　霍非寒摩挲了下弧度利落的下颌，没说话。

　　林吱只当他是在考虑要不要辞退了邱秘书，好换他上岗。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啊。
　　他嘴角微弯。

　　应酬的过程中，林吱作为临时赶鸭子上架的代理总裁秘书，并没犯一点错误，在饭局上似乎也很招客户的喜欢，在谈工作前，那客户抓着林吱就夸夸其谈起来，无论是长相还是工作应对能力，直接被那老总夸出个花来。

　　林吱谦虚一笑，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默默落到了一言不发的霍非寒的眼里。

　　听他们一唱一和，霍非寒的指尖摩挲着高脚杯，冷冷一笑：哼哼，真以为本总裁这么傻吗？

　　有小实习生的“帮助”下，这次的应酬洽谈的特别成功。

　　等把对方送回公司后，霍非寒双手插袋，身姿挺拔地站在办公室的全景落地窗前，他的眸底落不进一点阳光，睥睨脚底下光影交织、小雪渐淡的城市。

　　今天的风，格外的喧嚣。

　　总裁私人秘书一路慌慌张张地从楼下搭乘电梯赶来，上气不接下气：“老板！实习生林吱的身份背景已经调查出来了。”

　　等呼吸调整好后，张奇夹着文件袋就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上下三代无犯罪史，都是很清白的家庭。”

　　“清白？”霍非寒挑眉，随意浏览起这些资料。

　　确实如张奇所说，这名小实习生林吱的背景家庭都特别干净，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不过若真是清白，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僭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对总裁秘书一切行务该做的事了如指掌？

　　要说他不是其他公司派来窃取商业机密的卧底……
　　霍非寒放下手中的资料。

　　张奇也不是头次像个私家侦探般帮总裁调查人了，他直接问：“老板如果你担忧的话，要不然我直接去联系人事部？”

　　老板站在办公室的台球桌前，用壳粉擦拭着台球杆，微微摇头：“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随便炒人犯法吗？”

　　张奇沉默了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随便。

　　几天后，张奇一路坐电梯到三十五楼自己的工位上，准备上班。

　　霍氏集团是A城的龙头品牌，其利益影响久远深刻，地位不可撼动，各行各业也都有所涉及，其大厦总部自然坐标地段中心，外貌上看富有未来科技感，整座大厦也是高达两百米四十二层。

　　总裁办等一切和总裁相关人员的工位就安排在了第三十五楼。

　　张奇拎着公文包，屁股刚落座，眼前就晃过一个同事，想起几天前总裁的话里有话，他出声喊住对方：“邱秘书，等下！”

　　上班路上，邱秘书眼角还有点笑意：“怎么了小张？”

　　“你看起来很开心。”张奇笑着问：“休假几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邱秘书整理了下领带：“那可不是，我刚从……咳，难道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请假是因为老婆生孩子了吗，虽然是早产，但还好母子平安，孩子也很健康，我肯定开心啊。”

　　张奇：“那产假不是还有几个月吗？这么工作狂啊。”

　　邱秘书则是笑着说：“工作最重要。”

　　张奇在总裁身边多年，早训练出了不动神色观察人的能力。

　　他们公司很人性化，会给在生育阶段的女性或者男性批几个月的假，他前两个月确实有听邱秘书说过老婆在怀孕的事。
　　但邱秘书却没用产假，张奇和几个同事有好奇的问过为什么，对方就说老婆反应不厉害，打算过几个月再说。

　　然后才两个月过去，一转眼就生了？但说是早产的话也合情合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邱秘书妻子是在什么时候怀上的。

　　张奇放下公文包，突然上前，他神色严肃地看了看四方，说：“对了你听说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林吱那件事了吗？”

　　邱秘书原本还弯着的嘴角猛然僵了下：“怎么了？”

　　张奇小声道：“听说他把老板的印章给偷了！”

　　“？？”邱秘书一愣，没等细细询问，张奇继续道：“现在已经报警了，还在调查中，但嫌疑人是林吱估计没跑了，毕竟那个时候你去医院了，走廊门口的监控器显示就他一个人！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那实习生，所以他才有机会出现在老板办公室里。”

　　邱秘书无意识地开始扭捏手指关节：“这怎么可能啊，只是之前我手头在忙，就顺便让他帮我做事情而已……”

　　“真的吗？”用霍总裁的话来说，张奇长得一副傻缺样，但骨子里比谁都精，他眼珠子晃悠两下：“别怪兄弟我不跟你说，其实老板现在也有点怀疑到你头上了，毕竟公司那么大人那么多，那实习生怎么可能就那么被你凑巧喊上呢？”

　　见邱秘书的脸白到不能在白了，他贼兮兮的又四周看了眼：“小邱，你要觉得我是你真兄弟，你就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然后他又特损的说了句：“就算做出对老板和公司不利的事情，我——”

　　“别说了！”邱秘书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这里基本都是总裁身边的人，他抓了下公文包的肩带，拉着张奇走到自己坐落于角落的办公桌后，就老实交代了：“小张，我知道你人很好，所以这件事就和你说了——其实……其实我收了钱。”

　　“收了什么？？”

　　邱秘书一把按住他：“你小声点！”

　　张奇不可置信，沉声问：“你这家伙就因为林吱给你钱，然后背叛了老板？”
　　霍氏集团在全国内，绝对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牛逼集团，既然能给领头羊总裁做事，薪资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我这不是背叛！……只是林吱和我说，他进公司就是为了老板，所以有机会的话，让他在老板面前刷刷存在感而已，他也只给了几万，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邱秘书说得也有点口干舌燥：“我哪知道他骗我，是为了公司印章。”

　　张奇蹙眉：“……”

　　邱秘书抬起头，猛地抓住他的手，几乎是央求的语气：“小张，我求求你了，如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我真的被牵连了，那你一定要在老板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对了，我前几天出国旅游，还买了些收藏品，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随便你挑。”

　　“收藏品吗？送我一份怎么样？”

　　霍非寒低冷的嗓音滑入邱秘书耳内。

　　“……老、老板。”

　　***

　　周四调休，是下午放的学。

　　因为小金丝雀的月考成绩出乎意料，霍非寒信守承诺，早早开车出现在了七中校门口。

　　隔大老远，他刚停车，就听见有人的哭声从外面传来。霍非寒正寻思着，一扭头在校园门口，一眼望见了纪羡雨。

　　阳光穿过浅薄的云雾，温暖的光束恰好笼罩在少年白皙细腻的脸庞上。经过几周营养师细致的喂养，纪羡雨比之前刚见面的时候，明显胖了不少，个子也抽条了一两厘米。
　　身材高挑精瘦，五官优越精致，脸颊微微带着一点婴儿肥，再配上那双猫儿似的浅色眸，任谁都想上去掐一掐。

　　哪怕穿着千篇一律的蓝白条校服，出众脱俗的气质，也能让纪羡雨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被人注意到。
　　他性子好学习好长得也好，值得被人关注。

　　发现路上有不少小女生偷瞄他花痴，霍非寒忽然垮下一张批脸：“……”

　　李明豪走在路上，抱着自己不及格的卷子，痛哭流涕：“艹，这个离心率怎么这么难呜呜呜数学好几把难。”

　　卢泽虽然和李明豪也是个不分上下的草包，但至少这次周考被他领先了一嘴尾气。
　　他张嘴就来损：“哈哈哈哈就你个大傻逼连离心率公式都能搞混，瞧你回家，你爸妈怎么抽你。”

　　李明豪踩了下地上的雪，怒目圆瞪：“我不会怎么了？不会数学犯法吗！说得好像你能把英语字母表给全背出来似的。”

　　这群少年人正值年少，好胜心十足，不一会儿就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的东西，来彰显出自己的牛杂。
　　活跃的气氛在略有些陈旧的校门口街道中，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满是烟火气。

　　纪羡雨不是活泼的性格，放学后，安安静静的没说话，只有当听见同学说到一些忍俊不禁的事时，嘴角才会弯一下。

　　“哼，等你什么时候成绩比得上羡雨的零头之后，再和我说吧！”李明豪刚和同学拌嘴完，转头注意到了不远处绿植后路肩，停着一辆奢华迈巴赫。
　　车牌数字是个连号，在太阳底下特能闪瞎别人的钛合金狗眼，“卧槽，羡雨！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哥来接你了！”

　　他一说，周围就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清隽少年的身影，和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上。

　　彼时车窗下降，能看清车内的男人面容英挺深邃。
　　一双阴郁的眼睛藏匿在树荫底下，显得散漫而模糊不清，如冰天雪地，一袭黑色西装的男人气质格外清冽，犹如落在鼻尖上的一点儿雪松味，情绪却深有松枝的韵味。

　　霍非寒沉了脸，略显严肃内敛，连头发丝都带着一丝不苟的意思。

　　同学打了个哆嗦：“羡雨，你哥好帅，又好像有点凶啊……”

　　“……”

　　李明豪回过神，手肘供了他一下：“人在这，你说他哥坏话干嘛？而且羡雨成绩那么好，要我爸妈在这估计直接把他扛回家当祖宗伺候，怎么可能会对他凶啊？”

　　同学小声哔哔：“你家和羡雨他家能一样吗？那么有钱的家庭，一看就知道是把羡雨当未来帝国集团的继承人来培养，肯定很严厉！”
　　李明豪：“好像也有道理哦，羡雨，那你哥培养你的时候很凶吗？”

　　未来帝国集团继承人·纪羡雨：“…………”

　　几人七嘴八舌了几句，纪羡雨无奈的摇摇头，勾了下书包肩带，嘴角一弯，跟李明豪几个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回去了，周一见。”

　　“好……注意安全啊！对了，卷子写完记得拍照给我参考下！”

　　纪羡雨挥了挥手，看他在薄薄的雪层上留了点脚印，身影还带有些不易察觉的速度，掠起片刻风，李明豪砸吧嘴，为人捏了一把汗。

　　纪羡雨刚打开车门，打算放下一边的肩带，抱着书包坐进去，一只骨骼分明好看的手掌却伸了过来，他愣了下，知道对方的意思了，略有些沉重的书包就被霍非寒不用力气的放到了后座。

　　迈巴赫在郊区到市区的路上行驶穿梭。

　　“你的月考成绩我看见了。”霍非寒单手松松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车内轰着暖气，纪羡雨把棉服放在腿上，扭头看向他。

　　霍非寒的侧颜出奇漂亮，发型随意微拢，露出一片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挺拔，像是小山利落有致，清晰的下颌线干脆流畅，沿着薄唇一路延伸到凸起的喉结，纪羡雨不自觉抿了下唇，目光一挪，又注意到对方那对浓密笔直的睫毛，收敛着眸底流光。

　　纪羡雨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听对方语气轻佻地问：“不是满分吗？”

　　这句话说的倒是轻松，可若是落在了班上那群草包和视纪羡雨为状元候选人的老师耳里，绝对得和霍非寒拼命。

　　这次的月考成绩，纪羡雨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但还是应了声：“……嗯。我下次会——”

　　霍非寒的手扣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弯：“真是不应该！”

　　“？”

　　霍非寒有些捶胸顿足，带着决绝的语气：“我知道用这么高的要求来要求你，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本总裁之前高三月考的时候都比你多了两分，你作为本总裁的合约情人，小金丝雀，怎么能缺了这两分！”

　　纪羡雨：“……”

　　霍非寒：“是考试当天没吃饭吗？”
　　纪羡雨想想：“确实没吃。”

　　然后纪羡雨就被人带到了一家KFC面前。

　　纪羡雨：“………………”




39.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明白了老公……

　　“选, 随便选。”霍非寒漫不经心的调整了下手腕上的镶钻手表，语气猖狂邪魅：“不要在乎价格，今天, 这个KFC就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

　　面对霍总裁的动不动发病，纪羡雨反倒习惯了。

　　两人站在露天台上，纪羡雨看着张贴在玻璃窗上的宣传海报，还注意到了玻璃窗上所倒映着的两个轮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之多。
　　对方穿着一身得体高大的西装，而自己却是厚实保暖的圆滚滚。

　　“选好了吗？”霍总裁抬眸, 似乎注意到了这道隐蔽的目光。

　　“嗯。”纪羡雨从围巾中抬起头，选了个海报上的新品套餐。

　　霍总裁点点头，本想从兜里把黑卡给纪羡雨, 让人自己进去买，可中途想到什么，却把黑卡换成车钥匙，让人先回车上等着。

　　理由就是：“忘记你体质弱, 先回车上吧，不要吹感冒了还要送医院。”

　　真是霸道又体贴啊。

　　穿的跟个球似的纪羡雨：“……”

　　他妥协了，男人气质出众, 走到哪都能吸引到众人的目光, 纪羡雨扭头见他站在自动点餐机前, 正常的一举一动却因人神共愤的面容，也能惹得餐厅中两三个客人的偷偷窥视, 不由弯了下嘴角。

　　说句残忍的话，总裁哪哪都好，只要不开口说话犯病。

　　纪羡雨拿着豪车钥匙，乖乖走到了小树林前的停车场，霍非寒教过他怎么开车门, 他刚想打开，却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是从车前的小树林中传来。

　　纪羡雨有丝不确定，他走上前就发现那里居然有一堆斑斑点点的黑白团子。
　　细细一看，竟发现是群刚出生才一个月左右的小猫幼崽。

　　早上刚下完鹅毛大雪的，此时天寒地冻，这几只不过巴掌大的小猫咪出自畏寒本能，依偎在一起，又因饥饿而不停呻.吟着。

　　纪羡雨小时候，有在家里的小巷子中跟几只小野猫打过交道，他知道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咪最好不要随意沾惹上陌生人的气味。

　　他保持距离，就蹲在路肩前，看看四周并没有成年猫的身影，快餐店后门那处垃圾箱也没有。

　　这时肩膀一重，转头是单手抱着外卖袋出来的霍非寒，他问：“为什么不在车——”

　　很显然，他也看见了躲避在草丛中的那一窝小猫崽子。

　　纪羡雨站起身：“我刚刚发现的，好像就只有它们，不知道猫妈妈是不是出去觅食了。”

　　霍非寒却神色冰冷僵硬，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喜欢野猫吗。
　　注意到他这微妙的动作，纪羡雨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而那边纠缠在一起的小猫团子还在孜孜不倦的发出软意的叫声，像是在呼唤着什么，这时间竟是出奇的安静。

　　其实，当看见小猫咪的那一刻时，霍非寒的眼角是带着一片欣喜和出自对生命的爱惜，可想起小时候自己欣喜若狂的摸了把同学家的长毛猫，导致自己当场鼻炎进医院，他果断向后退一步。

　　猫咪固然好，可是他猫毛过敏，要不然怎么会退而求其次去养一只蠢萌的萨摩耶？！
　　……
　　QAQ

　　小猫咪还在不停的发出叫声，纪羡雨似乎也被这强烈的求生叫声所吸引，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看。
　　霍非寒出声：“你想养它们？”

　　纪羡雨嫩白的面颊带了点润红，他顿了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的圣父，世界上需要帮忙的人、事和动物多得如海滩沙粒般数不清，以前的他也不过是在温饱线挣扎的普通人。

　　可以前的他遇见这种小猫崽子，或许可以施舍一点食物，如果一直等不到猫妈妈他可以于心不忍将他们带回去，放在巷口养着，给点干净的食物和水，等到春天冰雪初融，它们再各自离开巷口。

　　但现在不同，他的一切都是霍非寒给予的，对方不喜欢，纪羡雨自己也不能随意给予帮助。

　　这时霍非寒忽然伸手，从纪羡雨手中拿过了车钥匙，两者接触之间，隔着黑色皮手套，霍非寒似乎还不小心饶了下对方的手掌心。

　　惹得纪羡雨一愣，他说：“先上车吧。”

　　“……好。”

　　掌心那点纹理清晰的触感，好像是错觉。

　　上车后，霍非寒并没着急系安全带，反而把手中还带有温度的外卖纸袋子放在纪羡雨手上。

　　看纪羡雨色泽浅淡的眸中带有丝惶惑茫然，霍非寒下意识倾身帮他的围巾拆松一点，不至于勒脖子。

　　“你不是想把那群猫崽子带走吧，就等一会儿，看看那猫妈妈会不会回来——还看着干嘛？本总裁这次就……就破例，勉为其难地同意你在车里吃一次东西。”说完还补充：“下次就没这机会了！快点吃，对了，里面还有饮料，小心一点别倒了。”

　　霍非寒剑眉星目，五官轮廓立体深邃，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和深重，但偏偏，纪羡雨接触到的霍非寒却也会像小孩子那样口是心非了点……

　　对，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霍非寒其实已经极力对他好了。

　　纪羡雨粉嫩好看的唇角一弯，心尖一暖：“你要吃吗？”

　　注意到小情人的目光炽热，霍非寒突然面红耳赤起来，他推开排风扇，别过头：“本总裁要吃的话，早就买了。这时候才会关心我？”

　　纪羡雨问：“我帮你拆鸡翅吗？”

　　“……哼。”

　　纪羡雨以前在快餐店打过工，知道一些网红吃法，他掐住炸鸡翅的一些关节，轻轻一扭，那对骨头就轻而易举的拆卸下来，纪羡雨拿着纸将这鸡翅肉递到霍非寒眼前。

　　“吃吗？”少年眸光闪烁。

　　霍非寒内敛深沉的与他对视半晌：“……”

　　然后好不争气，吃了起来。

　　咳咳，他平常其实不喜欢吃快餐食品的，但小鱼亲手给他拆都拆了，拂了心意不好，不吃也更浪费是吧……

　　纪羡雨把所有鲜嫩的鸡翅骨都拆了下来，放在纸巾上，然后又掰了下没有炸面衣的鸡肉，把书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后，就下车了。

　　从角度高的车窗来看，霍非寒正好能看见纪羡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弓腰低头，一边小心翼翼和猫咪保持距离，一边将纸袋撕下来的碎片所揣着的白色鸡肉块，放到了一边。

　　现在温度这么低，小猫抵抗力不如成年健康的猫咪，饥肠辘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猫妈妈回来。

　　纪羡雨眼睫低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不一会儿身后开来了一辆新的车。

　　他转身瞥了眼，就听见车内是三口之家的家庭，小女孩坐在后座拆开自己身上的宝宝椅的安全带，问：“爸爸，刚刚那个猫妈妈为什么躺在路上一动不动的啊？”

　　爸爸调整着车的位置，抽空回答：“因为被撞死了呗，傻丫头——”

　　还没说完，就惹来副驾驶上妻子的责怪眼神，小声嘀咕：“小孩子你跟她说什么撞死不撞死？”
　　妈妈转过头，温柔的笑了笑：“宝宝，刚刚那个猫妈妈呢，是不小心睡着了，你也看见那个穿绿色衣服的环卫工人是不是？他把猫妈妈送到一个安全又温暖的地方去睡觉呢。”

　　小女孩抱着泰迪熊，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年纪，此时却有点闷闷点头：“……哦。那她会醒来吗？”

　　没有听后面的对话声，纪羡雨重新将目光浇筑在了四面通风的草坪中，那窝还正在等待妈妈归来的小猫。

　　营养不良的小猫咪一团团的交叠在一起，喵呜喵呜呼唤着，可闻到送来的鸡肉香味时，它们瘦小的一个个跌跌撞撞的扑腾过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就是把被纪羡雨撕的碎碎的鸡肉吃进去。

　　“喏，等吃完，把它们装进来吧。”霍非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他本身长手长脚，隔着老大一距离，将一只型号不大不小的航空箱递到人面前，说：“这是猫猫小时候体检用的箱子。一直放在后备箱。”

　　纪羡雨点点头，也知道可以把这窝小猫幼崽带走了。

　　小猫咪吃饱喝足后就很亲人，不一会儿纸片上的鸡肉空空，它们喵呜几声，一个两个就围着纪羡雨转，他带着手套，轻缓地抚摸片刻后，就把它们抓到了航空笼中。

　　霍非寒系好了安全带，见副驾驶座上多出个书包，纳闷问：“小鱼，你这什么意思？”

　　纪羡雨现在也习惯了小鱼这个称呼，他将后门拉开，带着笼子坐了进去：“我怕笼子放在后面有点不安全，就直接坐在后面陪它们吧。”

　　霍非寒：“……”

　　此时的小猫咪仿佛也感受到了少年的温暖好心，特别应景的微弱叫了两声。

　　纪羡雨望向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待会开车去离……家近的宠物店吧。”

　　“嗯？”霍非寒是喜欢超有治愈感的猫咪，但他本身就有严重的猫猫过敏症，好在猫咪年纪小，毛没长齐，也有距离隔着，但纪羡雨把猫咪带回去要养在哪，他原本还在思考，这时见他说去宠物店就有点不解：“买东西吗？”

　　纪羡雨一手搭在航空笼上，稳住重心，他摇摇头：“不是……先放在他们那寄养吧。”

　　“老师说下周开始高三只有周天才能放一次风，我之后估计会一直待在学校。”他看了看霍非寒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骨节好看的手，继续说：“你也有点忙，倒不如先放在宠物店吧，他们也更专业。”

　　过了会儿，纪羡雨还是把藏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好像不喜欢它们？”

　　因为霍非寒眉梢全程都是紧蹙不下，全身都在抗拒着和小猫接触，不过想到那只狗狗的名字叫猫猫，霍非寒微信头像也是猫咪，这一时让纪羡雨有点摸不准。

　　霍非寒转了下方向盘：“不是不喜欢……”

　　纪羡雨愣怔，唇瓣翕动：“不是不喜欢？”

　　“嗯。”霍非寒摸了下鼻子：“只是对猫毛过敏。咳咳。”

　　“……”

　　霍非寒还记得之前刚和纪羡雨签订合约那个时候，就和他说过他长得像自己一个心心念念而得不到的“人”——而那个“人”正是一只猫QVQ

　　他当初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劈叉成那样，单因纪羡雨有一双猫儿的漂亮眼睛，还有警惕却清冷的神情，就说出这种孬话。

　　现在想想，用一个人来比喻说像只猫咪，真的有点奇怪。

　　纪羡雨却注意到了一件事，他有些呆呆地望着驾驶座位，喃喃问：“你对猫咪过敏，为什么会同意我养它们……如果我不说把它们送到宠物店呢？”

　　霍非寒：“就单独买一套房子，养它们呗。”

　　纪羡雨：“……”

　　纪羡雨的嘴角有些变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改一下这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了……”

　　霍非寒：QAQ

　　纪羡雨并不打算养猫，他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它们被活活冻死，对，他或许是同情心泛滥，可能他们刚走，下一秒就会有新的人出现发现它们，把猫咪带走，给它们更好的照顾和陪伴。

　　但下一秒的事，谁说的中呢。

　　霍非寒那套大平层小区坐立市中心，附近住的尽是些有钱人，不远处就有一个消费昂贵的高档宠物店。

　　因为那里满屋子的猫毛狗毛鸭毛各种毛混在一起，霍非寒生理抵抗，就在楼下车里等人。

　　纪羡雨和柜台沟通，给猫咪做完了全身体检和疫苗后，就拿了张信用卡出来，给这零零散散的五只小猫咪开了两年的会员，让店员好好照顾它们。

　　柜台前的小姑娘看纪羡雨身骨清正，眉目疏离不失温润感，年纪不大，出手又这么大方，她一边登记着信息，一边搭讪问：“先生，你冲这么久的费用，是这两年要出国留学吗？”

　　纪羡雨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手指骨一停：“算是吧。或许一年后，我就把它们带走了。”

　　他和霍非寒还有十几个月的合约，这些时间看起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能发生和改变许多事情。

　　如果那个时候白哲回来，他能成功离开霍非寒的话，或许就会把这些小猫咪带走。

　　回到车上后，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纪羡雨发现副驾驶座上的书包不见了，但没多想，他脸上带了点讨好意味的抱歉：“对不起霍先生，让你等久了点。”

　　一阵夹裹着雪味的风，从车门倾斜而入，他的目光这才从手机屏幕抽离开，调高了点车内温度，冷不丁开口说：“我爸妈下周就回来了。”

　　“……嗯？”
　　纪羡雨抿直了唇线，色泽浅淡的眼眸中带有些呆滞。

　　“不要害怕，当初我和签合约的时候还记得吗？就是为了应付一些事。”霍非寒动作自然地指了个方向，示意安全带：“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想催婚，所以你……知道的吧。”

　　哦，就是喜欢白哲，但不敢说吗？

　　纪羡雨低头：“明白了，老公。”

　　“……………………”

　　霍非寒脸瞬间红得非常不像话：“！！！”




40.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霍总裁的第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

　　霍总裁几欲是颤抖着声音问出这句话的, 他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

　　纪羡雨幽幽望向他一眼，重复：“明白了, 老公？”他语气上挑，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完了。

　　看着那两只凝在自己身上猫儿似的眼眸，霍非寒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可是他活了二十四年，也都没被人喊过这么亲密的称呼…………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啊！

　　彼时, 纪羡雨还疑惑地挑了下眉。

　　……
　　他居然勾引我！

　　？

　　纪羡雨瞧出了他的不对劲，扭头系好安全带：“小猫我已经在那个会馆安置好了，留的是我的电话号码, 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霍非寒没戴手套，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抠抠搜搜，修玉般的手指头都被抠红，也没察觉到。

　　“霍先生。”

　　外头的风把纪羡雨的耳尖吹得有点发红, 他顿了片刻后，说：“虽然我已经成年了，但在法律上还有一年多才可以结婚……所以你不用担心, 与你见了父母后我会赖着你。”

　　“毕竟我们只有一年不到的合约时间不是吗？戏我会陪你做全的。”

　　霍总裁“啊”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纪羡雨疑惑：“那会是, 什么意思？”

　　“……”
　　你是不是在暗恋我？

　　两两对视, 没几秒，脸颊温度极具狂飙的霍总裁最先败下阵来。
　　他连话都说不出去, 绷直了唇线，脸色一片润红，转头将车窗下降，留出一条用来通风的缝隙后，就启动了车子。

　　“哼……”

　　深夜十一点, 澄黄的路灯脚下已经垒了堆积雪，整座城市包裹在一件焕然一新的白衣中。

　　刚和李明豪几个连麦教完作业，就已经很晚了，纪羡雨整理完书桌，走出房间。

　　客厅黑压压的一片，没点灯，看向对门的那间房间，也没一丝光亮，看来霍非寒也已经睡下了。

　　纪羡雨随意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

　　他走去盥洗室，暖和的灯光稀落打在脸上，光影错落，淌过指尖缝隙的冰冷流水唤回了他有点模糊的意识。

　　这套大平层单身公寓有两间盥洗室，主卧一间，客厅一间。
　　但纪羡雨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霍非寒显然喜欢客厅的，这里满是他的物件，纪羡雨作为客人，原本对霍非寒就有点谨慎，也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该放在那，只能借用完盥洗室后，把东西放回房间。

　　霍非寒看见后不理解他这个行为，直接把他的牙刷毛巾什么的拿走，说放在旁边就好。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满洗手间都有纪羡雨又或霍非寒东西的影子。

　　思绪回笼，他抬手摁掉水龙头，与镜中的清冷少年对视。

　　少年肤色透亮白皙，透着温润的血色，比以往健康许多，更显得他浓眉大眼，眼仁黑白分明，犹如极地中一湖幽暗深潭。
　　脸上的冷水被引力牵引，缓缓顺着精致的五官起伏划过下颌、喉结，落在了精致的锁骨处。

　　如密林卷翘的眼睫忽而坠下，掩下一片阴影。

　　纪羡雨想起白天自己跟霍非寒说的那句胡话。
　　……

　　其实，他能感觉到霍非寒可能对自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虽然他迟钝，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霍非寒就像活在一场由虚假所编织的梦境中，表面风平浪静，美好烂漫，实则白哲回来，终将被一一撕碎，毫无任何意义。

　　霍非寒就算喜欢自己，也是建立于他和白哲很相似，比不过真正的白月光。

　　至于那句十分亲密的称呼，更是纪羡雨自己一时上头，头脑不清才喊出来的。

　　或许，接触到不一样的世界后，纪羡雨开始变得大胆和狂妄，居然诞生出了如此荒诞的渴望和索取的想法。

　　缠着水滴的手胡乱抓了下头发，纪羡雨呆呆地摸了下前额，手指端就像是电流，划过接触的地方。

　　如果自己喜欢上了霍非寒，这和当初接近他的想法就南辕北辙。

　　……
　　但如果实在把控不住，那就当做是一场虚假的电影吧。

　　纪羡雨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霍非寒穿着一身深色绸缎睡衣，躺在造价四十几万刀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睁着四只眼睛。

　　霍非寒目光一挪，忽然对上另外一双，他吓得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打开镀金的桌灯，才发现那家伙是自己的狗儿子。
　　“……”

　　霍非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早睡早起身体好不知道吗？早点睡觉，不要东看西看的，把我给吓没了，你也没继承权。”

　　猫猫如果会说人话的话，肯定会控诉明明是你不睡，还发出噪声的啊。
　　可惜狗不会说人话，只能“嘤嘤嘤”几句，就乖乖地趴在几万刀买回来的波斯地毯上。

　　霍非寒心烦意燥，他看了眼门外黑压压的环境，想着明天也不用上班，就穿上拖鞋朝书房走去。

　　书房就在隔壁，而纪羡雨还亮着灯光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对面。

　　“……”

　　霍非寒脚步一顿，想了想，突然兴致大发的想参观下这套用自己工资买的第一套房子，就摸着后脖颈，装作路过的路过了纪羡雨的房间。

　　门缝隙流出的光源，能看见他还没睡下，但霍非寒死活就是没听到一点声音。

　　他是在读书吗？

　　不对，现在这个时候读书时间已经过了……霍非寒只恨自己的房子为什么隔音能力那么好，门一关什么都听不见了，人家在房间里做什么他都听不见_(:з」∠)_

　　当然霍非寒也不是有什么偷窥别人秘密的变态，他站在落地窗前扫了眼城市清冷的夜晚后，就顺拐回了书房。

　　他很少失眠，难得失眠一次，就想玩玩游戏。
　　拿上书房的游戏机，溜回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心绪混乱，霍非寒今天打的游戏怎么打都打不赢对面，他有些赌气的不停开始，再一次次失败。
　　到了最后，他直接倒在了床上。

　　“纪羡雨他……是不是在暗恋我……”

　　深夜的霍非寒完全是毫无意识的咕哝出了这句话，他眼巴巴地望向装修精美的天花板，慢慢数起上面所雕刻的一道道花纹。

　　“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

　　数到后面，眼皮越来越惺忪的霍非寒竟出现了幻觉，他在天花板上看见了纪羡雨之前生病发烧时，靠在自己肩头上，自己还不小心吃了人家的豆腐亲了额头这一画面。

　　他瞳孔微睁，直接坐了起来，脸颊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他摸了下脸，发现温度滚烫。

　　余光中有什么动静……

　　霍非寒眼睑一垂，然后眯了下眼睛。

　　……
　　操，完了。

　　霍总裁人生第一次就献在了这里。




41.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未成年，你刑啊……

　　大清早, 纪羡雨因为生物钟很早就起床洗漱了。

　　他朦胧睡眼，看见对门房间的门是开着，阳台也多了套刚清洗过后的睡衣, 但霍非寒人大早上却不见了。

　　纪羡雨眯眼：“……”

　　或许是去晨跑了吧，最近两天陈姨放假回老家了，他洗漱完就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两份早餐。

　　只不过等他早饭吃完，另外一份凉了，墙上的时针也滴答滴答走到了中午十二点, 也都没看见霍非寒回来。

　　甚至后面傍晚遛完狗回来，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霍非寒没给他发新消息, 最近朋友圈也没更新的样子……奇怪。

　　嗯？纪羡雨猫眼微睁，视线中央突然停留在朋友圈最新更新上。

　　一副上个月画的速写。
　　是一个人的背影。

　　画中，少年身影颀长，衣衫褴褛, 形单影只走在电线横生的巷口中。

　　画的主人艺术天赋显然不错，照片上的几根简单线条，却被他画的张力有度, 没有任何多余累赘, 形、色也抓的不错, 就像是将所看见的那一幕由主观第一眼开始，复刻般画下, 栩栩如生。

　　纪羡雨没有加霍非寒社交圈里的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所以这条动态的下面空白一片。

　　“小鱼？你衣服还没换好吗？”

　　霍非寒简单的语调滑入耳中，纪羡雨莫须有的慌乱将手机关掉，转头看见他一身宽大合身的风衣，面容沾着冰霜, 站在敞开的门口。

　　纪羡雨定神，没问他怎么回来了，而是将手机塞到口袋中：“换衣服？”

　　回来的霍非寒没换掉风衣，只是站在地毯上，朝开放式餐厅那头一望，看见了地上应当是被风吹落到角落的纸条。

　　纪羡雨：“……”

　　纪羡雨将其捡起，发现上面的字迹清隽好看，是说霍非寒临时去公司处理事情，晚上会有次朋友的聚会，让他换好衣服等他回家。

　　纸条留言这事，纪羡雨记得还是他小时候爸妈出门打工的时候会告诉他晚饭放在冰箱之类的。

　　看完纸条，片刻后他发出来自灵魂的疑惑：“……你应该还记得，我有加你微信吧。”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在手机里说。

　　闻言霍非寒抿了下唇，他总归不会告诉人是因为他之前看的那本霸总小说，里面的小娇妻就是些纸条来提醒霸总做好了早饭之类的，早上鬼使神差下就还真拿了张纸来写。

　　他握拳抵在了下颌：“……一时走得着急罢了。”他看了眼镶钻表带：“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换好衣服就直接去天台的直升机场吧。”

　　对于总裁的壕无人性，纪羡雨早已有了认知，他点头刚想回房间，总裁又提了句：“不要再穿之前那种风格的衣服了。”

　　“……”纪羡雨想想，那件衣服换下来留在霍非寒家里后，好像一直都没见到它的身影，想来估计已经被对方“杀人灭口”了。

　　纪羡雨抬脚刚想走，却又问：“霍先生，我能问下你为什么不喜欢那种衣服吗？”

　　霍先生的目光原本还停在阳台外，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幽暗：“没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

　　纪羡雨想了想，也不再追问，以后不穿就是了。

　　等人回了房间后，霍非寒才松了口气，彻底卸下面无表情的冷漠面具，趿拉着拖鞋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阳台上那套来不及送去干洗店的高级睡衣。

　　他应该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吧……

　　霍非寒拆开手套，翻手一看，便在温度温热的手掌心中看见一些汗液，太紧张了。

　　如果霍非寒会抽烟的话，或许此时此刻满地板都是被他紧张所导致掉落的烟灰了。

　　他、他也没想到昨晚会梦见那种事……

　　少男心开始萌动的霍非寒，一想到纪羡雨就在隔壁房间，他小心脏嘭嘭乱跳，又脸红地低下头。

　　事情好像朝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明明当初只是邀请对方做一场戏的，怎么就……QAQ

　　这时霍非寒调整好了情绪和呼吸，刚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圆不愣登的狗眼。

　　“……”
　　“……”

　　霍非寒抬眉，一手搭在那只狗毛狂飞的脑壳上，高傲的语气狂狷而冰冷：“——狗，是想去会馆住十年吗？呵，给你开个VIP，大恩不言谢，现在就自己滚去收拾行李吧。”

　　猫猫：“……”
　　换好衣服出来的纪羡雨：“……”

　　霍非寒整理了下风衣，若无其事：“我突然改变想法了，还是作保时捷吧，低调点。”

　　前往新开业的夜总会路上。

　　霍总裁坐在皮质背椅上，一如既往拿着霸总人手一份的报纸，他今天梳了个大背头，露出轮廓硬朗明了，五官深邃的面庞。
　　车内昏暗的灯光几欲将他笼作一团。

　　纪羡雨从小型冰箱中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霍非寒说今天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姜瑞克白手起家了。

　　“白手起家？”

　　霍非寒将看完的报纸对折，随手放在电视机上面：“嗯，他和家里决裂了，所以我就借了他点儿钱，美名其曰注资？”

　　纪羡雨点点头，可能是觉得无聊吧，又问了嘴：“我记得他好像是在他家公司做总监吧？”

　　原著中有提到过，在结局的时候霍非寒因发现姜瑞克也深爱上了白哲，导致两人决裂。

　　！

　　霍非寒机敏地眯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靠近我，是为了姜瑞克？”

　　“……”又犯病了，纪羡雨弯下嘴角，将矿泉水放在小茶几上：“之前在庄园的时候，他有跟我介绍过。”

　　嗯？他怎么不记得姜瑞克有和他接触过？

　　不想还好，一想就回忆起之前被纪羡雨看见后背过的那件事，自己那个时候好像还很生气来着。

　　霍总裁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想到一件事，就说什么事，考虑到之前自己的态度好像并不好，他咕哝了下：“对不起……其实我从没被人看过后背，就连去沙滩冲浪游泳也是穿着衣服……”

　　纪羡雨没听清，拧了下眉：“你说什么？”

　　还好现在车光昏暗，可视度不高，不至于让人看见霍先生脸上七彩斑斓的变化。
　　他别头，嘴硬：“没、没什么。”反正我道歉完了。

　　霍非寒：“他确实是总监，不过只是在公司挂了个闲名，所以和家里决裂后，姜叔就算没冻结他的卡，他也没多少积蓄，所以就借了两百五十万给他。”

　　这下纪羡雨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他有些呆滞地望着蛮无所谓的总裁：“两百五十万……？”

　　霍非寒点头：“本来想借三百的，但是想起他之前还欠我一百万，所以就算了，二百五十万足够他挥霍三个月。”

　　纪羡雨：“……”
　　他不知道原著作者到底是何等的天马行空，会给这位霸总设置多少财产，才如此挥霍。

　　男人随意倚在柔软的车椅上，长腿交叠，衬衫严丝合缝地穿在身上，一览无余地展现出他宽肩窄腰这一令人面红耳赤的身材。

　　他在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我借出去的钱太多了，以为我败家？

　　霍非寒于暗处观察，不由绷直了唇线，他担忧纪羡雨对他的想法，然后想着想着，他突然坐直了身体，不对啊，明明他才是霸总和金主，他爱借多少就借多少！轮得到他来置喙？！

　　纪羡雨目光一挪。

　　……
　　霍总裁默默望向了窗外的灯火辉煌。

　　姜瑞克新买的这家夜总会，名字叫“金玉”，一看就是很金碧辉煌、上档次的地方，消费亦是高昂无比。

　　纪羡雨下车后扫量了四周环境，这里也是A城的商业市中心，附近皆是各种繁华灯彩、有名建筑，来往的名牌豪车上基本是举足轻重的任务，就连一草一木也价值不菲。
　　这里一夜浪荡的消费，或许就是部分底层人民一两个月的薪水了。
　　浮夸又荒诞。

　　VIP包厢中，晦暗迷离的彩色灯光伴随着音乐节奏，扫过一个个唱歌唱嗨，不知天南地北的草包公子的脸。
　　姜瑞克是这次的东家，坐在C位，他大手一挥招呼着人让他们把这几打啤酒全开了。

　　因为金玉地标很好，又有霍氏集团总裁朋友的身份，才开业没一天，满包厢几乎全都是人。虽然ktv内都是疯魔乱舞的人，好在隔音不错。

　　“呀呀呀，老霍你终于来啦。”姜瑞克刚拿了瓶啤酒，一看人来了，果断放下，走上去迎接。

　　这里的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二世祖，霍非寒或许是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
　　他年少有才，家世显赫，也是唯一一个老爸敢把家族企业交到他手上的富家子弟。

　　这实力和智商，是来自灵魂深处对他们的碾压，原本还吵闹的包厢一下就噤了声。

　　这些人，霍非寒也认识，都是一群算是不错的酒肉朋友。

　　姜瑞克越开男人的宽肩，目光落在一张粉嫩不失清冷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个笑：“羡雨果然也来了啊。”

　　此话一出，那群草包子竖起耳朵，也都壮着胆子朝门口那地儿看，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传言中，霍总为爱找的替身情人，大名鼎鼎的纪羡雨。
　　好像之前那个从富家圈掉下去的陈冰，也是因为招惹了这位。

　　他们好久之前就有所耳闻了，更何况姜瑞克这小子总是提起他，来显摆自己是唯一一个见过小情人的人，吊起了不少胃口。
　　此时一见庐山真面目，他们纷纷愣了一愣，纪羡雨确实和出国多年的白哲有相似之处。

　　但对方的眉眼和神态更出众脱俗，漂亮的不可方物……

　　就是可惜落到了威风凛凛却又是个深情种的霍总裁手上，暴殄天物了。

　　霍非寒刚入座，就有马仔递上了一瓶啤酒：“霍哥，喏，你最喜欢的。”

　　霍非寒除了应酬之外就很少喝酒，许久没和狐朋狗友喝啤酒了，刚想接手，就注意到了旁边一人的目光。

　　“……”他僵住手，思绪碰撞的电光火石之间，招呼了下门口服务员：“我这有小孩，帮忙上一壶茶进来，谢谢。”

　　这一举动惹得大家齐齐看向了他：“霍哥，你这玩的是未成年啊？？”

　　纪羡雨面容疏离冷淡，有着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稳重气质，但却也不抵轮廓稚嫩粉软，不知情的人说是未成年也不为过。

　　姜瑞克只知道对方是个高中辍学打工的穷小子，这么一听，也嘘了起来：“可以啊老霍，这么刑？放心，我这的都是兄弟，不会说出去的！”
　　“还这么贴心啊，给人叫喝茶。”
　　“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放在纪羡雨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霍非寒没说话，安静的接过服务员迅速送来的一壶上等普洱，好看的手指隔着手套感觉不到滚烫温度。
　　他给斟了一杯，递到一直无言的少年手中：“小心烫。”

　　纪羡雨看着他发红的耳尖，转过目光：“好。”

　　然后霍非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深邃黝黑的眸子盯上他们一个两个，语气凉凉堪比外头的风雪：“屁事管真多。”

　　“咳咳。”
　　这么一被怼，几个人就不敢说下去了。

　　虽然霍非寒坐在角落喝着茶格格不入，但这也不妨碍他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不一会儿，姜瑞克叫的几名舞女鱼贯而入，而这些舞女勾人的目光无一不在霍非寒身上停留，可见其魅力之大。

　　这几个舞女原本是姜瑞克叫来助兴的，但他却在其中看见一个不速之客：“杜悠悠，你怎么过来了？？”




42.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三角形最稳固……

　　杜悠悠, 纪羡雨是认识的。

　　他是原著中渣攻脑残粉大军中一名难得的主动追求者。

　　正如文章所描述的，杜悠悠海外男团出道回国，外貌漂  亮家境好, 唱跳实力俱佳，粉丝也众多，回国前途无限量。
　　奈何撞到了霍非寒这棵冷漠无情、生人勿进，名为“爱情”的大树上。

　　包厢内抽起了烟，有人也用种好奇的目光打量起门口那名穿着暴露性感的少年。

　　杜悠悠长相清纯, 他娇气柔声道：“姜老板，是不欢迎我吗？”

　　姜瑞克失笑了下：“怎么会，你是杜总弟弟, 也算我的朋友吧，进来进来。”

　　虽然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但杜家在A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姜瑞克于情于理也不好赶人出去, 况且瞧他那直勾勾地眼神——十有八九就是朝霍非寒来的。

　　哪怕前不久，对方刚被霍非寒给拒绝了。

　　杜悠悠来也不是空手蹭饭，还拿了礼物来：“我哥听说姜老板今天白手创业, 就特地让我送这个给你, 包准你喜欢。”

　　姜瑞克不用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对他现在这个年纪轻轻就欠债百万的人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吃人手短拿人没脸, 姜瑞克笑着把礼物放在身后，招手就道：“那悠悠快来快入座，和我们一起看美女跳舞！”

　　现在全国允许同性结婚，包厢内的人有半数都是男女通吃，自然对杜悠悠这种清纯款一见钟情。

　　他打扮性感, 身上还似有若无飘着幽香，随着他的靠近，场面激起唏嘘一片。

　　只不过杜悠悠并没有落座，而是目光如炬地看向了角落。

　　霍非寒正随意地倚靠在沙发上，半身都被黑暗所笼住，普洱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那深沉的眸色。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杜悠悠站在一名“未成年”高中生面前，伸出手指了指旁边，语气有点傲气：“哥哥，你能坐过去一点吗，我想坐在这。”

　　场面温度几乎是瞬间降到了零点。

　　坐过去一点？那里哪能坐过去一点啊，那么窄的地……

　　见人不说话，杜悠悠眉毛微扬，露出由公司训练好的一副楚楚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哥哥，主要是人家体弱，吹不了太多风，这里靠暖气比较近点儿。”

　　他看得清纯，也架不住大家腹诽，要真体弱吹不了风，还穿的这么少？

　　但纪羡雨却没想这么多，他不是什么听不进去话的人，况且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替身，对方是家财过亿的明星，他点点头答应，就想起身把这个位置让给对方。

　　可下一秒，细白的手腕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死死钳住。

　　“坐下。”霍非寒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一字一顿却不容置喙。

　　看着两人这一接触，不仅那些草包一个个喝着啤酒吃着瓜子提心吊胆起来，杜悠悠更是皱眉，眸中水光潋滟——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霍总身边的！什么鬼替身，不过就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比得上我吗？！居然还敢挑衅我……

　　杜悠悠表面笑盈盈，心里穷凶恶极：“啊，原来哥哥是和霍总认识啊？对不起，我、我还以为只是哪个陪酒牛郎呢。哈哈哈，这么看看哥哥不会就是之前那个听说让霍总帮忙还债的那个吧？”

　　“……”

　　服务员给杜悠悠带了张沙发椅进来，他乖坐下去：“如果我有地方说错了，哥哥可不要责怪人家，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谁都想不到这杜悠悠竟然这么口无遮拦，平常就算讨论这事，借他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正面上说，更何况他们还是和霍非寒算有交情的朋友呢？也顶多是出于好奇的目的，这杜悠悠，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在吃醋……

　　但霍非寒不说话，也轮不到他们，看看这边纪羡雨的脸色……

　　哦豁。

　　纪羡雨没什么表情变化，杜悠悠并没有说错，可他也不会对这些事感到羞耻和难堪，本想息事宁人。

　　随即却听一声冷呵，霍非寒侧脸弧度收张有度，好看的脸却偏偏配上了薄凉刺人的语气：

　　“杜悠悠你满嘴哥哥长哥哥短，到底多大年纪心里没个数儿？不要以为，杜泽每天会帮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别人也要拿你当孩子。这里不是你杜家的地盘，有些事情该说不说该做不做，杜泽没教过你吗。”

　　霍非寒原本是想不起杜悠悠这号人物的，但听到杜泽才回忆起在前几周一场酒会中这个人好像就在蓄意接近自己。

　　霍非寒也不是什么蠢货，这家伙明里暗里都在内涵人，他怎么坐得住？！

　　“小鱼也不需要你关心。”

　　包厢空气冷静沉寂，实则像暗流涌动。

　　姜瑞克跟对面抛了个眼神：不是吧，老霍他居然帮纪羡雨说话？！

　　对方那个金毛摸了下鼻子：真的，我是看错了吗？以前这家伙可是你被人甩了，都没出声安慰几句啊。
　　另外的小少爷捂嘴：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得见。
　　金毛抿嘴：不得不说那小朋友也是托了白哲的福啊，也不知道白哲回来后，他们三足鼎立怎么搞。

　　姜瑞克：可，众所周知三角形不就是最稳固的吗。
　　金毛、小少爷和其他几人：…………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杜悠悠害怕霍非寒那令人战栗的目光，但更讨厌自己喜欢的人在帮别人说话。他攥住了拳头，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但还是扭头哼了声，不说话也不离开。

　　纪羡雨是吧……你给我等着！

　　姜瑞克明显感觉到霍非寒心情不太好，还有要计量的想法，但看这杜悠悠也没走的意思，总不能直接送人家出门吧。

　　他只好把突破口转向那位一言不发，存在感却也很强的少年身上。

　　“羡雨啊，一起看美女跳钢管舞不！这可是老霍特别喜欢看的呢，我觉得你也会很喜欢看！”

　　纪羡雨手指微曲，看了看身体僵硬了一瞬的男人，嘴唇微勾：“好。”




43.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y【二更……

　　霍非寒到底喜不喜欢看美女跳钢管舞, 姜瑞克不知道，但他和他这群不着调的朋友喜欢，倒是真的。

　　迷离交错的灯光中, 数名身材火热的女郎伴随着激烈的背景音乐响起，像条条魅惑盘绕的蛇在自动旋转的钢管中，展示着完美的舞姿和身材。

　　他没心没肺，看上头，不仅拍手吹口哨撒钱雨, 更不忘递盆果盘到纪羡雨跟前：“怎么样，以前没见过吧，可好看了吧！劲爆吧！”

　　纪羡雨：“确实好看。很漂亮。”
　　奢靡、夸张。

　　“嘿嘿。”姜瑞克露出个老司机般的灿烂笑容, 索性没注意到一旁的霍非寒，脸色已黑如锅底。

　　他仗着背景音乐大，用自以为其他人听不到，实则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调侃说：“你要喜欢的话, 可以去学给老霍看哦，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直将目光胶着在茶杯上的霍非寒，这才终于有反应, 他抬抬下巴：“你去学的话, 我会更开心。到时候再给你包个大剧院, 让你表演如何？”

　　“哈哈，老霍你这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玩笑, 你可以试试。”

　　姜瑞克猛打一个酒惊，轻飘飘朝他面上一扫。
　　把他送去血钢管舞……不说假的，这真的像黑化后的老霍能做出来的。

　　黄毛拿了块西瓜堵住姜瑞克的嘴，姜瑞克也不敢造次，大家就抱着西瓜, 安安静静欣赏起了美女。
　　虽然途中也会似有若无的偷瞟起霍非寒的这名沉默的小情人，边感叹他的外貌与气质，边感慨着还是霍总裁会玩。

　　酒到中旬，大家都喝上了头，就连原本被怼，存在也变得有那么点尴尬的杜悠悠此时也借着酒精麻醉，在大家的起哄声下，上台热舞。

　　听说杜悠悠在海外有多年的练习生经验，各种舞种垫手就来，不说其他的，杜悠悠的跳起来当真风情万种，和他那副纯净有种变样的味道。

　　座位上的那些人吹着口哨，喝到嗨，独有角落两人淡定的一批，全程下来滴酒未沾。

　　纪羡雨不怎么在晚上喝茶水，但不知怎的他现在总想抿抿。
　　接着捧茶的空隙，余光中恰好能包含下霍非寒的虚影，他似乎正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上魅力四射的杜悠悠看。

　　“……”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杜悠悠看？

　　霍非寒默然把玩起了笼在风衣袖中的沉楠佛珠串，黯淡的光线让别人无法注意到他的目光动向。

　　想起之前姜瑞克那句浑话，又听见这几个人丧心病狂的笑声，霍非寒抬手揉眉心，只感觉烦躁。

　　他带纪羡雨过来只是想让对方在圈子里多刷刷脸，至于为什么……霍非寒一愣，好像也没想到为什么。

　　明明当初只要带给爸妈看不就好了吗？怎么有点像是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生日礼物，到处炫耀似的。

　　他侧过身和纪羡雨咬耳朵：“你和我出来下。”

　　看两人起身的动作，大家一愣：“霍总你这么早走啊？”
　　姜瑞克磕了把瓜子，戚戚焉：“人家是去洗手间吧。”

　　这么一说，众人皆懂相视一笑，像他们这种上流族圈，只要放得开，可是随时随地都能。
　　大家理解理解。

　　霍非寒在这种方面没什么弯弯肠子，说了句出去透下风就带人走了。

　　而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舞台上的杜悠悠也停了下来，黄毛喊道：“哎哎，杜大明星你干嘛不跳了啊，不能因为老霍走了，就罢工了啊！”

　　杜悠悠敷衍着笑：“哥哥，人家累了。”

　　出了走廊，纪羡雨才呼吸到算是新鲜的一点空气。
　　里头太闷了，混着空气清新剂、酒味、瓜味、香水，几乎各种味道混作一团，让纪羡雨的鼻腔不太好受。

　　VIP专属盥洗室中没人，飘散着柠檬清新剂，和一股隐隐约约的普洱清香。

　　霍非寒立于盥洗台前，自从昨夜做了那个梦后，他就没怎么和纪羡雨独处或对视了，在包厢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出来，倒让人有些不自然。

　　霍总裁舔了下下唇：“姜瑞克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纪羡雨像是在听。

　　透过镜子和站在身后的少年对视了一瞬，霍非寒莫须有感到羞赧，果断低头摘手套。

　　“至于我喜欢钢管舞什么的，也是他瞎说的，他总没什么正经，说的话听听就好。”
　　说话能掩饰一点慌乱，霍非寒洗着手不自觉絮叨起来：“就之前你生病前一天晚上，在书房的时候他就这样，酒吧喝醉了酒，哭着闹着要我跟他视频，帮他纠正几个健身动作——然而没几天就半途而废。”所以由此得出，这男人的话不要听太多。

　　纪羡雨杵在那没说话。

　　霍非寒心里没数，就偷摸摸瞥了眼：“……如果你，真，想尝试跳钢管舞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等高中学业结束后啊？”
　　QUQ

　　霍总裁或许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话里带着恳求，语调小心翼翼，蓄着卑微。

　　虽然理智快被脑海中幻觉看见的风情少年的身姿给压死，但这不是没压死嘛。
　　还是学习重要，学习重要。

　　纪羡雨终于发话了：“你是说之前我给你煮面的那个晚上，你在书房和姜瑞克视频？”

　　霍非寒愣怔，注意点怎么放在了这上面：“对啊。”
　　(°—°”)

　　霍非寒不明就里，但不耽误告状：“以前你不在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哎，经常跟他说喝酒伤身更容易社死，还不信——所以你以后可不要乱喝酒啊。”

　　望着男人的后脑勺和那道小狗似的直白眼神，纪羡雨这才从某些事上调到当下的时间进度条。

　　他嘴角莫名微弯：“好。”

　　“对了小鱼……那杜悠悠，我感觉他好像是盯上了我。”
　　“盯上了你？”

　　两手被吹风机烘干，霍非寒戴上手套：“嗯，之前你在买奶茶的路上不是被一个星探搭讪吗，那个星探公司就是杜悠悠回国对接的国内公司，但最近股东层不稳定，而霍氏集团也有入足娱乐圈这一方面的初步想法，所以他循着味找来了吧。”

　　可对方明明是喜欢你啊。

　　霍非寒不知道，但纪羡雨知道，他是书中万人迷的主角攻，从小到大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再正常不过。

　　在以往，纪羡雨有不解过为什么和凭什么霍非寒单因书中设定，就活得如此顺风顺水，不用为下一顿的温饱问题而挣扎，也能招所有人的爱慕和追随，但现在想想这个问题就显得可笑。

　　出生，就算不是书中设定，每个人也不会都大富大贵又或悲惨贫穷；而爱慕追随……纪羡雨笑了笑。

　　他自己倒真的被霍非寒吸引了，不是因书中设定，而是由方方面面的细节和原因组成。

　　‘面前的霍非寒和书中的渣攻，是两个不同的人。’

　　纪羡雨不置可否：“我知道。”

　　“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觉得。”霍非寒有点忧愁，垂眸看黑色手套严丝合缝的轮廓：“但是我又没涉猎，也不管这类型部门项目，要不然我直接和他说，斩断了这个心思？——他好像对你也有点不太友善。”
　　他看看时间：“姜瑞克他们估计还得玩到通宵，如果你困的话，我们就先走吗？”

　　纪羡雨心尖划过一个念头，反问：“霍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霍总裁抬眼，眸中闪过错愕茫然，对上纪羡雨亮晶晶的猫眼，他好像一瞬间不会说话了还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有点把霍总裁给整不会了，薄凉好看的唇瓣翕动，半晌他说：“因为你是我的人啊。”
　　语尖有点发颤，怕被发现异样，他又倔强嘴硬：“合约白纸黑字不说的清清白白？照顾你是合格的金主该做的分内事…………不对，我是霸总，我是金主，你就算困了，也要跟着我继续玩下去，继续玩！”

　　纪羡雨笑了笑，以前就怎么没发现逗霍非寒还蛮好玩的。

　　如果能沉浸在当下，那其实蛮好。

　　霍非寒大意了。
　　回到包厢内，纪羡雨这模样还精神奕奕，可他却困了。

　　昨晚折腾到凌晨才眯了两小时，然后又被梦给惊醒，就一整天没睡觉，现在到了晚上十几点，他怎么不困啊。

　　有了前车之鉴的姜瑞克，喝酒也有了点度，至少还能清醒的招呼起大家说：“大家要不然来玩丢骰子呗，好久不玩了。”

　　丢骰子是流行于上流年轻富家子弟圈子里的一种酒会游戏，玩法各异，不为一调动气氛的好法子。

　　姜瑞克咧嘴：“那这次就玩简单大胆点——两人pk，谁赢了就让对方做一件事，拒绝不了的啊。”
　　有人抗议：“哎姜瑞克，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不对劲，你不会赢了要把我今年的零花钱都拿走吧。”
　　“哈哈哈哈哈。”

　　姜瑞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要拿也是拿五年的。”
　　“呸吧你哦！”
　　姜瑞克：“好的正经的正经的，谁输了可不能耍赖哦。”

　　服务员送来一盘骰子和两个塑料不透明杯子，几个人勾肩搭背就开始玩了起来，他们无一不在猜数大数小。
　　这个年段的贵公子气氛热闹，唏嘘声音冲破天花板，玩的也很大，一个词形容就是骄奢淫逸。

　　等轮到姜瑞克，他嘿嘿一笑，他自幼混迹各大夜总会，这种小游戏怎么会难得倒他？

　　但为了保证自己能有钱花的概率更高点，他决定谨慎点，计上心头，就把目光转向几乎陷在沙发中的总裁。
　　总裁半阖睡眼，一只骨关节突出的修长手正懒叽叽地撑着下颌。

　　“老霍，老霍。”霍非寒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姜瑞克也不碰他：“来摸几把不？”

　　像霍非寒这种不爱玩，又困意上头的人，是最好赢的。

　　霍非寒似乎没多想：“成。”

　　见鱼儿上钩，姜瑞克激动地搓手手，将三颗骰子罩在杯子中问：“老霍来了就不反悔，之后可别耍赖，羡雨还在这边看着哦。”

　　虽然是一个替身情人，可大家都看得出霍非寒将对白哲的爱意放在了纪羡雨上，总归也会不一样。

　　霍非寒哼笑了声：“猜大猜小？”

　　“大！”
　　“那我也大。”

　　打乱后的骰子被困在杯子中，随着晃动的速度，它们在杯壁上四处乱窜，而后随着音乐节点停下。

　　霍非寒一副困倦强撑的模样，让姜瑞克拥有了莫大的勇气，他大手一挥：“那我先开吧——六、五、五！十六！”

　　屏息凝神的人群瞬间炸出欢呼声，这三个数可都算很大了，除非霍非寒今天有幸运女神眷顾，要不然指定被姜瑞克给狠狠薅一顿。

　　霍非寒撑着下颌，眸光低敛，对姜瑞克这三个数不为所动。
　　或许是他家产大到玩的起这些过家家的游戏，又或者他对自己的游戏水平很有把握。

　　五秒后，这个真相就被揭开了。

　　“……”
　　一片死寂。

　　这三个正正方方的骰子就像是魔术师手中的道具，分毫不差的相叠在一起，最高的那一颗上面正是点数五。
　　直到这时姜瑞克还没意识不对劲，只当霍非寒手气好。

　　然后，五、六……六！

　　“十七！！”

　　“卧槽这特么是人干得出来的？！”
　　“老霍你是不是背地里偷着玩了，怎么这么强。”
　　“完了，这给姜瑞克本就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了哈哈哈哈。”

　　姜瑞克缓了一两分钟才缓过来，他死皮赖脸，不服，让霍非寒再丢一次，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做无力的反抗，霍非寒却欣然同意。
　　穿着黑色贴服手套的手随便晃动下——六六六，十八。

　　“……”姜瑞克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自取其辱：“艹！！”

　　“嘤嘤嘤，老霍你这次手下留情嘛。”姜瑞克酒劲上头，也不管丢不丢脸，抓着人就撒娇卖萌：“好不好？嗯？嗯？嗯？你也知道我没钱的。”

　　霍非寒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微微一笑，避开了向自己伸来的手。

　　而这时一声俏皮的嗓音出现在众人耳边——是杜悠悠俯身把霍非寒的那副器具给拿了过来，他若无其事地露出个微笑：“哥哥们，我可以玩吗？”

　　刚刚好像才被霍非寒给怼过……这么锲而不舍的精神，很值得让人学习。

　　姜瑞克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黄毛招呼着人，抛媚眼：“当然可以啊小弟弟，那我陪你玩呗？”

　　杜悠悠无辜说：“可是人家没玩过啊，肯定比不过哥哥你。”

　　这时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临门来一脚：“那嫂……呸，那让羡雨来吧，他应该从没玩过，这样公平了吧哈哈哈。”

　　杜悠悠等这句话好久了，也就顺理成章可怜巴巴地看向纪羡雨。

　　可能是气氛感染，纪羡雨笑了下：“好啊。”

　　只是简单地掷骰子比数字大小，看起来也蛮简单的。

　　不过纪羡雨刚接手过骰子和杯子，便听杜悠悠临时提出一个意见：“嗯羡雨，我从小都在学琴棋书画，没玩过骰子，你也没有，要不然公平起见我们三局两胜制吧。”

　　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纪羡雨点头也同意了。

　　他拉起袖子，刚准备试手，被霍非寒给拉住了：“不会就自己玩？”

　　霍非寒坐得离纪羡雨靠近了些，他毫无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只是想手把手教人玩，就直接伸手顺势让纪羡雨靠在自己怀中，而自己的手则叠在他的手上。

　　“我先教你一局。”

　　感觉到一股富有荷尔蒙气息的温度萦绕，纪羡雨脑中的一根弦瞬间紧绷起来。

　　这一举动引起了周遭人的起哄：“喂喂喂老霍你这什么意思啊，是怕悠悠欺负你家小鱼吗？”
　　“这也太偏心了吧。”
　　“对啊对啊，我也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抽六六六啊。”

　　霍非寒没搭理他们，俊气周正的侧脸在纪羡雨的余光中慢慢收敛起来，他小声的和人咬耳朵：“有不明确买卖性质的游戏，不要随意答应。”

　　一股温润的热气喷洒在后耳根处，纪羡雨抿唇，乖巧点头。

　　接下来他就任由霍非寒虚握住他的手，将骰子扣上，在平桌上左右晃动，力度均衡平稳，每一下都能感觉到骰子所撞击的位置。
　　后来他还说了几句话，像是叮嘱，可纪羡雨没听清。

　　霍非寒前两次可以当做手气，但现在就算假借他人之手，竟也抽了个六五五出来。

　　众人艳羡一片，称赞二人默契，却把杜悠悠看得又气又恨。

　　他忍不住开口：“你们好了吗？”

　　霍非寒见纪羡雨似懂非懂的模样，还是收回了臂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微微侧开脸。

　　第一把结果很快出来了，纪羡雨虽是新手但运气不错，四五四，十三点！而另一边的杜悠悠好像有点不太行了……一一二，四点数。

　　这姜瑞克看得都有点肉疼，还好这小弟弟聪明说了三局两胜：“没事下次继续加油。”

　　杜悠悠则腼腆微笑，眼珠子挪动的去看霍非寒。

　　不知道是不是姜瑞克的鼓励很有用，第二把局势就被杜悠悠扭转开。
　　纪羡雨稳定五四五，十四点；杜悠悠是……五五五，十五点！

　　虽然这看起来杜悠悠完全是运气所致，但好歹现在一比一打平了，不由勾起他人好奇心，是得了霍非寒真传的纪羡雨会赢，还是全靠运气的杜悠悠。

　　第三把。

　　三五六。
　　六六六。

　　三五六是纪羡雨抽的，而六六六居然是杜悠悠抽的整数！！

　　“法克……这算是逆风翻盘吗？”
　　“卧槽，这手气怎么比老霍还行啊！”
　　“悠悠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啊！”

　　杜悠悠默默将骰子整理好，他露出个阳光的笑容：“没有啦，只是运气。”看了眼霍非寒：“没有谁比谁好的说话——你说呢，羡雨？”

　　纪羡雨笑了下，不置可否：“嗯。”

　　一声不吭的霍非寒手指微曲，停下转佛珠的手。

　　无论是谁赢，姜瑞克都会很期待，他抱着啤酒瓶说：“那这样按照规则的话，羡雨可是得完成悠悠指定的事情哦！可不能因为是老霍的~对象，就放过你！”

　　霍非寒冷不丁扫了他一眼：“要不然先把我这事完成了吧。”

　　姜瑞克吓得捂住了自己嘴巴：“…………”

　　没等霍非寒多说什么，杜悠悠便睁大了眼睛望着纪羡雨说：“那这样的话，羡雨我可就不客气了？”

　　纪羡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不会特别出格吧……然后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杜悠悠想让他转酒瓶，转到谁就去亲谁。

　　“……”
　　场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在场所有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当鸵鸟，虽然被纪羡雨亲是个不错的福利事，但想想坐旁边一脸肃杀漠容的霍大总裁。
　　尼玛，不要命了吗！！！！！

　　杜悠悠不知收敛，笑了笑：“怎么了？羡雨是不敢吗。”

　　其实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个，他自小就跟哥哥玩这些东西，水平不怎么样，但在这些门外汉面前玩些小手段还是ok。

　　打的算盘就是和霍非寒玩，赢了他，来满足自己……只不过当看见冷漠如冰的他和姜瑞克的对局后，他立马犹豫了。
　　才找了纪羡雨来。

　　不过这也没事啊，谁让纪羡雨之前在自己面前显摆来着？
　　要不是怕被人起疑，他直接让纪羡雨去男厕所门口，抓着人就亲！

　　像这种“游戏亲人”任务，在这些开放的浪荡公子中也并不是没玩过，只不过对方是纪羡雨啊！

　　长得像白哲的纪羡雨啊……

　　酒都被直接给吓醒一半。

　　杜悠悠继续挑衅：“怎么，不会玩不起吧？”
　　纪羡雨抬眸：“没，玩得起。”

　　说着他伸手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空的啤酒瓶就往桌子上摆。

　　姜瑞克紧张兮兮抓着别人的手，就一顿捏，囔囔自语：“别吧别吧……抽到我，哦不是，别抽我……”
　　别人：“……我现在他妈就想抽你。”

　　桌子被腾空，空荡荡的翠绿色酒瓶一下就无阻的自顾自旋转起来。
　　刚开始的速度很快，后面随着地心引力和惯性而有所缓减，瓶子嘴一下一下地扫过沙发椅上这些人五彩斑斓的面色。

　　慢慢的、慢慢的——它最终停在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冷俊男人面前。

　　“是……是老霍？”

　　纪羡雨一愣，听别人说话他才回神顺着酒瓶不歪不斜的指控，看向了包裹在牛仔裤中的那两条大长腿。
　　真的是霍非寒。

　　他故意收了力气，本想转到自己好以躲过这个游戏，怎么就……




44.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这种游戏, 放在平日就是活跃气氛调节生活，这群马食谷玩得起也经常玩。
　　但如今对象不同，被指定的对象也不同。

　　看着自己小命和他们老子的企业被保住, 他们长舒一口气，霍非寒都包养替身了，该做的和不该做的，肯定都做了。

　　正想开口调笑，才察觉氛围不对劲。
　　几人打眼色：怎么回事。
　　黄毛：这两人未免太严肃了吧。
　　其他人：可刚刚不还秀恩爱教学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预感是对的, 下一秒霍非寒从沙发上起来：“无聊……我出去一趟。”

　　总裁冷言冷语，简单撂下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开包厢, 扬长而去。

　　留懵逼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吗？”

　　有人不可置信小声嘀咕：“不会真和外面传的一样吧，老霍虽然包养了人，但还是对白哲念念不忘？为他守身如玉？！”

　　姜瑞克不留情面踢他一脚：“嗝，别叽叽歪歪了, 喝你的茅台去。”

　　声音再小有什么用，还是尽数落到了纪羡雨耳里，他望向门口那个地方, 心口莫名有点空空的。

　　因为在转动瓶子的那一刹那, 纪羡雨才察觉到自己对结果产生了期待, 等看到结果后，心脏声也像证实般, 错了一拍。

　　可霍非寒走了。

　　舞曲冲耳、灯光旋转，纪羡雨的眸光漫无目的，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为可笑的妄想而失落。

　　霍非寒没错，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好很自然了，但对于一些更加亲密的事, 霍非寒可能还是只想保存好，再郑重的留给白哲。

　　反正霍非寒也没说过他对纪羡雨是什么感情，对吧，哪怕是暧昧。

　　总裁动不动一声不吭的走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人随便叽歪几句就算了。

　　姜瑞克拿着啤酒起子，迷糊看向纪羡雨：“羡雨，来一瓶不？现在老霍走了……好喝捏。”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纪羡雨错过目光，而对座的杜悠悠忽然冲他露出一个狡黠得意的笑容，纪羡雨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对方转身出门。

　　姜瑞克余光一模糊：“哎，这杜悠悠咋也走了。”
　　黄毛打嗝：“别管他们，那我们继续喝继续喝。”
　　其他人：“来来来，打扑克不？”

　　*
　　走廊的尽头有个半圆形小天台，霍非寒出了包厢后就站在那吹冷风，视野辽阔，下面是漫天迷离的灯彩夜色。
　　凉凉的雪风吹堂而入，与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霍非寒两手相交搭在围栏上，突然低下头，遮住浮起薄薄绯色的脸。

　　他、他、他也没想到小鱼转的瓶子原来真的会转到自己身上。

　　/ (/ /??/ /ω/ /??/ /)/

　　刚才听到杜悠悠让纪羡雨去转瓶子，转到谁去亲谁这事儿，他生出惊奇和恼怒之意，就想替人拒绝这个奇怪的任务。

　　但那一刹那，他却奇奇怪怪的想到，如果小鱼转瓶子会转到他呢？……

　　可转到他又如何，他又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家伙！

　　理智刚让他恢复清醒，现实就告诉他，小鱼真转到了他。

　　“……”

　　霍非寒害怕啊，他虽然是掌握了全国经济之都A城的经济脉的霍氏集团接班人，也是难得一名年少有为，经常上本市财经频道的企业家，在商场上风风火火，但在感情方面他真的是只小白兔嘛QAQ

　　要和昨晚梦中的主角接吻，小白兔直接脸红到不行，几乎是狼狈的跑走透风。

　　虽然心中雀跃，也会暗许期待，但他还是保守老成派的，哪怕自己和纪羡雨的关系特殊，接吻这种东西肯定也得留在结婚之后才可以嘛……

　　想到小鱼还在包厢，姜瑞克那些家伙保不齐会欺负他，霍非寒调整好情绪后，就准备重新返回。

　　身后天台门口，却出现了一个小男生。

　　杜悠悠走了过来：“霍先生。”

　　霍非寒太阳穴一突。

　　杜悠悠的嗓音尖尖锐锐，有点委屈巴拉的感觉：“我能和你谈谈吗？”可能是知道对方要去找纪羡雨，他又说了句：“羡雨他正在和姜瑞克他们打扑克，你放心，他，没事的。”

　　“……”闻言，霍非寒只好点点头。
　　觉得这是个好时间，也有必要和对方说下自己在公司并不负责娱乐圈板块，找自己并没什么用。
　　“行，你先要和我谈什么？”

　　杜悠悠开诚布公：“霍先生，我想说，和以前一样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不可以。”
　　“……”

　　杜悠悠不死心：“为什么？”他没想到又是被拒绝的那么快，死死咬着唇肉：“明明……明明我长得不比纪羡雨差，有钱有身材粉丝无数也招人喜欢，你凭什么不能和我交往？你知道我的追求者有多少吗？！”

　　霍非寒冷冷看了他一眼，过了片刻说：“你也知道你自己很优秀，那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杜悠悠一愣。

　　霍非寒：“你多优秀我不知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全球人类一共八十多亿，茫茫人海为什么一定要看上本总裁呢？你是娱乐圈工作者，有粉丝，也可以去忙事业啊——我知道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喜欢我很正常，但是在我明确表达拒绝意愿下，你一而再再而三来骚扰我，这就是不对。”

　　“还有——你之前往我身上放了追踪器和窃听器，你差点吃官司，是你哥最后帮忙解决的，知道吗？”

　　听他这缄默的语气，在缓缓诉说着他从未设想过的事情会被曝光，杜悠悠几乎是一瞬间白了脸：“他是我哥，不想损毁公司形象的话，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

　　然后杜悠悠的泪水一下就砸了出来：“所以你现在是因为那给我擦鞋都不配的纪羡雨，而拒绝我？”

　　霍非寒觉得他很不礼貌，也觉得现在小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沟通不过来，他明明想说的是你看看你哥对你多好，为你铺路为你收拾烂摊子，为什么不回头看看，认真搞事业啊。

　　他已经尽力好言相劝了：“就算没有纪羡雨，我也不会同意你。”

　　摧毁杜悠悠的是别人拒绝的落差感，和被比自己低N等的人比下去的不悦感。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那病恹恹的白哲吗？！”

　　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纪羡雨可以当替身，我也可以啊！我哪里不如他了，就算白哲以后回来了，你要抛弃我，我也没关系啊。”

　　“？？？”

　　“你说什么，白……哲？”任霍非寒是聪明绝顶的天才，一时间也没搞懂对方为什么扯到白哲身上。

　　没等多开口问什么，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和酒气直面而来——是杜悠悠垂死挣扎，冲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腰。

　　“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把你照顾的服服帖帖，比纪羡雨还好的！”

　　！！！

　　常年没和陌生人触碰的霍非寒整个人直接傻了，他应激般推开杜悠悠，惊慌之下，他还透过天台的玻璃窗看见了出来寻找自己的小鱼。

　　眼前一黑。

　　当夜，年纪轻轻的霍氏集团总裁被送急诊。

　　*

　　霍非寒闻到了消毒水味，还有雪白的天花板。

　　他想，自己是上天堂了吗。

　　“呜呜呜呜老霍你死得好惨啊。”
　　“怎么能英年早逝呢。”
　　“我对不起你啊，嫂子以后我会帮忙照顾的。”

　　……
　　可是天堂怎么这么吵啊。

　　霍非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VIP豪华病房的大床上，左右两手边站了一排哭得不能自已要死要活的大男人。

　　乌烟瘴气。

　　霍非寒可惜手边没东西，不能砸过去，只能说：“哭丧呢？我还没死。”

　　回荡在整个住院部高楼的哭声瞬间止住。

　　“啊，老霍你活着啊。”
　　“那就好那就好，白费我买的眼药水。”

　　霍非寒：“想我给你报销吗？”

　　“……不用不用。”

　　姜瑞克见人都醒了，将这些用来烘托氛围的狗崽子招呼回去，就剩自己一个人拉了个椅子坐下来：“老霍那杜悠悠到底对你做什么了啊，你怎么好端端直接晕倒了？当时知道的时候把我酒都给吓醒了。”

　　不说还好，一说就让霍非寒想起自己还和陌生人有接触，身体又浑身不舒服起来。

　　他被送到医院估计就是杜悠悠的原因。

　　见他不说话，姜瑞克给自己扒了个橘子：“杜悠悠说是他……不小心抱了你，你把他推开，才晕的，真的是这样吗？——不过明医生说你只是简单低血糖，我感觉怪怪的。”

　　明医生虽然是私人诊所的医生，但那是兼职，主业还是霍非寒的私人医生。
　　看来是她第一时间收到了霍非寒住院的消息，抱着敬业的态度飞奔过来，好以才能掩盖住这个谎言。

　　霍非寒模棱两可“嗯”了声，“就是低血糖。”

　　“那你可得多补补啊，以后结婚了，怎么能——”说到这，感觉到那如刀锋般冷厉的眼神，姜瑞克给嘴巴拉上拉链。

　　霍非寒扫视了下环境问：“小鱼呢？”

　　“他去给你打饭了，怕你饿着。”姜瑞克自己给自己喂橘子，忽然感叹起来：“哎，你看看人家对你真好，可你只把人家当替身情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他越感不对劲：“所以老霍你是什么时候和白哲勾搭在一块的？我都不知道。”

　　“……怎么又是白哲？”

　　姜瑞克见他这样，冷笑抱怨：“你可别装傻了，你暗恋白哲，不敢说，只好找纪羡雨当替身满足自己的癖好这一件事，可是被传的风风火火呢！——要不是黄毛那小子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亏我拿你当好兄弟！”

　　当事人霍非寒觉得自己满头问号，拔都拔不下来，为什么大家都在说白哲和纪羡雨？

　　“瑞克等下，你告诉我，到底什么叫我喜欢白哲？我拿小鱼当白哲的替身？这谁说的。”

　　姜瑞克看他突然一脸杀气的模样，哽咽了下：“……你真没骗我？”

　　霍非寒没说话。

　　姜瑞克觉得自己好像也不能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下去了，他像被老师抓到的学生，坐直了身子：“其实这事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哪个孬种看见了你和羡雨走在一起，而羡雨长得又和我们发小白哲很像，他们就开始传你喜欢白哲，然后然后……”

　　听完，霍非寒眉头就皱得似乎抚不平：“羡雨，哪里长得像白哲了？？”

　　姜瑞克一噎：“我刚见面的时候也不觉得，但他们一直说，我看着看着就觉得也有点像了哈……”

　　霍非寒压抑着去消化这个莫须有的流言，他尝试呼吸，压声问：“那羡雨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个流言，他是白哲的替身？我喜欢白哲。”

　　姜瑞克挠了挠脸：“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你别生气啊。”

　　霍非寒没再理他，而是要回了自己的手机去联系人。至于联系人去干嘛，这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吧。




45.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更】……

　　把事情解决后, 霍非寒才说：“我没生气。”

　　姜瑞克摸摸鼻子：谁信。

　　等过了几分钟后张奇办完所有手续和解决后续，才拽着公文包上来：“老板你醒啦。”

　　因为霍非寒的特殊体质，他生活起居都十分独立, 但也得要有生活助理照应。
　　以前的生活助理是个女孩子，只不过对方准备出国深造，纪羡雨也还要读书，所以目前这个岗位空着。
　　只能难为张奇一个人大晚上跑动跑西的，不过还好补贴福利什么的够用。

　　张奇打开平板放在了老板手上：“老板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过来的护工, 你看看哪个你感兴趣？”

　　“护工？”转移话题后，霍非寒的脸色才好了点，接过平板, 滑动了下这些人的个人资料。

　　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男性。
　　而且还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小脸蛋、高学历。

　　霍非寒缓缓打出个问号。

　　姜瑞克拿过平板看了眼，也不由嘶溜了声：“卧槽，张奇你这小子很会啊，找的护工个个都是腰细腿长的……不对, 你这是找护工还是给人找后宫啊。”

　　张奇挠头：“这是按照老板之前的要求找的啊——老板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先不说喜欢不喜欢，失去记忆霍非寒，就问：“我之前什么时候有这个要求了？”

　　张奇接过平板：“好像是在上个月底, 董事长催婚那个时候老板你说的, 让我去找这些肤白貌美……的小男生——现在虽然是找护工, 但眼下也有符合这些条件的护工，我想着老板应该会喜欢, 也能帮助病情恢复吧。”

　　姜瑞克摸摸下巴，随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做了个点赞的手势：“张奇，你，聪明！”
　　张奇：“嘿嘿, 还好吧。”

　　霍非寒：“……”
　　别人夸你损你都听不出来吗，白瞎这几年把你带在身边了。

　　他也想起来了，确实，在和纪羡雨签订合约前，他的确有过找其他人扮演情侣的想法，但后来他时不时会想起纪羡雨的一举一动，所以就推掉这些候选人，改成让张奇去编写包养合约。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对方心动了吗。

　　霍非寒揉了揉眉心，婉拒：“这些护工不用了，我只是个小病，休息几天就好。”

　　“不行！”张奇斩钉截铁：“老板你可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啊，哪怕下周董事长回来了，但我们总裁特办不能没有你！”

　　霍非寒：“我是……‘低血糖’又不是死了。”

　　“不行，身体为重！”张奇说着又拿出平板挑了几个前凸后翘火辣辣的大美女护工，十分真诚：“那这些小男生不行，老板，大姐姐你要吗？”

　　霍非寒：“……”
　　这个秘书是不是被004给逼疯了。

　　姜瑞克眼睛都直了：“张奇你牛啊，哪找的那么多护工？？”

　　正说着，门那边传来笃笃敲门声，霍非寒透过探视窗就看见站在走廊的是纪羡雨。

　　他心跳错了一拍，回过神姜瑞克已经让对方进来了。

　　因为医院食堂关门了，纪羡雨回去一趟，他不仅换了身衣服，洗去身上的酒味和烟味，还煲了一些汤和简易小菜装在保温盒里带来。

　　见人刚好到，霍非寒胡乱关掉平板说：“既然你那么想找的话，那就让小鱼过来给我当护工。”

　　“啊？纪先生吗？”张奇摸了摸下巴：“可是老板，对方高三还要上学啊。”虽然对方和你是包养关系，但你也别这么禽兽吧！
　　毁人高考，天打雷劈。

　　明天好像要下暴雨了，说时迟那时快，张奇刚在心里哔哔完，窗外就劈下一道闪电，伴随雷鸣。

　　张奇：“……”

　　霍非寒在纪羡雨幽冷淡漠的注视下，有点紧张，但也拿出了霸总的气场，不屑一顾：“高三怎么了？又不是不让他读，况且钱在我手上，我让他读就读，不读就不能读，怎么了？”

　　张奇和姜瑞克：“……”
　　果然是可恶的资本家。

　　“啪嗒。”
　　纪羡雨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霍非寒立马条件反射噤声。

　　少年套着一件米色棉服，黑色修长笔直的牛仔裤，个子也因营养跟上长到出众的一米八二。
　　他转过身，眼仁又黑又大，看了看如条咸鱼般躺在病床上的霍非寒。

　　“张奇我留下来吧，没事。”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因音色微软，没任何攻击性，瞬间俘获人。

　　“好吧。”张奇眯眼，不经意的扫视了下纪羡雨的外貌条件，突然反应过来除了学历高这一条，他还蛮符合老板这几条择偶标准的。
　　看来老板这是早有准备啊……不愧是老板。

　　纪羡雨拎着布袋：“那你们先聊，我去洗手间洗水果。”
　　霍非寒嗫嚅：“嗯……好好。”

　　张奇看护工人到了，时间也不早，边将平板塞回公文包，边说：“那老板这样的话，我也就先下班了，拜拜。”
　　说着打工人就走了。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霍非寒和多余的姜瑞克，两者对视。

　　霍非寒眉：“你还不走吗？”

　　姜瑞克摸住自己的小心脏：“霍总裁你这话太让我伤心了，难道就因为我的存在，不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去做变态的事情吗？”

　　霍非寒眉眼一沉：“我可以现在打电话叫人送你去做变态的事情。”

　　“…………”

　　“咳咳。”姜瑞克看了眼关着门的独立洗手间，压着声音开口问：“作为好兄弟，作为你迷途知返道路上的明灯，认真的，老霍我就想知道，既然你不喜欢白哲，那对纪羡雨那小朋友是真心的吗？不会真像张奇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应付霍叔叔和阿姨吧。”

　　真心？

　　霍非寒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因为特殊体质，他从没有过感情史，更何来的“真心”。

　　就连原本找人演戏，也只是类似商业合作罢了，桥归桥路归路，只不过后面得知纪羡雨的生活状况和经济条件后，他萌生了一点不应当的心软，不想让对方不要太尴尬，打击自尊心，觉得别人是在施舍怜悯他，才找了“包养”这个没脑子的理由。

　　见霍非寒久久不回答，姜瑞克也摸不着头脑。

　　他这位好发小，什么都好，但就是不和人接触，昨天晚上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霍非寒和人接触还有拥抱的。
　　可能还是有真心的吧。

　　姜瑞克见时间不早，还有酒局等着他，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算了，我跟你个小处男说什么——这次机会难得，我看得出羡雨其实也喜欢你的哦。要好好把握机会~”

　　说完人就走了，徒留霍非寒一人呆住在想，羡雨其实也喜欢，他？

　　真假。

　　*

　　纪羡雨回家一趟，也把一些换洗的衣服带来。

　　他洗完水果，问霍非寒想吃什么，就亲手用小刀给人削水果，然后递到了他手上，一言不发。

　　“……”霍非寒咬了口苹果，有点如坐针毡，纪羡雨这么大一个人，就、就坐在旁边沙发上若无其事的写教辅。

　　过了会儿，纪羡雨感觉到拿到视线，抬眸，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

　　他问：“怎么了吗？”

　　纪羡雨哪里都生的好看，手也是，握笔的手瘦削修长，骨骼突出。

　　霍非寒干巴巴问：“你今晚睡哪？”

　　因为是VIP豪华病房，所以霍非寒睡的是双人大床，如果纪羡雨要和他睡也是绰绰有余。

　　纪羡雨勾掉一个选择题：“我不睡。”

　　“为什么不睡？”霍非寒不解：“如果你想睡我旁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是叫你来当护工，又不是来让你守夜。”

　　可是谁见过护工和病人一起睡？

　　想到这个，纪羡雨忽然感觉好笑，弯了下嘴角：“老师在群里又发了点作业，我写完教辅就要去做。”

　　嘶……
　　大晚上的，哪个老师往群里发作业啊！

　　纪羡雨将手中教辅盖上，拿出刚打印好的作业，抬头问：“你饿了吗？我给你做了点东西，要吃吗？”

　　霍非寒有点郁闷努嘴：“不用。”说完又补一句：“明天吃。”

　　“嗯。”然后纪羡雨就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
　　万恶的高三学子。

　　吃完水果，霍非寒擦手，目光却如笔般一寸一厘的描绘着男生安静写题的这一画面，从黑色发梢画过眉眼画过微抿的嘴唇，还有平静的喉结。

　　他收回目光，想问对方知不知道那个流言。
　　话到嘴边，以还是不想打扰对方结题的思路，就掐掉这个念头。

　　霍非寒叹了下气，只好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浏览起了之前差点让他社死的霸总红眼掐腰给命文学小说。

　　不得不说，这些小说虽然有点怪，但真的还蛮上头。

　　看了有一会儿，剧情的跌宕起伏和狗血淋漓，霍总裁的脸上就时不时出现各种情绪的表情。

　　这一切都被一侧的纪羡雨看在眼里。

　　突然，霍非寒眼睛一痛，重重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因为有沙子进去，他有点吃痛地揉揉眼眶，就招来高三学子的好心提醒：“不要随便揉眼睛。”

　　“……”
　　霍非寒发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纪羡雨的话会产生一点害怕的感觉QAQ
　　像怕他生气。

　　霍非寒手一僵，纪羡雨的话犹如在耳，可他眼睛真的又疼又痒的，进退两难。

　　见他这个姿势古怪，纪羡雨干脆放下手中的东西：“是眼睛里掉东西了吗？”

　　霍非寒闷闷“嗯”了声，下一秒就看见虚影出现在床边，对方自然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柔声问：“我帮你吹下？”

　　手被拿开，视线正中央就是纪羡雨那张白净漂亮，被黑影笼罩的面孔。

　　身上好像还飘散着当初第二次见面，在冰天雪地时所闻到的，犹如错觉般的洗衣液清香味。

　　霍非寒呼吸一滞。




46.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霍非寒平常倒也不会一直揉眼睛, 眼睛痒过几分钟就好了。

　　只不过当下这个情况，竟让他的耳边像出现了一只怂恿撺掇他的小恶魔，让他变得需要人照顾, 这样就能和人亲密接触了。

　　然后，霍非寒被蛊惑成功了。

　　“嗯，你帮我吹下。”

　　霍非寒下意识的微微抬起面庞，灯光下下颌线弧度利落洒脱，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离纪羡雨的距离更近一点，好方便他帮忙。

　　两人的气息就在一瞬间纠缠起来。

　　明明靠的那么近，目光却落在对方的其他五官上, 颇有默契的没对视。

　　纪羡雨看霍非寒眼睛微眯，深邃的眼珠黑白分明，他不由自主舔了舔干燥的唇角，然后用擦干净的手指掠过高低错落的眉骨, 触碰深邃的眼睛，微粉的嘴唇微抿。

　　“……”

　　纪羡雨帮忙吹完眼睛后，霍非寒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反应, 脑袋空空, 只记得他问自己眼睛好点没, 他呆呆地点头。

　　再然后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一只手抓住了纪羡雨细弱的手腕……而另外一只揽住了他一截脖颈。完全一副小孩子不愿一个人睡觉, 拽爸妈不要走的架势。

　　“……”

　　空气因两人微妙的姿势更安静了一分。

　　被拦住不能离开的纪羡雨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色，只有一双猫猫眼在黑暗中忽闪着盯着身下冷峻的男人，带有丝困惑。

　　霍非寒比他更懵逼如鸡，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主动伸手拉住纪羡雨。

　　隔着一条被子, 他都害怕自己噗通噗通剧烈的心跳声被对方发现。

　　纪羡雨笑了下：“怎么了吗？”

　　“……”
　　你居然还笑！

　　霍非寒有点“怎么就我一个人在紧张”的愠怒感，他不断自我催眠，我是霸总我是霸总……

　　被“心里的渴望”赶鸭子上架，情感小白霍非寒的心中，被紧张、不安、期待等一系列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所占领。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霍非寒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少年如樱花花瓣般淡粉好看的唇上，张了张嘴，问：“……掷骰子那次，还算数吗？”

　　霍非寒的皮肤被灯照得发白，深邃幽冷的眼眸中更是带着亮晶晶的水光，他有点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将这句话说完，眼尾殷红，像在隐忍什么。

　　可能离得近，纪羡雨在装傻，又或真的没听清，低低问：“你说什么？”

　　“我能亲你吗。”

　　纪羡雨是真的愣怔，有点没反应过来对方态度的转变。

　　他在包厢里的时候，不就是为了避免和自己完成游戏，而离开的吗……怎么这个时候。

　　纪羡雨垂眼，发现那名高大的男人在此时真的磨平了棱角，显得温和文雅，好像满眼都是自己的身影。

　　他没说话没拒绝也没任何表态，把霍非寒看得怪怪的，他是想拒绝自己嘛？情况有点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亲亲这个人啊……

　　在混沌茫然的场面下，脑海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掉了。

　　然后霍非寒就做了。
　　按照自己的想法。

　　他起身，手掌攀上纪羡雨的大臂往下拉，两人就顺势贴在了一起，霍非寒的吻来得很快、很轻，也很青涩。

　　这是他第一次亲别人。

　　两片唇瓣如蜻蜓点水般贴在一起，温度却炽热滚烫，比哪一瞬间都清晰。有淡淡的水果清甜，也有男人身上自带的雪松冷味。

　　接吻的感觉很微妙也有一点点的满足感，像是电流，逃窜似的飞快划过纪羡雨的每一条神经末梢，让他四肢变得酥软，依附在霍非寒身上。

　　纪羡雨不知道霍非寒会这样。

　　他猫眼微睁，是看着对方亲上来，也看见他闭着眼时因担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像飞蛾扑火。

　　原著中的“纪羡雨”和“霍非寒”，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签署合约那个时候。
　　渣攻像是情场老手，霸道蛮横的力气和眼前的这个霍非寒截然不同

　　霍非寒小心翼翼的样子落在眼里，他谨慎的像对待一件宝物，一件敝帚自珍的宝物，轻手轻脚，根本不敢用力，捧起纪羡雨的脸，不熟练的亲了又亲。

　　纪羡雨的呼吸好像被轻吻所麻痹，无法自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陷入了蜜糖陷阱，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忍不住深陷其中。哪怕不属于自己。

　　霍非寒确实是第一次亲人。

　　纪羡雨原本还以为他个清纯男总裁只会飞快轻一下他就结束，没想到他很倔强，硬是拉着他抱着他亲了好久。

　　等一旁的心电显示器的绿色条纹波浪疯狂起伏，要冲破一百六，并在上面画出个埃菲尔铁塔，纪羡雨睁开眼推了推对方宽厚的胸膛，声音沙哑迷离：

　　“再亲，这机器就要炸了。”
　　“……”

　　霍非寒面对喜欢的人是很容易脸红的，确实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了，他才卸了力气。

　　然后两人眼中就氤氲看了看对方，都没说话。

　　若不是纪羡雨微微张开了嘴，粉嫩好看的唇，在松开这时显得愈加殷红姝丽，或许刚从真的像一场梦。

　　从某种意义上，纪羡雨并不是个新手，他也不尴尬，原本想问霍非寒为什么这样做，但临到开口，却硬生生转变成一句：“……既然不痒了，那我，我去写作业了。”

　　霍非寒也干巴巴点头：“……好。”

　　之后两人就默默无言了。

　　“……”

　　这场亲吻来得快，好像忘的也很快，两人都因各种复杂的情绪，而没开口，异常安静。

　　*
　　窗外月朗星稀，黑夜沉沉，并没任何下雨的预兆。

　　看心跳慢慢恢复正常，霍非寒松了口气，呆坐在床上，反思着自己的冲动鲁莽。

　　别人可能想不到，他是个老派保守的人，在以前的认知里，亲吻是件很重要神圣的事，他应当是在婚后给自己的爱人，而不是像这样莫名其妙，一时上头在医院里给连恋人都不是的人。

　　可那个人是纪羡雨。

　　仅仅是这句话，他的理智就能被冲毁。

　　他喜欢纪羡雨，也因体质问题，无论婚前还是婚后，都会是纪羡雨，所以这反倒没什么……但是，对方呢？

　　纪羡雨喜欢自己吗？他介意吗？

　　霍非寒都在想，如果对方告自己性骚扰，都是自己活该。
　　ORZ

　　“……”

　　等下，霍非寒突然想起亲吻的过程中，为什么纪羡雨会表现的那么稳重冷静？
　　他平时这样也就算了，但连亲吻也这样吗……是因为，习惯？？

　　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霍非寒，有点呆滞的攥着手中曾被纪羡雨靠过的被褥角，就连鼻腔里还遗留了特属于纪羡雨飘然的气息和暧昧的痕迹。

　　一种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油然而生。

　　他似乎一直都不知道小鱼是否有喜欢爱慕的人。虽然姜瑞克说过他喜欢自己，但子非鱼 焉知鱼喜不喜欢我……

　　如果小鱼有喜欢的人呢。
　　OAQ

　　霍非寒感觉自己又有点难受了。

　　感觉到身后有些古怪的动静，纪羡雨下意识朝身后看了眼，就发现床上那个男人摸着自己心口，表情一脸复杂，嘶哈嘶哈的心跳好像又有要飙到150的趋向。

　　纪羡雨就知道他又开始作了。

　　他转回头，用水笔在纸面上写来写去，但最后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题目，他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反倒横生许多不明产物……

　　咳。
　　他可能知道霍非寒对自己的态度了。

　　霍非寒在外面，从不会流露对自己的情绪，或者说冷漠大于喜欢，而在独处时，他偏偏又ooc的有点夸张。

　　对于这件事，他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让自己和他偷晴。
　　这样就能避免毁人设，把事情传到白哲耳里。

　　“……”

　　安静的病房，两人同房异梦。

　　霍非寒正郁闷呢，哪知道纪羡雨现在把自己想成多渣，他的嘴角都是甜的，问了声：“小鱼……你，是不是经常照顾人？”

　　“以前是吧。”纪羡雨没抬眸，以为说的是揉眼睛这事，说：“因为小时候我爸妈做活比较脏比较累，手不能一直保持干净状态，所以眼睛进东西了，我就会帮他们处理。”

　　纪羡雨脱掉棉服，里面只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衫，他陷在沙发中，明明衣服很合身了，但却因为高挑修长的身形，还是宽了不少。
　　隐隐能看出卫衣衫其下的细腰轮廓，好像轻轻一揽都绰绰有余。

　　霍非寒“哦”了声。

　　然后……然后病房又安静下来了。

　　男人侧躺在床上，思绪在脑袋飞快运转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肯定要有当担，就算小鱼不喜欢自己或者有其他喜欢的人，那他也会祝福他的。

　　嗯……
　　他不会哭的……

　　霍非寒生无可恋的用脸蒙枕头，刚安慰完自己弱小的心灵和情绪，转头想和纪羡雨道歉，并且说“我会为你负责的，如果不行我会把A城最好的律师请给你，让你去告我的”，就发现对方睡着了。

　　嗯……
　　真的睡着了……

　　霍非寒觉得这个孤独的世界又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人默默承受着痛苦和悲伤了。
　　（哭泣猫猫头.jpg）

　　霍非寒抹泪，他从床上起来把自己的风衣外套盖在了纪羡雨身上，风衣宽大，一下就将纪羡雨罩了起来。

　　沙发睡得不舒服，霍非寒知道，但他也不敢把人抱到床上睡。

　　不是抱不动也不是怕坚守不住理智，而是他是怕弄醒对方，因为纪羡雨看起来好累好累了……

　　隔天起来，霍非寒就觉得自己不把纪羡雨抗到床上这一做法是机智的。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拉开裤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外头的蓝天白云是多么的安详，以此来衬托自己心里的荒凉。

　　“……”

　　纪羡雨这时刚好从盥洗室洗漱出来，对于昨夜的事，两人像达成某种协议，谁都不提。
　　他也像个无事人，问：“霍先生醒了？要先去洗漱吗？”

　　霍非寒黏糊糊的不适应，刚想点头说好，但看看一脸淡定无辜的纪羡雨，他却原地变成双腿残废说：“算了，本总裁懒，不想下床……”

　　“。”

　　又开始作了。

　　霍非寒浑身不自在，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快两米高的粽子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帮我去打饭吧，我饿了。”

　　纪羡雨的目光里多了点探究，但也勉强点了下头：“张奇说营养师和厨师就不来了。”他拿起桌上的保温盒，问：“你是想吃这个，还是我待会去食堂帮你买？”

　　“吃——”看到纪羡雨身后抢镜的微波炉，霍非寒猛打了个弯：“食堂。”

　　“食堂？”

　　霍非寒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的倒是轻松：“这家医院隶属于霍氏旗下，难得有次入住体验，本总裁当然是要视察下这里的菜品如何，好以给病人完美的住院体验——对了对了，你再顺便买个水果吧。”

　　这很符合霍非寒的人设……

　　纪羡雨也就没去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昨晚姜瑞克和朋友合资送来的水果篮。

　　他自己把便当盒热一下拿去当早餐，等吃完后，就下楼给人买早餐去。他打开手机付款的同时，忽然发现自己的银行账号里又多了一些钱。

　　这不用想就知道是霍非寒打的。

　　为什么。

　　是昨晚偷晴的费用？




47.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霍非寒裹着被子站在窗边, 看见纪羡雨按照自己吩咐的先去医院对面那条街买水果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跟做贼似的拽上换洗的衣物，狼狈地跳到洗手间中。

　　水龙头哗哗作响, 留着水。

　　毕竟前天晚上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现在时间紧急，他还是能轻车熟路的搞完这事。

　　其实说实在的，霍非寒作为富豪，不过一条贴身衣物, 他其实可以直接丢垃圾桶。
　　但问题是丢哪？

　　丢病房的垃圾桶？不不不，如果被人翻出来，霍非寒或许会当场跳楼……

　　他也想过可以揣兜里回家丢了, 但是家里的垃圾都是阿姨或者小鱼遛狗时会顺手丢的，就算自己特意跑到楼下垃圾桶处，那里可是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呢……

　　妈的，霍非寒就没觉得丢个垃圾这么难。

　　没办法只能先洗下, 看看能不能晾干，或者洗干净后再带回家，藏到衣柜角落永不见天日。

　　然后, 门外传来了声音。

　　霍非寒耳朵灵, 一下把水龙头给关了, 他看了眼被反锁的洗手间门锁。

　　回来后的纪羡雨看见洗手间门的长虹玻璃上泛着点光，出声问：“霍先生？你是在里面吗。”

　　霍先生很想装死。

　　“在的, 我在上厕所，马上出来。”

　　“好，小心别晕了。”纪羡雨想起他晕倒的原因是低血糖，随便嘱咐了句，这话飘飘然落到霍非寒耳里, 就别有深意了。

　　霍先生屏息凝神过了会儿，煞有其事的掀开再关上马桶盖，冲马桶，然后打开水龙头，抓紧时间最后一遍清洗衣物，等他打算把东西塞到口袋里，才发现这病号服居然没有口袋。

　　霍非寒：“……#%@”
　　没办法，他只能先放在架子上。

　　纪羡雨把要求买到的新鲜水果一个个放在篮子上，他别头看了眼一脸神色慌张从洗手间出来的人。

　　霍非寒不自然地摸了下后脖颈：“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纪羡雨：“在去买水果的路上遇见了明医生，她也买了水果，刚好是你想要的。”

　　霍非寒沉默了下：“那我的早饭呢？哎！我可是个病人诶，你现在干嘛不给我买早饭啊？”

　　纪羡雨拿出一把香蕉转身就正好戳在霍非寒的胸膛上，他面无表情，眸色幽冷。

　　霍非寒：“……”

　　“吃香蕉吗？”纪羡雨掰开一段说：“你的早饭，明医生说她顺路，就帮忙去拿了。”

　　还真是够顺路蛤。

　　几分钟后，霍非寒坐在床上一边吃香蕉，一边在看正对坐在沙发上的纪羡雨，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把他支出去。

　　纪羡雨看他这么神不思属，觉得对方或许暂时不想和自己共处一室？
　　他有眼力见，放下书，就打算带着水果篮去洗手间洗涤。

　　“你要去干嘛？”

　　纪羡雨：“洗水果。”

　　霍非寒拽住了纪羡雨的衣角：“不，你不想。”

　　“？”

　　纪羡雨放下水果篮：“那我去洗个手。”

　　霍非寒支支吾吾：“……等一会儿吧，等一下再洗。”

　　纪羡雨眼睛微眯，发现对方神色不自然，眼神还乱飘，他实在摸不透，便出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霍非寒斩钉截铁，站起来就是两手搭在纪羡雨肩膀上，把他往一旁的沙发上按：“现在都高三了，难得的周末你怎么能不去好好学习？而且不是说以后只有周天放假嘛，这就代表了进度严峻，你更要好好学习了！”

　　距离靠近，霍非寒低头，注意到纪羡雨的一抹唇色似乎比以往还要点红。

　　而对方则是仰着头，半信半疑地盯了盯他。

　　“笃笃笃。”传来敲门和明医生的声音：“早饭送来啦。”

　　刚进去她就看见了霍非寒不悦的目光，明医生纳闷地摸摸鼻子，她来得不是时候吗？——可是她就是为了特地给两人留相处时间，才主动请缨去打饭的诶。
　　奇奇怪怪。

　　“你们在干嘛？交流感情吗？”明医生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霍非寒回到床边：“在交流学习上的事。”

　　外界对霍非寒和纪羡雨的关系众说纷纭，有说霍非寒只当他替身、霍非寒斥重金包养对方，也有说两人是真的情侣关系，或者一些不愿看清梦中情人有了对象，而自我欺骗的说他们只是朋友。

　　至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明医生也不知道。

　　只不过她真对他们感兴趣，霍非寒的身份地位、颜值和体质放在那，都是十足十的玛丽苏，这时还有个唯一一个会免疫的漂亮小孩出现，怎么看都像是霸总追妻小说。

　　在霍总裁的威压注视下，明医生可能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咳嗽了声：“饭我带来了，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对。”

　　明医生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把口袋里的东西交给了霍非寒，说：“这个是我国外师姐寄来的，是科研院所新研究的产品——以后如果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如果是清醒的状态下的话，你可以用这个涂被接触的地方。”

　　明医生名义上是霍非寒的私人医生，但霍非寒从小到大特别抗揍，不生病，所以心理学出身的明医生平时也只是帮他心理辅导下，解决一些比如食欲不振、失眠等小毛病也可以。

　　如果遇见这种过敏应激，也只能做心理疏导，或者六神花露水来一瓶。

　　明医生说：“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

　　“现在？”霍非寒接过那个药膏罐子看了看，

　　明医生点头：“对，然后你再留院观察一晚上吧，如果还有反应的话，明天再和医院的人联系。”

　　霍非寒觉得奇怪：“那你？”

　　明医生指了指门口的行李箱：“因为我要去年休啦，今天的飞机！——拜拜啦老板！”

　　“……”

　　“你不是低血糖？”

　　纪羡雨微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霍非寒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像被第四个人知道了。

　　“……嗯。”

　　纪羡雨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他。

　　后面霍非寒见事情都败露到这里了，就直接一切坦白从宽了，只不过他没说小时候的那场意外是什么。

　　看纪羡雨一脸缓冲开机的状态，霍非寒坐在床上抠手手：“其实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当初觉得我和你只是合约关系，年限结束就作鸟兽散，也没说的必要，才这样。”

　　纪羡雨确实惊讶，因为原著里没提过霍非寒会对同性有应激反应，原来霍非寒常年戴手套和人保持距离是这个原因，这是个不小的新世界发现。

　　纪羡雨整理好思绪：“抱歉，听到这个事——不过你放心，就算合约结束了，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说。”

　　霍非寒拿饭碗的手微微颤抖。

　　纪羡雨突然好奇：“所以……我和你接触，你不会有应激反应？”

　　霍非寒也觉得神奇：“嗯，就你一个——所以我也感觉好奇怪，我就连和姜瑞克和我哥他们也会有反应，但唯独你不会。”

　　纪羡雨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他就发现霍非寒正像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你帮我上药膏吧，我给你看肌肉。”

　　“……？”
　　这是某种桃色交易吗？

　　*

　　因为昨晚杜悠悠出格的举动和气息侵入，霍非寒的过敏反应呈全身，好在他以前就经常通宵承受着这些折磨，现在除了腰腹部这一圈，其他地方都能忍得下去。

　　等他把上衣脱掉了，就发现纪羡雨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吗？”霍非寒低头拍了拍自己曲线分明，荷尔蒙爆棚的八块腹肌低声道：“虽然有几天没锻炼了，但还是很不错啊。”
　　说着还展示了下自己帅气的肱二头肌。

　　对于身材，霍非寒还是十分自信的，他老早以前就想跟人炫耀自己的身材是有多么的人神共愤，但奈何霸总每天要穿的密不透风般禁欲，所以现在难得能抓到一个人，当然是各种显摆。
　　何苦来哉。

　　霍非寒：“我都不害羞了，你害羞什么啊——快看！鲨鱼线！”

　　纪羡雨突然想仰望天空了：“……”

　　男人宽肩长腿，公狗腰，肌肉曲线流畅分明，不算特别夸张的倒三角形完美身材，配上伟岸的个头，就像是上帝亲手雕刻的雕塑，一分一厘都赋予十足的美感。
　　任是男人女人看了都会面红耳热，联想非非。

　　纪羡雨看他腰后有一片颜色淡薄，却还是看的出来的红色痕迹，拿起药膏问：“你这不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吗，会真的体现在皮肤上？”

　　“嗯。我也感觉很奇怪，目前医疗水平也没类似的解释。”因为上身没穿衣服，被纪羡雨“豺狼虎豹”似的目光看多了，霍非寒对自己的正面还是有点害羞，他飞扑到床上：“——那那我躺床上了？”

　　“好。”

　　趴在床上的霍非寒，上身不着衣服，光是背影就让人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雄伟感，背脊线陷入均匀的肌肉群里，像是一条蜿蜒漫长的深谷，没入尾端。
　　纪羡雨莫名有点鼻酸，感觉要流鼻血了……

　　他摇摇头，把思绪甩出脑外后，就撩起袖子，帮人上药。

　　纪羡雨的指尖发凉，配合上薄荷味道的镇冷药膏，涂抹的仔细认真，让看不见身后情况的霍非寒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倒不是他想趁此机会吃纪羡雨的豆腐，只是腰窝那个地方他是真够不到，况且纪羡雨是护工对吧，肯定要帮老板涂药，这很正常的。
　　霍非寒告诉自己。

　　过了五六分钟上药完毕后，纪羡雨用手掌下半部分将药膏盒扭紧关上，他屈着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说：“我涂完了。”

　　霍非寒松了口气，像条平底锅上的咸鱼自己翻了个身：“好啦？”

　　“……”霍非寒：“你要去哪？！”

　　纪羡雨的手指上裹着一点透明绿色的膏体：“洗手。”

　　霍非寒穿着一条病号裤，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可以！！”

　　已然打开厕所门的纪羡雨，盯着盥洗盆内那个东西。

　　“……”
　　对不起。




4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更】……

　　霍非寒住院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 他也不矫情，痛苦的在医院度过了一个晚上后，他连扑带爬的坐直升飞机滚去出差。

　　纪羡雨周天下午就去学校了, 隔天就在班上看见那位请假几周的同桌。

　　李明豪拽着书包原本还没睡醒，但当他透过窗户看见座位上出现了一名锅盖头戴着眼睛，模样清秀的男生时，顿时吓了一跳。

　　他拉着纪羡雨就退出了玻璃窗能看见的视线中。

　　纪羡雨提了提书包肩带：“怎么不进去？”

　　两人站在走廊，周围路过多多少少的同学, 李明豪朝那窗瞥了一眼，小声哔哔：“不是不进去，而是羡雨你知道你那个同桌为什么这几周都没来学校吗？”

　　纪羡雨摇头。

　　李明豪紧张地咽咽口水：“我跟你说哦, 是听说他早恋被德育主任发现，然后被通报，他爸妈被叫到学校的时候，一边哭一边让他跪下, 听说特别夸张，所以才有好几周没来了。”

　　早恋？

　　纪羡雨眯了下眼睛，问：“早恋, 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至少以前的学校, 班上的人都成双结对, 老师也蛮不在意，就算学校不同, 也不会这么夸张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现在和霍非寒，自从那场接吻后，也变得更加暧昧和微妙，算是早恋吗？

　　李明豪见纪羡雨一脸单纯，安静地望着自己, 他脸一红，就说不下去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肯定不单单是早恋这个原因啊……算了，我之后想想再和你说吧，总之你一定要和魏思亮保持点距离——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和老王沟通换座位吧。”

　　纪羡雨没说话。

　　回到班级座位上，纪羡雨把自己的书包放好，就礼貌性的和同桌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纪羡雨，是刚转学过来不久的学生。”

　　魏思亮抱着书包，有点畏畏缩缩的，他推了下眼镜，过了会儿才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我叫……魏思亮。”

　　纪羡雨点点，礼貌的笑了下。

　　把早自习要用的教辅拿出来后，纪羡雨循视眼班级周围，就发现其他同学好像都在似有若无的观察着魏思亮。
　　就连气氛也和以前大大不同，弥漫着古怪。

　　第一节早自习，是用来做模拟志愿填报的，原本应该是在高二做，只不过那时校领导一些事，就硬生生放在了高三中间才做。

　　因为模拟报考是要用互联网做的，所以得到老王的同意，同学们终于有了一次光明正大在课上摸手机的机会。

　　李明豪和卢泽嘀咕着，豪言壮志说自己要靠清北，然后转头想问纪羡雨想报考什么大学时，就看见一旁手机不拿只抱着卷子写题的魏思亮，一愣。

　　两同桌对视了眼。

　　“羡雨，你打算填啥学校啊？什么专业啊？”李明豪转头，声音有点僵硬地问道。

　　纪羡雨：“专业没想好，但可能出国读吧。”

　　“嗯？出国？”李明豪一愣，但随后就觉得正常：“也是哦，你家这么有钱，肯定是送你出国深造，哎，可惜我们哥俩不能继续携手上厕所了。”

　　纪羡雨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还有卢泽啊。”
　　卢泽：“呸！”

　　出国这事，只是纪羡雨一个初步想法，他并没和霍非寒说。
　　因为出国读大学的目的一是为了想找霍默山，二是远离渣攻的控制，但现在时过境迁，他们两个的事都不太好说……

　　窗外树木张牙舞爪，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稀稀落落的掉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凉成了水。

　　*
　　大课间升完国旗，一个庞大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教务楼。

　　吴祖发揣着手机悄悄潜入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据他所知这个时间段，全体老师都在会议室开会，他探出个头一看——果不其然一个人都没有，而走廊的摄像头也因前天一场暴雨给下到故障。
　　所以只要他速度快，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这的。

　　吴祖发带着小心思，拿出手机相机准备，就开始在老王的办公桌上翻找起学生档案。

　　之前他被老王叫来训话的时候，看见过他桌子上放着学生档案。
　　学生档案一般是放在管理处保管的，所以这代表那学生档案只会是刚转学过来不久，没来得及保存的纪羡雨的！

　　而今天也才刚上课，管理处的管理员又请假了几天，估计学生档案到现在为止还在老王这。

　　不一会儿，吴祖发果真在文件夹中翻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纪羡雨的学生档案。

　　果然是天助我也啊！！

　　吴祖发狰狞的面目顿然浮现在他的脸上，想起之前李东说的话还有纪羡雨说的什么出国读书，他就感觉可笑。

　　明明就是个乞丐玩意儿，不过爬到了有钱人床上，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了？！搞笑！！
　　看老子不让你在全校面前出丑。

　　学生之间出现嫉妒和攀比心态真的是太正常不过了。

　　吴祖发此时就被这种阴暗的情绪所占据心头，他拆开档案，翻到纪羡雨的个人和家庭资料时，就发现他的籍贯果然是农村户口，溪水镇那边。

　　而监护人那一行，都盖着“已亡”！并且家人联系方式没有被填写，只有一个紧急联系人，对方是叫……霍非寒。

　　呵呵，纪羡雨的父母就没一个姓霍的，那个什么霍非寒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哥哥呢？

　　就算是，哪怕纪羡雨已经成年了，监护人上面也肯定会有霍非寒的名字，但——没有！

　　所以这代表霍非寒肯定就是那个包养纪羡雨的变态金主！说不一定举报给公安局，还能打黄打非呢！

　　虽然吴祖发感觉“霍非寒”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也没多想，等拍完照片后，就赶紧放回去，依靠着偷爸妈钱去打网吧的经验，几秒钟就把东西恢复如初，看不出一点不对。

　　“纪羡雨，你等着吧你……”吴祖发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

　　突然后面就传来老万的声音：“祖发同学？你怎么在这？”

　　吴祖发吓得差点摔个狗啃泥，他被抓包也不是一次两次，并不慌张的拿出手机点开页面，说：“老师我刚刚在找你呢。”

　　老王莫名其妙的喝了一口茶：“开会呢，你没看见吗？”

　　“啊哈哈哈。”吴祖发傻呵呵地摸摸后脑勺，虚伪道：“是吗？我就是想问下，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搞下这个模拟填报啊，我搞不明白。”

　　老王：“哦，行吧，刚刚在早自习问的时候，你怎么不举手啊——算了算了，来吧，哪里不会？”




49.  江文学城独家首发晋   【一更】……

　　纪羡雨感觉有点奇怪。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每次早上来班上，就能在桌肚里看见一瓶安安静静躺在那的牛奶盒。
　　牛奶没开封，不像丢的垃圾, 他去问，也没人认领。
　　真是奇怪。

　　李明豪已经是第N次看见这牛奶了，不由疑惑：“羡雨你确定你不是捅了什么牛奶小精灵的老窝吗？”

　　说着，李明豪动作娴熟的拆开吸管，反正整天放着也是放着, 倒不如让他帮忙实现牛奶的价值。

　　李明豪发出满足的叹息：“这牌子牛奶食堂卖还蛮贵的，嗯~真不错，果然贵的就是好喝。”

　　纪羡雨扯了下嘴角：“……”

　　捅没捅牛奶小精灵的窝, 他不知道，除了这件奇怪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外，校园生活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正是高三的年纪，以至于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写卷子和背书, 除了偶尔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插曲。

　　就比如今天中午吃完饭，纪羡雨和卢泽他们一起回到班级座位，上课铃刚响起, 就看见了从食堂回来, 总是形单影只的魏思亮突然猛地朝地上摔了一跤, 瞬间引起周遭一些目光。

　　纪羡雨力气大，离得也近, 下意识伸手就将他从地上拉起。

　　魏思亮低着头，从地上狼狈的站起来后，就只小声道了歉，慌张的弓着肩躲回了座位上。

　　纪羡雨因自小环境问题，对眼光很敏感, 他察觉出其他人似乎对他刚刚帮忙的举动有些议论纷纷。

　　这时身后的吴祖发皮笑肉不笑的将自己横生出去的脚给收回来，跟小跟班对视了眼，阴阳怪气的来了句：

　　“哎呦呦哪家的娘炮居然走个路还能摔啊不会是故意想要人扶的吧？”

　　魏思亮听见这句话，明显变得更加拘束，他的眼镜都快贴在桌面上了，也愣是一句话不敢说。

　　吴祖发像没看见，依旧继续和小跟班囔囔着声音不算大，似是嘲讽的讨论声。

　　纪羡雨微蹙眉梢，正想说什么，就被李明豪拉了下手，示意他桌上的那个作业本。上面写了一行字：算了羡雨，我觉得要不然你以后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吧……因为他喜欢那个。

　　喜欢那个？喜欢哪个？

　　纪羡雨眉梢萦上一丝惶惑，抬眸就看见李明豪悄摸摸做了个“同性恋”的嘴型——

　　？

　　纪羡雨为之愣怔，很奇怪，在当今同性婚姻法通过的时代，喜欢同性在这群思想最开放的学生群体中却像是见不得人的事。

　　难道之前魏思亮父母在学校闹着让他下跪那事，就是因为他们的儿子喜欢同性吗？

　　纪羡雨轻微侧头，暗暗发现魏思亮极力压着四肢，蜷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呼吸下，生怕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不大时，姗姗来迟的老师就进班上课，这件没头没尾的小插曲只好就只好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幕。

　　天空湛蓝，暖洋的阳光照射在学生们的脸上，在冷白的雪层上折射出一道道亮光与国旗台上鲜艳的颜色交相辉映。

　　隔天早上，纪羡雨来到班上，发现自己的抽屉里照例有新牛奶，而稀落坐在座位上的学生，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也变得奇怪。

　　卢泽见人终于来了，默默转过身，趁魏思亮没来，小声说：“羡雨……有件事你说了先别生气，就是咳，昨天晚上年段群里有人说你是同性恋。”

　　纪羡雨在学校不看手机，愣了下：“年段群？我？”

　　高三的日子充斥着读书声和油墨味，本就枯燥无味，这时出现了一些话料肯定是会被翻来覆去的讨论。

　　卢泽：“嗯，简直就是疯传！因为你之前不就说过抽屉里莫名多了牛奶吗，而且还每天有人送。”他看了眼旁边同学：“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是魏思亮送的，本来他就是同性恋了，然后看你有钱又外表比较好，就看上了你……不过大家看你也没啥反应，就以为你是故意吊着对方，当渣男。”

　　突然变渣男的纪羡雨：“……”

　　“原本魏思亮好像就听说是被酒吧那边的混混被骗早恋还被骗钱了，大家说他容易被骗。”以至于可能看你长得帅，对他欲擒故纵，又被骗了……

　　这件新消息也不知道给纪羡雨带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纳闷：“可魏思亮现在还没来班上，牛奶为什么是他放的？”
　　况且也没人看见过，就这么轻易下定论，未免过于扯淡。

　　卢泽耸肩：“不清楚，就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如果被他妈知道了，可能会骂你。”

　　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谣言，纪羡雨并没当一回事，毕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他答应过霍非寒。

　　因为长时间重复着一件事，时间调成倍速，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晚自习。
　　班里像往常般乱哄哄成一片，基本分为学霸学弱刻苦读书型，又或摸鱼嗑瓜临时抱佛脚型。
　　当然也会有没事找事型。

　　纪羡雨的思绪正沉浸在黄冈中，前桌的李明豪忽然找他来问题，他简单看了眼就把一个复合式公式给写了出来。

　　李明豪看了看这几个他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的符号，他摸摸下巴，大彻大悟：“果然。数学几何是最变态猥琐的东西。”

　　看他这样就知道还不明白，纪羡雨笑了下，想继续帮他解题时。

　　李明豪：“哎——”

　　旁边蓦地响起清脆的声响，纪羡雨循声看见后排的吴祖发正笑嘻嘻地看着魏思亮，而他手上的纸团扔在魏思亮后脑勺，因没人接住从而滚落到地上。

　　吴祖发在那嘘声：“哎呀干嘛不捡起来啊，不会是不敢吧哈哈哈。”
　　“之前下跪都跪了，难不成连看纸条的勇气都没有？死娘炮。”

　　魏思亮抓笔的手指握紧了几分。

　　虽然吴祖发没用太高的声音，但后排上下左右也多少有人注意过来。

　　那个纸团正好落在了纪羡雨的脚边，他手长腿长轻轻一捞就捡了起来，这个纸团被揉得有点皱，不用多想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会是哪个恶臭方面。

　　李明豪对他使了个眼色暗示：别管这事！

　　纪羡雨看懂了，可他没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轻轻向后一抛，纸团在空中挥起一道靓丽的弧线，稳稳地砸在了吴祖发的脑壳上——吴祖发避之不及，随后一弹，纸团又正中靶心，掉到了旁边的纸篓里。

　　整个过程行云如水的像是一场巧合，把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纪羡雨转过头，置若罔闻：“我‘垃圾’丢完了，继续吧，哪里看不懂我教你。”

　　李明豪张大了嘴：“……”
　　好像是他多虑了。

　　被这么一搞，还有点懵逼的吴祖发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纪羡雨！你居然敢丢我垃圾？！你她娘的什么意思？”

　　纪羡雨瞥了眼，淡淡解释：“垃圾不就是该丢到垃圾桶吗？”

　　他说话不咸不淡，就像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怒火中烧的吴祖发反倒显得像是跳梁小丑般愚蠢。
　　寥寥几句，就把吴祖发说的如鲠在喉，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胆子来搞自己？！

　　好，纪羡雨你可以。

　　小跟班在一旁提醒他小声点，吴祖发一把推开了他，看着纪羡雨：“纪羡雨你就别惺惺作态！尼玛的你个说谎精和娘炮，还真是绝配！——别以为我和那些傻逼一样，什么都好骗。”

　　“说谎精？”纪羡雨是李明豪罩着的人，这么一听他说就十分不悦：“吴祖发你什么意思？”

　　吴祖发：“你个傻逼也别多说话了，呵呵呵，我看你也只是看上了人家的钱吧，说不一定人家都看不上你呢，给人当狗。”

　　“你说什么！”

　　“来啊，来打架啊！”

　　这两人也不算什么太好的脾气，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巡逻老师过来了，才被各自同桌扯的坐在了座位上。

　　但各自的眼神中还是充满着随时引燃的火花。

　　只有魏思亮，这件事起因的魏思亮，不敢说话，瑟瑟缩缩地待在座位上。

　　*

　　等晚上在宿舍水房准备打水的时候，李明豪的气还没消，他想起之前那个吴祖发就气到不行。

　　但想来想去，事情的原因也是因为魏思亮，所以他开口说：“羡雨，以后你真的别和那个魏思亮有什么关系了吧。他不算什么好人。”

　　学生宿舍每两楼就设有一间水房，这时候的水房只有他们两个。

　　纪羡雨去问为什么，李明豪思索片刻后说：“你也看见了班上的人其实都不喜欢他，他学习不好，以前就很自闭不喜欢和班上的人说话——他家也离学校有点远，但是是走读生，以前大家以为是他觉得住宿很麻烦，没想到他其实是会去找他那个酒吧男朋友睡觉……”

　　纪羡雨一怔：“是我想的那个吗……”

　　“嗯……而且听说他那个男朋友还是个牛郎去骗他，之后事情曝光就被魏思亮他父母举报去橘子了——这事在我们这附近被闹得沸沸扬扬，本来以为魏思亮不会再来学校了，或者会转学，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啊……”

　　纪羡雨冷静地听着，思忖片刻问：“所以这都是真的？”

　　无论是这次还是之前，他发现这些劝远离魏思亮的话中，“好像”、“听说”这两个字眼的出现频率异常的高。

　　“……应该是真的吧，咳咳。”

　　毕竟他也是听说来的，李明豪瘪嘴：“但事情闹这么大，十有八九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他水性杨花喜欢男的是真的，你也小心对方看上你！”

　　可能经历的缘故，纪羡雨不太喜欢“猜测”和“误会”。
　　他扯了扯嘴角：“可是同性恋不代表是个男的，就会喜欢吧——我也没那么多的魅力。”

　　“而且魏思亮也蛮努力在读书……”他把水龙头关上：“你没看见他最近不都一直在写卷子吗？如果真什么什么‘水性杨花’也不至于这么努力学习。至少目前为止，都很正常，不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李明豪细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但是那个牛奶——”

　　纪羡雨接过他手中的水壶，帮忙续水：“没什么但是。”
　　李明豪只好妥协：“……也行吧。”

　　过了会儿，见水瓶快满了，纪羡雨问：“对了明豪……我想问下，为什么你们对‘同性恋’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

　　李明豪没什么思索的脱口而出：“因为很乱很恶心，你不感觉吗？虽然同性恋婚约合法了，但是想想就感觉好恶心——之前有几个新闻不就是说gay乱搞然后怎么样怎么样了。想想就有鸡皮疙瘩……”

　　想到纪羡雨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又小声问：“话说回来好像玩同性在你们这些豪门圈也很火，这是真的吗？。”

　　“不对，你也才高三，学习那么好，应该不会玩，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可有些事，你不说不问，不代表他们到底存不存在。




50.  文学城独家首发晋江   【一更】(～￣▽……

　　周四轮到纪羡雨当值日生。

　　冬季昼短夜长, 天还蒙蒙亮时，他早点换好衣服到班上，刚到走廊纪羡雨就在他们班窗户那, 看见一个猫着腰的身影，对方隔着铁栅栏垫着脚往他们班内递什么东西。

　　“……”

　　纪羡雨走到对方身后打开了走廊的电灯，问：“同学你在干什么？”

　　“哐——”的一声，一瓶牛奶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纪羡雨斜眼一看发现那是自己的座位, 地上的牛奶也是熟悉的那种。

　　对方是个扎着高马尾清秀的小姑娘，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会被现场抓包, 变得语无伦次：“纪、纪同学……我、我。”

　　纪羡雨的个子很高，白炽灯的光从上到下，在他不大的脸上拢出一片影子，只能注意到那双有点微光的眼眸在盯人。
　　他顿了下就知道这个女生是谁了。

　　“原来这几天牛奶都是你送的？”

　　被这么点名, 女生攥着手，硬着头皮点头：“嗯……是我。”

　　她紧张到不敢和人对视，只结巴道：“纪同学……我看你早餐只吃馒头和鸡蛋, 才想给你送牛奶的——你你能不能不要和老师说啊？”

　　问一个话都没说过的人大早上为什么偷摸着给人送牛奶, 虽然没说明, 纪羡雨也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他没说话，走去将班级门打开, 下一瞬，灯光充盈起昏暗的教室，一只拿着牛奶盒的骨节分明的手从教室内往外伸，将它放在了巴掌大的石墙平台上。

　　“不会和老师说的，那你以后不要送了。”

　　少年说话很温柔, 听起来像商讨，实际却蕴着平静陈述的意向。

　　女生本来被发现，紧张到四肢僵硬的情绪中还带着一丝能被发现爱意的期许，听到这句话时，她猛地一愣。

　　她年纪不大，因家庭缘故对“喜欢”的表达也很害羞，当初就是害怕被拒绝，才只送牛奶表达心意的，没想到这么快被拒绝……

　　女生抱着牛奶不出声，无地自容，然后面前的地上就出现一片影子。

　　纪羡雨从班里走出，隔一段空旷的距离，将一张纸钞递给了女生，说：“这之前的牛奶就当是你帮我买的，多出来的钱算是你的跑腿费和辛苦费吧。”

　　女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

　　纪羡雨还是将钱递到了她的面前，在不远处的监控摄像目睹下，叹了下气解释：“李明豪说这个牌子的牛奶也有点贵，你还是拿着吧，况且都被他喝了。”

　　一听自己起早贪黑来送的牛奶被人喝了，女生一哽，干脆就把这张红色纸钞接走。
　　过了会儿，她又不甘心，抬起头鼓起勇气：“纪同学，其实我、我喜——”

　　纪羡雨：“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他带着一成不变的笑意：“你也不要和老师说。”

　　女生被震惊的长大了嘴，顿时像被拔了气芯不再说话，片刻她有点失落却又赌气似的：“好，我不会和老师说的。”

　　过了会儿，又小声喃喃：“被纪同学喜欢的女生，一定很棒吧。”

　　纪羡雨嘴角一弯：“确实很棒。”

　　只不过他不是女生就是了。

　　听见走廊似乎有人上来，纪羡雨招了招手，礼貌微笑：“那麻烦你了同学，谢谢你这几天帮我买的牛奶。”

　　女生还沉浸在悲恸的情绪中：“……没关系。”

　　“小敏原来你这么早来是给隔壁校草送牛奶啊？难不成你喜欢人家？！”
　　“……别说了，你背你的书去吧，今天第一节有考试。”

　　看见她和同学回到班上后，纪羡雨松了口气，而这时也刚好等到另外一个来做值日的同学，两人就一起撩起袖子准备搞值日。

　　大多数的高三体育课都会从上学期的一周两节改成一周一节，下学期就干脆取消。

　　所以对能摸鱼的科目尤为喜欢的同学就特别珍惜这来之不易一周一次的体育课。

　　在等上课过程中，同学们分散坐在了操场旁公园长椅上。

　　李明豪的反应最大，他瞪眼：“你说什么？是其他班的人送的？”
　　卢泽：“那这意思就是说那牛奶不是魏思亮送的咯——哇，那他够冤的啊。”

　　毕竟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连初中部的学生也会偶尔谈到他身上。

　　李明豪变得如坐针毡，屁股在花圃长椅上挪来挪去：“羡雨，那到底谁送的，你还没和我们说啊！”

　　纪羡雨喝了一口保温瓶里的热水，说：“那时候光太暗，没看清——对了，你们这件事真相不要和其他人说，我和那个人商量就当是我在她那边买的牛奶，只不过忘记了。”

　　李明豪张张嘴，还想问那那个人是男是女是哪个班的，为什么要给你送牛奶是不是因为喜欢你，就被卢泽一肘戳中，疼快要得跪地。

　　卢泽比了个ok的手势：“我这就去年段群里说。”

　　在上课铃敲响前，一身冬季运动服的体育老师招呼着三班四十几个同学，在扫雪干净的操场上站好。

　　老师说了几个口令，问：“有同学今天不方便上课的吗？”

　　虽然体育课自由，可在开始之前都得绕着操场跑三圈，美名其曰是热身，李明豪简直是一马当先的举起手。

　　他撩起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腿子校服，骄傲神色：“老师，我走楼梯摔骨折了！”

　　这是前几天他和学委在楼梯推搡时发生的事，因为不太严重，学习也紧，想借机偷懒在家睡大觉的李明豪最后还是被父母抗得来学校。

　　老师抬眼瞥了他一眼：“多大的人，走楼梯还能摔，去后面坐着吧。”

　　陆续一两个女生来生理期出队后，四十几个人头的队伍顶着寒风冷气，就在一圈四百米的跑道上“热身”。

　　七中的体育课没像纪羡雨以前上的那所是自由课，他们有教一些运动，虽然不多也有篮球和排球着两项运动去选择。

　　老师吹了声口哨让他们安静点，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串钥匙，点名两个人让他们去器材室拿推车。

　　因为其他人都上气不接下气，唯有纪羡雨和魏思亮还算正常点，老师就碰巧让他们两个去。

　　几个同学沉默了下。

　　“老师，我和祖发肚子疼，能不能去一趟厕所啊？”

　　体育老师转身就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捂着肚子，旁边的吴祖发看起来拽拽的，也看不出哪里肚子疼。

　　他教书多少年了，什么伎俩没见过，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头答应。

　　等走出人群，小跟班看了看周围，犹豫害怕问：“老大，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如果纪羡雨真的被包养了，直接跟班主任说不就好了？”

　　吴祖发挺着大肚子，双手环抱：“你用点脑子行不行，我现在找到的证据能说那个叫霍非寒的跟纪羡雨关系不一般，可能直接证明两人是那种关系吗？不能。”

　　因为时间紧迫，两人走路也快一点。

　　吴祖发：“老王又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信——倒不如用那种办法让他身败名裂呢。”

　　小跟班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生怕暴露。

　　吴祖发语气娴熟：“你确定把药放在那水杯里了是吧。”

　　得到小跟班的回应，吴祖发癫狂变态的笑意在脸上毫不遮掩，那药可是他从老板那边顺来的，他就不信这次不行！

　　*

　　体育教材室是在小楼梯的隔间旁，纪羡雨用钥匙将门给打开后，走向放在角落的那两个推车。

　　他注意魏思亮站在门口不进来问：“怎么了吗？”

　　魏思亮嗫嚅：“谢谢你刚刚把矿泉水给我。”

　　纪羡雨将架子上的三个打气筒拿了下来，放在推车中。

　　早上在班上的时候，他见魏思亮水瓶丢了，又很口渴，见自己抽屉里还有上周没开封过的矿泉水，就顺手给了他。

　　这其实也没什么的。

　　“没事啊不客气，我刚好也带了保温瓶。”

　　魏思亮抿唇。

　　纪羡雨手握在推车把手上，试着将它们拉出来：“思量过来帮我推这个车吧。”

　　“好、好。”

　　因为器材室里有很多东西挡着，在把推车推出去之前还得把障碍物给挪开，废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他们才把其中一个车子给抽出来。

　　这时，轰隆一声金属摩擦在器材室中响起。

　　门关了。

　　纪羡雨顿了下，尝试将门给推开，可外面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给遮挡住，怎么推也推不开，这不正常。
　　能出去的窗户也被死死锁死，还覆了厚厚一层灰尘。

　　纪羡雨：“思亮你手机有带身上吗？”

　　面对变故，魏思亮惊慌摇头，小声回应：“没有。”

　　那这代表他们现在出不去也无法和人联系了？

　　纪羡雨也没多想，因为他是这本书里的角色，剧情为衬托他有多凄凉，小时候在学校经常遭受过诸如此类的事，他曾经有一次还在学校厕所度过了一晚上。

　　不过现在，应该变得不一样了吧。

　　魏思亮：“羡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纪羡雨找了个干净的长椅：“等啊。”

　　“等？”

　　“老师让我们来拿东西，这么久不见没看见人，肯定会过来。”

　　魏思亮想了想，好像觉得也是，就闭上嘴，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低头。

　　“思量你不过来坐吗？”
　　“不不不不用了。”

　　魏思亮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才在安静的室内开口说：“羡雨，对不起……”

　　纪羡雨抬眸看向了他。

　　见他平静如水的想倾听自己的话，魏思亮还有点局促和害羞：“你也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大家都因为我的关系，说了你一点小话，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对了，那个牛奶也不是我给你的！”

　　纪羡雨觉得他和魏思亮还有误会，打算之后在说的，但想想觉得这个时候刚好。

　　“我知道不是你，我也是今早才发现是其他人送的，你放心，卢泽已经在年段群里帮忙解释了，你没看吗？”

　　魏思亮呆住：“我没带手机……”

　　纪羡雨颔首含笑：“这样啊，也没事，反正只是误会，澄清了就好。”

　　“……”
　　魏思亮低头，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在学校里一直是透明人，然后现在又因为前男友酒吧那件事，让自己变成了不受待见的小丑和笑话。
　　要不是看见爸爸妈妈为了供自己读书，打工累的当街昏倒，他或许就会成为不孝子，长大啃老，然后泯然于众。

　　他回来读书是鼓起了特别大的勇气，同学会对自己指指点点，学习成绩也依旧那么不上道，但那又怎么样，能安安静静读书就好了。

　　纪羡雨可能因为是转学生和是心思单纯的富二代的缘故，他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偏见，拿正常同学对待。

　　魏思亮深吸一口气，问：“羡雨，如果你想的换位置的话，可以和老师说的。”

　　纪羡雨正捧着一个排球给它充气，“我知道。”

　　“但你那个位置很好，你也很好啊。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好好加油写卷子吧。”

　　魏思亮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个：“好。”

　　现在距离他们被关在器材室有十来分钟了，纪羡雨也把所有球给扎好了气，却迟迟不见有人寻来。

　　他想，不会是因为剧情设计，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们吧，也不对，霍非寒的人设都垮成那样了，这个世界严格意义上应该不再算是原著了。

　　另一边魏思亮还是不敢坐在纪羡雨的那条长凳上，他蹲在地上，忽然脱掉了外套。

　　纪羡雨：“你很热吗？”

　　魏思亮模模糊糊地点下头：“感觉还有点晕……”




51.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哈哈是吧, 这群学生都这样。”
　　“那下周要不然我和你课换一下？”
　　“可以啊，但你不是文化主科，还是直接把这课给你吧。”

　　一听这体育老师和语文老师达成协议, 坐在旁边的同学顿时哑巴吃黄连，全体哗然。

　　玛德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屎，语文老师路过操场，和体育老师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换课上。

　　看语文老师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 他们有充足证据怀疑这是谋划已久的……

　　“那陈老师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体育课上语文课啦，你们这群学生也听着点！”

　　同学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等语文老师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陈老师才反应过来，看手表：“诶他们两个去器材室还没回来吗？”

　　“老师老师！”

　　小跟班一路从厕所的另外一个方向跑来，他刹在老师面前，看了眼身后慢吞吞跟上来的吴祖发, 喘气说：“老师，我、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就是我刚才在体育器材室好像看见了有人在那……”

　　小跟班是囔过来的，操场上这群学生听见了, 目光也全聚集在这。

　　听他说到一半, 大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七中恋爱严打, 但也会出现那种顶风作案的小情侣，而这个时间段只有纪羡雨和魏思亮在那。

　　陈老师对魏思亮的事也有所耳闻, 他肃容道：“不用说了，你两个先和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自由活动，只在操场上，不要瞎走！”

　　看人都走了好一会儿，留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的学生面面相窥, 大眼瞪小眼。

　　“是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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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祖发心气高，总是唯我独尊的拽样，可看小跟班结结巴巴，添油加醋的话都说不清楚，顿感烂泥扶不上墙，暗骂一声废物。

　　他干脆主动和陈老师说：“老师我刚上完厕所，就看见纪羡雨和那个娘炮魏思亮把器材室门关了，两个躲在里面，虽然听不太清里面的声音，但他们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小跟班附和：“对啊对啊，他们两个还贴的特别近，我就怕两个是不是……”

　　“好了，别什么娘炮娘炮的了！”

　　吴祖发这才闭嘴。

　　陈老师脸色不行，毕竟体育课用来抓学生谈恋爱还是其他什么出格的举动，简直让人笑掉大牙，都高三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几人健步如飞，抵达器材室门口时隐约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你弄完了吗？”
　　“等、等下。”

　　“算了，你休息一会儿不要继续了，老师也快来了。”

　　听到这几句模棱两可从里面流出的说话声，吴祖发和小跟班对视露出个得逞的表情。

　　这药可是吴祖发从夜店老板那边顺过来的，听说可猛了，原本只是好奇想玩玩，没想到还是有用武之地啊……

　　光天化日之下，学生竟在公共场合做出尔等苟且之事，简直把陈老师气到不行，他黑着脸将器材室的蓝皮铁门往后一拉，猛地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

　　吴祖发和小跟班：“？？？”

　　众人皆是木住。

　　意料中并没出现令人发指的事情，反而看见手拿打气筒打球的纪羡雨惶惑地望向门外，目光一挪还能看见另外一个学生坐在长椅上帮忙把凌乱的羽毛球给整理好，一只只的放到桶里。
　　两人衣衫完整，没有任何不对。

　　陈老师：“你们在这干嘛？”

　　纪羡雨瞳仁挪动，注意到走廊外的那两人，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他把钥匙还回去：“老师刚刚拿东西的时候，门突然关上，我们出不去所以就在这一直等了。”
　　然后看魏思亮状态不对，一直喊晕喊热，就让他帮忙打气，分散注意力。

　　闻言，陈老师脸一红，他没及时注意学生回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在和语文老师聊天。
　　他咳了一嗓子：“门突然关上？怎么会突然关上呢——”

　　话语一转，陈老师将目光落到了身后那两名同学身上——吴祖发咬牙切齿，而那个告状的学生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都白了不少。

　　纪羡雨帮忙将魏思亮从长板凳上扶起，说：“老师思亮他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先把他送去医务室——至于门为什么会关上，能不能麻烦老师去看下监控？”

　　陈老师也看出那个同学脸颊顶着两坨高原红，神智有点迷糊，见纪羡雨力气大完全能一个人带他去医务室，就点头答应。

　　看他们离开，反应迟钝的小跟班开始害怕，他念念叨叨：“老大，我记得有把药放进去的啊，还看见纪羡雨喝的啊！”
　　吴祖发怒火中烧，推了他一把，压声说：“你傻逼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

　　小跟班抽鼻子，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无论成功与否，如果被败露了，遭殃的也会是他！

　　吴祖发沉的住气，对上了陈老师的目光：“老师我也没想到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锁在教材室的啊，可能风太大关上的吧。”

　　“他们现在去医务室了，那我先把推车带操场去呗？”

　　陈老师没说话，他原本长得就人高马大，面容不善，此时阴沉严肃的脸更像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平静。

　　“还要说谎？！”陈老师咬肌一动，现在他看魏思亮的不对劲，还有这两个毛孩之前的所作所为，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吴祖发死皮赖脸：“老师我说什么谎了？就因为我看错了，以为他们两个在器材室脱衣服，就说我说谎了？你自己之前不也信了吗，怎么还倒打一耙！”

　　七中不是很差的学校，像吴祖发这种心思的，他也十年见一个：“行啊，你说我倒打一耙是不是？那现在就去监控室看，看看那个门是不是你关的，待会你们两个就去德育处站着！”

　　吴祖发双手紧握，忘记了走廊有摄像这一茬。

　　“行啊，看就看！”他垂死挣扎：“你一个老师冤枉我，到时候如果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怎么办？你就给老子当孙子！”

　　“吴祖发！”

　　见吴祖发想打人，小跟班胆子小，承受不住压力，是第一个先绷不住的，他五官扭曲，哭嚎出声：“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这事都是他指使我做的，能不能不要和我爸妈他们说啊。”

　　*
　　李明豪骨折也不怎么严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忽而他看见综合楼那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哎，卢泽你看那个是不是羡雨和……魏思亮啊？”

　　卢泽放下吃薯片的手：“卧槽还真是，他们怎么会去那了！——你说吴祖发他们刚刚过去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啊？”
　　“总感觉不对劲。还有体育老师人呢，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不一会儿，几群学生就看见了一名校医正开车送魏思亮出校。

　　“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的德育处。

　　王德福面容难堪，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自己的学生。
　　小跟班还在哭哭啼啼，而那个吴祖发之前还想逃校，最后是被几个保安和陈老师一起绑起来给丢到德育处的。

　　过了会儿，送魏思亮去医院做检查的校医打来电话，果不其然和小跟班交代的一样。

　　好在魏思亮只喝了一口水，情况不严重，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老师、我、我，这事你不要和我爸妈说好不好？”他哭得止不住啜泣，却还在求饶。

　　“这种事，是不告诉父母就能解决的吗？”

　　王德福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学生居然会做出这种道德败坏、丧尽天良的事。

　　“孩子，你们才十七八岁，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师略为心痛地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吗？！以后你们出了社会该怎么办。”

　　吴祖发啐了一口：“社会社会，你又不是老子爹妈，要你管？”

　　王德福已经不想继续训他了。

　　这件事处理起来很复杂。根据小跟班的口述，他是遭到吴祖发的威胁，去纪羡雨的矿泉水里下药，趁体育课的这个时间，把门关上去，再把老师叫去，好让他的名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败裂。

　　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没想到居然是个半大的孩子想得出来的事。

　　这时，纪羡雨也来到了德育处，敲了敲门：“老师。”

　　王德福敛去沉思，他抬头：“羡雨进来吧。”

　　吴祖发的手被捆在栏杆上，阴阳怪气：“呦，纪羡雨纪小公子居然也有脸来啦？怎么不去陪你那好同桌呢。”

　　王德福蹙眉：“吴祖发你还说？”

　　吴祖发不悦地冷哼一声：“王德福你就别虚情假意了。对，我做这些恶心的事情怎么了？难道他纪羡雨就好得到哪去吗？”

　　“他整天自恃清高，只要学习好，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师就却一骨碌的相信他，殊不知他早就爬到了别人床上，卖身赚钱。”

　　听见这种下流的话从学生嘴里出来，王德福感觉自己血压要爆掉了：“吴祖发？！”

　　吴祖发也是蹲过橘子的问题少年，他也不怕：“别一直喊你爹的名字了，怎么，不相信吗？Ok。”
　　他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慢吞吞从歪七扭八的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将之前拍的那些纪羡雨父母早亡，联系人却写了一个有钱人的号码，还有霍非寒接送纪羡雨时的照片等一些照片放了出来。

　　吴祖发转头看向当事人，贱兮兮的笑着：“纪羡雨，那你能来解释下这个叫霍非寒的男的叫什么名字吗？你说他是你哥，但没有血缘关系吧，一个陌生人这样照顾你，还开着豪车接送，是为了什么呢？不会是金主包养吧。”

　　此时堵在大厅那头的围观热闹的学生，有的人一听霍非寒的名字，顿时愣了一愣。

　　“霍非寒？？？”
　　“怎么，你认识吗？”

　　“这他丫的霍非寒啊！就是那个霍氏集团总裁，经常上我们本地财经频道那个年轻的企业家！”
　　“嗯？真假的，纪羡雨他……哥，居然是霍非寒？”

　　李明豪也呆住了，纪羡雨是他老乡，而霍非寒他也认识，他爸看的财经报纸上也偶尔出现过他——
　　这时，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对话漏洞的李明豪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如果纪羡雨真的很有钱，怎么可能住在溪水镇那个旮沓啊……

　　吴祖发露出个狡猾的笑：“王德福你是班主任应该也不知道吧，对，纪羡雨是个成年人，爸妈还没了，家里穷，找个有钱人包养，爬上他的床就能换取荣华富贵，这谁不爱呢？”

　　“卧槽，难不成那两栋楼是霍非寒捐的吗？”

　　一有人说出来，大家便深信不疑起来。

　　吴祖发：“怎么，不说话了？之前当富二代不停开心的吗，怎么给人当小三还是被包养，有那么见不得光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一声不吭的纪羡雨身上，他声音紧绷：

　　“霍非寒确实不是我亲哥……他是我男朋友，只是普通的、会照顾我的男朋友。”

　　“这又如何呢？”




52.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o(╥﹏╥)o……

　　晚自习时, 窗外的天空黑黢黢的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飘撒着一点雪色，落在栏杆上，亮起灯光的智华楼, 在雪中显得寂寥又安静。

　　李明豪看了眼空荡荡没有老师的讲台，做贼似的用手机查询了“霍非寒”的名字，发现对方的履历长到夸张，是A市的风云人物。
　　并且在度娘上的照片和之前见到的那个人也十分吻合。
　　更甚至现实的霍非寒，比照片和电视上的还要帅。

　　他小声和同桌嘀咕：“那个霍非寒居然真的是羡雨男朋友啊……”

　　这件事不光李明豪, 基本所有听到这事的学生都尤为震惊。

　　震惊于纪羡雨敢承认自己和人谈恋爱，也震惊对方竟是掌握了A市经济命脉的著名企业家，霍非寒。

　　对方是霍非寒这事, 并没太多人知道，因为被老师压住，不允许讨论。

　　想起纪羡雨的富二代人设在学校里被传的沸沸扬扬，也被李明豪自己调侃过好几次, 李明豪竟然也没想象中的多生气和难过。

　　他叹了口气。

　　毕竟纪羡雨本来就没亲口说过他是富二代是有钱人，当初不解释，想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告诉大家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有钱人吧？

　　今天的自习课老师本来是王德福, 但要处理今天发生的这两件事, 就没来。

　　高三三班的四十几个同学也少了四个，以往闹哄哄的晚自习, 也莫名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要窗外凌乱刮雪的声音。

　　卢泽看了看纪羡雨放在桌上被写满的教材，还有旁边魏思亮的，感慨万分。

　　他说：“羡雨他原来也是同性恋……怪不得对魏思亮那么好。”

　　片刻后，李明豪不爽的给了他一手肘：“他难道对你不好吗？给你带饭, 给你抄作业，给你免费辅导作业，就差没给你当爹了。”

　　卢泽也并不是说对纪羡雨是同性恋有什么想法，他咕哝了几声，也不再说下去。

　　*
　　办公室里，只有王德福和纪羡雨两个人。

　　白天吴祖发那事已经解决好了，魏思亮身体没大碍，和父母沟通后明天下午再回校。

　　而吴祖发和他小跟班那些事，事情性质比较严重，几名老师开会后，鉴于他们两个是未成年，也没造成任何不可逆的后果，就只进行通报、停课等处分，至于剩下的他们父母还在和魏思亮的父母接触沟通。
　　但估计，也免不了一顿打了。

　　此时的校园比以往都安静。
　　纪羡雨站在办公桌旁，背脊挺拔，眸光安静平和，面对这么一名学生，王德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舍不得骂他。

　　当初看纪羡雨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个高学习好有礼貌，肯定有霍霍班上女同学的潜质，所以将他安排到了魏思亮的旁边。
　　还有另外个目的就是希望转学生能不带有色眼镜的去对待魏思亮。

　　现在一看，Ok，前面这两点纪羡雨都做的很不错，没霍霍女同学，也没区别对待魏思亮——但是！他居然早就和别人谈了恋爱，对方还是个成年男性。

　　学生谈恋爱被抓到，一般会被口头警告，或者叫家长来处理。
　　但纪羡雨的学生档案上，他的父母早已双双去世了，他本身又是个成年人。

　　王德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问：“羡雨，你家里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纪羡雨：“爸妈已经去世几个月了，他们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长辈也在我小时候去世。”

　　少年说话声音很轻很快，就像平常老师叫他来解题时一样，没任何不对劲。他很早之前就接受了父母死亡的这个事实。

　　听到这王德福都生出一点怜悯之心，对方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要靠自己，找了个有经济实力的人在一起，好像也不会特别奇怪。

　　王德：“……老师问这话不是有其他意思，只是学校明令禁止是不能谈恋爱的。”

　　纪羡雨知道他的意思，轻声而诚恳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恋爱关系，除了家长不能来学校之外，学校该怎么批评就怎么批评……”

　　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他这么主动承担，王德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说的该说的，他都知道，也不需要自己重复。

　　王德福摘下眼镜，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要觉得老师话多，老师知道你是个成年人，也很聪明，不是说不允许你们学生谈恋爱，只是现在是学习阶段，一切以高考为主，好吗？”

　　纪羡雨：“嗯老师，我知道了。”

　　纪羡雨本身情况就很特殊，他所有的一切看起来还都是霍非寒资助的，他到底还谈不谈恋爱，学校倒真管不来。

　　王德福：“那羡雨，需要给霍……先生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吗？”

　　紧急联系人是霍非寒，但法律上两者也没任何关系，本来不需要给他打电话的，但毕竟对方是纪羡雨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纪羡雨的手藏在袖子中，紧紧地攥了下又松开，却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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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班上，不出意外的纪羡雨头上就像打了个聚光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视若无睹地拿出纸笔准备写检讨，余光忽而出现前桌的两人转头看向了自己。

　　纪羡雨抬起头，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李明豪和卢泽对视了下，李明豪最先开口，期期艾艾问：“那个羡雨啊，你难道真的——”
　　不用想也知道问的是什么。

　　“嗯，是真的。”

　　得到当事人肯定的口吻，李明豪尴尬的摸了下后脖颈：“咳咳你别多想，只是我刚刚和卢泽两个想了好久，就是想问——你和那个大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纪羡雨一愣。

　　卢泽疯狂点头，拿起李明豪手机找的个人信息：“霍非寒这个人卧槽真的好牛逼！霍氏集团光是旗下产业就几百个，比小说还夸张。你说他干嘛把你送到七中啊？”

　　李明豪瞪了他一眼：“要不送来七中，你以为你有机会和羡雨认识吗？”
　　卢泽：“这也有道理吼。”

　　前面两个插科打诨的再厉害，纪羡雨也想问明白：“你们不生气吗？”

　　李明豪拿回了自己的手机，问：“生气？干嘛生气，自己的朋友的对象居然是个这么大腿的人，这事要和我爸妈说估计他俩睡觉都能笑醒。”
　　卢泽翻了个白眼：“小心你妈抽你。”

　　纪羡雨：“可你们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同性恋？”

　　纪羡雨确定自己只是喜欢“霍非寒”，至于自己是什么性取向他并不太清楚，但其他人的眼里自己肯定是同性恋了。
　　想起之前同学对魏思亮是同性恋的态度，他们接下来的态度和回答，莫名让他有点紧张。

　　李明豪抱歉地抓耳挠腮，过了会儿，才说：“那个羡雨，其实你之前说的很对，同性恋不代表对方是个男的就会喜欢，然后听到你和霍非寒的关系之后，我也不是觉得又那么难以让人接受……我也觉得我之前做的不对了，所以想等魏思亮回来后，给他……道歉。”

　　“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错事，但当针对他是同性恋我也不能带有色眼镜去看他是吧……”说到后面李明豪感觉有点羞耻肉麻，拽了下卢泽的衣服。

　　卢泽点头：“对！——所以李明豪这次也想帮你写检讨，你以前应该没写过检讨吧，李明豪可是检讨大户，他肯定能帮你的！”

　　李明豪眼一瞪：“哎你这什么意思，感觉你没写过似的！”

　　“滚滚滚。”

　　消化完李明豪的那些话，纪羡雨感觉有点恍惚。

　　他入学的时候其实就不奢求在学校里能交到什么朋友，从以前开始，他就是不起眼的旁观者，看着同学打闹、一起上下学，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当透明人。

　　但现在一眨眼，好像眼下他从旁观者突然变成了主角。

　　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纪羡雨很感谢前桌两个人的体谅。

　　他原本还害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正常校园生活，会因他和霍非寒的关系而改变……

　　*
　　有检讨大户的两人帮助后，纪羡雨当晚就把三千字检讨给写完交到老师那，然后隔天周五，天公作美没下雪。
　　纪羡雨就被老王拎的走去升旗台念检讨。

　　看着下面千号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第一次当坏学生公开处刑的纪羡雨可真是头皮发麻，但在人群中看见三三两两的同学冲自己嬉皮笑脸的，他反倒又觉得没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

　　学校只是批评了纪羡雨和校外人谈恋爱，至于对方是霍非寒则被压下，除了部分高三人，也没多少人知道。

　　周五放学时间到了，校门口熙熙攘攘，只不过高三还得继续留校学习。

　　纪羡雨站在宿舍走廊看着校外的学生亦是离开或逗留，想到了什么，他拧开剩下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就把手机给打开。

　　-霍非寒：[周天要回来吗？]

　　纪羡雨有点不现实地眨了下眼睛，他看看霍非寒发送信息的时间，又看了眼通知栏的时间，居然是一样的？

　　怎么这么巧，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他茫然地发了个“？”过去。

　　对方很快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只不过左等右等还是没有新消息，纪羡雨觉得外边天很冷，就先回了宿舍，等上床后就看见了新消息。

　　-霍非寒：[虽然学业很紧，但也适当放松下。]

　　-鱼：[所以我和同学约好了，周末出去看电影和买东西。]

　　对方沉默了，如一条菜板的咸鱼沉默了。

　　另一边的霍非寒刚结束会议才有空摸手机，一拿到手机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纪羡雨，虽然这才短短一周没到，但他还是想对方了……

　　可看看现在，我的宝，你是怎么用37°的热手打出这么冷漠无情的文字o(╥﹏╥)o

　　霍非寒难过了，但他不说，他闷闷地回了句：[哦。]

　　正当他发过去，对方又很快回复[算了，这周末还是回去吧。我和同学说一下。]

　　真的？！

　　你这个小妖精果然是在欲擒故纵！

　　-霍非寒：[那周六晚上，我开车来接你。]
　　-鱼：[但晚自习得上到二十一点半，会不会太晚了？]

　　-霍非寒：[不晚！]
　　-鱼：[那好吧，我下课了，会发消息给你。]

　　-霍非寒：[好。]
　　\\(^o^)/~

　　-小鱼：[（小熊跳舞.jpg）]

　　霍非寒拿着手机的手掌一愣，他将手机挪近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居然真的给自己发表情包了！
　　看着表情包上的小熊，他也越发觉得可爱，顺手保存了。

　　这张表情包，是纪羡雨从李明豪那边偷来的。

　　李明豪站在宿舍门口啃着辣条：“啊？不是说好一起去电玩城和网吧的嘛。”

　　纪羡雨关上手机，也很抱歉：“对不起，下一次有空再一起吧，因为家里有事。”

　　“事？”李明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是不是你男朋友发消息给你了！”

　　纪羡雨笑了笑没说话。

　　李明豪一点也不柠檬：“呵，有对象怎么了？没对象我不也照样活蹦乱跳——行吧，那下周末再出去，到时候你可别放我们鸽子了！”
　　“好。”

　　这一夜，纪羡雨怀揣着紧张的情绪入睡，他之所以改了话头，是因为他想起后天霍非寒的父母就要回来了。




53.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不能早恋……

　　周六晚自习结束时, 外边的天黑得毫无颜色。

　　因为宿舍楼和智华楼在校园两端，所以李明豪顺道陪纪羡雨到了校门口，只不过两人才刚下楼。

　　李明豪扯了扯纪羡雨的书包, 瞪大眼睛指了个方向问：“……羡雨，你你你看，这是你对象吗？”

　　纪羡雨正在给霍非寒发消息，听他这么说，他错愕抬头就发现——在校门口, 霍非寒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深黑微长的头发全数撩到头后，露出成熟俊朗的五官。
　　澄黄色的路灯灯光也像是为他帅气的面庞渡上一层金光。
　　光是人往那一站, 强大的气场顿然就能吸引无数目光。

　　不得不说，虽然霍非寒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和校园格格不入了啊……纪羡雨心想。

　　不过他才刚发消息，平常这个时候霍非寒不还正在健身房和姜瑞克挥洒着汗水和青春吗？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对方暂时还没注意到自己, 纪羡雨招了招手：“那明豪我就先回家了。”

　　李明豪回过神，嘿嘿一笑，小声调侃：“果然是有了对象忘了兄弟。”

　　纪羡雨拍了下他的肩膀, 满不在乎：“反正明天如果有题目不会, 还是可以随时给我发视频或者微信问我。”

　　说完, 他就揣着围巾在保卫处登记下，出了校门。

　　时隔一周, 时间似乎能将霍总裁之前社死的事情冲刷的一干二净。

　　作为一个霸道总裁，霍非寒动作自然地让人把纪羡雨的书包和围巾拿走，两人上了车。

　　纪羡雨接过他送来的暖手宝和姜茶，白玉金丝杯上起了一拢白雾，霍非寒眼前却是清清透透。

　　“你最近在学校会不会太累？”

　　“还好。”

　　虽然高三很累, 相对于之前昼夜颠倒，不停跑公交跑地铁的打工还债的日子，学习这么单一枯燥的日子他反倒更加喜欢。

　　霍非寒简单“嗯”了声，就轻轻闭目养神去了。

　　他看起来是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的，有阴影笼罩着就显得有一丝疲倦。

　　纪羡雨也下意识放慢了呼吸声不敢打扰他，将目光长时间定格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中，丝毫没注意到左手边的那个男人微启了眼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

　　等到了市中心的交界口，司机忽然问了声：“先生，请问是要回庄园还是公寓一号？”

　　“公寓。”

　　纪羡雨看向霍非寒，转头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异常沉默地躺在沙发软车椅上，没什么奇怪。

　　原著中渣攻的父母常年定居在国外，回国也只会在酒店或者庄园逗留几天，以至于对自己儿子无法无天的变态那一面一无所知。

　　他本来想开口询问他的父母不是要回国了吗？怎么不回庄园。

　　就听霍非寒深邃狭长的眸子望向了自己：“明天早上带你买东西，早点起来。”

　　纪羡雨不知道在想什么，点头：“好”。

　　黑暗中，霍非寒曲起食指，慢慢地摩挲起了车台。

　　纪羡雨在想，霍非寒和他没法律关系，所以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要自己不说他就一个字也不知道，很显然他也不打算和他说发生的那点事，反正已经解决了。

　　只不过在上楼的时候，纪羡雨还是察觉到对方举动的不对劲。

　　“霍先生……你是太累了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难道他知道了？

　　压抑许久的霍非寒毫无征兆的欺身将纪羡雨压到电梯厢壁上，他长得伟岸高大，面庞冷峻，眸光漠然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仿佛能洞穿一切。

　　纪羡雨被压的措手不及。
　　平时他肯定会骂这个家伙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但现在他心虚，尝试推开对方，却反而被人钳住。
　　他无奈：“霍先生你怎么了……”

　　霍非寒顿时垮下一张批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在学校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对比，纪羡雨像极了一只软弱无力的小白兔，无处可逃。
　　他干脆也不挣扎了，反而扬起那双霍非寒看了绝对会心软的猫眼，小声问：“我有什么事瞒你了？”

　　果不其然霍非寒措手不及被那种眼神一望，蓦地愣了愣，又很快敛下心神，声音紧绷：“这是很严肃的事！——刚刚我……听见有人喊我是你的‘对象’了？”

　　两人心知肚明，他们现在的关系很不正当、很莫名其妙，但霍非寒不想去深究。
　　就当他们真的是普通情侣关系，所以在听见这句称呼时，他还真的开心了会儿，只不过后来在车上时，他突然深沉想到：

　　“你们学校抓早恋特别严，你和我的关系怎么又可能被人知道？”被抓早恋的话，肯定是会被批评通报叫家长的啊，那他怎么没收到老师的信息。

　　纪羡雨：“……”

　　合着他想一路的东西是这个吗？

　　纪羡雨有点想笑，但他不能：“只有同学知道，老师不知道这件事——对不起，你是不是其实也不想让圈外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嗯？是我自己做主了，对不起……”

　　他有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黑黝黝的瞳仁，黑白分明，一望仿佛就能将人拉到其中。

　　霍总裁前几天刚和外企谈判时如钢铁般坚硬决绝的心脏一下软了下来，舔了下唇角，声音低哑小心：“不是……我只是怕你早恋被学校批评，所以以后记得不要早恋。”

　　纪羡雨笑了下。
　　抱歉我是个成年人，已经没有早恋的机会了。

　　但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所以霍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抓早恋很严的啊？——难不成当初你送我到那边就是为了防止我——”
　　……

　　直到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变成31号，并且“叮——”的一声，电梯闸门缓缓朝左右两边收缩，霍非寒才放开纪羡雨。

　　纪羡雨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

　　霍非寒面颊泛红：“不是……只是因为那个学校离庄园近而已。”

　　近吗？
　　纪羡雨抿了下唇。

　　吴祖发和早恋检讨那两件事已经都解决了，因此纪羡雨觉得没必要再和霍非寒说，只会平添一些没用的糟糕情绪。

　　就像他会从细节中关心自己，纪羡雨也不想让他有太多烦恼吧。

　　回到家后，霍非寒溜进房间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那你先去休息吧，我我带猫猫出去散步。”

　　猫猫的狗头左右摇摆，不停疑惑地看向主人。
　　仿佛在说，我之前不是刚出去过了吗？怎么三更半夜的还要出去？

　　纪羡雨摸了摸它：“你不困吗？”

　　少年的嘴角异常殷红，一下就让人发散思维，联想非非到电梯里发生的暧昧。
　　霍非寒吓得立马不自然起来，他转开目光：“不，不困，你困的话就早点睡，记得明天带你去买东西。”

　　说着就薅过猫猫的狗头往门外跑。

　　纪羡雨看了会儿玄关紧关的门，不知觉笑了下就转身去盥洗室洗澡了。

　　*
　　隔天早上十点，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出现在全A城最大的——书店门口。

　　这家书店商场一楼售卖学生教辅和文具，而二楼和三楼就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书店。

　　今天是周末又因临近年关，所以店里没什么人，柜台的小哥还正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玩手机，等自动门铃响起一道“欢迎光临”，他才抬起头，随即一愣。

　　男人服饰简约休闲，难抵气质冷淡脱俗，而身侧所跟着的少年也是面容姣好到让人挪不开眼。

　　直到男人抬眸不善的瞥了他一眼，小哥才知道自己唐突了，连忙收回目光喊抱歉：“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虽然不知道面前两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但光是看那气质和出众的外貌，就没办法不让人小看他们。

　　男人出手大方，和他低调的打扮一样，直接掏出一张不起眼的黑卡说：“把你们全店全科全类型，一切有关高三的教辅、习题都各拿一本，送到外面的劳斯莱斯那。”

　　小哥连忙笑着接过卡，让人帮忙去清点这位阔少爷的东西，他头次见到黑卡，手都是颤抖着：“这位老板，一共六千八十九块九，请问你还需要其他点什么东西吗！”

　　霍非寒重新戴上墨镜：“没有了，就这些吧——小鱼，你有什么想看的书要买吗？”

　　纪羡雨摇摇头。

　　“真的没有吗？那行吧。”

　　正当两个人准备离开时，霍非寒脚步一停：“对了你们这有年会员吗？”

　　小哥两眼放光：“有！”

　　“好，先给我办一年吧。”

　　纪羡雨：“……”

　　因为习题太多了，书店里的人手不多，总共跑了五趟花费了半小时才把这些东西清点好，后备箱装不完，霍非寒原本还想再打电话让人来接，纪羡雨木着脸说：“算了，我抱着就行。”

　　霍非寒喜出望外：“原来你这么喜欢啊，之前我还怕你不喜欢来着呢！”

　　他确实不喜欢，不喜欢这垒起来比他还要高的本子！

　　纪羡雨：“你带我来就是买这个？”

　　霍非寒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丝毫不感觉那里浪费了：“对啊，你月考成绩这么高，要维持的话，肯定需要很多输入啊，正所谓高考状元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况且我以前是直接保送，所以你一定要成为我们家唯一一个高考状元！”

　　他说到一般，忽然想到：“要不然我再帮你找几个补习班怎么样？虽然我可以帮你辅导，但是本总裁工作也很忙——哎？你怎么了？”

　　“……没，我只是感觉有点胃疼。”
　　“嗯？你胃疼？？”

　　纪羡雨满脸空白。
　　他还以为霍非寒带他出来买东西是给他的父母买见面礼，但现在看他这样那么傻憨憨的着急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也不想说话了。

　　这时刚好，堆得高高的教材书突然滑落到了地上一本，纪羡雨就侧身去捡，说时迟那时快，耳边突然划过一道急刹车的声音！

　　原本还在驾驶中的豪车猛地停了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纪羡雨的脑壳直直撞到了前面的背椅后背上，好在霍非寒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霍非寒没想到会这样，撩开他前额的头发就想去看伤。

　　哪怕是轻轻的触碰，纪羡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书中有设定，纪羡雨是个娇软易碎，如花瓶体质的角色，只不过只针对于霍非寒……

　　就是平常时候纪羡雨什么毛病都没有，一遇见霍非寒就会变得容易磕磕碰碰，简单摔个跤也会发红发紫，哪哪都邪门，后来他想了想发现这种设定或许是因为适合让渣攻糟蹋人，日日夜夜跟他做不可描述的事。

　　这么一想，纪羡雨又疼了几分，眼尾都泛了点泪光。

　　“没事吧？”

　　你不碰我，我就不碰了。
　　纪羡雨咬牙：“没事。”

　　霍非寒：“啊，我们家难得能出一个状元，脑袋可别磕坏啊！”
　　纪羡雨：“……”

　　这正常在市区内，很少发生类似事情，霍非寒很生气就去问司机发生了什么事，司机便说刚刚有人一直别车，本想减速让道，哪知对方就直接甩到了自家的车前。

　　“别车？老陈你——”

　　正困惑着，这时便看拦路在前面的那辆跑车优哉游哉的退到劳斯莱斯的一侧，对面的驾驶座窗户缓缓往下降。

　　“小寒好久不见啊。”

　　等看清车主人那张面孔后，霍非寒瞬间愣住，过了会儿说：“老陈快！快给交警打电话！”

　　霍远：“……”




54.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婚先结了！……

　　“待会儿去交警大队交罚款就行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啊。”

　　等交警叔叔把一切都解决完毕，站在车外的霍氏父子的目光才重新短兵相接。

　　霍非寒头疼地捏眉心：“爸，你回国就回国, 好好的干嘛要飙车和别车？现在好了，要去交罚款和扣分，妈知道了肯定要得训你。”

　　虽然理亏，但霍远挺直了腰板：“你个臭小子，还说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霍非寒叉腰：“就算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不能违反交通啊。”

　　霍远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没带降血压的药, 他就聪明的选择不和自己这个呆瓜儿子对话，目光越过霍非寒的肩头，看向窗户里：“咳咳，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高中生？”

　　纪羡雨扶好怀中的习题册, 因为习题册摞得太高遮住视线，他没看太清外面的情况，车内的窗户也是关着听不清。
　　等霍非寒回来后, 就发现他浑身不对劲的。

　　纪羡雨：“外面那个人怎么了吗？”

　　霍非寒让司机老陈开车, 他状似平静地合了下身上的大衣, 说道：“没事——那个人是我爸，我们现在就直接回庄园, 我妈到家了。”
　　……

　　今天中午的车流量不挤，劳斯莱斯一路从市中心开入私人山脉，眼见离别墅庄园越来越近，霍非寒戴着皮手套的手突然搭在纪羡雨手上问：“你紧张吗？”

　　纪羡雨以为对方是在关切自己，点头：“还行。”

　　霍非寒：“但我紧张QAQ”
　　纪羡雨：“？”

　　因为霍远口中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就是爸妈回国的第一天！

　　霍非寒沉思：“之前我爸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还答应他们要去机场接机来着。”

　　看他愁容满面，纪羡雨当起了知心大哥哥：“所以你怕他们会难过生气？”

　　霍非寒只能点头：“嗯，我放他们鸽子，我妈肯定会比较伤心，说不一定他们就想提前退休然后把公司的董事长职位交到我手里。”

　　霍非寒郁闷到失去高光：“当总裁已经好累了，再当董事长我觉得我迟早会像我爸那样英年早秃。”
　　QAQ

　　“…………”

　　纪羡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没事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秃还是会秃的。就算秃，也是一个帅气的老总。

　　霍非寒望着他，感动得都快要落泪了。

　　小鱼你人真好，还会安慰我。
　　_(:з」∠)_

　　倒不是对爸妈回国不上心，只是霍非寒这一周都在出差想工作的事，难得有空的时候也都是在想旁边那个人学习怎么样，吃得饱穿得暖睡得香吗，有没有在学校被欺负了，哪有时间去想爸妈回国这件事……

　　然后他刚回家，加下来就要面临那来自不在乎这件事的下场。

　　穿过一道道金光闪闪展览着价值不菲的收藏品的玻璃柜，踩着几十万美金一平方米的波斯地毯，呼吸着从私人山脉吹来的空气。

　　霍非寒走路花了五分钟才走到客厅，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焦安琳端坐在那喝茶。

　　场面安静的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死寂，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一清二楚。

　　霍总裁拘谨地走到沙发前，颔首：“母亲。”

　　豪门中，孩子和父母的感情大多貌合神离，形同虚设，但霍非寒和父母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坏。
　　只是他青春期开始后，就沉迷于到处游学，基本一两年都会换个国家读书，没有长时间接触的机会。

　　而这青春期开始的理由则是因为——在他年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焦安琳整日沉迷于研究黑暗料理。

　　虽然霍非寒很爱他的母亲，但是他做不到对着酱油西瓜皮爱屋及乌。

　　焦安琳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甚是委屈：“昨天去忙什么了，不是说好来接我和你爸的吗？”

　　霍总裁立马受到道德与良心的谴责，他坐到焦安琳的身边，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说：“对不起妈妈，昨天我没收到你们回国的讯息，那时候在遛猫猫所以不知道。”

　　闻言，焦安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帕，听风就是泪：“如果今天不是你爸想去找你，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们回来了？你到底想不想妈妈啊，呜呜。”

　　霍非寒想了想：“按道理是的，但妈妈你也要坚强点啊，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情绪，你动不动哭，心疼的只会是爸爸，还有几千块一次的妆容。”

　　焦安琳眯了眯眼睛，感觉儿子说的有道理，就没再继续作下去。
　　她摸了下颈上的帕斯帕雷珍珠项链，突然说道：“对了，我买了礼物。”

　　霍非寒：“礼物？妈妈，之前我不是和爸爸说了不用买吗？”

　　“对啊，所以不是给你买的。”

　　“那是……”

　　看着母亲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霍非寒就明白了：“你是想问‘他’，对吧。”

　　焦安琳流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她点点头，吃瓜样：“别他他他的了，小张跟我说了，那个孩子叫纪羡雨是吧？乖儿子你怎么称呼他的，是叫羡雨、小雨、阿雨？还是——”

　　眼见要说出那种词了，霍非寒一紧张，咳了声：“……母亲你叫他小鱼就好了。”

　　焦安琳挑眉：“行吧，那他人呢！”

　　在下车前，霍非寒怕焦安琳会吓到纪羡雨，或者说父母回国太突然，还没让人有准备，所以为了缓冲下，霍非寒就让纪羡雨先跟着仆人把那些教辅从侧楼梯上楼，搬到房间去，自己来应付这腥风血雨。

　　不过看起来，这腥风血雨他自己都快抵挡不住了。

　　而这时好巧不巧，解决完教辅的纪羡雨按着以前的记忆，刚找到了这里——

　　纪羡雨说不紧张其实是假的，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看见和霍非寒的样貌有五分像的妇人抬眸看向自己时，还是紧张了下。

　　焦安琳保养得当，气质温和端庄，四五十的年纪，看起来才堪堪三十出头。
　　她正以审视的姿态打量着自己。

　　纪羡雨没露怯，还是规规矩矩的朝她颔首：“霍夫人。”

　　焦安琳一声不响，目光如炬地黏在单薄少年身上，随后她招了下手就打发霍非寒去楼上拿礼物，霍非寒想问礼物在那，对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只好摸摸鼻子滚去找礼物了。

　　现在装潢豪华、金碧辉煌的客厅中，就只有焦安琳和纪羡雨两人。

　　“坐吧。”焦安琳戴着鸽子蛋大的戒指，漫不经心的将茶杯放在碟子上：“不用那么紧张。”

　　原著里没着墨过渣攻的父母，对于他们的性格，纪羡雨一时半会儿不清楚，他只能谨慎的坐下，低眉顺眼。

　　然后他刚坐下，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焦安琳给牵起。

　　“——孩子，这些天真的是苦了你吧！”

　　纪羡雨脑袋一晕：“怎、怎么了吗？”

　　焦安琳拿出那张手帕点了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怕把妆给毁了，她说：“哎，小寒是阿姨自小看到大的，对于他的不解风情阿姨心有戚戚焉。”

　　“以前你叔叔在烛光晚餐的时候，给我送了辆跑车，这兔崽子就跳出来一板一眼地说酒后不能驾车，就把车钥匙丢到了人工湖里——再看看你这么乖的样子，想来和他在一起相处，真的是为难你了。”

　　纪羡雨晕乎乎的，也不忘回话：“阿姨，我不为难，霍先生他人其实还蛮好的。”

　　“真的吗？”焦安琳对自己的儿子不太自信：“你可别骗阿姨，就那家伙，从小到大情书堆满屋，但他愣是没个看上眼的，整天只知道学习学习学习，都快以为他脑子要学坏了！以后没老婆该怎么办哦……呜呜。”

　　纪羡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慌张给人递了张纸：“阿姨你别难受啊，霍先生其实很好的，事业有成，人长得个高帅气，性格温……柔体贴，也很有钱，怎么会没老婆呢？”

　　“呜呜呜呜。”

　　焦安琳还在小声啜泣，纪羡雨手足无措，就又挑了霍非寒的几句好话安慰。

　　“我儿子真的那么好吗？”
　　“真的，非常好。”

　　然后焦安琳脸上一变，特别诚恳的窝起纪羡雨的手，眨巴着大眼睛：“孩子，那你可不能跑路了啊，我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就交到了你手上！”

　　纪羡雨这时才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他是不是上了套？

　　没等细想，焦安琳拢了拢身上的貂毛披肩，转身从沙发的抱枕后面拿了一个礼物盒出来，交到纪羡雨手上：“打开看看。”

　　纪羡雨有一丝迟疑，但焦安琳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他一拆开，就愣住了。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几张五百万的支票，还有房产证和车钥匙。

　　“这些东西，就当是见面礼了。”焦安琳笑得温柔无辜：“答应阿姨，拿下这些东西，以后就不要离开我儿子了！好不好？”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霍阿姨是把霍非寒拿去卖了吗……
　　纪羡雨哭笑不得。

　　按照包养合约里的条款，霍非寒每个月都会打一笔不菲的费用到纪羡雨的账户上，虽然那些数目加起来肯定比不上这些“见面礼”，但也足够纪羡雨生活了。

　　纪羡雨虽然心动焦安琳给的这些东西，但他知道那些钱并不是给他的，是焦安琳给霍非寒未来爱人的。

　　而那个位置，终不会属于自己。

　　“谢谢阿姨……但是霍先生给我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焦安琳原本还有些疑惑，但想到什么，她的五官突然舒展开：“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瞧阿姨想这脑子，以后你要是和小寒结婚，小寒的工资和财产肯定都是你的，这些东西也确实算不上什么。”

　　纪羡雨僵了下嘴角。

　　焦安琳：“反正准备都准备了，你就收下吧。”

　　纪羡雨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点了下头，等合约结束了再全数退还也可以。

　　焦安琳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可真的是越看越满意，不仅人长得漂亮，家世干净，性格谦和，最主要还能hold住她那不争气的儿子！
　　幸福感让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对了小雨，听说你学习成绩不错是吧？”

　　纪羡雨腼腆点了下头。

　　“不要害羞呀，考了好成绩这件事肯定要骄傲下的。”焦安琳笑盈盈的将镀金限量版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家族群说道：“之前你月考的成绩被小寒发到了群里——呀可是年段第一，真的厉害呢。”

　　纪羡雨呆了下，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成绩被发到了霍非寒家族群里，并且那个群里……霍默山也在那。
　　他的思绪一下想到霍默山此时还在国外养病，等明年年初就能回来了。

　　转眼回到现实，就突然发现焦安琳正看着自己，热情询问：“小雨以后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要不然来我们霍氏集团当副总吧！”

　　听到这句话时，纪羡雨差点被吓到，他和霍非寒的父母不过才见过一面，哪怕在他们面前营造出和“霍非寒很恩爱”的假象，他们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纪羡雨摇摇头：“不用了阿姨，我以后……”

　　焦安琳当做没听见纪羡雨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不对不对，你还是学生，得等你大学毕业，也没事，反正再等五年而已——我记得小雨你明年年初就满19了是吧？”
　　她乐得拍了下手掌：“那再熬一年就到法定婚姻年龄了！工作咱们可以不着急，但婚先结了吧！”

　　眼看讨论方向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朝预订婚礼现场狂奔而去，纪羡雨瞳孔睁大：“阿姨不、不用这么着急啊！”

　　焦安琳：“对了，小雨你家里的事我们也知道……亲家虽然不在了，聘礼我们也不能落下，这是态度！小雨以后，我和你霍叔叔就是你的第二个爸爸妈妈了，好吗？”

　　从二楼搜查无果的霍非寒刚下楼，听到“结婚”这字眼时，吓得差点没看路。

　　老妈在干嘛？！！！




55.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陪考

　　焦安琳笑得是亲切, 但手上加重的动作和语气可是不容置喙，纪羡雨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沉默。
　　
　　扭头正好见霍非寒下来，纪羡雨担忧对方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在忽悠他妈, 就听焦安琳说：“现在快到饭点了，小寒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学过满汉全席这些硬菜吗？要不然中午你就下厨给小雨露一两手吧。”
　　
　　霍非寒：“可是礼物我把二楼翻遍了还没找到。”
　　
　　焦安琳随便招了一下手，十分敷衍：“哎呀我忘记了那礼物不是放在楼上，现在已经给小雨了，没事了, 你就快点去做饭吧。”
　　
　　这么一看，纪羡雨手上还真有一个礼物盒，霍非寒当即沉下脸, 有充足的证据怀疑他妈就是在故意引开他，好在小鱼面前说他小话。
　　
　　看自己儿子腿拔不动道，焦安琳催促道：“哎你不想做满汉全席的话，做点其他的也行, 总之你不要挡着电视机啊，我待会还想和小雨一起看看电视剧呢！”
　　
　　一旁的纪羡雨只是看着自己，没为自己说话, 内心戏王者の霍非寒瞬间感觉自己被人抛弃了。
　　
　　电视有那么好看, 比本总裁还好看？
　　
　　霍非寒几欲想问出口, 但见自己再挡着道，善解人意的焦安琳就要一枕头砸过来, 霍非寒才十分识趣地躲到厨房避难。
　　
　　他站在料理台上择菜，思考，这才没半个小时吧，他们两个怎么就那么亲……还到了给儿子谈婚论嫁的地步。
　　
　　隔着金丝楠木雕花屏风，在听他们说话的过程中, 霍非寒羞耻的几乎想开口打断，但总是张了张嘴没说话，就败下阵来。
　　
　　霍非寒前几个月确实去过培训班，学习过满汉全席这一道菜，虽然家里有现有的食材，但过程太耗费时间。
　　纪羡雨早上就吃了点面包，现在估计也饿了，他就准备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炒菜一半呢，交完罚款回来的霍董事长就回来了。
　　
　　霍非寒将手上的菜铲子交给自己老爸：“你先帮我炒一会儿，我去打个鸡蛋。”
　　
　　刚回来的霍远缓缓打出个问号。
　　
　　霍非寒提醒：“厨房如战场，爸你不要走神了，这鸡翅要是糊了，妈就对你拔刀相见。”
　　
　　闻言，霍氏集团第三代董事长一哆嗦，恭恭敬敬的把这碗可乐鸡翅太岁爷伺候好，他问：“不过儿子今天你怎么亲自下厨，厨师没来吗？”
　　
　　说到这，作为霍氏集团第三代总裁的霍非寒就有点纠结地红了下脸。
　　（//Q/ω/Q//）
　　
　　因为今天是小鱼第一天到家的日子，意义非凡，肯定要他自己亲手做饭，才能体现出他们霍家对小鱼的重视。
　　
　　虽然老妈没说，但他懂，霍非寒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体会得到老妈的良苦用心。
　　
　　霍非寒嗫嚅了会儿，就像个男人般把理由说出来。但没说焦安琳的良苦用心。
　　
　　霍远：“呦行啊，幺儿铁树开花了哦。”
　　
　　两个成年男人各自背对，忙碌着手中细活。
　　
　　霍非寒问：“你和母亲回来，怎么不在登机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霍远耸肩：“走太急忘了呗。”
　　
　　“忘？”
　　“对咯，你妈想早点看你对象撒。”
　　
　　霍非寒有点小开心和骄傲：“那你们看起来是对小鱼很满意啊？”
　　
　　霍非寒以前常年一人独居在外，在各国游学，特别喜欢品味和学习当地的特色菜品，厨艺自然好的没话说。
　　单是菜刀，他就耍得行云流水，下刀如有神，没几下就把土豆丝切的比筷子还要匀称。
　　
　　霍远不假思索的赞赏：“太满意了。”
　　
　　“为什么？？”霍非寒喜欢纪羡雨，也希望家里人和朋友能喜欢纪羡雨，但还是感觉很奇怪：“你们才认识不到几小时，咋就满意了啊？”
　　
　　霍远冷冷一笑，露出一种“你老子还是你老子”的笑容：“我和你妈很宽容，世界上只要有人能看得上你，不嫌弃你就好了。”
　　
　　霍非寒：“……”
　　怎么莫名感觉被人内涵和羞辱了。
　　
　　说到这个，霍远又看了眼客厅中有些放松的少年，用普通话认真问：“还有你是怎么认识小雨的啊？人家看起来白白净净，性格好，学习也好。”
　　
　　就是眼神不太好，居然这么容易被自家儿子这种老古板给骗上手。
　　
　　霍非寒身板不由挺直，说话都傲气几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呗。”
　　
　　霍远发出鄙夷的嗤声，要不是看他是自己的儿子，他早把手中一大堆单身的高富帅推荐给纪羡雨。
　　根本看不惯自家这野猪拱了别人家的白菜。
　　
　　“那你可得看着点啊，小雨脑子好，又容易讨人喜欢，以后要是被其他男人勾走了心，你还留不住他，那就——”
　　
　　霍非寒切茄子的手一愣。
　　
　　对哦，他们说了这么多，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和纪羡雨只是纸面的合约关系，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霍非寒也不知道。
　　
　　如果合约结束，对方想离开，想喜欢其他人，他更没权利继续约束了。
　　
　　这么一想，霍非寒顿然emo住了。
　　
　　接下来的做菜途中，他都虎着一张脸，思来想去最后的结果就是纪羡雨还在备战高考，不想让他这么烦恼和分心，还是等合约结束在说吧。
　　
　　没关系，他魅力这么大，应该不会被拒绝的吧……
　　蹲洗手间，偷偷抹眼泪.jpg
　　
　　从洗手间出来后，霍非寒就看见豪华的加长桌上全是自己为纪羡雨做的菜，而纪羡雨一旁的位置刚好空了一个出来。
　　似乎就是在特地等着自己。
　　
　　他兴高采烈，刚想坐过去，眨眼间那里就出现了个焦安琳。
　　
　　焦安琳像疼亲儿子一样，热情的给纪羡雨倒杯果汁，抬头看向杵在那的霍非寒：“小寒干嘛呢？还不过来吃饭。”
　　
　　霍非寒很想抗议老妈为什么把他的位置给坐了，但看看那头不停朝他打手势的霍远，霍非寒只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干脆坐到了纪羡雨的正对面。
　　
　　而这时，纪羡雨可能是想感谢自己做菜那么辛苦，嘴角向上翘了点漂亮的弧度，冲他一笑。
　　
　　霍非寒的心猝然像被这笑容所幻化的手给摁住。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因为青春期的霍非寒太过自律和独立，以至于让从没体会过养娃快乐的焦安琳散发出了奥义之母性光环——有种饿，叫你妈觉得你饿。
　　
　　她怕人饿着，不停用公筷往纪羡雨的碗里夹菜：“来小雨，多吃点鱼和肉。”
　　
　　不一会儿纪羡雨的碗就叠出了一座小山：“谢谢阿姨。”
　　
　　焦安琳歪头：“不客气。”说完她才放下公筷准备吃饭，然后一面对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焦安琳微微一笑：“来多吃菜。吃菜长个子，还能美容养颜。”
　　
　　午饭结束后，这四个人就坐在了沙发上。
　　
　　平时这个时候纪羡雨会和霍非寒出去溜猫，但现在猫猫不在这，所以他就被抓去和焦安琳织毛线了。
　　
　　焦安琳看他娴熟的动作，惊奇：“诶小雨，你居然会织毛线吗？”
　　
　　黑色柔软的毛线在纤长如玉的手指上缠绕，像是细蛇般灵活，纪羡雨仅仅屈了几下手指，就起好了针。
　　
　　他说：“我以前看我妈妈织围巾的时候，就学了点。”
　　
　　“这样啊。”焦安琳笑了笑：“可惜阿姨就没这么聪明了，之前请了老师来我还一直学不会。”
　　
　　纪羡雨闻言，把手里起好针的毛线轻轻拆开：“来，阿姨，我教你——我们先在毛线四指处抽个活结，再把针穿进去……”
　　
　　坐在对面的霍非寒，双手环抱乜眼看着那两人。
　　
　　隔壁霍远举着张早上都看烂的报纸，说：“别看了，再看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霍非寒凉凉瞥眼：“没有。”
　　
　　霍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拉了拉老花镜问：“白家那些事你都处理完了？”
　　
　　霍非寒回神：“嗯，我最近去医院看白叔叔发现他最近精气神蛮好的，白家公司的那些事有姜叔叔帮忙看着，不会出事。”
　　
　　霍远点点头：“那就好——对了，小哲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也怪孤单的，有空出国出差的时候，去看看他陪陪他吧。”
　　
　　听见“白哲”，霍非寒下意识窥视了眼面无波澜的纪羡雨：“他都成年人了，还需要我陪吗？而且他春节就回来了。”
　　
　　霍远给自己掰了个橘子：“是哦，那也快了……他们父子俩也真是，一个心脏病，一个肾出问题，尤其小哲，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器官移植对象。”
　　
　　霍非寒像是无心一问：“这么严重吗？”
　　
　　焦安琳见纪羡雨有点走神，问了句：“怎么了？”
　　纪羡雨定神，摇头微笑：“没事——然后我们勾线这样子。”
　　
　　纪羡雨教的很仔细也很快，十几分钟，焦安琳就拿出了自己的半成品出来，甚是满意。虽然这围巾的精细程度比不上贵妇手工课上面教的，但她胜在是儿媳教的啊。
　　单单是这一点焦安琳就能击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学了。
　　
　　焦安琳问：“对了小雨，你以后都住哪啊？”
　　
　　霍非寒抢白嘀咕：“妈，小鱼要高考，你不要再动你那坏心思了。”
　　焦安琳：“咳咳，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关心人家。”
　　
　　纪羡雨微微一笑：“阿姨我最近在高考，只有周天才放假，估计会一直住校。”
　　
　　这件事焦安琳倒是知道，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见时候已到，她说：“是在七中？那很远的啊，小寒。”
　　
　　霍非寒一哆嗦。
　　
　　焦安琳：“小寒反正你爸回来了，倒不如给自己放个年假去陪考吧。反正整天在公司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发挥下你保送的智商？”
　　
　　“陪、考？”




56.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好短QAQ对不起……

　　焦安琳：“你妈我呢上网查过了, 陪考可以让学子安心，能方便随时疏导、分担压力和负面情绪，给予支持, 更能让学子在学习中有更好发挥。况且你也是人家小雨男朋友，现在不正是你发挥用处的时候？”

　　霍非寒把眼睛眯成一道缝，你这意思怎么好像我在平常就没什么用似的。

　　他冷冷淡淡说：“母亲你不用操心，我之前不管他，不照样很好。”

　　后面他在脑海中简单思索了下实际情况和陪考带来的效率和利益, 最后总结：“陪考，我还是算了。”

　　焦安琳把毛线往桌上一按，接过仆从递来的一杯玫瑰茶, 红唇翘起：“啊？你不想去吗？那好吧，反正你哥还没回来，这段时间我无聊也是无聊，就让我去陪小雨备战高考吧——小雨你觉得怎么样？”

　　纪羡雨似乎没什么意见, 点头微笑：“很好啊。”

　　焦安琳笑得更开。

　　见这两人一唱一和，霍非寒瞳孔地震。
　　老妈这在干嘛，小鱼干嘛还同意了？

　　他扭头给旁边的霍远打眼色, 对方却像只咸鱼, 倒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脸上还盖了张报纸，拒绝与人有眼神沟通。

　　霍非寒不知道自己母亲又开始作什么, 之后就听她似有些埋怨的和纪羡雨吐槽起来：

　　“还是小鱼你好，哎，我以前就经常和闺蜜那几个吐槽养小寒不如养个电子宠物——他从小就独立有主见，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就连尿床, 也能自己洗，我这个做妈的都没机会能打他一顿。”

　　霍非寒好像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神经突突的声音。

　　焦安琳惬意地叹了口气，笑道：“反正给他当妈，就毫无练号体验感，不过现在好了，现在阿姨有你了，陪你高考，这也能满足阿姨的一些成就……不是，是满足一些小心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非寒再次受到道德的谴责，原来自己的妈妈对自己意见这么大吗……

　　焦安琳抬眸瞥了眼他，长叹短吁：“就是之前报名的旅游团可能来不及了，没关系，等你高考结束了，阿姨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去，只是再等半年而已。”
　　虽然说了没关系，但她的语气中也是充满了可惜和遗憾。

　　不孝子·霍非寒看她这样，不由张了张嘴：“妈……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有当妈的体验感，所以我要为我生来的优秀和自律向你抱歉——至于陪考，还是我去吧，毕竟你这国外陪哥陪了这么久，难得能回国，就多玩吧。”

　　焦安琳有点多愁善感，用手帕点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真的吗？”

　　霍非寒肃容点头：“真的。”

　　目的达到，焦安琳喊了声霍远的名字：“老霍，现在就给小寒放年假！然后再叫人去七中附近买一套公寓！”

　　装死许久的霍远这才从沙发上跳起来，以董事长的身份当场宣布给霍非寒放年假，工作项目晚上交接给副总裁就好了。

　　然后等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以“和老朋友聚会”的借口离开后，懵逼一脸的霍非寒才缓缓地想，他是不是被人弄上套了，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霍非寒不是真傻，毕竟他能帮忙将霍氏集团做强做大，就足以代表他的头脑。
　　只是在和亲密的人信任的人相处时，他总是下意识不去揣摩话的意思，也不会用脑子思考。

　　实在没分析出来，他看了眼嘴角微翘的纪羡雨，可怜巴巴问：“我妈是不是有跟你说什么？”

　　纪羡雨摇头：“没啊。”

　　霍非寒表示不太信呢。

　　焦安琳确实没说什么，这些事全是纪羡雨悟出来的——他知道焦安琳并不会帮自己陪考，目的只是为了激将人。

　　因为通过对话，焦安琳作为母亲知道儿子不是个主动，对感情很死板的人，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之深远，焦安琳这才借机以“陪考”的名义想创造两人共处的机会，好以来培养感情。

　　也正如焦安琳所料，霍非寒没考虑这么多就拒绝了陪考，不过她随便打了几副感情牌，又很快让霍非寒感到良心自责，自己来主动认错了。

　　看霍非寒还像只傻狗狗似的在那琢磨，他被逗笑了：“其实阿姨的话你不用真当真啦，不用来陪考也没事，毕竟工作最重要。”

　　霍非寒摇了摇头：“但答应就是答应了。”

　　主要他也在想，如果真让老妈去陪考，按照她的性格，保不齐又得作纪羡雨。

　　“陪考”这事说的很愉快，但后面发现在董事长当甩手掌柜出国陪大儿子的期间，霍非寒独挑大梁，手上谈了太多进度赶又重要的项目，实在没办法抽开身或者转交给副总裁，最后就只能说等下学期再进行陪考。

　　好在焦安琳没继续闹着说要去体验别人家母亲陪考孩子的感觉，这让霍非寒松了口气。

　　从中午十四点开始，天空阴沉，忽然下了场鹅毛大雪，雪层将私人山脉通往市中心的道路给堵住了，纪羡雨只能在庄园睡，明天早上再早点返校。

　　眼下有个问题就是纪羡雨要睡哪。

　　面对这个问题，霍非寒猛地想起前几周让他社死的那本小说里的情节，主人公似乎就是在这个大雪冰天下，睡在同个房间，然后就一起关灯睡觉了。

　　霍非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觉，虽然很令人羞赧，但他还是勉为其难了一句：“咳咳小鱼，要不然你就——”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焦安琳也不能坐直升飞机出去找朋友聚会。
　　她慷慨来一句说：“小雨二楼有很多客房，你挑一间睡觉吧，都很干净，设施也齐全——等你以后放假回来了，也可以随时住在那。”

　　纪羡雨也正有此意，他从仆人手中接过自己的书包，乖乖点头：“好，谢谢阿姨。”他看了眼霍非寒，就自己一个人坐电梯上楼了。

　　霍非寒：QAQ

　　怎么和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焦安琳正在敷面膜，瞥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儿子，她顿时来了兴趣，想逗人：“小雨虽然成年了，但你们也没结婚，可不要想着怎么霍霍人家。”

　　霍非寒脸一红：“我没有！妈妈你不要乱想。”

　　焦安琳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霍非寒算是半个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在国外那么开放的地方，他就连贴面礼都十分抗拒和避让，何况那些事。

　　“妈妈可什么都没说哦——好了，你不是给人买了一个商场的教辅吗？还不快送到小雨房间。”




57.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短小我有罪……

　　纪羡雨没参观过整座别墅庄园, 他图方便，就选了间离楼梯口近的客房。

　　房间内部干净整洁，风格温馨, 走去将垂地窗帘拉开，外面的半圆形小阳台还正正好能看见庄园中央的喷泉，一览无余这繁华的花园景象。

　　笃笃笃。
　　有人来敲门。

　　纪羡雨把门打开后就看见霍非寒带着四本教辅站在门外。

　　男人站在那，温暖的光辉犹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晕，模糊了锋芒, 面容稍显柔和，纪羡雨对上他的目光，好像感觉他有点局促。

　　纪羡雨像意料之内：“霍先生怎么了吗？”

　　霍非寒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来开门, 没做好准备，刚会过神，稍显慌乱的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叮嘱：“剩下的教辅我都让人放在这条走廊末端的图书馆里了, 你以后回来的时候有空就去做——然后这些带到学校，记得每天写15页！”

　　看起来真像是为自家孩子成绩所担忧的家长。

　　这种认知，让纪羡雨感觉好笑又好玩：“不过这么多, 我每天真的得15页吗？”

　　霍非寒不容决绝地点头：“对, 多一张少一张都不行。”

　　纪羡雨没想太多, 点点答应。每天挤点时间，15页还是写得完的。

　　那现在把东西送过来之后, 霍非寒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要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只不过他看看走廊，看看墙上的画，又看看屋子内被打开的窗户，也迈不动道, 因为他想和纪羡雨待在一起。

　　“你要睡觉了吗？”

　　霍非寒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的人，嗓子低哑，声音小心翼翼。

　　现在才十九点。

　　平常这个时候还在上晚自习呢，当然不到睡觉的时间，只不过看他这样少见的模样，纪羡雨忽然想到了什么。
　　点头违心道：“嗯，外面天都黑了。”

　　霍非寒抬头看了眼，还真是，天都黑的发紫了。

　　这件事让他有点沮丧。毕竟作为霸总的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邀请人去小型电影院看电影的，但看纪羡雨现在要睡觉，霍非寒好像也不能打扰对方。

　　可错过这次机会，就只有两个月后的寒假才可以了。

　　这么一想，他的情绪直接挂脸上。
　　整个人像是好久没被浇水的花，焉了。

　　只不过命运女神眷顾他，下一秒就听一道清冷又明亮的声音说：“虽然睡觉时间到了，但霍先生我还不困。”

　　不困？！

　　霍非寒猛地对上那双含着一点儿狡黠的眼眸，毫不在意地试探问：“不困的话，那去看电影吧！”

　　原来合着他站门口这么久，是想邀请自己去看电影吗？

　　纪羡雨笑着想到，他和霍非寒接触生活了这么久，对他这种二逼性格了如指掌，想当然发现他这焉叽叽的情绪，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看霍非寒像只小狗狗眨巴着眼睛，纪羡雨眼角一弯，小狐狸摇尾巴，满口答应：“好啊。”

　　这个时候，纪羡雨也缓慢地感知到，自己喜欢霍非寒的一个契机，或许就是他很真诚实在，仿佛他说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霍非寒都会相信。

　　傻气的不像是个在商业战场会令人闻风丧胆的精英。

　　纪羡雨原本以为霍非寒邀请自己去看电影，是开车大老远去电影院的，没想到在别墅的地下室就有座小型电影院。
　　也对，之前在商场电影院闹别扭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家里有个小电影院了。

　　两人走了有十分钟左右，才到那所谓的“小型”电影院。

　　里面开着热烘烘的暖气，霍非寒还是拿了个毯子盖在纪羡雨的腿上，问：“你要看什么电影？”

　　“最新上映的鬼片很不错。”
　　“……咳，这个吗？”

　　原本还一脸无辜的纪羡雨看超大显示屏上，出现一张黑不溜秋的鬼脸海报，又不经笑了起来：“还是选择你喜欢的吧，这个鬼片我之前和同学看过了。”
　　他知道，霍非寒怕鬼。

　　霍非寒却蹙了蹙眉，重点偏移：“你和同学看过了？”
　　纪羡雨点头：“对啊。”

　　霍非寒肃容：“那我们就换部电影。”
　　看还是恐怖题材，纪羡雨问：“大晚上，你真的能看鬼片吗？”

　　“？”霍非寒一脸莫名其妙：“大晚上怎么不能看了？你能和其他人看鬼片，就不能和我一起吗。”
　　纪羡雨：“好吧，那就看吧，就是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在电影播放前，霍非寒不屑一顾：“这么可能。”

　　要做梦，也肯定是梦你。
　　他冷漠无情的腹诽。

　　然后等电影结束，到了夜深人静，纪羡雨也去睡觉的时候，霍非寒躺在一百平方米的大床上，做了个梦。

　　他出现在一片虚无之地，找不到东南西北和其他人的身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纪羡雨，霍非寒喜出望外狂奔而去，拍了拍那个“纪羡雨”的肩膀，转头——他就看见一张巨大恐怖的婴儿鬼脸，想将他吞噬。

　　半夜，纪羡雨的房间门被人敲醒。

　　他的睡眠一向很轻，打开门就看见严肃一脸的霍非寒，站在所有灯泡都被打开的走廊中。

　　他说：“本总裁不介意和你挤一张床。”

　　纪羡雨：“……”




5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爱”或“被爱”……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霍远躺在床上, 桌灯映亮了他手中平板里的股市实时监控。
　　牛市那几条曲折的线交叉在一起，一如既往，一马当先的是霍氏集团。

　　从spa厅回来的焦安琳, 脱下挡风的外袍：“我刚路过电影院的时候，看见小寒和小雨待一块了。”

　　霍远放下手中平板：“他们去看电影了？”
　　焦安琳点头：“我在外面看了眼，看得还是恐怖片。”

　　“小寒为了小雨去看鬼片了？”
　　“应该是。”

　　“哇哦。”

　　知子莫若父母，霍远当然知道霍非寒从小不喜欢看鬼片，眼下却因纪羡雨而愿意去看, 这个认知倒让他们感觉到新奇。

　　霍远：“夫人，你不会难过吧？”
　　焦安琳：“难过什么？”

　　他小心翼翼问：“我记得小寒小时候可是死也不肯陪你看泰式恐怖片，现在他却会陪别人看, 你不会吃醋吧？”

　　焦安琳冷笑一声：“吃醋什么，他现在愿意陪小雨改变自己不挺好？倒是你，以前明明我是喊你来看，你倒好, 直接把还在睡觉的小寒拉起来陪我。”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突然理亏的霍远摸了下鼻子。

　　霍远特别怕翻旧账，他生硬地转话题：“咳咳, 夫人你看小寒这么喜欢小雨,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焦安琳涂抹着护手霜, 想了下：“让他大三的时候就来公司里实习吧，一天接触下来, 感觉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让人带一下，应该会学习的很快——主要是你也看出来了，小寒非常喜欢他。”

　　霍远懂他这位妻子的意思。

　　霍非寒在其他方面表现出异常的聪慧有天赋，但在情感方面是愚钝的,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要为儿子规划好以后的道路。

　　所以让纪羡雨在霍氏集团工作，嘴上说得好听是自家人、是一块乌托邦大饼，但实际上就是另类囚禁，安排纪羡雨的人生。

　　毕竟只有在眼皮底子下生活，才可以很好的“控制”他，不让小寒受伤难过。

　　隔天一早，凌晨六点没到，纪羡雨轻手轻脚换好校服和戴上足够生活用品的行李箱，就准备坐车在早自习前去学校。

　　出发前，他却看见穿着棕色宽松卫衣的霍非寒从楼上赶来。

　　霍非寒手上拿着东西，语气放低：“你这么快去学校了？——喏，这个是我妈给你准备的东西。”

　　看这么包装精美的盒子，纪羡雨纳闷，昨天不是还送了几张支票吗？现在为什么还会送东西。

　　霍非寒：“你打开看看。”

　　纪羡雨看他耳廓红了一片，心一痒，就点头揭开，发现里面躺着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围巾，围巾摸起来质地柔软贴服，看了眼盒子上的【高档品牌】，纪羡雨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了。

　　他没想到焦安琳居然会注意到自己旧的围巾破了几个洞……不，他记得霍非寒来接他放学时，他就把围巾给了林奇，所以焦安琳根本注意不到。

　　纪羡雨瞬间懂了他的心思，虽然赶着时间，但还是忍不住问：“真的是阿姨送的吗？”

　　少年的语气软软的，像云朵伸出了一个尖锐又软绵绵的小角，戏谑般碰了下霍非寒的鼻子。

　　他脸上飘起一片绯色：“对，是我妈送给你的——然后你那件旧的，我已经派人干洗好了，就放在我房间里，你有空可以去拿。”

　　“这样啊。”少年点点头微笑：“好。”

　　霍非寒出来急，薄衣薄裤站在冰天雪地的外面，虽然有一身优美的腱子肉，体质好，不容易生病，但鼻尖也是红着，他说：“那我帮你把围巾戴上去？”

　　得到同意后，霍非寒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围巾取出来，对折下，再动作缓慢生疏的把围巾戴在纪羡雨所暴露在刺骨冰冷空气中的一截雪白的天鹅颈。
　　虽然戴着手套，但他能通过目光，感觉到那截脖颈一定温度炽热。

　　“那我去上课了。”
　　“……等下。你是不是就一直住在学校了？”

　　“寒假前都在学校。”
　　“哦。”

　　见周围没人，霍非寒低声问：“那合约能不能延迟两三个月？”
　　纪羡雨一愣，才明白他的意思：“可以啊，那这两三个月，我都是自由人了。”

　　“……”霍非寒心错了一拍，他怎么没想到这个点上，说：“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早恋，如果被校领导抓了，叫家长就不要喊我！”

　　纪羡雨的唇形很漂亮，像是一朵刚盛开的粉嫩樱花瓣，他嘴角弧度扬得更开。

　　听这像是小猫咪张牙舞爪像是威胁的话语，他原本可以逗对方说，那自己只要偷偷早恋，不让人发现就好了。

　　但看看霍非寒眨巴凝视自己的模样，话到嘴边就改成：“我在学校都忙着写你昨天给我的教辅，哪有时间早恋。”

　　霍非寒才满意地点点头，霍尔想起什么，打个响指，别墅里的仆人就拿了一叠教辅出来。

　　他说：“这一叠是新的，你就送给李明豪。”

　　“送给李明豪？？”

　　霍非寒：“对，就是之前在校门口看见的那个。”

　　纪羡雨细细想了下，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霍非寒为什么会把教辅送给还没正式见面过的李明豪，难道是因为他在校门口的时候喊霍非寒叫“对象”，被他盯上了？
　　不知道。

　　霍非寒随即从底下又抽了一本出来，这一本，他很郑重地塞到了他的书包里，吩咐说：
　　“我昨天给你的那些教辅，每天一定要写15页，多一页少一页都不行。然后每天都得保持写15页的习惯，一天都不能偷懒！——而这本给你的，我我我找风水大师问过了，比较适合当最后一本教辅写。”

　　不明白霍非寒变得这么玄乎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但纪羡雨拧了下眉，还是勉为其难答应：“那那本我就等所有教辅写完后，再写？”

　　“对，就是这样！”

　　真奇怪。

　　纪羡雨重新背上书包：“那我去学校了。”

　　“哦，好。”

　　到了真正临别时刻，霍非寒好像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只会垂眸眼巴巴地看着纪羡雨迟疑离开的神色。

　　“你走吧，没关系的。”

　　纪羡雨却哭笑不得，他想，这么高个的人怎么看人能这么像只跟家人分开，依依不舍的小狗呢？

　　因为他是喜欢自己的。

　　这个想法，让纪羡雨的心稍软片刻，他是个习惯离别的人，只不过两三个月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好过的，但当读懂霍非寒眼中恋恋不舍的神色时，他又觉得很微妙，心底也泛出一点苦涩。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别墅门口的灯光稀落进他眸中成了星子。

　　纪羡雨问：“别这么生离死别了，要抱一下吗？”

　　话音刚落，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紧紧贴上了他，霍非寒的身体有点硬，手臂也很有力，但纪羡雨却感觉柔软极了。
　　他甚至在那个人滚烫的颈窝中嗅到一点儿自己的味道，像是归属感。

　　应该是昨晚霍非寒来找自己单纯睡觉的时候，不停朝自己挪过来的缘故。

　　他仿佛真的舍不得，这种朦胧暧昧的情况，让纪羡雨一度恍惚他们真的是一对单纯的恋人。

　　抱了有一会儿，注意到时间的霍非寒才委屈巴拉的主动分开。

　　他把自己的男士腕表摘下，贴心的戴在了纪羡雨纤细的手腕上，说：“时间掐得点……然后有空的话，就打开手机看看，如果有不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拜拜。”
　　“再见。”

　　直到车一路开出庭院，视野中不再有别墅的轮廓后，纪羡雨才拉开宽大的蓝色校服袖子，看向那只于他而言十分突兀的腕表。

　　他嘴角微翘地翻看了会儿，直到发现在灰银色表盘的一侧有道清浅刻画的数字痕迹——B-0923

　　纪羡雨脑海一白。

　　大量原著中的情节故事仿佛再次在眼前上映，回国后，撑不住器官感染的白哲是死在了九月二十三日。

　　那一天，也刚好是白哲的生日。

　　是他自作多情。

　　……
　　……

　　因A市的地理位置，这座城市的四季天气情况鲜明，才刚十二月出头，雪色已经是越飘越大，七中教室里的暖气却依旧那样不温不火，搞得每个同学都得贴满了暖宝宝，手上再揣个热水袋才过得去。

　　午休时间，李明豪牙关发颤，转头问：“羡雨，要去吃饭不？听说今天食堂有可乐鸡腿诶。”

　　纪羡雨摇头，将政治课的笔记整理好后说：“你们去吧，我买了面包，不饿。”

　　“啊这……那你也不能因为怕冷不想去食堂，然后每天都只吃面包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纪羡雨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你再不去的话，可乐鸡腿就被人吃了。”

　　“卧槽还真是！！”

　　时间较紧，没办法，李明豪只能和卢泽去食堂吃午饭了。

　　路上，他将爪子伸到了卢泽的口袋里，问：“哎羡雨这个月到底怎么了啊，都不怎么去食堂了，整天埋头学习，007都没他这么拼。”

　　卢泽拍掉他那冰得要死的爪子：“我哪知道，可能压力太大了吧，人家学神的世界和我们是不同滴。”

　　李明豪：“……也是，那我们待会打包什么给他吧。孩子一直这样，营养不良也不是办法。”

　　“啊——一想到下午全是考试，我就要死了。”

　　纪羡雨返回学校后确实很拼，晚上睡觉五小时，午休十分钟，其余时间都是能省则省的用在学习上。
　　身体和精神长期处于这种紧绷状态下，正常人来说早崩溃了，纪羡雨却丝毫不影响状态，反而看起来很乐于沉浸在学习当中。

　　因为他也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充斥着一切胡思乱想……

　　他只能用学习，用他唯一擅长的学习，将自己充足起来，转移注意力。

　　同桌魏思亮看他趴在桌上才睡了八分钟的午觉，都有点看不过去：“羡雨，要不然，你、你再睡一会儿吧。”

　　纪羡雨摇摇头：“我把这黄冈写完。”
　　是霍非寒给的那几本。

　　魏思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事实证明，用擅长的事充足自己的生活，转移注意力是真的有用，至少纪羡雨没时间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大脑里整天只有冰冷的数字、文字和字母。
　　就算半夜十分会梦见霍非寒，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惊醒、开手电筒、背书。

　　纪羡雨最近的情绪确实是在谷底，他也偶尔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无所有。

　　当周天难得一天休息的时候，李明豪把室友还有几个同学都拉出学校玩。

　　他说：“整天就知道学习学习学习考试考试考试的，你们不累吗？！——尤其是你纪羡雨！我知道你不会秃头，但也不要这么作吧，而且之前答应的请客，都还没请呢。”

　　被骗出来的纪羡雨一愣。

　　话落，几个同学也开始附和“对啊”“是啊”“今天你请客”等字眼。

　　他们无一不在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冰凉的雪层上也映射着亮眼的光线，朝气蓬勃。

　　许久后，缓过神的纪羡雨才微微一笑：“好，那就我请客。”

　　一听这样，几个少年就是冲了劲的开始欢呼，簇拥着把纪羡雨拽到电玩城里。各种开模拟卡丁车啊，钓鱼啊，街机等等等，封闭的纪羡雨在这也接触到了新一番天地。

　　他们嘴上说着让纪羡雨请客，但还是有分寸，没薅的太狠，算账时本来还打算AA，却被纪羡雨拦住。

　　他说：“明豪下周不是你生日吗，我没送过人生日礼物，也不知道送什么，这次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吧。”

　　李明豪却大跌眼镜：“啊？原来你之前送的那几本教辅不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说完，大家纷纷都笑了起来。
　　也包括纪羡雨。

　　从孤单一人，到认识霍非寒，再到身边也有几个朋友，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在同学的欢声笑语中，纪羡雨突然想开了，就算自己是一厢情愿，那又怎么样？他至少得到了钱，有上学的机会，认识新朋友，也有了“爱”或“被爱”的一次体验了……

　　“不过话说，羡雨其他人的生日我都知道，但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嗯……我忘了。”

　　“啊？？这也能忘记？！”
　　“因为我以前都不过。”




59.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

　　高三课业繁忙, 每天都在考试和讲题，时间就像老师评卷的速度般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的最后一天。

　　因为今天和元旦是连在一起的周末, 学校干脆给高三放了两天的假。

　　长期的高压环境下，高三学生大多都选择回家跨年了，一整天下来，纪羡雨宿舍就只有他一个人选择留下。

　　晚上，他下完老师组织的晚自习后就回宿舍阳台, 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

　　阳台外的天空黑黢黢的，月亮藏住，不见星点。
　　校园里微弱的街灯也被远处城市更加耀眼的灯火所代替, 城市里的人都在庆祝和欢迎公历里新的一年的到来。
　　寂寥的校园，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从楼上隐约流出一些对话。

　　“还好赶上跨年晚会的直播了！”
　　“快点，把我柜子下面的薯片拿出来, 对对对，那包泡面也拿去煮了。”

　　“哎，你们有没有闻见什么香味？”

　　是纪羡雨刚泡好的泡面, 阳台没窗户挡着, 浓郁扑鼻的香味被夜风这么一吹, 就勾到了楼上学生的鼻子里。

　　他们一探头，中间隔一层楼, 就正好看见在阳台吃宵夜，避免蹿味到宿舍的纪羡雨。

　　其中一个人特别惊奇：“哎，羡雨原来你也没回去吗？”

　　楼上那三个人都是同班同学，纪羡雨也认得他们：“没有。”

　　另外一人挤出来：“那你上来和我们一起跨年不？晚会直播刚好还在广告，现在上来还来得及！”

　　纪羡雨却歉意地摇头：“算了, 我待会吃完面还要去写习题，就不上去了。”

　　“咦，这都新年了怎么还这么勤奋！怪不得老王喜欢你。”
　　“那你记得把阳台门关上，这群臭小子的声音大的跟孙子似的，可能会吵到你。”
　　“你才孙子！明明是你喊得最大声好吧。”

　　楼上几人打打闹闹，声音一下就淹没于关门的嘭响声中。宛如隔着一层罩子，听得模模糊糊。

　　纪羡雨吃完饭整理完阳台，就回宿舍开始写霍非寒之前留给他的教辅了。

　　不知道是不是霍非寒找的风水大师真的那么神乎其神，反正当今日份额的第15页写完后，他正正好把这些教辅给全写完。

　　“……”

　　桌灯一束直白的照射下，卷面上满满当当，停留着工整清隽的字迹，纪羡雨看了有一会儿，他忽然想去翻页看看还有没有遗留的，但确实没有了。
　　只剩下几张崭新的答案纸在那。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过夜，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老师布置的卷子全在晚自习上写完了，不过他倒想起还有一本没写过。

　　纪羡雨忽然起身将铁皮柜子打开，从一叠叠的衣服中抽出一本蓝皮的《高考必刷题》，而随着教辅抽离，一只黑色机械表也毫无预兆的从角落掉出。

　　这是霍非寒送的那只，它掉落在脚边，像在无声抗议着被忽略。

　　灯光汇聚在表盘的轮廓上折射出一个光点，这让纪羡雨嘴角绷直，直愣着手指才将那只表捡起。

　　他仔细检查，还好表盘没任何磨损。

　　毕竟他想还回去。

　　……
　　唉。

　　纪羡雨整理好心思，将手表塞在一个外套的口袋里，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可当他手痒，准备写这本习题时，却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霍非寒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每天就只能写15页，而这本是要在明天写的。

　　纪羡雨舔了舔嘴角，白皙的脸上，一双如黑曜石的眼眸闪了又闪。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目的，他蓦地从椅子上起来，再次把柜子打开，拿出那个快要朦上灰的手机。

　　一打开通讯软件，班群、年段群就各种滴答滴答的提示声和刷屏。

　　-[新年快乐快乐，红包！！]
　　-[卧槽我他妈有没有人在学校啊，我数学卷子是不是落在班上了？]
　　-[有人记得语文下周默写是什么来着吗！]
　　……

　　纪羡雨没想到群里这么热闹，他揉揉太阳穴，正想回复那个数学卷子丢班上的那个同学的话，手机又响了一声。

　　-霍非寒：[在吗？]

　　头像还是一只在海滩看日落的猫咪。

　　手机屏幕所散发的蓝光微微映亮了面庞，纪羡雨眼眶干涩，心错了一拍。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自己现在虽然是“自由人”，但对方之前没亏待自己，单是那充足的报酬，自己也不能真那么绝情，或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鱼：[晚自习刚刚下课，怎么了吗？]

　　在等待对面回复消息的过程中，纪羡雨无聊看看，发现在前些时候对方就各自发过三条消息。

　　最早的一条，他问，31号能回来吗？

　　可没人看消息也没人回他消息，等过了一周后，他就又问，31号晚上有空看手机吗……

　　还是没回复，最后一条就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包了。

　　小猫咪失落.jpg

　　可能是霍非寒觉得纪羡雨学习很忙，没时间看手机，所以才只发一条表情包来刷存在感。

　　他不知道霍非寒在这期间内居然给自己发过消息。

　　转念一想，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是重要的事，对方会直接来学校的吧。

　　不一会儿，霍非寒就发来了消息询问：能不能开视频？我已经给你手机话费冲了五百，不用担心流量。

　　纪羡雨：“……”

　　他是想拒绝的，因为他原本开手机就只是想问对方自己能不能提前把那个本子给做了，但身体还是诚实的，最后回复了个字：

　　[好。]

　　手机屏幕传来视频通话的邀请，声音响耳，一点接通，湛蓝色的天空瞬间充斥在了屏幕上。

　　霍非寒很慌乱，他没想到摄像头开错了，研究了下才把摄像头方向转向了自己。

　　两人透过屏幕互相看着对方。

　　明明是在冬天，但霍非寒的肌肤好像被紫外线晒黑了点，整个人显得更加阳光健壮，他戴着围巾，五官的轮廓像是被大风吹得更加凌冽立体，但看见纪羡雨时，眼角显然轻轻弯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唔？是数据太慢了吗。”

　　他见对面的纪羡雨一动不动的，还以为是网卡了。

　　纪羡雨觉得宿舍环境太闷了，又或害怕自己的微表情会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他走到阳台外面，戴上耳机，假装是因为在宿舍的信号不好，问：“现在呢？”

　　“现在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见面的错觉，霍非寒的声音比以前稳重低沉的不一样，现在倒蓄着跃于纸上上的鲜明，他问：
　　“A城现在不是很冷吗，你怎么不穿外套？”

　　纪羡雨攥了攥确实有点发凉的指尖到掌心中，他摇头：“没事，我身上有贴暖宝宝。”

　　“那身体不适合记得和人说。”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对方连寒暄都不寒暄，这么快开门见山，霍非寒一时之间还有一点点紧张，他嘴角抿出个笑：“那些习题你是不是今天都刚好写完了？”

　　纪羡雨：“嗯，全都写完了。”

　　霍非寒见计划一切正常进行，暗自给自己加了个油，他回过神说：“咳咳，今天不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吗？你在学校，我也在国外出差，虽然没办法见面，但是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这一下就勾起了纪羡雨的好奇心，他趴在栏杆上：“东西？”

　　“对，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霍非寒就把视频转到了电脑的微信上，他也早早做好准备，用蓝牙将电脑和专业照相机连接到一起。
　　再经过事先彩排好的样子，戴上蓝牙耳机，站在照相机的身后，将50万的摄像头对准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正当纪羡雨困惑不解的时候，霍非寒打了个手势。

　　先闻其声，就听在单纯的画面中，出现一团外语的低声交谈，然后——嘭！

　　纪羡雨一愣，嘴巴微张。

　　一簇簇色彩不同如流光般的烟花猛地在天幕中绽放开，它们按照位置，各自交错，整齐有序的迸发，像是太阳下金光闪闪的亮片，折射着花火。
　　哪怕稍瞬即逝，那些漂亮的瞬间，却又深深地映亮了纪羡雨的眼眸。

　　一时之间，纪羡雨不敢说话，就只有烟花放飞的声响，和霍非寒近在耳边的呼吸声。

　　他猫眼微睁，望着天边那群烟花像是一片片的浪潮，接连不断，壮观华丽，是从未见过的景象。

　　叹为观止的烟花盛宴，像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呲花，宛如能触手可及。

　　纪羡雨无意识的将手机抬起来，屏幕里湛蓝的天空和身后黑梭的天幕毫不押韵，但那一波接着一波像波浪般的烟花，是星星，为他点缀了这片孤独的夜空。

　　很漂亮。

　　此时正好起风了，在大风杂乱的背景声音中，纪羡雨听见霍非寒爽朗的笑声：“小鱼，你……喜欢吗？”

　　纪羡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喊着自己的名字。

　　到了烟花盛宴的尾声，霍非寒又说：“我在的时区是白天，所以效果可能不好，原本我是想让张奇在国内帮忙录制视频发给你看的……但是，我想见你，就这样了。”

　　后面半句话，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出来，纪羡雨将他话语中的颤抖听得一清二楚。

　　霍非寒：“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再补给你吧。”
　　纪羡雨：“……”

　　烟花结束了，但时间并没有结束。

　　“新年快乐！”

　　霍非寒出现在相机的面前，身姿如往常一样笔挺俊朗，他笑得爽朗，又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小鱼，19岁生日快乐。”

　　一月一日是他的生日，但是他好久不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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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羡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和霍非寒说话挂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床上的。

　　他只是蒙在被子里哭了好久，不停给自己擦眼泪，泪水却无法竭泽的夺眶而出，控制不住。

　　纪羡雨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明明他明白这一切是假的是错的，但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爱上霍非寒，他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有什么所谓书的意识的存在让自己爱上霍非寒，他真的无法制止。

　　他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学习读书，不去想他，自我开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不行，在视频连接成功的第一时间，当他看见霍非寒像个没事人的对自己笑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
　　哪里都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纪羡雨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去偷从白哲那里偷来的被爱。

　　等到了凌晨，纪羡雨听见楼上传下来震破天窗的欢呼声，就知道已经零点了，是新的一天。
　　他摸起手机。

　　-鱼：[你为什么选择放烟花？]
　　-霍非寒：[不知道，就是灵机一动吧。]

　　-鱼：[谢谢你，我很喜欢]
　　-霍非寒：[早点睡觉，晚安（小兔子转圈.git）]

　　纪羡雨：“……”

　　他毫无目的地凝着屏幕上的动图，直到手机自动熄灭后，才爬下床，拿起桌上的习题，准备开始写题。
　　然后他就在习题的夹层中找到一张手写的信纸。

　　霍非寒写给自己19岁的信。

　　也是这时，之前霍非寒种种奇怪的反应才串联成一副完整的画——他之所以扯风水大师，说什么每天只能写15页，只是因为他计算好了，从那天起到12月31号一共有几天，这样才能保准1月1号时能写到新的习题，再看见这封信。
　　真是幼稚又拙劣……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么难过。




60.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被棒棒糖骗走的小……

　　霍非寒回复完消息后, 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就是不知道他看见没那封信……

　　想到什么，在乘坐从私人公园离开的直升飞机上，霍非寒翘起大长腿, 打开手机相册，翻看起他先前以防万一给信拍摄的照片。
　　因为过于羞耻，他全程是半眯着眼去浏览信的内容。

　　嗯，虽然是在深夜写的，还好没过于肉麻和出格的地方。

　　霍非寒松了口气。

　　要说他今天怎么会一声不吭的表演上这么一出, 那得从几个月前张奇调查纪羡雨身份背景时说起，当时他拿过个人资料，因为资料显示的生日是一年最初的日子, 过分好记，他也就印象深刻了点。

　　但印象深刻不算什么，主要原因还是焦安琳拉着纪羡雨说明年等他生日过后，再等一年就能到法定结婚年龄, 这才让他失职的想起，这小金丝雀的生日快到了。

　　根据调查，纪羡雨去年18岁生日一直都在饭店里工作。

　　一般像这种有纪念性的日子, 饭店里就会有很多客人订酒席吃到通宵, 以至于纪羡雨18岁生日的一整天都在上菜、服务、整理清洁中忙忙碌碌结束。

　　不过就算不忙, 按照他的性格和当时的情况也不会给自己过生日吧。

　　虽然霍非寒也从不大办什么生日，但他还是想送他一次难忘的生日——可惜他年底要出国出差, 纪羡雨也要学习，就算他能抽时间回国，纪羡雨的时间安排也跟不上。
　　霍非寒不想打扰到对方太多时间，才掐着时间在他睡觉前，安排了这么场毫无规划的烟花宴。

　　看纪羡雨挂断视频通话时的表情, 想当然，他肯定是为总裁的贴心和帅气而感动到了。

　　霍总裁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弧度，转手将手机关上。

　　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他垂眸俯视起直升机脚下白雪皑皑的山野，还有结成软冰层的湖泊，迎着纯粹天蓝色的背景，这真是一副美丽的风景画，一处适合养病的地方。

　　*
　　霍非寒站在小别墅门口，将覆在肩头上的雪拍掉后，才进了屋。

　　屋内温度显然比外面高得多，墙上挂着红绿装饰品，落地窗角落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圣诞树。霍非寒脱下保暖的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酒红色羊毛衣。

　　“小寒？”

　　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在木质地板中擦起，霍非寒将围巾交给仆人后，走上前，握住轮椅的把手，帮忙推到客厅离暖风最近的一个位置。

　　霍非寒坐在沙发上：“哥你怎么下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腿上披着一条有圣诞节色彩的毛毯，他极其怕冷，肩上还披着一件大衣，虽然他脸庞苍白病态的过分，却还是能从深邃的五官中看出与霍非寒的五六分相似。

　　若说霍非寒平时在公司的状态是立于雪峰顶端，孤傲冷睨众生的狼，这霍默山就像是阳光下的冰块，健康和生命虚弱得飞快。

　　霍默山毫无血色的嘴唇抿出个笑：“我又不是整天窝在房间里，本来想下来透透气的。”

　　霍非寒点点头，帮忙把毛毯掖了掖：“那注意点。”

　　“嗯，你刚刚去哪了？昨天就没见到你人影。”
　　“没什么，就只是身在异乡，突然想看烟花了。”

　　这好端端在大白天看烟花，看得见吗？按照霍非寒的性格他要真想看，就直接飞去在夜晚时区的国家去看了，哪会折腾两天。
　　况且晚上，西方人也会因为新年放一大堆烟花。

　　霍默山笑了笑：“听说你还带小男生回家了是吧，爸妈跟我说他们蛮喜欢那个孩子的，叫什么名字？”

　　“纪羡雨。”

　　“纪……羡雨？”

　　霍非寒喝了口姜茶：“怎么了，哥。”

　　霍默山回过神：“只是感觉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在交往阶段？”

　　没想到话题变得那么快，霍非寒差点被呛死，他抬头对上哥哥那双八卦的眼神，就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对于更加亲密融洽的兄长，他摇摇头，想说不是，但合约里有保密条款，只能厚着脸皮：“嗯，在一起差不多两个月多了。”

　　“有合照吗？”
　　“？”

　　“没有的话，单人照也可以。”
　　“哥你不要这么八卦了啊！”

　　霍默山有点无辜：“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不和我说，还是从妈妈那边听来的。”

　　霍非寒：“你身体不好，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吗，至于照片——”
　　倒不是不想给霍非寒看照片，而是他真没有。

　　“等你回国就能看见本人了。”

　　霍默山也没继续纠缠下去，转而打了个手势，将屋内仆人遣散走。

　　还留有前不久圣诞节气氛的客厅中，一下只有他们两人，暖炉内的火苗正噼里啪啦着跳跃，窗户开了条缝透气，用来换气。

　　霍默山摩挲起手指上的戒指，开口问：“你那个创伤后应激障碍已经好了？”

　　他下意识回复：“还没……”

　　等反应过来，霍非寒猛然从沙发站了起来，微拧眉。

　　霍默山扫了他眼：“你小时候出了事故后，我找问那个医生的。不过我没和其他人说过，包括爸妈。”
　　掩藏多年的秘密竟被第四人知道，霍非寒有些警惕：“可你问什么会知道？”

　　分明之前他交代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要和任何人说的。

　　“那是我给你找的医生。”

　　“……”
　　对哦。

　　就算他有嘱咐又如何，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而霍默山是给人发工资的那个。

　　“所以十二年前你就知道了？”
　　“嗯，要不然看你一年四季戴手套，还总在学校孤芳自赏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虽然就是心理出问题了。

　　霍非寒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那场意外之后，医院有给他做过心理咨询检查，但避免父母操心，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的他就完美的给检查一个正常的结果。

　　都说到这了，他干脆问为什么之前就不和他说知道这事。

　　“怕你有心理负担。”
　　“可你突然这么和我坦白，我也有心理负担。”

　　霍默山微微一笑：“好吧，我是想知道，你和纪羡雨是不是合约情侣。”

　　一招命中。

　　霍非寒面无波澜：“合约情侣？怎么可能是合约情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事实证明，他对家人的戒备心实在是太低了，对方似乎早在私下调查好了，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霍默山像只老狐狸慢悠悠地笑：“没什么，只是看你现在还没恢复好，却能和‘人’发展，看来纪羡雨对于你是特殊的，就让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有意敷衍爸妈，而找的合约。”

　　都这么直白了，霍非寒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他先前确实是为了应付催婚什么的才和纪羡雨签合约。

　　“……”

　　霍非寒垂下眼睫，开口说：“纪羡雨的确很特殊——但是因为我喜欢他，没有在应付谁。”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

　　霍默山许久后长叹下气：“是我多为你操心了。如果你们真心相爱的话，那就好了。”

　　霍非寒：QAQ

　　说到这个他就有苦说不出，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纪羡雨爱不爱他！！
　　他们现在有合约在身，所以所做的一切暧昧的事，都像是合约所束缚的做戏，这让霍非寒头疼。

　　“对了，你对纪羡雨真的没任何抵触反应？”

　　霍非寒摇头：“我和你们的话，尚可适应近距离相处，肢体接触不行，而纪羡雨的话……我之前和他还在陌生阶段时，就可以无障碍接触。”

　　闻言，霍默山了然般点点头：“这孩子喜欢你，又不会让你产生抵触反应，确实特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好掌控，才找他的。”

　　“……你把我想成哪种人了。”霍非寒眯眼控诉，随而问：“哥，你还记得我12岁那次意外是什么吗？”

　　“嗯，就是你在去找姜瑞克的路上，在公园被人绑票了，绑匪想敲诈爸妈一千万，要不然把你器官卖了，但几天后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那那群绑匪呢？”
　　“监狱。”

　　和回忆中的片段一致，但霍非寒总感觉缺少了什么……他私下曾调查了无数次，可总没能触碰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霍非寒这一个月都坐着私人飞机在全球各处乱飞，也是前几天圣诞节有空了才来找自己还在养病的哥哥。

　　“那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我再休息两三天就继续出差吧，然后过春节的时候就能多休息一段时间。”

　　才刚大一的时候，霍非寒就主动进入到公司来熟悉业务，一转眼五六年过去了，他已经能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成为一名励精图治、英杰年少的总裁。

　　对于这么懂事的弟弟，霍默山欣慰，也有愧疚感，他先天体弱，导致父母的重心和偏爱会放在他身上，霍非寒的童年基本算是一个人度过和成长。

　　霍默山忽然开口：“其实我不是有意想知道或者揣测你的秘密，只是哥哥是……怕你被人骗了，也想多帮助你一点。虽然你现在年少有为，但在哥哥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小孩。”
　　那个会被一根棒棒糖就被人骗走的小屁孩。

　　根据国外医疗行业最顶端的专家说，霍默山的病是不治之病，可能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霍非寒有点无地自容：“哥，你不要说的那么煽情……好吧好吧，那我回国了就给小鱼拍张照片给你看。”
　　霍默山：“成交！”




61.  晋江文学城   合照

　　白马过隙, 等霍非寒回国已经是二月份中旬的事了。
　　
　　今天太阳暖意融融，纪羡雨正好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霍非寒一下轮船, 就风尘仆仆开车到七中门口，一眼在人群中望见那名雪肤黑发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长长了些，柔顺乖巧的贴垂在只有巴掌大的脸边，高挑拔直的身形在一众穿着便服的学生群中极为瞩目，许久不见, 面庞也出落的更加成熟稳重。
　　
　　那双像是黑曜石的眸中闪烁着稀碎的冷光，不时眼尾微弯，在清冷中平增一丝喜意。
　　
　　纪羡雨正在和同学聊天, 或许没注意到隐秘的路肩那停了一辆闪瞎人眼的豪车。
　　
　　但旁边的李明豪，自小被爸妈培养得对金钱气息尤为敏感，一下就注意到那个给自己送习题集的男人。
　　
　　他一惊，纪羡雨去年因为早恋就被抓去念检讨了, 这“早恋对象”怎么还那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
　　
　　看其他同学毫不知情的有说有笑，要是再正好被大喇叭或者老师逮到……啧
　　
　　就此，李明豪只先充当起为孩子操心的角色, 他伸着手招呼大家说：“诶听说班车今天会迟一点, 我们去小吃街那边逛逛吧, 没，没什么事, 我想给你们请客不行吗？”
　　
　　看李明豪这么有自我奉献的精神，纪羡雨就觉得他有事：“你今天怎么了？那么奇怪。”
　　
　　他们两个走在队伍的最末端，李明豪露出个“成熟可靠”的表情，抬下巴，向身后示意了个方向, “看，你哥……你那个谁来接你了。”
　　
　　等李明豪回归队伍后，卢泽问：“哎，羡雨人去哪了？”
　　
　　李明豪耸肩：“他先回家了呗。”
　　
　　*
　　“你是刚回来的吗？”
　　“嗯。”
　　
　　霍非寒看了眼左腕上的表带：“差不多一小时半前。”
　　
　　注意到他的动作，纪羡雨抿了下唇，在启动发动机前，把口袋里一直揣着的手表盒放在了卡座上：“这个太贵重了，还给你。”
　　
　　纪羡雨早在一周前就放寒假，回到庄园了，只不过霍非寒一直不回来，而今天也是他觉得如果霍非寒回来就一定会来接他，所以才随身携带，好早点物归原主。
　　
　　这只贵重的手表在穿过车窗的阳光下，熠熠闪烁着光芒。
　　
　　而霍非寒的表情却像在轮船甲板上吹了三天三夜的冷风凉雪，他不可置信问：“这、这很贵重吗？也才三百万刀而已！”
　　
　　纪羡雨：“…………”
　　
　　霍非寒显然没当一回事儿，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随手把手表盒丢到后座，就说：“既然这个你不喜欢的话，那等之后再给你买个新的，反正也是我戴过的，也旧了。”
　　
　　所以旧了就可以随意抛弃吗。
　　负心汉。
　　
　　纪羡雨突然不想和他说话了，把脑袋挪向右边，目光浇筑在窗外走马灯的城市风景中，闷闷地没说话。
　　
　　“对了，你成绩怎么样？”
　　“年段第一。”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杨叔会安排。”
　　
　　“是三月中旬开学吗？”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
　　
　　纪羡雨转过头，魅力紫色的保时捷也缓缓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霍非寒正盯着自己，他情绪和语言平和且真挚，眸光却透着摸不着头脑：“是在学校里出事了吗？还是什么，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以前都不这样。”
　　
　　自己出格的情绪被对方这么快注意到，纪羡雨的目光开始闪躲：“没有不开心，我以前一直这样。”
　　
　　霍非寒才不信：“虽然我之前没办法回国陪你过生日，但你也不会这么记仇吧！”
　　
　　“生日那场烟花……我很喜欢，但他生气的不是这件事。”
　　
　　见他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纪羡雨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也不能再一个人生闷气，倒不如打破天窗说亮事。
　　
　　然而霍非寒这时却从后座上拿了个不起眼的小纸袋过来，里面装着糖果色马卡龙，一颗颗圆润的簇拥在一起。
　　接着他还解开安全带，侧身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茶。
　　
　　一边把瓶盖扭开，讨好似的递人，一边嘀咕道歉：“好吧，对不起——如果不是生日的事情的话，本总裁思来想去，应该是那个手表你不太喜欢。”
　　
　　霍非寒觉悟很高。
　　纪羡雨接过东西，没动，等着人坦白。
　　
　　在这种冷不丁的目光下，霍总裁有点扭捏痛声：“虽然我把戴过几天的手表送给你，有点不礼貌……可是！你不要看它旧，它好歹是B-0923系列的全球限量，限购两个月，虽然不贵，但也有一定的价值！之前姜瑞克求着让我送他，我都没答应。”
　　
　　纪羡雨：……
　　“等下，你说的那个0923是手表的系列？”
　　
　　“对啊，全称是B-0923283BLABLABLA，因为系列全程太长了，23后面的数字就隐藏在了表带其他部分，算是彩蛋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下午就把它丢了。”
　　
　　纪羡雨是认识霍非寒之后才知道脸疼是什么滋味，他突然感觉那个手表看起来好顺眼，默默把它收了回来：“不用，丢了多浪费，手表是无辜的。”
　　
　　霍非寒：QAQ
　　
　　他觉得还好自己机智，在法国的时候买了盒马卡龙回来，原本想给纪羡雨当点心，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
　　看他这么顺毛乖巧的模样，一定是被甜滋滋的马卡龙安抚到了内心！
　　
　　时近春节年关，霍远和焦安琳两天前就启程回老家祭祖过春节了，而霍非寒因为公司还有一点点事，只好继续留在A城。
　　
　　“今年春节你只能和我在家里过，没事吧？”
　　
　　纪羡雨还惦记着自己对霍非寒的误会：“没事啊，这有什么。”
　　他看向窗外风景，豁然发现和以往的路线少许不同：“我们这是要去哪？”
　　
　　霍非寒：“去市场买年货还有春联，下周就是大年三十了，现在去买正正好！”
　　
　　过了会儿，纪羡雨眯了眯眼睛。
　　他看对方纪一直扒拉着方向盘，像是找不着东南西北的模样，不由问：“你是不是找不到市场在那。”
　　
　　霍非寒：“……”
　　
　　因为霍非寒要去的那个地点，属于犄角嘎达的老式市场，只有老一代的人经常去，所以导航上找不到准确位置，更要命的是他是听张奇说的，自己也没去过。
　　
　　万幸纪羡雨去年夏天在那卖过鱼，知道在哪。
　　他查看四周确定目前位置后，就指了个方向，然后问：“既然你不认路的话，为什么不找人来买？”
　　
　　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霍非寒觉得自己老婆真棒。
　　
　　他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买嘛。”
　　
　　纪羡雨脸一红：“……”
　　不害臊！
　　
　　“要吃马卡龙吗？”
　　“不用了，我在开车。”
　　
　　“你在干嘛？”
　　“我在路边停下车，就可以吃了。”
　　
　　“……”
　　“喂我！”
　　
　　纪羡雨觉得自从他们两个时隔三个月见面后，这霍非寒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也不知道白哲回来后，他还能不能这么笑嘻嘻。
　　
　　今天天气好，哪怕老市场坐标偏僻，门口依旧熙熙攘攘，街摊子满地，有不少四五十岁的阿姨叔叔在这买东西，吆喝声回荡此间。
　　而霍非寒和纪羡雨这两个漂亮的年轻人出现在这，就特别突兀了。
　　
　　霍非寒却没在意，他今天的打扮密不透风，除了五官下半部，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都没有，连眼睛都戴着墨镜。
　　可谓是为了能和纪羡雨逛街，做足了准备。
　　
　　因为张奇过新年的时候，经常给他妈跑腿，所以知道过年都需要买什么，按照他事先发给自己的清单，霍非寒走在前面，纪羡雨跟在后面，走了好几家，不一会儿手上就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
　　甚至有的商家看纪羡雨长得“可爱”，还送了点小礼包。
　　
　　这可把霍非寒乐得，顺手给他买了个福娃娃的毛线帽子，给他戴上去，别提有多可爱了。
　　
　　纪羡雨不满的想反抗，但想起自己先前冤枉人家，就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霍非寒很少会出现在这种人间烟火气富足的地方，虽然附近吵闹声颇多，但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小鱼，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霍非寒接过老板给的春联，说了声谢谢，转身询问。
　　
　　戴着红黑金为主色帽子的纪羡雨，脸颊白皙泛着红，像极了可爱的小娃娃。
　　但可爱小娃娃的那双眼中还有些憋屈：“没了。”
　　
　　“那你以前和爸爸妈妈是怎么过年的？”
　　“忘记了。”
　　
　　纪羡雨在说谎，他其实根本没忘记。
　　
　　知道霍非寒没坏心，但自尊心让他说不出口。
　　毕竟小孩读书的钱都是找邻居借的家庭，过春节能怎么过？
　　
　　鞭炮和烟花是蹭别人家的，电视里的春晚也是爸爸妈妈看他可怜，同意他偷偷去邻居家窗户边偷看，新衣服是邻居小孩剩下送来的，好吃的也是自己家小菜园里摘的，比平常多三个炒鸡蛋。
　　
　　换做以前，他会直白大方的和霍非寒说自己家庭的举步维艰，但现在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霍非寒：“没关系，那今年春节可不能忘了哦。”
　　
　　他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纪羡雨头上的针织帽子，给他买了根糖葫芦就准备回家了。
　　
　　“好吃吗。”
　　
　　“嗯——你在干嘛？”
　　
　　只见在不成方圆的停车场里，霍非寒把满载回来东西放在后备箱之后，忽然拿起手机对着纪羡雨。
　　
　　“我哥说想看你的照片，能拍一张吗？”
　　
　　纪羡雨攥了攥糖葫芦的竹签子，一愣：“……你哥？”
　　
　　霍非寒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对，外界的人可能不太清楚霍家有个大少爷，毕竟我哥从小身体不好在国外养病，深居简出。估计春节之后他就会回国了，放心，他人很好相处的。”
　　就是有的时候很坏，会仗着弟弟二愣子，欺负弟弟。
　　
　　想到霍默山马上就要回来了，纪羡雨一时之间的情绪有些无法言喻。
　　
　　他勉强弯出个笑：“如果哥哥春节就回来的话，没必要那么麻烦拍照。”
　　
　　霍非寒也不强求人，只是摘下墨镜，表现的有些低落：“那好吧……可惜我哥身体不好，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着弟媳的照片，我走的时候，他还百般嘱咐要拍照片给他看的。虽然他可能会难过，但他是个成年人了，也没事。”
　　
　　纪羡雨：“……”
　　
　　或许，霍非寒和企业高层谈判十次九成的原因，和他情绪烘托的很到位有很大的关系。
　　这才没说几句话，纪羡雨就感觉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他怕照片发过去霍默山认出自己，但也怕对方认不出自己……
　　
　　“那，拍几张吧。”
　　
　　霍非寒：“好！”
　　
　　他像个准备放假的小学生，嘴角咧着合不拢。
　　
　　但纪羡雨不免紧张，除了小学初中拍毕业照还有证件照之外，他从没拍过照片，就连和父母的照片也没有。
　　在镜头里，他的四肢和五官忽然变得特别僵硬，木着脸看向手机后面的霍非寒。
　　
　　霍非寒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轻声安慰：“如果太紧张了，要不然我们一起拍一张？”
　　
　　这是他第一次揉纪羡雨的脸，但动作自然熟练，没给纪羡雨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像逗小猫一样，鬼使神差下他呆呆地点头，答应。
　　
　　接着，霍非寒伸直了手，找了个迎着光线充足的方向，冲手机露出个笑容，嘴上说着“一二三，茄子！”咔嚓就拍了几张。
　　
　　照片里，光晕灿烂，男人的外表成熟稳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笑容却充满着感染力，而身后的少年怀里抱着剩下的马卡龙小点心，还有搭配的茶，精致的面颊上浮着绯色，嘴角含蓄微扬地看着镜头。
　　
　　两人的长相都是数一数二的赏心悦目。
　　
　　纪羡雨摘下帽子，却犹豫了：“我表情有点死气沉沉，会不会不太好？”
　　霍非寒：“没关系，我哥不挑剔。”
　　
　　纪羡雨却想说可他挑剔，毕竟对方是霍默山……
　　
　　这时，车的引擎盖忽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寻声看去，发现是太阳天居然下冰雹了！
　　冰雹的个头不大，绿豆大小，接连不断地从白茫茫地天空一颗颗坠下，敲打着窗户直响。
　　
　　纪羡雨被这阴晴不定的天气给吸引了，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霍非寒嘴角微敛，忽然拿起手机在他的角度中抓拍了一张。
　　
　　咔嚓声被冰雹坠落所掩盖。
　　
　　——少年上扬的眸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鼻梁挺拔却又精致小巧，如羽毛般的睫毛又密又翘，像是幽林掩盖着秘密水潭。
　　他整个人犹如沐浴在金灿耀色之下，满载着这场冬季中唯一的暖光。




62.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几天后, 纪羡雨睡到七点半，起床洗漱下楼，就发现霍非寒没像前几天那样开着直升机到处乱飞, 反而穿了一身休闲家居服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张贴着“福倒了”。

　　他的个子很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红纸贴在一个完美的高度。

　　见纪羡雨正好起来，霍非寒别过头，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小鱼, 快看！这样子贴OK吗？”

　　原本在一旁观看的猫猫也一路小跑过来，在空中挥舞着爪子求撸。

　　纪羡雨弯腰动作娴熟的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道：“嗯, 那样刚好。”

　　落地窗面向佳，早上太阳东升，蓬松的光线会穿过剪纸的空隙一道道洒落在客厅地板上，显得暖呼呼的。

　　纪羡雨过去帮忙搭把手, 因为整座别墅庄园占地面积过于广泛，从头走到尾都得一小时，春节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过, 所以两人就只简单的布置了下客厅。

　　霍非寒帮纪羡雨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纪羡雨任由对方没戴手套, 牵着自己的手指, 脸上稍微还有点羞窘：“清淡点的粥吧。”

　　“我之前做给你的那种吗。”

　　想起在市中心公寓里时，霍非寒一次性做的那好几锅粥, 纪羡雨沉默了下。

　　“嗯，不过只要一种就好。”

　　得了吩咐，霍非寒就快快乐乐地溜去厨房煲粥了。
　　而这空隙中，纪羡雨做好保暖措施，向往常一样带着猫猫去私人后山散步。

　　等走了有一会儿上坡路, 他转头发现来时路上，薄薄雪层落了一排人类规整的脚印，而猫猫这四脚兽特别活泼，每走三步就能欢快地绕个圈。
　　倒显得有点杂乱。

　　纪羡雨笑了下，蹲下身，摸着猫猫的肚皮，它也幸福的在半山腰打滚，露出身后一块有点扎人的草坪。

　　忽然，头顶的光线打在远处的落地窗前，折射出一块亮眼的光斑，惹得纪羡雨抬起头，顺着那一排排紧密的脚印，目光越过围墙和花坛——他好像能看见霍非寒在厨房忙碌的贤惠背影。

　　看着这一画面，纪羡雨不由笑开。

　　这种生活真的很宁静。

　　两人在用早饭的过程中，霍非寒盯着落地窗那块地，似乎在想什么。

　　纪羡雨看了眼吧唧嘴的猫猫，问：“怎么了吗？”
　　霍非寒思索：“感觉缺了点什么。”

　　“是不是春联？”
　　“！”
　　“对哦，春联还没写呢！”

　　想着，霍非寒用超快速度吃完早餐，就溜去书房把自己老爹珍藏许久的毛笔和墨拿了出来。
　　霍非寒在茶几上腾出一大块地，拉开袖子，就用墨石在砚台磨墨。

　　“小鱼你想想改写什么。”

　　“我来想吗？”早餐只有三四只碗，纪羡雨顺手洗干净后，走到沙发坐下。

　　望着霍非寒那双闪烁着期待目光的眸子，他顿了下，说：“春为年首，冬白复故。”

　　说完，他愣了下，询问：“会不会不太春节？”

　　霍非寒却摇摇头，扬出个笑：“我认为春联本身就是用简洁语言来抒发美好心愿的，既然小鱼有这个愿望，我当然会喜欢啊——因为你想下一个春节也和我在一起。”

　　被这么解析，纪羡雨唰的红了下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对联，就是望见霍非寒那么真挚深情的眼神，脑海直接蹦出来的。
　　但霍非寒……解析的很对。

　　他看起来非常满意，是哼着小曲抬笔写字。
　　霍非寒爷爷是国家知名的书法大师，幼时曾跟他学过一段日子，虽然时隔十几年，那一手好字却一点没变。

　　“小鱼，你能帮我磨墨吗？小心点手。”
　　“好。”

　　霍非寒的字笔走龙蛇，墨色大字，疾隽洒脱，一旁看着的纪羡雨有点入神——霍非寒被人设置的很优秀，什么都是刻雾裁风，信手掂来。
　　仿佛无论是谁在他身边，都会被对比得黯淡无光。

　　“诶，横批是什么来着？”

　　上下联写完，霍非寒抬眸看向纪羡雨，只是这一眼，他突然笑了起来。

　　纪羡雨云里雾里：“你怎么突然笑了？”

　　霍非寒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笑得合不拢嘴，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后，伸手就是往纪羡雨面颊上揩。
　　他用指腹蹭了蹭，却发现还是有点模糊，就笑着伸手给他看。

　　纪羡雨向后倒半步：“！”

　　他刚刚没摸过脸，墨汁怎么会沾在脸上的。

　　到底是为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霍非寒看纪羡雨用手臂遮挡住发红的脸，心一痒，就给他抽了张餐厅纸擦擦。

　　半小时后，春联大功告成，纪羡雨也一直小心谨慎，没让自己的脸再次变成大花猫。

　　霍非寒对春联上的词特别满意，他搓手手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就发到家族群里，一下子就收到了好多赞叹。
　　不过随后群里就被老家亲戚聚团的热闹给刷屏。

　　他小声嘀咕：“哼，我有小鱼就好了。”

　　恰好路过听见的纪羡雨：“……”
　　O(*////—////*)q

　　这渣攻在外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突然变得这么……像个成年人了。

　　霍非寒转身将手机放到口袋里：“我待会出去一趟。”
　　“刚刚我收到一个阿姨的消息，她也没回老家过年，不过公司最近忙，她有个小孩需要我们帮忙照顾。”

　　纪羡雨脸红着怕被发现，他侧身避开目光交流，一股劲点头，等人走后，他才松了口气。

　　四小时后。

　　因为霍非寒有提前发消息说要等很久，所以纪羡雨一个人解决了午餐，准备去书房解决习题库存的时候，就听见楼下的说话声。

　　“哇二表哥你家好大啊。”
　　“嗯，你的房间在二楼，待会会有人带你去——会自己洗牙洗脸吗？”

　　小包子像是很独立，点头：“会的，星星已经七岁了。”
　　霍非寒“嗯”了声：“那就好，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察觉到楼梯口动静，霍非寒转头，冷冷道：“小鱼，你刚好下来下，我给你介绍下这个小孩——宋星，就是我那个阿姨的小孩。今年春节他和我们一起过。”
　　宋星的家教很好，哪怕不认识，还是乖乖巧巧地给纪羡雨鞠了一躬：“小鱼哥哥好。”

　　霍非寒：“？”
　　霍非寒：“不要叫小鱼，叫……叫纪哥哥就好。”
　　宋星：“好的纪哥哥。”

　　纪羡雨没和七八岁的小朋友打交道，他只记得自己读初中的时候，邻居家生的二胎男生就是这个年纪，天天皮的，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的哀嚎声，被打的哀嚎声。

　　这时，宋星的注意力忽然被纪羡雨身后的跟屁虫给吸引，他眼睛一下就变得亮晶晶起来。

　　纪羡雨摸了摸猫猫的脑袋，说：“它叫猫猫，是只萨摩耶。”
　　猫猫：“嘤嘤嘤~”

　　说着，猫猫像是想认识这个陌生客人，啪嗒啪嗒的走下楼梯，绕着宋星转来转去，而宋星则是一副初生牛犊的小孩子样，腼腆的模样，想摸又不敢摸。

　　纪羡雨道：“猫猫很乖，不会咬人的。”

　　闻言宋星才壮着胆子去摸这头站起来比自己还高的狗狗，小胖手刚碰上那柔软的毛发，猫猫就伸出那粉红的大舌头去舔人，这是狗的迎宾之道。

　　霍非寒看他们玩的这么开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宋星那你一个人先在这里玩，我和纪哥哥上去做事情。”

　　宋星很早慧懂事，但还是个孩子，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做事？做什么事啊。”
　　猫猫也来凑热闹，嘤嘤嘤了几句。

　　霍非寒深思熟虑了下：“一个只有大人能做的事。”

　　纪羡雨的嘴角一僵：“……？”

　　只有大人能做的事，是什么事？？
　　他开始有点慌了。

　　因为快过春节了，别墅里大部分的仆人都回老家，还有些特殊职位的得等二十九才能走，所以让宋星一个人待着，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霍非寒一路走到三楼的书房，再将门给关上。

　　纪羡雨紧张地喉结上下攒动。

　　身姿挺拔的男人垂眸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那么紧张。”

　　“没什么……你带我来书房是有什么事吗？”

　　“有。”

　　说着，霍非寒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露出那两只骨骼纹理清晰漂亮的手指，他像深夜中的豺狼虎豹盯猎物般，死死盯着纪羡雨，朝他步步逼近——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纪羡雨的心跳急促起来，他朝后退几步，直到嘭的一声，一面梆硬的书架宣告着再无退路。

　　纪羡雨背在书架上，男人比自己高半个头，两人的距离只有半步了……

　　他好像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了，闭上了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颤，此时此刻鼻腔嗅到了特属于男人的雪松味，眼前也落下一片阴影。
　　纪羡雨紧紧攥着身后的书角。

　　“干嘛呀？我东西拿到了。”

　　纪羡雨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将自己压在角落的霍非寒，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沓红纸。

　　男人表情随意，说话吐息间，就有股好闻熟悉的气息喷涌于面前，以至于让纪羡雨的面颊再次不争气的绯红一片：“……”

　　他羞窘地推开霍非寒。殊不知身后的霍非寒也刚平息好自己快要跳出埃菲尔铁塔线条的心跳。

　　差点就把持不住，亲上去了……不行不行，以后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粗鲁莽撞，问都不问直接亲人了，太不礼貌和尊重人了！
　　霍非寒暗自下决心。

　　他像是随意的捂了下脸后，转身：“小鱼，就是我想请你帮我给家里的叔叔阿姨发红包。”

　　刚经历那么“自作多情”的事情，纪羡雨颇为羞赧地不对视人，过了会儿，才闷闷问句：“我给他们发吗？”

　　“对啊，往年都是爸妈发的，但他们现在回老家了，而你……现在刚好也是我未婚妻的身份，所以就帮忙发一下也好。”

　　“未婚妻？”纪羡雨咬牙：“合约里有这一条吗。”

　　当听见“合约”这两个字的时候，霍非寒其实有一点点点小伤心的，原来他们目前的一切还只能基于合约嘛……
　　不过还好他有钢铁般的心脏，在纪羡雨看不见的地方强颜欢笑：“嗯，有的——就当是让我爸妈放心吧。”

　　纪羡雨：“那好。”

　　别墅里的仆人大概还剩下十五名，霍非寒在办公桌上清理好数额，还亲笔写上春节的祝福语后，就拿了个小包让纪羡雨装着。
　　因为这些红包的数额有些大，且都是现金，纪羡雨的手掌不大，拿不了这么多。

　　两人各怀鬼胎，纪羡雨急匆匆从书房逃离，站在电梯门口，才猛地松了口气。
　　透过电梯厢对面的镜子，自己面颊上连带着耳廓的诡异红润清晰可闻，等调整呼吸了好一会儿，他才出一楼。

　　走过一条条繁琐的走廊，纪羡雨才走到客厅，虽然霍非寒对他这个叫“宋星”的侄子没见过几次面，但红包还是要给的。
　　毕竟还要一起生活几天，为了拉进纪羡雨和宋星的距离，也干脆让他给宋星送红包了。

　　然后纪羡雨刚出客厅，就看见宋星背对着自己，骑在猫猫身上，他手上挥舞着一个二三十厘米的观音像，嘴上大喊着：“打到怪物！冲哦！猫咪怪，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因坐骑“猫咪怪”闻见自己主人爱人的味道，而主动转过身，让他看见纪羡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宋星：“…………”

　　“哈哈……纪哥哥，你怎么在这啊？”

　　纪羡雨太阳穴一跳：“……”

　　这真的和刚刚看见的“乖孩子”，是同一个吗。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吧。

　　他冷静的走上前，稳住好动的猫猫，先将宋星手里被当做大宝刀的佛像拿下来：“这东西五百万……小心点。”

　　出生在富豪圈，哪怕才七岁，对钱也有很早认知的宋星吓得一哆嗦：“……”
　　五百万，这东西要碎了，他妈估计要拿着菜刀来找他吧。




63.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更】……

　　等价值500w的观音像安全回归宝座大堂后, 在纪羡雨复杂的眼神下，宋星才沉默地从猫猫背上爬下来。
　　他像条死鱼，闭口不敢言, 低头不敢对视。

　　纪羡雨没诘问这事，而是从包里拿出写有“宋星”名字的红包，递到他跟前：“喏，你表哥给你的新年红包钱。”

　　宋星原以为霍非寒带纪羡雨上去，做事情会做很久, 但没想到这才十分钟没到！！
　　人设当场ooc了，他安静如鸡，不敢拿。

　　纪羡雨知道这个小孩不像表象所扮演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乖巧懂事。

　　他叹了口气, 让猫猫去找其他人玩，然后蹲下身，看着宋星：

　　“你表哥给你的新年红包，那么厚一沓确定不拿吗？”

　　闻言, 宋星偷摸摸瞥了眼纪羡雨手中几乎有一个指甲盖厚的红包，眼睛一亮，脸上虽期期艾艾的委屈, 小手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谢谢……谢谢纪哥哥。”

　　纪羡雨：“是你表哥送你的啦。”
　　宋星：“谢谢二表哥。”

　　纪羡雨：人小鬼大。

　　他不懂怎么和半大的小孩子交流, 怕伤小孩自尊, 只能尝试委婉地说：“这里的东西很多都不是玩具，如果你想玩玩具的话, 可以和二表哥或者我说好吗？”

　　宋星脑袋越埋越下，快把双下巴给挤出来了：“好……”

　　见他这么自闭，纪羡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自我认知到错误：“那我待会找人给你买副玩具吧。”
　　宋星：“好——哎，纪哥哥你要去哪？”

　　纪羡雨刚直起身，小包子就拉住自己的衣角, 可怜巴巴望着。

　　“我去找人给你买玩具啊。”
　　“……可是，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笑了下：“好奇的话，星星会和我说为什么吗？”

　　宋星点点头：“会的，但是——我把秘密和你说，你就不能把这件事和二表哥说了。”

　　纪羡雨本来就不会和霍非寒说这件事，毕竟宋星是他亲戚，属于他们的家事，他个没名没份的就没必要去打小报告了。
　　对于七岁的宋星为什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也不太好奇。

　　不过见自己再不答应，宋星的金豆子就要掉出来，纪羡雨才点头安抚：“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二表哥说的。只要你不再随便拿收藏品当大宝剑。”

　　被cue了那事，小孩子也懂得害臊，宋星连忙捂住他的嘴：“星星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纪羡雨笑了笑，原本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宋星偏偏说既然他保守了秘密，作为交换就要说出理由，纪羡雨说没关系的，宋星反而越想说。

　　纪羡雨哭笑不得：“行吧行吧。”

　　等鬼鬼祟祟观察四周确实没人，宋星才像个小大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气：“就是——我害怕我二表哥。”

　　“嗯？”

　　“纪哥哥也是难为你了，他天天这么凶，待在他身边你是不是也会害怕？”

　　“……”

　　纪羡雨突然胡思乱想起来，如果宋星手上有烟，他一定会像个被社会千锤百炼的成年人一样，沧桑点烟。

　　他回忆起从前：“纪哥哥你也知道我长得很可爱，家里是个大人都特别喜欢我，唯独二表哥不喜欢，每次家族聚会都冷着一张脸，我还记得我上幼儿园那个时候，我妈想让二表哥早点结婚，体会养娃的快乐，就强行把我塞到二表哥怀里。”

　　“二表哥当时那张脸黑的啊，直接把我丢到我妈手里，就走人离开……我现在都记得！因为那几天我都在做噩梦，梦见二表哥把我吊起来不让我看电视吃冰淇淋——呜呜呜害怕死了。”

　　“所以我知道他讨厌我，不喜欢我，现在投奔他来过年，我才更要扮演一名乖孙子，免得被扫地出门。”

　　乖孙子……
　　这小小年纪，哪学来的词。

　　对于宋星口中所控诉的这件事，纪羡雨反倒觉得是因为霍非寒应激障碍症的关系，不过他也不能说。

　　宋星说着说着，眼中含泪：“二表哥真的太凶了！纪哥哥，这些天和他在一起，他做你男朋友是不是委屈死你了？”

　　纪羡雨忍俊不禁，刚想说话，忽然发现：“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二表哥的关系？？”

　　明明刚刚还不认识的啊。

　　宋星敛住泪水，用“邪魅”的眼神，骄傲道：

　　“那当然，纪哥哥你要跟上时代的变化，我们小孩子懂得很多——根据星星的发现，星星从没在家族聚会中见过你，但你和家里的佣人不一样，同时二表哥对你还有专属的昵称，这和我妈逼我陪她看的狗血爱情电视剧一模一样！星星也还发现，你看二表哥的眼神也非常不对，就像我妈看我考试拿了一百分的样子——所以，你和二表哥一定在交往！是他的新男朋友！”

　　妥妥一位被被迫向生活低头的孩子。

　　纪羡雨的世界观受到动摇：“…………”

　　后面，纪羡雨和宋星达成协议，宋星依旧扮演着自己纯良无害的小孩子形象，而纪羡雨不能透露半个字。

　　走去给管家叔叔还有其他人送红包的过程中，纪羡雨都还有点恍惚。
　　自己看霍非寒的眼神……有那么“慈祥”吗？

　　差不多在走访庄园各个角落，把红包送出去后，纪羡雨才停下来检查包里还剩三份没送出去，听打扫卫生的阿姨说，他们应该出去买菜了。

　　纪羡雨道了谢，准备等人回来后再送出去。
　　他手上拿着管家叔叔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积木玩具，想重返客厅去找宋星。

　　然后就在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了里面一位在清洗蔬果的女仆。

　　“那个，你好——”

　　女仆闻声转头，脸上原本还有满满奉承的微笑，可一看见是纪羡雨时，瞬间耷拉下脸。

　　他也认出对方，是自己当初第一次来霍非寒家，被阴阳怪气说不会用洗碗机的那名爱慕霍非寒的龙套女仆。

　　女仆现在显然还惦记着那件事，或者是对他一个身份低下，却还能站在霍非寒身边的这件事而不满。
　　周围没人，她不做掩饰，咬牙切齿瞪着纪羡雨。

　　纪羡雨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们不合，还是打算先把霍非寒交的任务给完成。

　　他正将手伸进包里开口说话，就听那个女仆道：“别以为你现在见过老爷和夫人，以后就能继续待在少爷身边。”

　　纪羡雨：“……”

　　她继续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和少爷从小长大，我喜欢他了整整二十年！你以为你现在能仗着皮囊好，站在他身边？不，世界上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了！少爷马上就会不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仆心里其实也是慌张的。
　　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低保户，但是他……真的是除了霍非寒，她见过所有人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以前的纪羡雨因为营养不良，苍白瘦削，脆弱得要命，现在却根本不见当初，反而面容莹润，眸中充满生气，五官精致漂亮得过分。
　　像是蒙尘多年的珍珠终于遇见懂得欣赏和发现的人，发挥出特属于他的璀璨光芒。

　　她继续放狠话：“只有我才能永远陪在少爷身边，你就别妄想麻雀变凤凰，攀上高枝了！没人会祝福你——你干嘛……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想杀人灭口，我可喊人了啊。”

　　纪羡雨冷不丁将红包递到了她面前。

　　“新年快乐。”

　　女仆脸上满是愕然：“你刚刚说什么？”

　　“新年快乐。”

　　他看她手上湿漉漉的都是水，就把这一沓红包放在了干燥的餐台上，说：“这是霍先生给你们准备的红包，祝你有一个好的春节。”

　　女仆：“……”

　　看着桌子上写有自己名字的厚厚红包，又看了眼面前漂亮的像是只瓷娃娃的少年，女仆不争气地红了脸。

　　“哦，谢谢……”

　　“不客气。”

　　然后纪羡雨就转身走人，去客厅找宋星了。

　　宋星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纪羡雨真把玩具搞来，顿时亮了眼睛：“纪哥哥你人真好！”

　　小除夕，腊月二十九这天，庄园上下所有的人才解散放假，乘坐霍非寒出资的私人飞机，回老家过新年。

　　因为两人都没怎么过过正统的春节习俗，所以对要求不高，今天也不是大年三十，晚饭霍非寒就打算订外卖解决。

　　他刚洗完头，穿着睡袍从楼上走下问：“小鱼你晚上想吃什么？”

　　十秒钟过去，没得到回复。

　　霍非寒疑惑看去，才发现纪羡雨坐在外面的透明玻璃所建造的阳光花园——他耳边戴着黑色蓝牙耳机，长而浓密的睫毛敛去眸光，粉嫩的唇瓣上下开合，在和人说话。
　　他的肤色很白，几乎要与背景的雪色融为一体，唯独黑色的头发显得泾渭分明。

　　他在干嘛？

　　霍非寒疑惑不解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对方手中横放的手机屏幕，赫然是游戏画面，奈何家里的墙隔音功能过于强悍，无法听见纪羡雨在说什么。
　　但看了有一会儿，霍非寒就知道对方是在和同学开黑打游戏！

　　原本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但他发现队伍中有个粉红猫猫头的“女生”，似乎不停在勾搭纪羡雨。
　　她不方便说话，每打一段文字，纪羡雨就会开口说话，而手上被他玩的出神入化的英雄，也总是在去寻找那个“女生”的路上。

　　接着他就看见那个“女生”所玩的女英雄，跳到了纪羡雨那个英雄的头上，两人“形影不离”，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纪羡雨游戏天赋不错，轻轻松松拿下四杀，还有一个人头被女生拿走了。

　　！！！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撩妹？！！

　　知道偷窥别人是个不好的事，但霍非寒感觉好委屈啊QAQ

　　原来他一整天待在外面，都是在带妹吗？！

　　这时，在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宋星抬起头，轻飘飘来了句：“表哥，你不要再偷看纪哥哥了，纪哥哥会害羞。”

　　霍非寒：“……”

　　他没说话，怒气冲冲地走去酒架，把自己老爸珍藏多年的白酒当白开水似的，倒在普通的玻璃杯里。
　　像是想一醉解千愁。
　　奈何他酒量好，白酒度数再高，也拿他没辙。

　　而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把还剩下半杯的白酒放在桌上，点开查看就发现半小时后有个跨国会议online。

　　这就是大公司的悲哀，哪怕是举国欢庆的春节，也要悲催的加班。
　　_(:з」∠)_

　　霍非寒把外卖软件APP打开，丢到正“乖巧”在涂鸦本上画画的宋星的手里。

　　“今晚吃外卖，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二表哥你呢？”

　　二表哥磨磨后槽牙，高傲的没说话，转身就上楼去换西装，准备会议直播。

　　连宋星都会关心自己，然后看看纪羡雨！一整天在带妹，都不和自己说话！




64.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严格意义上, 纪羡雨对于这款游戏只是一名刚入门的小白，还是李明豪和他说，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喜欢玩这款手机moba游戏。

　　不过等他拿着上手难度极高的刺客型英雄, 带其他四名队友，躺赢连胜十二局后，他入门小白的头衔遭到了质疑。

　　游戏中，敌方的高塔被推掉，出现Victor的字样, 紧接着耳机里就传来卢泽的尖叫声：

　　“羡雨你是人吗你！不对，你不会是唬我们的吧？把把carry，把把MVP！你说自己没玩过这游戏, 鬼信哦。”
　　拿到“金牌辅助”的李明豪鸡叫：“卢泽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羡雨人家是菩萨下凡来救你的。”

　　还有两个同学也在痛声喊道：“大腿！求抱！再带我们一局。”“我还差一颗星就上王者了！纪爸爸，求你了，带我！”

　　纪羡雨嘴角微翘，这款游戏他是前天才接触的, 因为和班上同学约好今天一起开黑掉星星的，没想到掉星星没掉多少，倒是摘了不少。

　　刚下载游戏的时候, 由于时间短暂, 纪羡雨看了一会儿的英雄简介, 才选了一名机动性和续航能力强的英雄。
　　或许是脑子好，他在个人训练营和1v1中摸索三个小时, 就玩得如鱼得水。

　　不过纪羡雨也只会玩这个英雄，好在它足够冷门，要不然被ban了，他可就废了。

　　见现在时间还足够，纪羡雨同意再带他们玩几局。

　　选英雄环节时, 就又发生了吵架事件。

　　卢泽：“卧槽李明豪你个狗东西，还选这个辅助啊？平常装妹子骗人也就算了，现在我晋级赛，你还玩这个？”
　　其他同学附和：“对啊，你要点脸啊，别的辅助还会探草当护盾，咋在你身上就是羡雨的挂件了，啥都不会。”

　　李明豪预选好英雄，翘起二郎腿：“略略略，能躺干嘛还要carry？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想让羡雨多表演几下，我早拿出我的射手了。”
　　卢泽：“呵呵呵！”

　　卢泽仗着自己是一楼，优先选择英雄，反手就把李明豪装软妹玩了十几把的辅助英雄给抢走。

　　听耳机里面吵吵闹闹的，纪羡雨不由把声音给关小点。

　　因为空气不流畅，在等游戏缓冲的过程，纪羡雨走去把花房的门给打开，冰冷的风一下携裹着雪卷入，将鼻尖给冻了一小片。

　　接下来的两局，纪羡雨操作超神，还是轻轻松松赢得胜利。
　　和同学“依依不舍”地道别下线后，纪羡雨猫了个懒腰，才回到别墅内。

　　“纪哥哥~”

　　一低头，就看见宋星这个小包子光着脚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他手上端着一杯水和手机，道：“纪哥哥在外面教人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

　　毕竟前几天刚见识过这个小包子表里不一的一面，哪怕他这几天表现的都很乖巧，纪羡雨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接过水，因为站在风口处，鼻子还有点冻，光是从色泽和外观上看，这水好像没问题。

　　他也和同学打游戏交流了四五个小时，正是口干舌燥，没细想，说了句“谢谢”，就喝了一大口进去。

　　“……”

　　宋星眨眼：“纪哥哥怎么了吗？”

　　纪羡雨把杯子随手放在桌上，有点说不出话，那根本是水，完全是酒，虽然白酒的口感很绵回甜，还爽滑，但他第一次喝酒，还是被酒水的辛辣感给呛出眼泪。
　　这白酒的度数似乎还很高，下肚后，他的食管和天灵盖就像着了火般。

　　宋星就算调皮，也还是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等从酒水的余韵中回过神，纪羡雨眼尾都给弄红了，问：“星星，这酒你哪来的？小孩子拿酒很危险啊。”

　　喝了酒，他的说话声音似乎都被染了酒气，绵软下来。

　　宋星抱着手机，先是意外，随即困惑：“这是酒吗？——我刚刚看二表哥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还以为是白开水。”
　　纪羡雨：“……”

　　小孩子对酒和水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还好宋星没好奇地去尝。

　　纪羡雨：“那你二表哥人呢？”

　　宋星知道自己闯祸了，吐了下舌头，把手机递出来：“二表哥去上班了，他让我先点外卖当晚饭吃——可是纪哥哥我看不懂字，你帮我点嘛。”

　　冬季天黑的快，在摄像头面前，霍非寒慵懒的坐在沙发椅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起金属钢笔头。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报告结束后，这钢笔头才重重地关上。

　　听楼下老半天没传来声音，霍非寒觉得古怪，没来得及把西装换下，就坐电梯到了一楼。

　　宋星还在沙发上玩着平板，而不远处的餐桌，则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那休息。

　　宋星看二表哥出来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哥，我们在等外卖，但是纪哥哥困得睡着了，你不要吵他。”
　　霍非寒点点头，就让他继续乖乖玩平板了。

　　霍非寒走上前，望着纪羡雨安静的睡颜，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在面颊落下一道阴影，像是蝶翼，随着细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白皙柔软的面颊像草莓糖水渍了绯色，与黑发黑睫衬得极其分明，反倒让他生出些脆弱感。

　　怎么在这趴着就直接睡着了……

　　霍非寒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想给人盖毯子，但是客厅暖气还在不停歇的运作，可这桌子又那么硬邦邦，能睡得下去吗。

　　这时，在身后看动画的宋星抬起头，问：“二表哥，你还站在那干嘛？为什么不把纪哥哥抱到楼上睡觉啊。”

　　霍非寒转头就见宋星一脸单纯地望着自己，他说：“我以前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妈妈都会帮我抱到房间睡觉的，纪哥哥现在在客厅睡着，你不应该这样吗？”

　　霍非寒：“……”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是看着眼前睡颜姣好的少年，霍非寒又无从下手，任他撸过无数铁，也不知道怎么扛人啊。
　　往往总是他刚伸手，却又缩回来。

　　宋星骑着玩具脚踏车过来，举起平板里“公主抱”的图片。

　　霍非寒：“……”
　　霍非寒：“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催了。”

　　宋星摇摇头，一脸“他妈妈看他弹钢琴时，会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见小孩子滚回沙发看动画去了，霍非寒才深吸一口气，犹如面对五百公斤的杠铃，轻手轻脚的将纪羡雨的膝弯还有胳膊处托举起来。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轻。

　　像是惯性问题，纪羡雨脑袋忽然靠在了霍非寒的颈窝边，搞得他一下板直了背脊，脸木得像块砖似的，抬脚进电梯。
　　因为精神紧绷加戒备，霍非寒丝毫没嗅到一丝酒味。

　　把人送到二楼的房间后，霍非寒给他关好窗，掖上被子，正想离开之际，衣角却被人牵住了。
　　他瞬间邦邦硬。
　　人醒了？

　　转头一看，黑暗中纪羡雨还是熟睡状态。
　　屋内是奇特的安静。
　　宋星还在楼下，外卖也快到了，霍非寒没办法陪纪羡雨，只好将他的手指轻轻拆开，重新塞回被窝里。

　　“二表哥你下来啦。”宋星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跶起来，他说：“外卖已经到了。”

　　霍非寒点点头，让人和猫猫安静的在家里待着，他穿了件防风的冲锋衣，走去车库，戴上头盔，就骑着机车出了庄园。

　　因为这一整片山都是霍家的，送到门口太累，路又多的像迷宫，为了避免外卖骑手迷路，倒不如霍非寒去拿。
　　十五分钟后，霍非寒回到家，脱下冲锋衣，把外卖放在桌子上。

　　宋星高呼：“好耶！！炸鸡！！”
　　旁边的猫猫也开始激动的扒拉起桌子了。

　　霍非寒：“你点的是炸鸡吗？”
　　宋星点点头：“是的！纪哥哥点的是炒饭。”

　　闻言，霍非寒就把纪羡雨的那份放到微波炉里，好以他醒来后，可以随时加热吃。

　　他对这些东西不太敢兴趣，正支着脑袋，好以整暇看着宋星喜滋滋地吃炸鸡，他的目光却越过沙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站起身，走去将桌子上的那杯几乎见底的杯子拿了起来。

　　“宋星，这杯子怎么空？你不会把它喝了吧？”

　　宋星叼着鸡腿，用“你好让人不省心”的眼神看向他：“我没有，是纪哥哥喝的——二表哥，你也真是，白酒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我能够得到的地方干嘛，害我还以为是水，给纪哥哥喝了。”

　　霍非寒：“…………”

　　“抱歉，我确实不能随手把酒放在小孩子够得着的地方……但是，你居然把酒给你纪哥哥喝了？！”

　　宋星无辜点头。

　　霍非寒张口还没说话，就感知到一股酒气袭来。
　　他猛地一转头，纪羡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正背着他把还没来得及放到酒架上的白酒拆开，吨吨吨地喝进去。

　　霍非寒：“……”

　　“你不是在房间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

　　霍非寒连忙夺过他手中的酒瓶，见状，宋星觉得这个场合小朋友不应该出现在这，就抱着外卖，一边用食物勾引着猫猫，一边自己坐电梯上楼了。

　　纪羡雨本身就不胜酒力，早已四肢无力，酒瓶一下脱手离去。

　　掂了掂这酒瓶子的重量，霍非寒直呼好家伙，居然全喝完了！？
　　没想太多，纪羡雨正瘫坐在地上当酒鬼，他只能弯身将他扛起，扛到了柔软温暖的沙发上。

　　纪羡雨胸襟前被酒水撒的水淋淋，霍非寒重重蹙眉，没好气的给他抽了几张纸擦擦。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宋星给你酒，你就直接喝了？还分不清那是酒？”
　　“……”

　　“现在跟个酒鬼似的！而且我明明把你抱到房间，睡一觉就好了，你居然爬下来继续偷喝。”
　　“……”

　　无论霍非寒怎么怨念嘀咕，醉醺醺的酒鬼也不会搭理他。

　　“知不知道那酒多贵啊。”

　　霍非寒当然不是责备他把价格昂贵的酒全挥霍似的喝掉，只是懊恼，懊恼对方干嘛喝酒，明明都没喝过几次，现在倒好……喝的烂醉如泥。

　　擦拭完脸上和衣服上的水渍后，霍非寒直起身去拿垃圾桶，给人吐，可是他刚走，就又被人牵住。

　　只不过这次的不是衣角，而是手指。

　　纪羡雨半躺在沙发上，用微弱到不行的力量，勾住对方的手指，两者不同的体温交错在一块。
　　他似是在挽留。

　　看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霍非寒一下软了心，不过垃圾桶还是得拿。
　　“我没走，就是去拿东西。”
　　他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想放慢动作的把人指尖，像之前那样拆开，但下一瞬！对方却主动松开，转而用力地拽住他的领带。

　　纪羡雨的力气一下大了许多，拽下领带，使霍非寒措手不及的俯身靠近，没等对方反应，他就主动迎了上去，两片温软携有酒香的唇，就这么软软地贴了上去。

　　霍非寒瞳孔地震：“？！”
　　耳朵瞬间红到爆炸。

　　近在咫尺的面孔，面颊绯红一片，睫毛轻颤，脆弱漂亮的少年，在灯光下像是精致的玻璃制品，惹人怜惜。
　　若不是他手上霸道的动作，当真会以为是他被强吻了。

　　片刻后，染上雾气的眸子睁开，尽是一片迷离和朦胧。

　　纪羡雨像是脱力般，松开抓领带的手，他倒在沙发上，却依旧死死扣住霍非寒的手指。

　　绵密的吻并不长，但这用尽了一个酒鬼的力气，掉针可闻的客厅中，只有纪羡雨的喘息声，还有霍非寒的剧烈心跳。

　　哪怕并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依旧会让霍非寒感到极具的心动。

　　“小鱼……”

　　纪羡雨意识混沌，听见只有霍非寒会这么喊的称呼，还是下意识抿笑。

　　简直像极了强上人后的变态微笑……
　　霍非寒默默想。

　　不对不对。

　　他摇了摇头，纪羡雨一看就知道醉得不轻了，现在尚可人模狗样能有力气强吻人，但待会要是吐起来可是昏天暗地了。
　　虽然没醉酒过，但他知道吐酒会很难受。

　　霍非寒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就得去拿垃圾桶和做醒酒汤，不过纪羡雨的手指却还勾着自己。
　　他胀红了脸，小声问：“亲都亲了……我去拿东西可以吗？”

　　纪羡雨像是一条死鱼，没动静。

　　差不多二十秒后，他才晃了下拉着人的手。

　　抬眸，用一种悲戚到极致的语气，弱弱恳求：“你陪我打扑克好不好？”




65.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更】……

　　在酒精麻醉的借助下, 纪羡雨做了个短暂的梦。

　　他梦见在父母身体还健康的小时候——大年三十当天，太阳还没睡，爸爸就会提前下班, 而妈妈在门口厨房处理一堆在早市里买的卤制品。

　　虽然所谓的“过年菜”便宜，分量不多，但爸爸总会就着酒，喝的酩酊大醉，再拉着妈妈一起打牌, 因为人数不够，他也时常会被拽去。

　　明明他也不会玩，爸爸却招着手说不打紧, 学学就好。
　　纪羡雨的学习能力确实强，输了两局，就摸清楚规则，接下来便把爸爸妈妈赢得笑出声来。
　　然后爸爸会逗他, 问他想不想喝酒。

　　逼仄的小屋，全家三口人，头上一颗蒙灰的昏黄灯泡, 坐在由木架子和三层被褥随便搭建起来的床榻上, 一张张扑克和小菜, 窗外别人家的鞭炮烟花，和流进来的电视机吵闹声, 就组建起了纪羡雨对春节的所有记忆。

　　他想爸爸妈妈了。

　　“陈叔，咱家扑克放哪了……普通打斗地主那种……我怎么只看见UNO啊……噢噢，找到了……好，谢谢陈叔，春节快乐……”

　　纪羡雨在耳边听见霍非寒和人的对话声, 他睁开眼，深色的眸中染上若隐若现的水雾。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将蒙灰的扑克牌一张张放在桌面上，他摘掉优雅的皮质手套，露出漂亮到过分的手指，好以将如艺术品般的洗牌过程展示的一览无余。

　　他像是自说自话：“之前和姜瑞克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玩的时候，学会的——小鱼，你真的没事吗？如果难受就和我说。”

　　纪羡雨没听清他的话，像在仔细辨别，过了会儿才晕乎乎摇摇头：“等下，我们总经理马上来……对不起。”

　　果然是醉糊涂了啊。

　　霍非寒把温水挪得近点，好方便他想喝的时候够得着。

　　原本他是不理解纪羡雨为什么想打扑克，但看他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祈求自己，霍非寒于心不忍才同意。

　　他说：“那打完一局，就乖乖去睡觉，好不好？”
　　纪羡雨这个人贼的很，他眯眼三十秒，再说：“五局。”

　　霍非寒：“……”
　　这家伙真的醉了吗。

　　“我没打过斗地主……看规则百科显示，是不是要有地主这个身份？”
　　“嗯，那你当地主吧。”

　　霍非寒觉得地主这个“压榨”气质还蛮符合自己，欣然同意，随后就按照规则，随机抽三张牌，再认真发牌，理牌。
　　他理牌的手法很不错，见纪羡雨还在磨磨蹭蹭地理牌，他就松了一口气。

　　跟一个醉鬼打牌，十分钟就能搞定吧，然后再送他上楼休息。

　　霍非寒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心里打小九九。

　　他声音软绵绵的：“好了，你出牌吧。”

　　霍非寒甩了个最小的数字——3.

　　然后纪羡雨把A给发了出来，霍非寒一看这牌，不理解，不应该先把最小的没用的单牌给清理掉吗，哦，对方是个醉鬼，自己较什么劲啊……

　　霍非寒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太认真，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眼看自己还剩两张Q和A，马上就要迎来人生第一盘斗地主胜利的时候。
　　一声不吭的纪羡雨，反手甩出一排的飞机、炸.弹和顺子。

　　霍非寒输了：“……”

　　这几张金光闪闪的大牌躺在桌子上，犹如在说：

　　打倒万恶的“资本主义”！He-tui！

　　霍非寒不死心，他觉得自己怎么可能败给了一个醉醺醺的醉鬼呢？！出师不利，一定是手气不行。
　　接着他扯了扯领带，提高百倍的精神，和纪羡雨打起牌来。

　　刚开始他还能保持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但到连输三局，他开始自闭了，纪羡雨是真醉还是假醉？或者还是自己真没有打牌的天赋？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因为有前车之鉴，霍非寒摸清楚了纪羡雨的出牌套路，在第四局的时候就看上谨慎而为之。

　　光是纪羡雨打了个数字小的三带一，他都能沉思半天。
　　还好醉鬼的耐心比较好，没催他。

　　该怎么打呢……

　　男人思考的很认真，犹如面对风云莫测的商场走势般仔细。他身姿拔立出众，完美如艺术品的身材被包裹在严丝合缝的冷酷西装下。
　　他五官深邃，侧颜优越，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导致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人的目光。

　　直到注意到一丝不对劲，霍非寒顿时一愣——便见纪羡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哭了起来。

　　他像遇见什么难过的事，泪水晶莹连绵，像忽然掉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中夺眶而出。
　　面颊和耳尖都有漂浮着极其分明的绯色，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情绪悲哀带来的还是酒劲。

　　霍非寒一僵，断了思绪：“你怎么了……我打得确实不好，但你也不要难过啊。”

　　他以为是自己打的太菜，惹人不开心了，放下手中的牌，起身去拿餐巾纸就想给人擦眼泪。

　　纪羡雨却不说话，他哭得很小声，两只手不停地贴在脸上拭泪。

　　看他这样，比嘶声竭里还要难过，霍非寒有些慌张，手足无措：“小鱼，你怎么了，是酒喝的太难受了吗？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给你擦擦眼泪……小鱼。”

　　听见有人在叫他，像被包裹在悲伤情绪之中的纪羡雨才恍然抬起头。

　　他目光呆滞望着对方，神情悲凄，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酸涩感让他眼眸蒙住水光，眼尾忍不住想下压。

　　情绪爆发的突然，霍非寒不想让他再哭了，用被压成一小角的纸巾，轻轻在他眼下擦拭着，生怕自己力气重又把人惹哭。

　　他动作轻柔，比对待宝物还要小心翼翼，纪羡雨也似乎想表示自己没有难过，想咧出个笑来，反而哭得更惨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它真的控制不住，对不起……”

　　他鼻尖晶莹通红，声音嘶哑，哪怕难过到了极致还是不希望影响到霍非寒。

　　霍非寒是个称职的陪伴者，他用指腹划过他的眼尾，试图把泪水抹去，但最后却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因为纪羡雨抱住了他。
　　他像只大海上，漂泊许久的船，摇摇晃晃，终日不见岛屿，看见霍非寒就像看见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他，寻求港湾的庇护。

　　“没关系，不用对不起。”

　　纪羡雨已经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妈妈走的那天他和爸爸都没哭，就连爸爸出车祸死的时候，他付不起下葬费，也依旧没哭，一滴泪水都没流过。

　　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纪羡雨到大城市里打工了，而爸爸妈妈还在老家生活着。

　　但春节，一家团圆的日子，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所以他做梦了，他祈求霍非寒让他陪自己打扑克，就好像父母还在身边。
　　或许睡一觉，能回到小时候呢。
　　……

　　他去年成年的生日并不孤独，从工地下班回来的爸爸，累到骨头散架，还是在晚上发了一条讯息：

　　祝小鱼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虽然爸爸今年不能陪你了，但是明年的时候一定会赚到钱，带你去外面旅游好不好？

　　爸爸也知道纪羡雨不是小孩了，但对这种缥缈的远方，他还是会说：好，明年就去最南方的城市吧，那里没有雪。

　　爸爸：还要看烟花。

　　他们生前没有微信，纪羡雨那时候也没智能手机，来不及拍下一张完整的照片或者视频来留念。
　　他以为自己能铭记于心，但时间推移，他们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了。
　　模糊到只有一个轮廓。

　　——如果这里不是小说的世界，不用铺垫自己狗屁的悲惨身世，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回到现实中，霍非寒依旧不会安慰人，他只能轻轻的，不断的安抚着纪羡雨的后背。

　　柔声哄着：“不要难过了……有我在。”

　　热泪滚烫，酒气缠绕，纪羡雨紧紧抱着他的后脖颈，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自己没被抛弃，不孤单。

　　但如果，这一切也不属于他呢？

　　霍非寒喜欢的不是自己，自己也只是一个投影呢。

　　他将手臂收的更紧，眸光潋滟，声音嘶哑干涩地说：“你能不能一直喜欢我，不要离开我——我也很喜欢你，很爱很爱你。”

　　没得到回复。

　　“求求你了…喜欢我吧，不要离开我……”

　　“……不哭了。”

　　隔天，纪羡雨今天的生物钟难得不管用，到了十点他才起来。

　　他纳闷，昨晚自己喝了很多吗？怎么全身上下都是酒气，还一股子有气无力的累。
　　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对于断片的记忆，纪羡雨没去多想，他在独立淋浴室洗了个神清气爽的澡后再下楼，就在厨房看见忙忙碌碌的霍非寒。

　　因为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全回老家过年，身为拥有厨师资格证的霍非寒当然当仁不让，肩负起烹饪今晚年夜饭的责任。

　　纪羡雨：“早上好啊。”

　　霍非寒很奇怪，一看见人来了，神情像是如临大敌，变得严肃无比，语气也是邦邦硬：“早上好。”

　　奇怪。

　　纪羡雨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喉结在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下上下攒动。

　　喝完，他就感觉缓过劲，走上前问：“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霍非寒撩起袖子，露出紧绷的手部线条，跟机器人似的摇头：“不用，你先去吃早饭吧，昨晚的外卖还有醒酒汤，我放在微波炉里，已经热好了。”

　　“哦好，谢谢。”

　　霍非寒到底怎么了……

　　哦对了，酒，难不成是和昨晚那瓶白酒有关？这么一想，在支离破碎的记忆中，他似乎想起自己喝醉了，还曾当着霍非寒的面，把剩下的白酒一口气喝完。
　　对方似乎还说了什么很贵之类的话。

　　霍非寒没有酗酒抽烟的坏习惯，顶多小酌怡情，喝的也都是红酒，那这白酒……难不成是霍远的？

　　抱着特意给自己煮的喝酒汤，他站在料理台的对面，问道：“那个霍先生，我昨晚是不是把霍叔叔的白酒都给喝完了？”

　　霍非寒闷闷“嗯”了下。

　　喝酒误事。

　　“那……多少钱？”
　　“…………”

　　纪羡雨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肯定得先把那钱给还上。

　　“不用还，那瓶酒是我拆开，才不小心让宋星当成是水送给你的——放心，我爸还有好几瓶，不会骂你的。”

　　不知道什么缘故，霍非寒说话有点磕磕巴巴，手上的动作也有点不对劲，全程下来都没和纪羡雨对视过半秒。

　　他半信半疑：“真的吗？——那麻烦你了。如果真的需要赔偿，就和我说。”

　　“好我…我知道了。”

　　揣着奇怪的心思，纪羡雨只能坐回位置上喝汤和吃早饭，也就没注意到厨房里忙里忙外的那个身影沮丧的心情。

　　昨晚果然是喝醉了吗，连说的话都忘记了QAQ

　　霍非寒“恶狠狠”地剁了刀大前天空运过来的西冷牛排。

　　虽然他有些沮丧，但想到昨晚纪羡雨在自己耳边呢喃的动.情告白，霍非寒忽然就又有了底气。

　　以前他不确定纪羡雨对自己的心意如何，但至少现在好歹知道了啊。

　　他也喜欢自己！！

　　只不过缺了把火，缺把他们两个人能面对面沟通，互相通心意的火。

　　(*^▽^*)

　　就是……他昨天晚上干嘛哭了啊？是因为以为自己不会一直喜欢他吗。




66.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过年了……

　　“早上好啊, 纪哥哥和二表哥。”

　　没人监督他睡觉，宋星昨晚很晚睡觉，当然, 他是不会说出自己一整晚上都在看动画片的。
　　但也害怕二表哥察觉这件事，只好卖萌撒娇，尽量转移注意力道：“哇二表哥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二表哥：“我在砍生骨肉，香吗？”
　　宋星：“……”

　　随后, 贴心的二表哥洗干净手，把薄荷沙拉放在桌子上：“听阿姨说你很喜欢吃薄荷沙拉，所以今天给你准备了这个。”
　　宋星扬起虚伪的假笑：“哇, 谢谢二表哥！”
　　说着，他就一边微笑，一边坚强的把薄荷沙拉吃下肚。

　　纪羡雨刚吃饭，闻到如此清新刺鼻的味道, 看他神情复杂，不由问：“你真的喜欢吃这个？”
　　宋星：“嗯，我最喜欢了。尤其是二表哥做的~他可真贤惠呢。”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 只不过他妈在减肥的时候经常吃, 也逼得自己吃……要不是马庄里还有一匹pony矮脚马等着他养, 他才不会屈身与母亲的严威之下！

　　最近霍非寒忙的时候都是纪羡雨和宋星带猫猫出去散步，而今天他却不太想让纪羡雨出去。
　　宿醉过后一下吹冷风, 容易得偏头痛。

　　霍非寒：“要不然就在家里打开跑步机，调成散步模式让猫猫锻炼吧。”
　　猫猫：“？？”

　　纪羡雨摸了下狗脑袋，道：“我还是带它出去吧，只在门口看，不会吹太多风——昨天晚上也下了很大的雪, 我就让宋星带猫猫在庭院附近玩，不会跑太远。”

　　霍非寒摩挲手下的胡萝卜，无奈妥协：“那行吧……有事就喊我，注意保暖，不要碰冰的东西。”
　　纪羡雨一笑：“好。”

　　暗处的宋星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不由震惊，给人比了个大拇指。
　　纪羡雨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能让二表哥让步的男人，好厉害！

　　“还有你宋星，不要随便趴在地上很脏，也不要再闹你纪哥哥了。”

　　“好~”

　　说得乖巧，宋星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好耶！又可以出去玩雪了！

　　看这两人一狗的背影，霍非寒突然顿了一顿。

　　……昨天晚上确实下了很大的大雪，差不多是在深夜十点，小鱼抱着他哭哭的时候，不过那时他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记得？

　　临近十二点，霍非寒才把年夜饭的菜备好，因为早饭刚过去不久，他只简单炒了几个小菜当午饭。
　　他推开通往庭院的大门，打算喊人回家吃饭了，然后临门就受到一颗雪球重击。

　　原本在嬉戏的场面瞬间掉针可闻。

　　宋星在和猫猫打雪仗，没想到正好甩到二表哥的帅脸上……

　　在一旁堆雪人，回忆童年的纪羡雨，默默将雪人踹开：“……霍先生，你没事吧？咳咳，你听我们解释——”
　　霍非寒慢条斯理地抹开脸上的残雪：“我知道，你们这是被雪绑架了是吧？嗯？”

　　……
　　这个中午，宋星和猫猫过的不太快乐，幸而今天是大年三十，长辈不能打骂小孩。

　　到了晚上他们才从楼上下来，发现霍非寒凭一己之力居然搞了一桌金光闪闪的满汉全席。

　　宋星没见过这世面，顿时哇哇叫：“二表哥，你好厉害！好贤惠！烧鸡，是我喜欢吃的菜！”
　　霍非寒一直是面瘫脸：“手洗一下，过来吃饭。”

　　纪羡雨看他这样，给猫猫倒完狗粮后问：“你现在还生气啊？”

　　霍非寒瞥了他一眼，压声说：“你知道我会生气，那为什么还去碰雪，偶尔玩玩就可以，但今天好冷的，别到时候偏头痛还要和我嘀咕……”

　　不是你在嘀咕吗。

　　知道是在为自己思考，但看他整这么怨夫样，纪羡雨哭笑不得，也感到心暖，不由伸手摸摸对方的脸颊，安抚似的说：“好了，春节快乐，去吃饭吧——我去开电视。”

　　“电视？是看春晚吗？”
　　“对啊。”

　　洗完手回来的宋星看自己的表哥和纪哥哥正在厨房黏黏糊糊的，突然问：“二表哥！我们没有吃饺子吗？”

　　这两个人都没过过几次正统春节，对流程也不太清楚，只清楚是一家团圆热热闹闹，要吃年夜饭、看春晚和守年。
　　至于饺子……

　　霍非寒看向纪羡雨：“我好像给忘了。”
　　QAQ

　　纪羡雨笑了下：“没事，做这么多你也很累了——我刚好前几天买了速冻水饺，不嫌弃的话，要不然现在煮上去？”
　　“好！”

　　宋星眯了眯眼睛，敢怒不敢言：二表哥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之前对我那么冷言冷语，现在和小纪哥哥说话怎么怎么能这样！

　　电视打开，赶上春节晚会的直播，主持人讲着贺词，水饺也刚好煮好端上桌。这里远离市中心喧嚣，偌大的别墅庄园中，三人一狗围在一起过春节。
　　气氛热闹而温暖，灯火通明，丝毫不被屋外如野兽般呼啸的寒风刺雪所影响，也是别具的温馨。

　　满汉全席严格意义上是旧时的宫廷盛宴，至少一百零八道，分三天吃完，霍非寒厨艺精湛，但准备的肯定没那么齐全，不过也几乎能摆满15米长的餐宴桌。

　　看得出来霍非寒精心准备了，这些菜肴色泽饱满，香气扑鼻，惹人食指大动，随便一盘都能让人垂涎三千，纪羡雨见识过霍非寒的手艺是真的好，色香味俱全，花样也是新奇的多。
　　还基本都是自己喜欢的。

　　就像宋星说的那样：“二表哥你好贤惠！——将来讨了老婆，老婆肯定跑不了。”

　　纪羡雨：“……”
　　霍非寒：“？”

　　宋星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乖巧的说：“这是我妈说的，说追喜欢的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抓住对方的胃~”

　　童言无忌，听到这霍非寒没说话，只是埋头吃了口水饺，耳尖却不争气地烧了起来。而纪羡雨则笑了笑，小声问：“你怎么不把围裙给拆了？”
　　这时他才注意，正想勾手去解，纪羡雨反倒从身后提前帮他脱下，挂到了厨房。

　　“……谢谢。”
　　“没事，也谢谢大厨今天准备的菜。”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霍非寒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点开家族群，他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过了几秒钟，屏幕出现了自己爷爷的面孔。

　　“爷爷，春节快——”

　　“小寒！！！！！”

　　话没说完，霍非寒被老爷子声如洪钟的嗓门吓得一激灵，把手机往后撤。

　　宋星听见爷爷的声音，放下筷子也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星星也在啊，快给爷爷看看你长胖了没？——诶小寒，你是不是忘记一个人还没给爷爷和其他叔叔阿姨介绍了？”

　　宋星抢答：“爷爷说的是纪哥哥吗？他现在就在旁边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纪羡雨瞬间变得身僵体直，不仅是因为他还不知道霍非寒有爷爷，更主要看这架势，好像是要将自己介绍给其他三大姑六大婆。
　　这一认知让他有些紧张。

　　霍非寒注意到他面容的僵硬，笑着和老爷子说：“爷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啦？”

　　老爷子年纪大了，很好被人糊弄过去：“啊最近很不错呢，经常去三亚钓鱼。”

　　“哦对，之前看你朋友圈钓了一只金枪鱼是吧，很厉害，不过下次不要再随便生吃心脏了啊。”
　　“哎呀我知道了，你怎么比你爸还要烦。”

　　和爷爷关心了几句最近的状况后，霍非寒就把手机塞给了蠢蠢欲动的宋星，转头小声道：“不会吓到你吧——对不起，我没提前和你说，因为我亲戚大多数在老家生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来不了A城，所以我是想趁机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认识的，不过你紧张的话，就下次认识也不迟。”

　　纪羡雨愣怔：“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霍非寒的耳尖还红着：“对啊……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他紧张地戳了块鱼肉。

　　“没啊，你觉得合情合理就好了，我能接受。”
　　“嗯！我爷爷可能喝了酒，正上头，介绍给你你可能招架不住，等之后有空再和他们视频。”

　　正说着，那边就传来老爷子洪亮的声音：“小寒你找了未婚夫怎么不和爷爷说啊！快，让爷爷看看未来的孙媳是谁！”
　　霍非寒哭笑不得：“爷爷，还没订婚不算未婚夫呢……小鱼他在吃饭，不方便。”

　　“我不管，我就要看！！隔壁老李天天炫耀他孙子找了个好老婆，你咋就藏着掖着了？你妈都对这个孙媳特别满意，快介绍给我认识。”

　　纪羡雨还腼腆，没做好准备，现在显然忘记自己是个霸道□□的金主的霍非寒不想强迫人。

　　正想打太极糊弄过去，纪羡雨忽然悄悄按住了他的手背，说：“爷爷好，我是小寒的对象——纪羡雨。”

　　“哎呀真是个漂亮的小孩！！”

　　老爷子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

　　*
　　等纪羡雨主动和家里其他人说完春节快乐后，霍非寒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那么紧张？”

　　霍非寒给他舀了一碗汤：“……还不是因为怕你害怕嘛。”

　　纪羡雨自然地接过汤碗：“哈哈怎么把他们说的像豺狼虎豹，又不会真把我生吞活剥了。”

　　转头见宋星小朋友孜孜不倦地盯着春晚里的表演，没工夫偷听墙角，霍非寒才说：“除了我哥，我就是家里唯一一个单身的优质男青年嘛……所以他们会特别的好奇，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没想到优质男青年还害怕过年春节亲戚的问题啊。

　　“爷爷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他们。”

　　春节的钟声还没敲响，宋星小朋友就表示自己吃饱，困了想去睡觉。

　　纪羡雨帮忙递给他湿巾擦手：“你白天不是说想守夜吗？鞭炮和烟花估计也要等一会儿。”

　　宋星打个哈欠，摇摇头：“不用了，对于这个我不想当电灯泡——哦不对，是不想熬夜，我要去睡美容觉啦，纪哥哥二表哥晚安~”

　　这时的小包子就表现的特别独立成熟，领着猫猫回房睡觉了。

　　“那我们继续吃？”

　　纪羡雨也想起了件事，他嘴角一弯：“马上钟声了，要不然现在准备放鞭炮吧！”

　　鞭炮……

　　之前在买年货的时候买回来了，霍非寒对这项目原本没意见，但当看见纪羡雨兴致勃勃的走去把一袋鞭炮还有点火器拿来时，反射弧长得才有些反应。

　　“你很想看鞭炮吗？”
　　“嗯。”

　　放鞭炮的寓意一般是驱逐年兽，喜迎春节，但对纪羡雨而言，可能单纯的是想弥补童年。

　　纪羡雨：“你是不是有点害怕？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放。”

　　说着，他尝试了下点火机，火苗正常，见时间还有剩下的三分钟后，连忙打开落地窗，找了一处空地蹲着。
　　雪早早停了，屋内散发着浓郁的光亮，似是能将无尽的黑夜染上黄灯。

　　看着这一画面，霍非寒觉得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如果这次害怕的话，那以后怎么办？！他和纪羡雨会有无数个春节的。

　　他视死如归走了出来：“我来吧，外面冷，你在屋子里面看。”

　　纪羡雨担忧他：“真的？还是我——”

　　两人还在互相打太极，话没说完，这时一道响亮沉稳的钟声，措手不及从屋内的电视机中传来——

　　穿得姹紫嫣红的主持人纷纷高喊：“新年快乐！！”

　　？

　　鞭炮最后还是霍非寒点亮的，虽然时间错过了，但这也不会影响什么。他害怕得蹙紧眉关，点火器的火苗刚燃，他瞬间急匆匆退到屋内，将落地窗关上。

　　导火索燃完，院内炸出噼里啪啦的热闹爆竹声。

　　纪羡雨像小时候那样捂着耳朵，心情被烧得澎湃热烈，两只好看的眸子透过冰雾微微覆盖的窗户，看向那团终于能是属于自己家的鞭炮爆竹。

　　这是霍非寒给的。

　　他看向一旁的男人，见他硬邦邦着一张脸，不由笑了出来，微微倾身，伸手就是将他的两只耳朵捂住。

　　在声音剧烈到划破天际的爆竹声中，他一字一顿地说了句话，就是不知道霍非寒听没听见。

　　等这绵长的炮竹声停止后，纪羡雨才想起个问题：“你家隔音吗？”

　　“隔音？”

　　“对啊，我突然想起来……会不会吵到宋星休息。”
　　“哦这放心，之前我听我爸说我们家遭了贼，贼在地下室蹦迪，是一周后才发现的。”

　　“……”
　　这是冷笑话吗？

　　两人对视着，纷纷笑出了声，电视机里还在表演，院内的烟雾倒是散了不少，纪羡雨想问霍非寒还要不要继续吃，兜头就是一件宽大保暖的墨绿色冲锋衣。

　　“？”

　　紧接着，他的手被拉住，霍非寒拿上一袋东西就把人给拽到院外。

　　衣服上还留有霍非寒冷冽的气息，高领几乎将纪羡雨的下颌给藏住，他摸不着头脑地站在一旁，看着像是在捣鼓着什么的霍非寒。

　　随后一簇不断变化的亮光映亮了两双黝黑深邃的眼眸。

　　霍非寒点亮了一根火花棒。

　　“喏，这根给你，我帮你点燃。”

　　他用自己燃烧过的火花棒对接在纪羡雨的那根，一点燃就炸出耀眼的火花。

　　火花棒的观赏时间比较短，像铁树银花般，不断地燃烧自己，展现出漂亮的形状。

　　不自觉中，纪羡雨转身抬起了手，将火花棒的火花指向天空，似乎就能将星星点燃，他露出个笑，两只精致猫眸弯弯含着笑意，显然对霍非寒这个行为感到惊喜。

　　霍非寒也不由愣住，目光从他的前额划过卷翘的睫毛，到微翘的鼻尖，再到粉嫩的笑唇。
　　他突然有点娇羞，紧张问：“喜欢吗？”

　　一拢雾气出现在他面前，纪羡雨却清清明明的，点头：“我很喜欢！”

　　他此时的情绪从未有过，很充实，整个心口胸膛就像是被这火花微弱的光芒所映满，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那许个新年愿望吧。”
　　“好。”

　　纪羡雨在转瞬即逝的燃烧期中，听话的闭上了眼眸，等睁开眼时，就发现霍非寒正盯着自己。

　　霍非寒：“你许了什么愿望？”
　　纪羡雨：“秘密！说出来不灵了。”

　　霍非寒：“那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吗？”
　　纪羡雨：“……能说吗？”

　　霍非寒反将一军：“也是秘密。”

　　哼。
　　也行。

　　他也没那么想知道霍非寒的秘密，这么想着纪羡雨笑着转身主动去点燃新的火花棒，火花像是变成会跳动的星子，滋啦滋啦出现在他的眸中。

　　少年凝视着火花棒的背影，被霍非寒注视着。

　　他想起昨晚纪羡雨哭泣，沉浸在悲哀情绪中无法自拔的画面。

　　不知道原因，但他这一年的新年愿望就是想要他以后都能平安喜乐。

　　“明天去讨红包吧。”
　　“嗯？讨红包？”

　　“对啊，顺便把宋星那小子送走。”
　　“你不喜欢小孩啊。”

　　霍非寒摇头。




67.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大年初一一大早, 霍非寒就领着纪羡雨去讨红包，虽然他家里人都在老家，但来往的朋友却留在A城。
　　不过在此之前, 得先把宋星这个小屁孩送回去。

　　宋星噘嘴小声嘀咕：“哼，你不也是从小屁孩长大的吗？”

　　虽然嘴上说着对二表哥的不满，可宋星心里还是会恋恋不舍，他看向窗外的街景，小孩子就是这样, 新事物熟悉的快，但要返回到以前状态时，难免会伤感。

　　大年初一街上的人流不算多, 不一会儿就开到小区门口。
　　纪羡雨没下车，他隔着窗外朝外面两人招了招手，这一举动让走到一半的宋星就像受到召唤一般，和二表哥说了句话, 就屁颠屁颠把车门打开。

　　“纪哥哥。”
　　“怎么了星星，回家舍不得了吗？”

　　“嗯，很舍不得你。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还是成年人中会陪我玩的, 毕竟我妈总是让我陪她看电视剧和做蛋糕做香水……我不喜欢。”

　　纪羡雨缓缓笑了, 揉了揉他的脸蛋：“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的。”

　　“真的吗？”宋星有些难过，又拍了拍纪羡雨的肩膀：“那你要和二表哥好好的, 为了以后我们都能一直见面，希望在这段时间中，你能争取和二表哥结婚，成为我的二表嫂哦！”

　　没等纪羡雨开口说话，宋星强行牵起他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了起来。

　　“约定好了哦，你要和二表哥好好的！这样才能来光明正大的陪星星玩。”

　　说完，宋星就从车里退去，把门关上，一路小跑离开。

　　霍非寒帮他理了下围巾：“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宋星嬉皮笑脸：“星星和二表嫂说的话，是秘密！”

　　二表嫂……

　　纪羡雨现在的名号除了是他的“男朋友”，是爸妈的儿媳，是爷爷他们的孙媳之后，现在还是个二表嫂。
　　他脸上溢出个笑来。

　　等把宋星送回家后，霍非寒回到车上，把一叠红包放在纪羡雨手上：“宋星妈妈给你的红包。”
　　“给我的？”
　　“对啊，那小鬼很喜欢你，宋阿姨知道了还多追加了四位数。说你把他照顾的这么服帖，难为你了。”

　　听到这，纪羡雨深以为然，这些日子和宋星玩到一块儿，有部分原因就是自己和他“同流合污”了。

　　城市大厦的屏幕上闪过‘新春快乐’等字眼，纪羡雨收回目光问：“对了霍先生，那我们现在还要去其他地方讨红包了？”
　　“嗯，怎么说也得把昨晚年夜饭的费用给讨回来吧。”
　　纪羡雨笑了，堂堂一总裁现在年夜饭还要靠红包救助啊。

　　后视镜中映着霍非寒专注开车的神情，他的眉目深邃干净，骄傲的眸中还藏不住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感。

　　嗯？他这是在窃喜什么吗？

　　因为要去见霍非寒关系足够好的朋友了，纪羡雨开始会忐忑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但事实证明好像是他想多了，因为除了姜瑞克，霍非寒关系足够好的朋友基本都是在商界认识的精英总裁，男女都有，主要女生是占多数。
　　而这些人不是从小和霍非寒长大，所以也就不认识白哲。

　　可能最肥的鸡要留在最后宰，霍非寒是最后带纪羡雨去姜瑞克家的，不仅在那蹭吃蹭喝了一个中午，更拿到一笔不小的红包。

　　姜瑞克被薅得大出血，但秉着自己老爹的命，他也只能一边笑嘻嘻一边将这俩缺德夫夫送到车上：“老霍你可真是不手下留情，明明我老爹给我的钱，你都给我薅走了！”

　　霍非寒笑了笑，转身从纪羡雨手里拿了个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胸前的口袋里：“别苦瓜了，新年快乐，我和小鱼给你准备的红包。”

　　不知道数目，但这摸起来可不薄啊，姜瑞克见钱眼开，一改方才的苦瓜脸，谄媚着贴上去：“老霍和嫂子！我爱你们！！”

　　霍非寒笑了下，不再听这家伙的拍马屁，就开车走了。

　　路上，纪羡雨忽而有个问题问：“霍先生，你女性朋友怎么会这么多？”
　　霍非寒笑笑：“怎么？是吃醋了吗。”

　　纪羡雨微微红了脸，他偏开头：“别开玩笑……我就是想问，这是和你那个后遗症有关？”
　　“嗯，有这个原因吧，但大多数是我比较欣赏她们工作的态度，也聊得来。”

　　纪羡雨见过她们，确实，同意霍非寒的说法。

　　只不过……“你这个病以后真的好不了了？”

　　霍非寒沉默了下，点头：“国内外都看过了，没办法，他们说这是心理障碍，很难治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你接触了没事？”
　　“嗯，我想过，但就连那场意外的细节，我都想不起，何况你呢。”

　　忽然安静，他抬眼看向后视镜，发现后座的纪羡雨低下头，他笑了：“我怎么感觉你在为我感觉抱歉？”
　　“嗯。”

　　纪羡雨是想帮助霍非寒的，但原著里根本没有说过渣攻有这个设定，目前唯一的突破最多是在自己身上。
　　可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总不会因为自己是主角受，他是主角攻，为撮合他们，而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个设定吧……

　　霍非寒漫不经心地转方向盘：“抱歉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羡雨没说话：“……”

　　如果真因为这层特殊关系，而剥夺霍非寒去接触其他人或者去爱其他人的机会，未免过于残忍。

　　“说点开心的。”在等红灯过程中，霍非寒打了个响指让纪羡雨回神，他嘴角微弯问：“你打算拿这笔红包钱做什么？”

　　“不是还年夜饭吗？”

　　霍非寒笑了：“你还真当真啦？年夜饭食材的钱，我私房钱又不是贴不了。想想，你打算拿那些钱做什么？”

　　纪羡雨乖乖地想了想，许久后，他说了句话：“也是秘密。”

　　“秘密？那说出来不灵了，就等你实现那天再说吧。”
　　“……好。”

　　“不过，如果实在完成不了，你可以和我说。”
　　“嗯？”
　　“说不一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

　　这个想法过于荒唐了，让纪羡雨有些自嘲的无奈。
　　但这确实是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想法——他想拿着这笔钱，和霍非寒一起生活。

　　由于过于的荒唐和没头没尾，以至于对待霍非寒的承诺，纪羡雨只能一笑了之。

　　晚上的时候霍非寒出了一趟门，说是要去医院看望白叔叔，就是白哲的父亲，纪羡雨听了没任何反应，任由霍非寒帮他戴上围巾。
　　然后就在遛狗的过程中，站在高处，望着他一路开车下山去往医院。

　　尽管是大年初一的夜晚，医院人也多，霍非寒听耳边的吵闹声，发现这的病人都是些食物中毒，或者喝酒喝上头的……
　　好在白叔叔在vip病房，安静点。

　　他上去的时候，白叔叔还没睡，似乎一直在等霍非寒。

　　霍非寒礼貌性地敲敲门，里面的人让他进去后，他才进去：“白叔叔，新年快乐，这是给你带的保健品。”

　　肉眼可见，白叔叔的状态比上一次见面还要憔悴。
　　他招了招手让人坐下：“小寒谢谢你啊，之前过年送的礼包我都还没吃完，又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
　　“没事。”
　　他坐下来，帮头发花白却不过五十的白叔叔掖被角。

　　白叔叔：“小寒，你们霍家帮白家做了很多事，之前你爸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却因为面子，没道谢，你之后能帮我向你爸道谢吗？”
　　霍非寒柔和笑了下：“当然，白叔叔，就算不说，我爸也没那么小心眼。”

　　“哈哈哈，我和他三四十年的矫情当然知道他是个宽厚的人……”白叔叔在医院躺了也有好几个月了，但身体状况一直不见好。
　　随后，憔悴的中年人缓慢地转过身，将床头柜里的一封红纸交给霍非寒：“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新年快乐，给你的红包，小寒。”

　　霍非寒没想到这位不怎么经常联系有交往的叔叔会特意给自己准备红包，他有些意外，接过便发现一共是两份。
　　嗯？他应该不知道纪羡雨的存在吧。

　　随即就见白叔叔笑了笑：“小寒这次叫你来，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想让你把这另外一份红包给……小哲。”

　　“给白哲？”

　　“对啊，他马上就回国了，到时候叔叔还希望你能去接他。可以吗？”说着，他还咳嗽了声，看起来随时都能行将就木。
　　霍非寒连忙给他倒杯水。

　　看他没反应，白叔叔喝完水，又虚弱地说：“叔叔身体不好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我们白家人丁稀少，我不希望小哲回来的时候看没人去接他，会难过……他从小最喜欢和你玩，如果在机场能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霍非寒懂他的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叔叔，白哲也是自己童年的玩伴，现在他们家几乎衰败萧条，他于情于理也不能拒绝。

　　“好，叔叔你放心，我会去接白哲的，你也一定要多休息，注意天气温度，有问题叫医生。”

　　等霍非寒离开了有一小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小哲吗……嗯…小寒他已经同意去接你了……爸爸已经办好了，你放心……”




6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白哲回来了……

　　霍父霍母是在大年初五回来的, 焦安琳一回来就让纪羡雨到她书房一趟。

　　霍非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就想去，却被焦安琳瞪了一眼：“你来干嘛？之前刘总跟你谈的项目解决了吗？”

　　对上母亲不复往日温柔的目光, 霍非寒心里一咯噔，照样理直气壮：“虽然没解决，但现在是年假时间，怎么还谈工作？”

　　焦安琳轻飘飘“哦”了声，“那就当我和小雨的亲子时间吧, 你可不要瞎凑热闹。”

　　见霍非寒憋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纪羡雨挑眉，笑了下：“我和阿姨先去做事, 待会午饭就来找你，顺便还有个东西给你。”

　　霍非寒是个成熟独立的成年人了，小鱼都发话了，只能妥协, 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坐电梯离开。
　　霍远见儿子这么没出息的样子，道：“好了你眼睛收回来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进了书房, 明显就安静下来。

　　这间书房是焦安琳私有的, 但纪羡雨前段时间却一直出现和停留在这。

　　焦安琳让人坐下, 接过仆人送来的红茶问：“小雨，我前几周让你看的书, 都看得怎么样了？”

　　纪羡雨没喝红茶的习惯，他平静地望着对方，嗓音清冷：“已经看完了。”

　　焦安琳惊奇：“都看完了？”

　　她前几周让纪羡雨来她书房，看得是两本关于金融入门的书籍。
　　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不说纪羡雨的家世和眼界无法让他接触到这一行, 这书光是没个老师，自己啃就很要命了。

　　这事除了他们也就霍远知道，霍非寒显然不会帮忙，眼下听到他这个还在读高三的小孩说自己看完了？

　　看纪羡雨如胸有成竹般沉稳，开始半信半疑：“那我问你几个词？”

　　避免让自己这没过门的儿媳下不来台面，焦安琳尝试问几个简单的专业性用词，随即就发现自己为他担忧过头了。

　　纪羡雨的反应速度快，几乎是对答如流，他情绪稳定平和，谈吐清晰，焦安琳心中一个微妙的想法不由开始蠢蠢欲动。

　　等再确认几个知识理解和应用之后，焦安琳发自内心地赞赏点头。
　　尽管有一两个案例分析，他无法给出答案，但不可否认纪羡雨的头脑很适合经商，日后加以学习，必定能和霍非寒一起接手霍氏集团这商业帝国。

　　焦安琳将红茶杯放下，毫不遮掩眼中的满意之色。缓缓道：“小雨，阿姨让你看这些东西的意思，我想你是明白的，不过我从没问过你是否愿意，现在你能给我答案吗？”

　　“阿姨希望你大学专业朝金融经济这一方面选择，并且大三实习的时候就直接进霍氏集团。”

　　纪羡雨不傻，当焦安琳让自己接触经济方面的时候，就猜到她的意图，她想让自己进入霍氏集团，为的是能留在霍非寒身边。

　　焦安琳从未问过他日后打算，便直接安排好，这种意图行为看上去霸道不友好，但站在她身为母亲的角度上看，也正常。

　　况且他现在所有一切奢华的生活都是霍家给予的，纪羡雨又能得到肯定，合情合理也不能辜负和拒绝。

　　不过考虑到白哲回国这个不确定因素，纪羡雨不想随便给人绝对的承诺。

　　他只能委婉又得体解释：“阿姨，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可以的话，我会去霍氏集团工作。”

　　与此同时，原本虚掩着门突然被推开，只见霍非寒出现在那，四肢僵硬，一副偷听墙角的架势。

　　屋内目光齐齐看向他，他干咳一声：“你们继续聊……我上来就是厨师他让我问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傻儿子的德性她能不知道吗，焦安琳红唇勾了勾，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一包红包递到纪羡雨跟前，说：“小雨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之前走得急忘记给你——现在给你还来得及，反正以后你在我们霍家还有无数个新年，到时候肯定不会再忘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纪羡雨以后只能是霍家的人，他缓缓一笑，接过：“谢谢阿姨。”

　　霍非寒对待家人没啥脑子，一听这话就感觉母亲刚刚会不会是在和小雨帮他谈婚论嫁？心跳一下就紧张起来。

　　紧接着焦安琳又拿了一个红包出来，走到霍非寒面前。

　　嗯？难不成这是……给我的吗？

　　因为爸妈记性不好，自小学毕业后，已经N年没拿到红包的霍非寒受宠若惊，不会吧，爸妈居然会这么体贴？连他也有红包了？

　　果不其然，是霍非寒想多了。
　　焦安琳打开里面的红包，露出几张狗狗餐厅会员劵，还有一系列的宠物会馆的vip卡，说：“小寒你来的正好，这是给猫猫的新年红包，待会你帮我给它吧。”

　　霍非寒略显坚强：“难道我没有吗？”

　　焦安琳笑了，这儿子以前向来不喜欢这红包的，估计这次也是看纪羡雨有，他却没有才吃味。
　　道：“都多大了还要什么红包？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找小雨吗，现在妈妈就给你们时间聊天蛤。”

　　霍非寒：QAQ
　　他只能离开了。

　　走廊上，纪羡雨看出霍非寒有点郁闷的情绪，不由笑了下，原本绿豆点大的烦心事也烟消云散，他笑着问：“想要红包？”

　　“嗯，小的时候我爸妈太忙了就会忘记给我红包，但现在长大后，我反倒就没拿红包的理由了。”这说话声，妥妥的像个大孩子般委屈和难过：“也不是要钱，只是我——”

　　纪羡雨被他这傻狗的模样给逗笑了，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给霍非寒单独准备了红包，只不过怕被他以为僭越和莫名其妙，一直不知道这么给。
　　看现在时机正合适，他刚想递到霍非寒的口袋里，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思绪。

　　“喂张奇？……嗯，我知道了…现在吗？我开车过去就行。”

　　“怎么了？”

　　“张奇和我说一个朋友回国了，现在在机场，我要去接。”说完，霍非寒顿了下又说：“那个朋友叫白哲，之前一直在国外养病。”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哪怕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纪羡雨还是表现出了一丝愕然，他手指蜷缩，将还没送出手的红包收了回来，问：“那你现在就要走了？”
　　没人听出他语言中的一点奇怪情愫。

　　霍非寒看了眼表带，点头：“嗯，他下飞机已经十几分钟了——小鱼，你待会帮我跟爸妈说一声，我晚点回来吃。”
　　说完他脚步加快走到楼下玄关，拿上衣架上的大衣，就出门了。

　　纪羡雨攥着口袋里厚厚一沓的红包，望向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才被身后的霍远唤回神。

　　霍远问：“小寒是去接白哲了？”
　　纪羡雨：“嗯，他说晚点回来吃饭。”

　　霍远诚然是知道白哲近期回国这件事，点点头，略松一口气：“小哲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身体不好，小小年纪就出国养病了，他和小寒关系比较好，现在他回来了，让小寒去接也好。”

　　纪羡雨点了点头，缄默没说话。

　　三更半夜，霍非寒才从外面回来，这整整半天时间他在外面干嘛也没说，可能以为家里的人都去休息了，就径直上了楼。
　　纪羡雨等到现在，才见人回来了，他去拍了拍门。

　　屋内的霍非寒听见动静，前来开门，就听对方问：“……要去吃饭吗？”

　　霍非寒刚换下衣服准备洗漱睡觉，他摇头，懒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我和白哲在外面吃过了。”
　　说着，他看向手表上的时间俨然是深夜23点，问：“小鱼还有事吗？”

　　纪羡雨：“……”
　　他沉默地点点头，将口袋里那封金边红身的红包递了出来。
　　纪羡雨：“对不起来迟了……新年快乐，给你的新年红包。”

　　霍非寒一整天下来已经很疲惫了，但看到纪羡雨给自己的红包，依旧小惊了下，可没等他说话道谢，看见自己精神涣散模样的纪羡雨紧接一句：“时间太晚了，你好好休息。”转身就跑了。

　　留霍非寒一个人原地摸不着头脑。

　　不过对于他的心意，霍非寒很满意地笑了下，原来小鱼也有在惦记关心他，不由心满意足抱着红包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对着天花板傻笑。

　　*
　　因为霍非寒之前说自己会晚点回来吃，所以纪羡雨中午特地让人留了菜，每隔一小时就热一次，可到晚饭也还没回来。
　　晚上霍父霍母出门了，纪羡雨就把中午的剩饭吃掉，随后又叫人准备晚饭给霍非寒留着，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哪知信息却一直不回复。

　　就到了现在，霍非寒回来了，可他再外面吃过了……

　　纪羡雨坐在只留了一盏灯的餐厅，默默埋头将热过无数次的晚饭一个人吃掉。

　　白哲回来。
　　现状肯定会发生改变。

　　翌日，一夜无法正常入睡的纪羡雨就起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敲敲门想找霍非寒一起去遛狗。
　　或许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点，如果霍非寒同意，就代表白哲回来了他还会想着自己。

　　可是屋内并没有回声。

　　路过的一名仆人说：“纪先生，少爷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纪羡雨一愣：“他有说去干嘛吗？”

　　仆人：“好像说是公司有事情。”

　　纪羡雨若有所思，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前几天霍非寒莫名其妙消失，也不是没有过，但都是因为要短暂出国出差，并且过程中他也会发消息来报告。
　　现在是放假期间，如果只是公司的一点事，对假期有良好尊重的霍非寒顶多是在家里处理，不可能回公司吧……

　　纪羡雨隐约察觉这或许和白哲有关。

　　他变得坐立不安，往日在他眼中如此简单的试卷，也变得犹如无字天书，根本毫无心思继续学习。

　　到傍晚时分。纪羡雨就知道对方去哪了——他原本站在楼上阳台透气，就看见一辆徐徐开进庄园的豪车中，出现了两个登门拜访的身影，一个是面容严峻的霍非寒，另外一个则是……白哲。

　　纪羡雨有浓烈的预感，没错，是白哲了。

　　桌上的圆珠笔忽然从桌上滚落至地上，猛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69.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这是纪羡雨第一次见白哲。

　　原著中, 替身和白月光没正式见过面，关于白月光的性格描写也是少之甚少，但也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霍非寒的ooc就是个前车之鉴。

　　听见楼下动静，不知道出于何种紧张的心情，纪羡雨放慢脚步站在楼梯拐角处。
　　他不敢贸然出现，只敢偷偷躲在一个角落，观察着他们……

　　站在霍非寒身边的那个陌生人应当就是白哲了, 他皮肤苍白，五官算不上精致却也清秀耐看，或许是刚走过一片冰天雪地, 这让他浑身充满着一股病弱之气。
　　在霍非寒身边，倒显得他小鸟依人，白哲也隔三差五看向霍非寒，冲他柔意微笑。

　　“……”

　　先前有不少人说过纪羡雨与白哲长得相似, 就连霍非寒也是，这原本让他多少有些忐忑，但现在这么一看, 他除了比白哲的身量高了点, 也任何相似的地方, 思来想去，可能是小说设定吧。

　　霍父看见白哲, 脸上顿时笑意不少：“小哲好久没看见你了，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

　　白哲被人拉着坐在了沙发上，目光依旧不时痴痴地望向木着脸的霍非寒，道：“谢谢霍叔叔关心, 医生说调养的不错。”

　　杵在一旁的霍非寒，四处看了看，他忽然问：“爸妈，小鱼去哪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他人。”
　　焦安琳：“你以为小鱼天天像你这样不着家地往外跑？他在房间里看书呢，别打扰他。”

　　霍非寒：QAQ

　　有外人在的情况下，霍非寒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变化，毕竟客人还在这，他点点头不多说就也入座了。

　　见他们开始寒暄，纪羡雨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看得出白哲和原著里说的一样，也喜欢霍非寒，只不过他脸皮薄，只想等霍非寒开口。

　　纪羡雨回到房间，准备继续写他的小题狂练，只不过刚提笔眼前就时不时出现白哲冲霍非寒微笑的那画面，眼里都是他……

　　想着想着，纪羡雨突然摇了摇头，在靠近霍非寒之前他不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吗，虽然最坏的打算里没有他喜欢上霍非寒这一项……但自己也不至于在这满腔悲愤。

　　接下来这几天他就没怎么看见霍非寒的身影了，白哲的回来，似乎在提醒着他梦该结束，该物归原主了。

　　“哎，听说了吗？少爷的那个朋友，好像又住院了。”
　　“是姓白的那个吗？我早听说了，他□□不好，似乎在找合适的□□呢。”
　　“真假？！”
　　“应该是真的吧。少爷最近不还一直陪着他？”

　　路过的纪羡雨默默倒了一杯水，听着走廊外仆人的八卦声。

　　不知道真假，但鉴于原著和霍非寒最近的态度，他感觉自己的肾好像有点小命不保了……

　　纪羡雨喝完水，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行李箱。

　　嗯……不怪他不道德，但在事情之前他就想好，如果遇见霍非寒做出对自己器官不利的事情，就先跑路。
　　反正白月光回来，他们不也黏在一起吗。自己这个替身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迄今为止，霍非寒打给他的钱就足够大学毕业了。
　　倒不如在霍非寒让他滚之前，自己麻溜的离开……

　　心里虽这么想，可纪羡雨整理行李的速度很慢。
　　他甚至开始思考让霍非寒莫名其妙戴上一个想非法做器官买卖的帽子，好不好。

　　然后他就等到霍非寒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小鱼你在干嘛？”

　　冷不丁听见他声音，纪羡雨猛地转身就发现自己门没关好，最近神龙不见尾的霍非寒也出现在那。
　　霍非寒眯着眼，正用一种能探寻到人灵魂深处的目光望着自己。

　　出师未捷当场抓包，纪羡雨摸了摸鼻子，被他这么一看，感觉自己在做坏事：“整理行李。”

　　“为什么整理行李……你是想走？”

　　纪羡雨觉得白哲都回来了，也没必要继续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面对他的缄默不回应，霍非寒紧绷着一张脸，脸色黑得像随时能滴出水般肃容，两者对视，半空犹如出现火花，对着对着，霍非寒最先绷不住，他的声音含着哭腔说：“你干嘛想走，不能因为我最近没时间陪你，你就想穿裤子跑路啊！不行，你不能走。”

　　纪羡雨不理解，想问为什么，话没说出口，霍非寒就一脸见了鬼的晦气，把合同上的违约条款亮出来。

　　纪羡雨：“……？”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合同？”

　　还不是担忧你有一天会像今天这样拍拍屁股走人？霍非寒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咬牙：“……我是金主，你管得着吗？”

　　纪羡雨：“？”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霍非寒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好啊，一边跟在白月光身后跑，一边还不让替身离开，这渣攻是想脚踏两条船是吧。纪羡雨被气笑了，他点点头，也行，那他就继续待着当替身。

　　霍非寒敢让自己做非法器官移植，他就报警。

　　纪羡雨现在的思绪很乱，他很气也很想笑，问：“那霍先生你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霍非寒才想起来目的，把合同收起来：“明天准备一下，带你去马场。白哲回国，几个朋友组织的。”
　　“……你想让我出现在白哲面前？”

　　霍非寒还有点郁闷，下意识回答：“为什么不能？”

　　纪羡雨笑了笑：“好，是我多嘴了，我知道了霍先生，那我把行李箱收回去，先去休息了。”

　　霍非寒还是有礼貌的，见纪羡雨想去休息，也不再多纠缠，只不过被关门时的那眼神，活脱像被人抛弃似的。

　　站在紧锁的房间门口好一会儿，霍非寒才离开。
　　他感觉好奇怪，最近自己不过是听霍远的话，去照料白家的事，失踪了几天，为什么小鱼就变了个样，还想跑路呢。
　　以前不也会因为工作而消失几天？他从来不这样的。

　　霍非寒站在超大阳台上吹风，冷风萧瑟拂过他高低错落的面庞。
　　他思考了下，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没办法，只能再打五十万到纪羡雨账户里，来求他原谅。

　　晚上准备睡觉，突然收到转账信息的纪羡雨：“……？”

　　*

　　纪羡雨不知道霍非寒这个时间点带自己去马场干嘛，尤其是因为白哲回国，朋友组织的……他认真想了下，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也清楚霍非寒并不是那种会让人难堪的人。

　　还有，白哲的身体不是不好吗，怎么这下会出现在马场？

　　这家马场占地近三万平方米，专供富家子弟玩乐，距离市中心稍远一点，马场分为室内和室外。
　　纪羡雨下车后就跟着霍非寒去了室内马场，在那里看见了几个不算眼熟的人，还有被众星捧月的白哲。

　　一见霍非寒来了，众人纷纷走上前：“霍总，你来啦。”

　　目光错过高傲少言的霍非寒，大家就注意到了身后的纪羡雨，因为先前听过关于纪羡雨的传言，一时之间也没人敢问他。
　　但白哲是刚回国的，他倒可以问：“非寒，那位是？”

　　霍非寒：“纪羡雨，我带他过来一起玩的。”

　　白哲像没多想，点点头，走上前，温婉一笑：“你好啊，我叫白哲，是非寒从小认识的朋友。”

　　“……你好。”纪羡雨没说自己的身份定位，他看着对方，发现其精神状态，也没昨天那些人说的那么病恹恹。

　　白哲笑得模样十分温良，他转头看向全场最瞩目的男人：“对了非寒，一直没向你道谢，谢谢你前几天的帮忙和陪伴，我很感激你。”
　　那是他爸让他做的，霍非寒道：“没关系。”

　　白哲：“嗯！也谢谢你这次能来马场陪我一起玩。”

　　霍非寒：“主要也是想让小鱼出来透透风吧，他马上高考了，总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对的，要不是想起自己好久没和小鱼出去完了，还有白叔叔让自己多照顾下白哲，他也不会答应这次的马场之约。

　　纪羡雨：“……”
　　白哲和其他人：“……”

　　场面忽然安静了下。

　　霍非寒这是看白哲刚刚在和其他人玩得那么近，而想拿自己吃醋的吗？
　　不仅纪羡雨这么想，甚至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霍非寒喜欢白哲，可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

　　场面也就安静了几秒，随着霍非寒说自己先去更衣室换准备而打破。

　　纪羡雨被留了下来，霍非寒让他坐在椅子上乖乖等他，他照做了。

　　“喂，你说那个纪羡雨怎么还会有脸跟来？明明正主在这，他个假货就不害臊吗。”
　　“你难道不知道人没脸则无敌？看他这么做作高傲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霍总真喜欢他。”
　　“明明知道这是我们专门为小哲和霍总办的聚会，还来。”
　　“时间久了，免得还想鸠占鹊巢。”

　　纪羡雨坐的远，这些指点声，不大不小，正好落到他耳里，他原本就不指望小说里这些用来衬托替身惨的龙套能说出什么好话。
　　他看着手机里的背单词APP，没想去搭理那群人。

　　可能是因沉默的态度，那群人说的愈演愈烈，把一旁刚买完果汁的白哲给听到：“你们不要说了！”

　　“小哲，你、你回来啦。”

　　白哲脸上没丝毫血色，只能从表情看出他似乎真的在为纪羡雨义愤填膺。

　　“我和非寒又不是那种关系……你们不要再说羡雨了，而且他也只是非寒的一个朋友啊，哪来的什么真货假货，鸠占鹊巢？这些话被非寒听见，肯定要生气了。”

　　真是心地善良的白月光。

　　将这群龙套说的也感觉自己做错了，错在这些话被白哲听到。

　　白哲气鼓鼓的样子，尤为可爱，他走到纪羡雨跟前：“羡雨没事吧，他们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和自己长相有0分相似的霍非寒的白月光，纪羡雨心中没任何感想：“没事。”

　　“喏，给你的果汁。非寒喜欢苹果汁，那橙汁给你吧。”

　　纪羡雨并不想喝，但白哲手都伸出来了，他只好接过，指尖还没触及瓶身，下一瞬果汁就洒了一地。
　　白哲惊呼一声，顿时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小哲你没事吧？”
　　“没没事……只是羡雨果汁没接稳撒了一地。”

　　“他这是故意的吧！”
　　“看霍总不在故意为难你？”
　　“纪羡雨你不要以为自己在霍总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就敢撒野撒到小哲头上！”

　　白哲摇摇头，用纸胡乱擦拭着身上的果汁：“你们不要怪他了啊。只是不小心的……我去换衣服就好了。”
　　“还是小哲人美心善。”

　　纪羡雨全程一句都没说也没做：“…………”
　　他好像感觉到了这个白月光的属性。

　　衣服被果汁濡湿，白哲需要去换衣服，别人说想陪他去，他却摇头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纪羡雨坐在原地，安安静静接受着其他人看向他的恶毒目光，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坏事。

　　随后霍非寒就换衣服回来了，他紧皱眉头看向纪羡雨问：“白哲和我说，你刚刚不小心打翻果汁了？”

　　纪羡雨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人抢答走，他为白哲愤愤不平：“对啊霍总，小哲分明好心给他准备果汁，却被打翻了，你说这个人他——”

　　“你没脏吧？”

　　霍非寒身穿订制的黑色长裤长靴，上装优雅严谨，宽肩窄腰大长腿，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撩开的刘海露出光洁流畅的前额，目光向下一挪，就是一道对自己关怀的眸光。
　　霍非寒就是这么一个矜贵高雅又而疏冷的人，唯独对在乎的人不一样。

　　众人大跌眼镜，白哲都不在这了，霍总还继续假装对纪羡雨关心吗？

　　“刚刚白哲那个样子，好像弄得很脏。”

　　纪羡雨摇头：“没事，手已经洗干净了。”
　　霍非寒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他人因为早到，他们的服装已经穿戴好了，只不过同样的服装，在霍非寒的对比下，简直黯然失色。




70.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短小二更】……

　　霍非寒养的是一匹黑色纯血马, 体质威强帅气，走动间尽显贵族之态。

　　虽然养马和骑马只是霍非寒众多爱好当中最普通和不起眼的那个，他却十分擅长。拉伸结束, 他拍拍那匹帅气的纯血马，就准备在室内马场中，和那些个草包公子哥赛跑起来。

　　恒温的室内马场面积近三千平，马群准备奔跑，不一会儿, 霍非寒所骑的那匹马轻轻松松成为所有马匹的头马。
　　他穿着黑色防护马甲，动作熟稔，神情漠然。

　　“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

　　白哲换了一件衣服出来, 因为在场只有纪羡雨不会骑马，白哲体弱骑不了，这两个人只能在这边等着他们。

　　“是在看非寒吧。”

　　白哲自以为看穿纪羡雨的小心思，他笑了下站在他身边, 说：“非寒确实是个优秀瞩目的人，你喜欢他很正常，毕竟像你这种爱慕者我可是见过不少。”
　　他的目光跟随着像领导者般的霍非寒, 语气蔑然：“但你也不要以为自己能站在他身边算什么, 你不过是我的替代者罢了。”

　　纪羡雨眉毛一挑：“……”

　　见他一直没说话, 自己就像在自说自话，他有些被忽视的懊恼, 但又笑了下：“所有人都知道霍非寒喜欢我，只要我愿意，你就直接卷铺盖走人了，再自恃清高又怎样——哦，你应该也知道我身体不好, 我只需要点点头，你的肾霍非寒可就会给我。”

　　纪羡雨：“……”
　　他该审视下原文是个什么智障小说了，为什么白月光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纪羡雨淡淡开口：“霍非寒不是法盲，况且我的肾如果和你不匹配，我倒是还能活，你的话直接带包走人了，所以这种话不要乱说了——”

　　被这么一说，白哲眼一睁，震惊的无以言对，“你居然还敢顶嘴？不过仗着和我长相七分相似，得到非寒的一丝关注就居然敢这样对我？！”

　　七分？

　　纪羡雨冷笑了下：“对不起，我们长得并不像。”

　　说完，他不想和这个降智白月光纠缠过多，就回到座位上继续观看着霍非寒全程碾压式的“比赛”。

　　后面霍非寒赢了有几局，似乎才想起来这才他来的目的是陪纪羡雨透风的，怎么倒是他一直在这玩？

　　霍非寒翻下马，将头盔放到工作人员手中，问纪羡雨：“小鱼，你想来试试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他，白哲在暗处也是红着眼咬牙。

　　“我吗？”

　　“嗯，原本就是带你来玩的。”

　　纪羡雨本对骑马这种有危险性的运动不敢兴趣，但在霍非寒的注视下，还有白哲方才那一番话，他点点头：“好啊。”

　　见他同意，霍非寒兴高采烈的让人把纯血马换成弗里斯兰马，弗里斯兰马相对于纯血马会更加的温良好上手。

　　原本没接触过马术的新人会有专业的教练来指导，但霍非寒却说他来过。

　　纪羡雨眯了眯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迟疑问：“你有考马术教练证吗？”
　　“没有。”
　　“……”

　　你没有的话，干嘛要这么胸有成竹的说要来教我啊！

　　霍非寒直言道：“放心虽然我没考过，但从七岁就开始接触马术，会教好你的，这个任务就包在我身上！”
　　纪羡雨想了想，只是练习入门，旁边还有教练看着，应该不会危险到哪去，便同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一愣，因为霍非寒可是从来不轻易靠近他人的，眼下居然会在正主面前教一个替身？！

　　正主白哲突然出现：“非寒……我刚刚看你骑马真的好帅，手部的伤是好了吗？”

　　霍非寒不以为然，看了眼左手一道淡到无法轻易察觉的伤口，道：“手部的伤？你还惦记这个吗，都十二年过去了，早好了。”

　　白哲故意看了眼纪羡雨，吐舌头：“这样啊，瞧我这记性不好，小时候的事情一直记到现在——对了非寒，我也想学骑马，你能教我吗？你知道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的，现在难得身体状态很好，我也想试试，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吧。”

　　霍非寒认真回答：“你想骑的话不用争得我的同意。”

　　“真的吗？谢谢非寒！”

　　“不客气，我现在就叫教练过来教你。”

　　白哲的嘴角僵住了：“什么？教练？”

　　“你不是也想学骑马吗，叫教练更专业一点，遇见危险也好控制。”

　　说完，霍非寒就拉着纪羡雨去更衣室换服装了。




71.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霍非寒如此毫不留情面的对待白哲, 纪羡雨心中毫无波澜。
　　在他眼里，霍非寒或许是怕白哲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感到腼腆尴尬, 才有如此分极的态度。
　　纪羡雨喟叹。

　　换好衣服后，马匹也已经准备好，霍非寒带着纪羡雨做拉伸活动，介绍了马术所有的装备和用处，遇见突发情况该怎么办云云, 所有的事被他介绍的事无巨细，事关自己，纪羡雨也听得十分认真。
　　倒是把一边在休息的人给说的一愣一愣, 他们很少会钻研这么多，毕竟他们只是来玩马消遣的。

　　又让他和这匹弗里斯兰马交流了下感情后，霍非寒才同意纪羡雨上马。

　　“OK吗？”

　　这马很温顺，纪羡雨坐上去没任何躁动, 他还是有些紧张地握了握缰绳，“好了……”

　　霍非寒：“那我带你走几圈试试吧。”

　　对于骑马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纪羡雨报以新奇的态度, 他点点头, 坐在马鞍上, 顺着霍非寒在前面牵引。

　　白哲气鼓鼓地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别人一看他这样, 连忙凑上前：“小哲你不要多想……”

　　白哲愤愤咬牙，还是得伪装成弱不禁风，毫不在意的模样：“我没多想……羡雨他没骑过马，非寒去照顾也很正常。”

　　大家看他这样，一边为他心疼难受, 一边不理解霍非寒的想法，分明是喜欢白哲才去找纪羡雨这个替身，现在倒把正主冷落在这。就他算是伪装自己不喜欢白哲，也要有个度吧。

　　白哲的情绪伪装的很好，他攥了手心，微微一笑便说他去骑马了，不想让教练等久。

　　此话一出就有不少狗腿子凑上来，拦到面前，毛遂自荐：“小哲要不然让我来教你吧！我可是马术俱乐部的会员。”“还有我我，我家马之前可是赛事级的。”

　　还是披星戴月的感觉，白哲抱歉地露出个笑：“对不起啦，我答应教练了，你们就在这里看我怎么骑吧——我事先声明哦，我骑马很差的，到时候可不要嘲笑吗。”

　　等来的回答还是那些奉承吹捧的话，白哲很满意，深深地看了眼还在遛马的霍非寒和纪羡雨，转头离开。

　　白哲身体不好，但小时候他有练过马术的底子，没几下就能熟稔的独自骑马，而纪羡雨学习能力强，又有霍非寒在一旁不停鼓励，虽然还是有点踉跄，但进步明显。

　　“小鱼真棒！”霍非寒不吝啬对人的夸奖。

　　纪羡雨嘴角微微勾起：“嗯。”

　　就在这时，围栏后边的那群人忽然起哄说：“哎霍总以前从不和我们这些人聚的，今天难得是个好日子，倒不如——小哲你们两个试试比赛？看谁跑得快。”

　　白哲当做不知道的样子：“我和非寒吗？”

　　“对啊，我想霍总那么绅士一个人一定会同意吧。”

　　一丝困惑也跃上霍非寒的眉宇间。

　　纪羡雨倒明白：他们这是开始助攻了。

　　白哲也有兴趣，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霍非寒：“非寒，要来吗？”

　　“不来。”霍非寒义正严词拒绝：“你身体状况不适合剧烈运动，再说我和你比赛这也不合适。”因为这不是跨维度碾压吗，没意思。

　　白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再次拒绝。

　　这家伙不是很喜欢自己，喜欢到疯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找纪羡雨来当自己的替身！

　　刚出国的时候，白哲就从朋友那边听来霍非寒暗恋自己，因为怕被拒绝，所以一直没告知于情愫。
　　他本犹豫不信，毕竟对方可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的人，但时间流逝，潜移默化中他也慢慢相信霍非寒喜欢自己。

　　更主要是他听到霍非寒找了一个和自己长得特别相似的人在一起。在见到纪羡雨的第一眼时，他就震惊，原来霍非寒如此深爱自己吗。

　　可看看现在，他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白哲深呼吸了下：“没事啊，那羡雨可以陪我一起比赛吧？”

　　他笑眯眯地说：“我和你刚好是新手，水平怎么说也是不相上下吧，你可不用害怕我哦。”

　　纪羡雨：“……”
　　感叹于白哲的变脸速度，仿佛之前阴阳怪气的人，并不是他。

　　白哲继续说：“至于身体问题你就不用担心，医生说我最近状态超级好的！也不用给我放水。”
　　说着，还特别俏皮地弯了下手臂：“羡雨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看这模样，是个人都该心软。

　　纪羡雨：“不要。”

　　白哲从小到大真的很少被人拒绝：“为什么啊？”

　　纪羡雨：“不安全。”

　　场面沉寂了一下，那些维护白哲的人就坐不住了，虽然他们惹不起霍非寒，但这件事上霍非寒再怎么说也不会让白哲难堪，偏袒纪羡雨吧。

　　他们开始怂恿和撺掇：“这位朋友你就去呗，小哲难得有兴趣。”“今天这次聚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他开心？”“别矜持了，又不会摔死。”

　　霍非寒嫌聒噪，皱眉：“这么喜欢看比赛的话，要不然你们一起上去陪白哲比赛？”

　　“……”
　　“……”

　　霍总一开口，方圆十里就全成哑巴了，不敢置喙。

　　但他们心里却觉得，霍非寒这么回答应当是为了白哲的身体健康着想，以另外的方式阻止白哲参加比赛，嗯，一定是，所以霍总才这么肃冷，真贴心。

　　白哲却没想这么多，认知被刷新，他的嫉妒心在不停的燃烧，恶狠狠地瞪着纪羡雨。

　　别以为我没其他办法整你！

　　看样子，霍非寒和这些人的关系不算特别好，纪羡雨踩稳了脚，背脊直板，问：“你今天为什么过来啊？”
　　“是说我带你来这？”
　　“嗯。”

　　霍非寒：“就是想带你出门透气，白哲又刚好说今天马场这不错，就过来了。”
　　纪羡雨：“哦……”

　　两人正随便聊着，这时身后咋然传来一声惊呼和马蹄疾跑的声音，霍非寒太阳穴一跳，扭头只见原本还相隔十几米之外的白哲，骑着马不受控制地朝这个方向疾跑而来，眨眼间就很快离近了。

　　他控制不住马，不断地惊呼，工作人员见状赶快上前拉住马绳，进行安抚，最后成功在距离五米处的地方被制止住。

　　只不过纪羡雨身下那匹弗里斯兰马却受到了严重刺激，啼鸣响起。

　　“小鱼！”

　　霍非寒眼前一黑。

　　“………………”

　　*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天花板。

　　还有床边数十名整装待发的医学专家。

　　霍非寒：“……”

　　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手指头，张奇紧张问：“老板你醒啦，知道这是什么吗？”

　　“……”霍非寒：“数字一。”

　　张奇面部扭曲，哭嚎一声：“完了，医生你们快来帮帮我家老板啊，他可是霍氏集团的顶梁柱，不能变傻啊！这分明是一根手指头！”

　　霍非寒太阳穴一跳，他是个绅士，不能动粗口。

　　他烦躁的把这十名专家赶出病房，看了眼哭得半死不活的张奇问：“我是怎么到医院的？”
　　说着，他倒吸一口冷气，发现自己的前额被纱布包裹住。

　　张奇哭哭啼啼：“是纪先生把你送到医院的——呜呜老板，纪先生对你真好，把你从马场送来医院，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照顾你，没经他人之手呢。”

　　霍非寒愣怔：“真的吗？”
　　(°ー°”)

　　“嗯！”

　　霍非瞬间被纪羡雨的“体贴”，感动的一塌糊涂：“那他人去哪了？”

　　可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他正问着，纪羡雨就从走廊外回来，霍非寒见了，就把张奇这个电灯泡而不自知的人赶出去，说自己饿了，让他帮忙打饭。

　　屋里就剩他们两人，纪羡雨问：“你怎么样了？”

　　霍非寒有点娇羞：“还好……就一点疼。小鱼谢谢你，在我晕倒的时候还这么照顾我。”想必太过爱我了吧。

　　纪羡雨给他剥橘子：“没事，马场那里全是男性，我不知道你的应激症在昏迷状态是否会发作，安全起见就帮你送到医院了，其他事都是护工和护士帮忙的。”

　　霍非寒瞬间垮下一张批脸：“……”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QAQ

　　他试着挽尊，接过橘子干咳一声：“对了，我是为什么进医院来着，有点记不清了。”

　　纪羡雨关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缓缓道出事情原委。

　　原来是在弗里斯兰马受到刺激惊吓的时候，纪羡雨第一时间就想起霍非寒告诉他的对应措施，沉着冷静地很快安抚好了马，但霍非寒就可惜了点……他下意识想去保护纪羡雨，反倒被马踹晕。

　　“下次记得戴好头盔。”

　　知道真相的霍非寒眼泪掉下来：“……”

　　这也太衰吧……
　　QAQ

　　霍非寒瞬间泪崩，这倒不是他觉得怎么样，只是他居然是在纪羡雨面前活生生被踹晕的，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纪羡雨见他突然转头，连忙问：“你怎么了？”

　　霍非寒委屈的将脸憋在枕头里，过了会儿才闷闷说：“橘子太酸了。”

　　“那换芒果？”
　　“塞牙。”

　　“甘蔗？”
　　“废牙。”

　　“山竹？”
　　“太甜。”

　　纪羡雨：“……”

　　还好霍非寒下午去检查了CT，脑子没问题，这让纪羡雨松了口气。

　　至于白哲的马失控那件事，谁都不知道原因，调了监控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好在没有特别严重的人员伤亡，霍非寒也没追究什么。

　　在医院养病的一天里，白哲和其他人本来想来看病的，但都被霍非寒拒绝。

　　毕竟这挫样太打击人的信心了。

　　休息了一天后，霍非寒就出院了，在路上，他忽然接到电话说他的哥哥霍默山回国到家了。
　　霍非寒脑袋上的问号一个也拔不出来。

　　“我知道他过年后就回来，但为什么一个消息都不和我说？”

　　霍远在另一端笑道：“还不是你住院了，怕你分神担忧——早点回来哦。”

　　等霍非寒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后，才对纪羡雨说：“我哥回来了。”

　　纪羡雨还在欣赏沿途风景，听到这猝不及防的消息，一愣，反应正常的“哦”了一声。

　　“他要看见我因为这事肯定要说我……”霍非寒嘀咕着，打开手机相机，重新检查了下前额那道不太清楚的淡痕。
　　问：“小鱼，这应该不会很丑吧。”

　　纪羡雨勉强笑了下：“不丑，还是帅的。”
　　“那就好。”

　　在他撩刘海的过程中，纪羡雨咋然注意到他手部一派很难让人注意的淡疤痕。

　　他忽然蹙眉：“这个疤痕……是白哲说的那个吗？”

　　霍非寒：“嗯，小时候出意外弄得，那时候还打了石膏。”他试着握合：“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纪羡雨的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在弥漫。

　　车停在别墅前，纪羡雨深呼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霍非寒牵住他的手说：“没事，我哥比爸妈好相处，别紧张。”
　　纪羡雨望着霍非寒那双深邃，富有安全感的眸子，点头。

　　进屋后，他们当真在客厅正中央看见一名气质淡然的男人坐在轮椅上。

　　对方正和父母交谈，却也一下注意到回来的两人，溢出个笑：“小寒回来了。”

　　隔着手套，霍非寒抓握了下纪羡雨的手掌，让他放松下来，尔后两人入座。

　　因为是家人，所以没有客套的寒暄，而是直接进入正题，霍默山看着新鲜面孔，不由笑道：“这就是小寒的男朋友了吧。”

　　焦安琳笑了下：“对啊，漂亮吧这孩子，可比你弟省心了。”
　　霍默山：“妈，小寒人也很乖的，你别挑拨他们。”

　　他的眼睛和霍非寒有六分像，眸色清浅点，抬手一推，将桌上的红包递到霍非寒面前：“喏小寒，给你男朋友的见面红包，就当做是哥哥给你们的祝福。”

　　霍非寒知道这家伙是为了省事，才连着过年红包一起送来，他笑了下，就把东西放到纪羡雨手里。

　　纪羡雨：“谢谢……霍先生。”
　　焦安琳：“小雨怎么喊得这么生分啊？都已经是以家人名义给你的红包了。”

　　纪羡雨还没反应，霍非寒倒先结巴起来：“妈，订婚都还没订。”

　　“哼哼，就你护着人。”

　　见面后，这一家人很快交谈起来，内容都是关于霍默山在国外的一些事，还有关心霍非寒伤口的事，纪羡雨坐在他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如一只小白兔，却一句话也听得不真切。

　　他在看霍默山。

　　那个小时候帮助他和他们全家的霍默山。
　　……
　　他们相遇，是在纪羡雨七岁的时候。

　　当时他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一个问路的外地人，他给对方指了个方向，对方却说能不能带他到一个路口。
　　纪羡雨想着那里人多，不会出什么事，就谨慎地带路，没想到在路过一个巷口时，他猝不及防的被里面冲出的人给迷晕。

　　等苏醒后，才发现他被人贩子绑到深山老林里的一个老旧工厂。
　　这里有不少小孩，有四五岁的，也有十二三岁的。

　　在那里，他经历了很多不太好的事。
　　后面是在一次他和几个朋友配合中，等看守小孩的人贩子喝醉酒，抽着烟，才偷出钥匙，把所有小孩都送出去。

　　只不过那个人贩子的烟从指尖掉落，掉到了地上一滩的酒水上，腾升起火，演变成火灾。

　　纪羡雨因为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吸了很多烟气，意识迷迷糊糊，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出去的，弥留之际就听见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再睁眼就是医院和爸妈的哭声。

　　他病危了，但家里穷，实在掏不出那么多钱救他，可后来他看见一个模样清隽的少年出现在病床边，帮助了他和他们家。
　　爸妈哭得感恩戴德。
　　纪羡雨却问他叫什么名字，对方说是霍默山。

　　说完，他帮人掖了下被子。

　　纪羡雨记住了这个名字，可等他可以正常说话，想去找霍默山时，却发现对方不在了。

　　因为这件人贩子案和火烧森林太严重了，很快登上新闻头条。
　　上面显示某家慈善基金，会负责所有受害者的一切后续，还配有志愿者霍默山慰问医院的照片。

　　“羡雨是饿了吗？”

　　纪羡雨回过神就发现霍默山正看着自己。

　　对方注意到自己失态的目光，他感到十分抱歉。

　　霍非寒觉得他可能是紧张了，便在看不见的地方挠了下纪羡雨的手心：“时间也正好，那一起吃饭吧。”




72.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你去过秋安医院？……

　　吃完饭后, 纪羡雨都没定好神。

　　原文中霍默山是在年底回国再去世，可他想，既然这个世界有绝大多数的事不再按照原著剧情轨道前进, 或许霍默山也不会死。

　　霍非寒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非常，私下只有两人时，他问：“你是在紧张我哥吗？”

　　纪羡雨也没避嫌这件事，他点点头。

　　“别紧张。”霍非寒道：“虽然我哥看起来很凶，但至少拥有一点和我相似的帅气成分在里头,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放松了点？”

　　纪羡雨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给逗笑了：“你确实很帅。”

　　霍非寒批脸一红：“你别夸我，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到了晚上，纪羡雨还在霍非寒的房间里看书, 他的房间足够大还附带了个小型书房，霍非寒在书房处理事情，他就在沙发上看书。

　　过了片刻，手机咋然震动响起, 纪羡雨摸起来便发现是霍默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过来。

　　-[你好羡雨，我是小寒的大哥, 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时间来我书房一趟。这件事最好不要和小寒说。]

　　纪羡雨关上手机看了眼还在埋头做事的霍非寒。

　　他把书放到书架上, 这一举动主动引起霍非寒的注意力：“怎么了吗？”

　　纪羡雨说：“时间不早了, 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是哦。”霍非寒瞥了眼时钟，点点头, 便把人送到门口，然后他抱了抱纪羡雨说：“那明天见。”
　　纪羡雨拍拍他的背脊：“……明天见。”

　　回国后的霍非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主动，经常会牵手抱抱，帮纪羡雨整理衣服保暖。
　　什么都好，就是对白哲的事情不太明确。

　　撇去脑内的胡思乱想, 纪羡雨按照记忆，穿过条条挂满收藏品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在刚入住这里的时候，霍非寒就带他参加过这个家的大大小小每个地方。
　　这里便是霍默山的书房了。

　　纪羡雨咽了下口水，心口紧绷，抬手叩了三下门，静静等待，便听屋内传来和霍非寒有五分相似的男人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霍默山坐在轮椅上，腿上常年披有一条厚实毛毯。他不是腿出问题，而是身子骨弱，走十步路就够让他喘的。
　　他戴着一副眼镜，房间昏暗的光线折入，使人看不清神色。
　　等候多时，他嘴角含笑的示意了个方向：“羡雨来了，坐我对面吧。”

　　纪羡雨谨慎点头：“霍大哥。”

　　霍默山表现的很放松：“羡雨今天我找你来是想以小寒大哥的身份问问你，你是怎么和我弟弟认识的？”
　　可能知道这个问题过于突兀，又补充：“放心，只是在方才那种场景下，我看你紧张，就没问出口。小寒的性格你也知道，什么事都喜欢藏着掖着，拿着当宝贝，所以现在才来问你。”

　　霍非寒确实是那样的性格。

　　纪羡雨神色稍稍有些自然：“我和非寒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

　　他并没多隐瞒什么事，而是如实告知，至于合约的事则变成霍非寒主动来找自己，两人就在一起了。

　　霍默山好像倒真的只是问问，没多加起疑他们两个眉来眼去才一天就在一起的这件事。
　　他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后，面前浮出一拢氤氲：“小寒从小到大身边都没喜欢过人，也很少接近他人，你对他真的很特殊呢。”
　　说着，他抬起眸，打量纪羡雨的一举一动。

　　他缄默：“嗯。”
　　说特殊也不特殊，顶多是因为他长得和白哲相似，并且不会让霍非寒引起应激反应吧。

　　霍默山看他这么乖巧规矩，不由笑了。

　　他没质疑过自己弟弟对纪羡雨的爱——因为霍非寒从小就没任何的浪漫细胞，像个劈不开的榆木疙瘩，他坚信，霍非寒是不会单单因为纪羡雨的特殊体质，而爱上对方的，只能说这是锦上添花。

　　见霍非寒这个万年铁树开花，作为哥哥他当然要帮忙把把关。

　　霍默山知道纪羡雨清楚霍非寒这个创伤应激障碍，在他的语言暗示下几分，发现对方一字不提，守口如瓶的，倒也满意。
　　这个人可信。
　　不错不错，不愧是他霍默山弟弟看上的男人。

　　霍默山又高高兴兴地喝了口茶，他乍然问：“我和你是不是认识？”

　　纪羡雨：“不认识。”

　　“真的？”霍默山看了看他，眸中疑惑，直言直语：“那你为什么方才看我的时候，好像是想说些什么。”
　　并且他自己在听纪羡雨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感到熟悉。
　　好像在哪听到过。

　　纪羡雨没打算把小时候的事告诉霍默山。
　　因为不想让他有负担感，并且联想出自己和霍非寒的靠近，是因为他……总之，真要坦白会很麻烦。

　　他便说：“只是非寒在以前会经常和我提你，说你很好，我就好奇了一点。之前是我唐突了，抱歉。”

　　“没事没事。”霍默山挑眉，在暗处露出个笑来。没想到霍非寒这小子还惦记着自己，会说自己好话啊。
　　他很满意，脸上却没啥起伏：“这次突然找你来了解这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纪羡雨微微一笑：“不会，霍大哥以后如果想知道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羡雨——我唯一就希望你以后能多陪在小寒的身边。毕竟大哥身体不好，作为小寒兄长却也无法给他一点关怀……”

　　说到后面，霍默山还柔弱一咳嗽：“咳咳。这件事不要和小寒说，就让我默默关心他吧。”

　　纪羡雨：……
　　虽然哪里怪怪的，但这既然是霍默山的心愿，纪羡雨肯定会答应。

　　晚一点，霍非寒还在美术室画画，就听见自己妈妈来了，她煲了一碗神秘大补汤想让他送给纪羡雨试试味道。

　　霍非寒：“……”
　　瞥了眼仆人手里汤盅里的不明物体，他默默流冷汗，帮人婉拒：“小鱼已经拉灯睡觉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焦安琳“啊”了声，颇为烦恼：“这样吗？现在才八点……这些汤放到明天也喝不了，要不然小寒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霍非寒放下颜料盘，接过仆人递的干净手帕，把手擦拭干净，趁焦安琳开口前，把汤盅接过：“我也觉得现在才八点，小鱼不会这么早睡，我去送吧。”

　　焦安琳笑笑：“儿子真贴心——记得要和小雨多互动哦。”

　　有的时候霍非寒也不知道焦安琳哪来的这么多大补汤的制作方法，明明家里也有营养师和厨师，她却一心沉迷于自制研发。

　　霍非寒是没打算把这不明物体给纪羡雨喝的，毕竟他没受过这滋味，没耐受性，把人家喝死了怎么办？！

　　他可不希望他英年没老婆。

　　可正当他路过楼梯时，却发现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房间门是暗掩着的。风正巧轻轻一刮，就把门给推开。

　　霍非寒狐疑，那是纪羡雨的房间，他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门没关好，回房间后也没把落地窗关山，任由冷风滋溜往里吹。

　　他想给人关门，却发现床上没人。

　　……
　　？

　　独立的淋浴间也没人。

　　人呢？
　　他这么大一个人去哪了。

　　霍非寒感觉很奇怪，也没深想，或许人家去图书馆看书了，去健身房跑步了，去游泳池游泳了吧。

　　他摸摸后脖颈，想着小鱼人不见了也好，就有正当理由不用喝这个东西，而他也有很好的理由去找霍默山，让他帮忙喝啦！

　　不过等他敲响霍默山的房间，却迟迟不等声音。

　　“哥？”

　　没动静。

　　这才晚上八点半没到，他不是还在倒时差吗，会这么快睡着？

　　这时一名路过收拾衣服的仆人路过，见霍非寒站在门口，便好心提醒：“大少爷不在房间。”
　　“不在房间？那他去哪了。”

　　仆人很抱歉地摇摇头，只说自己看见对方推着轮椅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霍非寒重重叹了口气，都成年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翌日一早，天光刚亮，寻人无果的霍非寒在餐桌上看见了纪羡雨和霍默山正在吃早饭。

　　看他们相处融洽，霍非寒不由感到满意，趿拉着毛茸茸拖鞋来到座位上，他将花生酱涂抹到黄油面包上询问：“哥，你昨晚在干嘛？”
　　霍默山喝了口红茶，还在看报纸：“八点之后我就睡觉了。”

　　闻言霍非寒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嗯？

　　他八点之后就睡了，那他八点半找他的时候，为什么人不在？

　　人类的本质是脑补，思索到什么的霍非寒瞬间如芒在背，他咬面包的牙关猛地一僵，许久后才咽下：“真的？”

　　霍默山笑了：“还能是假的？”

　　霍非寒沉默地喝了口红茶，扭头看向纪羡雨，嗓音轻轻颤抖又问：“小鱼你昨晚回屋的时候就直接去休息了？”

　　纪羡雨吃的不多，还在背书，他抽空点头：“嗯。”

　　“…………”

　　霍默山和纪羡雨还在各做各的事。
　　没人再说话。

　　一颗冷汗默默划过面门。

　　不会吧？昨天晚上他记得一清二楚，八点的时候他去找过这两个人，他们不在房间，今天却又说他们那时候都在睡觉？！

　　难不成……霍非寒咯噔了下，他觉得这幢别墅莫非闹鬼了？！！

　　*

　　A城下午，天气晴朗，城市街边的一家咖啡厅中，靠窗玻璃的卡座边坐着一名轮椅男人。
　　男人斯斯文文戴着眼镜，金黄色耀眼的阳光从窗外折入，泼洒在发上，显得那么容易被人注意。

　　他小喝了口咖啡，面对侦探的询问，他双手扶住下巴，开始思考自己的失误。

　　昨夜他把纪羡雨叫到书房，是想旁敲侧击些有用的身份信息，没想到他先前列的一大堆问题，还没开口就稀里糊涂结束了。

　　嗯……

　　爸妈说他不是个谈判的料，好像很正确。

　　侦探也很为难的喝了口饮料说：“老板不是我不帮你调查这个人的身份，只是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了，学校里街坊邻居的，你们霍家能调查的都调查出来了。”
　　“原本我想让你问的，你也没问出来……”

　　两人的氛围明显陷入低气压。

　　霍默山缓缓开口：“这件事，是我的错，抱歉。”

　　侦探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找到了这个人从小到大的病史记录，你要看吗？”

　　“这东西你也能找到？”
　　“那可不，我可是私家侦探第一人！”

　　霍默山给人鼓掌。

　　要说起他为什么会背着所有人，在外面找私家侦探去调查纪羡雨，还不是因为他觉得……纪羡雨这个人很“熟”。
　　昨晚那次他没忍住直接去问对方，纪羡雨却说也不认识自己。

　　他觉得奇怪啊，况且这个人还可以和霍非寒接触，爸妈不知道这事不会去调查，但是他作为霍非寒的大哥，肯定要把底细调查清楚。

　　接过侦探给的文件袋，霍默山原本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权当是看看纪羡雨有没有什么严重的病史，毕竟以后他要嫁到霍家。

　　文件袋被拆开，下一秒，看着复印件上几个似曾相识的文字，他愣怔一番。

　　“秋安医院？”

　　侦探看老板这样，问了声怎么了。

　　霍默山道：“我好像去过秋安医院……”

　　复印件上显示，纪羡雨是在七岁那年住的医院，病史所显示的病症大多和呼吸道和肺部有关，严重性曾一度病危。
　　他现在这么健康的模样，倒联想不起来。

　　而且……“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会得这么严重的病？”

　　霍默山感觉自己年纪轻轻，记忆力也是不好，不过有了秋安医院的出现，这倒能证明他在十二年前或许见过纪羡雨。

　　在和侦探分道扬镳后，他准备坐车回家继续琢磨，却在路上遇见当事人纪羡雨。

　　霍默山抬手，拦下手下的动作，惊奇问：“羡雨你怎么在这？”

　　海海城市中，能在这遇见霍默山，纪羡雨也小惊了下，他扭头示意了个方向说：“我刚去了趟宠物会馆。”

　　那是他和霍非寒在快餐店门口收留的小猫咪，早上工作人员说小猫窝长大了好多，问他是否要来会馆看看，纪羡雨见时间够，便同意了。

　　这下刚好在转角处遇见霍默山。

　　霍默山没询问过多，而是主动交代自己来这的目的：“这家咖啡店味道不错，所以我也过来喝喝看。”
　　“对了羡雨，我能不能在这问你个问题？”

　　纪羡雨攥着肩上的书包背带，缓缓点头：“霍大哥想知道什么？”

　　没在乎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霍默山目光平静，开门见山：“你小时候是不是出过一场事故，在秋安医院住过院？”

　　他是……想起来了吗？

　　纪羡雨嘴巴微微张开，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时此刻的情绪——霍默山能认出自己自己，说不期待，那是假的，可纪羡雨也不想让他有什么奇怪的负担感。
　　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虽然看他没反应，坐在轮椅上的霍默山却觉得稳了！

　　果然是这样。

　　他想不起自己去秋安医院什么时候认识到了纪羡雨，但只要把他诈出来，让他自己如实相告，岂不美哉？
　　霍默山觉得自己的计谋太棒了。

　　只不过话还没诈完，天降霍非寒。

　　“小鱼？哥？你们两个怎么会——”

　　霍非寒刚和姜瑞克打完斗地主，补完习，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了这两个人出现在这，尤为震惊。

　　冥冥之中就是这么有缘分。

　　霍默山定神的快，他将腿上的毛毯收上来点，道：“只是我来这里喝咖啡路过，正好遇见羡雨罢了，那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这对小情侣，走了。”

　　霍非寒满脸古怪地冲他招了招手，目送霍默山离去：“好奇怪啊，居然这么巧吗……”

　　他偏头看去，发现纪羡雨在原地也是若有所思，他在面前挥了挥手，对方才回过神。

　　霍非寒察觉自从霍默山回来后，纪羡雨变得有些古怪，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纪羡雨摇摇头，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我们现在回家吧。”

　　霍非寒：“……”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霍非寒严重感觉这两个人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真是奇怪。

　　只不过当他开口想询问一二时，却猛然打了个喷嚏，他捂住口鼻，没作出太大的动静。他愣了两秒，接着又打了两三个。

　　他看见纪羡雨围巾上不小心挂到的猫毛，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抽搐：“你、你离我远一点……！！！”




73.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从医院当完病号回来, 霍非寒这几天时间都得空，看天气明媚，他曾约纪羡雨一起出门玩。
　　不过, 一一都被拒绝，对，一一。

　　霍非寒倚在门口，试探性问：“今天……”
　　坐姿端正的纪羡雨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说出跟前几日一般的拒绝：“抱歉，还是没空。”
　　到底是没空还是不想？！
　　霍非寒是个怂比，看人家这么认真学习, 也不好意思问出口，讪讪道：“那好吧，好好学习。”

　　他数不清这次是第几次被婉拒了，明明以前纪羡雨很喜欢出去玩, 也不会拒绝自己的啊。霍非寒的脑袋瓜子想不通，但也没事，纪羡雨不行, 这刚回国的哥哥倒总有时间来听弟弟谈谈心吧。
　　霍非寒站在门外, 扣扣门：“哥, 你有时间吗？”
　　门关着，没看见人, 霍默山的声音倒滑出来：“没空。”

　　没、空？

　　怎么一个两个都没空！霍非寒不理解，还没冥思苦索完就收到姜瑞克出来玩的邀约。

　　酒吧包厢中，香烟酒气弥漫交叠，茶几上跌跌撞撞躺着不少酒瓶子，姜瑞克随便掏起一瓶, 吨吨下肚：“你说什么？你觉得你男朋友和你哥最近都很奇怪？”
　　新泡的茶还有点烫，霍非寒没动，说：“嗯……我之前还总看见他们走在一起。”
　　或许人类的天性是八卦，一听这话，迷迷瞪瞪的姜瑞克瞬间直起背脊：“兄弟，这话从何说起？”

　　愁苦太久没地述说，难得抓到姜瑞克在这当树洞，霍非寒便倾述心肠：“就是有一次晚上，我去找他们两个人，但他们都不在房间，早上问去干嘛了，他们却说是在睡觉。”
　　姜瑞克吧唧了口瓜子：“然后呢？”
　　“然后我还以为闹鬼了，但一查监控，发现那段时间小鱼是去了我大哥的书房，等他离开后，大哥也才回房间——他们在说谎。”
　　霍非寒长叹一息：“还有外出一次，也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像在说什么话，可我一出现，他们就不说了。”

　　姜瑞克问：“那你就不问的吗？”

　　霍非寒疑惑：“能问吗？他们不想主动和我说，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主动去问会不会太刨根问底，侵犯隐私了吧。”

　　“不是，老霍，你可是A城能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霍总裁啊，居然在纠结这个？问啊！”
　　霍非寒呆头巴脑，姜瑞克怒其不争，抛下剩余的瓜子，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道：“这就是原则性问题啊！”
　　霍非寒抿了口茶：“嗯？”

　　酒劲上来，胆儿肥，姜瑞克见他没get自己的意思，便拿起这手中绿意盎然的玻璃瓶子，往他脑门前一晃悠。
　　霍非寒：“？”
　　姜瑞克凑得极近：“还不懂吗？就是……你难道不觉得你口中说的这些话，和这些天下来的体验，他们两个会不会——”

　　这下霍非寒听懂了，不过缠绕的酒气又熏又难闻，说的话也让人不喜欢，霍非寒给了他一手肘，离开距离。
　　语气低沉，略渗寒意：“别乱说这种话。”

　　姜瑞克被捅得也倒吸一口凉气，嘀咕：“我说的也是我的想法嘛……难道你就没这么想？”
　　看看霍非寒这幅正气凛然的神气，姜瑞克突然闭上嘴，他确实是那种不会这么想的人。
　　行吧。

　　姜瑞克继续灌酒来，问：“那你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解释羡雨的反常？”
　　霍非寒托腮思考：“会不会是我问的方式出问题？”
　　“问的方式吗？”他想了下：“应该不会吧，你的谈判能力有多强，全业界的人都知道好吧。”
　　霍非寒却坚定摇摇头：“不，这是和小鱼说话又不是在和利益做谈判，不能比，你还是帮我听一下吧。”
　　“行。”

　　听完，姜瑞克的眼珠子挪动，长吸一口气，酒都给醒一半：“你每次邀请羡雨，都说是去白哲组的局？”
　　霍非寒喝茶：“嗯，时间地点人物，我都交代的很清楚。难不成是哪里遗漏了？”

　　姜瑞克呵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是这家伙脑子有问题：“老霍，你是我亲哥哥，这能一样吗？之前我们这圈子不就有人造谣过你喜欢白哲，然后说羡雨只是一个长得像白哲的替身，侮辱他。”
　　“看你这样子，不会还没给人说吧？你要真没澄清，可真就是在人雷点上蹦迪了啊。”

　　霍非寒蹙眉，凝滞了下，仔细想到他确实没给小鱼解释。
　　起初他只是顺藤摸瓜把最先造谣的人给解决了，至于后面的倒因其他事给耽误忘记了。

　　“难不成真因为这件事他才拒绝我的？”

　　霍非寒需要反思，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帮姜瑞克付完酒费，权当心理辅导费用之后，他急匆匆开车回家。风擦过玻璃尖啸而过，轿车披星戴月，两排的路灯澄黄的像太阳，不停东升西落。
　　霍非寒很快就到家，可定睛一看手表，现在深夜十二点，纪羡雨睡觉了都。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又马上高考，不能耽误纪羡雨学习的情绪，他得抓紧时间认错！

　　偏偏命运作人，当晚他又出国出短差了。当空中飞人，一忙就是一整天，连碰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新的一天，远在景区旅游的霍远焦安琳特意为霍默山的回国举办一次接风洗尘宴。

　　纪羡雨一打开房门，门口就站了一排专门为他服务的仆人。

　　带头的一个人恭候多时，拍拍手掌，身后一众人拉过推车，展示起一件件华贵妥帖的小西装。
　　那个人说今天是霍默山的宴会，宴会上会有不少名门望族莅临枉顾，纪先生出席时也要盛装。
　　自己现在住在霍家，多少代表霍家的脸面，纪羡雨理解。

　　面对众多花里胡哨，一看就知道是霍非寒帮他准备的服装，纪羡雨没有选择困难症的选出去年订做，由意大利老裁缝制作的那套。

　　晚上，纪羡雨站在房间阳台上，他抬起头，听见不远处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缓缓地停在了天台的H停机坪上。
　　是霍非寒回来了。
　　宾客大抵还有半小时就到场，他下楼后，霍非寒也正好赶来。因为他去国外的时候穿着一套严肃的商务西装，现在来不及换，却也不怎突兀。

　　霍非寒看他下来，想到那件事，开口就是恼羞道：“小鱼，对不起。”
　　纪羡雨云里雾里：“嗯？”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一直忘记和你说，等宴会结束了，我再认真同你说，好吗？”

　　霍非寒徒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让纪羡雨摸不准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和自己说？因为宾客快来，短促的时间不够用来解释这件漫长的事，纪羡雨点头同意，等晚上十点，会在霍非寒房间等他。

　　到了宴会时，喷泉庭院停下不少全球限量款的豪车，身穿晚礼服的来宾有同霍氏集团有战略合作的老总、总监，又或一些年轻的名门少爷小姐。
　　纪羡雨平时不怎注意，只知道霍家有钱，掌管着霍氏集团，似乎也是此时他才实物性的认知到霍家在A城是权势滔天的角色。
　　虽然夸张，但想想这是小说，也很正常。

　　出于礼节，爸妈不在，霍非寒和霍默山在门口迎客。对于这些来祝贺霍大少爷回国的客人中，霍非寒除了那些地中海老总之外，对年轻人也不怎认识。
　　好在霍默山人虽在国外多年，那些面孔却认识不少，对八竿子打不着，浑水摸鱼过来看帅哥的年轻小姐也会友善对待几分。

　　霍非寒乍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一张眼熟的面孔，林吱见自己被他发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霍非寒蹙眉问：“哥，那个人你认识？”
　　霍默山循方向看去，点头：“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是林氏的孩子，好像叫林吱——怎么，你和他渊源？”
　　“呵。”

　　将宾客迎入大厅后，作为宴会的主角，霍默山以茶代酒，在中心客套寒暄了几句话后，宴会就开始了。
　　这时，许久不露面的白哲从人群中走出，他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霍大哥，听说你回国了，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说话同时，还瞄了眼身旁的霍非寒。
　　霍默山笑眯眯地接过道谢，递给隔壁的仆人。

　　霍非寒正在打电话处理事情，见他没空搭理自己，白哲笑了笑，也不自讨没趣，便走到后花园去。

　　“你就是纪羡雨？”
　　“……嗯。”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霍默山回国专门举办的，纪羡雨怕有人会议论自己的身份，便特地找了个后花园安静的地方坐着，避风头。刚坐下，余光中就有人向自己走来，好像又是一名霍非寒的追求者。

　　“原来你是长这样啊。”林吱上下打量起对方，不断摸下巴揣摩：“长得确实比白哲漂亮，可霍总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类型呢？真是奇怪。”
　　纪羡雨：“……”

　　纪羡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抬脚就想离开，身后正好又传来一句像是在和自己说话的声音：“那位侍应员等下，能给我一杯咖啡吗？”
　　听到他的声音，四周零零散散的人也循声看去。
　　白哲看见纪羡雨的正脸，一时很惊奇：“原来是羡雨啊，不好意思，光看背影，我还以为是侍应员呢。”

　　纪羡雨听出他的内涵，不想多加纠缠，点个头就想闪人，却再次被白哲伸手拦住：“羡雨你既然在这，能不能帮我找侍应员拿杯咖啡？我身体不好，劳烦你了。”
　　言语中，白哲是将纪羡雨当做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但这也正常，在他眼里纪羡雨只是沾了他的光，才会出现在这，给服务他的一次机会。

　　这时，一旁的林吱冷笑出声：“呵，不过如此啊。”
　　白哲不认识他，见他是在对自己鼻子出气，问：“你在和我说话？”
　　“要不然和谁说话。”林吱双手环抱，说：“你的眼珠子是长在头顶上还是什么？看不出纪羡雨这一身的衣服，比你的可是要贵上好几倍，就算天再黑也不会看这么走眼吧。还什么‘以为是侍应员’，别以为你那小心思别人不知道。”

　　不仅纪羡雨困惑的一愣，白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滞。
　　他脸色发红：“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林吱乐呵起来，他从小也是家里的手心宝，唯一一次受到挫折，还是在他从小就想追求的霍非寒面前，当听说他喜欢白哲，现在却和一个替身在一起，起初匪夷所思。
　　但现在一看，呵呵呵，以他男神的眼光会去喜欢这个白哲？！

　　论起阴阳怪气，谁都比不过林吱：“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没数？整天把身体不好挂在嘴边，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里呢？”
　　他说话的音量略大，吸引了在后花园的一派年轻人。

　　白哲哪受过这种屈辱，眼眶瞬间红通，被林吱骂哭，林吱看了也给笑了，两人就你一嘴我一言，白哲哭一下，林吱骂一句。
　　场面极其混乱，把四周的人看得一脸懵逼，也包括纪羡雨，虽然不清楚林吱到底是谁，但还是感谢他为自己解围，见两人还在斗嘴，他也不多加打扰，默默离开。

　　这场晚宴分为两个区，年轻人聚在后花园，稍年长的则在大厅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能松口气，手机“滋滋”两声，来了消息，霍默山给他发消息：羡雨来我书房一趟，前几天那件事，我觉得是时候我们要当面讨论一下了。

　　“……”

　　纪羡雨关上手机，隔着窗，将目光看向室内，发现原本该在招呼人的霍默山不见身影，反倒是霍非寒孤芳自赏的坐在沙发。




74.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书房中, 霍默山背对着门口，从书架上拿下文件袋，注意到人进来, 他扭头，说：“你进来坐吧。”

　　自从在咖啡厅分开后，霍默山没再找纪羡雨问那个问题，纪羡雨这些天来也感到奇怪。
　　觉得那件事，迟早会被霍家人知道, 倒不如早点说开，可如今在宴会上，霍默山特意来找自己的态度, 让他捉摸不透。

　　纪羡雨和霍家的联系纽扣是霍非寒。除非这件事和霍非寒相关，霍默山才会有意来找自己。

　　霍默山把这些天调查出来的文件放在面前，示意他打开。
　　里面放着纪羡雨入住秋安医院的资料、病史，还有基金会救助绑架案兼之火灾的捐助信息。

　　霍默山说：“这些是我让人调查的你的背景资料。”
　　纪羡雨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说：“我小时候记得你，因为你帮了我的爸妈。”

　　霍默山没追究他先前说的不认识自己，摇头说：“实际上, 并不是我。”
　　——“而是非寒。”
　　“什么？”纪羡雨凝滞片刻。

　　“非寒也是那两场案子受害者的缘故。所以我们霍家带头资助了这些年幼的受害者, 那时候我身体尚佳, 就作为基金会代表，来慰问你们。”
　　霍默山一边叙说着旧事, 一边将霍非寒在秋安医院的诊断记录拿出来，说：“或许你还记得非寒，因为消防员找到你的时候，非寒就在你的旁边。”

　　“非寒就在我的旁边？”纪羡雨头脑发白，小声重复了几遍。
　　他不是富贵少爷吗？怎么会出现在哪, 他们更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这个消息所带来的的冲击，如洪水孟浪般，纪羡雨木然了会儿，尘封许久的灰败记忆才出现皲裂。

　　他刚到人贩子窝的时候，心急如焚一直想反抗比他高大千万倍的成年人，自然遭受到辱骂暴打，他也就不再挣扎，试图逃离这里。

　　后来，人贩子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小孩。他们一个个穿着华丽，光是脸上的细皮嫩肉就和贫民窟格格不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纪羡雨印象最深的就是其中的一个胖子。

　　胖子比其他人都沉着冷静，但因长得胖，看起来富贵的像颗雪白的胖球球，那些人就会懒得给他分吃的，嘴上说：那么胖饿几天也没事。正好能掉称，方便卖掉。

　　关在废弃工厂里的小孩顶天十三岁，初一左右的年纪，莫名其妙被关押在陌生的地方，他们人人自危，纪羡雨也是。
　　不过胖子却主动来找他说话，他说自己饿了，还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纪羡雨面无表情，心却一软把那脏兮兮的馒头撕了一半给人吃。

　　一来二去，两人熟识起来，过程还发生了什么，纪羡雨记得不太清。只记得一个小孩发现逃出去的办法，联合了包括纪羡雨和小胖子在内的人，计划逃离。

　　他们成功了，但纪羡雨不是第一个离开的。
　　因为那些人贩子避免小孩吃饱有力气，一个人一天只能分到半个拳头大的馒头，那些小孩很饿，尤其室内因香烟着了火，他们只能龟速着从出口离开。
　　纪羡雨更饿，他被撇到队伍的最后，因时间过久，他还吸入大量浓烟，没等离开，就昏厥过去。

　　对……昏厥。

　　纪羡雨再嘴微张，时隔十几年才正视起那段前尘往事——既然他是在室内晕倒的，那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外面，被消防员找到？

　　一晃眼，安静的书房似乎重现了当时的情况，小胖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自己昏倒前的那一刻，喊出了他的名字。

　　纪羡雨心脏鼓噪，表情木然，略微不可置信：“霍非寒……是那个小胖子？”
　　霍默山笑了下：“他以前很贪吃，确实很胖。”

　　不知道胖子的名字，纪羡雨心乱如麻，只能审慎地问：“那个时候我有说过自己的名字，那他怎么没认出我？”

　　这件事有点遗憾，霍默山说：“小寒头部受到重击，当天就从秋安转到更大的私人医院，后来苏醒时，也被确诊出心因性失忆症——以至于他不记得那六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推向桌上的霍非寒住院记录，还有小学的毕业照，说：“看看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确定你和小寒就是那场事故里的受害者吧。”

　　免冠照上的小孩，皮肤白皙圆润，在镜头面前他的眼眸弯成月牙，憨厚可爱，无忧无虑，和在火灾浓雾中，看向自己的那双漆黑眸子，如出一辙。
　　是霍非寒。

　　他以为小胖子死了呢……
　　出院后的几个月，新闻媒体人让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小孩，在医院前拍合照。那天他没看见小胖子。
　　他死了没死，纪羡雨也没问。

　　喟叹于“命运缘分”交织带来的复杂情绪，纪羡雨茫然无措，片刻后他定神，将文件合并好，还给了霍默山，平静地说：“霍大哥，谢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霍默山笑了笑：“你小时候长得很漂亮，我对你有些记忆，所以见面后，才会对你的身份背景抱有迟疑态度。这些事也是这些天我才知道——不对，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看纪羡雨不解的模样，霍默山推着轮椅把东西放好，饶有兴致看他：“不用再帮他保密了。第一次和你谈话，问为什么小寒会喜欢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小寒的那个病了。”
　　纪羡雨这时候也明白，原来霍默山当初找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否对霍非寒忠诚。

　　霍默山缓缓解释：“而我之所以说要谢谢你，因为这是你和小寒的缘分。只有你和他有特别的记忆，他的应激障碍才不会对你防备。”
　　“这句‘谢谢’，我应该从十二年前就该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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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羡雨问：“不过，霍大哥我还是想问下，你为什么选在现在和我说？”
　　霍默山看向窗外无形的风：“因为感觉很有氛围。”

　　*
　　宴会主角去厕所去了有一小时，霍非寒感觉奇怪，起身查看。
　　路过的仆人说：“二少爷，大少爷说自己累了，回书房休息一会儿，马上就下来。”

　　原来是去休息了。霍非寒点头作罢，看大厅里的那群老总很有自我照顾意识的互相吹捧，他想去后花园透透气，顺便找找纪羡雨。
　　仆人又说：“大少爷说，纪先生也在休息，待会就下来。”
　　为什么大哥会知道小鱼在休息？这一连串的话，把霍非寒说的有点懵。

　　仆人话说完，就走了。而霍非寒来的正好，他站在错落有致的植景盆栽的鹅卵石路，林吱和人的对话便不斜不歪地落到他耳里。
　　“林吱，你刚刚和白哲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林吱喝了口鸡尾酒，说：“嗯，大家不都知道纪羡雨是他替身吗。”
　　“这个我是知道，但他们两人好像不太像啊。”
　　这时另外一个人说：“我觉得像，不过我倒听说纪羡雨是因为家里穷的要死，看中霍家的钱，才在一次就会上故意勾引霍总的。”
　　“还有这事吗？”林吱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纪羡雨只是个替身罢了，连霍总都不怎在意，呵呵。”

　　霍非寒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深邃的眼眸阴沉得发亮：“是我之前处理的不干净吗？为什么现在还有这种可笑的话术。”
　　“纪羡雨他不是谁的替身。”




75.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不哭

　　霍非寒不理解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只是集团总裁，却有那么多人在意他的感情生活。
　　他们都没有感情生活的是吗？
　　更甚至胡编乱造，扭曲事实——纪羡雨哪里是谁的替身了？他谁都不像。

　　起初他是打算等宴会结束再主动找纪羡雨说明这事, 但看刚才那议论的架势，纪羡雨或许都听见了。
　　解决完那些事后，霍非寒坐电梯来到二楼，他敲了敲房屋的门：“小鱼，在吗？我想和你谈事。”
　　屋内没动静, 霍非寒眉宇间浮出疑惑，说：“我进来了。”
　　门把扭旋开。

　　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霍非寒走去盥洗室, 没人，去半圆阳台看，也没人。他的目光却猝然触及床的另一侧的木质地板上，躺有一个半阖的行李箱。
　　霍非寒轻手轻脚将行李箱掀开, 发现里面有纪羡雨的日常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加书籍。

　　他恍惚了下，眼前如海浪冲刷过海滩, 浮现出前几天纪羡雨偷偷收拾行李想离开, 却被自己用合同拦下的场景。
　　难不成纪羡雨还是想离开吗？
　　……

　　不对, 他现在人在哪。

　　霍非寒想，应当是白哲那件误会, 让人困扰，他才会临时起意想收拾路资离开。
　　只要解决了误会就好。霍非寒抹抹眼泪，从三楼走空中玻璃走廊到不远处独立的保卫处，他调出前一小时二楼和电梯的监控记录。
　　——纪羡雨在半小时前去了三楼，而他的大哥则在四十几分前也回到了三楼。
　　两人基本上是前后脚的关系。

　　看到4K超清的摄像头屏幕上的这个画面, 霍非寒眨了下长睫，纪羡雨去三楼干嘛？如果是想要找自己的话，他一直都在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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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见那保安被自己赶到门口，没有机会屏幕上的画面，霍非寒便调出了正对霍默山房间门口的监控。
　　一小时过去，没人进出。霍非寒紧绷许久，终于悠长松了口气。

　　他转而去调霍默山书房门口的监控，就发现纪羡雨和霍默山身影在那。
　　时间轴调到现在，他们两个还没出来，这代表两个人还在书房里。

　　霍非寒捉摸不透，脸色已然是阴沉如黑云。

　　他们到底在背着我聊什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抛下外面一大群宾客去书房聊天？
　　而且结合这些天他们的表现，也真的是太异常了——总觉得在背着自己做什么。

　　霍非寒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心跳急促，阔步疾风，一眨眼就走到了霍默山隐蔽的书房门口。

　　霍家的房子隔音效果非常好，就算绑架杀人，喊破喉咙基本也听不到。
　　他此时此刻像个愚钝的木头，伫立在门口，低头垂眸，听不清里面一丝的谈话。

　　只是一扇门，光是书房里未知的一切就让他毫无底气。霍非寒深呼吸吐气，鼓起莫大的勇气后，才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扭转——

　　霍非寒瞬间看不清书房里的场景了，他的眼眶被泪水累满。

　　因为他看见，纪羡雨正蹲在霍默山的面前。

　　——“你们在干嘛？！！”

　　霍非寒的青春期都是被读书、骑马、射箭、冲浪、拿奖、做饭等一系列兴趣爱好给充实起来，晚上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事，基本一沾床就闭眼睡觉。
　　他知道人类的生理知识，但是带有“艺术”性质的影片没看过几次，顶多几年前被姜瑞克拉的看过。

　　因为画面、人物和声音带有强大的冲击性，霍非寒瞬间记住了其中一个场景——就是现在这样。
　　一个人蹲在另外一个人的面前。

　　起初在打开门之前，霍非寒顶多认为这两个人是在说什么关于自己的小话，但现在看看，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想起了那个电影的画面，也想起了昨天姜瑞克对自己的告诫。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最终还是他！

　　霍非寒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情况，早知道他开门前就先敲敲门问一声了，这样或许自己就不会看到这样的事实了。

　　纪羡雨将滑落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问：“非寒？”

　　“不要喊我！”

　　霍非寒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狗狗，一边哭嚎着，一边扭头就跑。
　　迎风落泪。

　　纪羡雨蹙了蹙眉，看向霍默山：“他这是怎么了？”

　　哪怕是亲哥哥，霍默山有时也不懂自己弟弟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他接过纪羡雨手上的毛毯，摇头：“你追上去问问吧，可能是看我们待在一起太久，以为在说他坏话了。小寒这性格，你随便安慰几句就好了。”

　　是吗……

　　不过这确实像是霍非寒这个人胡思乱想出来的事，纪羡雨点了点头，就关门离开了。

　　霍非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能世界上最温暖的最不会欺骗自己的是床，霍非寒一下子就溜回了房间的被窝中。
　　他以泪洗面，过了会儿，忽然屏息凝神，因为他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纪羡雨好像找过来了，他敲了敲门，霍非寒没出声，他就把门打开，因为屋内没开灯，一片黑暗，霍非寒一米九的大高个躲在被子里，纪羡雨倒也没看见。
　　他以为人去其他地方了，就关上门离开。

　　霍非寒突然从被窝里冒出脑袋：“……”

　　他人就这么走了？
　　他居然就这样直接走了吗？！！

　　霍非寒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他关心他在乎他。连去阳台和厕所，都不看看。

　　纪羡雨来到了一楼的后湖院，整个别墅庄园太大了，霍非寒若有心藏起来，他也找不到。
　　既然他不在书房和房间，那会去哪呢？
　　后花园很大，大多数人都停留在主场，那里有led游泳池和雕像喷泉，纪羡雨站在翠绿色的园景后看了会儿，没见到人。
　　相反他感觉到了一派古怪。

　　晦暗的夜空被庄园的灯光染上半边光彩。
　　原本还算热闹，会小声讨论的场面像被关上静音键般，谁都没说话，而且白哲也不在那了。
　　这时一个人见霍非寒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敢说：“难道霍总真的不是因为纪羡雨长得像白哲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林吱沉脸，没好气说：“霍总刚才不亲自过来解释了吗？——我倒觉得奇怪，既然连霍总都出面澄清说纪羡雨和白哲没关系，那到底是哪个狗东西传的流言？”

　　纪羡雨拧了下眉。
　　他站在暗处，没听清他们的对话，但似乎是在讨论自己和白哲的关系，并且霍非寒方才来过这里。

　　那个人摇摇头：“不知道——话说那这样的话，不就是说霍总根本不喜欢白哲，是他自作多情了？！”
　　“天啊真的假的，之前我听白哲那狗腿子吹嘘说什么霍总暗恋白哲许久，马上就要抛弃纪羡雨，和他结婚来着……”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纪羡雨眨了下眼睛。
　　他们……这到底说的什么意思。

　　纪羡雨不可查觉地凝住眉心，眸中神色晃有困惑和质疑，他们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当初签合同时，霍非寒就说了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某个人才找上他的。根据原著、根据书中其他人的反应，那个人显然是白哲——怎么这个时候他却说自己不是他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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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羡雨搞不清事情的走向。

　　他注意到身后有人，转身就看见白哲出现在那。

　　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声音紧绷的在诘问：“你个小偷，现在满意了？狐狸精，你到底在霍非寒耳边说了什么，让他说这种绝情的话？！”
　　纪羡雨一愣，拧眉。
　　见他没反应，白哲冲上来揪起他的衣领子，威胁的嗓音从喉底飘出，说：“我告诉你纪羡雨，霍非寒只会是我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暗恋我，要不是我出国，会有你这个小偷的机会？霍非寒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他——”

　　纪羡雨也不真的是吃草的兔子，他定神后，就轻而易地松开白哲的手指，纪羡雨面容冷静得可怕：“白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从来不是小偷。”

　　——“你！”

　　白哲作势挥起巴掌，但纪羡雨比他高比他力气大，反应也快，迅速拦截住了他的手腕。
　　纪羡雨居高临下，此时此刻他黝黑的眸在逆光中，漂亮又像是躲在暗处伺机狩猎的野兽，充满威胁和强大，他压下嗓音：“如果你先前就知道霍非寒喜欢你，你应该去主动找他，而不是来找我。”

　　两者对视，白哲竟有一丝慌神闪躲，他撇开头不敢对视，说：“纪羡雨，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不是喜欢他的钱吗？只要你愿意离开他，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纪羡雨松开他的手腕，说：“我不愿意。”
　　如果林吱他们方才说的是真的……
　　他轻轻笑了下，随即脸上荡出一抹迤逦的笑意，像是狡猾的说：“就算我离开了，他也见不得会喜欢上你。”

　　*
　　纪羡雨找不到霍非寒，他心绪如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有很多都没说清楚。

　　纪羡雨四处问了几个人都没找到，他想，霍非寒虽然平时很任性，但如果只是认为自己在和霍默山说他坏话，也不至于这么任性地躲起来吧。
　　好像还哭了……

　　纪羡雨最后还是回到了霍非寒的房间。因为睡觉的时间快到了，除非他出差，霍非寒一定会踩着时间回房间睡觉。
　　然后他打开了房间的门，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扭动。
　　纪羡雨挑眉，他将灯打开，一下就能注意到宽大豪华的双人床的正中央上，有一个鼓起来的被子。按照身型和大小，应该是霍非寒吧。

　　他把门关上，缓缓走上前，掀起被窝的一角，问：“霍先生。”

　　透过光线游弋的角度，纪羡雨看见里面有一颗蓬松的脑袋，他松了口长气，说：“我找到你了。”
　　过了会让，那颗脑袋才磨磨唧唧的抬起头，满眼噙着泪望向纪羡雨。
　　纪羡雨被他看着，心跳突然错了一拍，问：“你怎么哭成这样了？”

　　霍非寒眼尾红通通的的，嗓音有些低哑：“小鱼，你……你勾搭我，是不是为了勾搭我哥？”
　　纪羡雨一愣，鬼使神差说了实话：“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霍非寒：“……？”
　　霍非寒哭得更猛了，抓回被子，就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滚到了床的另外一边：“没想到是真的，你怎么能这样！我哪里不比我哥好了，你干嘛喜欢他，不喜欢我？”

　　纪羡雨摸不着头脑，但看霍非寒放声大哭，无法自拔，只能去哄对方。
　　他的衣服没穿多久，还算干净，脱下鞋子，爬上床，跪坐在“大粽子”的旁边，纪羡雨推了推这庞然大物，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而且我哪里喜欢霍大哥了？”

　　哭声停了下来。
　　霍非寒作为成年人，有很好的认知环境的能力，他慢慢地探出头，闷声闷气：“那为什么，自从我哥回来后，你就很少和我在一起了？话都不愿意说几句。”
　　纪羡雨帮对方擦擦眼泪，想了想：“因为要开学了啊，我要准备赶作业还有你给我买的习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你互动少了，就是不喜欢你，喜欢霍大哥了？”

　　“姜瑞克分析的。”
　　“……”

　　纪羡雨有点想笑，仰头，眼泪都快要被笑出来了：“他说的话你为什么会听得这么认真啊？——这种东西不是靠分析，是靠感受的。”
　　“真的吗？”
　　“或许吧。”
　　那句话只是他随便说的。他拍拍霍非寒的被褥，说：“好了，快点起来吧，我看你脸都红的要死。”

　　霍非寒脑袋晕晕乎乎，虽然还有点疑惑和委屈，但也只能嘀嘀咕咕地出来。
　　“哐当”——
　　纪羡雨一低头，就发现两瓶酒从他的被窝里徐徐滚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瓶子？？”合着你刚刚躲房间里，在借酒消愁？！

　　霍非寒一怔，这才两瓶，很多吗？
　　他明白了，犹如看开生死般，说：“哦，你根本不爱我，所以才骂我对吧，因为这两个瓶子，你现在居然骂我！”
　　纪羡雨：“……”
　　纪羡雨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傻狗。”
　　霍非寒委屈的要死：“你还骂！”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没办法，霍非寒就是这样的人，他已经十几年没哭了，一哭就绷不住，尤其罪魁祸首还在笑。

　　觉得现在的场景不合适，纪羡雨没再笑了，他嘴角挑起抹笑来：“别哭了。”
　　霍非寒死鱼眼看着他，犹如在说，你说不哭就不哭，当我不要面子吗？
　　纪羡雨说：“不哭就让你亲亲。”

　　“……”

　　亲亲？

　　纪羡雨猝不及防，眼前一黑，一米九大高个的霍非寒直接把他扑到了枕头上。他很高，但霍非寒更高，个头也结实，他仿佛抓住猎物的猛兽，饥肠辘辘，三百年没吃饭，死死地盯着纪羡雨。

　　“你愿意让我亲亲？”霍非寒的眼尾和面颊都泛着醉醺醺的绯红，认真的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都做过几次的事，在霍非寒那种如处男般羞涩的目光下，纪羡雨就感觉自己像是伊甸园里盘绕在苹果树上的蟒蛇，诱骗少男。

　　他有些干坏事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嗯。为什么不愿意？”

　　刚点完头，霍非寒倾身，视如宝物般，捧起他纤弱的脖颈和下颌的连接处，热吻就如暴风雨下的热浪般席卷而来。
　　不像前几次的轻柔和温缓，唇齿间缠绕薄薄的酒气，掺和着霍非寒个人的气息而显得浓重又香醇，纪羡雨之前喝过酒，白酒甜滋滋的辛辣，他不喜欢，但霍非寒口中的这款，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想沉溺。
　　两者本能的想从对方中，汲取到更多。

　　或许年轻人上头了，总能做出各种大胆的事情。第一次初尝禁果，纪羡雨愿意把全身心都交给霍非寒，搂着他的后颈，随风而行。

　　霍非寒今天穿的衣服款式不算复杂，而纪羡雨的这一套可谓是严丝合缝到极致，精美又繁杂。
　　西服脱到一半。他将对方压着供了供，在耳边忽然低声疑问：“这个是什么？”
　　气息喷洒在脸侧，纪羡雨红了脸，说：“不知道。”
　　？

　　霍非寒平时很少沾酒，但酒量也是很好，可或许是荷尔蒙和气温升温的缘故，让他思绪愚钝不少。
　　他松开嘴和手，目光往下撤，停在纪羡雨大腿中部的那个像是饰品的东西，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久。
　　纪羡雨被他盯得有些难言，他用手臂挡住眼睛，瓮声瓮气才说：“那是衬衫夹。”
　　霍非寒：“是吗？”

　　纪羡雨胡乱地“嗯”了下，他的腰部下面枕了绵软的枕头，四肢百骸就像是浸泡在酒水中，昏昏沉沉的，没办法挣扎。
　　他说：“把电灯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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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羡雨问：“你喜欢我吗？”
　　霍非寒喘气：“喜欢。”

　　“喜欢什么？”
　　“嗯……喜欢你年轻漂亮。”

　　纪羡雨笑了，主动亲上去：“你以后还是都不要说话了吧。”




76.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昨天晚上, 他们两个玩到了凌晨两点，还是纪羡雨说不要，霍非寒才可怜巴巴的收回罪恶的爪子。
　　短暂的睡眠, 因常年的生物钟，霍非寒在早上六点半睁开眼。他伸手朝身边的空位摸去，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毫无温度，像离开了很久。

　　人呢？霍非寒刚睡醒还有点懵。他从床上坐起，绵软的被褥顺着他纹理清晰的肩颈线, 从暧昧饱满的胸肌滑落至腹肌前。
　　他小声打了个喷嚏，再睁眼，纪羡雨就扶着墙从盥洗室出来。

　　纪羡雨洗完澡, 披着浴巾的发梢还湿哒哒地挂了水滴，从盥洗室逃离出来的氤氲水汽，如一帘朦胧的帐帘垂在他们两人之间。
　　纪羡雨好像直起了腰，黝黑的眸望霍非寒：“醒了？”

　　屋内凌乱, 地板上到处是不成型的衣服碎片，还有被霍非寒嫌弃碍事给踹下床的枕头，无从下脚。因为纪羡雨没衣服穿, 他洗完澡, 简单穿的是霍非寒的衬衫。

　　那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出现在衬衫下, 还泛着不正常如樱花般的痕迹，凸起的脚踝, 在霍非寒面前晃悠，他脸红：“昨天晚上，你……我……”

　　“你把我给睡了。”

　　纪羡雨坦诚的直球让霍非寒措手不及，只是一个挑眉加对视，霍非寒的脸就像是到了燃点的高压锅, 滋溜滋溜地飞快冒气，脸红到炸。

　　“我……我知道。”

　　昨天的负距离接触，把纪羡雨折腾的很惨，他早上起来去洗澡几乎都是扶着墙去，腿软，幸亏霍非寒房间里的是宽敞的浴缸，可以让他放松一会儿。

　　霍非寒看出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从床上下来，扶住他，说：“……对不起，小鱼。”

　　哪怕昨晚对人家做了禽.shou至极的事，可也不耽误霍非寒的纯情，光是扶人到床上坐，就让他满脸通红。

　　霍非寒此时此刻的心情飘忽不定，就像是天上的气球，随着纪羡雨轻微的举动而缥缈。
　　他觉得满足又懊恼又心疼，满足自己可以拥有纪羡雨的全部，他们能紧紧.贴.合在一起，听见彼此的心脏，哪怕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可以用所有感官来感受纪羡雨的所有。
　　像是海浪上无依无靠的船，随波浪而晃动。
　　纪羡雨就像掉入陷阱的猎物，在他臂弯中，在他身.下无法挣扎，卑微地用以前从不会听到的嗓音，糯叽叽地说话。

　　霍非寒最多的还是懊恼和心疼，他不该这样的，他们连订婚都没有，昨天晚上怎么就这么不理智地听从内心的邪.念呢。
　　他以前从不这样放纵自己的。
　　虽然知道纪羡雨喜欢自己，但他想反悔怎么办？他们没结婚，如果纪羡雨不喜欢自己了，想喜欢别人了，他该怎么办啊……也不对，纪羡雨要真想跑，也是他自作自受。
　　因为在过程中的时候，纪羡雨就说过不要了，可他偏偏不听，硬是把对方的话埋没于深吻中。

　　纪羡雨被喂养了好几个月，除了脸部莹润和长个之外，昨晚才是最直观的表现。他的身材一点也不干巴巴，反而软乎乎的，没一丝赘肉。
　　但他平时除了上体育课和遛狗之外，很少有其他运动，脆弱的像是玻璃，霍非寒每动一下就怕弄碎，可不重点，又无法满足。
　　他感觉自己卑鄙极了。或许昨晚小鱼只是同意让自己亲吻而已，自己却一时上头，霍非寒感到羞耻和对自己的鄙夷唾弃。

　　纪羡雨问：“为什么向我说对不起？……你是后悔了吗？后悔和我在一起。”
　　霍非寒闻言猛然抬起头：“不是！我不后悔喜欢你！”他平时在唇枪舌战的谈判桌上，一向逻辑清晰，短短几字就能谈判成功，但是在纪羡雨面前，他就嘴笨，不会说话。

　　“我是对不起昨天听你说不要继续的时候，我就该停下的，你一定不喜欢我那样吧——对不起小鱼，但我向你发誓，虽然这是我的第一次，但以后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不会拦着你！”霍非寒想象不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以后和别的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或许是在杞人忧天，贷.款焦虑，但光是想象，就很让人难受。

　　纪羡雨笑了，他扭头，捧起霍非寒的脸颊，认真地说：“不用对不起，我很喜欢。”

　　——“也很喜欢你。”

　　两人的面孔离得极近，霍非寒睁眼问：“我知道你喜欢我，因为之前跨年的时候，你喝醉酒跟我告白了。”
　　纪羡雨的海马体突然出走：“……”
　　霍非寒问：“不过在‘也很喜欢我’的前一句那个‘喜欢’，指的是什么？”
　　突然被反问，纪羡雨耳尖一红，失神之际，就被霍非寒反手按住荏弱的脖颈，朝脸上亲亲。霍非寒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是不是？”




77.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更】……

　　纪羡雨仰起头, 被亲得有些羞耻，脖子的皮肤最薄，是身体和大脑神经的交汇处, 很容易让人全身无力反抗，唇的触感就像是无形的麻药，注入进纪羡雨的神经。
　　让他像砧板上的鱼，任由狗狗厨师胡作非为。

　　霍非寒看他头发还有些湿，把吹风机拿出来, 问：“我帮你吹头发吧？”
　　纪羡雨愣了下，点点头。

　　在得知霍非寒那奇怪的创伤应激症后，纪羡雨就想过霍非寒活了二十四年或许还都是个雏, 但是……他表现真的不太像。
　　每一冲一撞，都恰到好处，就算是无师自通也过于厉害了。
　　那个人的手指正轻柔地翻动着他的头发，吹风机鼓动出的暖风似乎将他的心房填满。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似乎像梦，但身体的酸胀感却在叫嚣那是现实。

　　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纪羡雨干咳一声, 有些不礼貌问：“非寒, 昨天是你第一次吗？”
　　除开猫猫, 霍非寒第一次帮人吹头发，很快就把纪羡雨的头发吹到半干。他关上吹风机, 滑嫩的嗓音恰好落到他耳里，脸都红透了，还有点羞耻地“嗯”了声：“……虽然是第一次，但你放心，我会好好加油的。下次肯定不会那么生涩……真的。”

　　霍非寒总是会这么胡思乱想, 脑回路清奇。纪羡雨却也不出声纠错。

　　霍非寒感觉有点奇怪，纪羡雨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呢？他有些别扭，说：“小鱼，昨晚真的是我的第一次。”
　　“我知道。”纪羡雨目光向下挪：“只是，我觉得我们接下来聊得话题可能要严肃点。”
　　霍非寒：“嗯？”
　　纪羡雨从起身去衣柜里翻找了下，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四角裤：“……所以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霍非寒：QAQ

　　原著的创作时间比较古早，所以对霍非寒的描述可谓是“鬼斧神刀”，绝对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单是为了一些颜色片段而服务，他的身体就如古希腊雕像般健美。
　　尤其是那26cm，能一步到胃的……纪羡雨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有点不受控制，摇了下头，霍非寒就把内裤穿好了。

　　霍非寒上半身没穿衣服，从正面看还好，只会震惊于他的自我管理能力，一寸一片的肌肉纹理都十足漂亮流畅，令人面红耳赤。
　　但纪羡雨却看到他的背后，尤其腰窝和背脊两侧，全是一道道淡淡的指痕，想来昨晚自己被折腾死的时候，他也没好到哪去。
　　纪羡雨有些害臊地避开眼睛。

　　在纪羡雨说事之前，霍非寒倒先认真起来，他湿漉漉的眼睛真挚地望纪羡雨，说：“小鱼，你知道我是个古板老实的人——在认识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起初，我觉得亲吻要留到婚后，但我因为喜欢你，我破戒了。然后昨晚上的事，我也一直觉得很神圣和严肃，我一定要留在婚后，给老婆才可以——但因为遇见你，我又破戒了。”

　　看他不停重复“破戒”这两个字，纪羡雨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变成像蛊惑纯情少男的坏人了，虽然他就是。

　　霍非寒有些不容注意的紧张，他按住自己，颇为认真的说：“我爱你，你能做我的老婆吗？”
　　窗帘缝中投射出的一道细光，像是茫星撒入他的眸中，耀眼。
　　纪羡雨沉默了，垂下眼。
　　见状，霍非寒有点心慌，就开始絮絮叨叨：“虽然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是我的人生大事……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束缚住你，我知道我很突兀和鲁莽，如果你还没想好或者其他什么的。拒绝我也没关系，真的……”

　　纪羡雨继续沉默，霍非寒的心就一寸一寸地发凉。然后纪羡雨笑出了声来，一双看过他无数次或喜或悲的猫眼中夹杂着稀碎的泪光抬起。

　　纪羡雨很容易感动，以往因为白哲横在中间的缘故，他会尝试屏蔽掉霍非寒对自己认真所做的一切，自怨自艾，但现在不一样了，霍非寒向他告白了。
　　房间溢起昨晚暧昧的态度，他凑近，主动搂住霍非寒的脖子，两人的眼睛不过一拳距离，深深地对视着，只有彼此。

　　霍非寒比较固执，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的。
　　在纪羡雨沉默的短暂时间里，他都想好，如果纪羡雨拒绝了自己，他就守着兆亿财产过日子呗，这又没什么。
　　此时此刻，纪羡雨却给了他一个无言的答应，霍非寒一个没忍住，就抓着纪羡雨放倒，又啃又咬，见他没反抗，亲了好几下才松嘴。

　　原本帐篷有了反应，想继续下一步，但霍非寒却按住自己，突然坐直身体：“等下小鱼，我还有件事必须得说清楚。”
　　车才刚开门，纪羡雨居然有点失望，他躺在枕头上问：“嗯？”
　　霍非寒郑重其事道：“关于白哲的——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件事从老早以前我就想和你说清，但总是因为其他原因，让我想不起来和你说。”他颇为困扰：“趁现在我还记得，早点和你说吧。”
　　在纪羡雨听来，这或许是和原著潜在的意识影响有关……他点点头。

　　霍非寒说：“你应该有听到别人说你是白哲的替身这个流言——但你不是白哲的替身，我也从没喜欢过白哲。”
　　“外面的那些流言，听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传，我也不知道，但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以后也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小心翼翼拉了拉纪羡雨的手：“你只是纪羡雨，我喜欢的人。”
　　霍非寒跟小狗讨好似的说：“对不起，现在才记得和你说。”

　　纪羡雨有些感动，毕竟错也不在他。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问：“我记得去年你拉着我签合约的时候有说，我长得像你一位故人，那人不是白哲的话，那又是谁？”

　　霍非寒沉默：“……”
　　纪羡雨有些没好气：“嗯？怎么不说话了？”

　　霍非寒干咳一声，在老婆严厉的目光下，如实说来，他小声哔哔：“那个故人其实是只……小猫咪。”

　　纪羡雨：“……”
　　小……猫咪？？

　　接下来的十分钟，纪羡雨听完霍非寒心惊胆战，磕磕巴巴的解释后，才明白霍非寒当初拉着自己签包养合同，不是像原著中说因为自己长得像某人。
　　而是因为他不会对霍非寒引起应激反应这个特点，引起他的注意力，并且在签约的过程中，为了增加逼格，霍非寒又情不自禁说纪羡雨长得像故人——而那个故人，真的是只猫咪。
　　一只诱发他猫毛过敏的长毛猫。

　　霍非寒看纪羡雨严肃了半晌不说话，便挠了挠他的手心，紧张兮兮问：“小鱼，你……你不会生气了吧？抱歉，我不应该说你长得像小猫咪的。”

　　纪羡雨没说话的原因不是生气这个，他想了下说：“我一直认为你喜欢白哲。”
　　“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白哲，等白哲回来后，你会抛弃我，会把我的肾捐给白哲。”
　　“？？”霍非寒：“小鱼你干嘛这么想，而且我不是法盲啊！”
　　纪羡雨笑了笑：“我只是感叹这段时间里，我居然一直是在跟一个假想敌吃醋和生气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又哭又笑。
　　霍非寒心疼他：“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你也答应做我老婆了，那你不能再跑了。”
　　“跑？”

　　霍非寒肃容点头：“对！要不然房间里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纪羡雨想了下，说：“因为快开学了。”
　　？！！

　　“……”
　　对哦，还有一周，纪羡雨就要返校了。
　　这么一想霍非寒瞬间舍不得了，假期怎么总是过的那么快！

　　然后，纪羡雨就发现霍非寒不停眨巴眼睛看着自己，通过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后，纪羡雨已经了然霍非寒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想干嘛。
　　他看不得霍非寒目光黏糊糊的，点点头就同意了。

　　……
　　纪羡雨悔不当初，起初他以为霍非寒只是想要亲亲的！！

　　白色的衬衫掉在了地上，纪羡雨浑身湿漉漉的像一条鱼，躺在床上，任由霍非寒如何捣鼓摆布。
　　虽然难以启齿，但到点上的时候，纪羡雨还是忍不住叫.唤出来，他也很快发现，这霍非寒跟声控似的，嘴上说着心疼他，不动，但自己只要发出点声音，就跟狗似的扑上来。
　　霍非寒也有良心，有时会贴心柔意地问累吗，纪羡雨用枕头捂住了脸不说话，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而是疼。
　　撕心裂肺的疼，却偏偏不愿挣脱。

　　在被折磨了很久很久之后，纪羡雨昏沉地想，自己暂时不能把小时候的那件事告诉霍非寒。
　　因为他总有种直觉就是，霍非寒知道这件事后，会像匹脱缰的野马……

　　“小鱼，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纪羡雨懒叽叽地躺在霍非寒的怀中，他被弄得没说话的力气，霍非寒就自顾自地说：“我喜欢你。”
　　“我很谢谢你能同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老婆。”
　　“虽然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我会学习，会进步，谢谢你的信任——我很爱你。”

　　纪羡雨很累，哪怕一动都不想动，他的心房却因霍非寒的低声告白而澎湃起来。
　　他和霍非寒的关系，终于不再是一触即离的了。

　　“我也很爱你。”

　　两人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一夜，虽然自己的弟弟和未过门的弟媳消失了一天一夜，但霍默山也却只字不提。年轻人嘛，能干嘛呢？

　　从那次之后，霍非寒就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几乎是随时随地想亲亲，如果亲亲能代替晚上的运动，纪羡雨何乐而不为，倒也觉得一身轻松。
　　自然而然，“亲吻”在他们这里就变得十分自然，就像是路上说一句“早安”般正常。
　　解除误会后，纪羡雨也可以全身心的去爱霍非寒，去享受他给自己的爱。

　　只不过……对方偶尔还是会犯病就是了。

　　“小鱼，我们的合同时间还没到，那你现在到底是我的包养金丝雀关系还是男朋友呀？我事先说明，我们还没、还没领证呢，我不能喊你老婆。”

　　又或者，霍非寒某一天诈尸般想起：“小鱼！！我想起来了，我还没问你之前出现在我哥书房里在干嘛！”
　　纪羡雨慢慢喝茶：“答应你哥，对你负责。”
　　霍非寒娇羞：“哦，好。”

　　“你知道吗？之前春节你喝醉酒对我的告白，我听见了哦。”
　　纪羡雨脸红了下：“……我知道。”
　　霍非寒很骄傲地笑：“那个时候你脸凑得超级近！可我很有礼貌，没有冒昧的去亲你。”
　　……

　　为了自己能安全地渡过高三下学期，纪羡雨去找霍默山商量，暂时不要把小时候那件事和霍非寒说。
　　不知道原因，但霍默山也同意了，并说希望纪羡雨能陪霍非寒走出心理阴影。

　　等纪羡雨离开书房后，霍默山斯文的面具瞬间皲裂。转头就给远在景区旅游的父母打电话，说：“爸妈！小寒的结婚地点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挑选一下了？对了，还有聘礼我们也要讨论下！”




7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办理走读手续, 纪羡雨是无所谓的，霍非寒反而如临大敌般紧张。

　　陪考只有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为了他能很快适应新环境, 买在七中附近的这套房子，霍非寒特意选了摆设和装潢风格与市中心大平层极像的。
　　生怕他睡不好吃不饱，又或因陌生环境而做了噩梦。
　　纪羡雨有点无语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没那么矫情。”
　　霍非寒认真说：“所以为了让你有个良好的睡眠质量，我和你一起睡吧！”
　　呵，男人。

　　因为不是住宿生, 纪羡雨不用特意早起，六点半去上早自习，不过他还是会在凌晨五点起床准备洗漱看书。

　　一两次还行, 后面霍非寒看他总是凌晨睡觉凌晨起来的，身体遭不住，就强按纪羡雨，锁在被窝中。
　　他有些心疼的喁喁地说：“你再睡一会儿吧, 等六点我叫你。”
　　纪羡雨习惯霍非寒总是贴着自己，也习惯了这种高压的学习环境，拍拍锢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说：“没事。”
　　霍非寒在他耳边供了供, 委屈地低声道：“可你每天只睡五小时不到的, 要出事了, 我英年没老婆，我有事啊。”
　　这些话很腻歪肉麻, 但纪羡雨神奇的很喜欢。

　　为了他不会年纪轻轻当鳏夫，纪羡雨笑笑，只能妥协。
　　霍非寒对他总有一种神奇的磁场，每当在床上抱着自己时，他身上所萦绕散发的沉稳气息, 宽厚温暖的胸膛，总会使困意铺天盖地袭来。
　　沉沉的使人安心。

　　六点半吃完早餐后，霍非寒帮纪羡雨准备好衣服，挎着他的书包，送人到学校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奥迪停在路肩旁，车内，霍非寒拉下遮阳板，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纪羡雨的嘴巴。
　　“你要走了是不是。”他问。
　　纪羡雨知道他有个戏精属性，明明只是上个学，就感觉想要阴阳两隔。他围着围巾笑道：“嗯我要走了——晚上我想喝玉米排骨汤，你会做吗？”
　　霍非寒瓮声瓮气“嗯”了声：“晚上我做好等你回来，要好好上课听老师的话，学习为重哦。上课不要盯着其他帅哥美女看。”
　　纪羡雨笑了，他没说话，背上书包，关上门，招了招手，就头也不回的冷漠无情地进学校。

　　彼时一束天光从上方的云层斜斜打来，像是泼溅起来的金色墨水，染上纪羡雨半边的蓝白色校服，耀眼璀璨。

　　因为霍非寒体质缘故，不能随意去菜市场人多混杂的地方，所以在前几天就和当地的菜市场打了电话联系，会在每周二把当周所需的食材一并送过来。
　　今天正好是周二，霍非寒打了电话，在清单里添加两份排骨，中午就正好送来。

　　和人道谢后，霍非寒立马去处理排骨准备煲汤，一边等一边翻看起《家长陪考高三守则：保准孩子上名牌》。
　　现在的霍非寒，在外人眼里就是深居简出的隐世形象，姜瑞克看他这么甘愿给人当保姆，不信邪，曾三番两次邀请对方出门玩，但一一被他婉拒。他像是做好准备，从陪考的第一天开始就连电脑邮箱都没打开过。

　　因为书上说，这种行为，会在潜意识中给学生带来压力——他将其视为真理。

　　不仅外人这么看，姜瑞克也觉得霍非寒的陪考日常用两个字形容就是枯燥。
　　每天两点一线，送完孩子去上学就回家做饭做家务，明明他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田螺姑娘？！
　　好好一总裁被丢到这，简直大材小用。

　　霍非寒不觉得枯燥，也就不听那些人的看法。
　　陪考听起来简单，实则也是一门需要刻苦研究的学问，它得投入时间和精力进去；需要照顾考生的情绪、健康、状态，还得时时刻刻准备心理辅导，怎么说也是一门家长的艺术吧。
　　而且每天最幸福的莫过于送纪羡雨上下学，离别时的亲吻，一点一滴见证他的成长，还能第一时间知道他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趣事；看他吃自己做的饭，露出满足的微笑，也能让霍非寒幸福值爆表。
　　这些单身狗根本不懂！

　　有的时候，霍非寒也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那么中二病，用包养合约找纪羡雨，而是正大光明的去追求他，或许他们也没那么多坎坷。
　　纪羡雨也不会因为某些事而伤心。

　　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时间就像是打开倍速，流逝得飞快。

　　在此期间霍非寒不是没有饿过，毕竟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开过荤，一种没开过。
　　每天和纪羡雨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大的一个老婆就在自己面前晃悠，霍非寒怎么不眼红，可霍非寒从不表露自己的想法，因为纪羡雨需要学习，自己如此邪恶的欲.念绝对不能影响到神圣的学习！
　　实在憋不过去了，他就会去洗手间解决。
　　纪羡雨看他奇怪，就会问怎么了。
　　霍非寒只会欲盖弥彰的说没事，并且提出了分房睡的想法。

　　“可以啊。”沙发上，纪羡雨翻看着书。
　　霍非寒一下落泪了：“你是不爱我了吗！居然同意的这么快。”
　　明明他是为了纪羡雨能安心学习，而提出来的，为什么只有自己在难受。
　　纪羡雨浑若未觉：“我爱你和同意你自己想分房睡有什么关系吗？”
　　霍非寒收住眼泪：“好像确实没有。”

　　自从那天后，霍非寒的心情显然沉默了许多，虽然在纪羡雨面前，他会装作无事发生，还是会贴心的送人上学，询问晚上想吃什么，活像个贤夫。
　　但纪羡雨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霍非寒主动寻求亲吻和抱抱的次数少了很多，就连拉手也是。

　　他觉得纳闷，但平时要上课考试没时间去想，也是一次他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一向早睡的霍非寒，房间里居然亮着昏暗的灯。
　　“……”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到了周六晚上，明天不上课，霍非寒来接他，纪羡雨在车上问：“你昨天有洗澡吗？”
　　因为陪考的日子两点一线，基本不出门，冬天也不会出汗，霍非寒每隔两天才会洗一次澡，但听到这话，霍非寒一愣，这语气，他是在嫌弃自己吗？
　　他诚实地摇摇头。
　　纪羡雨说：“那你今晚回去记得先洗澡。”
　　霍非寒感到伤心。

　　晚饭纪羡雨吃的不多，因为周天不用上课，他把剩下的饭菜装起来准备明天吃。
　　霍非寒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已经回房休息了，房门紧关。
　　顿时泪意涌上心头，霍非寒感觉自己太矫情了，但谁让小鱼太诱惑人了，只能看不能摸。哼哼。

　　霍非寒委屈巴巴地滚去睡觉，半夜他做了个梦，相对于这个时间段比较平常的梦——在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里，纪羡雨压在落地窗前。
　　因为窗户是特制的镀膜玻璃，不说大平层十几层楼的高度会不会有人看见，光是镀膜玻璃的特性，就不会有人看见他和小鱼在做什么。
　　窗帘被拉开，下面的街景一览无余。
　　他毫无羞耻心地搂住一具光洁漂亮的身.体，他撑着玻璃，纪羡雨绯红的面庞映在窗户上而摇曳。

　　然后，霍非寒醒了。
　　他空虚的从床上起来，觉得自己太变.态.禽.兽.不是人了，正想去洗手间解决一下，房门就开了。

　　“小鱼？”

　　纪羡雨刚洗完澡，身上腾着热气，他只简单披着一件宽松的T恤，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长腿在T恤下若隐若现。
　　纪羡雨坐到了床上，有些笨拙地说：“我明天不上课。”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

　　没等霍非寒当机的大脑回过神，纪羡雨倒先钻入被窝，他一点点地挪到中间，一下就注意到早就湿漉漉的帐篷。
　　霍非寒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觉得不对劲，结结巴巴问：“小鱼，你、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句可怜的话把纪羡雨整笑了，他没说话，鼓起勇气，学着他刚刚在网络上搜罗来到资料，照猫画老虎的实施。

　　霍非寒被弄得有些无法克制，他捂着脸，等结束后，便看见一双水润的眼眸迷离地望着自己。
　　凭借窗外一点微弱朦胧的月光，气氛暧.昧升温，纪羡雨离得那么久，目光向下挪一寸，就能注意到他的嘴角泛红，又沾着点奇怪的水光。
　　梦变真了。

　　霍非寒有点愧疚，问：“你嘴巴疼吗？”
　　纪羡雨想，之前不问疼，现在居然会问嘴巴疼不疼……他笑道：“你亲下就不疼了。”

　　“！！”

　　这句潦草的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像点燃导火索的火苗，滚他丫的禽.兽.流.氓，霍非寒直接农民翻身做地主。
　　当晚就把人日得喵喵叫。

　　纪羡雨听网络上的人说，当结束后，对方会陷入一段空虚的贤者时期，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他却觉得这不对，至少对于霍非寒这家伙来说不对……他似乎什么时候都很精力旺盛，哪怕做完后，也能抱着自己温存许久，不停地在他身上到处蹭来蹭去。

　　这次过后，霍非寒的郁闷症好像就好了很多，每天的精神面貌都容光焕发。
　　纪羡雨想，这应该能维持长一点吧。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百日誓师大会，今天的霍非寒就变乖了，不再催着纪羡雨说要认真学习听课，而是尽力而为，相信你，这一类的鼓励话语。
　　纪羡雨很受用。

　　今天天有不测风云，在放学的时候下了一场特大暴雨。霍非寒想，还好有嘱咐纪羡雨每天都要带伞，他在门口等着，发现平常放学时间到了，门口却见不到熟悉的身影。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收到了纪羡雨的消息：

　　-小鱼：[非寒，今天雨下得太大了，能帮我捎个同学回家吗？不远，就在南华路那边，十分钟左右。]

　　霍非寒答应的很爽快。




79.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二合一】……

　　傍晚天黑的快, 掉了线的雨珠，大点大点的往车窗上坠，雨刷器也在不停机械的左右摇摆。

　　霍非寒回完消息的一分钟后, 就在朦胧的雨幕中看见两个少年，正撑一把黑色折叠伞朝这个方向而来。
　　街道上的水流几欲没过他们的鞋子，狂风呼啸，席卷擦过耳边，蓝白色的长裤也被雨水冲刷得深了几个色号。
　　无论上下学, 纪羡雨都是坐在副驾驶，只不过这次为了照顾同学，他和那名戴眼镜的锅盖头男生一同坐到后座。

　　霍非寒在出发前, 就准备好一条用来擦水的毛巾和热水。
　　纪羡雨将伞面上的雨水抖落，缩回，上车后，就毛巾给了那个人, 说：“你淋得比较厉害，先擦一下吧。”
　　魏思亮点了点头：“谢谢。”
　　看见递来的热水，纪羡雨想也没想也给了魏思亮：“这里有热水。”

　　然后纪羡雨才想起什么, 抬眸, 对上了霍非寒的目光。他好像在问, 虽然你把东西给同学我没意见，但你怎么办？
　　纪羡雨却说：“这是我同桌, 魏思亮？”
　　霍非寒：“……”
　　他只能默默把车内的暖风系统调高点。

　　为了能低调接送纪羡雨，霍非寒是特意选的这辆外观不起眼的奥迪车，不过碰见懂行的人，光看那logo和系列号就知道价格不菲。
　　魏思亮家庭情况还行，但是是第一次上这种豪车, 他原本就怕生了，一和前面那个贵气傲然的人对视，攥着毛巾，更加紧张到不行。
　　磕磕巴巴说：“……你、你好。”

　　霍非寒这人的坏毛病就是遇见第一次见面的人，容易严肃，他沉声说：“原来是同桌，你好，我是小鱼的家长。”
　　魏思亮更加抖如筛糠。
　　家长……对于这个称呼，纪羡雨也不知该从何吐槽。
　　见魏思亮太紧张了，他干脆快点，说：“思亮家住在南华街298号。导航上找得到吗？”

　　在纪羡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霍非寒就已经提前输入导航了，他点点头，低调奢华的奥迪车就在黑夜中穿梭——

　　霍非寒十六岁就拿到驾驶证，开了好几年的车，哪怕外面是狂风暴雨，他速度也是又快又稳。
　　窗外黑突突的一片，无法用肉眼注意，但他还是硬生生的把要用十几分钟的车程，变成不到十分钟就结束。

　　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小，纪羡雨争取了霍非寒的同意后，打算撑伞陪魏思亮送到他家门口。
　　穿过一段笔直的小巷路口，纪羡雨将人送到了单元房门口。

　　他们两个在聊什么？不冷吗。
　　光晕昏暗看的不真切，从霍非寒在车中的这个角度来看，也能看出他们两人站在单元房门口，魏思亮嘴巴巴巴，在和纪羡雨说什么。
　　纪羡雨也有答复，但说的不多，过了会儿魏思亮他……直接抱住了纪羡雨，纪羡雨也回以一个安慰的拍拍。
　　霍非寒眯眼睛，嗯，一定是朋友之间的安慰。

　　告别后，纪羡雨回到车里后座位，仔细小心的将这把伞给收好。没等霍非寒先问，他倒是主动说：“……非寒谢谢你同意送他回家。”
　　“思亮爸爸前不久去世了，他妈妈身体不好，所以没办法去接送他。”

　　魏思亮生日比较早，也成年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实可以自己回家，又或者找学校老师帮忙，但纪羡雨看他一个人坐在晚自习的课桌上时，想到什么，于心不忍，这才提出送他回去的这个想法。
　　可能因为是看见以前的自己吧。

　　以前他也是走读生，在阵雨天气无法回家，硬生生坐到了二十一点晚自习结束，被老师送回家。
　　后面回家才发现妈妈为了找他，在地上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好久才养好。

　　魏思亮在班上还是不太遭人待见。虽然吴祖发那事解决了，李明豪也有向他为自己以前的言论而道歉，但其他人并没有。
　　在学校里依旧能听见对他“背着父母，去酒吧当同性恋”的议论。
　　纪羡雨没问过这件事，但相处下来，能感觉到魏思亮不像他们嘴里所说的“恶心”，因为在某些人的眼里，恶心的是“同性恋”，那是病。
　　可那算什么病？

　　魏思亮感激涕零说感谢他，但纪羡雨知道，其实他也没帮多少，但微不足道的好意还是能给予人莫大的慰问。

　　见他不说话，霍非寒忽然为刚才的想法感到害臊，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单纯的拥抱而乱呷醋呢？小鱼可能也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而难过吧。

　　他语气轻了不少，问：“这样吗……那那个同学以后怎么办？”如果还遇见暴雨天气，霍非寒倒不介意帮忙接送，但遇见其他突发情况什么的。
　　纪羡雨摇头：“不知道。”
　　“哦。”

　　霍非寒也没继续问下去，他转身从车上的小型储物箱中拿了颗巧克力夹心球，放到纪羡雨的手中，小心翼翼说：“吃甜食心情会好点。”他又补充：“特地给你准备的。”

　　纪羡雨拆开包装袋，碎果仁的巧克力脆皮，轻轻一咬就在口中绽开，甜滋滋的，似乎心情也会好很多。霍非寒满眼发光望着自己，像是在问好吃吗？
　　纪羡雨不想让这种有点奇怪的情绪影响到他，趁还没开车，他拽了拽霍非寒的袖子。
　　霍非寒：“？”
　　纪羡雨向前俯身，就亲了上去，一触即离，问：“甜吗？”
　　霍非寒傻了半秒，才回答：“……甜。”

　　*
　　A城天气变幻莫测，自从百日誓师大会的那场暴雨之后，也不再出现风雪。
　　霍非寒终于能在一个太阳晴朗的天气里，抱着棉被去晒太阳，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书，静静等待纪羡雨放学。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固定化——做早餐，准备衣服，叫人起来，送小鱼去上学，然后在家里做卫生，浇花，看书，偶尔和家里人联系，琢磨小鱼想吃的东西，再去接人放学。
　　差个孩子，就能做贤妻良母了。
　　霍非寒乐在其中，毕竟他做的好，在周六当晚，或许能额外得到一些小奖励……所以霍非寒特别鸡贼，其他日子可能会偷懒，但在周五周六那几天里，格外卖力，争取五星好评。

　　时间离高考越近，霍非寒就越安稳，和纪羡雨相处的时候他就像一条大气不敢喘的咸鱼，生怕打乱对方做题的思绪。
　　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从哪里学坏的纪羡雨就会坏心眼的去调戏他。
　　……

　　六号到九号就是高考的时间。纪羡雨运气好，抽到的考场就在七中，霍非寒觉得这一定是他之前去孔子庙求符的缘故，这把纪羡雨笑得捧腹。

　　高考当天，霍非寒千叮咛万嘱咐，孜孜不倦各种监督说什么都不要忘记带了，纪羡雨不断跟他说已经准备好了，在路上也能突然蹦出一句“身份证呢？”
　　感觉比谁都很紧张。纪羡雨哭笑不得：“你以前高考的时候有这么紧张吗。”
　　霍非寒抱歉：“我是保送，没高考过——你别笑啊，我今天真的紧张死了……”
　　“那你后面几天可有得紧张的啦。”

　　不知道这是一语成谶，还是明摆着的事实，霍非寒这高考三天里过得战战兢兢，他第一次去公司上班都没这样过。
　　就连看见纪羡雨第一个出考场，接受到记者的采访，他都没回过神。

　　那是小鱼吗？
　　直到纪羡雨脱离开一众记者，朝自己蹦来，飞起的围巾像是燕雀翅翼，一低头，才确定。纪羡雨抱着他的腰，那张嫩□□致的脸盛满了明媚和阳光，仰看自己——“我高考结束啦！”

　　高考的二十三天后就是查成绩的日子，纪羡雨一直蝉联市联考的前五名，脸上虽说风轻云淡，但心中不免有期待和紧张。
　　尤其霍非寒还让他在查成绩之前，抱着他去孔子庙求得符，自己则说不打扰他，出去了。

　　“呼……”
　　纪羡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不信这种玄学东西，但霍非寒觉得有用，那他就拿着吧。
　　他点开班群里给的链接官网，滑动鼠标，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和号码——
　　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科成绩栏上上的成绩是0.

　　纪羡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霍非寒背对着自己，在冰箱门口捣鼓——他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内衫，扎进裤头里，勾勒出倒三角形的健美腰线。
　　“非寒？”纪羡雨喊了声。
　　霍非寒还在捯饬着那两个东西，被喊得猝不及防，一下有点慌乱。他一道一头地关上冰箱门，动作一跨，遮住后面的冰箱，欲盖弥彰问：“怎么了吗？考试成绩是出来了？”
　　纪羡雨唉声叹气，整个人像脱力一般，陷进沙发里，他“嗯”了声：“出来了。”

　　……难不成是没考好。
　　霍非寒没敢问出口，他见纪羡雨郁郁寡欢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也不是很滋味，这几个月来，他的努力有目共睹，联考成绩和模拟都很拔尖啊……只是一时失利而已。
　　不过没关系，这个时候就应该给予考生鼓励和力量！霍非寒打开冰箱，贼兮兮的拿出个箱子，放在茶几上。

　　纪羡雨装作不甚在乎地问：“今天是你生日吗？对不起啊，没给你准备礼物。”
　　霍非寒摇摇头，腼着脸说：“不是，你打开看看。”

　　闻言，纪羡雨只好打开蛋糕盒子，揭开谜底——这是一块八寸的奶油蛋糕，裱花精致简约，上面还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别有创意的文字：

　　【不要灰心，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厉害的！我永远是你的小迷弟~】
　　【以后的日子会更加精彩的。】

　　纪羡雨发现蛋糕左上角有个小人，拿起一看发现和自己长得有点像，他望向霍非寒：“这些是你做的？”
　　霍非寒被看得有些别扭，“嗯”了声，他还沉浸在纪羡雨悲戚难受的情绪中，忍不住抱住对方，安慰：“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复读，反正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原本他是想安慰人的，但最后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委屈起来。

　　小鱼每天起早贪黑，高考成绩还不如人意，他得有多难过啊，到底是为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

　　在霍非寒胡思乱想的过程中，纪羡雨一边被人抱着，一边悄悄伸出手指，沾了点奶油舔舔，发现味道不错：“可惜就是要浪费了。”
　　霍非寒：“嗯？”

　　纪羡雨只吃了一点奶油，两人离得近，霍非寒好似能嗅见他身上香甜的奶油味，纪羡雨嘴角溢出个笑，问：“你是不是有给我准备其他蛋糕？”
　　那是他准备用来庆祝的蛋糕。霍非寒怕他触景生情，说：“嗯，你放心，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帮你消灭掉的。”
　　纪羡雨：“不行啊，那不是为了庆祝我成绩进入前五十名的奖励吗？你吃了，我吃什么？”
　　“是啊，是庆祝你……等下，你说什么？”

　　霍非寒一愣，神游天外，重复一遍：“你的意思是说，你考进了全省前五十吗！”
　　纪羡雨的眼睛亮亮的：“对啊。”

　　之前回学校估过分有预测估值，他对成绩早有心理准备，已经过了震惊的阶段，但当看见霍非寒震惊的神色，嘴角还是会压抑不住的上扬。
　　他温和笑说：“分数要等明天才公布——老师之前和我说过，我可能会查不到成绩，要等隔天。”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霍非寒喜上眉梢，一扫方才的阴霾，连忙将茶几上的蛋糕收拾好拿走，转而换上新的一盒。

　　新的蛋糕新的文字：

　　【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小鱼很厉害！请好好的享用我吧~】

　　还用果酱画了个憨憨的小狗表情。
　　U·ェ·U

　　小狗的神情和霍非寒有点像。纪羡雨望望霍非寒，用口型轻轻笑说了句：“傻狗。”

　　以前从不会有人这样。
　　纪羡雨的内心是真的被他温暖到，他以为霍非寒会为自己的成绩喝彩，但从没想过他居然会考虑到自己发挥失常，为了照顾他的自信心和情绪，特地准备两份蛋糕。
　　他的心中感慨万千，以往那些所经历的不好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他可以把那些立人设的悲惨剧情，当做为了遇见霍非寒的铺垫。

　　这次，他难得的把人按在沙发上，认真地捧起霍非寒的脸：“非寒，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很少打直球。

　　霍非寒脸红：“喜欢我，还是蛋糕。”
　　纪羡雨想了下：“蛋糕吧。”
　　霍非寒震惊：“为什么？！”
　　纪羡雨解释：“因为蛋糕会说，让我好好的‘享用’它啊……”

　　*
　　隔天傍晚下成绩，纪羡雨确实考进全省前五十，并且是他们A城唯一的状元。
　　和老师联系完，定下回学校做事情的日子后，纪羡雨转过头才发现霍非寒一直待在房间里，开心地转圈圈。
　　他凑上来，激动得无以言语，说：“小鱼，恭喜你！”
　　“嗯。”纪羡雨发自内心笑了下：“谢谢你。”
　　是霍非寒给他重新返校的机会。

　　霍非寒却眨眨眼睛，悄悄说：“那为了庆祝你考上状元，我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纪羡雨当即明白意思，暗骂了他一声，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昨天的蛋糕不是奖励吗？我很喜欢，不用给其他的了咳咳……而且我晚饭还没吃，你做了什——”
　　话音未落，霍非寒凭借着超强肌肉和力气，直接横抱起了纪羡雨，耳根烧了起来，声音沉甸甸地说：“那能不能让我先吃。”
　　……

　　半夜，纪羡雨从昏睡中苏醒。
　　床头柜点了一盏澄黄的灯光，斜斜地照射在身旁男人英俊的面容上，光影错落。纪羡雨不由自主摸了摸他的面颊，开始懊恼。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只能说霍非寒已经知道自己看不得他向自己撒娇委屈。
　　沉迷男色误事啊。

　　从两人坦白心迹后，在几个月的相处过程中，就已经习惯一切的亲密接触。
　　纪羡雨认真看着霍非寒安静的睡颜。细白的指腹一点点摩挲起他富有温度的皮肤，手下的温热触感，让纪羡雨感觉有点不真实，不禁让人怀疑。
　　这里，真的是个小说世界吗？
　　原著里那么恶心的渣攻真的是霍非寒吗？
　　想不出结果的。他也懒得去想。

　　纪羡雨见现在是凌晨两点，可以去洗澡，回来接着睡觉，他刚想起身，霍非寒就梦呓似的大手一捞，把他拉回暖烘烘的被窝里。
　　霍非寒的睫毛浓密茂盛，睁开时，掩住了眸中眼波，他呢喃问：“你要去哪？”
　　纪羡雨任由他抱着，说：“我去洗个澡。”
　　除了第一次，霍非寒很乖巧，每次都记得戴，但偏偏这次是纪羡雨主动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勾搭人，没得准备。

　　纪羡雨原本还在想该怎么说，才让霍非寒同意自己去洗澡，然后就听他发出灵魂一问：“你爬的起来吗？”
　　“……”
　　纪羡雨试着起身，发现自己腰窝那一侧的肌肉酸胀无比，根本动都动不了，其他的身体部件也更是如此。
　　除非事先说明，霍非寒总会铆足劲去冲，事后纪羡雨就会像机器人散架一样，半死不活地窝在霍非寒怀中。
　　他笑了：“爬不起来。”

　　“那就再睡一会儿，起来后我带你去洗。”霍非寒抱歉地亲了亲他的眼窝，忽然间问：“对了，小鱼，你想考什么大学？”
　　起初害怕纪羡雨会有压力，霍非寒从没问过他的未来规划和打算。

　　周身皆是霍非寒的气息，这让纪羡雨很放松，他想了下，坦白说：“原本我打算出国的。因为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白哲回来后会抛弃我，所以我就拿着你给我的钱，去国外跑得远远的。”
　　被定义“渣男”，霍非寒却不委屈，反而眼眶红，小声咕哝：“对不起之前没及时和你解释……”
　　纪羡雨很喜欢他勇于道歉的态度，“哈哈”笑了两声：“干嘛总是说对不起啊，我们现在说开了不就好了。”
　　霍非寒黏糊糊地吧唧他一口：“嗯，我待会再给你打一点钱吧。”
　　他口中的一点钱，是真的“亿”点，纪羡雨笑问：“你就不怕我拿路资跑路？”

　　“这倒不怕，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纪羡雨一愣，没说话。
　　嗯，确实舍不得。
　　霍非寒拿出杀手锏：“况且你以后嫁给我，我所有的工资可都会全部给你——你肯定也舍不得吧。”
　　纪羡雨鼻子哼哼了两下：“确实舍不得，舍不得你的工资。”
　　霍非寒瞳孔地震。

　　两人又插科打诨好一会儿，才扭回正题，纪羡雨之前和焦安琳的对话，已经决定留在A城读大学，方向往商业管理和国际贸易这两方面看。
　　离家近也很好，况且A城作为国内新起之秀的一线城市，不少大头公司的总部盘踞于此，A城大学的经济管理这一专业在国内甚至亚洲都是数一数二。

　　半个月后，霍非寒给纪羡雨举办了一次升学宴。邀请的人都是纪羡雨的同学和老师，在升学宴的前一天，他们视频通讯过给霍非寒家族群里的人报喜过了，尤其是霍爷爷，笑得亢奋，说着还想给人包大红包。
　　不置可否纪羡雨，霍家二少爷的未婚妻这个身份，算确定下来。

　　因为自己没在小鱼同学面前露过面，他去的话，气氛会很拘谨，霍非寒就没去，打算等结束了再去接人。

　　升学宴上，作为成年人的老师同学都喝了一点酒。
　　李明豪喝的更猛，满眼亮晶晶：“嗝，大家即系喝啊！”
　　卸下老师威严的面孔，王德福还是会提醒一句：“李明豪你虽然是成年人了，但也得注意点。”
　　“老师你也来喝点嘛，好歹羡雨考了状元呢，快来庆祝庆祝，嗝。”
　　“卢泽，来~”
　　……

　　包厢内热热闹闹，彼此都是相熟的人，玩的倒也无拘无束。
　　单单在校园生活的过程中，纪羡雨还是喜欢这些同学的，虽然平时会有矛盾摩擦，但大家马上就要分开，去其他城市读大学，以后也没机会再碰面了，多少会让人感慨和感性地回忆起过去。

　　等宴会来到了尾声结束，天也黑了，大家准备告别回家。
　　纪羡雨就站在门口一个个跟他们告别，把所有人迎走后，他将目光转向包厢内迟迟未走的魏思亮。

　　纪羡雨基本请了班上所有同学，还包括魏思亮。没了校服的遮挡，魏思亮的衣着就显得有些朴素到褴褛。自从他父亲去世后，母亲也生了大病，家里一时没什么经济来源，衣服也都是缝缝补补接着穿。

　　他们是同桌，在吃饭过程中纪羡雨就有注意到他一直含肩收背的不说话，格格不入。
　　纪羡雨说：“思亮外面太黑了，待会我送你回去吧。”
　　魏思亮点点头：“……好。”

　　魏思亮知道纪羡雨“家”里有钱，但没想到会在市中心这种地方请客。刚和其他同学下车的时候，其他人忙着震惊，他却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生怕有侍应员以为自己是走错地方，多尴尬啊。
　　不过还好，有纪羡雨在旁边陪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在餐桌上吃也不多，等结束后，才想起他该怎么回家。来的时候大家倒可以一起拼车来，但回去后都是各回各家，魏思亮要打车的话，也得花几十或上百块回郊区了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同桌表面上冷冷清清，其实心地善良，所以他想厚着脸皮去蹭车，没想到对方倒主动同意了。

　　霍非寒定的这家米其林级餐厅，包厢内有专门的电话。
　　魏思亮正想开口说什么，这时，纪羡雨突然打电话叫侍应员给几个盒子准备打包。
　　当看见那些穿着妥帖制服的侍应员拿着打包盒过来的时候，他愣了一愣：“羡雨你这是？”
　　纪羡雨浑若不觉有什么奇怪，说：“打包啊——这些菜，其他人都没动过，也干净点。你能把那盘菜给我吗？”

　　闻言，他只好把手边这盘没人吃过而凉掉的菜转到纪羡雨面前。
　　魏思亮想，纪羡雨的心思应该不会细腻到这种地步吧……或许他真的只是想打包。

　　但他好像想错了，两人乘坐电梯，离开这间金碧辉煌的饭店后，夜晚的冷风拂面，微微吹起了少年的发梢。
　　纪羡雨问：“思量这些东西你要带回去吗？”
　　魏思亮茫然无措：“嗯啊？！”
　　“这些吃的都没人碰过，很干净，放在那也是浪费，但这么多我带回去也吃不完，要不然给你一点？”纪羡雨说的话很直接，平淡的语气让魏思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到底真的只是这么想，还是注意到了他内心的那些会被嘲笑的想法。

　　魏思亮有想过把那些吃剩下的东西打包走，妈妈还在生病，他不怎么会做饭，平时都是用些方便面或者简单的炒青菜和鸡蛋来解决。现在出来吃饭，难得看见免费的饭菜在面前，其他人还都不吃……他就想打包带回去。
　　但这里是在消费昂贵的地方，他不敢说，怕被嘲笑而自卑。

　　纪羡雨是真的只是觉得怕浪费吗？

　　魏思亮不知道，因为深想只会让他感觉愧疚。
　　他之前也曾觉得纪羡雨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因为他听说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话语，说纪羡雨家庭不好，之前欠债百万，都是因为和一个有钱人相识才让他有出头之日。
　　他有过不甘，凭什么纪羡雨运气会比他好呢？不再为经济而担忧，他不也找了个男的在一起，又为什么没遭受到指指点点，还……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卑劣和阴暗了。

　　魏思亮知道他是羡慕纪羡雨的。

　　他僵了僵手，藏在眼镜下的眼眶发红，接过那袋打包盒，纪羡雨又把另外一袋塞给了他：“里面有白萝卜我也不喜欢，干脆都给你吧。”
　　“……好。”

　　在别人看来，纪羡雨这种行为可能含有施舍意味，毕竟现在光看衣着打扮就能知道他们俩两个人的地位差距。何况纪羡雨在一年前，比魏思亮还要凄惨呢？
　　但魏思亮这次并没有任何妒忌感，他嗫嚅着嘴唇想说谢谢，最后却听纪羡雨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喊：“非寒。”

　　一些他自己也没想过的话语被吓得吞回肚子，魏思亮转头：“你家里人来了吗？”
　　“嗯，我们先送你回家。”

　　不知怎么的，遥遥看见霍非寒从凋敝阴影中走出的那张面孔，魏思亮有点慌乱，他摇头说：“算了，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可是这么晚了。”
　　魏思亮：“没事，我我我——”
　　我着我着，霍非寒就来了：“小鱼……这位是之前那个魏同学吗？”
　　魏思亮很怕霍非寒，非常怕，霍非寒个高宽肩，面容硬朗英俊，是个人都会为他的长相而惊叹，更何况他作为业界的佼佼者，英年才俊，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上位者不容小觑的魄力。

　　霍非寒觉得魏思亮这哆嗦的小表情和别人看自己的时候很像，他刚才也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下明白了魏思亮在害怕自己。
　　他已经尝试没让自己看起来很凶了，但是除了纪羡雨以外，是个人都感觉他很严肃。
　　霍非寒想了套说辞，沉甸甸地说：“小鱼我们待会要去其他地方做一件事，如果你同学不介意的话，要不然我找司机来送他吧。”
　　纪羡雨觉得可以，看向了魏思亮，魏思亮忙不迭点头。

　　和司机联系好后，霍非寒就先带着自家小鱼离开了。
　　魏思亮抱着外卖盒，坐在路口的长椅上等车，夏季的晚风很舒服，撩拨路边树影婆娑。他颇为遗憾地望着那两人笼罩在灯影夜空下的背影，在想……如果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但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

　　车上。
　　纪羡雨问：“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待会还要去做其他事啊？”
　　霍非寒看了眼红绿灯，说：“给你同学找的说辞啦——他不想我送他回去。但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
　　纪羡雨倒没注意到：“为什么这么说？”

　　霍非寒回忆起魏思亮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公司职员看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有点无奈，说：“他怕我呗。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帅，让他有压迫感吧。”
　　纪羡雨被他的自恋给笑出声。
　　“好好开车吧你。”




80.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还是朋友吧……

　　一周前, 结束高中生涯后，纪羡雨就和霍非寒搬入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不知不觉，燥热的夏季来临, 房间里，空调孜孜不倦的发出运转的轰鸣声，早晨七点的一缕阳光斜照在凌乱的床铺上。

　　原本落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收拾到洗衣机里，双人大床的另外一个位置空了很久。

　　几缕乌发掩盖在精致的眉眼上，纪羡雨腰酸腿疼, 耷拉着眼皮，过会儿才彻底清醒。纪羡雨的体能其实并不算好，但这几周, 硬是靠着霍非寒的“特训”让他逐渐习惯强度。
　　他懒恹恹洗漱出门，一如既往在厨房看见霍非寒准备早餐的身影。他转身，精神焕发的露出笑容：“小鱼早上好！早餐做好了。你坐下准备吃吧。”
　　“好。”

　　纪羡雨早上喜欢吃日常点的稀饭配油条和酱油豆腐，以前倒偶尔能去附近的街摊买, 但市中心可没什么街摊能让他买到油条和豆腐。还好霍非寒早有先见之明，在陪考期间，自己在家一个人也琢磨学会。
　　霍非寒眨巴眼睛：“怎么样？”
　　已经吃过无数次了, 纪羡雨还是会真诚夸赞一声“好吃。”
　　“喜欢就好。”霍非寒摸了摸后脑勺, 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目光飘忽，似是有话想说。
　　纪羡雨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 问：“怎么了吗？”
　　有了这句话，霍非寒就把手机邮件放在桌上，说：“明天有个慈善募捐。”

　　高考结束，暑假莅临，也代表着霍非寒要回去上班了, 这正常，但纪羡雨不知道一个慈善募捐，他为什么要紧张兮兮的。接着他就看见霍非寒把张奇整理给他的人员名单一一列举出来。
　　有些公司纪羡雨有在电视上看过，有些则不认识，但被霍非寒放到最后的一个，他绝对认识。
　　“白哲他们家也会去。”

　　纪羡雨放下筷子，忽而想起这个剧情点——白哲自从回国后，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在募捐仪式上更直接当场昏厥，那时霍非寒也有带纪羡雨去，看见白月光昏倒，渣攻撇下所有人，带着白哲去医院。就得到他肾炎综合症，需要肾移植的消息，自然而然把注意打到了包养的替身头上。

　　当然，纪羡雨现在相信霍非寒，也知道原著的剧情早已经崩坏，他不需要太过担心。

　　霍非寒紧张抿嘴，目光不停游走在纪羡雨的一举一动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还低头不吃东西，难不成他还是生气了？还在端详，纪羡雨忽然说：“嗯，那你明天是一整天都在外面吗？”
　　霍非寒愣了下，还是说：“十点司机来接我，傍晚回来——你不会担心吗？”
　　纪羡雨挑眉，似笑非笑看了看他。霍非寒认真保证说：“小鱼你放心，虽然我和白哲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也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哈哈哈原来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
　　“……难道不是吗。”
　　纪羡雨笑得合不拢嘴，暗骂一句“自恋鬼”，又问：“话说起来……白哲的身体怎么样了？”
　　自和白哲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小半年。霍非寒脸还有点红，说：“听姜瑞克说还不错，不过经常待在家里，没再怎么出门了。”

　　到了慈善募捐当天，霍非寒穿了一身笔挺庄严的深色西装，他宽肩厚背，腿极长，面部轮廓线条俊朗，许久不见他着正装，这么一看倒也像回事。
　　在亲密的人前，霍非寒还会稍敛气息，但在公众场合，他习惯一言不发，沉默的神色冷冰冰的像快刚从南极深海发掘出的巨石头，不经意间释放出给人无以招架的压力。
　　霍非寒其实可以带人一起去，但看纪羡雨昨晚太累了，就留他在家里看电视。

　　募捐仪式的举办地点在市大厅。
　　因身份地位和捐赠金额，霍非寒的座位被安排在首排，在一众四五十岁的老总中尤为出众，卓尔不群。暖场过后，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到处嘉宾和募捐的活动简介，最后再一一上台致辞。
　　轮到霍非寒时，就吸足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是A城最成功的企业家，少时杰俊，便成众星捧月的逸群之才。
　　这是无法令人想象的年纪和成就。许多人想能攀上他的关系，真正能纳入眼的却一个也没有。

　　致辞结束，大厅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后面有一些互动活动，等结束后，原本还会有场小酒会，霍非寒不想去，却没人敢说什么。

　　正当他出市大厅，上车，余光闯进一名似是误打误撞的青年。白哲气喘吁吁，病气惨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那么一晃，仿佛显得更加荏弱。

　　时隔半年的第一次见面。是霍非寒先开的口：“白哲，白叔叔的病怎么样了。”
　　他的表情没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还是那样淬了冰的漠然。

　　决策错误，白家元气大伤，目前只有白哲在支撑。他起初是不想来这场没用的慈善募捐，还是听说霍非寒会来，他才抽时间过来的。一时之间面对这种冷漠像是陌生人的态度，让他受到打击。
　　白哲说：“……爸爸身体还是不太好。”
　　这事霍远有在照应。霍非寒：“那你代我向叔叔慰问。”

　　“……”见人要走，白哲鼓起勇气拦在他面前，慌乱地问：“非寒，你半年前在后花园说的话是真的吗？”
　　或许其他半年前说的话，霍非寒记得不清楚，但关于那些，他一个字也没忘。
　　“真的。”他说完，想侧身避开人离开，想到什么，顿下脚步，斟酌又说：“……那些谣言不知道是否也有给你带来过困扰，我向你致歉。”
　　“不是……这……这不是啊。”白哲有些语无伦次。
　　霍非寒足够优秀，所以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知道这肯定给白哲带来了困扰和一些误解，他说：“抱歉，散播那些流言的人我已经叫人处理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的秘书，或者张奇。”
　　霍非寒只能说到这里。他知道白哲对自己有意思，但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傻。他们从小认识彼此，可仅仅只是认识而已，还没姜瑞克来得熟，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霍非寒做的很妥当。

　　简单对话结束，白哲心里的那块石头还是坠下。
　　他不想继续自取其辱，然后他牵了牵嘴角说：“好，谢谢你，非寒。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朋友？
　　“对，朋友。”
　　毕竟从小认识。

　　看霍非寒驱车离开后，白哲才能呼吸。当初他远在国外，就对霍非寒暗恋自己这事深信不疑，后面听说他为了怀念自己，特意找了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穷小子，他更加坚信了。他深知，白家的施力财力远远比不上现如今的霍家，他回国时，就是想着能借助霍非寒的力量，让白家重振威风。
　　但事实却是——他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些只是谣言？

　　怎么可能！
　　他奉为圭臬的事，怎么可能是假的！霍非寒就是暗恋自己，想让自己吃醋，那个穷小子什么都比不上他，怎么可能会被霍非寒那种高要求的精神洁癖看上？可他看见了这两个人牵手过，相拥过。
　　霍默山那场洗尘宴的后半段，他想去找霍非寒，却听见了他在后花园亲口说的话，然后他就发现纪羡雨进了霍非寒的房间……卑鄙的人。

　　后来宴会结束，这两个人消失了，白哲找姜瑞克旁敲侧击才发现霍非寒是去陪考了。陪考？他抛下一分钟几百万的商单跑去陪考？白哲用姜瑞克的名义去要去霍非寒出来玩，得到的结果无非就是：不要没空，要做饭。
　　像真的是为了纪羡雨能专心致志学习的陪考。

　　纪羡雨是吧……
　　这个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
　　纪羡雨在客厅沙发上偷偷翻着霍默山发给他的霍非寒童年时的照片。

　　因为霍非寒从小衣食无忧，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吃吃吃，所以是从小胖到大，就算如此从一些照片中也能浅浅看出帅气的潜力。
　　屏幕散发着幽暗的蓝光，纪羡雨望着照片，仿佛能回忆起七岁那短经历，支离破碎的细节。但时间悠长，怎么可能光靠几张照片就想起来了？要想，也只是浮现出小胖子谁都不找，就找自己来要馒头时，可怜兮兮的眼神。

　　纪羡雨轻轻叹一口气，在想，要不然等他下班回来就和他坦白这件事？

　　一小时后，霍非寒回来了。比平常晚了十几分钟回来。

　　他缓慢地脱下西装外套，说：“白叔叔去世了。”

　　白哲的父亲最后还是没撑过，在医院病房中去世。纪羡雨听霍非寒说，白哲哭得很惨，昏厥频繁，霍远也特地从外地赶回，帮忙主持大局，为自己这位老朋友准备后事。
　　几天后的葬礼尘埃落定，霍远可怜白哲，也怕没人照顾，就让他暂且在霍家住着。

　　纪羡雨那天也在庄园，在等霍非寒从葬礼回来。不过他刚从自己的房间下楼，站在楼梯拐角处，便猝然望见憔悴的白哲摇摇欲坠，重心不稳倒在霍非寒怀中。霍非寒不留痕迹地蹙起眉头，还是无声忍耐着这种不适感，将他送到沙发上休息。
　　大家在为他联系家庭医生，可似是错觉般，唯独纪羡雨看见他好像在朝自己抛出一个狡猾的笑意。

　　打了葡萄糖后，白哲就好很多，但还是浑浑噩噩的，霍远看他这样也有点心疼：“小哲，你以后就先在这，霍叔叔会帮你打理好公司的，你不要担心，好好养病。拿这当家。”
　　打理公司的意思无非就是收购。
　　白哲没作太大的反应，就淡淡应了句：“谢谢霍叔叔。”
　　霍非寒洗完手，说：“爸，那我先上楼了。”
　　霍远：“好。”
　　白哲：“……”

　　霍非寒上楼，第一时间就是找纪羡雨，他敲开门，对方还坐在书桌边上看书。
　　他拉张椅子，坐在一旁，“白哲以后就先暂住在这里了。”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揉了揉纪羡雨薄凉的耳垂，像只有这样，才能熄掉一些因和其他人接触而带来的难受感。
　　纪羡雨被他弄得有点难受，问：“那你也要留下来住几天？”
　　闻言，就知道刚刚的对话纪羡雨也听见了——

　　为了照顾白哲的“心理健康”，霍远想让霍非寒住庄园几天，陪他说说话，霍非寒想用姜瑞克、猫猫或者公司离庄园太远了云云借口来搪塞，但都被霍远给回绝。
　　白叔叔去世了，白哲还是病人，病人为大吧。

　　不被允许捏耳垂，霍非寒改去捏纪羡雨的手指，语气轻轻的，调侃说：“嗯，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住几天？我看你房间住的蛮开心的。”
　　纪羡雨点点头，也答应了。

　　原本他们两个还有暑假的旅行计划，但看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了。

　　虽然纪羡雨和白哲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但庄园这么大，也不是什么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场景，几天过去，纪羡雨倒也没见过白哲了。
　　直到一次，霍非寒上班途中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他书房拍一张文档的时候，看见白哲在霍默山的书房门口鬼鬼祟祟。




81.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纪羡雨从小在半个社会上长大, 白哲掩饰的很自然，脸上的微表情还是让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在打量对方的同时，白哲也注意到了纪羡雨：“你在这干嘛？”他不动神色的把手放在身后, 顺势将东西塞到了裤兜里。
　　纪羡雨：“……”
　　“霍大哥在书房里？”

　　半年过去，白哲仿佛忘记之前立下的狠话，想一笑抿恩仇，微笑说：“你是想找他吗？霍大哥不在。”
　　复而补充：“可惜我原本还想找他问东西来着。”
　　纪羡雨疏离的眼神落在他不自然的神色上，这时左手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霍非寒发消息询问东西找到了吗？

　　白哲聪明，看见纪羡雨站在某人的书房门口，还在回复消息, 他就明白，说：“既然你和非寒聊天，霍大哥也不在家，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 我们好好喝一杯茶。”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纪羡雨感觉白哲说“非寒”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加重几分。
　　真的只是简单来问东西？
　　纪羡雨深深望了眼天花板角落死气沉沉的监控。

　　白哲离开了。
　　乘坐电梯间, 白哲凝视电梯厢镜子中所倒映着的自己, 冷气森然, 那是一张病气十足的面孔，双眼空洞, 眼下发青，两颊瘦得凹了进去些，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他。
　　他坐电梯并没直接回房间，而是故意饶远路，等纪羡雨走远后, 再返回三楼，把之前监控摄像被扒掉的插头，重新安插回去。

　　恍然无事的径直回到房间后，白哲坐在床上，将前天偷偷装在霍默山书房里的录音装置连接进电脑，点击倍速播放。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与人的电话通话。

　　【小寒的病可以不用再研究了。嗯，找到了当年那场案子中另外一名和小寒一样的受害者。】

　　【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他在以前就和小寒认识——嗯，因为那场意外，小寒对同性产生抵触心理，虽然依旧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有他陪在小寒身边，我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
　　【暂且还不打算和小寒说这事。】
　　【顺其自然点吧，心病还须心药医。】
　　……

　　等录音机停止播放后，白哲才缓缓摘下耳机，思量良久，通过霍默山支离破碎的语句，组装成一件秘事——霍非寒从那场绑架案之后，患上一种对同性抵触的应激障碍，但纪羡雨在他身边不会这样。只有纪羡雨。

　　信息量有些出乎意料。他起初是感觉霍默山对自己的态度很微妙，并时不时会趁霍非寒不在的时间找纪羡雨来书房，他心思恍惚，便浑水摸鱼在书房装下这枚小型录音机。
　　没想到竟让他听到这种秘事。

　　怪不得之后的霍非寒就像是精神洁癖样不和人接触。
　　而纪羡雨一个穷小子，因为这个却能待在他身边……

　　鼠标缓慢的把电脑关闭，再将那枚录音装置恶狠狠地踩在脚下，碾碎，或许他想搏一把。




82.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上次见面后, 纪羡雨就没怎么在家里见到过白哲，风平浪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七月初, 霍非寒出差，要去和外企准备跨国项目的谈判。
　　纪羡雨习惯坐在房间的桌子上，看他收拾行李，问：“这次出差要等月底回来吗？”
　　霍非寒扭扭捏捏：“……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要不是见过他无数次用这种纯良眼神盯着自己，纪羡雨或许会不自然害羞的避开, 他鼻子哼哼了下：“之前不是说好出去玩吗？如果七月底回来，八月我们还能一起出去。”
　　“哦，好像是……”霍非寒在思考, 他上半年陪考是用上班几年积攒的年假换的，这次暑假旅游就用明年的年假换吧。他点点头，脸上换了期待：“快点的话，我20号就能回来, 那你想想我们去哪玩吧。”

　　纪羡雨应了声，从桌上下来，走去帮霍非寒理了下熨称妥帖的领带。他的肩很宽, 斯文的西装包裹住了宽广温烫的胸膛。

　　霍非寒去机场有人送, 纪羡雨站在三楼大厅的阳台上, 直到轿车的身影没入栉比鳞次的幢幢树影，下山, 他才收回目光，转眼就看见许久不曾出现的白哲站在那。

　　白哲的病情似乎稳定很多，至少没再看见有家庭医生出入，或者听霍非寒说他怎么了。
　　他站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处，忽然嘴角翘起, 笑说：“你现在很得意是吗？”
　　纪羡雨：“……”

　　“霍非寒喜欢你，霍叔叔他们霍家所有人都喜欢你，但你永远永远，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
　　纪羡雨觉得他真是奇怪，但之前在小饭馆和路边摊打工的时候，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人说胡话的客人。
　　“嗯。”
　　“……”

　　纪羡雨不想和他有过多纠缠，想离开，侧身避开白哲时，对方忽然用一种极其不善，打量物品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自己，傲然道：“也不知道霍非寒是喜欢你哪里。”
　　沉默是金。白哲明显是想来挑衅人，纪羡雨本想离开，但最后还是顿了下脚步，轻飘飘来了一句：“他说喜欢我年轻漂亮。”
　　白哲语噎：“……你！”

　　从家世背景、经济条件上，纪羡雨确实不如白哲，但在外貌方面这种比较客观的东西上，就不好说了——纪羡雨个高，面白，不像白哲那种行将就木的死白，而是莹润像玉一般剔透，唇红齿白，朝气蓬勃，身形挺拔。
　　白哲狠狠咬牙，想说什么却又突然神经质的换了个笑容。他横身拦在纪羡雨面前：“是吗？”
　　他像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眼下乌黑一片，瞳孔空洞茫然，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纪羡雨，他张开嘴，口型夸张，音量却极低的问：“到底——霍非寒是‘喜欢’你，还是不得不‘喜欢’你呢？”
　　听他像赌神念咒般怪腔怪调，纪羡雨眉头紧蹙。他有点愣住，白哲在说什么？

　　“其实我已经知道霍非寒不能接触同性的那个秘密了。”

　　白哲笑了，一字一句的说得极其清晰：“纪羡雨，你就承认吧，你能入霍非寒的眼，只是因为你是霍非寒唯一一个能正常接触的人。你也是个高中毕业的人，知道什么是吊桥反应吧？”
　　“如果他可以接触其他人，你觉得这个机会，轮得到你吗？哼哼，当然不会。说不一定这个时候，你为了还钱，还在哪给人做鸭呢。”

　　纪羡雨不容易发怒，早年的摸爬滚打让他听过比“做鸭子”还要难听的侮辱性词汇。

　　“霍非寒如果是个正常人，根本轮不到任何机会让你接触。”

　　刺耳的语言滑入耳中，纪羡雨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波动，两秒后，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哲，缓缓说：“对，霍非寒是个正常人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但没有如果，这恰恰相反代表我对霍非寒是独一无二，特别的。”
　　而你不是。

　　他没流露出一丝退缩和羞窘。

　　这让白哲始料未及，白哲忽然感觉自己站在他面前，就像是自说自话的跳梁小丑。
　　他生气地囔道：“纪羡雨你勾引男人可真tm不要脸！！大家分明都知道霍非寒喜欢的人是我！你个小三，下贱的人。”

　　纪羡雨明白了，因为霍非寒和霍远焦安琳他们不在家，白哲也就没有卖好装乖，遮遮掩掩的必要，所以一时之间情绪反差如此大。

　　不过，霍非寒已经澄清过无数遍了，他难道还要自我欺骗下去？

　　纪羡雨有点生气和无语，继续纠结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他冷声问：“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此时此刻的白哲就像是回光返照，用尽全身力气吵吵囔囔：“纪羡雨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他想冲上去，一把扭住纪羡雨的后肩，却在关键时刻出现了一个拄拐杖的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霍默山刚坐直升飞机从外面回来。

　　“白哲，你这是在干嘛？”

　　霍默山的腿并没有问题，只是他身子骨弱，常年以电动轮椅代步罢了。之前他总是坐着不显，这时站起来，阴沉的面容和拔高的身量给人的压力却是扑面而来般猛烈。霍默山不比霍非寒凶狠，但对于此时此刻心虚无比的白哲来说，就足够了。

　　他收回了手，咳嗽了声：“白哲，你之前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现在倒有力气来找羡雨。”
　　寄人篱下，凶残恶劣的本性被暴露，白哲心乱如麻：“霍大哥，我……”
　　霍默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去医院复查了吗，刚刚的那些对话他又全部听到了吗？

　　他没说话，霍默山就将目光看向纪羡雨，沉声问：“羡雨，你们刚刚在这做什么？”

　　白哲心急如焚，怕方才那事暴露，立即插嘴道：“哈哈，我和羡雨没做什么，只是我刚刚想邀请他去喝茶来着，但是他说他有事，我是想挽留而已。”

　　霍默山并不是傻人又或聋人，可看他虚弱病气的脸色因害臊而涨红起来，到底不能说什么。

　　他拄着拐杖，淡淡瞥了眼这名借住在这的病人，轻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白哲，你还想霍家扶持你和白家的话，就好生安静。”
　　白哲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住拳头，柔软的赔笑脸：“霍大哥你在说什么，小哲一直都很乖。”

　　霍默山意义不明的冷笑。他直起身，说：“既然羡雨没空喝茶的话，你就回房间吧，羡雨，等你有空的时候来我书房一趟。”

　　听这语气就是不想再继续追究什么，白哲瞪了眼纪羡雨，随即猛松一口气。

　　现如今，他在这个家的身份太尴尬了，他必须趁霍非寒他们不在家，把一切障碍都给扫除掉……

　　安安稳稳的在霍家，祈求他们时不时的怜悯？不可能！

　　白哲知道，唯一能把霍家权力握在手中的方式就是铲除纪羡雨，让自己待在霍非寒的身边！！

　　*
　　袒露心迹后，纪羡雨从不猜疑霍非寒对他的感情。他知道霍非寒在某方面是比较专一且执拗的人。
　　可现在，纪羡雨还是开始缓慢的思索起白哲的那番话，一撇一捺的慢慢品味。

　　“霍非寒如果是个正常人，根本轮不到任何机会让你接触。”

　　不仅白哲，就连纪羡雨也这么觉得。
　　他在得知这件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和霍非很正常接触的人这件事的当晚，脑袋闷在枕头上就有思考过这件事，可最后，他还是不敢去探究这么残酷严肃又现实的事，所以就麻痹自己，安安心心的沉溺在霍非寒所带来的的如蜜糖般甜腻的宠爱和付出中。

　　现如今，这座甜丝丝的象牙塔被第三方打破发现了，他不能忽略这件事所披露的比较残酷的性质。

　　如果不是小说“搞的鬼”，如果霍非寒是个健康的正常人，他们的生活就像是两条差距千里万里的平行线，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值得庆幸的还是木已成舟，没有什么如果等一系列胡思乱想，带不来实际影响的假设题。
　　霍非寒是喜欢他的。

　　但不应该建立在只能和自己正常接触的基本上。
　　……

　　书房里，霍默山重重地揉着眉心，叹气道：“羡雨你来了。刚才白哲的那些所作所为，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语气无疑象征他听见了全过程，知道白哲的真面目，不过并不想追究，纪羡雨也明白他的意思——白哲家中无人能仰仗，病骨体弱，白哲父亲在临终前又曾交代过霍远能帮忙照顾他，于情于理这件事也不能让人下不来台面，闹到霍远那。
　　他内敛点头，不吭声。

　　纪羡雨是个聪明的人。霍默山坐在椅子上，略微欣慰地望他，说：“真是没想到，你和非寒的缘分居然从童年时期就开始了——并且还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怪我莫名其妙来找你感慨风花雪月。”霍大哥微微一笑：“我和母亲商讨过了，打算等你明年20岁生日过了，就让小寒带你去民政局如何？”

　　纪羡雨：“……”
　　纪羡雨：“？”

　　“二十岁就和非寒去领证？”虽然之前有提及过，但纪羡雨也是听听而已，并没当真。这时一看霍默山用一种温和关怀如长辈的目光望着自己，纪羡雨才恍惚回来，他们好像是认真的。

　　纪羡雨敛眉，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像是雨幕之下的远山般朦胧。
　　过了会儿，他才说：“……霍大哥，我还没做好准备。”
　　“没做好准备？”霍默山没当一回事：“没事啊，大哥理解，毕竟是人生的大事嘛，没事，到时候你就和小寒看看吧，你们早点领证就能早点了却母亲的一桩心事。”

　　和霍非寒经历过午夜温存，有过负距离的亲.密.接触，听过耳边如梦呓般念着自己名字的低喃，但“结婚”这种事对纪羡雨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和霍非寒结婚。
　　结婚不是因为要了却霍家人的心愿，也不是因为霍非寒只能接触自己，而“不得不”这样。

　　纪羡雨说：“霍大哥，我打算把小时候那件事和霍非寒说，等他的病治好后，再说……结婚这事。”
　　霍默山没意见，念叨：“等病治好吗？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是怕会耽误你啊。”

　　耽误我，耽误什么？是会担忧霍非寒能和其他人接触后，而让他被抛弃吗？
　　纪羡雨及时暂停自己乖谬的想法，看这势头，自己要再想下去，霍非寒都快变成大渣男了吧……
　　他觉得自己，还是愿意会去相信霍非寒。

　　随便谈了下有关霍非寒的事情后，纪羡雨忽然开口，平静的说：“霍大哥，谢谢你之前来医院看我。”
　　霍默山木了三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十六岁去秋安医院当爱心基金会代表人之一慰问受害者的事，当时看来不算什么，但现在看看，这好像也算是某种奇怪的缘分和牵绊。他不由笑了下：“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你治病的钱，还是基金会负责的。”

　　“嗯。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了我的名字，这个成因，才让他来找霍非寒。

　　“如果真要感谢的话，就希望你能——咳咳咳。”回国后，霍默山很少会咳嗽，还好出于习惯，他总是备了一条手帕在身上。
　　他用手帕捂住了嘴，等缓会儿气，才说：“……没事。”
　　纪羡雨也担心霍默山的病。

　　霍默山说：“我的身体总是这样不好，像是快要胀气而爆炸的气球，不会吓到你了吧？”
　　他摇摇头。
　　“那就好……哎，我最近眼皮总是在跳，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淡然的语句，平和的眉眼，都像是在平静宣告着对自己会有一天突然死亡的释然。
　　现在不是小说世界了。纪羡雨沉沉道：“霍大哥你的病会好的。”
　　“真的吗？那就借你这个新人的吉言吧。”




83.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一更】……

　　房间的落地窗敞开, 白哲死气沉沉的目光眺望这座寸土寸金的别墅庄园，鳞次栉比的园艺和雕像连接到远处的地平线。

　　这些天来他无数次这样端详着家族庄园的所有，他知道自己将会是这里的主人。也知道霍非寒还是喜欢自己, 只是碍于纪羡雨在他身边，怕名声不好，有损公司形象，才暂时忽略自己。

　　毕竟能传几年的事，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对, 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仅霍非寒，这处家族庄园，还有整个庞大的霍氏集团也都只会是他的。

　　他会帮霍非寒扫除纪羡雨这个碍事的家伙, 还有……霍默山。那个也有继承权，并且是个潜在隐患的药罐子。

　　手机铃声响起。
　　白哲喜上心头，迅速接通：“非寒？”
　　手机的听筒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白少爷。白先生在去世前就安排好了你的治疗，你——”

　　映射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白哲微笑的嘴角渐渐弯下，他好以整暇，用平淡正常的语气, 插嘴道：“刘医生,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我感觉自己很好，并没有生病。”
　　“况且你现在想让我去医院也没时间, 待会我还要和非寒一起去喝茶呢。”

　　每当让白哲去诊所找他，刘医生总会听到这套敷衍的说辞。可拿钱办事，他再接再厉，亦有耐心说：“那白少爷，等你喝完茶, 我来找你怎么样？不做检查，就当是普通的聊天。”

　　按照平时白哲肯定是会虚情假意的笑一下，再扯出场面词来应付过去，但他隔着手机，突然想到什么，转口道：“那可以啊刘医生。既然你是我父亲生前安排的，那我也不能不答应。我待会就勉为其难把茶会推掉，你地址发给我，我来找你吧。”

　　刘医生：“……”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对他态度转变之快，刘医生始料未及的懵逼。之前他可是好说歹说了好几天，白哲都没同意过和自己见面，现在怎么就突然答应的那么快？

　　三天后，下午十八点的城市天空，将灭未灭。
　　像随时都会下一场暴雨的态度。

　　和别墅里的管家说清自己是要去见医生后，白哲才自行打车。然而他却出现在一家隐匿灰败旧城区小巷中，售卖不正规物品的“药店”门口。

　　十分钟后，白哲站在暗处，微弱的蓝光在地痞流氓的杂乱声中亮起，他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非寒你什么时候回来？]

　　隔一会儿，霍非寒就来了消息：[应该月底左右。]

　　月底就能回到我的身边吗？……那我可得快点了。
　　白哲的嘴型上扬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弧度，他兴致勃勃地回复：[我在家等你]

　　一架飞行于一万米高空的大型客机上，霍非寒刚结束会议就上飞机，他喝了口矿泉水，不明白白哲发来的这条回复是什么意思。

　　没多想，白哲便发来另外一条：[非寒，我喜欢你，会在这一直等你的]

　　-霍非寒：[谢谢你的喜欢]
　　白哲：“…………”

　　回完谦虚的致谢后，霍非寒盯了盯手机液晶屏幕所显示的那条“我喜欢你”的信息，总觉有待商议，思索片刻，认真回复：[白哲，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

　　可是，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
　　白哲知道霍非寒现在一定是不方便说话。巷外开始下雨，他站在逆光处，像只躲藏早湿溻角落的老鼠，漫出个微笑：[好，我都知道]
　　[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到时候准备惊喜给你]

　　霍非寒：“……”
　　怎么感觉他们活在两个不同的频道。

　　高空，窗外大片的火烧云，云层镀上金光，淡薄的夕阳像墨水，渲染了大片目光所及之处的苍穹。

　　到了另外一个大洲后，霍非寒联系了刚好午觉小憩起来的霍默山。

　　*
　　十天后。
　　这几天里纪羡雨一直在研读焦安琳走之前吩咐自己要看的书，虽然他只报考了商业管理，但金融方面他也不能落下。

　　他脑子好，有辅导书和互联网的帮助，基本能无师自通。遇见实在不懂的，他也可以去请教霍非寒，但霍非寒最近似乎是越来越忙了。
　　头两天还好，霍非寒会发各个风景照和特意买给自己的纪念品，渐渐后面的，一条信息都得等两天才有空回复。

　　纪羡雨也想好了，等他回来，就把关于小时候的那件事跟他说。

　　-李明豪：[来打几局吗？]
　　-鱼：[晚上吧，我还有案例视频没看完]

　　-李明豪：[不是吧，现在都暑假了。纪羡雨，你是洗衣机里的纸吗！都高中毕业了，还想卷死我？！]

　　纪羡雨哭笑不得。
　　-鱼：[我们专业不一样，不会把你卷死的]

　　傍晚十七点，纪羡雨看完视频后，下楼去厨房倒水喝，身后跟来一名不太眼熟的家政。

　　家政说：“纪先生，霍大少爷让你八点的时候去一趟华盛大酒店。”
　　纪羡雨放下水杯，困惑问：“霍大哥有说什么原因吗？”
　　那名家政看不得纪羡雨的目光，避开眼神交流，摇摇头说：“不，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哦好，谢谢你。”

　　目送那名走路古怪的家政离开后，纪羡雨又喝了口水，给李明豪发信息：[我待会出门一趟，没办法开黑了，明天再约？]
　　-李明豪：[o的k]

　　关掉手机的勿扰模式，纪羡雨也才发现霍非寒在两个小时之前有给自己发照片。
　　是一张飞机窗外的云端照，纯白炫目。

　　纪羡雨给霍默山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情况，但却是无人接通。
　　纪羡雨捏了捏水杯：“……”
　　不怪他多想，霍默山毫无征兆邀请他出去，霍非寒又突然发了一张飞机的照片，这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84.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大结局·上】……

　　晚上八点, 纪羡雨准时来到华盛大酒店，他跟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后，拿到门禁卡和电梯卡上楼。
　　听前台的人说, 他要找的人就在房间里等着他。

　　这里是间华盛酒店最顶楼的总统套房，门锁“叮咚”响起，纪羡雨毫无戒备的推门而入。

　　片刻后，藏在走廊拐角，监控摄像四角处的白哲缓缓露面。
　　他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 看不清脸上狡猾复杂的神色。

　　手机来了消息。
　　[白少爷，东西我已经放在水里了，你要求的纪先生我也让他过去了, 那事成之后你说好的钱，可不要忘记转过来]
　　白哲冷冷扫了眼：[知道]
　　就按惯例，把这个人的聊天记录彻底删除干净。

　　纪羡雨、霍默山，看我这次不把你们搞得身败名裂。

　　白哲一边神经质的咬着指甲盖, 一边准备好自己爸爸生前的相机，目光不停朝紧闭的房门瞥去。非寒，我一定会让你能成功的从纪羡雨身边全身而退, 也能和霍默山有决裂的正当理由, 到时候你就能继承霍氏集团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夏天的夜晚再黑也不会黑到哪去，半边天幕, 都被市区霓虹炫目的灯光蒙上亮如白昼的帷幕。
　　他中午就在这里蹲着了。19:30看见霍默山进去，20:00纪羡雨抵达，这两个人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闻的东西都被他做过了手脚

　　纪羡雨，你完蛋了。

　　白哲面色涨红，胸膛上下起伏的幅度剧烈, 几乎被一种特殊亢奋的情绪所灌满，不出意外，他打开这扇门就可以看见他想要看得湖面。他要看看自己这“一手设下的局”是有多么的精彩！！

　　白哲用事先准备好的门卡划开，迅速动手抬起相机的镜头，朝左手边的大床区对去。

　　“嗯？”

　　没人？
　　怎么可能会没人！

　　这间总统套房事先被他布置过。无论是灯□□氛都是极其的暧昧，桌上还有被开启过的酒瓶痕迹，只要两个人厮混的画面被自己拍到，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有嘴说不清。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去哪了？
　　对了……房间！

　　被下了药的酒瓶开了，就代表他们一定喝过，客厅没人，那房间一定有人，可当他正准备踱步到了解锁的房间门口时，却叫身后的人喊了他的名字。

　　“白哲。”

　　像是一根常年处于紧绷状态的丝线突然毫无预兆的绷断。

　　白哲牙关一紧，如木偶般死板的扭过头，呆滞癫狂的眸子映射出从套房办公室里出来的身影，纪羡雨。

　　怎么会这样！！！

　　纪羡雨身型板直，衣衫整齐，没有丝毫的凌乱不堪，面容姣好平静，除了眼尾一点勾人的殷红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有的反应。他总是这样，平平淡淡，冷漠又高傲地望着别人。

　　“白哲，你终于来了。”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白哲摇了下头，僵硬的脸上仿佛用小刀般划出个微笑来，用手指捋了下头发，故作镇定说：“哈哈哈，羡雨你也在这啊，你在这干嘛呢？什 么我终于来了。”
　　目光后眺，错过前肩，他还看见了坐在轮椅上刚打完电话的霍默山。对方偏头，冷冽的目光正好与自己汇聚在一起。
　　犹如在说：不要装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纪羡雨肃容：“白哲……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也心知肚明。”他顿了下，目光直视：“这些事，是你做的吗？”
　　他话说的不多，但指向了什么，大家心有明镜。

　　霍默山推着轮椅从屋内出来，被几名保镖维护着的他亦是一副妥帖的服装，和之前进屋时一样，没任何更换。像是筹备已久的猎人，站在陷阱旁般目睹猎物挣扎时的镇定自若，他将手里的微型摄像机丢到了沙发上，说：“白哲，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没想到你心思龌龊，手段这么上不得台面，父亲原本对你的期望很高的，可惜你……我待会会把这件事和父亲禀告——”

　　“不要！”白哲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不是，霍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怎么了就心思龌龊？明明是纪羡雨想勾引你不是吗？你不能冤枉我啊。”

　　闻言，霍默山脸上还依稀停留的温和瞬间杳无踪迹，他怒言道：“白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吗？这段时间我都派人跟着你，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不……不要说了！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相机脱手，应声落地，白哲捂住了耳朵，疯狂摇头，宛如在他的耳边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在和他说话，他朝后退去，嘴上赌神发咒地开始尖叫。

　　这怎么会和计划里的不一样，没错啊，他买了药，确保他们两个人都吃了，还都出现在这，他这个时候应该会拿到这对狗男男厮混的照片，让他们身败名裂，让霍非寒回到自己身边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白哲红了眼，他不知道是计划的哪一环出了错……

　　“哥！”

　　白哲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非、非寒……你，你怎么会在这？”

　　霍非寒接到电话后，就一路从机场赶来。他的头发撩在脑后，这是风遗留下的痕迹，他个高腿长，迅速捕捉到纪羡雨的状态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

　　非寒怎么回来了？不行，礼物还没完成……他，他不能！

　　白哲离纪羡雨最近，他面目狰狞，一伸手，立马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垂死挣扎，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用尽所有力气，将刀锋刺入纪羡雨的左后背。
　　呲——
　　场面死寂片刻，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白哲刺的并不深，或者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他接着抽出匕首，用血淋淋的刀锋抵到身躯有些发软的纪羡雨脖颈一侧。
　　众保镖见状，立马想围上，却被白哲的怒吼声喊得一动不敢动。

　　“你们不要过来！！！！”

　　霍非寒精神高度集中，死死盯着唇色苍白，因痛楚而不停颤抖的纪羡雨，并没说话。

　　事情开始脱轨，霍默山：“白哲，你到底在干嘛！快把刀放下！”

　　没人敢靠前，白哲顺势躲到他的身后，拉着人一步步后退，朝窗户边靠去，高声囔道：“你们敢过来，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他！反正我就是要蹲监狱了，大不了就死之前帮非寒扫除这个障碍！”
　　夏夜凛冽的风吹起头发，纪羡雨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他事先并不知道饮用水里有问题，虽然有霍默山给的药，但身体依旧残留了药性，何况现在后背的豁口隐隐作痛，血还在不停地汩汩朝外冒，他没十足的把握去反抗去逃离——锋利冰冷的刀刃紧紧贴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上，似乎只要轻轻一划，鲜血迸发，脆弱的生命就能远去。

　　白哲的精神状况有问题，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霍非寒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冷静镇定过，他脸上没太多悲戚的表情，只是说：“白哲，我们不过来，你放心。”他不时观察纪羡雨的状态：“羡雨现在受伤了，要去医院了——你这样做想要什么，你和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白哲嗤笑一声，刀贴的很紧，身后高楼大厦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模糊的神情，但霍非寒却深刻看见纪羡雨雪白的脖颈上出现一道明显血痕。
　　他说：“非寒，我知道，我现在做坏事被人看见了，肯定得蹲监狱，但在此之前我肯定得帮你解决掉纪羡雨啊。”
　　霍默山冷着脸：“所以你现在就想扯出人命？”
　　白哲猛然看向他，吼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讨厌纪羡雨，我巴不得他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凭什么，非寒明明是喜欢我的，但却因为他的出现，而不得不和他在一起？多可笑啊！”

　　“呵……我知道我这么做在你们眼里很蠢，但又怎么样？我就看不得纪羡雨得意的样子。”他忽然低下头，像是懊恼：“可我原本只是让他，让他没有脸继续待在霍家的……所以纪羡雨要是死了，都怪你们！！”

　　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霍非寒不动声色的靠近，他安抚：“白哲，不是因为羡雨的出现而让我不喜欢你，我还是喜欢你的，不仅我，瑞克喜欢你，我爸喜欢你，其他那些朋友也是喜欢着你，你不要再自甘堕落了！现在回来一切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他缓缓笑出声，朝十步之外的霍非寒说，“你之前对我保持距离，总是避开我，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我还理解你，因为纪羡雨小时候就那么和你有过一次交情，长大后，他变成牛皮糖黏在你身上，吸你的血抽你的骨髓，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他妒忌你和我的关系，所以让你不要靠近我，是不是？”

　　霍非寒眉宇紧蹙……小时候的交情？

　　眼下他没法想太多，受伤的纪羡雨必须要去医院，他只能不断的轻柔安慰：“不是的，白哲……你相信我，就像之前那样相信我，好不好？”

　　白哲近乎癫狂，就连眼前霍非寒的模样他都没办法看的太清楚。
　　他贴在敞开的窗户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爸爸死了！白家没了！霍家也不欢迎我！反正我肯定是得蹲监狱了，所以非寒……我、我会替你铲除他的。”

　　“白哲！！”

　　话落，白哲气急败坏用刀重重的在纪羡雨纤弱的脖颈前，从左到右，一气呵成的将皮肤划破，睚眦目裂：“纪羡雨，跟我一起去死吧！！”
　　在此时，原本半死不活的纪羡雨突然爆发出攒足的最后一口气，奋力抓住他的手腕，推开白哲意图不轨的手——匕首应声脱手，纪羡雨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血泊上。

　　而白哲本就病弱多时，却因纪羡雨给的推力，加上惯性措手不及的翻出窗外——

　　夜晚市区喧哗，耳边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冷风拍打面庞使人清醒。白哲整个人悬空在三十楼的高考外，两只手死死抓着一只肌肉虬结而有力的大手。

　　他哭得涕泪交垂：“非寒救我！我错了，我、我不想死！！！”

　　只见霍非寒在纪羡雨倒地的那一刹那，瞬间上前的同时，迅速抓住了不小心翻落窗外白哲的手。
　　夏□□服穿的薄，窗户轨道突兀的隔板死死卡着人的肋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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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最新]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大结局·下】……

　　霍非寒很冷静, 来之前，霍默山有告诫过不要报警，这种事私下处理就行,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所以才能及时报警和通知救护车。
　　只不过纪羡雨还是受了很重的伤。是他的过失。

　　好在白哲没刺到要害，也没割到脖颈的动脉，医院抢救了四五个小时，纪羡雨才从鬼门关回来。

　　他是在一周后的早上六点苏醒的, 就像是以往约定俗成的生物钟，六点钟的阳光像碎金，斜斜照入疗养院病房的窗户——虚弱的病人躺在床上, 苏醒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受指头慢慢蜷缩起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黑曜石般的眼眸徐徐睁开，纳入房间洁白的天花板。

　　纪羡雨喉咙干燥, 已经好久没进食喝水了，但他的嘴唇却是柔软的，就像有人总是会每隔一段时间而用棉签一点一滴的蘸水, 涂在唇瓣上。

　　霍非寒抱着一捧鲜花回到病房时, 就看到纪羡雨背靠枕头, 半仰躺在床上。一束束阳光悉数落在他莹白的脸上，他脸无血色, 眸光柔和，像是玻璃般脆。

　　“小鱼。”

　　听到这声低低的轻唤，纪羡雨恍惚的将目光从窗外疯长的丫枝挪到男人身上。男人英俊高大，虽帅气依旧，但光看眼下淡淡的青黑, 也真憔悴了不少。

　　纪羡雨好久没说话了，像琉璃珠子的眼眸左右端详，随后缓慢又轻巧地说了句：“……你是谁？”
　　霍非寒：“……”

　　纪羡雨不解，小声问：“我们认识吗？”

　　？

　　霍非寒的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直到霍非寒被对方如此干净的直视给看得有些不自然后，才忍着没让自己斯文面具破碎，吓到纪羡雨。他步履僵硬，走去窗户一侧，将花瓶里那朵他上一次来病房所带来的的花束，掬送到纸篓子，换了新的，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才转身说：

　　“你等我一下。”

　　“你要去哪？”看他身僵体直的动作，纪羡雨戴着颈托，没办法有太大的动作幅度。

　　铁血男儿霍非寒倔强的偏过头，说：“你乖乖别动，我就只是找医生核对下……我记得你没伤到脑袋啊……”

　　没伤到脑袋怎么会失忆呢。不是说好没大碍，只要多加修养吗，又怎么会坏掉，把我给忘记了？……在这一瞬间，霍非寒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甚至纪羡雨把自己忘记，以后带新男朋友回家，说要和他结婚这事他都有想过。

　　听到这，纪羡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嘴角上扬，眼含笑意说：“我没伤到脑袋，也没失忆。”
　　“我记得你，非寒。”
　　霍非寒抬起头，眼眶发红，一抹殷红的眼尾在冷白肤色下俨然显眼，看起来别多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了。
　　就差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纪羡雨有些抱歉的抬手，轻轻的用手指摩挲着霍非寒的手背，说：“对不起啊，我开玩笑好像有点过了。”
　　霍非寒的眼睛里充满了埋怨的委屈，但他不敢去责怪人，就说：“我去叫医生。”
　　“半小时前有人检查过了。”
　　“……哦。”霍非寒收回了自己的大长腿。

　　房间安静了下。
　　纪羡雨斜靠在枕头上，看着霍非寒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嘴角带笑说：“别委屈了，你这样就好像我欺负你了。”
　　霍非寒倒了杯凉白开，插.上吸管，小心翼翼递到纪羡雨嘴边喂水，他嘀嘀咕咕：“这事搁谁谁不委屈。而且明明就是你欺负我了嘛……”
　　纪羡雨喝完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仁就这么看着他说话，许久后，他单纯问：

　　“那我给你欺负回去？”
　　“……”

　　两人都是契合的成年人了，霍非寒一下涨红了脸，面颊的绯红比眼尾还来得明显，他觉得纪羡雨这就是故意勾.引自己！他才不上当。
　　他哼哼了声：“不和你说了——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纪羡雨用手指勾住了霍非寒的手指，两者之间隔着一层皮质布料。他说：“不疼。”
　　在昏迷的那些日夜里，他无时无刻能感觉到脖颈，尤其背部创伤所带来的灼烧感，可他就像是被锁在了箱子里，动弹不得，看不到说不了，这种状态最要命，因为感官的麻痹会把痛楚感放到最大。
　　后来他渐渐也习惯了。疼，但没关系。

　　霍非寒点点头，起身拉椅子，熟练的开始帮纪羡雨双腿进行按摩，说：“那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纪羡雨好奇：“和你说干嘛？能分担吗。”
　　霍非寒语塞：“我我……这至少能让你以后少疼一点。”
　　纪羡雨：“……”

　　当时手术结束后，纪羡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院给不出个准信，霍非寒也没办法，只能乖乖等着，在来看望他的时候，有空就帮忙按摩四肢，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
　　纪羡雨看他手法熟稔，忍不住问：“这是你特地学的吗？”
　　霍非寒垂眼，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雕刻艺术品般专注，说：“不是，这几天一直在出差，没时间学——按摩是小时候为了帮我哥学的。”不过出了应激后，就没帮人弄过，只会偶尔找猫猫试试手。

　　纪羡雨却想到什么，重复了遍：“……你这几天都在出差？”
　　“对啊。”霍非寒很久没好好休息，但一直吊着口气，用比较精神的面貌来和纪羡雨说话：“那些项目是公司未来两年非常看重的工程，我没办法不跟进。”
　　“可……我刚才听人说，你好像两天就会来看我一次。”既然要在国外出差，那他是怎么没两天来疗养院一次的？

　　霍非寒瞥他一眼，笑了下：“啊这个吗？他们开玩笑的。从某种意义上，我是那些医生护工的老板，所以他们肯定会在你面前说好话——这几天太忙，我一直在国外的，哪会有时间回国？”
　　纪羡雨若有所思：“是吗……”

　　当然不是，但霍非寒肯定不能说自己为了能见纪羡雨，或者能在他苏醒的第一时间里见到自己，总是将工作事务放在睡眠时间解决，这样才能有八个小时的空白时间能回国，短暂见他一面。

　　看霍非寒回避的态度，纪羡雨没多问，任由他对自己揉捏搓长，随后谨慎问：“不过……白哲呢？他怎么样了？”

　　对于当晚的记忆，纪羡雨记得也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花费好大的力气推开白哲，倒在地上后，白哲也不小心掉到窗外，而霍非寒抓住了他。

　　谈到白哲，霍非寒的面容俨然沉下几分：“他还在医院。”

　　“那个时候他掉到窗外，我和其他人把他拉了上来后，他也因为低血糖昏倒进医院；然后我去做了笔录，白哲涉嫌故意伤害罪、妨害秘密罪可能要被判刑，后来白叔叔生前的私人医生却过来，说白哲患有精神类疾病，现在还在医院治疗肾衰竭，所以……”

　　“我知道了。”纪羡雨拉住霍非寒的手，说：“那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律师吧。”

　　“……对不起。”

　　纪羡雨笑了：“怎么突然换你说对不起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场意外，就连霍大哥也没想到会这样，对吧？”
　　霍非寒却意外固执的倔强：“不，这就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初早点在你身边安排保镖，给你买防弹衣的话，你或许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亏我有这么多钱，却不能保护好你。我要这钱，有何用！”
　　“……”
　　为了避免霍非寒真的把钱烧了，纪羡雨缓了口气，说：“霍大哥不也有很多保镖吗？我还是照样出了问题，况且防弹衣……我也不可能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穿吧！”
　　霍非寒：QAQ

　　眼见他要打电话给自己找保镖，纪羡雨连忙改了个话题，问出自己的心中困惑：“不过非寒，出事的那晚上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这么早回来……还有霍大哥，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白哲的心思了。”

　　霍非寒低声说：“我那么早回来是我把工作都压缩起来一起解决了，因为我想见你给你个惊喜嘛……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至于白哲这件事……”

　　是霍非寒有所防备。
　　他在走时和白哲有过对话，因为他的反应过于异常，霍非寒思忖片刻，不放心，便叮嘱手下的人去盯着白哲的一举一动，若发生了些反常的事就去找霍默山，哪知白哲的心思真的那么不干净，所以霍默山才能有机会来个瓮中捉鳖。
　　而霍非寒出机场的时候，就接到他打的电话，正好赶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纪羡雨低声喃喃，眯住眼睛，看他饱满的头型，轻轻叹了口气，不由说：“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事啊。”

　　“等十五年后，我的脑袋瓜里就只会有你了。”

　　说话太累了，纪羡雨心安理得的让霍非寒喂水，“嗯？十五年后？”

　　霍非寒脸红成泡泡茶壶，像说小秘密似的：“因为十五年后，宋星大学毕业，可以来公司上班了啊。到时候我就可以退休了，每天都在家里做饭等你回来——那个时候我爸应该也才六十几，还能继续上班，你也才三十四，能去教宋星那小调皮蛋了。”

　　听着，纪羡雨并不安分，像只小狐狸，忽然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三十四了还在你身边吗？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当然确定！”霍非寒觉得犹豫就会败北，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说：“等你二十岁生日前一天晚上，我就在那边门口扎帐篷！扛也要把你扛过去。”

　　“可是我听说元旦那天，民政局好像放假吧。”

　　“…………”

　　“那我第二天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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