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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对头他变成猫了
　　作者: 南无渡
　　文案
　　叶城一中有个出了名的刺儿头，名叫景澄，校内犯规，校外打架，下手贼狠，无恶不作，简直同学见了闻风丧胆，老师见了咬牙切齿，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叶城一中还有个出了名的学生会长，名叫江渊，家境殷实，温文尔雅，成绩拔尖，长相上乘，简直同学见了如沐春风，老师见了犹如慈母，身上简直光芒闪耀！
　　景澄看不上江渊，觉得他自大装逼，神出鬼没，时不时还被当成饭桌上教育他的正面教材，简直生来就是克他的。
　　他发誓这辈子都跟江渊不共戴天，可偏偏高二开学分班，好巧不巧的跟这个学生会长分到一个班，更好巧不巧的当了同桌，还好巧不巧的让他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而江渊看景澄：好看，有趣，想～～
　　所以当那只银白色的小奶猫落在地上的时候，江渊笑了，以为是只会扎人的小刺猬，原来是只假装凶巴巴的小猫啊～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澄，江渊 ┃ 配角：新文预收无限流《氪命游戏》求收鸭 ┃ 其它：专栏完结可宰ABO《让我标记下》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他非要做我铲屎官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开学
　　叶城的九月阴雨连绵，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将空气中的闷热感散去几分。
　　一中今天开学，为了响应教育局的号召，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学生，一中取消了快慢班的规定，在高一升高二的时候将几个班级的学生全部打乱重新排序。
　　教师办公室里，每个老师桌子上都有着一张学生名单，按照高一期末成绩进行排序，老师们开完了会，刚进办公室就赶紧往自己办公桌走，心里祈祷着别有什么特别难搞的刺儿头分到自己班，尤其是那个叫景澄的学生。
　　那个学生可不得了，曾经被其他学校指名道姓的表明不收，家长走后门硬塞进一中的一个学生，就是因为这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刺儿头，什么聚集校外人员啦，聚众打架啦，逃课啦，染头发啦，顶撞老师啦，这所有跟校规作对的事儿他一件也不少干。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好好的呆在一中没被开除，除了后门关系硬之外，实在是因为家里壕的不行，高一的时候因为差点打死人被开除过一次，景家直接捐了一栋美术教学楼又让他稳稳当当的呆在了一中，好在一中分的是快慢班，老师们这才没有太多微词，校方也让他呆在最差的一个班里自生自灭去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由教育局的人将所有学生全部打乱排序，为了避免校方为了升学率暗箱操作，所有学生的名字均用抽签的方式分班，也就是将所有学生名字打乱，然后一次放出五十个学生组成一班，所以班上有谁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了。
　　这同时也引起了所有高二任课老师还有班主任的恐慌，这景澄要分到自己班里了那还得了，那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所以刚才开会的时候，老师们就已经坐如针毡了，恨不得长一双千里眼看看到底分给了谁。
　　“诶，江渊分到谁班里了？”一位老师看完了自己班的学生名单，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从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那个优等生来。
　　江渊，自从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升入一中以来就从来没有从第一的位置掉下去过，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曾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拉高了所在班级十几分的平均分，将其他班远远的甩开在后边望尘莫及，又同时是一中的学生会长，为人处事亲近温和，在一中的学生们心中简直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在我班里。”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女老师沉着声音应了一声，正是高二1班的班主任徐苗。
　　一个老师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徐老师这是怎么了？江渊在你班里不应该高兴吗，这下你们班两个月以后优秀班级评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徐苗把学生名单往桌子上一拍，“景澄也在我班里。”
　　其他老师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人居然分到了一个班里，一个正第一一个倒第一，那一班的平均分就算江渊能拉高十几分，可这景澄一拉低可就是几十分啊。
　　一个老师道：“刚开会不是说了吗，让我们排坐表的时候用一帮一互助方式，成绩好的带成绩不好的，可是这景澄，徐老师，你打算给他怎么排座位？”
　　徐苗捏了捏眉心，显然因为这事儿烦的不行。
　　一个老师建议道：“要不把江渊和景澄排成同桌？你们想，这江渊学习特别好，根本不用操心，人缘也好，还是学生会长，对学生之间的关系肯定特别有一套，他不容易被影响，跟景澄同桌没准还能把他带好点，先观察观察，万一江渊被影响了，那再调换座位也来得及，总比让他一开始就影响那些还有上升空间的学生好吧。”
　　“王老师说的有点道理啊。”
　　“这一正一反没准就到达平衡了呢。”
　　“左右这班分的也定下来了，没法改了。”
　　徐苗又拿起名单看了看，深吸一口气，“也暂时只能这样了。”
　　一中后门，拳头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在矮墙的一侧响起，难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包含着女生带着哭腔的叫喊，地上的水泥地沾上雨水变成了深灰的颜色，嘭的一声，一个头发染成绿色的青年就被一拳撂在了在了地上。
　　打人的是一个银白头发的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皮肤是看起来就很嫩的奶白色，唇角破了一块，指关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看起来颇有些刺眼。
　　他把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护在身后，眼睛微微眯起，右腿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是准备随时进攻的姿势，周围有五六个人，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显然要比他看上去伤的要严重。
　　不远处的校园内传来了一群脚步声，踩在积了一些雨水的地上有些明显。
　　“救命啊！救命啊！！”被少年护在身后的女孩子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透过雨幕传出去好远。
　　江渊原本正带着学生会的人进行例行检查，听见声音，带着人快步朝后门走去。
　　那群脚步声明显加快正朝这里来，地上绿头发的青年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的盯着银白头发的少年，“景澄！咱俩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景澄闻言嗤笑一声，挑衅道：“你爷爷我怕你？”
　　“干什么呢！”一个男生大声喊道。
　　绿头发的青年见来了一群人，顾不得他的挑衅，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
　　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景澄，你没事吧。”
　　景澄摇了摇头，“黎念，你哭起来丑死了。”
　　黎念怔了一下，赶紧擦干净眼泪，又转头看过来的那一群人，这一看，彻底愣住了。
　　景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这样，转头看去，看清中间那个众星捧月的人之后，轻嗤了一声，又是这个花孔雀，他真是哪儿哪儿都跟这个江渊犯冲。
　　“景澄？怎么又是你！这开学第一天就在校门口打架，你可真行啊。”刚才说话的男生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虞，这是学生会纪检部的部长，李尚明。
　　江渊撑着伞看不远处的少年，他银白色的发丝被雨水打的微湿，因此乖顺的下垂着，眼睛大而有神，特别像某种动物，樱粉色的唇瓣被人打的染上些艳丽的颜色，有些突兀也有些碍眼，江渊总觉得，若是他安静的站着不说话，身上也没有因为斗殴遗留的伤口，当真像一张画儿一样好看。
　　景澄在被江渊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江渊，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江渊，平心而论，江渊这副皮囊当真是太惑人心智，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刻过一样，就连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框眼镜都像染上了独特的魅力一样，难怪让人趋之若鹜，建立那个什么什么鬼的后援团。
　　可再好的皮囊也挡不住景澄见到他就想给他一拳的心，他跟他简直是天生不共戴天的敌人，高一一年，景澄从他手里拿到的处分单简直是能摞成一本书，哪儿哪儿都有他，跟装了雷达一样，还有自己家饭桌上，每每他爸都拿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景澄，但这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黎念喜欢江渊。
　　黎念就是被景澄护在身后的女孩子，在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黎念给了他一个创可贴让他处理伤口，他就觉得这个温柔的女孩子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是好人，所以他喜欢黎念，可是黎念喜欢江渊。
　　“哎呀尚明，别这么严肃嘛，你再吓到女孩子。”一个眉眼带笑的男生打着圆场，缓和了有些紧张的气氛。
　　景澄压根没有要搭理李尚明的意思，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又从黎念手里拿过书包，“黎念，走了。”
　　“景澄！你开学打架必须记处分单！”李尚明眉头紧皱，当即就要上来拉他。
　　景澄眸光一冷。
　　黎念挡在景澄面前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景澄要打架的，是他为了救我才跟那些欺负我的人动手的，真的不怪他！”
　　景澄皱眉喊道：“黎念！”
　　江渊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伞递给黎念，笑了一下，“别着急，你可以慢慢说，有哪里受伤吗？”
　　黎念脸一下子红了，结巴道：“没，没有。”
　　江渊温声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念回神，赶紧解释道：“刚才那群人见我自己走，就堵着我不让我走，是景澄路过救了我，不是他要和别人打架的，真的不是！”
　　江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开学虽然是大多数人从前门进，但是也有同学从后门进，倒是我们疏忽管理了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了。”
　　黎念脸上的血色又深了一层，“是我该谢谢会长，如果不是会长赶过来，今天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啊，会长，可不可以不给景澄处分啊……”
　　江渊道：“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一功一过互相抵消，景澄的处分就算了，你们快回学校吧。”
　　黎念双眼放光，拉着景澄道：“谢谢会长！”
　　李尚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那个眉眼带笑的男生摁在了原地。
　　景澄和江渊擦身而过的时候，江渊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少年那一声极其不屑的轻嗤。
　　“会长，就这么让他走了？”李尚明极其不忿，作为纪检部的部长，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的学生，景澄犹当其冲。
　　江渊唇角含笑，一双黑眸在镜片后看不清其中的神色，“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对我这样的处理方式，李部长好像有不少意见。”
　　李尚明僵了一下，“没有。”
　　江渊道：“那就好，分散再去检查一遍周边然后就回教室吧，该上课了。”
　　除了那个眉眼带笑的男生留下之外，所有人都分散去别的地方检查了，男生把手臂搭在江渊肩膀上，调笑道：“行啊江会长，这么温柔，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江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程野，你是不是很闲？”
　　程野把手放下来，“开个玩笑嘛，我可不闲，忙得很，就是每次看你装大尾巴狼都不免要心生感叹。”
　　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是实打实的发小，程野可是知道自家发小那心有多黑，手有多毒，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可偏偏世人看不清江渊背后的真实，唯有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景澄被黎念强行拽进医务室，他闻见这药味就头疼，在经历了半天讨价还价之后才答应只来买几个创可贴，医务室老师好像对于他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从一盒里拿出几个来放到柜台上。
　　黎念付了钱让景澄坐在椅子上，然后把创可贴撕开要给他贴上。
　　景澄躲了一下，接过来道：“我自己来吧。”
　　黎念也没坚持，道：“今天我们能跑进学校的，你没必要跟他们打，打了又受伤，那得多疼啊，今天还好是会长听我解释，要不然开学就记过……”
　　“黎念。”景澄听见她说江渊的好就不得劲儿，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快上课了，你先回你班里吧，这儿我自己可以搞定。”
　　黎念看了看时间，惊呼道：“都这个点儿了啊，那行，我先走了，你弄完也赶紧回教室。”
　　景澄摆了摆手，“知道了。”
　　医务室老师见她离开，问道：“每次都是她拉你来医务室你才来，女朋友啊。”
　　景澄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把创可贴的钱给黎念转过去，烦躁道：“不是，她喜欢别人。”
　　医务室的老师倒是对这个全校闻名的刺儿头没什么感觉，还觉得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总添伤实在是太可惜了。
　　“少打点架吧，这个时候的女孩子喜欢的都是跟白马王子似的那种男生，就像你们那个学生会长，叫什么来着，江渊，学学人家。”
　　景澄磨了磨后槽牙，创可贴也不贴了，腾的一下子起身走了出去，江渊江渊江渊，怎么哪儿都是江渊！


第2章 座位
　　1班教室的讲台上聚集着一堆人，黑板上贴着学号和徐苗刚排好的座位表，分班信息会在开学前两天以私信的形式发到学生的校园通里，但是并不显示其他同班学生姓名，因此，当所有人看见学号表上那个01名字叫江渊的时候，气氛轰的一下子炸了起来，纷纷在校园通内学生交流版块留言，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校园通，顾名思义就是不管去校园内哪里都能必须用里面NFC刷卡才能进入的多功能电子产品，它通体漆黑类似于手机的样式，却比一般的手机薄很多，可以连上学校内的无线网络，拥有指纹解锁的前卫功能，但是没有打电话和手机内软件所有功能。
　　前端的液晶屏幕显示了一中的鸟瞰图和校规校训作为背景，上面几个板块主要用于学校发布通知，教育局各大项举措，上课教室签到，学生交流还有考试考场信息。
　　其中只有学生交流版块的管理权落在学生——也就是学生会手中。
　　“你们先别急着高兴。”突然一到声音打断了1班堪比过年的气氛，语气还有些颤颤巍巍的，“这最后一名的景澄，是我知道的那个景澄吗？”
　　气氛倏然安静下来，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一人道：“我们学校有重名的吗？”
　　“好像没有……”
　　“有……但是景澄没有……”
　　“……”
　　“江渊和景澄都在我们班？？？”
　　“卧槽……”
　　“要疯了……”
　　“天使和魔鬼同在啊。”
　　又安静了一会儿，预备铃刺耳的响了起来，惊醒了一群安静如鸡的人。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
　　“他俩好像还是同桌……”
　　“景澄不会欺负我们会长吧。”
　　“我们会长那么温柔的人，呜呜呜，我已经感到害怕了。”
　　笃笃笃——
　　“各位，预备铃已经响了，大家还不回座位吗？”江渊站在门口，手指还保持着指节敲在门上的姿势，唇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着讲台上乌泱泱的一群人。
　　程野站在他身边，同样是笑模样，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相同，江渊的笑是三月的春风温和又舒服，他的笑更像是与朋友间的嬉闹，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感，好像跟他就是很久的朋友一样。
　　“会长！”一群人眼中冒着小星星，很是崇拜的看着江渊。
　　程野心中感叹，果然，不管见了多少次这群人对江渊那么崇拜的场景都习惯不了，这个大尾巴狼，越做越成功了。
　　江渊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野一个激灵，他发誓，他刚才绝壁看见了这货眼镜上嗖嗖的精光，又把他当工具人！简直岂有此理！
　　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是，如果反抗不了，程野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各位同学，徐老师就要来了，听说这位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大家还是先回座位吧，今后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江渊会长也跑不了啊。”
　　江渊：站着，微笑，颔首。
　　程野：……我恨！
　　等所有人从讲台上下去回了座位之后，江渊才走到了座位表前，看着那个出乎意料的同桌，微微挑了挑眉，眸中涌出一丝兴味，景澄啊……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刺猬。
　　江渊转过身，又是一片风淡云轻，在注目礼下安然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响了起来，徐苗踏着铃声进来，环视教室一周，在江渊身旁那个空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各位同学好，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带领你们一直到升入高三……”
　　吱呀——教室后门被突然推开，身穿黑色T恤的银白色头发少年懒洋洋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有迟到的自觉。
　　徐苗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气蹭蹭的涨，又堪堪压制住，“景澄！你迟到了不会喊报告吗？”
　　景澄侧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后门出去。徐苗倒吸一口气，还没吸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懒洋洋的——
　　“报告。”
　　徐苗这口气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硬生生卡在那儿，其实除了让江渊跟景澄同桌以外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景澄开除，为人师表让徐苗觉得不能放弃每一个学生，可是教过景澄的每一个老师都说这孩子救不了，因为无论跟他说什么道理，他都不会听，好话坏话说尽了都换不来他一点变化，人家还是我行我素，管你们在哪儿气的七窍生烟。
　　徐苗原本是犹豫的，可是开学第一天景澄就迟到，还目无尊长的大咧咧进来了，这一下又让那个念头冒了出来，只要景澄多犯点事儿，她就能申请学校开除，再不济，调班也成，总不能让他因为那个万一祸害了江渊。
　　可是景澄出去是出去了，怎么还能乖乖喊报告呢，虽然感觉这一声没什么用心的，但确确实实喊了，他听了话，徐苗就不能那样做，没准这孩子还有那么一点点能救回来的可能呢？
　　“进来。”
　　景澄再次从后门进来，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一个空位置，再一看同桌，景澄的心态一下子就炸了，怎么他妈又是那个花孔雀？？？！！！
　　徐苗原本心思辗转复杂，升起一些微弱的希望，再定睛一看，景澄嘴角是什么？那股子气还没消下去又吊了起来，她真觉得该备一瓶速效救心丸，省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先被他气死。
　　“景澄！你迟到是因为又去打架了？！这刚开学第一天，这上课铃才刚响你就给我带一身伤进来？！这是学校！这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网吧KTV！”
　　景澄皱了皱眉，又来了，每一次都是这种说法千篇一律，简直没有一点新意，嘟囔道：“说了这么多，你倒是叫家长啊……”
　　周围听见他说什么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这景澄不愧是传闻中的大魔王，什么都敢说。
　　徐苗看他嘴唇动了几下，问道：“你说什么？”又问后边的学生，“谁听见他说什么了？”
　　没人说话，谁也不想去当出头鸟触景澄的霉头。
　　景澄张了张嘴，有一道声音更快的抢在他面前开了口。
　　“老师，景澄没有主动打架，而是见义勇为受了伤，其中涉及到一些缘由，等到下课后我会向您报告。”江渊站起身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徐苗没料到江渊会站起来替他说话，先是愣了一下，但是鉴于江渊在老师们的印象中太完美，所以也没有怀疑他说的话，“这样啊，那行吧，下课你来跟我说，景澄，赶紧回座位，都上了半天了还杵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景澄磨了磨牙，走到江渊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要你多管闲事。”
　　江渊被拂了意也不恼，只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要刻意帮你的意思。”
　　景澄冲他翻了个白眼，把书包放进桌斗，“懒得理你。”然后用后脑勺对着他趴下补觉。
　　垃圾江渊，又坏他的事儿！这何止是犯冲，这别是谁给他下了个降头吧！
　　江渊顺着他圆润的后脑勺看到他漏出的指关节上，上面缠了两个创可贴，还贴的歪歪扭扭的，另外两个指节上的伤就露在空气里无人问津，看起来惨兮兮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打量过眼前这个人，就算是高一一年经常与处分单挂钩连接，但也只是匆匆一面，只能记住他很好看，脾气也很爆，等到江渊忙起来的时候，又会将这些全都忘个干净，等到下次给处分的时候才能再次想起来。
　　黑色的T恤衬的景澄皮肤更加白皙，尤其是那一截脖颈，银白色的发丝有一些凌乱的落在上边，交相映出羊脂玉般的质感，江渊手指动了动，突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想碰碰那截脖颈，是不是触碰的时候也是玉石的感觉。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又被江渊摁了下去，暗笑自己是不是忙魔怔了，景澄这人，少惹事不给他增加工作量已经是很好了，不过也别完全不惹事，毕竟，那只小刺猬每次看见他的表情都让他觉得很有趣，算是枯燥乏味的生活中难得的一点调味剂。
　　徐苗看见刚坐好的人下一瞬间就趴了下去，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干脆眼不见为净，把头转向了教室另一边继续说着话。
　　景澄虽然是闭着眼睛趴着，其实并没有睡着，因为身后有一双极其有存在感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连路线轨迹他都清楚，看的他想炸毛，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那道视线收了回去，景澄松了一口气，暗骂他这该死的敏锐感知力，一阵困倦袭来，他的意识逐渐在徐苗的说话声中向下沉，临睡着前，想着，如果下次江渊再这么看他，一定要把江渊头打爆！
　　下课的时候，徐苗看了看睡的安稳的景澄，再次深吸一口气，叫道：“江渊，把景澄弄醒，然后一起来我办公室。”
　　江渊点头，“好的。”


第3章 办公室
　　景澄睡的好像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唇瓣张开一条缝隙细细的喘气。
　　江渊先是叫他了两声，“景澄，景澄。”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注意着这边，既想看景澄的反应又替江渊捏了一把汗。
　　江渊见叫不动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景澄，醒醒。”
　　“嘶——会长好敢啊。”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是徐苗刚任命的1班班长刘雪晴，因为江渊要管学生会的事情就已经很忙了，所以徐苗在班里也没再给他安排事情。
　　“那可是会长啊，他怎么可能怕景澄。”
　　“你们说景澄会跟会长动手吗？”
　　“那得看他有没有起床气吧。”
　　“我就纳闷了，景澄这种人为什么能跟我们分到一班？”说这话的男生名叫赵子涛，看着景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我们班的人除了景澄原来成绩都是各班的中上水平吧，更别说会长了，这景澄回回考试都年级倒数第一，怎么就跟我们分到一起了？”
　　“是啊，就迷茫。”
　　“+1”
　　“听说两个月后还有优秀班级评比，跟老师工资挂着钩呢，我看咱们班，这次算是悬了。”
　　赵子涛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搅屎棍。”
　　“啊，那徐老师不得……”
　　江渊在窃窃私语中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有人大着胆子道：“会长，要不你别管他了。”
　　江渊笑了一下，“做比喻之前还是先明确一下目标的好，搅屎棍这个比喻里，我们又是什么呢。”
　　赵子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对上江渊含笑看过来的眸子，下意识转过了头。
　　景澄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点冷，推在他肩膀上的手掌热乎乎的让他感觉有点舒服，可随后头顶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从迷糊的状态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伸手把肩膀上的手掌拍下去，抬起头面色不善的看了江渊一眼。
　　江渊低头看他，道：“徐老师让我们去一趟她办公室。”
　　刘雪晴紧张兮兮的拽住了她同桌的胳膊，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景澄不会动手吧，万一动手我要不要上去拉架啊，我要是拉架，那我能拉住吗……”
　　王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没觉得景澄其实有点可爱吗？”
　　刘雪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啊？”
　　景澄脸颊因为睡觉的缘故微微发红，头发也翘起来一缕，像是呆毛一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长得本来就好看，做再不耐烦的表情都带着那么一点可爱，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刘雪晴咽了咽口水，“好像是诶……他长得好好看……”
　　王悦笑了一下，“是吧，光看他的颜值是不是一点都不可怕了？”
　　刘雪晴点点头，却在景澄拉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哆嗦了一下，“他他他起来了……”
　　王悦扶额，“你这么害怕怎么当班长啊……”
　　刘雪晴看起来委屈得很，“我也不想啊，我本来就胆子小，谁知道徐老师为什么要安排我当班长。”
　　王悦道：“因为你是第二名啊，江渊管着学生会徐老师怕他忙不过来才没让他当班长的。”
　　景澄却没有向其他人预料的那样朝江渊发难，而是随意挠了一把头发，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等两个人都出去之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就完了？”
　　刘雪晴眨眨眼，“没打架诶……”
　　王悦耸了耸肩，“多在意一点他的颜值，少在意一点他的传言，就没那么害怕了。”
　　刘雪晴听了这话竟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王悦目光看着前门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思绪不自觉的跑向了远处。
　　在很长时间之前，她也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各种传言害怕景澄，觉得他是个杀人未遂的反社会人格，可是有一天她去接她上初中的妹妹放学，她妹妹特别激动的跟她说，今天她被校外的混混堵住收保护费，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救了她，头发还是银色的，像天使下凡一样。
　　王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学校里那个臭名昭著的混混景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问妹妹那个救她的哥哥在哪儿，然后她跟着妹妹走进了小巷里。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火腿肠，周围围了一群流浪猫冲他喵喵叫，他表情有些不耐，嘴里嘟囔着“我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却仍然细心的把包装纸剥离干净放在手里喂给它们，在昏暗的小巷里是异于常人的温柔。
　　王悦没有打扰他，带着妹妹轻手轻脚的离开，妹妹问她不去谢谢那个天使哥哥吗？鬼使神差的，她觉得景澄应该不想让人看见这幅场面，于是，这个场景变成了她小心珍藏的秘密，在这个学校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景澄走到办公室门口，刚想推门就进，江渊拉住了他的手腕，过于灼热的温度让景澄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皱眉道：“你干什么？”
　　江渊看着他有些防备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正色道：“进办公室前要敲门征得老师同意。”
　　景澄一下子有些无语，有些搞不明白江渊这人是怎么把校规的细枝末节记得这么清楚，还都一一照做的，黎念怎么会喜欢这么无聊的人？
　　“事儿妈。”他低声嘟囔一句，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江渊微微挑眉，从今天景澄进教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传闻中的刺儿头好像格外的乖巧，徐苗让他出去喊报告就出去喊了，让他来办公室也来，让他敲门也敲，就连之前那些处分单如今江渊想起来，好像犯的也都是逃课，不穿校服，染头发一类的，打架除了那一次差点开除，所有的都是跟校外混混打的，要说景澄仗势欺人的欺负同校同学，那还真没有。
　　这个小刺猬，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那种违和的乖巧感，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渊捻了捻捏过他手腕的手指，唇边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
　　“进来。”
　　景澄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徐苗办公桌前站定。
　　江渊跟在他身后，“徐老师。”
　　徐苗点点头，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你俩说说吧。”
　　江渊道：“因为学生会的疏忽，没有在学校后门安排巡逻人员，以至于有学生受到了校外人员的骚扰，是景澄路过的时候救下了那位同学，由于是位女同学，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才没有在班上说明情况。”
　　徐苗看向景澄，“景澄，是这样吗？”
　　景澄虽然不待见江渊，但是这件事牵扯到黎念，他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徐苗道：“学校后门确实人员稀少容易出事，江渊，你们学生会得吸取这次教训。”
　　江渊道：“我明白，今天学生会议的时候会把后门的巡逻人员名单拟定出来。”
　　徐苗点头，看向景澄，“景澄，虽然这次的事情不是你挑的头，但是也得引以为戒，现在是高二了不是高一，你现在不把你那些坏习惯改过来，那就晚了，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景澄垂着眸子，也不应声，只盯着办公桌上的鱼缸出神，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听进去。
　　徐苗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头疼，伸手敲了敲桌子，“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景澄耳朵动了动，还是盯着那个鱼缸看。
　　徐苗拧了拧眉，“算了，你们回去上课吧。”
　　景澄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边走。
　　“江渊。”徐苗出声叫住他，“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找老师。”
　　江渊有些疑惑的看她。
　　徐苗道：“你定力好，不像其他同学容易受影响，所以才给你安排了景澄做同桌，也希望你能把他带好点，但是看他这样子……”徐苗叹了一口气，“如果觉得学习上受到了影响，我就给你重新调座位。”
　　江渊了然，“我知道了。”
　　徐苗道：“回去上课吧。”
　　景澄从办公室出来，烦躁的挠了挠头，怎么这群老师从那次之后就是不爱叫家长呢，难道他这个问题学生还是等级太低了？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他爸给他找学校，再被开除就要送他出国了，那怎么行！啧，烦死了。
　　想着想着，景澄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手脚发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景澄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脚步加快了几分，显然不想跟他一起走。
　　江渊不疾不徐的追上了景澄的脚步，问道：“感冒了？”
　　景澄看都不看他，“要你管。”
　　江渊被怼了也不生气，道：“你手上的伤没有包扎好，会感染的。”
　　景澄停下脚步，“你今天盐吃多了？”
　　——闲的。
　　江渊眸子动了动，道：“唇角的伤不处理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景澄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动了动嘴唇，最终决定不搭理他，扭头走了。
　　“啧啧啧。”程野从一旁的洗手间里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我这在里边听了半天，江大会长，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江渊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我闲的。”
　　程野噎了一下，看了看景澄的背影，摇了摇头，江会长的恶趣味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江渊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小刺猬见到他就想要扎人的样子，总想逗逗他，他特别好奇，他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让他见了自己那么防备。
　　不过，那么完美的艺术品如果留下了裂痕，确实不好看了，不如给他治治伤，治好了能养眼，过程还能接着逗他，顺便还能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乖巧，一举三得。
　　江渊的算盘在心里打的噼里啪啦响，思定之后，道：“程野，替我给下节课老师请个假。”
　　程野问道：“你干嘛去？”
　　江渊道：“我感冒了，去医务室拿药。”
　　感冒？程野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还真没听出来这位爷哪儿像感冒的样子。


第4章 治伤
　　景澄回了教室，看见黎念发过来信息，她将景澄发的红包退了回来。
　　「你救了我，给你买创可贴也是应该的，你手怎么样？」
　　景澄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被创可贴缠起来了，无名指和小指关节上的伤微微红肿，还有些刺痛感，“啊欠！”他又打了个喷嚏，牵动了唇角的伤疼的吸了一口气。
　　「没事了，男生怎么能让女生花钱，你赶紧收回去。」
　　叮铃铃铃——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行吧，那之后请你喝奶茶，我先上课了，你也好好听课知道吗？」
　　景澄把手机塞进桌斗，没再回这句话。
　　开学第一天，教科书还没有全部发下来，所以任课的老师都是带着复习之前的课程，顺便熟悉班里的同学。
　　景澄看了看身边，江渊没有回来，他不自觉的想起刚才在走廊里说的话，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句，“这人别是有什么大病吧……”
　　程野起身给江渊请了假，任课的老师看了看外边的天气，道：“最近天气不太好，大家都穿厚点，要不然吃药打针的多难受，还耽误学习。”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
　　景澄微微挑眉，江渊感冒了？他今天在走廊问那话不会是觉得是他传染给他的吧，啧，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降正义？
　　讲台上任课老师那堪比催眠曲的讲课声响了起来，景澄往桌子上一趴，继续补眠。
　　“报告。”江渊站在门口，手中拿了个塑料袋。
　　任课老师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江渊快回座位吧，赶紧吃药，不然明天开学典礼忙起来再严重了。”
　　江渊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药回到了座位，不出意料的，景澄留给他那边的还是一个后脑勺，程野转头冲他挤了挤眼睛，又看了看睡着的景澄。
　　少年搭在手肘的指关节上带着深红色的血痂，外围还微微湿润，显然这么一点时间根本不够皮肤自动愈合，因为淋了雨水，瞧起来还有感染的架势。
　　江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程野：人能领你的情嘛
　　江渊看了他一眼：趁着今天还不收手机，好好跟它告别
　　程野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的表情。
　　程野：交手机这条校规绝对是所有校规中最反人类的一条
　　江渊不置可否，从袋子里拿出买的药粉和纱布，端详了景澄的手一会儿，撇去这碍眼的伤口，这双手长得可真是又长又细，骨节分明，像一件上好的艺术品，相连的腕骨也显得那样精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江渊就是一介凡人，自然也不例外，更遑论他家中那些精致完美的艺术品他一收集就是一墙，也自然忍受不了上面落下碍眼的瑕疵，由此，他把现在的行为与那些需要好好保护的艺术品归结为一类。
　　景澄在睡梦中感觉手被什么人碰了一下，然后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他下意识缩了一下，然后就被人捏住了手指。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手指上传来清晰的触感，不是做梦？景澄转过头，看见江渊正拿着一个棉签给他伤口上蘸药，他一下子睁大眼睛，把手往回缩，奈何江渊用了些力气，他一下没缩回来。
　　江渊抬起头，低声道：“别动。”
　　景澄：？？？
　　是他在做梦还是江渊在做梦？难不成这世界要毁灭了？这是他死之前看到的幻象？要不然怎么解释现在他看到的事情？不对，他看到的幻象为什么是江渊？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他太讨厌江渊了？
　　因为太过震惊，江渊说完那两个字之后景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当真一动也没动，惊疑不定的看着江渊，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江渊看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慢条斯理的将手下的纱布绑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将感冒药递给他，“喝了。”
　　景澄看了看推到自己面前的几个小药丸，大脑里那根弦终于重新连接上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在上课，他又看看江渊和自己被包好的两根手指，那上面的蝴蝶结好像在冲他耀武扬威，看起来娘里娘气的。
　　“江渊你干什么？”景澄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因为班级人少所以过道内相隔比较大，按理他们在这儿做什么其他人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可是景澄还是觉得四周有人在看过来，下意识就压低了声音。
　　江渊微微挑眉，道：“老师发觉你病了，让我去给你拿了点药，赶紧吃了吧。”
　　景澄狐疑的看着他。
　　江渊又补充了一句，“省的传染给其他同学。”
　　景澄怔了一下，把手缩回来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药，嘴里嘟囔着：“麻烦……”
　　江渊目光闪了闪，没想到景澄意外的好忽悠。
　　景澄喝了药，道：“行了吧，你能交差了，别再吵我。”
　　江渊道：“还没好。”
　　景澄皱眉：“还有什么事儿？”
　　江渊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歪歪扭扭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还有两个没有包扎好。”
　　景澄低头看了看，又看见了那两个蝴蝶结，他额头跳了跳，“这也是老师给你的差事？”
　　江渊摇头，“不是，那是我出于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的精神友好帮忙的。”
　　景澄越看他那张脸越觉得手痒痒，生硬道：“不用。”
　　哪知江渊不由分说的拉过了他的手就要把他的创可贴撕下来，景澄惊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手腕，低喝到：“江渊你这人有毛病吧！”
　　江渊轻声“嘘”了一声，“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拉扯吗？”
　　景澄僵了一下，到底是没再动作了，只道：“你放开我，我用不着你帮我。”
　　江渊道：“包扎完我就放开你，我有点强迫症，看着难受，你理解一下。”
　　景澄无语道：“关我……”他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周围，又感觉跟这人掰扯不清楚，说的话越多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于是皱着眉道：“你快点！”
　　江渊唇边勾起一抹细微的笑，“我尽量。”
　　他摆弄着那细长的手指，将景澄的性格在脑子中捋了一遍，脾气暴躁，不在意自己的伤，但又不是真的不怕疼，表面上是个问题学生，但实际上他有时候又很乖巧，脸皮薄，好像看上去还有点……社恐？
　　一番试探下来，江渊越来越觉得景澄这人有意思了，他有预感，接下来高二这一年的生活，应该不会像往常那样无聊了。
　　景澄被江渊捏着手指，一丝一毫的触觉在他脑海中都无限放大，他身体有些紧绷，一双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江渊的脸，好像做好了随时要跑的准备。
　　江渊上药的动作很细致，至少比景澄睡着的时候要细致，他看着景澄，镜片遮挡了眸中浓浓的兴味，等欣赏够了景澄的表情之后，他才按照之前的样子捆上一个蝴蝶结，道：“好了。”
　　景澄在他话音刚落就极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又无比嫌弃的看着那个蝴蝶结，“你这什么品味？”
　　江渊很好说话，“不喜欢吗？要不我帮你改一个？”
　　景澄摇头，警惕的看着他，“不用了。”
　　江渊也不强求，道：“还有唇角的伤……”
　　“我自己来！”景澄抢在他前边说。
　　江渊点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替你唇角上药这种事太亲密了，我不太适合。”
　　景澄胡乱的用指尖沾了点药粉按到唇角，刺痛感让他轻轻“嘶”了一声，江渊把撕开的创可贴递给他，一张脸无比温和的样子，看的景澄直起鸡皮疙瘩，原来江渊是这种人，黎念就是喜欢这种啰里八嗦的性格吗？
　　不过难怪学校那么多人拥护江渊，他对自己这种人都能亲自帮忙，更别说对其他比他好的人了，难道要变成这种人才能被注意到吗？难道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忽略吗？才能让他骄傲吗？景澄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太到。
　　江渊看着他把创可贴贴好，又感觉出他的思绪好像跑远了，出声道：“景澄。”
　　“啊？”景澄循着声音转头看他。
　　少年的目光带着些迷茫，好像在苦恼些什么事情，整个人变得都有些柔软。
　　江渊这才发现景澄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他的瞳孔周围罩着一圈深蓝色，是接近黑暗的蓝，又像是深海之下的颜色，迎着光才能被人窥探见几分。
　　“最近不要再打架了。”
　　景澄下意识道：“什么？”
　　江渊道：“如果你的伤口又裂开，我还要帮你处理。”
　　景澄：……这人果然是有病吧，哪里来的这么多烂好心。
　　江渊看向前方，也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好了，现在是一举四得。
　　【一中学习交流版块】
　　匿名：听声音刚才JC好像跟JY动手了，卧槽，我都不敢看。
　　匿名：这个时间是上课时间吧，这位勇士敢这时候发料，敬佩敬佩！
　　匿名：真勇士从不匿名！
　　匿名：这个板块是学生会管吧，你们当会长天天没事干在这儿逮我们有没有好好上课？
　　匿名：楼歪了楼歪了，放心，只要不是爆帖没人管的，匿名一开谁也不爱，我们还是说说打架的事儿吧。
　　匿名：我就听见有点动静，没敢看，谁知道万一看见了什么会不会被灭口。
　　匿名：我看了……JC好像在拽另一位的手腕……
　　匿名：不懂就问，JC是谁？
　　匿名：你就当是警察。
　　匿名：卧槽，拽手腕啊，HZ也没能逃脱魔爪？
　　匿名：呜呜呜，我那么温柔的HZ啊啊啊啊啊！！！
　　匿名：他们现在安静了，JC好像又趴下睡觉了，不知道他俩刚才发生了什么。
　　匿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没看完全程吧！！
　　匿名：楼上你看完了？
　　匿名：我在炸鱼。
　　匿名：谁敢看，就瞄了一眼，JC还看了周围好几眼，又不是活腻了。
　　匿名：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毕竟那可是JY啊。
　　匿名：放心，就算拼家世，他俩也差不多，JC不可能动JY的。
　　匿名：这是学校，又不是外边，怎么不敢，你忘了，他可是差点……
　　匿名：那不是差点吗，又没事。
　　匿名：卧槽，这哪儿来的三观不正的？？？
　　匿名：不会是JC亲自下场吧……
　　匿名：匿了匿了……
　　王悦看着那个帖子一下子被删除了，把校园通收起来，没忍住转头往后边看了一眼，江渊在认真听课，景澄趴着睡觉，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第5章 网吧


第二节 课下了课是大课间，徐苗叫了几个男同学去搬新学期的教科书，景澄踩着点儿起来，看都没看江渊一眼就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预料之内的问题，景澄简直想给自己的未卜先知点个赞。
　　黑色T恤的少年并没有要理身后那人的意思，径直出了教室门，一拐弯便再也看不见了。
　　江渊收回目光，垂下眸子，继续做自己的题，好像刚才出声询问的人不是他一样。
　　“会长……”刘雪晴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中走到了江渊桌前。
　　江渊抬起头，温声道：“班长有什么事吗？”
　　刘雪晴脸刷一下子红了，有些结巴道：“那……那个……我们建立了一个班级群……没有，没有……”
　　江渊善解人意，“班长我们添加一下联系方式吧，麻烦你把我拉进去。”
　　刘雪晴眼睛亮了一下，“好，好的！谢谢会长。”
　　江渊拿出手机，“不用一直叫我会长的，我们都是同学，叫我名字就好。”
　　刘雪晴将他拉进去，腼腆道：“还是叫会长吧，我都习惯了。”
　　江渊笑了一下，“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刘雪晴被他笑的晕晕乎乎，走路都有点飘。
　　江渊翻了翻成员列表，又叫了她一声：“班长。”
　　刘雪晴转过头，“怎么了吗？”
　　江渊问道：“这里面，没有景澄吗？”
　　刘雪晴“啊”了一声，面露为难道：“是没有，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而且……”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江渊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景澄背着包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24小时营业的网吧中，网吧名字叫自由飞翔，景澄从高一逃学开始来的就是这一家网吧。
　　网吧的老板姓西，是一个女人，在一中这条街的网吧里算是个异类，刚开张那一年，仗着她是个女人来找茬闹事儿的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下讨得了好处，久而久之那些嚣张跋扈的小混混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西姐’。
　　西姐生的好看，美的很有攻击性，一年四季不管什么天气外套里边穿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露脐吊带，好像很是钟爱这一类的衣服。
　　她坐在网吧吧台的躺椅里，露着那条花臂，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看见景澄进来，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景澄觉得她一直很酷，但是这点酷里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和故事感，就比如西姐常年嘴里都习惯叼着一根烟，可是那烟从来都没有点燃过，还比如自由飞翔的网吧里可以喝酒吃饭茬架骂人，可是唯独不能有烟味儿，谁敢进来抽烟，西姐直接挥着吧台里常在的那把榔头把人赶出去。
　　这一点倒是和景澄不谋而合，他很讨厌烟味，所以找了这么多家唯独在这一家落了脚，一交就是包年的价钱，西姐也爽快，给他把角落靠墙的那两台清净机位空出来，成了景澄专用，任谁来了也别想占了那个地方。
　　说来也好笑，就这个不大不小的双人沙发，在很长时间里却成了景澄无处可去时唯一的归宿。
　　景澄走到机位前把包扔进沙发里，然后手臂遮在眼睛上躺了上去，大脑昏昏沉沉的，周围充斥着各种声线打游戏时叫骂的声音，因为没有烟味，所以空气算是清新，没一会儿，他就在这嘈杂的声音里睡熟了过去。
　　西姐隔着老远看见那边的动静，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鼠标，将放着韩剧的播放器隐没，又在下边的键盘上敲了几下，网吧所有的电脑上滚动着一条公告。
　　「小兔崽子们，都给老娘安静点儿，一个两个骂骂咧咧的，吵死了！」
　　登时，网吧里嘈杂的声音小了一半。
　　刚才骂得最凶的人，原本在游戏里骂队友骂得正欢，看见这条滚动的公告，硬生生把声音压下了两个度，比起刚才，甚至还有点温柔的味道。
　　【队内聊天】
　　你爷爷：哥你别这样，你还是骂我吧，我好好打行吗，别整这个，你突然温柔我受不了，怪吓人的
　　一旁和他组队双排上分的朋友看见这条没忍住噗的一声喷笑了出来。
　　“你他妈笑屁啊！”原本很凶的那人两眼哀怨，也忘了压声音。
　　两瓶饮料嘭的一声放到他们机位的桌子上，两人往上一看，西姐眯着眼正看他们，“用这个，堵上嘴，懂？”
　　两人回过神，连忙小鸡啄米，比了个OK的手势，做口型道：“懂，懂。”
　　“西姐，西姐。”有人小声叫着。
　　西姐回头，“什么事儿？”
　　几个人挤眉弄眼，“我们再大声说个话能获得堵嘴饮料一瓶吗？”
　　西姐一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瞧你们那点儿出息，一排出个人过来领，喝了我的饮料就给我安分点，懂吗？”
　　网吧内一阵骚动，代表了一场小型欢呼，西姐走到吧台下搬出一提饮料，“行了行了，自己拿。”
　　这么做其实亏不了多少，景澄包年的价钱比外边的价格都高，也不是西姐要的，是他知道了行情后自己要给的，送这几瓶饮料的钱还不够多出来的零头，西姐赚着他的钱，也乐意给他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么多钱，西姐因为看这小孩儿顺眼，估计也愿意这么做。
　　景澄一觉睡到了下午放学，再睁开眼的时候，网吧里的人比白天多了两三倍，但是那声音竟还不如他白天来的时候嘈杂，这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景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拎着包走到吧台的时候，跟西姐挥了挥手，道了句：“谢了西姐。”
　　西姐头也没抬，一双手在键盘上敲着，“该干嘛干嘛去吧。”
　　景澄拎着包出了网吧，刚下了雨的天傍晚的时候有些冷，他穿着薄T恤的胳膊上立马起了鸡皮疙瘩，身后网吧里的声音一瞬间热闹了起来，景澄搓了搓手臂，往跟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渊照例带人巡查着晚自习，经过自己班级的时候往里看了看，景澄的位置还是空的，他收回目光，想起了白天徐苗说过的话。
　　“景澄又逃课了？这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本我以为他白天的时候肯听话不顶嘴还有救，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在旁边影响你也好，省的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没有责令找人，也没有对付学生的杀手锏——叫家长，就这么不算重的几句话，字里行间却全然都是放弃。
　　没人管景澄要干什么，甚至他干什么都无所谓，象征性地伸手拉一把，拉不住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太大的错事来，就能被这样一直无视下去。
　　江渊莫名想起景澄小声嘟囔的那一句话——“你倒是叫家长啊。”
　　景澄也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会长，会长。”李尚明叫了两声好像在走神的人。
　　江渊转头看他，“怎么了？”
　　李尚明手里拿着小本子，问道：“会长你们班少人了，我是进去问班长还是——”
　　江渊又看了看那空着的位置，道：“不用进去了，直接记名吧，高二一班，景澄。”
　　李尚明愣了一下，“景——”澄？
　　景澄跟会长是一个班的？
　　别墅里灯火通明，景澄推门进去，只有佣人在漫无目的的忙碌，见了他恭恭敬敬的弯腰喊了一声“少爷。”
　　奢华的装横被打理的一尘不染，黑色大理石地面光滑的都能映出人影，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我爸呢？”景澄问。
　　“老爷跟夫人……”
　　话还没说完，被景澄带着戾气的一眼止住了，佣人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改口道：“老爷跟叶小姐出去参加晚宴了。”
　　景澄嗤了一声，又冷又嘲。
　　佣人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却又见他转身上了楼，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澄，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手机震动，是黎念发过来的消息。
　　景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打了没有两个字，又删除，转而问道。
　　「黎念，江渊到底哪儿好啊，你那么喜欢他。」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信息，很长的一串。
　　「会长当然好了，他特别温柔，长得也帅，学习也好，还帮助同学，明明那么优秀对人却从来都没架子，特别绅士，今天还把自己的伞给我了，然后自己淋雨，我都过意不去了，还有还有……」
　　景澄不想不想再往下看了。
　　「知道了知道了，睡了，晚安。」
　　「景澄你果然逃课了吧，这才几点你就睡觉？我们还在上晚自习诶！」
　　景澄躺在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江渊今天给他上药的画面，那人对谁都这样吗？那确实是个好人，至少比他好，难怪黎念喜欢他。
　　所有人都喜欢江渊，除了他。
　　景澄胃部隐隐作痛，一天没进食让他的胃开始抗议起来，他蜷缩起身体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一暗，黑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不见，景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双手捂在腹部牙齿咬着下唇。
　　老好人什么的，最讨厌了，他一点也不喜欢，真是，讨厌死了。


第6章 开学典礼
　　一觉醒来，景澄头昏脑胀，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色T恤，胃里的灼痛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内脏都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感觉。
　　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到浴室洗了个澡，昨天新增的伤口周围被水泡的泛白，景澄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找出几个创可贴贴上。
　　今天是开学典礼，代表了一中正式开学，昨天对于穿不穿校服管的很宽松，也给学生们一个适应的时间，但是今天，在学校不穿校服要扣班级纪律分，直接影响了之后优秀班级的评比，如果开学典礼上那么多校领导眼皮子底下不穿校服的话，徐苗一定很生气，那……
　　景澄的手在衣柜中转悠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从蓝白条的校服上掠过，选了一件扎眼的红色，他垂眸把衣服套上，然后下楼。
　　“老公～你尝尝这个，超好吃的～我喂你，啊～～”
　　还没走下楼梯，景澄就听见餐厅那边传来女人甜的发腻的嗓音，即使胃里需要东西填补一下，可听见这声音，景澄一瞬间就没了想吃饭的心情。
　　下了楼，景澄看都没看那边一眼，目不斜视的就要往门外走，身后传来中年男人询问的声音。
　　“小澄，这么早你饭都不吃要去哪儿？”
　　景澄停下脚步，思索着要不要忍着点儿恶心把早饭吃了？毕竟还挺饿的。
　　“哎呀，小澄不吃就是不饿嘛～他年纪轻轻的，饿两顿又没什么～”
　　景澄眯了眯眼睛，转头脸色不善道：“小澄也是你叫的？”
　　叶心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又有恃无恐的凑到景父身边嗲嗲的撒娇告状，“老公～你看他～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年轻人身体好嘛～”
　　景父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坐好吃饭。”
　　叶心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景父看着景澄，蹙眉道：“你昨天又打架了？”
　　景澄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景父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景澄凉凉道：“你光听她的话就行了，我怎么样，在你眼里重要吗？”
　　景父“嘭”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景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景澄看着他，想说他昨天不是故意找事儿的，想说他昨天一天没吃饭很难受，想说他又胃疼了，可是他都忍住了，反正他的话从来都说不完全，也没人想听。
　　景父看着他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的看了自己两眼然后转头就走，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景澄！”他怒极起身，一旁的叶心见状又凑上前用手轻抚他的胸口。
　　“老公，不要生气了嘛，这景澄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景父把她的手拽下来，瞪了她一眼，“你大早上的招惹他干什么！”
　　“我……”叶心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扔在了原地，景父扔下一句：“你自己吃吧。”
　　景澄从景家出来，到学校周围的时候才买了杯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他微微皱眉，又一口一口的把粥喝下去，然后才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大早上的，自由飞翔的网吧很是安静，熬夜的人都歪歪扭扭的躺在沙发里睡觉，景澄走到吧台敲了敲桌子，西姐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样子。
　　“这么早？”
　　景澄道：“我家猫又跑了，没准什么时候过来你这儿，西姐，帮忙看着点儿，别让人抓走了。”
　　西姐“啧”了一声，“你家小奶猫怎么一直往外跑，你也不怕丢了。”
　　景澄道：“不是小奶猫，他聪明，丢不了，知道去哪儿安全。”
　　西姐伸手比了比，“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我往兜儿里一揣就走，还不是小奶猫呐。”
　　景澄道：“他只是长不大，年龄又不小，行了，我回学校了，走了西姐。”
　　西姐摆摆手，“走吧走吧，我还得睡个回笼觉。”
　　一中门口一早就站了学生会纪检部的人检查仪容仪表，江渊跟李尚明站在不远处看着校门口，正准备去校后门巡查的时候视线内出现一抹耀眼的红。
　　“怎么又是景澄。”李尚明隔得远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是那头耀眼的银白的头发明明白白的表明了那人的身份。
　　江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道：“走吧。”
　　李尚明道：“会长，你不去说说他？”
　　江渊转头道：“说他？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李尚明噎了一下，道：“昨天学校里有人发了个帖子，让我们部的人看见了，说……上课的时候景澄对你动手了……”
　　江渊笑了一下，“然后看见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就以为我能管住他？”
　　李尚明点了点头。
　　江渊摇摇头，转身朝后门走去，“你们太高看我了。”
　　李尚明抿了抿唇，又看了看已经记完名字往教学楼走的人，然后跟在他身后往校后门走。
　　也是，景澄这人，怎么可能听任何人的话。
　　景澄到了教室，四周传来惊讶的视线，然后就是窃窃私语，景澄也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往桌子上一趴就开始闭目养神。
　　徐苗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景澄穿着一件红色上衣的时候只觉得果然如此，提前预料到这件事又做好心理建设的她连气都懒得生了，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校服朝他走过去，然后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景澄抬起头，徐苗把校服给他放在桌子上，话都没说就转身上了讲台。
　　江渊从后门进来，先是看见了那抹耀眼的红，再然后看见了他桌子上的校服。
　　景澄的校服在学校里？
　　徐苗等江渊坐下，道：“等一会儿升完旗就是开学典礼，规定必须穿校服，那校服就都给我穿好了，尤其是某些同学，老师会一直看着你，站队的时候注意纪律，别交头接耳的，有老师和学生会的人来回巡逻，要是让人逮住了，直接扣班级纪律分，今天你们正式进入高二，谁都别给我找麻烦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景澄看着桌子上那件校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所有的路都被人预判堵死了，他就算不穿也会被徐苗摁着穿上。
　　阳奉阴违估计也行不通，谁知道徐苗有没有准备第二件，要是典礼的时候他脱下来又被徐苗披上一件，他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跟班主任叫板，那和直接跟她说快来开除我有什么区别。
　　景澄觉得脑壳生疼，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除了好好穿着校服之外没有其他的路，算了，等其他时候吧。
　　“一中的开学典礼只有高一和高二会参加，高三升完旗就回教室了，高一不穿校服因为刚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高二不穿那就是公然藐视校规，这种挑衅很危险的。”
　　江渊突然低声说了这么几句话。
　　景澄侧过头看他，他在提醒自己？
　　江渊看着他，又补充道：“但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被开除，那当我没说。”
　　景澄侧过脸，别扭道：“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江渊笑了一下，“大概因为我是学生会长吧，有义务提醒同学。”
　　景澄把校服穿到身上，往桌子上一趴不再搭理他了。
　　江渊看着他的后脑勺，校服的领子立起来挡住了那截如玉的脖颈，他手指微动，想，有点可惜。
　　【请各班班主任组织同学排队有序下楼，维持好班级内纪律，避免发生拥挤，踩踏事件。】
　　学校内的公共广播响了起来，也同时响起了音乐声。
　　徐苗拍了拍手掌，“好了，两人一队先在楼道里站好了，别大声吵闹也别挤，班长维持好纪律。”
　　景澄打了个哈欠跟着往外走，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班级，看见他过来，像是有默契似的都刻意躲开了他。
　　江渊微微皱眉，看了眼景澄，却见他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浑身上下带着股乏困的懒劲儿。
　　咕～～～
　　极其细微的一声，江渊离得近，还是在不算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了，景澄察觉到他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红，又梗着脖子，“看什么看。”
　　江渊轻笑了一声。
　　景澄身上的热意从耳后蔓延到了脸颊，转头看他，“笑屁啊！”
　　银白色发丝中微微漏出来一个红嫩嫩的耳朵尖，江渊的视线忍不住在上边看了又看，轻咳一声，正色道：“我那里有面包，你要吃吗？”
　　景澄脚步快了几分，企图将他扔在后边，硬邦邦道：“不吃。”
　　常规的升旗仪式进行的很快，结束之后就是升学典礼，说是升学典礼，其实也就是一堆校领导站在台上讲话，学生们站在下面陪着听讲，无非就是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激励动员的话。
　　江渊作为学生会长要和学生会的人一起进行巡逻，他走了之后，景澄松了一口气，周围又补上了一个陌生的同学，离他尽可能的远。
　　今天是个大晴天，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夏末正是最热的时候，没一会儿，就有人悄悄伸手挡住了日光。
　　景澄也感觉到了热意，可是这股热意又不像是从外界照过来的，反而像是从他身体内腾升起来的，他瞳孔微微放大，眸中蓝色明显了几分。
　　“……所以，我们需要加强自身的管控，更好的，更精准的将精力用到学习上来。好了，一中的开学典礼到此结束，我们预祝各位同学……”
　　日光下熟悉的感觉渐渐顺着脊柱爬了上来，景澄睁大眼睛，转身就跑。
　　他要变身了！
　　升学典礼已经宣告结束，广播内传来各班级的退场顺序，景澄极速奔跑着，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对了！教室！只有教室现在没有人！
　　江渊正维持着秩序，不经意的一转头，目光掠过处跑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顿，把程野叫过来然后跟了过去，跑这么快，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7章 奶猫
　　教学楼内很是安静，走廊内只能听见景澄急促的跑步声和喘气声，他的手臂上已经浮现出细小的银白色绒毛，眼睛也变成一汪深蓝，江渊跟在他身后上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景澄在慢慢变矮。
　　景澄的确在慢慢变小，连同身上穿的衣服一起缩水，同样是银白色毛茸茸的耳朵从发丝中冒出来两个尖尖的小角，像是魔法一般，原本不该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事情偏偏就这样出现了。
　　他的感知力因为两种形态交界而陷入混乱，没有察觉到身后已经跟上来了一个人，而且这慢慢变化的一幕刚好落进了那人的眼中。
　　“景澄？”
　　惊天霹雳的一声，景澄耳朵尖抖了一下猛地回头，四目相对，江渊眼睁睁的看着景澄变成了一只通体银白色的猫。
　　！！！
　　教室里一时有些寂静，一人一猫谁都没有动。
　　景澄警惕的看着江渊，心里乱成一团，被发现了，还是被江渊发现了，他会怎么做？会把自己抓起来交给什么乱七八糟的研究组织吗？
　　江渊心中的惊诧过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是只猫。
　　对，原来景澄是只猫，不是刺猬。
　　地上的小奶猫背上绒毛微微炸起，耳朵也变成了小飞机耳，十足警惕防范的姿态。
　　“我警告你啊，我很凶的，我会咬人，你最好别碰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咬死喵！”
　　江渊微微挑眉，打量了一下那团毛茸茸，会咬人，还真挺凶，他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那只小奶猫又往后退了两步。
　　“江渊你别过来！我跟你说，我不但会咬人，我还会挠人！你要过来的话，要不就被我咬死，要不就被我挠死！你自己掂量着选吧喵！”
　　故作凶恶的语气，可是配上那样子却怎么都没有说服力，江渊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走廊里的由远及近传来吵嚷的说话声，高二的人都回来了。
　　“诶，好像有小猫叫诶，你们听见没？”
　　“啊，你也听见啦，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
　　“哪儿来的猫？”
　　“好像是从我们教室传出来的。”
　　外边传来说话的声音。猫叫？江渊怔了一下。
　　景澄看着关闭的后门，又看了看堵在前门的江渊，变猫之后没人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一时着急忘了这回事了，“卧槽，卧槽，怎么办！江渊这个王八蛋就是专门来克我的吧！”
　　江渊眯了眯眼，看向景澄。
　　“会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一群人跑进教室先看见的是江渊的背影，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猫！卧槽，真的有！”
　　“啊啊啊，好可爱，小小一只！！”
　　“完蛋！我血槽空了！！！”
　　一群人尖叫着，有人想扑过去，又被身边的人拉住，“你别把它吓跑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啊，怎么会在我们教室？”
　　“会长，你回来的早，你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吗？”
　　景澄整只猫都僵住了，江渊会不会直接说出来，他该怎么办？说出来会被当妖怪抓起来吧，然后呢，送到电视里那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室，抽筋扒皮……景澄越想越恐怖，小小的猫身都微微抖了起来。
　　江渊看了地上的小奶猫一眼，笑道：“这是我家的猫，早上没注意，让他跟到学校里来了。”
　　刘雪晴双眼亮闪闪的，问道：“会长，它叫什么名字啊。”
　　地上的小奶猫还在愣神，一个没注意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江渊弯腰抱到了怀里，景澄下意识想挣扎，又被人低声威胁道：“想让别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景澄身子一僵，最终屈服于恶势力乖乖呆在江渊怀里，说是乖，也不是那么乖，他悄悄伸出爪子，在江渊校服的袖子上抓出一根线，就像报复了他似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江渊只是看了一眼，惩罚似的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尖，然后转身又带上了常年存在的温和笑意，“他啊，叫澄澄。”
　　“橙橙？”
　　“原来是小橙子啊，啊啊啊，好可爱！！”
　　江渊也没纠正他们的认知，只是点头道：“嗯，橙子。”
　　景澄：……“你才是橙子喵！你全家都是橙子喵！”
　　“啊啊啊啊，它叫了！好奶的声音，会长，我可以摸摸它吗？”
　　“我也想……”
　　“我也我也！”
　　景澄如临大敌，看着周围一群眼冒绿光的人，下意识直往江渊怀里缩，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们走开喵！别碰老子喵！”
　　江渊眸光一闪，伸手罩在了他的头顶，委婉拒绝道：“他还太小，而且很怕生，抱歉。”
　　“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语气。
　　江渊没有管他们心中如何不舍，抱着景澄就回到了座位上，周围的人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只能四下散开了，毕竟是别人家的猫，只是还有人时不时的朝这边看。
　　徐苗从教室外走进来，刚还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去，她环绕一圈，看了看景澄的空座位，又看了看江渊，然后道：“先上自习，班长管好纪律，江渊，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景澄目光一亮，江渊被叫去办公室那他不就可以跑了？
　　这话还没想完，就被江渊抱着起了身，竟然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卧槽，江渊你去办公室带我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渊摁了一下怀里奶猫毛茸茸的头顶，“澄澄，安分一点。”
　　景澄：！！！“你他妈叫谁澄澄呢喵！江渊你这人……”
　　江渊似是叹息一声，“一会儿怎么跟徐老师说呢……”
　　景澄：……垃圾江渊！
　　江渊勾了勾唇，闲庭信步地走向了办公室。
　　徐苗正在弯腰在饮水机里接水，见他进来，目光先放到了他怀中的猫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江渊单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银色镜框，道：“家里的小猫太粘人，早上一没注意让他跟到学校里了。”
　　景澄：“呸……”
　　徐苗看了一眼，点点头，“它不闹腾吧。”
　　江渊道：“不闹，很乖。”
　　徐苗道：“那就好，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叫你来是有别的事情，景澄你看见了吗？”
　　江渊道：“看见了。”
　　景澄抓在他衣袖上的爪子骤然收紧。
　　江渊继续道：“巡逻的时候看见他从班级队伍里跑了出来，我就跟上去了，他看上去很不舒服，满头冷汗，我就让他去医院了，原本说下了这节课再来给他补假条。”
　　徐苗蹙眉道：“不舒服？”
　　景澄松了一口气，
　　江渊道：“嗯，看样子大概是胃疼。”
　　徐苗点头道：“不管哪儿不舒服，他只要不找事儿就行，刚才校领导找我谈话，说起景澄这件事，校领导的意思是，只要他不犯什么太大的过错就把他放在那儿别管，景家也说了，如果景澄犯的错太大，那就直接开除，学校对景澄宽容点儿也算是给景家一个面子，你跟他做同桌，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但是看样子他也经常不来上课，我也能放心很多。”
　　“你是学生会长，如果你们再遇到了景澄□□啊逃课啊什么的，别像高一那样直接就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毕竟学校都放水了，我们班还要评优秀班级，你明白老师的意思吧。”
　　江渊垂眸看了怀中的小奶猫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蔫儿了下去，两只耳朵都软趴趴的耷拉着。
　　“嗯，我明白的。”
　　“好了，你回去上课吧。”
　　景澄恹恹的趴在江渊怀里，他爸跟学校领导说如果过分就直接开除，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什么，准备跟那个女人生孩子，所以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大不了往国外一扔眼不见心不烦是吗？
　　他妈不要他了，他爸现在也不想要他了，他一直都没人要，所有人扔下他就像扔下一个垃圾那样简单，随手往地上一抛，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其实，早该明白的。
　　景澄突然想笑，可是他变成猫不知道怎么笑，胃里又开始疼了起来，都怪江渊，没事说什么胃疼，应验了吧。江渊抱着他回到教室，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景澄用爪子推开了他的手指，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滚蛋喵。”
　　那只手顺从的离开了，景澄不知道为什么更烦了，他在江渊腿上颤颤巍巍的站着，瞄好距离就要往自己凳子上跳。
　　刚离开的那只手又回来了，一把把他捞住，然后把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我们来定个协议，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不触犯校规，而且不能影响优秀班级评比，当然，我不会一下让你做到最好，我可以慢慢教你，怎么样？如果同意的话，就眨两下眼睛，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眨一下，然后我就把你送到徐老师办公室。」
　　景澄刚眨了一下眼睛，看见最后一句无语了一瞬，抬头怒瞪着江渊，这明明就是威胁！
　　江渊微微挑眉。
　　景澄凶巴巴的瞪着他，然后眨了两下眼睛。黑心江渊！
　　江渊无声的笑了一下，景澄变了猫的身型很小，他一只手就可以抱住，心情极好的将景澄捞回怀里，又伸出手在桌兜里拿出来一个造型精致的小面包，把外层的包装袋打开，一只手托着景澄，一只手拿着小面包放到他唇边。
　　景澄鼻子动了动，甜香味充满了鼻腔，闻起来就很好吃，他咽了咽口水，很有骨气的把头扭到一边，黑心江渊的东西他才不要吃！
　　江渊把他放到腿上，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小鼻子，在他暴躁的张嘴要咬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手指换成了小面包，景澄一口咬在软软的面包上，甜味充满了口腔，胃里的疼痛也在这香甜中变得更加有存在感。
　　这一口含也不是吐也不是，景澄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过那让味蕾欢愉的香味，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这不是他要吃的，这是江渊非要让他吃的，那他就不跟他客气了。
　　江渊看着那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忍住伸手摸了两下，景澄正小口小口吃着面包，被揉了揉脑袋也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威胁的低吼，也没有别的动作。
　　小小的一个很快就吃完了，景澄舔了舔唇，胃里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是饥饿感并没有减少，反而变多了，他抬头看了看江渊，然后晃了晃头，将江渊虚放在他头顶的手指甩下去。
　　江渊好笑的轻声道：“吃完了我的东西就不让碰了？”
　　景澄充耳不闻，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竟是又要跳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江渊再一次捞住他，又拿出一个小面包来，还是不同味道的。
　　景澄迟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喵～算了算了喵，就当给他个面子喵。”
　　江渊听见了他这句话当没听见，他发现景澄格外的口是心非。
　　好像所有人都听不懂景澄说的话，只有他能听懂，这是为什么？江渊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少负担，反而兴致高涨，看着景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一人一猫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气氛一时间无比的和谐，在景澄吃了五六个之后，江渊就不再给他了，景澄抬起头，作势要往自己座位上跳，江渊还是把他拦了回来，但是并没有再给他拿小面包。
　　“喵～我还要吃喵。”景澄故作不耐的喵了一声，仗着别人听不懂他说的话用语气骗人。
　　江渊看了看他的肚子，轻声道：“肚子都鼓起来了，小猫吃太多了不能跑跳，乖一点，我在听课。”
　　景澄疑惑，有这个说法吗？
　　已经有人因为这一声细小的猫叫转过头来看，景澄虽然被江渊抱在腿上，但是对于视线的敏锐度在他变成猫之后又提高了很多，他没有再叫，而是不安分的在江渊身上动来动去。
　　江渊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几乎是放纵的由着他作为，一只手记着笔记，另一只手包在他身体周围避免他摔下去，景澄又呆了一会儿，困意渐渐上涌，江渊身上暖洋洋的，鼻间闻到的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景澄眼皮子不断的打架，决定不再委屈自己，在他身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睡起觉来。


第8章 他的猫
　　“这次迎新会我们打算在周五下午举办，临近周末不至于会耽误课程，而且那时候他们应该也无心学习了……”
　　一阵阵说话声在耳边由远及近的清晰，景澄意识渐渐从深沉的梦中醒来，好吵，谁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江渊放在会议桌上的胳膊圈着一只银白色的小奶猫，奶猫底下还垫着一个小软垫，几个女生开会的时候时不时的瞧上两眼，看见它动了动小脑袋更是两眼放光。
　　“好吵喵——”
　　清脆又带着些懒散的少年音在江渊耳朵里响了起来，带着些声音主人都没察觉出的几分抱怨。
　　“会长，你家小猫咪醒了吗？”刚刚说话的女生有些期待的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长相精致，是所有男生心中精灵女神的那一款，这是文艺部部长裴莉。
　　江渊看着她盯着景澄的目光，没由来的有些不悦，将手遮在景澄的耳朵上方，几乎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道：“还没，我们继续开会。”
　　裴莉被他的动作弄的愣了一下，小脸儿一下垮了下去。
　　程野微微摇头，充当会议记录的本子上画着几个小人，最上面一个大标题。
　　【论江渊辣手摧花108式】
　　景澄耳朵动了动，软软的绒毛轻扫在江渊的手心，有些痒。
　　刚从梦中醒过来的意识还不太清晰，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暂时的记忆断层，景澄睁开眼睛，第一感觉就是浑身暖洋洋的，这种暖和好像还有点熟悉，他鼻子动了动，嗯？这味道怎么也有点熟悉？
　　“迎新会文艺部负责和各班级文委协商，纪律部负责礼堂的排位顺序，协商好之后做成表格给我。”
　　江渊的声音？景澄抬起脑袋，头顶碰上了一只手，那手微微移动了一下，景澄朝上看去，就跟江渊对上了视线。
　　“卧槽喵！”景澄下意识叫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断层的记忆这才慢慢恢复。
　　江渊见他醒了，淡声道：“散会。”
　　裴莉看看江渊又看看景澄，真是舍不得人也舍不得猫，问道：“会长，那学生会招新的事儿……”
　　江渊站起身，单手把景澄捞起来。
　　骤然的悬空让景澄下意识伸出爪子勾上了江渊的衣袖，“啊啊啊好高喵！”
　　江渊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然后将他抱进怀里，“招新的事情等到迎新会过后再讨论，不急。”
　　“哦……”裴莉没话说了。
　　程野跟着江渊出门，伸手想去逗弄他怀里的猫，还没碰到，就被人拍了一下。
　　程野：……“你这从哪儿弄的猫啊，这么宝贝，人家小姑娘看看都不行。”
　　江渊看了他一眼，道：“捡的。”
　　程野惊讶道：“捡的？你这个洁癖不是一向最讨厌毛茸茸的动物了吗？”
　　景澄竖起两只耳朵，江渊讨厌小动物？
　　江渊道：“孤孤单单看起来怪可怜的，我于心不忍。”
　　景澄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手指，张嘴就咬了上去，“你才可怜喵！你才没人要喵！”
　　食指的指尖被尖尖的牙齿咬着，能感觉出来咬他的人用了点力气，可是皮肤上连一点破皮都没有，不知道景澄是因为小咬不动还是刻意保留了力气。
　　江渊镜片后的眼睛中划过一抹无奈，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小牙，就这还能咬死人呢？
　　景澄唰的一下收了口，“江渊你变态啊喵！”
　　程野看着他手指上的那个小牙印，笑道：“嚯，还挺凶，江哥，要不把它给我吧，就你这脾气，我怕这小猫到最后骨头都找不着。”
　　食指上留着一圈湿痕，走廊内有风吹过凉凉的，江渊看了看走廊内电子表的时间，道：“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要去吃饭了。”
　　程野不放弃的跟在他后边往外走，“我说江哥，咱商量商量呗，这带出去能吸引多少小姑娘，你这么受欢迎，把机会留给我们这些困难群众吧。”
　　江渊停下脚步，“你如果吃饱了就去拉迎新会的赞助，拉的多迎新会办得好到时候功劳都是你的，我一定在交流区把你照片置顶挂三天三夜，到时候小姑娘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程野扭头就走，“算了算了，江哥，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然后又倒了几步，控诉道：“就该让你那些小迷妹们看看你这黑心的亚子！”
　　景澄点点小脑袋，赞同道：“对，尤其该让黎念看看喵。”
　　江渊挑了一下眉。
　　程野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指了指景澄，小声哔哔：“你家猫都觉得我说的对。”
　　景澄：“谁是他家的喵！”
　　江渊笑了一下，“他没准觉得你说的不对呢。”
　　程野道：“它就喵了一声，然后又喵了一声，不是赞同我是什么？”
　　江渊伸手把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快去吧，我看好你。”
　　学校的食堂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住校的人都回了宿舍午休，走读的人也已经吃完饭不知道上哪儿玩了。
　　江渊拿了一个餐盘，低声问道：“你要吃什么？”
　　景澄除了高一开学的时候从来没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别看他对吃不吃饭不那么在意，可是挑食的很，不合口味的根本不吃，如果不是早上饿的胃很疼，他连那几口粥都不会喝，没再来过的食堂的原因就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他想吃的东西。
　　江渊看他也不说话，以为他在思索，又问了一遍，“景澄，你要吃什么？”
　　景澄拿爪子蹭了蹭脸，“都难吃死了喵，我不要吃这个喵。”
　　江渊微微皱眉，“那……那个鱼块看起来还可以，你们猫不都爱吃鱼吗？吃的话喵一声。”
　　景澄：“我不要吃鱼喵，有刺喵。”
　　完全能听懂但并不想让景澄知道他能听懂的江渊：…………还挺挑食。
　　江渊道：“喵两声是不吃？那我就按照自己的口味来了，你不想吃也吃一点，现在出去吃也没什么好吃的，等放了学再去吃别的。”
　　景澄抬头看了看江渊，只能看见他精致的下颚线，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渊这种带着些商量的语气，还有好像要一直带着他的意思，突然觉得江渊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了。
　　好像从来没有人陪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虽然对其他人来说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可是景澄想要父母陪伴的时候，连这几个小时都没有，常常是一分钟的正脸，几分钟的背影，最后消失在视线中，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
　　可是江渊却给了景澄父母都不曾给他的陪伴，哪怕是他在睡觉，江渊都没有把他放在别的地方忙自己的事，明明是他那么讨厌的人。
　　江渊敏锐的察觉到怀里的小奶猫情绪又低落了起来，他微微皱眉，看了看高度，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变成猫之后，景澄好像比之前他认识的那个景澄话多了许多，也幼稚了许多，至少人形的景澄再生他的气也不可能上来咬他。
　　景澄察觉到他的动作，“你干什么呀喵，我告诉你喵，就算你陪着我喵，我还是讨厌你喵，我一点都不想让人陪着喵。”
　　小奶猫把头往那个带着淡淡草木香的温暖怀抱里埋了埋，说的却是和他行为违背的话，少年的尾音还发着颤，显然很是在意这件事情。
　　江渊眸中微动，低头看着他，心中某一处不曾动过的弦在这个时候轻轻拨动了一下，几个小时前他把景澄带在身边只是觉得很有趣，他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作息，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就这样养着景澄也不错。
　　乖乖的，粘人的景澄，好像更可爱了。
　　食堂大叔把饭菜给他打到餐盘上，分量十足，完全没有之前十级手抖患者的样子，笑道：“江渊又忙到现在才来吃饭啊，够不够，不够叔再给你添点儿。”
　　江渊礼貌的笑了一下，道：“够了，谢谢叔。”
　　食堂大叔眼尖，隔着玻璃都看见他怀里那小小的一团，道：“那是你的猫？这么小怎么带学校里来了？”
　　江渊笑道：“嗯，早上没注意，他跑我书包里了，就带来了。”
　　食堂大叔“哦”了一声，又问：“那耽误你上课不，要不先放食堂里，等你放了学再来带回去？”
　　江渊摇头，“不用了，他怕生的很，只跟着我一个人。”
　　食堂大叔笑道：“还挺粘人，不过粘人挺好的，这猫啊，就得从小养在身边才能养熟，才能跟你亲近，要不然啊，没准哪一天一个没看住就跑了，这要让谁逮着，那就成别人家的猫了。”
　　江渊看了看怀里的景澄，成了别人家的猫？听见这句话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强烈的独占欲涌上心头，他的猫只能是他的猫，不可能让任何人逮走，任何人也别想碰到。
　　景澄动了动耳朵，把这段话听进耳朵里，心道谁能逮到他？要不是这次他没注意变得太突然了，江渊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秘密，看着吧，他放了学就跑，江渊也别想逮住他。


第9章 投喂
　　江渊笑了一下，然后找了一个偏角落的地方坐下。
　　景澄从他怀里跳到桌子上，先是瞄了餐盘里的饭菜一眼，然后又动了动小鼻子，肚子咕噜一声。
　　江渊拿了两个勺子，然后敲了敲餐盘边缘，笑道：“澄澄，过来。”
　　景澄：？？？
　　“会长！好巧啊，你也刚来吃饭！”裴莉端着餐盘过来，笑盈盈的看着江渊，“我们拼个桌吧！”
　　江渊见她自己坐下了，没再说什么，而是伸手把偏向中心线那边的景澄捞回自己身边，道：“澄澄，过来吃饭。”
　　小奶猫被人一抓就抓了回去，在空中蹬了两下腿，怒道：“臭江渊喵！我不要面子啊喵！”
　　江渊充耳不闻，把他圈在胳膊内，然后用勺子舀起一点米饭然后又往上边夹了一块肉喂他。
　　景澄看看勺子里的饭，又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短腿，在要面子还是饿肚子之间徘徊了很久，决定自我催眠：我现在是猫，猫要什么面子？然后抛弃心理负担的嗷呜一口——叼走了米饭上的肉。
　　裴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会长，橙橙还挑食呢？”
　　江渊眯了眯眼睛，又夹了一块肉放到刚才的米饭上，看着景澄又把上面的肉叼走，留下了底下的米饭。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景澄觉得今天食堂的饭好像还可以，吃完了嘴里的又看向餐盘里的肉，“我还要吃肉喵！”
　　江渊吃了一块肉，道：“是啊，还挑食呢。”
　　景澄正等着第三块肉的投喂，猝不及防被人抱进怀里，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了江渊的手腕，“干什么啊喵！吓死我了喵！”
　　江渊朝裴莉笑了一下，道：“我去买瓶水，你自便。”
　　裴莉拿着校园通点点头，笑道：“你去吧会长，我在这儿帮你看着。”
　　【呜呜呜，会长好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啊！！我酸了！！！】
　　匿名：楼主醒醒！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匿名：让我看看这又是哪个白日做梦的小妖精！
　　匿名：就我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吗？
　　匿名：你不是一个人。
　　匿名：他骂你不是人～
　　匿名：……
　　楼主：会长喂他家小奶猫的时候贼宠，用勺子舀了一点米饭然后还盖上肉片，然后小奶猫把肉叼走了不吃米饭，会长又盖了一片肉，小奶猫还是只吃肉，然后会长自己吃了一块，应该是怕它咸着，买水去了，啊啊啊啊！！好宠好有耐心！！！
　　楼主：小奶猫被抱起来的时候两只前爪就抱住了会长的手腕，一点都没有伸指甲出来，好乖，而且叫的好萌！！
　　楼主：小奶猫贼可爱，会长也贼帅，我好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匿名：我酸了！！
　　匿名：想变成那只猫！！
　　匿名：柠檬真好吃。
　　匿名：就我好奇楼主是谁吗？怎么能这么清晰的看见会长的一举一动？
　　匿名：一般会长都跟程野一起吃饭，忙的时候就自己去吃，能跟他吃的肯定是学生会里的人，这个口气肯定不是男生，那就是女生，学生会里只有两个女部长，一个是学习部施清瑶，一个是文艺部裴莉，按照性格来说，施清瑶清冷安静，裴莉热情活泼，所以，我盲猜发帖的人是裴莉！
　　匿名：楼上分析的牛批啊，楼主马甲都被你扒光了HHH
　　楼主：我不是，我真不是，我就是一个路人！
　　匿名：众所周知，双重否定等于肯定。
　　匿名：我猜现在去食堂应该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本尊HHH
　　裴莉：………她为什么要多余发这个帖子？
　　江渊抱着景澄往自动售卖机走，边走边低声道：“食堂的肉太咸了，不能一直吃肉，下午会嗓子疼，我帮你用清水涮一遍或者连米饭一起吃你自己选，吃米饭就喵一声。”
　　景澄呆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他没想到江渊会顾及这种咸不咸的事情，也没想到江渊会连之后他会不会难受都考虑到了，这种感觉，有点危险，危险景澄都想逃。
　　景澄抬头看他，刚好跟他对上视线，江渊很明显在等他做决定。
　　“那就吃米饭吧喵。”
　　江渊用校园通刷了一瓶矿泉水，蹲下身从出货口拿出来，然后抱着景澄往回走，景澄趴在江渊怀里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莉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红，见江渊回来，端起自己的餐盘道：“那个，会长，我吃饱了，先走了。”
　　江渊点点头，“好。”
　　景澄一口一口吃着江渊喂过来的饭，江渊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乖巧的有点异常，江渊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问景澄，没准会暴露自己听得懂他说话这件事，想了又想，还是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
　　下午的时候，徐苗又把江渊叫到了办公室，跟他说两个星期后数学竞赛的事情。
　　“这次的数学竞赛关系到高三下学期的保送名额，虽然以你的成绩不用保送也完全可以上最好的大学，但是参加这次竞赛的其他同学，学校里希望你可以带一带，毕竟各大高校保送名额有限，我们一中也是希望可以拿到尽可能多的名额来提高保送率。”
　　江渊问道：“关系到保送名额的意思是按照这一次竞赛的成绩来选定每所学校的名额分配吗？”
　　徐苗摇摇头，道：“不是分配名额，保送的名额向来都是以全城高中尖子生进行统一考试排名之后选定，但是今年会将各种竞赛的成绩并入总分来进行选择。”
　　江渊道：“我明白了。”
　　徐苗道：“周三的时候我会把整理出来的历年竞赛题给你一份，还有这次参赛的学生名单，你辛苦一下。”
　　江渊道：“好的，练习的教室是指定还是……”
　　徐苗道：“就用多媒体教室吧，我给你直接弄个ppt,到时候你给他们讲起来也省事一点。”
　　江渊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景澄听的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徐苗看了他一眼，脸上罕见的带了点笑意，“你这小奶猫倒是挺乖。”
　　江渊笑道：“他这是吃饱了又困了。”
　　徐苗道：“明天来学校的时候可看着点，别再让它跟来了，毕竟这是学校，同学们又都爱看小动物，我怕他们分心。”
　　江渊听了这话，有些为难道：“那我尽量。”
　　徐苗看他的表情，道：“如果不能放家里，那就把它藏好了，他们看不见，也就不分心了。”
　　江渊道：“知道了老师。”
　　景澄又打了一个哈欠，心道这学校对好学生的管控可真够忪的，一为难就立马改口了，话说，江渊不会真打算一直带着他吧。
　　江渊出了办公室的门，问道：“困了？”
　　景澄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江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感觉手感不错，又揉了揉，“困了就睡吧，放心，你丢不了。”
　　景澄在他怀里伸了伸懒腰，爪子在他校服袖子上磨了磨，哼道：“我才不怕丢喵，我原来变猫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外边喵，不要揉我头喵。”
　　江渊垂下眸子，看着那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奶猫，原来他都自己在外边？为什么？难道他没有地方去吗？外面的世界对现在的他来说那么危险，他在外边是怎么度过这个时候的？难道经常逃课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违和感吗？
　　跟景澄呆的时间越长，江渊越发现他对景澄了解的有多片面，短短的时间竟能发现他这么多与表面不同的事情，让他不禁想要去更多的发掘景澄深处的秘密，更加真实的认识景澄这个人。
　　景澄听不见他说话，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江渊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走到楼梯的拐角处从兜里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今天晚上做一只叫花鸡，做的口味淡一些，能单独吃下去的那种。」
　　「好的少爷。」
　　江渊想了一下，又发过去一条。
　　「不用撕成小块，给我准备一双手套，我自己动手。」
　　「好的少爷。」江渊把手机塞回兜里，怀里的小奶猫已经睡熟了，他垂头凑近看了看，又直起腰，近乎低喃道：“景澄……”
　　景澄是被放学铃声吵醒的，醒的时候还下意识往江渊怀里缩了缩，自从景母离开景家之后，景澄从来没有睡的这么舒服过。
　　江渊把手罩在他漏出来的一边耳朵上，等到放学铃打完之后才拿下来，见他迷迷蒙蒙的睁开眼，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能睡？”
　　景澄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还在回神，脑海中只回荡着要赶紧跑开江渊身边，喵出了声，“好困喵，不能睡了喵，要赶紧跑喵，江渊有毒喵。”
　　江渊：？？？他又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了？
　　手臂牢牢的把小奶猫圈在怀里，任他小短腿扑腾两下都没能动弹多少，江渊一手拎着包，一手揽着猫，任凭怀里的猫喊多少句让他放开都充耳不闻，嗯，他完全听不懂景澄在说什么。


第10章 带回家
　　景澄扑腾了几下未果，所幸也就不动弹了，“只是你非要带我回去的喵，不是我想跟你回去的喵。”
　　江渊勾唇笑了一下，带着他上了车，然后把他放在腿上。
　　司机略带惊讶的从后视镜里看了景澄一眼，似乎没想到向来不喜欢小动物的少爷怎么带回了一只猫。
　　江渊抬眸看他了一眼，淡声道：“开车。”
　　景澄算是睡了一天，此刻怎么也闲不下来，不肯老老实实的呆在江渊腿上，顺着他的校服往上爬，江渊把手放在他身子底下，怕他踩空掉下来，实在是纵容得很。
　　从腹部爬到肩膀上，又在肩膀上跃跃欲试，景澄没想那么多，他只想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踩江渊两脚，他当然不能放过，可是再伸腿的时候，却爬不上去了。
　　后颈被人捏住，不疼，只是动不了，景澄毫不心虚，“你干什么喵。”
　　江渊把他单手捧到眼前，盯着他蓝汪汪的眼睛，问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悬在空中，但是他后颈被人捏着，身下坐着江渊的手心，实在是脚踏实地的，并不感觉恐慌，因此还颇有些嫌弃道：“明知故问喵，当然是踩你喵，江渊你好笨喵。”
　　江渊听他说这一连串，莫名觉得好笑，但是又绷住了脸上的表情，嗯，果然变幼稚了，好像又有些猫的习性。
　　司机在等红灯的间隙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惊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怀疑是不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他家少爷居然笑了，虽然脸上没有，但是那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笑意，这简直是一大奇观！
　　江家谁不知道，自家少爷虽然看上去人很温和，脸上时常带着笑，可是那一双眼睛里，半点温度都没有，也只有在面对老爷夫人的时候才带上些温暖的色泽。
　　这小猫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逗的少爷这么开心，难道真的像他媳妇儿说的那样，尽管把猫带回去，剩下的猫会自己搞定？这是黑魔法吗？
　　江母今天回家的早，刚进家门就闻见飘出来的香味，佣人上前接过她的衣服，她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
　　佣人道：“少爷说要吃叫花鸡，厨师算着时间做的，夫人今晚要吃些什么？”
　　江母笑道：“小渊倒是难得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那今天就吃家常菜吧。”
　　佣人道：“好的。”
　　说话的功夫，江渊开门走了进来，江母原本想跟他说说话，可是目光被他怀里的小奶猫吸引了去，这一下什么话都忘光了，眼睛里只有那小小一团。
　　景澄敏锐的察觉到这过于灼热的视线，耳尖一抖，抬眼看去，就看见了一个很是好看的太太正盯着自己瞧，那眼神活像是要生吞了他。
　　“哇～～～”江母发出一声感叹，伸出手来就摸了一下景澄的头，“好可爱的小猫，儿子，你这是从哪儿抱来的啊，快让我抱抱。”
　　两人离得近，那一下江渊也没反应过来，怀里的景澄一动不动，好像僵住了，江渊赶紧躲开江母的手，无奈道：“妈，他怕生的不行，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江母眨眨眼，看了看景澄，又看了看江渊，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儿子，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小动物吗，小的时候给你买了只小猫，你一天都不到就让我送走，今天怎么抱回来一只？”
　　江渊心里惦记着景澄，随意答道：“那只不好看，妈，我先上楼了。”
　　江母看着自家儿子急匆匆的背影，疑惑道：“不好看吗？我记得挺好看的啊，唔，不过这只好像确实更好看一点……”
　　江渊带着景澄回到了自己房间这才低头看他，“景澄？”
　　景澄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就在江渊担心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他两只各蒙上一层粉色的耳朵尖。
　　江渊顿了一下，景澄他，不会是害羞了吧——
　　景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有些干巴巴道：“她摸我头喵……”
　　江渊微微挑了挑眉。
　　景澄耳尖抖了抖，用两只前爪蹭了蹭，“男生……男生怎么可以被人摸头喵……”
　　江渊：？？？合着他摸了那么多次，景澄都是没把他当人看的？
　　景澄不知道江渊在想什么，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么大了还被长辈摸头什么的，简直太羞耻了，不过江渊妈妈的手，好像他妈妈的手啊……
　　江渊捏了捏他软软的爪垫，道：“回神了。”
　　景澄抖了抖爪子，抬头环顾四周，在看到那一整墙的玻璃展窗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里面有好几件都是景澄曾经想要但是没有买到的限量版模型，他又看了看相连通的衣帽间，透过落地的玻璃门，可以看见整齐的鞋柜，那里面的鞋，大部分都是绝版，其中放在最中央的，就是景澄熬了一晚上也没抢到的那双。
　　那双鞋全球限量10双，36-45每个鞋号只有一双，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景澄下单的时候只剩下一双比他鞋号大一码的鞋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下单的热情，可是就到了付钱的页面，网页却提示他售罄了，他现在看着那双鞋，有种预感，抢在他前边的一定是江渊！
　　“臭江渊果然跟我犯冲喵！”
　　江渊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却听懂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抱怨，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笑的危险，这是今天景澄第几次骂他了？他就这么让他讨厌？这么不乖的景澄，真该吊起来——狠狠的打屁股！
　　景澄眼睛里全是那双鞋，扑腾着要下去，江渊如他所愿的弯腰把他放到了地毯上，景澄迈着小短腿就颠颠儿的朝衣帽间跑过去，然后咚的一下，撞到了玻璃门。
　　江渊：……
　　景澄因为那个力道一下弹坐到了地上，晃了晃小脑袋，“没刹住车喵，好晕喵。”
　　江渊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好笑又无奈，他实在搞不清楚，景澄之前自己是怎么在外边生存的？
　　景澄转头看了看江渊，刚好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喵！”
　　江渊走过去把他捞起来，然后又把门打开，问道：“你想看什么？”
　　景澄伸爪子指了指中央那双球鞋，“那个喵！”
　　江渊打开鞋柜把那双鞋拿出来，景澄又扑腾着要下去，江渊把鞋和他一起放到地毯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景澄围着鞋转了一圈，双眼放光，“好帅啊喵！”
　　然后又爬到鞋面上，伸着脑袋往里面想看鞋号，江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就由着他，但是一个没看住，景澄脑袋朝下栽进了鞋里，只留下四条腿在半空中扑腾，江渊赶紧把他捞出来。
　　景澄甩了甩脑袋，“果然是那双鞋喵！我就知道是让江渊买了喵！好气喵！我栽进江渊的鞋里了喵！我不干净了喵！”
　　江渊：…………
　　景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江渊看他把小脑袋甩了又甩，生怕他使得劲儿大了扭到脖子，伸手制住他的头，无奈道：“这双鞋我还没穿过，你别再甩了。”
　　景澄睁着蓝汪汪的眼睛看他，没穿过？“我又干净了喵！暴殄天物喵！这么帅的鞋买了居然不穿喵！”
　　又是一串话，说的江渊对他是彻底没了脾气，他买来是为了收藏的，穿出去哪还有收藏价值？
　　景澄仗着江渊听不懂开始碎碎念，反正江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什么都听得懂的江渊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眉心，景澄原来还是个话唠。
　　碎碎念在他摘下眼镜之后突然停了下来，江渊垂眸看他，却发现他楞楞地盯着自己看。
　　摘下眼镜的江渊一双凤眸全然都露了出来，比起戴上眼镜后温和的气质，不戴眼镜的他显得更加凌厉，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右眼尾还有一粒泪痣，平时被银框眼镜遮挡的好好的，可是展现于人眼前的时候才能发现摘下眼镜的江渊到底有多么勾魂夺魄。
　　景澄一时看呆了去，喃喃道：“江渊原来还能更好看喵……”
　　江渊眸光闪了一下，低头凑近景澄，然后清楚的听见景澄咕嘟一声咽了一下口水，他勾起一抹笑容，问道：“澄澄，你看什么呢？”
　　景澄眨眨眼，道：“江渊你好像妖怪喵……”
　　江渊顿了一下。
　　？？？
　　景澄随即又否定，“不对喵，是凤凰喵，小时候妈妈给我看过的喵……”
　　江渊怔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探究景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就这样接受了景澄的变化，并且乐在其中，居然忘了这在现在的世界中到底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可是那些山海经聊斋志异的故事还是流传了下来，如果没有人见过，那最初是怎样出现的呢？
　　还有十二生肖里的龙，唯独龙，是现实世界没有的，一条都没有，倒是有不少人说看见了龙，又或者说深渊般的井底垂下一条粗粗的锁链，尽头锁着一条龙，可后来都被证实是剪辑过的视频，不过江渊现在觉得，也许真的是有龙的，就像现在的景澄，世人没有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
　　景澄说他是妖怪，这应该不是骂他的话，而是景澄认为他真的像妖怪，还是他母亲曾经给他看过的，那景澄呢？也是妖怪吗？


第11章 闯祸
　　笃笃笃——
　　“少爷，晚餐已经好了。”
　　江渊把景澄从地上捞起来，伸手戴上眼镜，“走吧，先去吃饭。”
　　江母见他下来，朝他招了招手，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盘子，里面盛满了羊奶，旁边的座位上还放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猫粮，道：“我刚让人送来的，你也不准备这些，它还这么小，怎么能饿着。”
　　江渊抱着景澄坐下，道：“妈，他不吃这个，您别操心了，我能照顾好他。”
　　江母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疑惑道：“它不吃猫粮吃什么？”
　　江渊把景澄放在腿上，然后带上一次性手套，指了指那一整只鸡，道：“他吃这个。”
　　江母看了看，道：“这是给它吃的？”
　　江渊点点头，拿下一只鸡腿放到盘子里，又一点一点把骨头拽出来然后撕成小块。
　　景澄两只前爪扒着餐桌的边缘，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渊手里的动作，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唇，“好香喵！”
　　江渊捏了一点肉放到他唇边，正好是适合他一口吃下去的大小，景澄张嘴咬过来，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母有些惊讶的看着江渊，然后揉了揉眼睛，这还是她儿子吗？不会被谁调包了吧。
　　江渊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道：“妈，您一直看我干什么？”
　　江母问道：“儿子，这只小猫是珍稀品种？”
　　江渊怔了一下，想了想道：“算是吧。”
　　江母又问：“那是不是全国只有这一只？”
　　江渊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了，不过全国只有一个景澄，道：“嗯。”
　　江母点了点头，了然的自言自语，“难怪……”她家儿子有收藏珍稀物品的爱好，这不过这次换了个活物，这么上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景澄一颗心都扑在了吃的上面，他伸了伸脖子，又够不着盘子，然后伸爪碰了碰江渊的手臂。
　　江渊低下头，看了看他，又继续做投喂的工作。
　　吃完了饭，江渊又抱着他回到了卧室，把他放在书桌上，然后去洗澡，然后继续思考吃饭前没思考完的问题。
　　景澄到底是什么呢？妖怪吗？他变成猫之前应该是有预料的，不然也不会急匆匆的远离人群，但是应该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否则就不会去学校，风险太大了。那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呢？也会有预料吗？
　　他变成猫之后衣服也不见了，那衣服去哪里了？他说他的变成猫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外边，那他的家里人呢？难道只有景澄不一样？可是他说他妈妈给他看变成人的凤凰，证明他母亲是知道的，那为什么还会放任他在外边，应该把他保护起来才对吧，暴、露在外界太危险了。
　　还有为什么只有他能听得懂景澄说话？不过不能再继续装听不懂了，这样交流很不方便，虽然一时之间很有趣，但是时间长了会造成更大的麻烦，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就比如他听得懂景澄的话却装作听不懂，还要想办法来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他在景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这样就更没有必要了，如果时间长了被景澄发觉，恐怕他在他心中的印象就要更糟糕了。
　　江渊关了淋浴，刚在心中打定主意，就听见外边传来景澄微弱的呼救声。
　　“江渊喵！救命喵！”
　　江渊心里一个咯噔，拿起旁边的浴巾围在腰上就开门跑了出去。
　　衣帽间里，景澄悬挂在鞋柜上，两只前爪伸出了爪子扒着鞋柜的边缘，两条后腿止不住的扑腾想找一个借力点，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江渊赶紧快步走过去把他接住。
　　景澄惊魂未定，江渊身上还湿着，水煮打湿了他银白色的毛，变成一缕一缕的，让他无比难受，他扑腾了两下，然后就从江渊手臂和腰腹的空隙里滑了下去，直接挂在了他的浴巾上。
　　江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腿一凉，景澄跟浴巾一起摔到了地上，好在浴巾垫在他身下还有地毯作为缓冲并没有受伤。
　　景澄晃了晃发晕的小脑袋，然后抬起了头，蓝汪汪的眼睛骤然睁大。
　　“喵……”
　　景澄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因为眼睛里的出现的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他只能下意识发出所属于这个身体本来的声音。
　　江渊额头跳了跳，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上面聚集的水珠一滴一滴没进浴巾里，空气凉凉的，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低头看着那只闯祸的小奶猫，然后唇边勾起一抹笑容，轻飘飘道：“好看吗？”
　　景澄回过神，赶紧把头埋进了身下的浴巾里，惊道：“我居然把江渊看光了喵！啊啊啊啊喵！我眼睛脏了喵！”
　　江渊深吸一口气，弯腰把浴巾捡起来，景澄顺势一滚，就从浴巾上滚到了一边的地毯上，两只前爪还紧紧捂着眼睛。
　　等到脚步声渐远，他才小心翼翼的移开一只爪，转着小脑袋四处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江渊刚才笑的好恐怖啊。
　　江渊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洗了一把脸，又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景澄可真是够有能耐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
　　“真是欠揍。”江渊把浴巾扔到一边，然后拿过一边的睡衣穿好，打算去找那只小奶猫算账。
　　可是他走出浴室，房间里却没有看见景澄的身影，房门还好好关着，以他的身型根本不可能出去，他看了看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景澄？”
　　没人回答，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江渊走进衣帽间，看了看鞋柜，没有，又打开看了看，也没有，他微微皱眉，环视一周，突然目光一顿，右侧的柜子最下层，漏出来一截银白色的尾巴尖儿。
　　江渊这下是真的气笑了，知道自己闯了祸还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可露在外边的尾巴真让江渊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说他笨。
　　景澄大半个身子都埋在衣柜里边，他听见江渊喊他的声音，也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心里不住的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只大手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拎了出来，后颈被人抓着，他动弹不得，四只爪爪只能耷拉在半空中，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江渊看着眼前这只小奶猫，满脸写着弱小可怜又无助，挑眉道：“接着躲啊。”
　　景澄知道这次是自己没理，小声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喵，我没想到猫真的是液体喵，那么点儿缝隙就滑下去了喵，而且你身上有水喵，太滑了喵……”
　　江渊微笑，所以还是他的错是吗？
　　江渊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跑到鞋柜上去？”
　　景澄蓝汪汪的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道：“我就是想看看喵，没站稳滑下来了喵……”
　　江渊拎着他走到书桌前，刚把他放下他就要往外窜，然后一把被人逮了回来。
　　景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大声又不敢太大声，故作镇定道：“你干什么喵，要打架等我变回人再打喵，我真的不是要扒光你的喵……”
　　哪壶不开提哪壶，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说的就是景澄。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让你在空气里遛遛鸟罢了。
　　江渊越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这笑容颇为慈祥，看的景澄毛骨悚然，银白色的毛都警惕的炸起外围的一圈。
　　江渊单手制住景澄，另一只手拿出一张数学卷子，惩罚学渣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讲深奥的数学题，让这只胆大的小猫咪体验一下来自于数学题的毒打。
　　景澄还不知道一片由数学题组成的乌云已经罩在了他头顶，“你要做题啊喵，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喵，我先撤了喵……”
　　江渊把他拎起来放到卷子上，“评选优秀班级体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该班级学生的平均分不能垫底，否则将直接取消评选资格，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从数学开始给你补习吧。”
　　景澄懵了一下，？？？？
　　江渊拿笔点了点那道函数题，先念题干，平心而论，江渊的声音很是好听，听起来其实是一种享受，如果他讲的不是数学题的话。
　　景澄回过神，看着那一堆字母头都大了，外面夜幕深沉，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这时候补习，想也知道是江渊蓄意报复，士可杀不可辱，怒道：“江渊喵！你干的是人事儿喵！”
　　江渊垂眸看他，洗完澡之后就没有戴眼镜了，“给你补习就不是干人事儿了？”
　　景澄炸毛，“大晚上的讲数学题……”
　　一句话突然卡了壳，嗯？？？江渊刚才说什么？？？
　　景澄猛然抬起头，意识到什么，惊道：“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喵！”
　　江渊将手杵在下巴上，漫不经心道：“嗯，能听懂你是怎么骂我的。”
　　景澄：……他回忆起今天自己都说了什么，闭了闭眼睛，什么是社死现场，什么叫尴尬的抓出三室一厅，他好像顿悟了……
　　于是他决定恶人先告状，“你能听懂我说什么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喵！”


第12章 协议
　　江渊看他故作凶狠的模样，一点都不狠，还有点让人生起了更想逗弄他的心思，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的好，景澄的反应不慢，如果回过神想到自己是刻意这样做的话，以他对自己的印象不知道事情走向会歪曲到哪里去，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不过现在，景澄无意间干的事儿倒是派上了用场，虽然过程并不让人开心。
　　思及此处，江渊伸手点了点他毛茸茸的脑袋，似笑非笑的抛出诱饵，道：“要不，扯平？”
　　景澄狐疑的看着他，思考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儿，先是不知道骂了江渊多少次，然后又扒了他浴巾看到了他的……呃……虽然是不小心，但是相对于江渊来说估计得是有心理阴影了，他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咳，好像是有点惨，说是扯平，估计也是想让他保守秘密吧，他又低头看了看数学题，微微点点小脑袋，嗯，扯平好像还是他赚了。
　　“那就扯平喵。”景澄把数学卷子用前爪扒拉到一边，又去扒拉他手里的笔。
　　江渊由着他把跟学习有关的东西都扒拉走，道：“那就说好了，谁也不许再提今天的事情。”
　　景澄答应的爽快，“你放心喵，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喵。”
　　江渊眯了眯眼睛。
　　景澄立马转移话题，“江渊喵，你为什么能听得懂我说话喵？”
　　江渊问道：“除了我没有人能听懂你说话吗？”
　　景澄摇摇头，目光有些黯淡，“没有喵。”
　　江渊道：“那……你父母……”
　　景澄摇摇头。
　　江渊微微皱眉，“是不知道还是……”
　　景澄趴在书桌上，小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看起来有些落寞，“听不懂喵。”
　　没人能听懂他说话，就算是他妈妈也听不懂，他们虽然都能变成猫，可是语言并不互通，人听不懂，猫也听不懂，孤独的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尤其是他母亲离开并且告诫他不许让父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景澄觉得世界上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又或者，他并不被这世界包容。
　　景澄垂下眸子，他们是人类与人类产下的血脉，但血脉之中又并不是全是人类的血液，他们的祖先是妖怪与人类相结合的后代，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十代人，曾经那磅礴的血脉还有些极为稀有纯净一丝的保留在后代身体内，而且保有纯净血脉的后代会出现形态变化，家族称之为——返祖。
　　赫连家在几十代的传承中，也仅仅只出现了两位体内带有纯净血脉的后代，一个是景澄的母亲赫连汐，一个就是景澄。
　　母亲说，当初她第一次出现形态变化的时候，家族里的人有的欣喜若狂，感恩神运降临，还有人对她恨之入骨，几次趁她虚弱之际想要杀了她，人们两极分化，曾经和蔼可亲的面孔带上了贪婪与厌恶，可在之后听不懂她说什么的时候，看见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感觉不出来族志中所描写的大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时，又变成了冷漠与藐视。
　　他们对她寄于厚望，又把她贬低的一文不值，他们让他们的儿子女儿在她面前嘲笑嫡出血脉的传承变成了笑话，之后又推脱是孩子的口无遮拦，多么恶毒。
　　景澄问母亲，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母亲说，她的父母告诉她这是幸运，让她不要去管那些所谓的亲人变得愈发丑恶的嘴脸，这是独属于她的幸运，略过了几十代人，是祖先认可的血脉后代。
　　她也认为这是幸运。
　　可是后来，她离开的时候，告诉景澄，这或许是他们的不幸。
　　想到这儿，景澄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听懂喵。”
　　江渊见他并不想多说，想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吗？”
　　景澄抬起头，“或许两天又或许三天喵，还可能明天就变回来了喵，只有变化之前的几个小时我有预感喵。”
　　江渊道：“也就是说你不会突然的变化，会留给你一个反应的时间？”
　　景澄点点头，看了看江渊，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害怕我吗喵？”
　　江渊看了看他小小的身体，只有他巴掌大，牙齿又咬不疼人，不小心摔一下就晕晕乎乎的，还恐高，实在想不出要害怕他的理由，伸手把他抱过来，然后呼啦了一下他的头，又恶趣味的捏了捏他的尾巴尖儿。
　　“害怕你什么？害怕你风一吹就没了？”
　　景澄甩了甩身子，“你才风一吹就没了喵！”
　　江渊又把手放到他背上，从脊背顺到尾巴尖儿，无师自通的掌握了撸猫技巧，只觉得绒毛的触感极好。
　　景澄又甩了甩，这次没甩下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怒道：“江渊你要不要脸喵！”
　　江渊见他重新活泼了起来，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用两根手指在他背上跳起了舞，懒洋洋道：“不要了。”
　　景澄张嘴要咬他，又想起什么，把尖尖的牙齿收了回去，咬牙切齿道：“你再动我就咬你了喵！”
　　江渊不为所动，反而十足拱火的把手指放到他唇边，扬了扬眉，“咬吧。”
　　景澄：……真该让江渊的那些拥护者们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禽·兽！
　　江渊从来没有这么愉悦过，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真实的自己，所有的真实都掩埋在那虚假的温柔面具之下，可是在景澄面前，他总是忍不住露出恶劣的一面，就算忍得住一时，之后也会悄悄裂开一条缝隙，在他面前展露出真实的内里。
　　景澄深深觉得他白天是瞎了眼，觉得黎念喜欢江渊是正确的事情，他就该把现在这段录下来给黎念还有他爸看，可是他现在没有手机，只是一只被江渊捏在手里弱到爆、炸的小猫咪。
　　江渊突然凑近了景澄，“那为什么这一次变身的时候差点让所有人发现？”
　　景澄被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得一哆嗦，耳尖抖了抖，没适应过来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定了定神才道：
　　“其实变成猫的预感会比变回人的预感要早几天喵，变化之前我的感知力会陷入混乱喵，当时还是在太阳底下喵，温度迷惑了我的感知喵，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你发现了喵。”
　　江渊道：“原来是这样。”
　　景澄垂下眸子，突然有些懊恼，他为什么要告诉江渊这些？然后道：“既然你听得懂我说话就让我离开吧喵，我有地方去喵。”
　　江渊眯了下眼睛，“还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景澄摇摇头，“没有喵。”
　　江渊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那你要去哪儿？”
　　景澄撇过脸，之前以为江渊听不懂，所以说了很多得寸进尺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景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江渊并不是他的谁，没有义务惯着他，更没有义务照顾他，既然说清楚了，那他该离开了。
　　“不用你管喵，江渊喵，我本来就讨厌你喵……”
　　“我知道你讨厌我，毕竟这种话你说了不止一次。”江渊打断了他的话。
　　景澄抬眸看他。
　　江渊挠了挠他的下巴，“不过我们之间有协议，我帮你保守秘密，而你要乖乖听话，所以，我同样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不管你讨不讨厌我，今天这个门你都是出不去的。”
　　景澄疑惑道：“只是不做倒数第一而已喵，我什么时候跟你协议要乖乖听话了喵？”
　　江渊笑了一下，“记性还挺好，那就现在重新协议，顺便签个字怎么样？”
　　景澄道：“我为什么要跟重新你协议喵。”
　　江渊笑的温柔，下了一记杀手锏，“不如这样，你乖乖听我补习功课，只要你在年级进步五个名次，我鞋柜里的鞋你可以挑一双穿，第二次翻10倍，进步50个名次，可以再挑一双穿，如果你想穿第三双，那就在50的基础上再翻十倍，怎么样？”
　　景澄的死穴被人紧紧拿捏住，他越过江渊看向衣帽间里的鞋柜，唔，有点心动怎么办？
　　江渊不会对别人说出景澄的秘密，不管他答不答应这表面是为了班级荣誉的协议，他只是想把景澄留在他身边，而白天那个看似真实的威胁，也只不过是一种暂时稳住景澄的手段，可现在人就在他房间里，他又知道了景澄的喜好，当然不会再用威胁的笨办法。
　　在江渊看来，那些存放在玻璃展柜里的死物，远远比不上景澄对他的吸引，所以如果那些东西可以让景澄乖乖留在他身边，他觉得分外值得。
　　景澄又看了看江渊，他会有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江渊好似知道他的想法，道：“放心，只是补习而已，既然徐老师拜托我了，那我总要尽力把优秀班级荣誉拿回来才行啊，但是最基本的，就是你成绩的问题，其他的我都可以周旋，唯独成绩不可以。”
　　景澄是跟着江渊去的办公室，徐苗说的话他也听了不少，确实是让江渊给他放水来着，想通了这点，他也不再怀疑，道：“那成交喵。”
　　江渊拿出纸来将刚刚说的还有早上的几条写上去，然后笔尖一顿，道：“但是补习时间要根据我的时间来，平常学生会事情很多，我不可能去迎合你的时间。”
　　景澄道：“可以喵。”
　　江渊细微的勾了一下唇，故作怀疑道：“你答应的事情不会出尔反尔吧，比如我叫你跟我去补习你拒绝之类的。”
　　景澄瞪着眼睛，“我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喵！”
　　江渊满意的点点头，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给景澄，“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那就摁个爪印吧。”
　　景澄看了看，无非是遵守校规好好学习之类的，伸爪沾了沾江渊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印泥，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梅花爪印。


第13章 夜晚
　　江渊满意的将那张协议收起来，然后抱起他往浴室走去。
　　景澄扭了扭，问道：“干嘛啊喵！”
　　江渊捏了捏他的肉垫，道：“洗干净了才能上我的床。”
　　景澄：……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有歧义？是他想多了吗？
　　景澄道：“我说了我要走喵。”
　　江渊道：“这么晚了你不想睡觉吗？如果你还有精神往外跑，那我们不如接着补习数学？正好我现在有时间。”
　　景澄炸毛，“不是说扯平了喵！”
　　江渊点点头，“是扯平了啊，可是我们刚刚有协议，补课时间由我定，你也答应了的，既然你还有精神，我也有时间，那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补习呢？”
　　景澄：……果然是个陷阱。
　　江渊也不管他想什么，心情不错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尊重你的选择，是补习呢，还是现在就睡觉？”
　　景澄翻了个白眼，“你这根本不是选择喵。”
　　江渊笑了一下，也不否认，“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就算是出于责任心我也不能就让你用这个姿态在外边晃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于心难安，可能连觉也睡不好。”
　　景澄抬头看了他一眼，嘀咕道：“麻烦死了喵。”
　　这是变相的妥协了。
　　江渊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把他的小肉垫放到了水流底下，不热也不冰，刚好的温度。
　　景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显然沾了水让他很不舒服，“好了没啊喵。”
　　江渊温和的给他揉搓着上面的红色印泥，然后伸手按压了一点洗手液把他的小爪子揉出泡沫，“快好了。”
　　景澄把小脑袋搭在他手臂上看，看着那些泡沫一点点洗干净，又看着江渊拿出毛巾来给他擦干净。
　　上面的绒毛变成了一簇一簇的，景澄抖了抖爪子，“不舒服喵。”
　　江渊道：“等一下，我拿吹风机。”
　　景澄抬头问道：“江渊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耐心喵。”
　　江渊怔了一下，“你觉得我对你很有耐心吗？”
　　景澄垂眸不语。
　　江渊拿着吹风机给他把猫爪吹干，然后把他抱到床上，拿小毯子给他放到身边，自己在床的另一半躺下。
　　“不早了，睡吧。”
　　关了灯的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从外边透进来的光，景脑袋朝着窗户的方向，把自己往小毯子里缩了缩。
　　其实每次变成猫的时候他内心其实是很恐慌的，拥有猫的习性，也变得更加弱小，大脑压缩，控制不住自己行为中的幼稚，猫天生的好奇心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一出差错就是致命的打击，每次变化的时候都是在外边，躲避着往来车流，还要躲避想抓住他的人，能平安到达西姐的网吧简直就是在一次次赌命。
　　这是他第一次安心的待在一个地方，从变化到现在一直都被人保护着，没有恐慌，没有饥饿，没有拼命的闪躲。
　　所以江渊在纵容的时候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他的底线，才会不抵触他的怀抱，才会觉得自己或许是可以相信他的，才会答应那些所谓的协议，因为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所以触不触犯校规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也没有人会来了。
　　而且江渊能听得懂他说话，这是许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光这一点，猫身景澄在下意识黏着江渊，可是拥有全部记忆的景澄在抵触江渊，这样太危险了，他不自觉在江渊身上寻找缺乏的安全感，这是人身景澄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可是猫的习性将黏人这一特点放大了无数倍，所以他的理智时常在拉扯，他想离开，又不愿离开，以至于在江渊用协议约束他的时候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至于他恢复了之后会不会后悔，等到恢复了再说吧，他现在的脑容量根本思考不了那么久远的问题。
　　江渊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沉稳，景澄白天睡得多，晚上根本不困，因为是猫身，双眼在黑暗中视物清晰，他转头看江渊，江渊平躺在床上，是一个极为标准的睡姿。景澄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江渊喵。”
　　江渊毫无动静。
　　景澄趴下去，好无聊啊，无聊到都要长蘑菇了。
　　江渊转了个身，面容正对着景澄，比起他清醒的时候，睡颜显得温柔很多，至少在景澄看来要比他醒的时候可爱的多。
　　景澄站起身，在柔软的床上一深一浅的往江渊那边走，动作轻不可闻。
　　江渊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澄近距离打量着江渊，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巴也很好看，眼尾的那颗泪痣在他看来并不因为在黑暗中就显得黯淡，反而在他的皮肤上更加显眼。
　　景澄忍不住伸了伸爪子去碰那颗泪痣，他动作小心翼翼，只有爪垫上的绒毛碰到了那颗泪痣，然后他收回爪，转而又盯上了江渊的睡衣扣子。
　　扣子是不规则的形状，并且不在一个方向，景澄又凑近了一点，伸爪去转那个扣子，扣子被他转回来又自己转回去，景澄像是终于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另一只爪也伸了过去，玩的不亦乐乎。
　　身前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睡梦中的人，江渊微微皱眉，然后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小绒球在昏暗中是很清楚的，景澄显然还是很精神，睡衣的扣子还在被来回的拨弄，江渊想也知道，他白天睡了一天，按照猫的习性，晚上是最精神的时候了。
　　已经是深夜，外边万籁俱寂，家里却有一只小猫闹腾着不让他睡觉，江渊伸手把他抓到枕边，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那只小奶猫惊叫了一声。
　　江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倦，把他放在自己枕边侧躺着眯眼看他，“你在闹什么？”
　　景澄呆了一下，江渊生气了吗？
　　江渊见他不说话，道：“明天白天绝对不让你睡觉了，现在闭上眼睛。”
　　景澄道：“睡不着喵，要不你帮我开下门吧喵。”
　　江渊伸长手臂拉过他的小毯子在自己肩膀旁围成软软的小窝，然后把他放在中央，“没让你自己睡，闭上眼睛听就行了，乖一点，闭眼。”
　　景澄听出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备，还有些哄着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听话闭上了眼睛。
　　江渊感觉出他安静了下来，也闭上眼睛，用低低的声音开始念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景澄终于知道江渊让他听什么了，他居然在背文言文，配上低沉的声线，景澄听了一会儿居然还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江渊将一篇《归去来兮辞》背完之后，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绒球已经不动了，凑近一些还能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催眠成功，已经睡着了。
　　江渊第一次有种哄孩子的不易感，新奇的感觉意外的不坏，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景澄的额头，轻声道：“晚安。”
　　铃铃铃铃铃…………
　　景澄动了动耳朵，什么声音，好吵，他蹭了蹭脑袋，想找个遮盖物躲过这噪音的攻击，可是鼻头蹭过的地方晾凉的，滑滑的，触感并不像是毯子，他迷迷登登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莹白，里面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头顶传来江渊懒散的声音，“澄澄，别闹。”
　　闹钟被人关闭，景澄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江渊的颈窝里睡着，刚才头蹭过的地方就是他的脖颈。
　　江渊感觉他一动不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带着些揶揄道：“待得舒服吗？”
　　景澄蹭的一下退开，惊的都有些结巴起来，“我……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喵！”
　　江渊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某只小猫咪睡觉很不老实，冷了就一个劲儿的往热的地方钻，没办法，我只好舍己为猫了。”
　　景澄眨眨眼，他睡觉不老实吗？
　　江渊逗完他，起身从床上下来到浴室洗漱，然后又拿一条湿过的毛巾给他擦了下脸，又看着他尖尖的小牙齿问道：“你怎么刷牙？”
　　景澄呆了一下，他变猫的时候根本刷不了牙，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江渊抱着他到浴室看了看牙刷，然后又抱着他出来，“算了，等你变回来自己刷吧。”
　　景澄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被人明晃晃的指出来还是觉得有些羞耻，两只耳朵尖儿蒙上一层粉色，一句话也不说在江渊怀里装哑巴。
　　江渊抱着他下楼，低头看了看他，然后低声道：“我明白的，这是特殊情况，你自己当然做不到，不用觉得难为情，先吃饭，我需要早点去学校。”
　　景澄逼着自己把这件事忘掉，闻了闻江家香香的早餐，就着江渊的手一口一口吃着，总感觉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第14章 禁言
　　学生会的人总是最早到学校的一批人，江渊抱着景澄先去教室放下书，然后又到了操场，那里已经等待了不少的人。
　　为了避免各个班级的人假公济私，和自己班级的人通气在哪个门口或者墙下进来可以避免被扣除迟到纪律分，所以学生会的轮班都是每天一换，在第二天早上开学之前，任何人都不知道各个地方的轮班值守会是谁。
　　“会长早。”一群人见江渊过来都打着招呼。
　　江渊点头道：“各位早。”
　　几个部长站在最前边，景澄第一次清楚的见到了每一个部长的脸，从左到右依次是：外联部部长程野，纪律部部长李尚明，文艺部部长裴莉，学习部部长施清瑶，体育部部长齐天乐。
　　江渊分配好任务，然后就让一群人散开了，他怀里抱着猫，照理说不许往学校携带宠物也是在校规里面，昨天江渊说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今天明晃晃的抱着，但是那些人像是刻意避开的一样，压根连看也没看，就连李尚明，都当他不存在，景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感觉这群人真是十足的双标。
　　江渊低头本来想跟景澄说话，可是见有人过来便看了过去，施清瑶走了过来，女孩子气质清冷，长得很好看，看向江渊的眼神里好像有星光闪烁，却在江渊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闪躲。
　　“有什么事吗？”江渊问。
　　施清瑶抿了一下唇，道：“会长，我想问一下数学竞赛的事情。”
　　江渊了然，道：“你们先不要急，老师们正在整理历年的竞赛题，整理好了就会通知开始练习。虽说这次会计入保送成绩，但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施清瑶道：“说是两周后开始，但是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昨天老师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碰过面了，大家都很紧张，希望有尽可能多的时间准备。”
　　江渊点头，考虑了一下道：“历年的竞赛题其实大多数都会在网上发布，也有极少数的不会发布，如果你们实在担心，那我先找一套题来做，等老师们整理完，再去练习那些没有出现过的题型。”
　　施清瑶眼睛一亮，问道：“这样做会给你添麻烦吗？”
　　江渊笑道：“不会，我也要参加竞赛的，你可以通知一下参加这次竞赛的同学，今天下午放学之后到多媒体教室。”
　　施清瑶唇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好的会长，谢谢。”
　　江渊回道：“不用客气。”
　　就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景澄又打了个哈欠，白天习惯性的困倦，跟晚上睡不睡觉完全没关系。
　　江渊低头道：“不能睡。”
　　景澄道：“为什么喵。”
　　江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尖，“你现在睡了晚上还睡不睡？”
　　景澄抖了抖耳朵，“我昨天晚上睡了喵。”
　　江渊换了另一边捏，“是睡了，看来是打算今天晚上还让我哄你睡觉？”
　　景澄惊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哄我睡觉了喵！你那是在背课文喵！”
　　江渊挑了挑眉，“背课文就不是哄你睡觉了？”
　　景澄道：“人家哄睡觉都是讲故事书的喵，你见过哪个背课文的喵！”
　　江渊道：“讲故事你不一定睡得着，但是背课文你一定睡得着，哄睡不在方法，有用就行。”
　　景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讲故事睡不着喵。”
　　江渊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从前，有一个很美丽的公主，她的名字叫安娜贝儿，她的父亲在出去经商的时候答应给她带一支玫瑰回来，却遇到了野兽……”
　　“停喵！”景澄睁大眼睛，“安娜贝儿喵？”
　　江渊道：“怎么了吗？”
　　景澄：……好好的一个童话故事突然恐怖了起来。
　　“你知道安娜贝儿是谁吗喵？”
　　江渊道：“不是公主吗？”
　　景澄：……“你说是公主就是公主吧喵，就是野兽见了也得跑的公主喵。”
　　江渊道：“不是公主吗？我是听别人讲的，大概记岔了。”
　　景澄抬头道：“安娜贝儿如果能靠玫瑰搞定的话喵，恐怕野兽不变回人类也要给她喵。”
　　江渊疑惑道：“是吗？她很恐怖吗？”
　　景澄抖了一下，“恐怖如斯喵，还是无解的喵。”
　　江渊在心中记下有时间要查一下，然后道：“你看，你这不是不困了？”
　　景澄看着他一言难尽，听这种故事还能睡着那他心得多大……
　　叮铃铃铃…………第一节 课的预备铃已经响了。
　　江渊抱着景澄回到教室，为了不引起注意，还是从后门悄悄进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看见了景澄。


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讲的正好是一篇文言文，老师在讲台上先把课文一小段念了一下，还没开始讲解，景澄刚被安娜贝儿吓回去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江渊用指尖勾住他往下滑得小下巴，挠了一下，“不许睡。”
　　景澄睁开已经半眯着的眼睛，“他讲的比你还催眠喵……”
　　江渊：……失策了。
　　【你们猜猜现在JY在干什么？】
　　匿名：这个时间，上课吧，还能干什么？
　　匿名：楼主别是太无聊了吧。
　　匿名：难道是在讲课？
　　匿名：楼上脑洞开得够大的。
　　匿名：一点都不大，啧，两个星期后的数学竞赛你们知道吗，教导主任指名JY来给参加竞赛的补习。
　　匿名：卧槽，还真是讲课啊。
　　楼主：不是，讲也是放学后讲啊。
　　匿名：楼上的楼上的楼上，听语气你好像很酸啊。
　　匿名：JYYYDS！！！
　　匿名：楼主别吊胃口行吗？
　　楼主：他把猫放在JC桌子上了！
　　匿名：？？？
　　匿名：所以呢？
　　楼主：你们不惊讶吗？
　　匿名：JC也允许？
　　匿名：那可是会长，上次JC不也没敢对他干什么吗？
　　楼主：JC不在。
　　匿名：……
　　匿名：……
　　楼主：……
　　楼主：那没事儿了。
　　匿名：话说，你们没觉得JC真的好好看吗？（新来的，说错话别打我，父母健在，身体很好，谢谢）
　　匿名：哈哈哈，好强的求生欲，笑死了（但没完全死）
　　匿名：同新来的，开学典礼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面，那颜绝了。（请参考楼上的楼上。）
　　匿名：居然还有人说JC的好话，活久见。
　　匿名：楼上戾气好大，人家都说了是新来的，那就是高一新生好吗。
　　匿名：他们说那话不就是知道景澄干的破事儿但是还舔颜吗？
　　匿名：有病吧你，我他妈TNM！
　　匿名：我只是听说过一点好吗，JC他不就是总是和校外混混打架的那个吗？
　　匿名：他就是个杀、人、犯！
　　匿名：楼上过分了吧，没有好吗
　　匿名：未遂就不是了？要不是有人发现LW早就死了！
　　景澄支撑不住困意趴在江渊手上睡着了，江渊还能感觉到他绒毛下跳动的脉搏，他微微叹了口气，想着以后讲文言文哄睡的方法到底是不能再用了，想到这儿，他微微顿了一下，以后？他为什么要想以后再哄景澄睡觉要用什么办法？
　　程野往后靠了靠桌子，江渊从思绪里出来，抬头看他，程野小声道：“交流区有个帖子吵起来了，我私信给你了，你看看要不要删了。”
　　江渊拿出校园通点开私信里的链接，楼层还是不断地爬高，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江渊越看眉头皱的越深，他看了看还在他手上睡着的景澄，道：“删了吧。”
　　程野点点头，重新坐正。
　　【此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但是紧跟着管理员又发布了一条声明。
　　【对于在交流区发布不实言论和带有侮辱性质人身攻击言论所属账号进行禁言处理，禁言时常48小时。】
　　程野挑了下眉，转头看了看江渊，问道：“你干的？”
　　江渊扶了下镜框，道：“你想让校方看见学生会管理的交流区乌烟瘴气的？”
　　程野疑惑道：“他们真会看我们管得好不好？”
　　江渊道：“以防万一。”
　　程野耸耸肩，“那他们也真够闲的。”
　　江渊垂下眸子，曾经那件事他也有所耳闻，学校直接给景澄下了退学通知书，可是后来景家出钱摆平了这件事，差点被打死的李维也转了学，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那个时候江渊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的，因为景澄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件欺负同学的处分单，他犯错归犯错，但是从来没有参与过一场关于校园欺、凌事件，这也是为什么江渊会觉得他还挺有趣的原因之一。
　　一个从来都没有在学校打过人的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往死里打一个平常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学生，并不是受害者有罪论，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那个时候江渊对景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没有深究这件事情，反而在教导处送来的退学通知书上印下了学生会的红章，用来代表全体学生的意愿，还用来分担责任，因为他姓江，与景势均力敌的姓氏。
　　江渊和景澄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很清楚，景澄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伤害别人的人，那当初那件事的缘由，可就值得好好推敲了。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景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5章 鱼刺


第一节 课下了课，江渊抱着景澄起身，景澄在嘈杂声中醒来，迷迷瞪瞪的问道：“江渊喵，我们要去哪儿喵？”
　　江渊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淡声道：“去卫生间。”
　　景澄脑子还不清醒，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卫生间喵……”然后一下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猫眼，“卫生间喵！？？？”
　　江渊低头看他，很是淡定，“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景澄瞪他：“你上厕所为什么要带着我喵！我看起来很想欣赏你……”
　　话说到一半，景澄突然像是噎住了，又像是在组织措辞，江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着他下半句话。
　　景澄小小的脸上憋的胡须都颤了起来，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如厕的样子吗喵！”
　　江渊挑了挑眉，还挺文明，他伸手揪了一下景澄的胡须，逗弄的小奶猫要张嘴咬他，欠儿欠儿的，一点都没有温文尔雅学生会长的样子。
　　“澄澄你猜”他把小奶猫抱高了一点，语气中夹杂着那么一点揶揄，“我是刚出来前，洗没洗手？”
　　尖尖的小牙齿在他食指前0.1公分堪堪停住，景澄震惊的抬头看他，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江渊没忍住笑了起来，低低地笑声混合着胸腔在震动，震的景澄身子发麻。
　　景澄只感觉他人都傻了，江渊这个人好生恐怖，简直恐怖如斯！
　　江渊笑够了才道：“逗你的，刚下课，我还没去。”
　　景澄磨了磨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是被气到了。
　　江渊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你刚才还没醒，我如果不把你带出来，那教室里那群同学的手可要摸到你身上了，你不抵触了？要不我现在把你放回去再自己来？”
　　景澄：……那到大可不必。
　　景澄：“快点喵！不要让我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喵！”
　　江渊：？？？
　　江渊想说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可是看景澄凶巴巴的样子，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决定还是不要一下把这只小奶猫逗的太狠比较好。
　　出来的时候，江渊在景澄的监视下用洗手液洗了两遍手，景澄趴在他肩膀上像个巡视官，看他洗得差不多了，才从他肩膀上跳到他怀里，江渊揉了一下他的头，掌心带着柑橘的清香，好笑道：“满意了？”
　　景澄轻哼了一声，那小模样骄矜得很，看的江渊心里痒痒的。


第二节 课是数学，老师来的比较早，属于那种需要占半个课间才能觉得时间够用的类型。
　　景澄刚被放到桌子上，习惯性的一团一趴就要继续睡觉，毫不客气的又占了江渊的一只手充当靠垫。
　　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建立其实只需要用很短的时间，被人宠着惯着的久了，就忍不住变得娇纵起来，这种行为是无意识的，是被纵容后潜意识里形成的一个认知，是下意识的依赖，可是景澄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完全不去想他为什么还要趴在江渊手上睡觉，他只是潜意识中觉得这样可以，这样完全没有不合适，所以他也就这样做了。
　　而江渊，好像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的，他只是动了动手指，轻轻挠着软乎乎的下巴，带着几分笑意道：“不许睡了，现在不是语文课了，你已经没有睡觉的理由了。”
　　景澄懒洋洋的睁眼，“数学公式比文言文还要催眠喵。”
　　江渊用手臂把他围住，“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听不懂就先听他说话，听着听着你就发现听懂了。”
　　景澄抬眼看他，“我现在是只小猫咪喵，学生的主要任务关我小猫咪什么事喵。”
　　江渊拨弄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强词夺理。”
　　景澄一转身，用屁股对着他，小尾巴甩啊甩，抬起一只爪爪，就把江渊的碳素笔拨弄到一边，他好像觉得那支笔滚来滚去的很好玩，又抬起一只爪爪一起扒拉。
　　江渊把那支滚来滚去的笔拿到手里，扬了扬眉，“不给你玩了。”
　　景澄没有他预料之中的炸毛，而是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好幼稚喵。”然后又从一边扒拉过来一根划重点用的红笔。
　　江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用笔帽点了一下景澄的脑袋，你才幼稚。
　　中午的午饭江渊并没有带着景澄到食堂去吃，而是做了让人送到学校门口带他去的学生会长办公室。
　　上午四节课，除了语文课睡了一觉之外，剩下的三节课景澄半听半玩的也听进去一些，江渊对他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毕竟他现在还是猫身，爱玩本来就是天生的习性，只要肯听就行。
　　今天中午的是鱼块，毕竟猫的天性在那儿，江渊不知道景澄是怕麻烦还是真的不爱吃鱼，所以让人做了送了过来，又为了避免他是真的不喜欢吃，还让人做了牛肉。
　　景澄闻见香味眼巴巴的围着食盒转，江渊把还热着的菜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雾气蒸腾了玻璃盖子，根本看不见里边是什么，景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闻了又闻，最后在鱼块前停了下来。
　　江渊问道：“想吃这个？”
　　景澄点点小脑袋。
　　江渊心道，果然，这小东西就是嫌麻烦。
　　景澄伸着小脑袋往刚打开的饭盒里看，在看到是鱼的时候，动了动小鼻子，垮着小脸然后走到了牛肉旁边，“吃这个喵。”
　　江渊道：“真的不喜欢吃鱼？”
　　景澄道：“有刺喵。”
　　江渊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把里面细小的刺去了然后喂到景澄唇边，“现在没刺了，吃吗？”
　　景澄看了看，犹豫了一下，道：“真的没了？”
　　江渊很有耐心的举着筷子，道：“真的没了。”
　　景澄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的在上边舔了一下，又咂咂嘴，然后一下把那块鱼肉卷到嘴巴里，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渊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儿鱼，细致的挑起刺来，景澄吃完了嘴里的又凑过去看他，软软的绒毛挨在他手臂上，还能感觉到景澄温热的体温和来回起伏的肚子，江渊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
　　江母坐在餐桌前，鱼刚端上来她就看见了浮在表面突出的鱼刺，“嗯？怎么做这种鱼？”
　　佣人道：“这是少爷要求的。”
　　江母道：“小渊要的？这种鱼刺多，吃起来又麻烦，他想修身养性了？”
　　佣人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江母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昨天小渊带回来的那只猫呢？”
　　佣人道：“少爷早上走的时候带出去了。”
　　江母眨眨眼，回想起江渊亲自撕开鸡肉的那一幕，福至心灵，又看了看那盘鱼块，她家儿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只小猫那么招他喜欢？
　　一中多媒体教室。
　　刚放学，底下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有几个人一直张望着教室门口，施清瑶坐在第一排，有人上来跟她搭话。
　　“施同学，会长真的会来吗？”
　　施清瑶看着门口，道：“会，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那人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有人道：“话说所有竞赛题解析不是都在网上吗，为什么我们还要来这里？”
　　“你不来没人逼你。”
　　“那你回去背解析呗，这种听解题思路的事情就留给我们吧。”
　　“你大概是第一次参加竞赛，所以应该不知道，所有竞赛题的解析是在网上发布没有错，但是其中有一些漏网之鱼，那些题对我们来说才是更需要剖析的重点，所以老师们才会整理一间教室然后收集不曾发布的竞赛题给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声音软软的，刚才问问题的男生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去，“是这样啊，我还真是第一次参加竞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女孩子笑了一下，露出两边脸颊上的小梨涡，嗓音中带着些俏皮，“因为我之前没见过你，高一也有竞赛，在这里的大部分同学我都见过，所以你肯定是新来的啦。”
　　男生脸红了一下，“原来如此，那同学，你叫什么啊？”
　　女孩子笑道：“我叫黎念。”
　　男生挠了挠头，有点结巴道：“我，我叫崔时。”
　　“呦呦呦～～～看来有人少年心萌动了～～～”
　　少年人之间的呛声来的快去得也快，刚刚还气氛紧张的教室这会儿起哄声此起彼伏，一群人之间倒是无意间拉近了不少距离。
　　江渊抱着景澄走到门口，发现怀里的景澄往他怀里缩了缩，瓮声瓮气道：“江渊喵，我不想进去喵，你把我放到你办公室等你吧喵。”
　　“为什么？”江渊停下脚步。
　　景澄道：“黎念在里面喵，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喵。”
　　“黎念？”江渊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女生？”
　　景澄道：“嗯喵。”
　　江渊眯了眯眼睛，“你喜欢她？”
　　景澄抖了抖耳尖，道：“算是吧喵。”不过她喜欢你，景澄想到这个，又不太高兴了。
　　江渊眸光幽深，眼底凝上一层冰霜，心底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景澄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催促道：“快点快点喵。”


第16章 撒娇
　　江渊看了一眼屋内，那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他上次见过，还有印象，所以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低头淡声道：“怕什么，她又不知道是你。”
　　景澄用前爪挠了挠他的衣服，“江渊喵！”少年语气中带着些着急，可是声音里并没有燥意，而是拉长了一些语调，带着些哀求，尾音向下垂了又微微上扬，更像是在撒娇。
　　江渊听着他喊自己的名字心中微动，那种说不清的不舒服又变成了说不清的心悸，这种感觉很陌生，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坏，江渊甚至还想再听景澄这样叫他一次。
　　施清瑶频频朝门口看，这一看就看见了江渊抱着猫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会长，怎么不进去？”
　　江渊抬起头，伸手把挂在自己校服上的猫爪拿下来，根本不在意上面爪子还是伸出的状态，倒是景澄，被握住的时候下意识收了爪子。
　　感觉到掌心内只剩下一片绵软，江渊微微勾唇，捏了捏景澄的爪爪，然后对施清瑶道：“澄澄跟我闹脾气呢，大概是看见这么多人害怕。”
　　施清瑶看了看景澄，道：“它……之前不也是在班里吗？”
　　江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笑道：“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题我已经拷好了，你先进去吧，我稍等就来。”
　　施清瑶接过U盘，点点头道：“好的。”
　　“谁在跟你闹脾气喵。”景澄想把爪爪抽出来，却又被人捏着揉了两下。
　　江渊揉个心满意足，道：“要不然你这样，撒个娇，我就不带你进去了，划算吧？”
　　景澄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看江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江渊又哪根筋搭错了？正常人能说出这话？
　　景澄摇摇小脑袋，道：“江渊你在想屁吃喵！”
　　江渊显而易见的有些失落，“这么划算的事情你真的不要？”
　　景澄翻了个白眼，“你带我进去吧喵，想也不要想喵。”
　　江渊叹了口气，能屈能伸，啧，难搞，不过看来，黎念的想法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两者取舍景澄不带犹豫的选了面子，算是个好消息吧，不过，他突然不想给黎念看到景澄现在的样子了。
　　景澄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看着他，刚要开口，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他微微睁大眼，抬头看向江渊。
　　“江渊喵，我快要变回来了喵。”
　　江渊一怔，“什么时候？”
　　景澄看了看周围，走廊内还有零零散散的学生没有离开，“不知道喵，几个小时之内喵。”
　　江渊知道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也严肃起来，问道：“几个小时内，也就是说这几个小时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变回来？”
　　景澄也有些急，“对喵！我们快走喵！”
　　江渊皱了一下眉，他不能就这样扔下一屋子的人离开，又问道：“能坚持五分钟吗？”
　　景澄呆了一下，道：“应该可以。”
　　江渊点点头，把他的脑袋往怀里一摁，道：“不想见人就把头埋在我怀里。”
　　扑鼻而来的都是江渊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景澄第一次闻得时候就觉得很好闻，他因为突如其来的预感而变的有些紧张的心脏也在慢慢恢复平静。
　　江渊敲了敲教室的门，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抱歉，刚接到一个电话突然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今天恐怕不能陪大家在这里练习了，我会在交流区开一个隐、私帖，等下让学习部长将密码告诉各位，如果有问题可以发在上面，我会用文字讲解。”
　　他说完话之后底下响起窃窃私语，江渊也不管他们在讨论什么，看了一眼施清瑶，施清瑶站起身，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江渊头也不回的离开，脚步加快了些许，拿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到校门口等我。”
　　景澄抬起小脑袋，用爪爪碰了碰他的手背，“也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后才会变喵。”
　　江渊低头看他，道：“早点回家比较安全。”
　　景澄愣住了，回家？
　　江家司机在校门口等着，是真的停在了学校正大门的门口，江渊抱着景澄出来直接进了车里，坐到座椅上的时候江渊的心才算放下来。
　　景澄趴在他怀里很乖巧，就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他，被他发现了又低下头，佯装在无聊的左摇右晃，江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能在他今天在走廊观察周围时流露出来的紧张不安窥探出分毫面貌。
　　江渊用手顺着他后背上的毛发，“别怕。”他低声安抚，嗓音无比温柔。
　　景澄抬头看他，然后乖顺的趴在他怀里，小声辩驳道：“我才没怕喵。”
　　江渊勾了下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的神经，轻声道：“嗯，澄澄没怕，是我怕了。”
　　景澄不说话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很舒服的声音，然后想着：江渊真是太讨厌了，他一点都没觉得江渊好……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小猫就睡着了，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摊猫饼，江渊伸手戳了戳，银白色的毛发里就出现了一个陷进去的小漩涡，江渊挑挑眉，又在一边戳了几个，然后连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江渊看了那个图案半天，又把他的绒毛抚平整，一边rua着景澄一边想，也不知道景澄变回来之后会不会对着他笑，如果还是那副爱答不理又或者是一点就炸的样子，那可就真是个小没良心蛋了。
　　“小没良心蛋……”江渊点着他的小脑瓜轻声说着，语气里却载着笑意。
　　景澄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昏暗一片，他体表的温度变得很高，身下趴着的位置被他的体温染上灼热的温度，周围却清凉一片，他正处于两种形态交界点上，所以视线的加持消失不见，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随着一下一下的起伏让景澄明白他或许正趴在江渊的胸口，景澄动了动，意料之中的有些无力感，但是还能支撑他站起来，然后脚下一滑栽倒在了江渊的床上。
　　“澄澄？”
　　带着一些沙哑困倦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动静。
　　景澄仰面躺在床上，头还有些摔下来的晕乎，他听着江渊的声音，没有想到他一动他就醒了，江澄在担心他，所以连觉都没睡熟，这个认知席卷了景澄的大脑，让他的头变得愈发昏沉，他突然就不想变回人了。
　　江渊摸索着找到他，然后把手罩在他头顶，伸长手臂打开了床头灯。
　　昏暗的房间被温暖的橘色充满，景澄看着江渊手指缝隙中映照进来的光芒，缓缓眨了眨眼。
　　江渊慢慢移开手垂眸看他，“怎么还这么烫？之前叫你吃完饭你哼哼唧唧不愿起来，现在是饿醒了？”
　　景澄转了转眼珠，蓝汪汪的眼睛正在慢慢转变为深色，他想起来了，江渊的确叫过他，可是他没有醒过来，并不是醒不过来，而是……
　　因为江渊在他身边，所以他放松了警惕——他很安心。
　　仅仅这两天的时间，他似乎就笃定了江渊会一直把他抱在怀里，江渊会护着他，所以他不用像之前那样强撑着倦意也要清醒着怕别人发现他或者把他带走，再或者杀·掉。
　　可是江渊是他的谁呢？他们不过是仅仅相处了两天的普通同学，在这之前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他为什么会就这么自然的相信江渊呢？
　　景澄突然清醒了过来。
　　温柔最是贪恋不得，依赖也是烈·性·毒·药。
　　江渊见他只是仰躺着也不说话，瞳孔也逐渐变成深蓝的颜色，然后又变成接近黑色的蓝，江渊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直觉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好像马上就要变回那个拒他千里之外又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想什么呢澄澄？傻了？”
　　江渊翻身用大半个身子笼罩在景澄上方，好像这样做他那软软呼呼的小猫咪就不会变成用刺扎他的小刺猬。
　　景澄看着江渊，大脑慢慢恢复成人类的容量，他张了张嘴，“江……”
　　江渊瞳孔一颤，双眸中倒映着一个少年的身影，银白色的发丝柔软的铺在黑色的床品上，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微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里边的黑色T恤，圆领倾斜展露半边精致的锁骨，在橘色的光线下莹润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因为惊诧，眼睛微微睁大，红润的嘴唇也微微开启，他的手还保持在猫身时举在脑袋两侧的姿势，因为骤然的变化微微陷进了黑色的床单里，是一个很引人遐想的姿势。
　　江渊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却又极快的跑走，他似乎知道那是什么，又似乎不知道，那东西蒙上一层轻雾的纱，让他终究不能窥得其貌，甚至他连一个尾巴都没抓到，可是他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17章 撇清
　　景澄抿了下唇，他和江渊现在的姿势很微妙，还有些细微的压迫感，他不自在的撇过头，生硬道：“起来。”
　　江渊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像没听见似的，反而道：“澄澄，刚变回来就这么凶？”
　　景澄转头看他，眸中充满了复杂和疏离，他拧了拧眉，像是要炸毛又压着脾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别那么叫我，江渊，我们没那么熟。”
　　江渊眸中残存的笑意在听见他说这话之后一寸一寸凉了下来，重复道：“没那么熟？”
　　景澄道：“是，我们真正才刚认识两天，我变成猫之后大脑会压缩，会变得幼稚，会增加猫的习性，行为也不受控制，所以会做出与思想相悖的事情，反正这两天我干的事儿都不是我想干的，如果这做出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情，那我道歉。”
　　江渊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问道：“那这样说，你变成猫之后，还是你吗？”
　　景澄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啊。”说完了又想伸手推他，“你先起来……”
　　江渊捏住他双手的手腕一使劲，又把他按在了床上，这下真是居高临下了。
　　景澄挣扎了一下，捏着自己手腕的手纹丝不动，他没想到江渊力气这么大，怒道：“你他妈干什么！”
　　江渊用拇指摩擦了一下他的腕骨，似笑非笑，“不装了？”
　　景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道：“我装什么了？”
　　江渊凑近了他一点，景澄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跑，可是桎梏在手腕上的力道强悍，根本无路可逃。
　　“装不熟，装礼貌啊，据我观察，你变成猫的时候并没有失去记忆，而且你不止一次说了讨厌我，这也不是假的，我觉得你没干什么与思想相悖的事儿啊，想骂就骂了，不挺遵循你内心的行动么？怎么这变回来了，就那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了？”
　　江渊又笑了一下，“确实变得幼稚了一点儿，调皮捣蛋的事儿你是一样没落下，还学会咬人了，但是拥有全部记忆的景澄还是景澄，你可能只是心理年龄变小了，而且完全知道我是谁，但是你现在的行为，澄澄，你在害怕什么？”
　　景澄怔了一下，他看着江渊的眼睛，那里面深邃的像有会把人吸进去的漩涡，又好像洞察了一切，他撇开眼睛，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本来就不熟……”
　　前一句还掷地有声，第二句音调却不自觉小了下去，江渊把脸歪道他眼睛转动的地方去，硬生生让别人看着他，道：“是不熟，也就两天每天24小时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而已，哦，还有，吃饭都是我喂的。”
　　景澄：……
　　江渊看着他瞪的溜圆的眼睛，笑道：“算起来要比一个学期和普通同学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呢，这样都成不了你的熟人，还真是个小没良心蛋。”
　　景澄：？？？小没良心蛋是什么？不都是小王八蛋吗？……怎么感觉像在自己骂自己？
　　“饿吗？”江渊突然问道。
　　话题转的太快，以至于景澄没有反应过来，“啊？”
　　江渊没有等他回答，直接用一只手探下去摸了摸他的肚子，“扁的，看来是饿了，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景澄楞楞地，然后红晕一丝一丝从耳后蔓延上来，肚子上的手掌触感清晰，手腕还被人抓着，姿势被动，像一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随后热气就化为了恼意，连刚才想什么都忘了，炸毛道：“江渊你又摸我肚子干什么！你有病啊！”
　　江渊挑挑眉，毫无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习惯了，忘了你变回来了。”
　　景澄挣扎，“你习惯个屁啊！”
　　啧，小刺猬回来了，江渊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松开了手，又顺势rua了一把他的头，在他更生气之前利索起身。
　　景澄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坐起来怒瞪着江渊。
　　江渊微微皱了下眉，想拉过他的手查看又被他一下子躲了过去，只好作罢，道：“澄澄，你怎么这么嫩？”景澄：？？？“你才嫩！你全……”他突然想到江母，又改了口，“全身上下都嫩！”
　　江渊扬眉，“没有吧。”
　　景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嫌弃道：“江渊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江渊：？？？他又怎么了？
　　景澄看江渊把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警惕到：“干什么？”
　　江渊指了指手心的厚茧，道：“这儿的皮肤就不嫩啊，我说个实话怎么就不要脸了？”
　　景澄噎了一下，看看江渊手心的茧，又看看他，脸上发烫神色复杂，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江渊看着他，疑惑道：“澄澄，你怎么脸又红了？”
　　景澄一下子拍开他的手，翻身下床，快速道：“我要走了。”
　　江渊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你上哪儿去？”
　　景澄道：“你管我上哪儿去？”
　　江渊拽着他的手下来，道：“那就不是回家了？”
　　景澄抿了下唇。
　　江渊指了指钟表，道：“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不回家你这时候能上哪儿去？”
　　景澄把他的手拽开，“要你管……”
　　“好，我管。”江渊看着他说。
　　景澄抬头看他，无语道：“你……”
　　江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先去洗澡，然后下楼吃饭，吃完饭再睡一会儿就该起床上学了。”
　　景澄被他推着走到浴室门口，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渊倚在浴室门口看他，“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是吧，我一不高兴就容易找人谈心，唯一的朋友还是个大嘴巴，这可怎么办呢？”
　　景澄眯了眯眼，“你威胁我？”
　　江渊笑了一下，大方承认：“是啊。”
　　景澄道：“我们之前签了那个保守秘密的协议。”
　　江渊挑眉道：“还记得啊，看来果真就是故意想跟我撇清关系。”
　　景澄：……
　　江渊凑近他，道：“用完我就扔，澄澄，你怎么这么渣啊，我是你想扔就扔的了的吗？”
　　景澄：……草！
　　“渣你妹！”
　　江渊道：“可别，还是渣我吧，我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生呢，你别惦记她了。”
　　景澄瞪着江渊，然后伸手把他往外一推，嘭的一下甩上了浴室的门。
　　江渊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笑了一下，脾气不小，小猫咪变回来就成了随时要跑的小刺猬了，这怎么行？一张协议栓不住这只小刺猬，还得威胁威胁再慢慢溺软了他的刺才行。
　　景澄听着外边传来关门的动静，松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变回来的时候过的这么舒服，对，是舒服，没有身体上的不适，也没有精神上的疲累，更没有小心翼翼看着四周有没有刚刚经过的行人，因为只要在外边，世界再清净的角落都是会有人经过的。
　　他恢复正常的心理年龄时只想远离江渊，因为江渊身上带着太多他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他手里，猫身的时候尚且可以认为自己没有拒绝的能力，可是变回了人，他就不敢要了。
　　短暂的拥有再失去更折磨人心，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更何况给他这些的是江渊，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原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虽然这次的事情让他们产生了交集，成了两条相交线，但是交点过后又向外延伸，就是越走越远，比平行线还要远的距离。
　　景澄原本打算跟江渊就此撇清关系，可是江渊……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有趣所以才要继续拘着他，景澄只知道，江渊出言威胁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害怕，还有一点莫名的放松，就好像一条紧绷的弦被人拧松了连接的螺丝，不至于陷入随时崩断的境地。
　　他抓在洗头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澄澄。”江渊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
　　景澄吓了一跳，用手抚了抚心口，问道：“干什么？”
　　江渊听他尾音还发着颤，挑了下眉，“你在干什么？”
　　景澄道：“没干什么啊，你不是出去了吗？”
　　江渊也没在继续追究，道：“新的浴巾和毛巾都在洗手台一边的柜子里，牙刷在下面的抽屉里，换的衣服我给你放到床上了，先凑活穿一下，等你衣服烘干之后再换回去。”
　　景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实在不想再继续穿了，他纠结了一下，想到也只有一会儿，然后闷声道：“知道了。”
　　江渊笑了一下，把一套奶白色的睡衣放到床上，也不是他穿过的，他偏爱纯色深色，这套还是江母原来看不下去才给他买的，但是他不想告诉景澄，坏心思的就想看他别别扭扭又不得不穿之后的表情。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景澄把衣服脱下来，然后打开了花洒，热气氤氲了玻璃，将他修长瘦削的身型映得模模糊糊，又让他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粉，热水冲刷着身体，景澄将思绪放空，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8章 吹头发
　　洗完了澡，景澄围着浴巾小心翼翼的拉开了浴室的门，先是探出一个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江渊的身影才打开门出来。
　　床上放着一套奶白色的睡衣，床下放着一双拖鞋，景澄把睡衣拎起来，然后掉出来一包一次性内裤。
　　景澄：……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浴巾，突然觉得这浴巾也挺好的，纠结了半天，景澄把睡衣放到一边，先拿起了那包一次性内裤，不管穿什么，首先总不能真空吧，他撕开包装弯腰穿上，然后拽了拽，有点空，错觉吗？景澄又拽了拽，嗯，一定是错觉。
　　接下来就是那套睡衣，这是江渊的贴身衣物。
　　景澄想到这个，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拿起来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江渊身上那独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景澄又看了看那睡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又像烫手山芋似的把睡衣扔到床上，然后惊魂未定的盯着看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句：“卧槽……”
　　他刚才是疯了吧。
　　江渊在楼下左等右等也不见景澄下来，指针已经接近四点，他微微皱眉，起身上楼，刚到门口，房间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少年银白色的发丝还往下微微滴着水珠，晕在奶白色的睡衣上变成了深色的痕迹，睡衣较他来说有些宽大了，袖子遮盖了半截手掌，裤腿也拖在地毯里，像是偷穿哥哥衣服的弟弟，脸颊不知道是不是热气蒸腾的带着一点红，脸上表情别扭又懊恼，看起来有点可爱。
　　景澄看见江渊直接撇开脸，愈发觉得自己脸上滚烫，江渊这样看他，好像能看明白一切一样。
　　江渊看他别扭的神色，以为他是不高兴了，难得没再逗他，认认真真解释了一句：“这是新的，不是我穿过的。”
　　景澄看了他一眼，然后闷声“嗯”了一声，又撇过了头。
　　江渊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疑惑道：“你怎么了？”
　　景澄心虚，眼神四处乱飘，道：“我没事啊……”
　　江渊见他从耳后漫上红色，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他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景澄的发尾，道：“怎么不擦头发就出来了？”
　　景澄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道：“我擦了。”
　　江渊指尖带着些湿意，眯了眯眼睛，伸手拽着他的手腕就重新进了屋。
　　景澄惊了一下，“江渊你干什么？！”
　　江渊拉着他到床边坐下，然后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儿了这么心虚？”
　　景澄抿了下唇，他现在还没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缓过神来，刚才那种行为，简直就像是个变·态。
　　江渊走进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然后又把吹风机拿出来，景澄还垂着眸子视线就被遮挡住了，头发被不轻不重的擦拭，让他一下子忘了刚才的别扭与懊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给他擦头发的是江渊。
　　屋内的光线重新出现，映衬着江渊的笑脸，他伸手捏了捏尚在怔愣中景澄的脸颊，笑道：“澄澄这会儿怎么这么乖啊。”
　　景澄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皱眉道：“江渊，你今天盐又吃多了？”
　　那一下力道不重，连个红印儿都没有，可见打的人完全就没有恼了的意思，江渊知道，小刺猬这是又开始别扭了，他把毛巾放到一边，然后把吹风机插上电，看了看景澄，又皱皱眉，道：“你怎么这么瘦？”
　　可不是瘦吗，论起身高景澄也就比他矮半个头，可是这套睡衣江渊穿起来正好，穿在景澄身上就过于宽松了些，那脸也就巴掌大，没什么肉感，下巴也尖尖的，景澄穿自己衣服的时候江渊还没觉出什么，可是这一换上他的衣服，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挟着他卷跑了似的。
　　景澄见他拿着吹风机，没理他上一句话，只伸手想把吹风机接过来，不让江渊再给他干什么事儿，“我自己来。”
　　江渊把手举高，“又不是没给你吹过，好好坐着，也不看看几点了，等你自己弄完，还吃不吃饭了？就算能吃饭，那还睡不睡觉了？”景澄动作微顿，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江渊微微挑眉，顺势按着他坐下，打开吹风机试温度，在他想说话的时候继续道：“现在都四点半了，五点天就亮了，七点就要起床，七点半要到学校，八点上第一节 课，我们刚说了不再触犯校规，重新上学第一天你就打算迟到了？”
　　“到时候徐老师又要找我谈话，我还要做贼似的偷偷抹了你的扣分记录，然后……”
　　景澄听着江渊说了一连串的话，叭叭叭叭的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听的他有些头疼，心道这是哪个隐藏的开关又被打开了？
　　江渊还在说，听的他额头青筋直跳，终究是忍无可忍道：“你好好吹，别说了。”
　　江·老母亲·渊微笑闭嘴，一秒恢复了正常，道：“头仰起来点。”
　　景澄拳头紧了紧，果然是在耍他，可是又松了下来，顺从的微微扬起头，烦躁归烦躁，但他不是好歹不分的人。
　　五指在柔软的发丝中穿梭，暖风不断的吹着，景澄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江渊，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不禁有些迷茫，江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渊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他，唇边还噙着一抹笑，看起来无比温柔，景澄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觉发间的手指微微抓了抓。
　　景澄不明所以的看他。
　　江渊把手往下轻摁了一下，道：“紧箍咒念完了，接下来，五指山，压——”
　　景澄：………………妈的，拳头硬了！
　　他错了，这哪是人？这分明就是条狗！
　　江渊看着银发少年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就走，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从胸膛里发出愉悦的震动声，他只是心血来潮试试，没想到还有奇效，看来，他们澄澄还是怕这种碎碎念紧箍咒的，以后不听话了就念念，在免疫之前，应该都是有用的。
　　景澄生气都不知道该气什么，头发被吹的乱糟糟的，也不管，就那么往下走，还没到餐厅，就闻见了飘过来的香味，他肚子叫了一声，这才发现他还真是饿了。
　　江渊跟在他身后下来，唇边的笑意还未消散，见景澄看他笑得更灿烂了，然后就被狠狠的瞪了一眼，奶凶奶凶的。
　　景澄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了，坐到已经拉开的椅子上就埋头吃了起来，江渊知道他这是真的饿了，也没有再吵他，而是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吃饭。
　　桌子上摆了三个菜，是江渊一早吩咐人做好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可是景澄半天了只盯着他面前的那盘菜吃，剩下的两盘碰都没碰，做的都是他这两天吃的菜，没道理突然不吃了。
　　江渊起身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小碟，然后夹起一块儿鱼肉，挑了挑，确认没刺了才放到他碗里。
　　景澄顿了一下，默默的将那块鱼肉吃了，然后又吃了一口米饭。
　　江渊微微挑眉，又从另一个盘子里夹了一块肉给他，那块肉同样混着米饭进了他的肚子。
　　景澄抬头看了江渊一眼，江渊也看他，然后景澄自己夹了面前的菜吃，于是江渊发现，他吃的比刚才少多了，一小口一小口嚼得也很慢。
　　江渊微微扬了下唇，然后像之前投喂景澄那样细心的给他挑着鱼刺，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景澄一口一口吃着江渊夹的鱼，然后还时不时的偷瞄两眼，看看他发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可是江渊一直没什么其他的表情，看上去只是在认真挑鱼刺，景澄这才放心下来。
　　一条鱼被景澄吃了半条，他还想吃的时候江渊却放下了筷子，他先是愣了一下，以为江渊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又欲盖弥彰的去夹自己面前的菜，营造一种‘我不是想吃你挑完刺的鱼，我只是给你面子才吃了你给我的鱼’的假象，可是筷子还没挨到菜，就被江渊用筷子弹开了。
　　江渊道：“吃的不少了，不能再吃了。”
　　景澄其实也不饿了，听他这样说，乖乖的放下筷子，“哦。”
　　江渊站起身，道：“走吧，我们上楼还能再睡一会儿。”景澄跟着他起来，又停了一下，“这些就放在这儿吗？”
　　江渊道：“一会儿就有人收拾了，不用担心。”
　　景澄点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
　　江渊眸光微闪，他发现，小刺猬只要是被哄的高兴了，浑身的刺就变得特别软和，还特别乖。
　　回到房间，景澄看了看中央那一张大床，又看了看自己，他不是猫了。
　　江渊见他傻站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过来睡觉了。”
　　景澄指指那张床，“我和你睡？”
　　江渊听见这句话，心里蓦地一动，突然之间就想到了这句话代表的其他含义，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看着少年眼中的纠结和疑惑，但却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开口道：“那不然呢？”
　　景澄看了他一眼，想着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就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我的衣服好像还在浴室，你们家在哪儿能洗衣服？”
　　江渊道：“我给你拿下去吧，就算给你说了你也找不着，你先睡吧。”
　　景澄想想也是，反正他麻烦江渊也不是一两次了，有些事习惯着习惯着就习惯了，他虽然不知道能习惯多久，骤然抽离后会不会让他更加难受，但是反正结果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左右又成了没人要的而已。
　　等等，为什么他会觉得江渊会要他？明明他亲生父母都不要他。
　　景澄垂下眸子，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他变得无比清醒，不过才两天多，江渊照顾他也是有条件的，还有江渊说的责任心，让他看不得弱小的东西流连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为什么他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景澄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是他自己得寸进尺了。
　　江渊从浴室出来，看见景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江渊不是第一次看见景澄这样情绪失落，但是第一次看见他反应的这么明显。
　　“景澄。”江渊走到他身前，又抬起他的头，“看着我。”
　　景澄抬眸看他，眼中细微的恐惧与难过尽数被收入江渊的眼底，江渊想问他‘你怎么了？’
　　可是脱口而出的时候，却变成了：“别怕。”
　　景澄睫毛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细微的颤抖，还在强硬地说着：“谁怕了？”
　　江渊这次没有说话。
　　景澄看着他，又道：“江渊，你真讨厌。”
　　江渊轻声道：“嗯。”
　　景澄咬了下唇，像是发着狠一样对江渊道：“我最讨厌你了。”
　　江渊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配上他不自知已经微红的眼眶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嗯，我也最讨厌江渊了。”江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明明性格那么暴躁，一点就炸，还总是爱打架，可是这头发却软软的，好像能让人借此触碰到那颗柔软又敏·感的心脏。
　　景澄看着他，然后拉过一边的被子蒙上脑袋躺在了床上。
　　江渊弯下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道：“睡吧澄澄，乖。”
　　手掌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出一声，江渊站直身子，然后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出了门。
　　景澄漏出一双眼睛，看了看房门，然后又缩了回去。
　　江渊抱着衣服站在门外，刚刚，在景澄说那句话的时候，在看见景澄难受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那层面纱，也终于看清楚面纱后面的东西，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具有双面性的，他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多加注意，因为多加注意所以发现了景澄的秘密，因为发现了景澄的秘密所以想把他留在身边，因为留在身边所以付出了精力，因为付出了精力所以上了心。
　　有人说，当你长久的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你最初出于什么目的，到最后视线都将不能从那人的身上移开，即使你只观察了那人一天的生活起居，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甚至连续很多天，你都会下意识去看那人在做什么，当追随的视线变成了本能，那恭喜，你中奖了。
　　这句话是对的。
　　他照顾景澄上·瘾了。
　　他想一直照顾景澄。
　　他想让景澄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想要景澄。
　　他——喜欢景澄。


第19章 生气
　　没过多久，房间内就响起了轻缓的呼吸声，景澄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床边睡着，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房门被悄然打开，来人好像还特意听了一下动静，这才轻手轻脚的进来。
　　江渊看着床上那用薄被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过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景澄的口鼻来，又伸手点了点他微红的鼻头，叹息一声：“怎么还委屈的要哭了呢……”
　　他不知道景澄与家人的关系是怎样的，但是从他在这样危险的时候还自己在外边呆着不回家也能猜出来也许并不如意，还有故意想让老师叫家长的行为，想来在家经常被忽视，别人对他一点点好就扩大那样多，还一直强调不要，一个劲儿的把人往外推，也难怪会委屈成这样。
　　不过，江渊微微皱眉，据他所知，景家只有一个孩子，景澄也是独生子，怎么会这样呢？
　　少年蜷缩成小小一团，银白色的发丝乖巧的滑落在脸颊上，那么大的床偏偏只睡在最边缘的角落，稍微翻个身就会从上边掉下去，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的。
　　江渊从另一侧上去，然后把他往这边带了带，确保他不会从床上掉下去之后才躺好，关了灯之后，微光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外边天已经亮了，景澄或许是热了，把被子往下踢了踢，然后转了个身，江渊也转了个身，跟他脸对脸，看了他半晌，才闭上了眼。
　　闹钟响的时候房间里只剩景澄一个人了，他看了看时间，然后猛的坐起身，七点半了。
　　笃笃笃——“景少爷，您醒了吗？”
　　景澄惊了一下，然后道：“醒了。”
　　“那我可以进来吗？您的衣服已经烘好了。”
　　景澄把被子掀起来然后从床上下来，道：“进来吧。”
　　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见他在地上站着，又看见那银白色的头发，微微一顿，然后道：“少爷走的时候说让您起了床先吃饭，然后就去学校，从这里到一中车程大概七八分钟，八点的课来得及。”
　　景澄结果她递过来的衣服，问道：“江渊什么时候走的？”
　　女人道：“少爷刚离开没一会儿，吩咐我如果您七点半还没起来就把您叫醒。”
　　景澄点点头，“我知道了。”
　　女人道：“那您先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怀里的衣服是洗衣液的香味，很淡，但是并不是江渊身上的味道，景澄脱了身上的睡衣，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又走到浴室洗漱，江渊为什么没有叫他就走了？他含着泡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怕他和他一起去学校会让别人误会吗？
　　也是，他是天之骄子，身边围着那么多崇拜者，怎么能跟一个问题学生走在一起坏了风评，所以要赶紧撇清关系，一时的怜悯和莫名的责任感而已，偏生自己自作多情的生出那么多幻想，昨天晚上他应该是想说他也讨厌自己吧。
　　薄荷味的牙膏又凉又辣，冰的景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漱完口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里都充满了冰凉的风，他接了点水顺了顺睡的有点炸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用过的毛巾牙刷一股脑的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出了浴室。
　　晚上容易迷茫，白天就清醒了不是，多正常。
　　床上整整齐齐的叠着那套景澄穿过的奶白色睡衣，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佣人正在往餐桌上端着早点，余光却看见少爷吩咐过一定要让他吃早饭的那位景少爷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心道这可怎么行，赶忙走过去拦住。
　　景澄的路被挡，眉头微微皱了皱，漂亮的脸上多了些不耐烦，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呆着了，但又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佣人道：“景少爷，您还没吃早饭。”
　　景澄道：“我不……”
　　佣人道：“这是少爷吩咐的，您就别为难我了，多少吃点吧，就算喝碗粥也行啊。”
　　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堵了回来，佣人脸上露着为难，显然是怕完不成主人家的吩咐，景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餐桌走去。
　　江渊正跟程野往校后门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一看，然后接通。
　　“少爷，景少爷离开了，只喝了一碗粥。”
　　江渊微微挑眉，道：“知道了。”
　　程野在他挂了电话之后问道：“怎么了？”
　　江渊摇摇头，“没事。”
　　程野看了看他，又问道：“你家那小奶猫呢？怎么今天不带来了？”
　　江渊淡声道：“突然不黏人了，就留在家里了，总不能天天带来，学生会长长时间公然违背校规，那还有什么立场管理其他学生，而且，如果有人反映到老师那里去会让徐老师为难。”
　　程野“嚯”了一声，“得了吧，就算你天天带着猫来学校，那群人都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就算有人告状老师们也只会说‘如果你拿年级第一，我也让你带猫来’，啧。”
　　江渊笑了一下，“总不能做的太过，过些时候再带来。”
　　程野耸了耸肩，道：“对了，赞助我拉到了，包衣服和道具，但是要求是给所有学生发印着他们产品宣传的笔记本。”
　　江渊道：“什么产品？”
　　程野笑道：“哪里不会点哪里。”
　　江渊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知不知道高一的时候景澄为什么要打李维？”
　　程野想了想，道：“不知道啊，听他们说，是景澄在放学的时候找到了李维班里，那时候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李维那天值日所以走的晚，同行的同学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李维就被景澄打了个半死，还是叫来好几个人把景澄拉开的，没人知道那天班里发生了什么。”
　　江渊微微皱眉。
　　程野疑惑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渊道：“那后来李维转到哪里去了？”
　　程野莫名道：“我怎么知道？”
　　江渊道：“查一查他档案转到哪里去了，然后查查他干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程野道：“你是觉得当初的事情有猫腻？诶，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有兴趣管闲事儿了？”
　　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两人从后门又走到前门，然后江渊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跟程野道：“发现真相维持正义人人有责。”
　　程野被这几个义正严辞的字砸的蒙了一瞬，然后又看着江渊远去的身影无语了一瞬，道：“扯淡。”
　　景澄从车上下来，长呼了一口气，可算重获自由了，他从江家出来的时候就见司机等在外边，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张口就是跟佣人一样的话，好像景澄不吃早饭，不坐车他们明天就要被解雇了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景澄下了车扭头就往跟学校相反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揪住了后衣领，随后就传来江渊似笑非笑的声音，“去哪儿啊？”
　　景澄：……
　　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因此他们两个人就特别显眼，李尚明远远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好家伙，徒手抓景澄，会长为了优秀班级的评选还真是拼了。
　　裴莉走过来，有些担心的问程野：“我们要过去帮忙吗？景澄不会动手吧。”
　　程野：……动手？谁能打得过江渊？
　　虽是这样想，但是他面上笑容不变，道：“应该没问题，预备铃已经响了，我们也别在这儿围着了，交接一下就回班吧。”
　　裴莉就算担心，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景澄转过头，语气有些不好，道：“你又要干什么！”
　　江渊愣了一下，见他眉宇间带着烦躁，问道：“他们早上给你吃的炮仗？”
　　景澄抿了一下唇，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松开。”
　　江渊微微皱眉，“这才一会儿不见，谁又惹你了？”竟然连伸手把他手拽下来都不愿意，扯着衣服让他松开。
　　景澄不想看他，索性扭过头，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实在来的莫名其妙，可就是不好受，真是烦死了。
　　江渊放开他的衣领，在他抬脚就走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手腕，“马上就上课了，你又想逃课？”
　　景澄甩了甩没甩开，恶声恶气道：“要你管！”
　　预备铃已经响了一会儿了，江渊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这样反感自己，但是知道不能让他再逃课，要不然又不知道从哪儿带一身伤回来，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他思虑了一下，然后用了一个最快的办法，“我们有协议，你不能逃课，现在，回教室上课或者另一个选项，你自己选。”
　　另一个选项是什么不言而喻，遵守那张协议就是江渊替他保守秘密的条件，景澄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生气了，可是他又没有无所谓到真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于是甩了甩手，脸上一片冷色，道：“你放开，我自己走。”


第20章 做梦
　　叮铃铃铃——上课铃响了起来。
　　江渊还握着景澄的手腕，校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卫拿着遥控器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江渊，然后看了看景澄，可巧，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受人推崇的学生会长，一个是臭名昭著的校园混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的人现在却在上课铃响后在校门口纠缠。
　　“要关门了，上课要紧。”门卫这句话明显是冲着江渊说的，潜意思就是别管景澄了，反正他逃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渊皱了下眉，无视了他说的话，然后直接拽着景澄进了校门。
　　“你他妈松开我！”
　　景澄烦急了这种被动的行为，可着劲儿的跟他唱反调，可是江渊力气大得出奇，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江渊！要是让别人看见……”
　　拽着他走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景澄刹不住车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上，鼻子酸酸的，连后半句话都被重新撞回了肚子里。
　　江渊转过身，眸中一片冷凝，他就那样看着景澄揉着鼻子，然后问道：“让别人看见又怎么了。”
　　景澄撞到了鼻子，生理性的眼泪就那么涌到了眼眶里，听江渊说话，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虽然是平静的，但是平静表面下又夹杂着什么其他的东西，还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景澄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这违和的语气，他只知道他鼻子疼，手腕也疼，又想着明明是江渊自己要避嫌，凭什么现在又这样对他，直接抬头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跟你有牵扯干嘛还死拉硬拽着我！让别人看见了你故意错开的时间不是白费了？我他妈都主动离你远点儿了还不行？！江渊你是不是有病！”
　　这一嗓子喊出来的音调可不小，要不是这个地方远离教学楼，恐怕一楼上课的那些学生都能听见，可见景澄真是气急了，语气里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渊先是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一下，理清了他话里的意思之后心中那点烦躁立马散了，甚至都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没有要跟你撇清关系的意思。”江渊说。
　　事实上，他巴不得跟景澄牵扯得越多越好。
　　景澄皱着眉看他，那表情根本就不想听他多说话。
　　江渊道：“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我闹铃响的时候你连听见都没听见，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而且你这发色太显眼，我的猫刚不见了你就跟我一起来学校，如果有聪明的联想一下很容易猜到，那就太危险了。”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江渊是在为他考虑。
　　景澄抿了下唇，心里那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在江渊说完之后慢慢消散，乱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却得来了这个结果，他总感觉有点丢脸。
　　“你先放开我。”景澄别扭的说着，声音低了好几个度。
　　江渊见他听进去了，慢慢松开了手，景澄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一圈红痕，有种触目惊心的艳丽，江渊低头看了一下，微微皱眉，用指腹碰了碰，道：“疼吗？”
　　景澄瑟缩了一下，疼的，但又没那么疼，他突然说不上来到底疼不疼，明明平常打架的时候受的伤多严重的都有，可那时候他都不觉得怎么疼，偏偏现在，他觉出疼来了，即使景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也明白这种痛觉有些不正常，于是他道：“不疼。”
　　江渊察觉他的动作，叹了口气，给他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挡住那圈红痕，道：“抱歉，是我没控制好力度，去超市买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景澄怔了一下，道：“我说不疼。”
　　江渊用两指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不疼你抖什么？说实话我又不会笑你，被捏疼了不会说吗？你怎么这么笨？你只要说‘江渊，我疼’，那我不就知道了？”
　　景澄眼里还有被撞鼻子撞出来的水光，看上去无端有点可怜。
　　江渊又道：“还有，委屈了也不知道说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难受了？”
　　景澄忍不住反驳：“我没委屈……”
　　江渊点了点他眼尾，“不委屈你哭什么？你是个小撒谎精变的吗？”
　　景澄：？？？“这是我撞的，谁让你突然停下来。”
　　江渊问道：“那鼻子疼吗？”
　　景澄道：“废话！”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乖。”
　　景澄噎了一下，伸手把自己脑袋上那只作乱的手拽下来，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江渊笑了一下，道：“走吧，先去买点冰块儿。”
　　景澄抬脚就往教学楼走，扔下一句：“上课半天了，都说了不疼了。”
　　江渊也没再拽他，跟着他往教学楼走，道：“那下了课再去买？”
　　景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些嫌弃道：“你真是烦死了。”
　　江·老母亲·渊面露奇异的笑容：带孩子真难，不过孩子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可爱。
　　景澄到了教室就趴下睡觉了，任课老师也不管他，继续讲着自己的课。
　　江渊伸手揪了揪他校服。
　　景澄转过头，“干什么？”
　　江渊道：“好好听课。”
　　景澄又把头转回去，还把身子往那边挪了一点。
　　江渊看着好笑，又伸出手揪了揪他的发尾，活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
　　景澄转头怒瞪着他，“你有完没完了？”
　　江渊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还没打开就看见里面红色的小爪印透了出来。
　　景澄：……
　　“你还随身携带？”
　　江渊上下扫视了他一遍，道：“看来的确有必要。”
　　景澄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江渊慢条斯理的把那张纸重新收起来，示意眉宇间都带着燥意的小刺猬看黑板，等他转过头自己也才听起课来。
　　景澄没怎么听过课，老师讲的题在他听来就像是在听天书，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听一点，可是没过多久，那股困劲儿就从脑后缠到了他整个神经上，眼睛慢慢阖上，连脑袋都一点一点的。
　　江渊转头看他，这次倒是没叫醒他，还在他脑袋快砸到桌子上的时候伸手托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到了书面上。
　　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听，总会有能听一整节课的时候的，江渊完全不着急，对景澄的耐心高的要命。
　　景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变成猫的时候被一群人追，然后他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四面都是高墙，进了一个死胡同，那群人手里拿着麻袋还有兜网，说着这品相的抓到了一定能卖不少钱，还有人说直播把他弄死不比卖的赚得多吗，一群人突然吵了起来，但是还分出心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然后他们达成了共识，开直播把他卖给虐·猫的人，既有卖猫的钱，又有打赏礼物的钱。
　　景澄知道那些在阴暗中滋生的组织，当初被曝光的时候在网上议论的纷纷扬扬，他曾经看过一些片段，手段残忍的简直让他后背发凉，欺凌弱小的生命给他们带来了强大的快·感，让他们有种自己无比强大的错觉，但也仅止于此了，面对同类，这些虚假的东西都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只配呆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些人扬着丑恶的嘴脸不住的朝他逼近，将他围困，他的后背抵住了墙角，再无退路，网兜高高的扬起，伴随着刺耳的尖笑，景澄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骤然，世界化为一片纯白，淡淡的草木香充满了整个世界，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他抬起头，看见了江渊精致的下颚，还有他背后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白色翅膀。
　　景澄睁开眼，周围嘈杂一片，他坐起身，发现已经下课了，江渊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闭了闭眼睛，想起梦里最后那一幕，低声道：“真是见鬼了！”
　　他确实经历过那一切，但是现实里是他自己逃走了，还受了伤，被逼到角落里的那墙也不高，他好歹还是跃上去了，怎么梦里，就成了江渊把他救了？
　　关键还带着双翅膀，天使？他做的这到底是什么鬼梦。
　　江渊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满了冰块，见景澄坐着，意外的挑了挑眉。
　　景澄还在对那个梦境耿耿于怀，就见江渊坐到他身边然后无比自然的牵过去他的手，他惊了一下，然后上课铃响了起来。
　　江渊把他袖子挽起来，看了看，然后拿了两张纸巾垫在他手腕上，又把盛了冰块的瓶子覆了上去，低声问道：“凉吗？”
　　景澄反应过来，缩了缩手，无语道：“你还真去买了？”
　　江渊抬起头，“不是说了下课去吗？”
　　景澄被他看的不自在，道：“我不是都说了不疼吗……”
　　江渊道：“我觉得你疼，好好听课。”
　　景澄扭过头去看黑板，可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冰冰凉的手腕上，明明是凉的，他却觉得那块儿皮肤无端升起一些热意，尤其是江渊握着的地方，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异常别扭，别扭的他想跑。


第21章 讨厌
　　【大无语事件！！！！】
　　楼主：我他妈可能眼瞎了居然看见JY在给JC敷手！！！！
　　匿名：卧槽！这世界玄幻了？？？
　　匿名：这有什么玄幻的，今天早上我迟到了，看见JC被JY强拽进学校的，JC扑腾半天愣是没挣开，我当时人都傻了！
　　匿名：后来呢后来呢？？？
　　匿名：我怎么知道，我都迟到了，远远的看见，后来还是从后门爬墙进的学校！我还要写迟到检讨！这天杀的优秀班级评比！！
　　匿名：虽然很可怜，但是我还是想笑哈哈哈哈。
　　匿名：JY也是为了优秀班级评比才管的吧，毕竟这次老师们很在乎，也都会给学生施压，我们班主任因为这个都快疯了，天天抓典型，简直苦不堪言。
　　匿名：就是就是，谁迟到还要写检讨？？太过了也……
　　匿名：你就写个检讨，我们班还罚站呢，迟到5分钟站15分钟，迟到10分钟站半个小时，也是绝了！
　　匿名：就没人注意JY的武力值居然这么强吗？JC居然都挣不开……
　　匿名：我也觉得，虽然但是……那可是JC啊……
　　匿名：上次他们在教室起冲突的时候我就感觉出不对劲了，现在看来当时没冲突起来应该是JC根本打不过JY吧……
　　匿名：JY永远的神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匿名：我他妈可能疯了我居然觉得JC现在有点萌！！！就那种抗拒又抗拒不了，别扭的不行还得咬牙受着的那表情……淦！
　　匿名：让我偷偷的瞄一眼……
　　匿名：草了！单看那张脸我居然馋了！！！
　　匿名：这节课名字应该叫驯服吧淦！
　　匿名：打个巴掌给个枣，JY牛批！
　　匿名：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还是羡慕JC……
　　景澄两眼盯着黑板，压根没有看进去一个字，他偷偷瞄了一眼江渊，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他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只能瞥见几个立马转回去的后脑勺，简直莫名其妙。
　　江渊听着课，两只手在底下给他敷着，时不时的低头看看然后再挪一下位置。
　　景澄实在是别扭极了，小声催促道：“好了没啊，行了吧，要不你给我，我自己弄……”
　　江渊拿开瓶子和垫着的纸巾低头看，雪白的手腕上那圈红痕淡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下去，景澄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不给他再次发挥的空间。
　　手上突然一冰，江渊把盛着冰块的瓶子放到了他的手上，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又拿出笔做起了课堂笔记。
　　景澄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那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江渊，瓶子很冰，就握着一会儿手心就有点刺痛，他试探着把瓶子放到手腕上，满瓶子的冰块儿直接与皮肤接触当时就被冰的一哆嗦，“嘶……”
　　江渊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景澄偏偏就读出了他隐藏的意思：你不是能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景澄憋出一个字：“凉……”
　　江渊朝他伸出手，景澄犹豫了几秒，把瓶子放到他手里，然后扭头开始看黑板，江渊眼中滑过一抹笑意，又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重新往手腕上垫了两层纸巾给他冰敷。
　　一节课过的又快又慢，反正一节课过去瓶子里的冰都化的差不多了，任课老师临从教室出去的时候还稀奇的看了景澄好几眼，想着今天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景澄能听一节课不睡觉简直是他教书史上的一大奇观。
　　别人困不困景澄是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困，不但不困，还挺精神，这种精神一直持续到中午放学。
　　程野转过身敲了敲江渊的桌子，“江哥，吃饭去啊。”
　　景澄看了程野一眼，又撇过头，对了，原来都是江渊跟程野去一起吃饭的。
　　江渊道：“不去了，家里有人送过来。”
　　程野疑惑道：“你家猫不是放家了吗，怎么还让他们送饭？”
　　江渊道：“徐老师让我给景澄补习，在办公室吃比较方便。”
　　景澄：？？？程野还说他怎么对景澄的事情这么上心呢，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点点头道：“那行吧。”
　　江渊把书整理好，然后站起身，看着还发愣的景澄道：“回神了。”
　　景澄张了张嘴，“我……”
　　江渊道：“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又要反悔？”
　　这个“又”字用的就很灵性，程野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江渊和景澄什么时候达成友好共识的，不过他想不出来也就不想了，叫上别人一起去吃午饭。
　　景澄心里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雀跃，可是他还是道：“你补习前都不让人先去把饭吃了吗？”
　　江渊微微挑眉，道：“是啊，不让吃，饿着点记忆力比较好。”
　　景澄跟在他身边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吐槽：“江扒皮。”
　　少年嗓音清亮，因为心情的缘故尾调微微上扬，可以听得出此刻心情还不错，江渊侧过头看他，唇边扬起了浅淡的笑。
　　说是补习，其实也就是一起吃了个饭，吃完了饭，江渊说要办公所以拿了本书让景澄自己看一会儿。
　　办公室里有沙发，景澄干脆坐到沙发上，手里拿的是一本数学竞赛题，他翻了翻，还没有答案，复杂的题型看起来特别催眠，江渊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翻着文件，没有看他在干什么，景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然后把后脑倚在沙发的靠背上，又把书往上举了举，然后闭上了眼。
　　江渊正看着其他人整理交上来的迎新节目单，其实也就是过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放在了一边。
　　江渊抬起头来看那边的沙发，书本把景澄的脸挡得严严实实，抬的太高反而容易让人看出猫腻，他笑了一下，简直是欲盖弥彰。
　　没过一会儿，那举高的书本就微微摇晃起来，江渊站起身朝沙发走去，在那书马上要掉到景澄脸上的时候扶稳了，然后又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放下去，再把书拿走放到一边。
　　景澄睡得浅，江渊一动他就醒了，眸中带着些迷茫和无辜，水汪汪的，看的江渊忍不住想捏捏他柔软的脸颊，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脸上传来了揉捏的触感，景澄清醒几分，“你干嘛啊……”
　　江渊喉结微动，心思一旦明了就会变成疯长的野草，从那之后每次再看到景澄的时候都变成了不一样的悸动。
　　想靠近他，想再靠近他一点。
　　江渊突然撤了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倒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道：“想睡就躺着睡，一会儿快上课的时候我喊你。”
　　景澄被他的动作搞得一脸懵，又看他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毯子，又折回来盖在自己身上，他确实是困了，倒也没拒绝，只当江渊良心发现，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江渊转过身，用指甲掐了掐掌心，镜片后的眼睛里黑沉沉一片，藏着能让人迷失其中的漩涡。
　　景澄陷进带着草木气息的毯子里，然后发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好像能分辨出江渊的味道了，就比如这条毯子，同样是草木香，可是景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和江渊身上的味道相同，但又不相同。
　　“醒醒。”脸颊被人戳了戳，景澄睁开眼，看见江渊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他穿越了？他不是刚闭上眼睛吗？这就要上课了？？？
　　江渊看见他眼中的困惑，道：“还没到起床的时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景澄道：“什么？”
　　江渊极其认真的问道：“我不想听谎话，也不想听反话，景澄，我想听你说实话，你现在还觉得我很讨厌吗？”
　　景澄怔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张嘴说“讨厌”，可是看着江渊那认真严肃的样子，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讨厌吗？不讨厌吗？
　　景澄发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了，要他说实话，他说不出讨厌也说不出不讨厌，那么长时间的印象怎么可能因为几天的相处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又确实发生了变化。
　　江渊成了他这么多年来在脆弱时唯一可以安稳停靠的港湾。虽然仅仅是因为一个意外，但是江渊确确实实将他保护的好好的，以至于他就算变回来了还是对他有种依赖感，下意识觉得在他身边会很安全，下意识觉得他还会包容自己。
　　景澄其实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一张协议之下，如果这样一点温柔纵容就能搞定一个油盐不进的坏学生，那景澄觉得，如果他是江渊，他也会这么做的，更别提江渊两三次用他的秘密威胁他听话，让他对他们之间的联系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只要他不会太过分，那江渊就会纵容。
　　这是溺水之人的一根浮萍，救不了命，但是能短暂的浮上水面呼吸一口空气，至少是现在，他还想要抓住浮萍，吸进肺里的空气能让他就算沉到底，也不至于马上就会被淹死。
　　没有人要他，没有人愿意陪着他，也没人愿意听他说话，他不管做什么都是这样，好的被无视，坏的只能带来一时的注意，到最后也会被无视，所有的事情都走向同一种结局。
　　所以即便是有条件的，虚假的，景澄也想试试被人在乎，被人纵容，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如果能用钱买，他也是愿意花钱买的。


第22章 朋友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江渊看着他的眼睛问。
　　景澄从思绪中回过神，实话实说：“讨厌又不讨厌。”
　　江渊知道他没有撒谎，他又问：“那我现在算你的朋友吗？”
　　“江渊。”景澄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想当我朋友。”
　　江渊愣了一下，他的确不想当他的朋友，他想和他更亲密一点，比如说——男朋友。
　　景澄道：“我们签了那张协议，我不会出尔反尔的。”
　　江渊微微皱眉，“你认为我是想确保你不会触犯校规才这样问你的？”
　　景澄垂下眸子。
　　江渊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协议，然后放到了景澄的手上，“打开它。”
　　景澄不明所以，坐起身把那张协议打开，里面的内容还是那晚写下的条款，没什么特别的。
　　江渊突然握上了景澄的双手，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带动着他的手将那张协议一点点撕碎。
　　“我从来没有打算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江渊和他对视着，“即使没有这张协议，即使你不答应这上面所写的内容，你的秘密也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分。”
　　景澄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纸张碎片，一时间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江渊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又抽哪门子疯，什么叫从来没打算告诉其他人？既然从来没打算，那为什么还要威胁他？
　　“你……”景澄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问题，纠结之余，又想到，他不会又是在做梦吧，毕竟现在这种有点扯淡的场面，就跟那闪着金光的翅膀一样，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江渊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威胁你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一点。”
　　景澄皱了皱眉，“这也……”
　　江渊继续道：“如果不是这样做，你那天晚上就该跑出去了不是吗？”
　　景澄：……“江渊你他妈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江渊点点头，“你说。”
　　景澄：……他还说个屁！
　　江渊果真闭上了嘴直勾勾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景澄额头跳了跳，然后道：“你先把手松开。”
　　江渊低头看了看，然后松开了手，指尖好残留着景澄皮肤的触感，他将手垂在两侧，然后隐晦地捻了捻。
　　景澄看了他半晌，发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自暴自弃道：“算了，你说吧。”
　　江渊轻笑了一下，又见景澄带着些恼意看着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不是因为这张协议才愿意帮你保守秘密的，也不是为了什么优秀班级评选，我是想做你的……朋友才为你保守秘密的，可是现在这张协议已经没了，那么景澄，你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帮帮我，让我好给徐老师交差吗？”
　　一番话说的诚恳至极，言语中带着真诚的恳求，就连景澄也没法挑出什么可以怼的地方来，可是他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对啊，他俩什么时候是朋友了？他怎么可能跟江渊做朋友？
　　江渊不放过他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眸光一闪，又道：“我已经答应徐老师了，可是就算我能把记录删了，但是班级平均成绩上还要你帮忙，景澄，你真的不愿意帮帮我吗？”
　　景澄皱着眉，江渊都这样说了，而且本来就是他先帮的自己，礼尚往来也应该不让他难做，啧，直接拒绝老师的要求不就好了，干嘛当初答应的那么爽快，还好他现在知道做那些事都已经变成多余的了，要不然，江渊还不知道最后上哪儿哭去呢。
　　江渊蹲在沙发前，微微仰着头看景澄，银色的镜框修饰了他过于凌厉的线条，目光中流露出的恳求让景澄心脏不自觉重重的跳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见不得江渊这副模样，他总觉得江渊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为了不在他职责内的事情用求人的语气跟别人说话，这明明是班长的职责，徐苗却越过班长交给了他，根本就——不公平。
　　“景澄……”江渊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景澄撇过头，喉结鼓动了一下，佯装不耐道：“知道了，我……尽量吧。”
　　江渊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又换了一副愧疚的表情，然后道：“抱歉，我不该用你的秘密威胁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哪怕我本意不是这样，可还是吓到你了。”
　　景澄看了他一眼，道：“算了，你说的对，你不那样说我根本不会听你的话。”
　　江渊扬了一下眉，这个时候竟然变得坦诚了。
　　景澄又道：“不过其实你真的威胁我也无所谓。”
　　江渊道：“不会了！”
　　他说的有些急迫，景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江渊道：“朋友之间就算是假意威胁也不该有，既然我们说开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会好好保护你。”
　　景澄皱眉道：“我们不是朋友……”
　　江渊愣了一下，有些受伤，“可是你都答应帮我了。”
　　景澄反驳道：“这……”
　　“朋友之间才会互相帮忙。”江渊眸中带着些控诉，“你要反悔吗？”
　　景澄：……淦！这天没法聊了！
　　他不想看江渊这种表情，好像如果他说反悔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撇过脸烦躁道：“没有……算了，随便了，你说是就是吧。”
　　江渊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可是景澄因为撇过脸分毫不知，也就不知道因为这次对话让江渊掌握了跟他对话的技巧，以至于后来总是骂骂咧咧又不得不由着江渊为所欲为。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江渊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不吵他了，道：“你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
　　景澄胡乱点点头，“嗯。”
　　江渊站起身朝办公桌走去，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没有转头看。
　　景澄对他的依赖是存在的，可是这种依赖并不固定，仅仅是在危险的环境中对他产生的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指的是一个人提心吊胆的过吊桥的时候遇见了另外一个人，会产生心跳加快的反应，从而将这种心理上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心动又或者其他的情感因素，故而对另一方产生情愫。
　　这常用于异性之间又或者爱情之中，但同样也作用于他与景澄。
　　在危险中寻求到了安稳的日子，这会让景澄从潜意识里就想接近他，呆在他身边，甚至是无意识的纵容他，对他的容忍度增高，但是这都是因为吊桥效应引发的虚假反应，等到景澄意识到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立马远离他。
　　江渊绝对不允许他们之间变成这样的结局，所以就算是吊桥效应产生的虚假的生理活动，江渊也要让它变成真的心里反应。
　　既然不能直接做男朋友，那就退而求其次，先做朋友。
　　-
　　多媒体教室里今天来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
　　所有人安静了至少三分钟，有的是惊讶，有的是惊喜，有的是厌恶，还有的是疑惑。
　　江渊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道：“各位，我们开始今天的练习吧。”
　　“会长。”有人站起来，显然并不愿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指着景澄问道：“他好像不是我们参加竞赛的同学吧。”
　　景澄轻嗤了一声，果然是这样，他走到一排没有人的座位挑了个位置坐下，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早在放学的时候景澄就拒绝了江渊要让他一起来多媒体教室的提议，可是江渊用补习的由头一定要他来，就算那张协议没了，可是这是一早说好的，补习时间由江渊来定。
　　景澄问他，如果那群学生不愿跟他在一个教室呆着怎么办。
　　江渊怎么说来着，哦对，他说：
　　“那就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景澄说江渊有病，江渊只是笑，他说帮忙带那些人一起整理解题思路是顺便，但是给景澄补习是必须，如果二者择其一，他只能跟那些人说声抱歉了。
　　最终景澄还是跟着来了。
　　有了第一个质疑的声音就有第二个，江渊只是静静地站着等他们说完。
　　黎念看见景澄的时候是有些惊喜的，可是后来就是担心，其他人并不了解景澄，但是她知道景澄一点儿也不坏，甚至比大多数人还要好，可是每当她反驳那些人的时候，换来的都是他们变本加厉给她列举景澄的不好，说的话多难听的都有，一张嘴堵不上十张嘴，反而让景澄平白承担多余的咒骂，所以后来她也就不再说了。
　　施清瑶看着江渊的表情眉心微微一皱，他是笑着的，唇边弧度扬起的很明显，可是施清瑶并不感觉轻松，普通学生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学生会的人对江渊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江渊温柔不假，可是他生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同样是温柔的，特别容易让人产生只要他们继续说那江渊就一定会妥协的错觉。
　　江渊笑的越温柔，就证明他越生气。
　　施清瑶知道，但是这个教室里的其他人不知道。
　　所以当有人说‘要么景澄离开要么他们离开‘的时候，施清瑶心中一跳。
　　“别再说了！”她几乎是带着急促的低喝道。
　　可是已经晚了。


第23章 喜欢
　　“景澄。”
　　江渊的声音让教室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有不少人看好戏似的看向景澄。
　　景澄一条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他，又听他道：
　　“我们走了。”
　　景澄微微挑眉，然后利落的站起身拎着书包就往门口走。
　　“等等！”施清瑶出声想阻止他的脚步，看向江渊，问道：“会长，你这是？”
　　景澄充耳不闻，经过江渊身前的时候被他拽住了胳膊，这下又不能装感觉不到，他不得不停下来疑惑的看着江渊。
　　江渊道：“我是一定要给景澄补课的，课后时间有些紧张，我本来想同时进行两件事情，可是看大家好像并不想让我一心二用，所以我还是二者取其重，带景澄去别的地方补习，避免打扰到大家。在座的各位都是各班的尖子生，都很优秀，相信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完美的完成竞赛练习。”
　　话说的客气，可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江渊的意思，景澄今天必须留在这个教室里，谁要是想让景澄走，行啊，那江渊也跟着一起走，看似是个选择题，但其实根本没选择，这个竞赛组的中心就是江渊，他如果不管了，那他们还不如回家洗洗睡。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刚说了让景澄离开的话，现在谁也拉不下脸让景澄留下来，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他们自作聪明的以为能左右江渊的想法，可没想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施清瑶是有些怔愣的，她没想到江渊会为了景澄这样做，在她的印象里，江渊一直都是事事周全的，即使再生气都会以大局为重，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放弃十几个人的时候，可是现在，这都不像江渊了。
　　“会长，一点都不打扰！”最高兴的要属黎念了，她才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纠结，留下江渊和景澄才是正道，一个是她的男神，一个好不容易肯学习了，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黎念开了头，剩下的人好像才如梦初醒似的，顺着台阶纷纷附和，“不打扰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江渊笑了一下，“不要勉强，我们没关系的。”
　　众人：……你们当然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我们！
　　“会长，真不打扰，真不打扰，那什么，你看我们今天从哪儿开始？”
　　景澄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根本就不想在这儿呆着，还以为能走了，结果又要留下来。
　　“骗子……”他小声嘟囔着，显然不高兴了。
　　江渊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笑，道：“那就先从方程式开始吧。”
　　景澄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坐着，江渊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问题。
　　黎念悄悄凑过来拍了一下景澄的肩膀，“这几天你又逃课了？”
　　景澄吓了一下，然后道：“没有。”
　　黎念坐到他身边，挤挤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会长那么熟啦？”
　　景澄看了她一眼，哼道：“黎念，你就是过来找我问江渊的事情的？”
　　黎念嘿嘿一笑，道：“顺便顺便，主要还是好几天不见你了怪想你的哈哈。”
　　景澄无法让自己忽视她脸上的敷衍，嗤道：“你找我问他的事儿，就不怕我找他麻烦？”
　　黎念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找他麻烦？”
　　景澄噎了一下，然后道：“我喜欢你，你喜欢他，我不该找他麻烦？”
　　黎念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景澄皱皱眉，“你笑什么？”
　　黎念看着他，“景澄，你为什么总觉得你喜欢我呢？说实话，我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你喜欢我。”
　　景澄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不会跟你说话的，也不会跟你加联系方式，也不会……”黎念无奈的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看来我真的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知识点，要不然误伤了会长怎么办。”
　　景澄心里不舒服，道：“你还是为了他。”
　　黎念哭笑不得，道：“景澄，其实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景澄毫不犹豫，“因为你是个好人。”
　　黎念：……为什么突然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黎念问道：“理由呢？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个好人？”
　　景澄道：“因为别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哪怕我根本没有伤害过他们，只有你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治伤的东西。”
　　黎念愣了一下，她想起第一次和景澄见面的时候，校外小巷，少年因为体力不支跌坐在墙角，指节上流着血，脸色苍白，在昏暗中看起来很是脆弱，这种脆弱冲淡了那抹血色，让路过的黎念觉得这个少年或许是需要帮助的，所以她不顾同伴的劝阻，把自己身上带着备用的创可贴给了他，然后又被同伴拉走，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就是传闻中常和校外混混厮混的景澄。
　　她心中突然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笑容也不见了，道：“景澄，我只是给了你创可贴而已。”
　　景澄看着她道：“可是在你之前没有人给过我创可贴。”
　　黎念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既然说了就要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错误的判断有可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景澄不喜欢她，不是她因为喜欢江渊才这样说的，是因为她能判断喜欢与喜欢之间的不同，可是景澄不会判断，他的喜欢归于一类，没有分别，更不知道那喜欢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之下。
　　景澄又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黎念道：“喜欢其实分很多种的，有朋友之间的喜欢，亲人之间的喜欢，爱人之间的喜欢，还有你看见喜欢的东西那也是喜欢，你因为我是个好人喜欢我，那世界上那么多好人，你遇见一个就喜欢一个，如果你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喜欢，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景澄皱皱眉，“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这么长时间我只遇见你一个。”
　　黎念：……她决定放弃委婉的教学方法。
　　“那好，我换一种方式，景澄，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景澄迷茫道：“以后？”
　　黎念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他，道：“比如说我们在一起之后要去干什么，要去哪里玩，要在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生几个孩子，等到我们七老八十了还能不能在一起。”
　　景澄眨了眨眼睛，如实道：“没有。”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跟黎念在一起，更别提以后了。
　　黎念耸耸肩道：“看吧，你都不曾幻想过你和我的以后，我问你的时候你的表情都是迷茫的，是不是根本也没有想过要跟我谈恋爱？”
　　景澄道：“我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想呢？”
　　黎念呼出一口气，无奈道：“景澄，这跟你知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幻想是不受人控制的，就比如，我喜欢会长，就算我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还是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做他的女朋友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你能明白我们两个关于喜欢这个情感之间的区别吗？”
　　景澄垂下眸子，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又完全没有你说的那种不受控制感，黎念……”他抬起头，眸中一片苦恼与困惑，“是我的喜欢不正常吗？”
　　黎念摇摇头，道：“不是，你的喜欢是正常的，我们两个的区别就是你对我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我对江渊是爱情中的喜欢。”
　　景澄道：“你为什么可以分辨出来？”
　　黎念听他这么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抽搐，道：“每次跟你聊天最先没影的一定是你，每次看见你都是我先跟你打招呼，明明是你救了我，带你去医务室上药还要生拉硬拽，最后还把钱转给我，跟我算的巨清楚，就像生怕跟我扯不清楚似的，经过观察，你完美的避过了任何可以增加跟我单独相处的机会，完美的避过了任何一句早安晚安，时不时的还失踪几天找不到人。”
　　说到最后，黎念都笑了出来，道：“景澄，你真的不喜欢我，所以平常见不到我也没有关系，所以不想说了就单方面结束聊天，连尬聊都没有，所以也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万一有可能存在的以后。”
　　景澄还是不太明白黎念说的话，可是如果黎念说的那些感觉他都有才算喜欢的话，那他好像真的是不喜欢黎念的，不，是不是爱情之间的喜欢，但是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原来他是把黎念当朋友的，所以就算喜欢也从来没想过要跟她谈恋爱。
　　黎念见他若有所思，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也不打扰他，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位置，早在很久之前，黎念就特意观察过景澄的行为，也早就知道了景澄不喜欢她，所以才能继续跟他聊天玩闹，如果观察出来的结果是景澄真的喜欢她，那她肯定很认真的拒绝，并且跟他保持距离。毕竟，对于没有结果的爱情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不要给虚假的希望，这是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4章 结论
　　江渊从瞥见黎念过去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景澄那边。
　　一眼，两眼，三眼……
　　看着两人聊了半天，江渊讲题的声音也越来越沉，这片空间充斥着低气压，好像都在虚空中飘起了冰凌碴子。围在他身边几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思索着是不是他们太菜了，亦或是这道题太简单了，所以江渊觉得带不动要生气了。
　　“那什么，会长……”一个人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压力。
　　江渊抬眸看他，声音瞬间恢复了温和，“怎么了？是我讲的太快了吗？”
　　那人被他这无缝切换的变声技能惊了一下，然后道：“我觉得这道题我可以自己先思考一下……”
　　“嗯嗯，我觉得我也先自己想一下。”
　　“我也我也。”
　　江渊看了看他们，然后笑了一下，道：“这样啊，好，那你们就先自己思考一下，我先去给景澄补课。”
　　“好的好的。”
　　低气压下没有人想再继续呆在这里，纷纷散开，甚至有人还目带同情的看了一眼景澄，他们的心境在这时候竟然跟最开始不同了，觉得景澄在这儿或许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江渊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承担一下即将到来的怒火，俗称，挡刀。
　　景澄还在想着黎念说的话，桌子上翻开的课本突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就看见了江渊那张在学校里千篇一律的笑脸，特别假，而且现在看上去心情还不怎么美丽。
　　他皱皱眉，有被打扰到思绪的不悦，还有看见江渊用这种表情看他的不爽，“你能不能真诚点？”
　　江渊愣了一下，“我不真诚吗？”
　　景澄嫌弃道：“你笑的太假了。”
　　江渊把他身旁的凳子放下来坐下，脸上笑容一收，“难为你还能看出来。”
　　景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更直观的感觉到他心情有多么不美丽，“很难吗？好学生们干什么事儿让你不高兴了？”
　　江渊拉过他的课本，心道他们倒是没有让我不高兴，让我不高兴的是你。可是景澄居然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要知道这是对于很亲近的人才能看得出来的事情，这个认知让江渊感觉那股逆着上来的气儿又打了个转儿瞬下去不少。
　　景澄又问：“你为什么现在心情又变好了？”
　　江渊挑了一下眉，“你又知道了？”
　　景澄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课本，“不知道，就是你表情没那么假了。”
　　又骗人，江渊很想敲敲他的头，看看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才会经常说口不对心的话，但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也只能敲了敲景澄翻开的课本，道：“行啊，之前的还没搞清楚，就开始预习后边的课程了？”
　　景澄将胳膊支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掌扶了一下后颈，道：“我就是随便翻开了一页。”
　　他是有些心虚的，即使他反应再慢现在也反应过来，在江渊刻意伪装的表情下能看懂他的心情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一件事，还有那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距离感，就好像他对江渊来说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一样，可他明明觉得他对江渊来说是不一样的，但是他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种想法出现的太自然了，自然的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渊不知道他又在纠结什么，听见他说这话，忍不住刺了一下，“为了要跟黎念说话不管在干什么都能随随便便了？你就那么喜欢她？”
　　景澄微微皱眉，江渊又不高兴了，可是他不想问他，这样会让江渊知道他又看得懂他的心情了。
　　“你抽什么疯呢？”他参照着江渊的语气说话，“谁惹你了找谁去啊，跟我撒什么气。”
　　江渊把眼镜摘下来然后两指捏了捏眉心，又把眼镜戴上，道：“抱歉。”
　　景澄还是觉得不舒服，看见江渊不高兴不舒服，看见他道歉还是不舒服，就好像吃的胶囊，就算喝了水咽下去，嗓子中还会有堵住的感觉，他烦躁的挠挠头发，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江渊侧头看他，“你在乎我高不高兴吗？”
　　“啧。”
　　景澄原本就被那弯弯绕绕的情感话题搞的有点乱，江渊还在这儿跟他磨磨唧唧，在乎江渊高不高兴？他在乎个屁！江渊爱高兴不高兴，关他什么事儿？他是这样想的，然后——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
　　小刺猬炸了毛，江渊又不能说他是因为看见景澄和黎念聊了半天所以不高兴，只能顺着景澄以为的意思道：“题没讲通，有点烦躁。”
　　景澄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渊无奈，索性直接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他其实都做好了景澄不会告诉他的准备，可是没想到景澄直接说了出来。
　　“黎念说我其实不喜欢她。”景澄好像有些苦恼，又道：“不对，是不是爱情中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江渊愣了一下，“她跟你……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景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还带着点嫌弃，道：“因为她喜欢你，怕我找你麻烦。”
　　江渊表情有些微妙，道：“她找你是为了我？”
　　景澄道：“你很高兴？”
　　江渊轻咳了一声，道：“没有，你……还好吗？”
　　景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了？”
　　江渊道：“你不难过吗？”
　　景澄道：“我为什么要难过？”他微微顿了一下，又问：“我应该难过吗？”
　　江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突然发现景澄对于这种事情简直是一窍不通，说的多了说的少了都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就像黎念即使告诉他了他对她的喜欢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他还是会纠结是不是应该难过。
　　江渊现在大可以借着景澄对于爱情的概念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给他灌输一些不那么正确的思想，比如他想要景澄，在这个时候循循善诱的引导他朝自己走过来无疑是最快速的捷径，可是他不想。
　　他从来不是表面上那样对人温和有礼，什么事都讲究方式方法的人，他没有原则，也算不上好人，有的时候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温柔也是冷漠，是与人相处时最大的距离感，虽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蒙着一层纱，纱上还通着密密麻麻的电网，任何人都踏不过来。
　　可是对于景澄，相隔的那层纱就是一层薄纱，哪怕景澄站在原地不动，它也会因为吹过来的风四下散开，对他露出真实的内里，又或者那层纱的主人主动走到他身边。
　　江渊不知道那层电网是什么时候对景澄失去作用的，或许几天前，又或许比那还要早，也许早在他觉得景澄很有趣的时候，目光特意掠过他脸颊的时候，专门逮景澄犯错的时候，在退学通知书盖章时那一瞬间犹豫的时候，还有，暗箱操作班级排序的时候。
　　如果早就知道现在会对他这么上心，从看见那份退学通知书的时候起就该把他护在身边，也省的他之后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景澄见他不说话，疑惑道：“你想什么呢？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渊回过神，他看着景澄，又想摸摸他的头，可是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澄澄……”
　　景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圈，原本他应该让江渊不要这么叫他的，可是那语气中包含着很多景澄并不明白的东西，让他说不出拒绝这个称呼的话来，如果非要形容，就是有家长疼的小朋友才能听到的语气，是那种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疼惜。
　　“干……干什么……”景澄有些结巴，他不知道为什么能从江渊的称呼中听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情绪，甚至在想是不是他被黎念刺激到了所以产生了什么错觉。
　　江渊问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景澄道：“就是说我其实不喜欢她呗，还举了一堆例子。”
　　江渊把课本翻到前面，然后拿起一支笔点了点，示意他凑近点看，然后问道：“什么例子？”
　　景澄下意识配合他的动作，并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然后把黎念跟他说的话对江渊说了一遍，又道：“这就是不喜欢了？”
　　江渊点点头，“嗯。”
　　景澄：？？？“你为什么也知道？”
　　江渊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景澄抿了一下唇，行吧，只有他不懂，问道：“那什么才是喜欢？”
　　江渊抬眸看他，“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想时刻看见他，想时刻呆在他身边，看见他不高兴也会不高兴，看见他开心也会开心，想触碰他，想拥抱他，想带他回家——”他顿了一下，“这是大多数人对于喜欢的人所产生的想法，也算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如果你见不见她都觉得生活没什么不一样的话，那你真的是对她没有感觉的。”
　　景澄道：“有这样的想法才算是喜欢吗？”
　　江渊道：“也不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喜欢所表现出的形式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在这之前又有一个完全无法忽视的前提，你从潜意识里想时常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算有了喜欢的基础。”
　　“就比如我，喜欢一个人，我会想把他带在身边，不想他和除我以外的人接触，想让他眼中只有我，看见他和别人说话会吃醋，想让他依赖我，会给他收拾闯出来的祸……”
　　江渊说到这里，看着景澄眼中自己的倒影，然后道：“或者还有其他的表现形式。”
　　他到底还是存了一些私心。
　　景澄道：“所以你刚刚过来的时候不高兴是因为黎念来找我说话了？”
　　江渊呼吸一滞，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了几下，景澄听出来了吗？他竟然有些紧张的感觉。
　　景澄突然有种说不清的烦躁，问道：“所以你喜欢黎念？”
　　心中难的升起的紧张感像是被扎了洞漏气的气球，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江渊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一时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伸手抚了抚额角，咬牙切齿道：“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大概11点的时候会发出来～


第25章 手表
　　景澄眯着眼睛看他：“不是吗？”
　　江渊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黎念。”
　　景澄又道：“可是黎念喜欢你。”
　　江渊无奈道：“所以我就得喜欢她吗？”
　　景澄又问：“那你喜欢谁？”
　　“你……”江渊脱口而出，又惊觉现在根本不是时候，转了个弯，道：“问这个干什么？”
　　景澄道：“你知道的好清楚，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江渊轻哼一声，“这时候你倒是聪明。”
　　景澄怎么听这句话都不像是在夸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江渊翻开了草稿本然后写下一个公式。
　　“今天先把这个公式弄明白，先自己看课本上的知识，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看看你能看懂多少。”
　　景澄：……
　　不少人暗戳戳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江渊脸色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眼见着江渊站起身往这边走，暗中观察的眼神儿通通都收了回去，一个个正襟危坐，要多认真就多认真。
　　等到江渊用PPT讲完了几种题型的解题思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原本要看书上知识点的人把下巴搁在胳膊上摇摇欲坠，眼睛半眯半睁着，看起来蔫儿哒哒的。
　　江渊下了讲台，走到他面前伸手用指尖蹭了蹭他的额头，由于他背对着人，所以就算那群人伸长了脖子都看不见他在干什么，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了，仗着视线死角，景澄又迷迷糊糊，又用指尖点了点他鼻尖。
　　景澄皱皱鼻子，伸手摁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啊。”
　　江渊的手被景澄摁在桌子上，他也不动，就由着他摁，道：“看你都快睡着了，都会了？”
　　景澄道：“不会。”
　　江渊微微挑眉，用另一只手点他的脑袋，“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出所料，景澄又把他另一只手摁在桌子上，不高兴道：“你还点个没完了？”
　　江渊微微勾起唇角，道：“看进去点儿没有？”
　　景澄僵了一下，然后道：“算看进去一点儿吧……”
　　江渊微微俯身看他，“一点儿是多点儿？”
　　景澄犹豫道：“把公式记住了……那么点儿……”
　　江渊眯了眯眼睛，然后笑道：“还不错。”
　　景澄：？？？
　　江渊看他一脸懵，问道：“怎么这个表情？”
　　景澄道：“江渊，你不会是气傻了吧。”
　　江渊失笑道：“还听不得夸了？”
　　景澄撇撇嘴，把手移开道：“你那是夸我嘛。”
　　江渊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然后坐在他旁边，道：“我给你讲一遍，你好好听。”
　　景澄并不觉得江渊给他讲他就能听得进去，恐怕会听得更困，可是他听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反而被带进了数学的世界。
　　今天的江渊不像那天晚上故意整他才讲题，而是一个知识点拆分成足够细致的步骤，一点一点的让他吸收进脑子里。
　　景澄越听越认真，脑袋也跟江渊越靠越近，远远的看上去两个人像是在倚靠在一起。
　　一人看了看时间，然后跟身边人小声道：“走吗？”
　　身边人点点头，“你去跟会长说一声？”
　　“……你去吧。”
　　“我觉得他们俩看上去不是很想让人打扰的样子……”
　　“我也觉得是，但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去吧，我会给你祈福的。”
　　“要不让那个傻愣愣的小子去？”
　　“崔时？”
　　“他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啧，你瞅瞅你，夺笋呐。”
　　“死道友不死贫道，那谁，崔时。”
　　崔时正让黎念给他讲题，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一人挤了挤眼睛，“到点儿了，你去跟会长说一声我们先撤了。”
　　崔时点点头，“哦。”
　　黎念摁住他胳膊，道：“你怎么不去说？”
　　那人没想到还有挡路的，一时间有些发愣。
　　崔时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大白牙，道：“没事儿我去吧。”
　　黎念哪能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道：“他们不敢去就让你当出头鸟，你还真去啊。”
　　崔时见黎念维护他只知道傻乐，剩下那两个人被人说出心思都有些尴尬。
　　施清瑶抬起头，道：“你们先走吧，等下他们讲完我跟会长说。”
　　那两人听见这话，忙不迭的赶紧溜了，剩下的人该走的也走的差不多了，黎念跟崔时讲完剩下的题，又看了看景澄，想着要不要跟他去打声招呼，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景澄好不容易肯学习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然后就跟施清瑶告了别，崔时说要送她就一起跟着走了。
　　那边的风波景澄完全不知道，等江渊给他讲完题，抬起头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施清瑶了。
　　江渊看他的表情，问道：“愣什么神儿呢？”
　　景澄道：“怎么没人了？”
　　江渊想问他是不是在找黎念，但看了看施清瑶还在，教室里又安静，说话的声音很容易传过去，就道：“说明你学的特别认真，才没听见外界的动静。”
　　施清瑶站起身，道：“会长，他们到点就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江渊笑道：“确实不早了，你先走吧，我还要再等一会儿。”
　　施清瑶微微皱眉，“是还没讲完吗？”
　　景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江渊：“几点了？”
　　江渊看了一下表，道：“七点半。”
　　景澄点点头道：“我先走了。”
　　江渊摁住他的腿不让他起来，对施清瑶道：“讲完了，但是还需要再巩固一下，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明显的赶人了，施清瑶咬了咬下唇，道：“那我先走了会长。”
　　景澄没管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注意力全都放在摁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上，他伸手掰了掰，那只手纹丝不动，还加大了力气，他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让施清瑶看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见。
　　江渊目送着施清瑶出了教室门，这才转头去看景澄。
　　景澄还不知道人已经走了，低着头用两只手去掰，真是邪了门儿了，江渊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实在掰不动，又抬头怒瞪着江渊，这一抬头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了。
　　江渊支着头笑眯眯的看他，一派轻松，道：“接着掰啊。”
　　景澄磨了磨牙，总算不用限制着动作了，蹭的一下就把江渊的手拽起来了，“江、渊！”
　　江渊轻咳一声，“澄澄，别生气。”
　　景澄咬牙切齿的，显然是真恼了，“别他妈叫我澄澄！”
　　江渊把手伸过去，“你打它消气吧，它下的手。”
　　景澄看看伸到他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面还有他掰出来的红印子，只觉得江渊是真他妈的无理取闹，眼皮跳了又跳，道：“你能不能当个人？”
　　江渊见他不动手，笑了一下，倒是伸手拉过了他的手，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戴到了景澄手腕上。
　　景澄懵了一下，“你又想干什么？”
　　江渊道：“赔礼的，别生气了，我下次不使劲摁你了。”
　　景澄：“……你是不是有病？”
　　江渊不让他往下摘，道：“你能不能换句话骂我？这表是给你看时间用的，明天早上没我叫你起床也不能迟到，迟到的话扣纪律分5分呢。”
　　景澄默了一下，问道：“这玩意儿是个闹钟？”
　　江渊道：“不是。”
　　景澄道：“那你给我有什么用？我有表，明天我自己戴来。”
　　江渊道：“戴你自己的你肯定会忘的，不如戴我的，看见这表就想起来不能迟到。”
　　景澄想了一下，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江渊不给他再多说什么拒绝话的机会，道：“行了，该走了，回家之后再看看，巩固一下，别明天我问你的时候全忘光了，如果忘了会有惩罚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景澄跟着他往外走，问道：“什么惩罚？”
　　江渊眨眨眼，“秘密。”
　　景澄：……
　　校门口江渊家的车一直在等着，景澄拒绝了江渊要送他回家的提议，说自己还有事就让他先走了。
　　等到那车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景澄拎着书包往学校旁的巷子里走，跟西姐说好的有猫过去，却因为他被江渊带回家所以没有去，得去跟西姐说一声才行，省的她还记得这件事。
　　这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景澄伸手摩擦了一下江渊的手表，觉得他实在搞不清江渊的脑回路，他不喜欢累赘的东西，像什么戒指啊耳钉啊项链啊手表啊都不喜欢，他经常打架，这些东西带着影响发挥，可是这块儿表戴在他手上，他却意外的不讨厌，好像还能感受到江渊的体温。
　　正想着，景澄转进巷子，巷中的灯光下拉长了几道人影，红色的烟头明明暗暗，烟味顺着风飘到他身边让他忍不住皱眉，墙边杵着几根棒球棍，绿头发的青年站在最前边，单手将烟头按灭扔到一边，然后转过头冲着景澄笑。
　　来者不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6章 打架
　　江渊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手指摩擦着已经空下来的手腕，心中有些莫名的不适感，他微微皱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头银白色的头发，还有头发底下的那双眼。
　　司机从后视镜察觉他脸色不太对，问道：“少爷，怎么了吗？”
　　江渊觉得，景澄绝对不是那种从学校出来就乖乖回家的人，甚至他想不想回家都是一个问题，他让自己先走，是想要去哪里呢？
　　他蓦地想起只要景澄不上课，回学校的时候就会带的一身伤，有的时候是胳膊上的淤青，有的时候是唇角的伤口，甚至有的时候脸上都会出现几道划伤，江渊的心突然愈发的不安了起来，像是代表着什么危险的紧急信号。
　　司机眼见着江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惊疑不定，小心的试探道：“少爷？”
　　道路两旁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有工人正在电缆上抢修，车子驶进昏暗处，车厢内一片黑暗。
　　江渊沉声道：“掉头回去。”
　　景澄站在巷口，眼中多了些戾气，但是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眼见着那几个人狞笑着拎起墙边的棒球棍，心中想的却是江渊给他的那块表，这算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东西，不想让它报废，至少今天不想。
　　他低头看了一下，思索着把它藏到哪儿才能避免棍子波及。
　　绿头发的狞笑道：“行啊，躲了好几天总算让我逮着你了，我还以为你景澄多厉害呢，原来也他妈是个怂·逼！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往哪儿跑！老子今天非得废了你！”
　　景澄把表摘下来，然后放进书包的内侧口袋里，然后又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我、躲、你、妈——”
　　绿头发的青年笑容一收，身后的人朝着景澄围了过来，他阴测测道：“这时候了还他妈嚣张，老子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都他妈给老子上！今天必须得废了他！！”
　　几个人挥着棍子就冲了过来，景澄把书包往旁边的角落一扔，一脚就踹倒了一个冲的最靠前的人，一群人挥着棍子蜂拥而上，他躲闪不及后背上立马挨了一棍，他踉跄一下然后转身一拳头就挥了上去，这一拳头挥的又重又狠，挨了拳头的人撞到墙上又摔到地上。
　　巷子本来就窄，一群人堵在一个地方本就活动不开，原本绿头发的青年之前还暗笑这样景澄就跑不了了，可是现在，景澄只有一个人，身形又灵活，他们这几个人没一会儿身上就全挂了彩，不只有景澄打的，还有自己人的误伤。
　　景澄的状态并没有多好，后背上，胳膊上，腿上都挨了几棍，就算他躲得快，行动灵活，可这也是实打实的伤，肌肉神经突突的跳着，额头都沁出汗来，眼睛看了看四周，思索着该怎么脱身，一对多的局面他只能占一时的便宜，越拖时间他的局面会越来越危险，他可不想真的缺胳膊断腿的，他又不蠢。
　　绿头发的一行人显然是被时不时挨在身上的棍子激怒了，但却都停了手，场面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然后又互相对了个眼神，围成一个圈把景澄包围起来。
　　景澄拧着眉，身上全是戾气，眼睛一瞥，书包不知道被谁踢到了里边的角落，离他挺远，他第一次在打架的时候有点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戴在手上，也不至于想跑都不能跑。
　　诡异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几乎是在第一个人动手的瞬间，景澄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脚踹开了一个缺口，然后朝着书包跑去，棍子高高的挥起，冲着景澄的后脑勺打去，景澄听见声音转过头快速的躲开，然后另一棍也打了上来。
　　躲不开了。
　　嘭——
　　“啊啊啊！！！！！”
　　景澄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快的像是要从胸腔内蹦出来，他的瞳孔凝结成一个小点儿，倒映着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江渊。
　　世间喧嚣皆寂，眼中唯剩那一人。
　　人体摔在墙上的沉闷声混合着哀嚎不断响起，刚刚差点挥到景澄头上的那根棍子被江渊拿在手里，而那个人，手腕以诡异的姿势耷拉着，他躺在墙下捂着手哀嚎，额头撞出了血。
　　江渊下手极狠，身法刁钻，专挑让人失去行动力的地方抡，没几分钟地上就躺了一多半人，除了躺在墙下的，剩下的全都捂着腿，脸色苍白。
　　还站着的几个人都慢慢往后退着，竟是没人敢再上前了。
　　江渊抬眸看向缩在最后的绿头发青年，“席凡。”
　　听见他念出的自己的名字，绿头发的青年愣了一下，又惊又害怕，“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又无机质，恍若在看一个死人，席凡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对此发表什么感想，也不敢再问，活像一个被吓破胆的鹌鹑，早就没了带人堵景澄时嚣张的样子。
　　江渊道：“你留下，我就让你这些兄弟完整的出去，怎么样？”
　　席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渊拎着棍子，然后用一端抵在一个人的膝盖上，一用力，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挤压声还有哀嚎声就瞬间响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手下动作还在继续，他说的风淡云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席凡带来的一群人都惊惧地看着江渊，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怪物。
　　江渊抬起手，又把棍子抵在他捂着的那条腿上，上下比划着，像是在找合适的位置。
　　地上的人惊恐的睁大眼，忍不住大声喊着：“席凡！席凡你快答应他！我他妈的不想变成残废啊！！！”
　　一个人开了口，所有人都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都看向了席凡，地上的人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还能站着的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中也传达出让他留下的意思。
　　席凡脑门上沁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来，他不断地摇头，一步一步往后退，喃喃道：“不，不可能，我不会留下的……”
　　江渊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棍子缓缓下落，折磨着地上所有人的神经。
　　“草·你妈的席凡！！！你他妈让老子帮你出头的时候还扯什么兄弟情深！！！现在这时候居然要自己跑！！！王八犊子！！”
　　“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他没卖你们是吧！！！”
　　“狗日的席凡！！！草！！抓住他啊！！！”
　　叫骂声此起彼伏，席凡转身就跑然后又被身边的人摁住。
　　“你们他妈的放开老子！！！”
　　“嘘——”江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不然这样，我再给你一个选择，我们家景澄挨了多少棍，我就打你多少棍，帐清了你这些兄弟也能完完整整的出去，我手底下的这位，现在去医院应该还来得及。”
　　听上去已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比刚才的那个提议带来的压力不知道轻了多少倍，席凡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却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
　　江渊摇摇头，状似无奈道：“这都不愿意啊……”
　　一群人简直不可置信，纷纷睁大眼睛瞪着席凡。
　　江渊突然把棍子拎高起来，“没办法了。”
　　“等等！”棍子底下的人咽了口吐沫，道：“你是想让他挨了景澄挨的打是吧，没必要这样兄弟，我们都是被他忽悠来的，本意不是想找景澄麻烦，这样，你不用动手，我们帮你打，两倍，哦不，三倍，三倍的让他还给景澄！”
　　江渊微微挑了下眉，“这个……”
　　“四倍！四倍行吗！”不远处又一个人喊道。江渊把棍子一扔，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摁着席凡几人的脚下，“行啊，开始吧。”
　　席凡奋力挣扎着，语无伦次的大声喊道：“你们他妈的放开我！草！你们都他妈是傻·逼吗！！！”
　　这话一出，简直是犯了众怒，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瞬间下定了决心，一人弯腰捡起棍子，第一下就打到了他的腿弯上，席凡扑腾一下跪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他还想再骂，又一棍子打到了后背。
　　江渊冷眼看着，地上的人也有两个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从地上捡了一个棍子朝席凡走过去，事情已成定局，江渊转过身，和目光复杂的景澄对上视线。
　　景澄又见到了江渊的不同面，暴力的，血腥的，连笑里也带着阴暗。
　　江渊走到他身边，然后拉起他的袖子检查伤势，他刻意忽略了景澄看向他的目光，也不敢深究其中所代表的意思，可是在看见那空空如也的手腕时，还是没忍住皱了眉头。
　　“表呢？”他继续往上卷着袖子，语气平静，像是随便一问。
　　景澄下意识道：“藏起来了。”
　　江渊顿了一下。
　　景澄又补充了一句：“怕打坏了。”
　　胳膊上好几道青紫的淤痕交错在一起，有的甚至已经接近黑色，触目惊心。
　　江渊甚至都不用再看别的地方就知道他身上这种恐怖的痕迹一定少不了，心中一片暴虐，又生生压抑在心底，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又牵住他的手，平静道：“走吧。”


第27章 委屈
　　景澄看了看自己被牵着的手，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江渊抬眸看他。
　　景澄原本想说他自己能走，可是对上江渊那深如寒潭的眸子，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了起来，然后把头撇到一边。
　　“怕我？”江渊没有因为他的挣扎就放开手，反而又握紧了一些。
　　景澄摇摇头，他怕江渊干什么，他现在看江渊的感觉更像是闯了祸被家长逮住的小孩子，只是有点不敢跟他对视而已，鬼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实在诡异的很。
　　席凡的嚎叫声越来越刺耳，景澄好像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理由，看了看那边，道：“就让他们这么一直打下去？”
　　可是江渊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道：“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景澄抿了下唇，不说话了。
　　江渊牵着他往外走，巷口江家的车停在外边，警车的鸣笛声正在由远及近的传来，景澄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江渊拉开车门，淡声道：“这种程度的聚众斗殴，怎么也得拘留半个月起了，还不上车，你想跟他们进去挤挤？”
　　景澄转头看他，又低下头往车上爬，小声嘟囔着：“这么凶干什么……”
　　江渊愣了一下，差点气笑了，这就说他凶了？他只要想起刚才那根棍子差点打在景澄脑袋上就忍不住后怕，他这是赶过来了，那要是没赶过来呢？景澄现在会怎么样？他都不害怕自己死在这儿也没人知道吗？
　　景澄在座位上坐好等了半天都没见江渊有动静，他抬起头瞄他，却发现江渊站在车门前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江……渊？”
　　江渊上了车坐在他旁边，道：“去医院。”
　　景澄一听见医院这俩字仿佛就能闻见浓浓的药味还有消毒水味，“我不……”
　　江渊瞥了他一眼。
　　景澄：……见鬼了也是。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司机在前边开着车，从始至终安静如鸡，窗外的灯光透过窗户映在江渊的侧脸上明明暗暗，他看着窗外，试图平复自己烦躁不堪的心情，可左边几次偷偷瞄过来的视线让他完全没办法静下心。
　　——江渊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这是景澄在这安静的车厢里里唯一在脑子里刷屏的一句话，即使再不想承认，景澄也得承认他确实有点怂了，他有点儿怵江渊这个样子，不理他的江渊让他觉得无比别扭，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幅度，可是腿上的伤处碰到了座椅边缘还是疼的景澄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的痛处这时候好像才因为突然的疼痛被调动起来，让景澄再也忽视不了，胳膊疼，腿疼，后背也疼，如果是以往这并不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现在，景澄心里莫名委屈，又觉得江渊不想理他，那他还坐在他车上干什么，还不如回家呆着，在床上躺尸好歹还能舒服些呢。
　　江渊正心烦意乱，又生气后怕又惦记着景澄身上的伤，他原本想收拾好心情再跟景澄说话，避免景澄再觉得他凶他，可是身边传来的吃痛声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转头看前边吩咐道：“开稳点儿。”
　　司机降了些车速，道：“是，少爷。”
　　身边的人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江渊刚准备看他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他给景澄的表。
　　“停车，我要下去！”景澄对司机道。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然后继续平稳地开着车。
　　江渊皱着眉，“你要干什么？”
　　景澄不看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下车你没听见吗？”
　　司机又看了后边一眼，有些为难道：“少爷？”
　　江渊道：“继续开你的。”
　　司机道：“是。”
　　江渊将前后座的隔板升起来，隔绝了司机的视线，看景澄就低着头也不说话了，心中的烦躁尽数化成了无奈，他伸手捧起景澄的脸，道：“你在闹什么脾气？”
　　景澄就算脸被抬起来也不看他，又伸手扒拉他的手，闷声道：“你又不想看见我还非让我坐你车上干什么，我不会再犯校规了，补课我会让黎念帮我补，你也不用难为自己管我，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想和我说话，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让他停车，我要回家。”
　　江渊怔了一下，“谁说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景澄的唇瓣泛着白，脸色也不太正常，路灯的光照进来的时候还能看见额头上细细的汗，江渊表情严肃了起来，刚要说话，车子突然急刹车。
　　“唔——”景澄后背撞到座椅上闷哼一声，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怎么回事！”江渊伸手扶住他对着前边问道。
　　隔板对面传来了司机有些模糊的声音，“少爷，刚才有行人闯红灯，抱歉。”
　　司机心里简直是日了狗了，平常也没觉得什么，怎么今天路上状况这么多，就算隔着隔板看不见少爷的脸色，但是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他已经生气了。
　　“景澄。”江渊根本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又严重到什么程度，只能有些焦急的喊他，“怎么样？”
　　“疼……”景澄吐出一个字，他是真的疼，原本静止不动已经很难受了，这一撞，他感觉内里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撞散了一样。
　　说完了这个字，又想伸手推江渊，“不要你管……”
　　江渊见他这时候还不忘跟自己闹脾气，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干脆一伸手就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车厢空间大，景澄被拎起来侧坐在江渊腿上都不显得拥挤，他蒙了一瞬，又惊的瞪大眼。
　　江渊先发制人：“别动，一会儿再颠簸一下你真得废在车上。”
　　景澄瞪着他，又生气又委屈，凭什么江渊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他当他是什么？！耍他很好玩吗？！
　　江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指不定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只小刺猬，浑身是刺儿，可偏偏心思敏感，感觉委屈了就竖起一身的刺儿要扎人，恨不得马上把人推的远远的，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我没有不想理你。”江渊只能软着声音哄，“你说我凶你，可是我又生气又后怕，心里乱的不行，我怕我跟你说话你又觉得我凶你，想着缓缓再跟你说话。”
　　景澄抬眸看他，反驳道：“又不是我想要打架的，是他们堵我的。”
　　那小模样带着点儿委屈，还有点不服气，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还带着那么点儿跟家长告状的意思，也忘了就在上一秒还要跟江渊划清界限，简直好哄的不行。
　　江渊拿起那块儿表重新戴到他手腕上，一针见血：“有藏表的时间没有跑的时间？”
　　景澄僵了一下，又心虚起来。
　　江渊让他侧着身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又用手扶着他的肩膀固定，避免再碰到后背的伤，又在他不自在地挣扎时道：“还想让我跟你说说我为什么要生气吗？”
　　景澄老实了。
　　江渊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他心虚，但也不想在他还伤着的时候跟他讲清楚这些想起来就不让人开心的事，然后道：“闭眼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到了医院我叫你。”
　　景澄乖乖闭上眼，然后又睁开，道：“我不想去医院。”
　　江渊垂眸看他，耐心道：“必须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检查的结果只是皮外伤，那就带你回家。”
　　景澄睫毛颤了颤，抿了下唇，又道：“我不想回家。”
　　江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道：“我说带你回家。”
　　景澄怔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渊带景澄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私密性很好，全是单独病房，所以在外边的人也不多，江渊是抱着景澄进医院的，因为到医院的时候江渊叫景澄起来时却发现他有些迷糊，身体也越来越烫。
　　接到消息的医生护士推着病床等在门口，江渊把景澄轻轻放在病床上，手却被景澄紧紧抓着不放，医生用手探了一他的温度，道：“他在发烧，除了击打伤还有别的伤吗？”
　　江渊道：“我没有看见除了棒球棍之外的武器。”
　　景澄意识模糊，周围人影晃晃，他只认得一个江渊，也只能抓住江渊，内心的不安和惶恐在不断增高的温度中逐渐放大，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下意识觉得只要他放了手江渊也会像他母亲那样一去就不回头。
　　江渊被他抓着手，俯身安抚他，“没事啊，澄澄乖，我在呢。”
　　私人医院并没有那么严谨的规章制度，在这里顾客至上，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所以景澄不松手江渊也就跟着进了急诊室。
　　纵然江渊心里有准备，可是医生把景澄的衣服掀开的时候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止胳膊上有青紫的交纵痕迹，还有肚子上也有两道，脱了裤子，腿上也有，简直触目惊心，这还只是前面。
　　腰侧有痕迹延伸至身后，医生让他侧了个身，果然，重灾区在背上，零零总总的至少有五六道棍痕。


第28章 好朋友
　　景澄不想让人围观，刚给人看了两眼就想躲。
　　江渊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问道：“医生，他这些伤有多严重？”
　　医生用电子测温器给他测了一下温度，看了看道：“不好说，我开单子给他做个全面检查，至少先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他现在高烧如果是因为这些击打伤引起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
　　景澄迷迷糊糊听了这话，拽了拽江渊拉着他的手指，小声道：“我不要……”
　　江渊道：“那就请医生先去做准备工作，两分钟后我们开始。”
　　医生了然，道：“那我们先出去，护士会等在门外。”
　　江渊俯下身看景澄，因为体温的升高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澄澄乖，我们先把检查做了好不好？”
　　景澄小声道：“不要……”
　　江渊拢了拢他垂到脸颊的发丝，耐心地问道：“为什么不要检查？”
　　大概是江渊的语气太过温柔，又或许是景澄因为高烧导致他心防变低，又或者是，他真的依赖江渊，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我去了你们就都不要我了……”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不会的，不会不要你的。”
　　“会……”那层雾气还是化成水落了下来，“妈妈就是这么不要我的……”
　　尚在年幼的景澄被父母带着去医院看病，等到检查完了之后等着他的就只剩下父亲还有他的助理，他的母亲在他检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离开这个国度的飞机。
　　从此，景澄排斥一切跟医院有关的地方。
　　“我不会不要你的。”江渊凑近他耳边，承诺般的道：“江渊不会。”
　　景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他双眼模糊，只能依稀辨别清楚眼前人的轮廓。
　　“江渊……”他呢喃了一声。
　　江渊低声应着：“我在呢。”
　　抓在他手指上的手松了力气，高烧的人闭上了眼睛，声音几不可闻，“别走……”
　　“我不走。”
　　这是景澄意识消失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魔法，让他在此之后的深沉梦境中充满了暖洋洋的光。
　　滴答——滴答——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好像在他腿上来回滑动，然后又覆上了一层温度。
　　嘶——按压的刺痛感让景澄的意识慢慢清醒，他睁开眼，眼前是医院病床上洁白的枕头，还带着消毒水味，他的手背上连接着一条细细的透明管，悬挂的吊瓶正在一滴一滴的向他血管里注射药物。
　　景澄侧着头躺着，朝后看的时候只能看见江渊的半边身子，他愣了一下，江渊还在。
　　江渊坐在床边背对着景澄，伸手从一旁的推车托盘上的罐子里沾了些透明的半固体，又低下头将药抹到了景澄腿上的伤痕上。
　　随即景澄腿上就传来冰凉的感觉，他眨了眨眼，在疼痛来临的时候道：“疼……”
　　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擦过一样，景澄后知后觉嗓子无比干涩还有些疼，他动了动身体，又被一双手摁住了肩膀。
　　“别动。”江渊起身给他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温水，又从桌子上拿了根吸管放进杯子里递到他唇边。
　　景澄眼睛一直跟着他的身影转，等他过来的时候才垂下眸子，然后张嘴叼住了那根透明吸管喝了几口水，才问道：“我睡了多久？”
　　江渊道：“一个多小时，张嘴，再喝点儿。”
　　景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叼住那根吸管，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体温降下去不少，脑子也清醒不少。
　　江渊看着他把杯子里的水喝的快见底才把杯子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景澄呆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躲开，乖乖的让他检查。
　　江渊道：“退烧了。”
　　景澄应了一声：“嗯。”
　　江渊抬头看了看吊瓶里的液体，道：“等这瓶输完我们就回去，饿不饿？”
　　景澄道：“饿……”
　　江渊又问：“想吃什么？”他顿了一下，“算了，你也没得选。”
　　景澄抿了下唇，道：“今天来医院的钱我回去之后转给你……”
　　江渊眯了眯眼睛，俯身看他，然后突然笑了，“我差你这点儿钱？”
　　景澄微微摇头，混沌前的记忆渐渐回笼，他只是不知道该跟江渊说什么，或者该怎么面对他。
　　江渊摸透了他的心思，道：“记得自己干什么了？”
　　景澄僵了一下，“嗯……”
　　江渊看着他的眼睛，“那也记得我说什么了？”
　　景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睫毛颤动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江渊用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道：“那就好好记着。”
　　景澄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着江渊。
　　江渊被他看的心里一软，道：“我不要钱，你跟我算的这么清楚，是把我当跑腿儿的了？还要算跑腿费？”
　　景澄听他这么说，反驳道：“当然不是。”
　　江渊道：“那就不要跟我算这么清楚，要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
　　景澄问道：“这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吗？”
　　江渊看着他，道：“不是，这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的相处方式。”
　　景澄疑惑道：“哪是什么？”
　　江渊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好朋友。”
　　景澄有些不解的看他。
　　江渊道：“好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分清楚彼此之间的界限的，跟普通的朋友不一样，你可以冲我发脾气，也可以要求我陪着你，谁欺负了你还可以让我给你出气，反正就是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景澄微微睁大眼，总觉得江渊说的话哪里有些奇怪，可是一时间又无从论证，然后他问道：“就像你今天替我打那些人吗？”
　　江渊轻咳一声，道：“算是吧。”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医生和护士站在门口，江渊站起身，“进来吧。”
　　护士走到病床前将景澄手背上的针拔掉，又给他贴了一个创可贴，然后用测温器给他测了一下体温。
　　医生接过来看了看，道：“烧已经退了。”
　　江渊朝医生问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医生点点头，道：“开的药晚上睡前吃，刚刚已经有人领走了。”
　　江渊点点头，道：“知道了。”
　　医生道：“今天晚上外敷药的作用就是修复，到明早这期间最好不要自己行动，我让人推个轮椅过来……”
　　“不用了。”江渊道，“我抱他出去就行，来回坐起难免会蹭到伤。”
　　医生怔了一下，看了看景澄，然后道：“那也行。”
　　景澄被他的话惊了一下，病房里还有别人在，被人抱出去这种事简直是在他的羞耻线上蹦迪，江渊这也……虽然他是为了他好，但是蹭那么两下他真的疼不死……
　　“江渊……”眼见着江渊俯下身，景澄有些羞恼的小声叫他。
　　江渊朝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医生护士立马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然后他道：“没人了。”
　　景澄：“……这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吗？”
　　江渊沉默了一下，道：“你明天是想在床上躺着还是想出门？”
　　景澄：？？？
　　江渊道：“如果明天你的伤还那么恐怖，那我就不得不请假在家看着你老老实实躺着养伤了。”
　　景澄：……
　　江渊俯下身，伸手穿过他的肩膀和膝弯，“搂住我脖子。”
　　景澄纠结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的搂上了江渊的脖颈，然后又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快点儿走。”
　　江渊唇角勾了勾，脚步轻缓，嘴上应着：“嗯，那你藏好了。”
　　这一趟折腾下来回到江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江母早就上楼去睡美容觉了，江父加班是常态，江渊把人抱进江家直接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景澄全程把头埋在江渊怀里，将’只要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的心态贯彻到底。
　　江渊见他装了一路的鸵鸟，心下好笑，把他放到早就让人铺了好几层软垫的床上，然后道：“行了，没人了。”
　　景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松开了搂在江渊脖子上的手。
　　江渊问道：“这样疼吗？”
　　景澄的后背挨在床上并没有感觉有多疼，输的液还有外敷的药到底是起了作用的，他摇摇头，“还好。”
　　江渊松了口气，医生说景澄身上的伤看着很恐怖，但是一番检查下来都是皮外伤，开了口服的输液的外敷的药三管齐下，大概一晚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等淤青消下去就好了。
　　至于发烧，医生说是病毒入侵，跟那些伤无关，应该一早就有些征兆了，只是刚好在受伤的时候因为身体虚弱一起激发出来罢了，只要退了烧就没事了。
　　房间的门被敲响，佣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刚熬好的清粥还有两碟小菜，手中提着从医院里拿回来的药。
　　江渊指了指书桌，“放在那边儿吧。”
　　佣人把东西放下，然后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江渊道：“你出去吧。”
　　佣人道：“是。”
　　景澄闻见饭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隐约还带着点儿疼。
　　江渊也没笑他，起身把一碗粥端过来，道：“吃药得忌口，今天晚上先喝粥吧。”
　　景澄看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然后放在唇边吹了吹，突然有些不自在，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还真不能自己来，只能乖乖的张开嘴让江渊喂。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9章 害怕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景澄胃口很好，又乖的不行，江渊喂完了最后一口竟然有些舍不得放下勺子，像是很平常的问道：“还吃吗？”
　　景澄看了看书桌上的盘子，又舔了舔唇瓣，最后摇摇头道：“不吃了。”
　　江渊把他的表情收进眼底，心中又无奈又好笑，这个时候倒懂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把另一碗粥端起来又走回床边，这么一会儿功夫温度变得刚好，他舀起一勺喂到景澄唇边，跟哄小孩儿似的：“啊——”
　　景澄鼻子动了动，又抿了下唇，道：“你还没吃饭。”
　　江渊笑了一下，“在家还能饿着我？乖，张嘴。”
　　景澄想想也是，张开嘴巴继续接受投喂，于是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的又吃了多半碗，景澄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饱了。”他说。
　　江渊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角，景澄仿佛已经渐渐习惯了江渊亲昵的动作，倒是没有再躲，懒洋洋的陷在柔软的床铺中张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既然吃饱了，那我们就来谈谈今天的事儿。”江渊用勺子搅了搅碗中剩下的粥，然后舀起来喝了一口。
　　景澄原本心虚，看见他这个动作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惊道：“江渊！”
　　江渊抬眸看他，“怎么了？”好像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再自然不过。
　　景澄看他那样自然的样子，突然有些纠结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那……那是我吃的……”
　　江渊看了看粥，微微皱眉，“你还没吃饱？”
　　景澄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勺子，呆呆道：“不是，那是我用过的……”
　　江渊顺着他的手看了看，点点头道：“我知道啊。”然后又喝了一口。
　　景澄惊呆了，江渊太过理所应当，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渊就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将他剩的小半碗粥喝掉，然后又起身把碗放到书桌上的托盘上从一边把药拿出来放到手心里，端着水杯回到床边，让景澄张嘴把药放进他嘴里，然后用吸管喝了水把药咽下去。
　　最后，又拿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起身道：“你想想一会该怎么交代今天的事情，我先去把这些东西放到楼下去。”
　　景澄几乎是全程以梦游的状态完成这些动作的，他真的有点分不清他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难道他在病床上睡着之后一直没醒？
　　他现在何止是一脸懵逼，他满脑子都是大写的懵，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景澄转了转眼珠，有些机械的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
　　——嘶，这他妈居然不是在做梦？！
　　江渊端着托盘站在走廊中，景澄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他后背倚在一旁的墙壁上，单手端着托盘，然后另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双眼，黑色的碎发中瓷白的耳朵渐渐爬上红晕，他压根就没有表面上那样自然。
　　心脏异于常速的跳动着，即使到现在还在活跃着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掌心下热度不减反增，江渊舔了舔唇瓣，良久，才将手放下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回到房间的时候江渊以为景澄肯定已经睡着了，刻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是关上房门转身的时候却对上了景澄看过来的双眼。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少年的声音有点儿糯，能听得出强撑的睡意，又像是撒娇似的抱怨。
　　江渊走到床边坐下看他，“怎么还没睡？”
　　景澄道：“你不是让我交代问题吗？”
　　江渊勾了勾唇角，言语轻柔宠溺：“澄澄这么听话？”
　　景澄看了他一眼，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示什么看法，算是默认应下了，道：“是他们堵我的，不是我要打架的，堵了好几天，就算今天没碰到，之后也会碰到的，我……”
　　他抿了下唇，“习惯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江渊却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为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跑做解释，他习惯了打架，也习惯了一对多，所以第一反应不是打不过赶紧跑，而是打，因为不可能一直能跑掉的，只有打趴下那些人才能换一个清静的日子。
　　江渊也不是真的要听他发表什么知错感言，看见他的那些伤时一腔怒火只化成了满腔心疼，这么重的棍子打在身上，他家澄澄得有多疼。
　　景澄见他不说话，一双眸子有些不安的乱颤，用手指揪了揪江渊的衣角，又咬了下唇瓣，有些结巴道：“你……你别生气了……”
　　江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角上的手指，伸手捉住放进被子里，然后伸手揉了揉景澄的头发，将那头银白色的发丝揉的微乱，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很害怕。”
　　景澄怔怔的看着他。
　　江渊道：“我到那儿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人挥着棍子往你脑袋上砸，景澄，如果那一下你没有躲开会发生什么？如果我去晚了呢？如果第二棍我来不及挡下来呢？如果我根本没有去呢？明天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江渊俯下身，让景澄的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上，“只要一想到种种不好的可能，这里都快要停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景澄喉结微动，他听见的好像不止有江渊的心跳。
　　江渊垂下头，在他的发丝上轻吻，蜻蜓点水，景澄毫无所觉。
　　“好了。”江渊起身，“睡吧。”
　　景澄没有从突然结束的话题中缓过神，下意识道：“就这样？”
　　江渊垂眸看他，“以后不要这样了。”
　　景澄道：“哪样？”
　　江渊道：“不要傻傻的一个对上好几个，你又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孙悟空，打不过就跑一点也不丢人。”
　　景澄以为他会说‘不要让我担心’，可是没想到却说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垂着眸子有些恹恹的。
　　江渊的话还没说完，他微微抬起景澄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如果非要打架，那让我跟你一起去，不许再自己单枪匹马的行动，我真的会很担心也很害怕，知道了吗？”
　　景澄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有点开心，又矜持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点了点脑袋，“哦——”
　　江渊被他故意拉长的语气逗笑了，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你哦什么，我问你知道了吗？”
　　景澄眼睛一闭，唇角都是微微上翘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江渊轻轻弹了他脑门一下，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比谁都乖巧，这刚不准备跟他算账了，尾巴翘的又比谁都快，还真是小猫习性。
　　医院开的药中有助眠成分，早在吃完药的时候江渊就知道景澄得困了，这时候也不逗他了，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道：“睡吧，晚安。”
　　景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然后极快的轻声说了句：“晚安。”随后又马上闭上了。
　　江渊笑了一下，起身去浴室洗漱。
　　景澄睁开眼，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浅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江渊被子上独有的草木香倒是也没那么让他难以忍受了，他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上映出江渊的身影，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放到鼻翼下方，然后这才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深眠。
　　等到景澄再见到西姐的时候已经是周五下午了，所有学生都到礼堂准备等迎新晚会的开始，各个班级的表演人员都已经全部聚集在了后台，天气闷热，后台只有两个大电扇发挥着微弱的清凉作用。
　　景澄跟着江渊进到后台的时候就被里面乌烟瘴气的吵闹声还有闷热感逼的往后退了两步。
　　正在忙碌穿梭的学生们看见江渊带着景澄进来，动作只是微微滞停了一瞬，然后又该干什么干什么，再也没了之前一见到景澄就躲着走的样子。
　　一中谁不知道，自从高二分了班之后，短短几天，景澄就被江渊收的服服帖帖的，两个人同吃同走形影不离，一开始一堆人还呈观望状态，可是看景澄就乖乖跟在江渊身边再也没闹过事儿，他们的心防就逐渐放了下来，觉得江渊也许真的能管住景澄。
　　就连任课老师，也在上课的时候试探的点景澄的名字提问问题，少年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凶，头上的一簇头发还因为睡觉压着的缘故微微翘着，任课老师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个小祖宗一不高兴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少年只是瞪了他身边的人一眼，然后盯着黑板看了半天，就在任课老师快药放弃让他坐下的时候，少年磕磕巴巴的说出了答案，虽然有一半是他身边的人小声提醒的，但是任课老师完全无视了，他有些激动，觉得景澄真的有救了，简直是他教学生涯中的有生之年系列。
　　全校都知道江渊把景澄制住了，对江渊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江渊看着自己身边那个明显有些不想呆在这里的少年，微微低头凑到他身边低声哄着：“澄澄乖，我们就呆一会儿，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就去前边吹空调好不好？”
　　景澄转头瞪他，“你不要在这儿叫我澄澄！”
　　江渊笑了一下，顺着毛摸，“好好好，不在这儿叫，回家再叫，我们澄澄要面子的。”
　　景澄眯了眯眼睛，选择无视了他又一声的“澄澄”，道：“你去看，我在这儿。”
　　江渊纠结了一下，见他实在不愿进去，里面也确实又闷又热，还混合着各种味道，妥协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我去看一圈就出来。”
　　景澄胡乱的点点头，道：“嗯嗯嗯，你快去吧，磨磨唧唧的。”
　　江渊失笑，小猫咪的伤快好了又变得不黏人了，不过好在，虽然总是奶凶奶凶的朝他伸爪子，可每次到他面前的都是软乎乎的肉垫，还是很乖。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0章 低估
　　景澄百般无聊的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还有人举着照相机记录节目开始前后台的花絮。
　　一个女生穿着礼服样式的裙子神色匆匆的朝这边走来，她用手抱着一部分裙摆上厚厚的纱又有一部分不断掉下来，景澄原本只是瞄了一眼就要转头，女生因为着急不小心踩到了掉落的薄纱，惊叫了一声就要向前栽倒，景澄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拽住了那个女生的胳膊。
　　“呼……”那个女生惊魂未定的呆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谢……谢……”
　　她中间微微停顿了一下，恍若劫后余生的表情此刻多了一些惊讶还有一些微妙，眼睛还一直盯着景澄看。
　　景澄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见她站稳就松开了手，然后又抱着臂倚到了一边的墙上。
　　女生视线跟着他转，唇瓣还微微张着，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好绝……”
　　“发生什么事了？”江渊从里面出来看了景澄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个女生，见她直勾勾的盯着景澄，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女生回过神，忙道：“没事没事会长，我刚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差点摔倒，是景澄同学拉了我一把。”
　　江渊道：“没事就好，快进去准备吧，离开始还有一会儿，不要急。”
　　女生道：“好的好的。”
　　景澄靠在墙上轻嗤了一声，嘟囔道：“真假……”
　　江渊转身看他，那目光看的景澄有点发毛。
　　“你干嘛？”
　　“没事，就是觉得我低估你了。”
　　景澄皱皱眉，这人又在说什么？
　　江渊转了下头，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脾气来的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了些，光是看见别人用惊艳的目光看景澄就觉得心中不舒服，这还是在景澄名声不好的场面下，那要是有一天事情真相大白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睛要往他身上贴，想想就烦躁。
　　景澄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莫名问道：“你又怎么了？”
　　江渊毫无预兆的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然后半是无奈半是咬牙道：“你可真不让人省心，真该把你变小装兜里带着。”
　　景澄伸手揉了下自己被捏过的脸颊，皱眉道：“我又怎么了？江渊你什么毛病？”
　　江渊自动忽略他后半句话，无声叹息，招人而不自知，说的就是他。
　　景澄正不想在这儿呆着，借着江渊说他，转身道：“我不在这儿呆着不就行了嘛，省得招你烦，走了走了。”
　　江渊伸手拽住他后衣领把他拎回来，差点儿气笑了，“挺聪明啊，看着没杆儿爬还自己找杆儿爬？”
　　景澄眨眨眼，被人拆穿了也就一点点心虚，梗着脖子道：“你就说你是不是说我了吧。”
　　江渊发现景澄不但耍赖的本事日渐增长，还学会先发制人了，笑了一声，“行，是我先说你了，你打算上哪儿去？”
　　景澄伸手去够他的手，一边够一边扭身子企图逃脱，“就……随便走走……”
　　江渊点点头，“原来是要出校门。”
　　景澄：……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渊看他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道：“看着你自己的表，半个小时之后回来，晚一分钟我扣你纪律分。”
　　景澄抬头看他，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你让我去？”
　　江渊挑眉看他，“不去了？”
　　景澄道：“当然去！不过，你不看着我了？”
　　江渊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得时刻让人看着，只有一点，不管你要去干什么，不许打架，按时回来，知道了吗？”
　　景澄得了自由喜上眉梢，完全忘了这几天谁一直寸步不离的看着他的，道：“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回来找你。”
　　江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深，景澄不会忍受太久他这样一直限制他行动的，再不放出去呆呆，怕是就要跟他炸毛了，今天想出去估计是因为前几天打架前要去的地方吧，或许是他变成猫的时候经常呆的地方？
　　“会长。”
　　江渊神色重新变得温润无暇，转头道：“怎么了？”
　　景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唇角原本是翘着的，可是越远离礼堂，唇角越下落，直到抿成了一条线，他突然停下脚步朝后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去礼堂了，这条路安安静静，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江渊时刻让他跟在身边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觉得烦，可是江渊现在不在他身边了，他又有种别扭的感觉，就好像江渊不在他身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样。
　　景澄低头看了看时间，快去快回吧，他这么想着，然后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自由飞翔还是老样子，西姐换了一件全身缀着银色闪片的露脐吊带懒洋洋的躺在吧台后边的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闭目养神。
　　景澄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右边那一排机子都开了，自己找位置呆着，一会儿走的时候再过来交费，别想着吃白食，周边的人都替我盯着呢。”
　　景澄默了一下，道：“西姐。”
　　西姐把书拿下来，“景澄？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啊，你家猫也没来。”
　　景澄道：“嗯，他去了别的地方，我这几天有事儿也没来，今天来跟你说一声。”
　　西姐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我给你把机子开开？”
　　景澄摇摇头，“不用了，我得回去了。”
　　西姐看了看时间，“你今天这么早回家？”
　　景澄看了下时间，道：“不是，我先走了西姐，回见。”
　　【呜呜呜，今天被裙子绊倒了，被景澄拉了一把才没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MD他真好看啊！！！感觉跟传言里一点都不一样！！！为了防止自己沉迷，还特意去查了一下，除了那一件事，好像从来没有景澄欺凌同学的记录，就没有人发现吗？】
　　匿名：我发现了，除了LW那件事他犯的校规没有一起是校内打架，我一直觉得那件事蛮奇怪的。
　　匿名：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有人洗白了？
　　匿名：又是受害者有罪论？什么深仇大恨能把人打成那样？
　　匿名：是啊，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匿名：【截图】这是我搜罗的学校公布出来的全部处分单。
　　匿名：楼上牛逼，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能搜罗到。
　　匿名：淦！还真没有！
　　匿名：那件事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原因来，听说JC闭口不谈，当时家长都来了，经过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听见他爸问他为什么不说原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事情就稀里糊涂的了了，L家拿了钱走了。
　　匿名：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楼主：我还搜了一下帖子，没有一个帖子说景澄欺负他了，就算一个不敢说，那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人里就没有一个敢说实话的吗？关于景澄的传言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匿名：楼主别是被美貌蒙了智吧，你自己都说除了那件事，那件事还不算事儿？就算只有那一件都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楼主：你看清楚，除了那件事没有任何欺凌同学的事情，我在说那件事之外的事情，全校那么多人传的邪邪乎乎，就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指证景澄真的欺负过他吗？如果真的没有，那就算是那件事，是不是也有隐情？
　　匿名：楼主也是牛批，实名发帖正面刚，我特好奇当时发生了什么能让楼主心态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匿名：来了来了，现场高清图。【图片】
　　匿名：！！！
　　匿名：！！！
　　匿名：楼主挺好看，就是有点像背景板～
　　匿名：这画面好他妈像童话！！
　　匿名：景澄好绝一男的！！！
　　匿名：我突然想染个银白色的头发……
　　匿名：麻麻我看见王子了！！！
　　匿名：我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景澄的样子，感觉跟江渊不相上下啊……
　　匿名：清醒点清醒点！！！有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到底有没有隐情，在线等挺急的！！！
　　匿名：别他妈在这儿看了！快出去看爆帖！我他妈要疯了！！
　　【我！！！！！草！！！！！！】
　　「江渊转身看景澄.jpg」「景澄皱眉.jpg」「江渊捏景澄脸.jpg」「江渊拽景澄衣领.jpg」「景澄冲江渊笑.jpg」
　　匿名：这他妈是什么！！！
　　匿名：会长的驯服记录？？？！！！
　　匿名：我房子塌了？？？！！！
　　匿名：楼上什么意思？？？
　　匿名：有亿点点甜。
　　匿名：也就绕地球三四圈吧。
　　匿名：妈的那个捏脸我没了！！！
　　匿名：从别的帖子过来的，景澄笑的好乖！！！
　　匿名：淦！我的底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匿名：新生一枚，早就说过景澄长的绝了，还被人追着骂（小声哔哔）
　　匿名：对不起，我三观跟着五官走了。
　　匿名：链接。你们可以去看看这个帖子，我现在觉得我可以了……
　　匿名：我去看了，还真没有，同问，那些他总是欺负同学的谣言是怎么传的？
　　匿名：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呗。
　　匿名：我知道他好看，但是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好看啊！
　　匿名：我也！我之前都不敢看他的说，现在一想好亏！
　　匿名：其实关于LW那件事，应该是有问题的，之前跟LW在一个初中，他们班的人都说他有点……呃……猥琐，但是上了高中他们班的人倒是没有说这个的，我以为是传言，就没当回事，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1章 上下
　　「管理员进入本帖」
　　管理员02:请刚才说李维那件事的同学私聊我，还有其他知道一些情况的同学私聊我，一中学生会诚挚为每位同学服务，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有失公允的事情发生。
　　管理员02:不信谣不传谣，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决断，而不是任由未证实的事情牵动着思维走，景澄同学除李维事件外确实没有一起因为欺凌同学而上通告的处分单，希望各位同学可以经过此次事件共勉。
　　这段话出来之后帖内陷入了久久的寂静之中，过了好半天才有人说话。
　　匿名：这是官方亲自下场辟谣？
　　匿名：这是护着吧……是吧……
　　匿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匿名：我也觉得，之前传了那么久都没见学生会说什么，怎么这次……还点名要重新查当年的事情……就很微妙……
　　匿名：不是会长，他一直在后台忙来着，没有看校园通。
　　匿名：不是也跟会长有关系吧……
　　匿名：诶，景澄不见了诶，我刚还看见他在后台门口站着。
　　匿名：会长回来之前他就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走的时候看样子还挺高兴，不知道会长答应了什么。
　　匿名：哇～哦～很难不想歪……
　　匿名：+1
　　江渊原本以为景澄怎么着也得卡着半个小时的点儿回来，可他在转身看见景澄的时候发觉才过了十几分钟。
　　少年还是抱着臂倚在墙上，好像从没离开过的样子，好看的眉眼盯着江渊那边完全不知道他一出现就招惹了多少视线。
　　江渊身边正有人说着话，他朝景澄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景澄抿了下唇，还是朝他走了过去，小声道：“你叫小狗呢？”
　　江渊笑了一下，示意刚才跟他说话的人继续说，景澄也没再说话了。
　　那人听不清景澄小声说了句什么，又见江渊等他继续说，说话提高了语速又简洁了一些不必要的措辞说完就离开了。
　　江渊带着景澄在后台转，因为人来人往的缘故一直没有说上话，景澄感觉这一路走下来，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还带着一些他有点看不明白的情绪。
　　裴莉穿着礼服走过来，“会长，要开始了。”
　　江渊点点头，道：“去幕后候场吧。”
　　裴莉看了一眼景澄，因为有别人在所以有些不好意思，道：“会长，那个……你带着手机，能不能帮我在跳舞的时候录一段啊……”
　　江渊拒绝道：“有专门拍摄视频的同学，他们的相机清晰度可要比我的手机高多了，而且所有的节目都会收录，到时候让他们单独剪辑一段出来给你。”
　　裴莉显而易见的有些失望，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江渊转过头，见景澄一直看他，问道：“怎么了？”
　　景澄纠结了一下，然后道：“她……是不是也喜欢你？”
　　江渊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景澄道：“她刚才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只有喜欢才会因为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产生情绪波动，你们说的。”
　　江渊定定的看着他，“你能分辨清楚不同感情之间的区别了？”
　　景澄道：“应该能了吧……”
　　江渊道：“那你能分辨你……”他突然住了口。
　　景澄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江渊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去前边吧。”
　　说是迎新晚会，可其实还是老一套，唱歌跳舞小品舞台剧，几个样子轮着来根本没有什么新意，因为年龄的原因，演的小品经过排练之后也还是四不像，压根没有一点笑点，倒是因为他们滑稽的表演让不少人笑了出来。
　　景澄这是第一次看这种节目，高一那一次他直接去的网吧，原本带着些新奇，可是到了最后却有点昏昏欲睡了起来。江渊侧头看了他一眼，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防止他支撑不住倒下来的时候不会磕到头。
　　程野坐到他旁边，把手里的校园通递给他，道：“这小子藏得挺好。”
　　江渊接过来看了看，微微皱眉，“骚扰？”
　　程野看了景澄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跟我说这个的同学也不知道太多事情，只是从跟他同班的学生嘴里听见的，因为当时是聚会，几个相熟的朋友凑在一块吐槽班里同学才说出来的，所以真实性未可知。”
　　江渊道：“也就是并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吗？”
　　程野耸耸肩，换了个姿势，“半真半假，我觉得在学校里应该不至于做出骚扰女同学的事情，除非他真是个蠢蛋，但是根据高一他们班同学对他的评价来看，他显然不蠢。”
　　江渊把校园通递给他，“那就是在校外了。”
　　程野挑了挑眉，“这么笃定？我说江哥，你挺护着那谁啊，几个意思？”
　　江渊瞥了他一眼，道：“他没名字？”
　　程野比了个OK的姿势，“有有有，景澄嘛，你先别急着给我，你再看看这个。”他划出一个帖子。
　　江渊看着那里面的照片，眸中闪过一丝趣味，赞赏道：“照的不错。”
　　程野“啧”了一声，手指划到下边，“您老先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
　　匿名：就这组图，我的CP大旗已经扛起来了，它有自己的想法，不肯下去！
　　匿名：我的旗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
　　匿名：啊！我见到了两面大旗冉冉升起的神圣之光！
　　匿名：等等，为什么是两面？？？？
　　匿名：这明显就是会长攻啊！！
　　匿名：谁说不能是恶犬攻？？？
　　匿名：这明显就是驯服忠犬的盘啊！谁说景澄受我第一个不服！！
　　匿名：妈的那个拎衣领你们没看出来谁上谁下？？？
　　匿名：最后景澄笑的那么开心，盲猜会长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站景澄攻！
　　匿名：我会长无所不能！必须得是铁杆铮铮的1！！！
　　匿名：我校霸无坚不摧！唯独对会长化成绕指柔！必须是1！！！
　　匿名：杂食党表示怎样都很开心！
　　匿名：同！你们想想那么温柔的会长脸颊通红眼中含泪的喘气，抓着床单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和校霸十指相扣，受不住想让他轻一点还要温温柔柔的哄，吸溜～
　　匿名：！！！！我他妈又可以了！！
　　匿名：淦！我居然有点动摇！！邪·教！你们这是邪·教！！
　　程野看着一条一条蹦出来的言论越来越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看了江渊一眼，发现他脸色凝重，心头一跳，道：“别看了别看了，他们就是无聊，马甲一匿什么都敢说。”
　　江渊躲过他想来拿校园通的手，道：“反了。”
　　程野愣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大悟，“这群人确实是反了，连你都敢YY，我把帖子删了。”
　　江渊隔开他的手，“你看节目。”
　　程野：……他刚才为什么要手贱让江渊看这个，这下好了，看不出情绪就证明江渊要变态了啊，别问，问就是后悔。
　　匿名：你们再想想，那么生人勿进的校霸同样脸颊通红眼中含泪，但是咬着下唇忍着不出声，时不时受不住呜咽两声，深了就带着哭腔骂人，会长温柔的亲亲哄着然后更用力，吸溜～
　　匿名：二营长！把他娘的意大利炮给老子端过来让老子给楼上的友军轰个爆米花吃！
　　匿名：卧槽，这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匿名：好香好香，吸溜～
　　匿名：一群lsp
　　程野一直注意着江渊的表情，不知道他又看见了什么，唇角一点一点的勾了起来，程野提心吊胆的，提起十二分防备来，却听江渊说了一句：“对了。”
　　？？？什么对了？
　　江渊道：“找找李维曾经初中的同班同学具体了解一下，尤其是女生。”
　　程野以为他这句话是和上面那声对了连在一起的，道：“我知道，已经让人去找了，不过，你没事儿吧。”
　　江渊抬眸看他，“我有什么事儿？”
　　程野努了努嘴，“那里边说的……”
　　江渊把校园通递给他，“不至于。”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页面已经关了，见他没生气也就没再当回事，道：“有结果了就告诉你，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景澄？”
　　江渊有些怀疑的看了看他，道：“他当时一个字不说，现在就会说了？”
　　程野噎了一下，江渊那眼神，他是被鄙视智商了吧，绝对是吧。
　　景澄的脑袋在点了又点之后终于砸在了江渊的肩膀上，可是他没有安稳下来，却是醒了。
　　“唔……还没结束吗？”
　　江渊转头看他，见他睡眼惺忪，脑子里又浮现出帖子里的话，他喉结微动，靠近了景澄低声喊他：“澄澄。”
　　景澄侧头看他，样子呆呆的，“干什么？”
　　江渊伸手比了比上下的手势，声音里带着些诱哄：“上面还是下面？”
　　景澄抬头看了看，然后道：“我会飞？”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失笑，“应该不会。”
　　景澄打了个哈欠，“那你还让我选。”
　　江渊问道：“那你就是在下面了？”
　　景澄道：“你要去上面？”
　　江渊点点头，然后看着他。
　　景澄丝毫没有看出他眼中的深意，伸手指了指房顶，道：“飞一个。”
　　江渊摇摇头，“我也不会飞。”
　　景澄清醒了一点，道：“那你在说什么屁话。”
　　江渊看着他因为打了哈欠变得有些湿润的双眸，如果是景澄的话，他自言自语道：“也不是不行……”
　　景澄疑惑道：“你说什么？”
　　江渊笑了一下，道：“我说怎么样都行。”
　　景澄皱了下眉，实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道：“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渊攻景澄受，不逆！！


第32章 篮球赛
　　“当X轴上……”
　　“那个……”
　　江渊正在给景澄讲题，听见声音抬起头，见刘雪晴手中拿着个本子有些局促的站在桌旁，问道：“班长有什么事吗？”
　　刘雪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道：“会长，我是来找景澄的……”
　　景澄听见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起头看她。
　　刘雪晴把手中的本子抓紧了一点，道：“前两天体育课的时候体委和5班约了一场篮球赛，就在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开始，可是他这两天生病请假了，所以人数不够，我想问问景澄你可不可以参加……”
　　景澄怔了一下，先是看了看江渊，满眼都写着疑惑。
　　江渊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要找他？”
　　景澄也转头看刘雪晴。
　　双重美颜暴击让刘雪晴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说话也开始有点结巴：“就……就是……有人发了一张你在校外篮球场打球的照片……所以……所以我才……”
　　景澄疑惑的问道：“你在哪儿看见我照片的？”
　　刘雪晴道：“就在……”
　　“他参加。”江渊突然打断了刘雪晴的话。
　　“啊？”刘雪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又道：“哦！好的好的！会长你们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景澄瞪大眼睛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了？”
　　江渊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挽回形象的机会。”
　　景澄莫名道：“挽回什么形象？不对，为什么从那次晚会之后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而且就算缺人，他们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找我吧。”
　　距离晚会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从那以后景澄就发现，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有很多人时不时的看他，被他发现了之后又转过了头，其上还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诡异的很。
　　江渊点点头：“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景澄抿了下唇，“你干的？”
　　江渊笑了一下，“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事情的真相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水落石出的。”
　　景澄皱了下眉，总感觉他的话里意有所指，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江渊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还没说完，人的本质也同理，或许是他们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觉得你人其实还不错呢。”
　　景澄翻了个白眼，“扯淡。”
　　江渊敲了敲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又说脏话。”
　　景澄：？？？“这是脏话？这他妈才是脏话。”
　　江渊道：“看来我还是有预知能力的，这不，提前打完了。”
　　景澄：……“江渊你是不是有病？”
　　“江渊你是不是有病？”
　　异口同声，江渊的声音中还带着些揶揄，他笑眯眯的看着景澄，“澄澄，你的口头禅什么时候能变一变？”
　　景澄深吸一口气，妈的，拳头硬了！
　　江渊好像格外热衷于把景澄惹炸毛之后又去哄这件事，见他炸了毛又没完全炸的样子，选择见好就收。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讲了半天题开个玩笑轻松一下嘛。”
　　景澄的拳头紧了又松，反复几次之后还是松开了，算了，又不能直接打死，道：“我不参加那什么篮球赛，你自己答应的事情自己去搞定！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江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趴了上去只漏出半张侧脸，从下往上看景澄，“可是我想看。”
　　景澄垂眸看他：“你想看什么？”
　　江渊道：“我想看你打球。”
　　景澄嗤了一声，“你想看关我什么事儿？”
　　江渊眨了眨眼睛，俊逸的面容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可怜，“你是不是忘了我明天要去参加竞赛了？”
　　景澄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江渊往他那边凑了凑，“关系大了，看你打球是我考试前唯一的愿望，这愿望要是完不成，我就无心考试了，如果考不好，会很惨的。”
　　我信你个鬼！景澄心道，虽然江渊说了一堆，但是他一下就能听清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关联，纯粹是他扯淡，还有，江渊会考不好？就他每次考试都坐在第一的位置上毫不动摇，会考不好？扯谎也不扯点有说服力的，啧，管他今天说什么，他景澄都绝对不会动摇的！
　　江渊继续道：“还有徐老师会找我谈话，没准还会骂我，这样全办公室老师都知道了，他们都会笑我，掉下神坛很恐怖的，我会茶不思饭不想，没准还会把自己饿死……”
　　见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景澄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道：“快闭嘴吧你，烦死了。”
　　江渊从善如流的住了嘴，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景澄看，因为镜片的缘故，好像能从里折射出光来。
　　景澄被这种目光看的后背发麻，伸手遮在他眼镜上方，凶巴巴道：“仅此一次。”
　　江渊无声的笑了一下，然后道：“这样遮眼睛是不对的。”
　　“啊？”
　　下一瞬，景澄的手掌就贴在了带有温热触感的肌肤上，掌心带着些细微的痒意，忽闪忽闪的，是江渊的睫毛。
　　“这样遮，我才什么都看不见了。”江渊道。
　　景澄楞楞的垂眸看他，唇瓣微张，然后像是烫到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心脏猛烈跳动个不停。
　　江渊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景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道：“学会了吗？”
　　景澄不知道为什么心慌的厉害，“江渊你……”
　　江渊疑惑道：“我怎么了？”
　　景澄手指微蜷，道：“无聊！”
　　江渊对他说的话照单全收，“嗯。”
　　叮铃铃铃——上课铃响了，景澄低头看了看刚才捂在江渊眼睛上的手，然后抿了下唇。
　　下午的体育课是三个班一起上的，一班和五班约的篮球赛由体育老师做裁判，二班和两个班的其他人当观众。
　　等到两班的人站在场上的时候，人群中发起一阵低呼，像是惊讶又像是兴奋，可是场上的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五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景澄，这交流区里说的是一回事儿，见了面还要打球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就连一班的几个人也挺不自在的，原本是反对的，压力太大了，可是奈何自家班里的女生铁了心要看景澄打球，他们也就只能这样硬着头皮上了。
　　体育老师嘴里叼着哨子，看两边气氛低迷，吹了一下，道：“干嘛呢都，一个个跟快睡着了似的，上次约战的时候不挺嗨嘛，咋了，现在怂了？还一怂怂一窝？要不你们组个队跳皮筋儿去吧。”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都是气血方刚的少年，哪经得起这么激，当时就嚷嚷着反驳道：“谁怂了！”
　　体育老师拍拍手，“行啊，没怂，都商量好战术了没，准备开始了……”
　　“等一下！”一个少年举起手，看了一眼景澄，道：“我们还没商量。”
　　体育老师摆摆手，“磨磨唧唧的，快点，给你们三分钟。”
　　说话的少年名叫许澈，长得白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个子挺高，跟景澄不相上下，他让一堆人凑成一圈，然后又看了眼显然在状况外的景澄，道：“那个，景澄，你能过来一下吗？”
　　景澄原本以为他们不打算叫他，所以也挺有自知之明的没上去讨人嫌，没想到被点了名字，当即就愣了一下。
　　程野用手肘撞了撞江渊的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上，道：“我说江哥，你们家景澄怎么还不合作呢？”
　　江渊被你们家景澄这几个字取悦到了，也没在意他的动作，只是看着景澄道：“他不是不合作。”
　　程野道：“那他站那儿……”
　　话还没说完，景澄就抬步走了过去。
　　程野：……行吧。
　　许澈虽然叫了景澄，但是也没想到他真的能被叫过来，也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凶残无比的大佬能被许澈一声叫过来，看起来还没什么攻击性，他们都已经在心里做好求爷爷告奶奶还得小心翼翼的准备了，可景澄现在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属实有些魔幻了。
　　景澄疑惑的看着自他走过来就想被点了穴的一群人，道：“不说吗？”
　　许澈反应过来，“哦，说，说，那个，景澄你习惯打什么位置？”
　　景澄道：“我都可以。”
　　许澈道：“我们几个都有站位，体委一直是打中锋的，你接他的位置可以吗？”
　　景澄点点头，“我尽量。”
　　其中一人道：“那啥，你如果不想打的话，那你选一个想打的位置，我们补中锋……”
　　剩下的人点点头，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小心。
　　景澄微微皱眉，“我说尽量是因为我没有这样打过篮球，都是自己打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没有不想打这个位置的意思。”
　　许澈道：“原来是这样啊……”
　　景澄突然想起江渊说这是一个挽回形象的好机会，虽然他不怎么在乎，但是……
　　他想着缓和一下这别扭的气氛，于是学着江渊的样子，不太熟练的对陌生的同学露出一个笑容，道：“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打人。”
　　几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这是威胁吧……呜呜呜麻麻他笑的好可怕！
　　景澄看这几个人表情变得比刚才更扭曲，收回了笑容，又抿了下唇，算了，这种事情他不擅长，他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江渊的身影，即使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想看见江渊那张脸。
　　江渊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就和他对上了视线，然后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澄澄加油。
　　这句话的口型对景澄来说实在太好分辨，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次江渊面带笑容叫他名字的样子，唇边下意识勾起了一个弧度，柔和又明媚。


第33章 告状
　　“哇……”
　　“啊啊啊好乖！！”
　　“再一次领教了传言的威力，他们是怎么把景澄传的那么凶神恶煞的？这踏马明明就是个小天使！”
　　人群中响起姑娘们小声的惊呼声，景澄这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笑容看在观众席上绝大多数人的眼中，落下了满眼惊艳。
　　但是与之相对的，还有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不是谁都觉得一张好看的脸是加分项，有在程野用管理员的ID澄清时就渐渐对景澄改变看法的人，有因为他的颜值逐渐沦陷的人，也有完全不相信认为坏就是坏的人。
　　而景澄面对江渊不经意间表现出的柔软，也只会助长那些恐惧值下降的人对他释放更加纯粹的恶意。
　　“一群舔狗！景澄他哪里配！那明明就是个垃圾！”一个面容阴郁的人在人群中低声咒骂着。
　　“赵子涛，你说什么？”一个男生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
　　赵子涛僵了一下，“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吧。”
　　男生皱皱眉道：“是吗？”可他明明听见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啊。
　　一声哨响，两个班级之间的篮球赛就此拉开了序幕，体育老师将篮球高高抛向空中，景澄盯着那颗篮球准备好姿势，打算抢下球拉高本班优势。
　　可是五班的中锋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住的落在了景澄身上。
　　“王宇！王宇！”五班的几个人皱着眉小声喊他，但是已经晚了。
　　又一声哨响，景澄率先抢下球朝对方的篮板而去，一路穿过围挡的人群，第一颗球毫无悬念，三步上篮直接将球扣进了球框。
　　“一班得一分！”体育老师吹了声哨高声宣布。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景澄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五班垂头丧气的几个人，他们在刻意躲着他，就像对面中锋一直在看着他球都不抢一样，真是打得一点都不舒服，还有些压抑。
　　他又看了一眼江渊的方向，垂下眸子，随即又抬眸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朝江渊走去。
　　江渊看着少年一脸恹色朝他走过来，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他微微向前挪动了一下脚步悄然迎了上去。
　　景澄站在江渊面前，道：“他们都怕我，不好好打，我说话他们好像更害怕了，你要想好好看，就去帮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好好打，我哪有那么可怕……”
　　最后一声轻的听不太清，江渊也只听了个勉强，少年声音里明显带着些抱怨，委委屈屈的，这是跟家长告状来了。
　　这些话听在江渊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们都不跟我玩，你去说他们，让他们好好跟我玩。
　　自动理解这几句话意思的江渊笑了一声，带着些宠溺道：“好，我去跟他们说。”
　　江渊的声音不算小，景澄总感觉江渊说完这句话周围的视线又热烈了许多，他疑惑的看看周围，对上了一堆好像会放光的眼睛，瞬间觉得有点后背发麻，赶紧跟在江渊后边回了场上。
　　五班的人看见江渊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景澄这是什么意思。
　　江渊向体育老师申请了中场休息，然后把两拨人召集在一起，道：“各位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一群人不知道这算不算兴师问罪，含含糊糊道：“没有，没有……”
　　景澄在一边站着也不说话，就等着江渊说。
　　江渊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家打球也希望全身心投入酣畅淋漓的打，如果由于某种莫须有的原因碍手碍脚的话，想必大家都不会太开心，举办这场篮球赛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许澈隐约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试探道：“会长的意思是……”
　　江渊道：“景澄之前原本想活跃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做他不太擅长的事情会带来相反的效果，所以让我来解释一下，大家尽可以放开了手脚去打球，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全凭本事，球场之上只有队友和对手。”
　　五班的王宇看了看江渊，又看了看景澄，试探道：“不管什么结果都不会事后报复吗？”
　　景澄皱了下眉，道：“当然不会。”
　　江渊看了他一眼，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景澄只是看上去凶了一点，其实还是很友善的。”
　　景澄侧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那只手动了动，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景澄回神。
　　“啊，对。”
　　一群人看了看江渊放在景澄肩膀上的那只手，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笑眯眯的江渊和别别扭扭的景澄怎么看怎么像是有问题。
　　他们心中不禁对江渊又敬佩了几分，甚至猜测起江渊武力值的强度，不然怎么能把景澄制的服服帖帖的。
　　不管事实怎样，其他人心里想的有多离谱，第二节 比赛开始的时候景澄明显感觉气氛比刚才强上许多。
　　这次抢球的不是景澄了，而是一个叫李天的高个子，显然五班的王宇和李天很熟，两人脸上都展现出了熟捻的笑意，眼中战意满满，待一声哨响，篮球赛这才算真正开始。
　　景澄还是打中锋，李天抢到球之后首先就把球传给了他，对面想上去抢，可是到底还有些没放开，迟疑了一下，就慢了一步。
　　景澄旋身躲过两人的围堵，正前方就是对方中锋的围堵，许澈大喊一声：“景澄！这里！”
　　下一瞬，篮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许澈手里，李天和另一个同学两侧防守，景澄拍拍手，许澈又把球传给他，蓄力，起跳，一球进筐，完美的三分球！
　　“啊啊啊啊！！！”观众席传来一阵尖叫声。
　　程野捂住耳朵，“啧，这群姑娘真是年轻气盛啊。”
　　江渊看着场中的少年，唇边带着淡笑，眼中宠溺无边。
　　场上寂静了一瞬，随着体育老师的“一班得一分，场上比分1:0”欢呼起来。
　　之前景澄得的那一分在江渊的说服□□育老师取消了分数，对此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从一个公平的角度去出发，没什么好在意的。
　　许澈还有李天几个人相互捶了捶肩膀打气，然后看着自己站在一边的景澄，对视一眼，走上前用拳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道：“干的漂亮！”
　　景澄怔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许澈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原本他们就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招来什么祸端，但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却这样轻松的拿到了一分怎么想都令人心思雀跃。
　　江渊既然说球场上只有队友和对手，那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呢？而且在帖子里管理员出面澄清关于景澄的事情，更加让他们大了些胆子，试探着像对队友那样去对景澄。
　　许澈解释了一句：“景澄，这是队友和队友之间欢呼用的姿势，如果你介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景澄抬起手，然后攥着拳头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两下，力道不大不小，不像他们试探着做的时候那么轻，也不像熟悉的人之间力度那么重，同样是处于一个试探的角度。
　　“这样？”
　　几个少年都愣住了，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是。”
　　景澄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并不让人排斥。
　　他又抬头看向江渊的方向，江渊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就那样笑着看他，就好像景澄不管什么时候往那里看，都能与他对上视线，不管什么时候寻找他，都能找到他。
　　这就是好朋友吗？景澄收回目光这么想着。
　　“来来来，拿出我们一班真正的实力出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李天豪迈的笑道。
　　许澈也笑，“上次约战的时候怎么说来着？”
　　李天把手搭上许澈的肩膀，又搭上景澄的肩膀，其他几人也搭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形。
　　景澄肩膀上搭着两条胳膊，力道让他微微弯下腰，几人脑袋凑脑袋在一起，这种感觉很新奇，他有些不自在，但又并没有太想拂开搭在肩膀上的手。
　　几个人见景澄并没有排斥，神色愈发飞扬起来，少年心性本就热烈阳光，感受到面前的人真的不像传言中那样，关键是打球又很厉害，自然也就存了几分亲近。
　　李天环视了每个人的脸，道：“当初说谁输谁叫爸爸，为了尊严，为了荣耀！”
　　一人接道：“为了多几个儿子！”
　　许澈接道：“这一战我们必赢！”
　　几个人重重的点头，然后又看向明显神游天外的景澄，景澄左右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李天把手伸到中央，随后许澈就放了上去，然后其他人也放了上去，景澄看了看中央交叠在一起的手，抿了下唇，也放了上去。
　　许澈道：“一，二，三！”
　　“加油！”
　　江渊从刚才李天把手搭在景澄肩膀上开始眸中的笑意就渐渐冷了下来，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把景澄带入大众的视线中去，毕竟在这之前，能触碰景澄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之后，所有人都会慢慢察觉到景澄的好，所有人都想靠近他，所有人都想触碰他，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江渊就已经想就此将景澄藏起来了。
　　他一边想将景澄据为己有，一边又想让景澄活出自我，一边想让景澄只接触自己一个人，一边又想将他带入正常人的生活，一边想让景澄只依赖他，一边又想让景澄拥有自己的朋友。
　　江渊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他着实自相矛盾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状态有点不好，更新的不稳定，在这里跟各位小可爱说声抱歉，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日更，爱你们么么啾～！


第34章 冰可乐
　　一节课过得很快，一班的几个人到最后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五班的人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那点儿忌惮与隔阂，一场比赛除了最开始打得酣畅淋漓，体育老师吹哨宣布结束的时候两边都有些意犹未尽。
　　结束时的比分是7:5，一班获胜自是兴奋异常，五班的虽然输了但也没不高兴，倒是他们班的体委余项走到景澄面前，伸手握拳举到景澄面前，笑了一下道：“你很厉害。”
　　景澄跟他对了一下拳头，道：“你也很厉害。”
　　少年之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一场篮球赛下来就能缔结情感，余项夸景澄是真心实意的，包括他身后五班的人看景澄的目光都不再似以往那样纠结，而是变成了带着善意和认可的目光。
　　余项身后的队员笑道：“见我们体委夸人厉害还是头一次呢。”
　　王宇也早就轻松了起来，道：“是啊，我们体委自认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什么时候见他夸过别人厉害？难得啊～”
　　李天道：“这是事实，也容不得余项不承认啊，景澄打球确实厉害，我们就是想谦虚也没办法哦～”
　　余项被他俩一唱一和弄的哭笑不得，笑骂道：“他妈的你俩说的就跟我看不得别人比我好似的。”
　　王宇笑嘻嘻的用手在嘴巴上拉了个拉链。
　　许澈道：“诶诶诶，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儿啊你们。”
　　李天挑了挑眉，“哎呦，忘了点儿什么事儿来着？”
　　“咳咳咳。”五班的人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天。
　　“今儿天儿不错啊。”
　　“太阳挺好。”
　　“是啊，晴空万里的。”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轰隆——”打雷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五班的人僵了一下，一班的几个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景澄也没忍住弯起了唇角，叶城夏末本就是多雨季节，天气说变就变，压根不给任何人面子，说天气不错的下一秒可能就是打脸最终章——老天追着打脸。
　　李天笑得不行，前仰后合的，左手搭着许澈的肩膀笑完右手又去够景澄的肩膀，可是这回，肩膀还没挨到景澄的肩膀就被人扶住了手臂。
　　江渊笑眯眯的站在景澄身边，眼中却毫无笑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道：“小心。”
　　李天下意识就收敛了笑意，要说之前大家对景澄的态度是避之不及的畏惧，那对江渊的态度就是崇拜有加的敬畏，即使他看起来很温文尔雅，但是背后的家世任谁都不可能小觑，更别说他学业优秀，处事态度也一直让人心服口服，这个人太完美了，而就是因为太完美，才让人生不出实感，也亲近不起来。
　　经过一场篮球赛，这一群打篮球的人对景澄有了新的认知，基本上快要将景澄划分到自己人的行列，但是对江渊还是一如既往。
　　许澈问道：“会长，有什么事吗？”
　　江渊笑道：“下课了，景澄还得利用课间的时间补习，如果各位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带他回教室了。”
　　李天呆了一下，“补习？”
　　许澈拉了他一下，道：“没事了没事了，会长，人你带走吧。”
　　李天看了许澈一眼，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像是赶人似的。
　　江渊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景澄想了一下，还是张嘴道了个别：“我先走了。”
　　许澈见江渊已经转过身去，用手臂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那个眼神看着还有些怜悯，景澄不明所以，见江渊侧头看他，这才转过身跟着走了。
　　等两人走远，李天问许澈：“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景澄跟着会长走？”
　　许澈看了他一眼，“会长明显是随便说了个理由来要人的，从操场回教室，再上个厕所喝个水，你想想还有多长时间能用来补习，而且我的危险信号告诉我还是把人还给他比较好。”
　　李天不理解他的什么危险信号，一言难尽道：“还给……所以你就把景澄卖了？”
　　余项在一边看了半天，道：“不算卖吧，毕竟景澄最近一直归江渊管来着。”
　　王宇摩擦着下巴，道：“交流区里的帖子你们看了没有，学生会的人出来澄清景澄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除了李维那件事儿，据说那件事儿也有猫腻，你们觉得是真的假的？”
　　许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王宇道：“没打球之前我觉得是假的，校方偏袒景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渊跟景澄走得近，没准家里生意还有往来，也会偏袒他，但是现在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了，景澄这人，不像是传言中那种人，现在我也开始好奇当初李维那件事儿的真相了。”
　　李天道：“我觉得就凭他让这场球公平的玩下去或者让江渊来说的那些话，这人的人品就绝对没有那么差。”
　　其他人纷纷点头。
　　余项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在一起打球挺舒服的。”
　　李天道：“诶许澈，你刚才为什么给他做这个动作啊。”
　　许澈纠结了一下，道：“江渊一直把景澄带在身边，景澄觉得自己说话会起反作用所以让江渊来说，他俩的相处模式特别像……”
　　余项眼睛一亮，道：“夫妻！”
　　一群人被他这震惊人心的两个字惊的张大了嘴巴，几个脑袋上同时浮现出来很多问号。
　　半晌，许澈像是看智障似的看他，道：“侬脑子瓦特啦！”
　　余项撇了撇嘴，“不是吗？那你要说什么？”
　　许澈无奈道：“我是说他俩特别像父子，刚刚江渊来带景澄回教室，特别像出来逮孩子回家的老父亲。”
　　李天赞同的点点头，“所以你是觉得他回去会挨打所以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让他挺住？”
　　许澈想了一下，竟然有点想不起刚刚是什么心境来了，他只能感觉江渊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想让景澄挺住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没细想，跟李天击了个掌，道：“对，就是这样！”
　　余项还在想许澈说的话，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老父亲？”他怎么觉得就是像夫妻？真是他感觉错了？
　　“欸！！！”
　　一堆人成功地捕捉到了这声“老父亲”，当即就把什么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笑闹着应下，余项立马放映过来，无意识间多了好几个老父亲，忍不住笑骂道：“你们一个个儿的可真他娘的是顺风耳啊！”
　　少年们的笑闹传出去好远，引来还未离开的体育老师一声笑骂，这才勾肩搭背的往教学楼走。
　　景澄走在江渊身旁，手里还比划着许澈对他做的动作，眉宇间有些疑惑。
　　江渊看他，问道：“怎么了？”
　　景澄道：“刚才许澈对我比的，他让我加什么油？”
　　江渊垂眸看了他的手臂一眼，因为打球少年的校服袖子拉了起来露出肌理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骨精致，因为运动过后还覆着一层薄汗，天气因为刚刚的雷声已经变得阴暗下来，手臂上的血管在暗调下与白皙的肤色对比愈发清晰。
　　曾经握上去的触感仿佛又跃然于手上，他突然觉得有些渴，“应该是学习加油吧。”
　　景澄放下手，“是吗？”
　　起风了，江渊突然停下拉过景澄的手臂将校服袖子拉下来，遮住了那截白的晃眼的手臂，低着头道：“嗯。”
　　景澄动了动手臂道：“热……”
　　江渊抬眸看他，道：“起风了，出了汗吹会感冒，你乖乖的，我去商店给你买雪糕。”
　　景澄看了看他，转头继续往前走，也不再动袖子了。
　　他绝对不是为了江渊买的雪糕！
　　江渊笑了一下，跟他并排着走，问道：“刚才打球开心吗？”景澄舔了下唇，道：“就那样吧。”
　　江渊看他，唇边勾着细小的弧度，是开心的。
　　景澄又道：“冰可乐。”
　　江渊心中那点儿细微的不舒服突然就在这三个字中散了，宠溺道：“都给你买。”
　　景澄唇边的笑容几乎是掩都掩不住，又瞥过头不想让江渊发现。
　　江渊看见他露出的半边上扬的唇角，感觉自己的原则在景澄身上一退再退，从景澄最好搞事的时候也能乖一点变成了就算他把天捅破了江渊也能想办法给他补上，这种感觉新奇又满足。
　　数学竞赛是在叶城的大学W大举办的，上午八点开始，中午十二点半结束，由学校统一开大巴车送过去。
　　景澄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被他扔在床边的校服，那是江渊的。
　　江渊昨天晚上放了学走的时候穿的是景澄的校服，美名其曰怕景澄不习惯他不在身边所以留个念想，景澄翻了个白眼，但是到底也没拒绝。
　　景澄看了看时间，江渊现在应该已经在去W大的路上了，自从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回家来住了，只是每天都是江渊接送，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闲心。
　　他伸手把那件校服拽过来，又鬼使神差的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江渊身上独有的草木香进入鼻腔，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见不到江渊，他垂了垂眸，又惊了一下，突然把校服丢开，然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件校服。
　　我在干什么？！景澄震惊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　　澄澄：妈惹法克我刚刚在干什么？？？
　　亲妈：你在吸你未来老公的衣服～～～哈哈哈！


第35章 怀孕
　　景父和叶心大早上的照例旁若无人的在餐桌上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看的景澄心里直犯恶心，可是他今天却没什么心情搭理他们，拉开离他们比渐远的椅子坐下准备吃饭，今天江渊不在，他饿了。
　　叶心抬眼扫了景澄一眼，这个景家唯一的儿子从来就看她不顺眼，因为是唯一的，所以景父免不了向着景澄，景澄侮辱她的时候也只会在中间和稀泥，甚至还会训斥她，她心中早就对这个小崽子恨之入骨了，可偏偏自己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可是现在，她低头看了自己肚子一眼，唇边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景父见景澄今天从楼上下来的早，也不是蹲着他们离开家的时间才出来，更没用以往那种刺人的目光看他们，而是自己拉开椅子安安静静的吃饭，心中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喜，以为景澄终于想通了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开始接受起他的继母来了，心中一软，连出口的话都全是慈爱。
　　“小澄，今天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景父这话本意是想让他多休息休息，毕竟最近他在学校的事情有人给他通气儿了，说景澄按时上课也不逃课了，也认真听讲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听着这话哪能不欣慰。
　　可是这话落在景澄耳朵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尤其他抬起头看见叶心唇边那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的时候，这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明晃晃的驱赶：你今天下来这么早干什么，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怎么，我碍着你们眼了？”
　　景父满心以为自己儿子想通了，冷不丁的被带着刺儿的这么一句话一怼，笑容刚露出来一半儿一张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僵住了，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叶心可是听出来景父语气中的态度来了，见景澄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即就添了一把火：“小澄，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呢，你父亲也是关心你啊，你怎么能这样不识好歹？亏的我们还担心如果你知道我有了身孕时候会不会难受，想着照顾你的感受，你现在就是这样对待你父亲的关心吗？”
　　景澄愣住了，一双眸子在景父和叶心身上转了个来回，突然有点想笑，叶心怀孕了？叶心竟然怀孕了？
　　景父惊了一下，他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告诉景澄的，可没想到叶心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可是她说的话也是为了维护自己，一时情急才说出来的，也怪不得她，而且她现在还有着身孕，女人孕期情绪本就容易激动，也不好斥责她什么。
　　景澄原本应该愤怒的，可是他现在却无比冷静，他看着景父，问道：“爸，她真的怀孕了吗？”
　　景父有些怔愣，他多久没有听见景澄叫自己一声爸了？
　　叶心抢着接话，面容上还带着被侮辱后的薄怒，“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还会拿怀孕骗你一个小孩子不成！”
　　景父回过神，喝到：“闭嘴！”
　　叶心吓了一下，眼中随即漫上泪水，委屈的不行，景澄就叫了他一声爸，他就吼自己了，那个小崽子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比她重要，丝毫不顾自己还怀着孕！她猛的推开凳子，登登登的就往楼上去了。
　　景父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无暇顾及她，因为现在景澄看他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觉，他宁愿景澄还像之前那样跟他吵架，因为这件事闹，也不愿看见他现在这样安静的，用这种近乎于失望透顶的目光看着他。
　　“小澄……”
　　景澄又问了一遍：“爸，她真的怀孕了吗？”
　　景父突然就后悔了，可是木已成舟，只能点了点头，艰涩道：“是真的。”
　　景澄鼻子酸的不行，他却笑了，他问：“爸，你还记得你和妈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景父怔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时候景澄还小，刚上小学，有天回来兴冲冲的说想要个弟弟或妹妹，他们同学家的的妹妹像个小团子似的特别可爱，可是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呢？
　　他们问景澄：“小澄为什么想要弟弟妹妹呢？”
　　小景澄奶声奶气的说：“因为小小的好可爱。”
　　他们说：“可是爸爸妈妈希望把全部的爱都给我们小澄，所以我们约定好了，妈妈不会有小孩子，爸爸也不会有小孩子，这样小澄不管在爸爸家还是妈妈家都是独一无二的啦，因为都是小澄的家。”
　　小景澄想了一下，以他那时候的年纪根本不明白父母话中有着多么沉重的话题，他只知道他想要父母全部的爱，点点小脑袋，“那我不要弟弟妹妹了。”
　　景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记得，嘲讽的笑了笑，问道：“爸，这儿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对吗？”
　　“这儿当然是你的家！”景父忙道，“叶心她……小澄，这是个意外……”
　　“意外？”景澄看着他，道：“那去把那个孩子打掉啊，不是你和妈约定好的吗？不是妈把抚养权给你的条件吗？”
　　景父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你妈告诉你的？”
　　景澄心中像是破了一个洞，穿堂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这重要吗？”
　　景父自知理亏，声音也低了许多，“小澄，这孩子……”
　　景澄道：“不能打是吗。”
　　这是陈述句，他替景父说出来未尽的话，原也是存着几分希冀试探，并非真的想剥夺一个已经存在的生命生存的权利，可是结果却让他在大热天里仿佛沉进冰寒的海底。
　　景澄不再说话，转身无视了景父在身后叫他名字的声音，径直朝门外走去。
　　景父看着自己儿子决绝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却没有追出去的勇气，半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景澄目光空洞的出了景家的大门，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还是没能好好的吃一顿饭。
　　昨天刚下过雨，今天是个艳阳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应该是温暖的，景澄拿出手机，微信置顶着一个聊天框，备注是妈妈，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景澄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然后发了消息：妈，叶心怀孕了。
　　赫连汐远在A国，与这里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景澄也没指望她立马就看见自己的消息，告诉她，或许是想从她那边获得一点安慰？景澄自嘲的笑了笑。
　　远处有汽车的行驶过来的声音，景澄站起身，这么一会儿时间胃里就开始隐隐作痛，他近乎自虐地给了自己肚子一拳，骂道：“再疼也他妈没人管你！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话音刚落，身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车，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人打开后座的车门，是江渊家的司机。
　　“抱歉景少爷，不知道您今天出门早。”
　　景澄抬头愣了一下，“你……”
　　司机解释道：“少爷今早吩咐像往常时间一样接您去学校，请。”
　　江渊？
　　司机见他不说话，疑惑道：“景少爷？”
　　景澄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没家了，可是他有江渊，一个就算不在他身边也会把一切安排好的江渊，江渊真的觉得他们是好朋友才会对他这样好，那他对江渊呢？
　　景澄上了车，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可是旁边却没有那个早已经熟悉的人，突然有些失落。
　　他想，如果现在江渊在这里，他也许就不会这样难过了，他也把江渊当好朋友，所以他也要对江渊好。
　　司机上了车又从车内的保温箱内拿出一份用纸杯装的燕麦粥和用纸袋装好的一份奶黄包递给他，道：“这是少爷给您买的，说今天比较早，店里现成的只做出来这些，让您将就一下。”
　　景澄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问道：“江渊他，几点走的？”
　　司机系上安全带，道：“少爷五点半从家里出发的。”景澄垂下眸子，不再说话了。
　　燕麦粥的温度透过纸杯传递到景澄的手心里，他撕开包装把吸管塞进纸杯特意留出的空隙中，然后放到唇边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甜甜的，带着牛奶的醇香，顺着食管流进胃里，经过的地方全是一片暖意。
　　胃中的疼痛因为这温柔的抚慰变得微不可查，景澄垂下眸子，眼中不知怎的就泛出了水光，他低着头，司机偶尔从后视镜中看他也察觉不到任何端倪，奶黄包中淡黄色的流心被透明的水滴砸出细微的下陷，又被人一口塞进嘴巴里消失了踪迹。
　　景澄一口一口的把所有东西全部吃完，车子刚好停下，他抬起头，除去眼眶有些细微泛红与之前并无不同，司机没有察觉端倪，下车替他打开车门，恭敬道：“景少爷，学校到了。”
　　景澄点点头，看着熟悉的校门，还有那些熟悉的检查阵仗，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他现在逃课，江渊会不会突然出现把他逮回去上课？
　　理智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随着心意动了，刚转了一下身，一旁看着他动作的司机就拦住了他，“景少爷，校门口在那边。”
　　景澄回过神，看了司机一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司机的表情有些奇怪，还有些一言难尽，道：“少爷吩咐，在他回来之前，我要一直守在这里。”
　　景澄愣了一下，“为什么？”
　　司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景澄却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道：“为了看着我？”
　　司机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默认了。
　　景澄：……
　　景澄又道：“怕我见他不在逃课？”
　　司机继续微笑，表示默认。
　　心中的感动恍若被狗啃了一块儿，景澄接着问：“让你接我也是怕我直接不来学校？”
　　司机顿了一下，如实道：“这个少爷没说。”
　　行吧，还没啃完，剩了一点儿。
　　景澄面无表情道：“我猜后门也有人看着是吧。”
　　司机点点头，恭维道：“您真聪明。”
　　景澄感觉胃又疼了，瞥了他一眼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6章 逃课
　　学生会的人看见景澄孤零零的走进校门还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李尚明，脸上的惊愕都化成实质。
　　程野戳了戳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尚明如实道：“不敢相信的表情，没想到会长不在景澄也能乖乖来上学。”
　　程野耸耸肩，然后拍了拍李尚明的肩膀，感叹道：“少年，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啊。”
　　李尚明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蹙眉道：“还在工作，勾肩搭背成什么样子。”
　　程野被他说了也不恼，李尚明这个人出生于书香世家，据说往上数几代皇朝的时候还出过状元，自小就家规森严，最看不得别人视规矩于无物，要程野说就是没什么人情味儿，拿着张白纸黑字的规矩奉若圣旨，便是一分一毫也不准出差错的，可见他遇见景澄之后自然不会对他留什么好印象，因此对景澄是愈发的看不上眼，见了之后那眉毛都能拧成麻花。
　　不过这人要说有什么坏心眼儿吧，那还真没有，闲暇的时候倒也能聊两句，都是同龄人，也不至于代沟能差出十万八千里去，而且李尚明对江渊倒是很是敬佩，也肯听他的话，所以有江渊在其中调和学生会里的几个人相处倒也融洽。
　　而且因为李尚明总是一副老干部的做派，惹得几个不安分的总想去逗他，只要把人逗的皱了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被谁点了笑穴一样，高兴的不得了，像是有那个大病一样。
　　李尚明先是说了他一句，然后又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程野笑眯眯的，一只爪子又搭拉上人家的肩膀，贱嗖嗖的问：“想知道啊。”
　　李尚明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没说话，就见裴莉蹦跶过来把手搭上了他另一边肩膀，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有什么八卦？”
　　程野见裴莉个子不够还要硬垫着脚学着他把胳膊搭在李尚明的肩膀上就忍不住想笑，“行啊小栗子，鼻子挺灵的。”
　　裴莉得意洋洋，“那是。”
　　李尚明额头跳了跳，然后忽略了程野，对着裴莉陈述道：“他说你是狗。”
　　裴莉：？？？不搭就不搭，这么人身攻击倒也大可不必。
　　程野哈哈大笑，惹得裴莉松了手就要打他，他连忙躲开告饶，道：“还听不听了？”
　　裴莉立马收手，礼貌微笑：“您请。”
　　李尚明两个肩膀一派轻松，也舒服了，示意他赶紧讲。
　　程野其实也没什么八卦，就是了解江渊，也就照实说了：“我们江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安排好，景澄来学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裴莉还以为有什么八卦，闻言有些失望，“你就是说这个啊。”
　　程野道：“不然呢？尚明他以为景澄不会来，但是我们江哥是谁，学校里什么事情不是计划的完美缜密尽在掌控，就算……”
　　“是吗？”带着几分冷意的少年音从身后猝不及防的响起来，三个人聊得入神，竟然没发现景澄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程野噎了一下，就见少年再没看他们一眼朝教学楼走了，像是刚刚出声的不是他一样。
　　裴莉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就算什么？”
　　程野呆呆道：“就算江渊人不在这里，他也会为景澄安排的好好的，就像他没走之前一样……草，我好像闯祸了？”
　　裴莉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好像。”
　　李尚明一锤定音，“你就是闯祸了，如果景澄因为你的话又起了叛逆的心思，那会长这些天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程野：……“其实我前半句的铺垫只是想吹一波彩虹屁。”
　　李尚明不置可否，拿着自己的小本本走了。
　　裴莉啧啧两声，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吹彩虹屁不可怕，崩到自己才可怕，会长也不在这里，小野子，你这是何苦啊。”
　　程野内心在流泪，想也知道前半句话说的能让人有多误会，这跟直接得意洋洋的说景澄受江渊掌控被制的服服帖帖听话的不得了有什么区别，艰涩道：“这不，习惯了嘛……”
　　景澄回到教室，还没什么人，倒是李天和许澈从后门进来的时候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啊景澄。”
　　景澄心里正烦躁，听见两人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生硬的回道：“早。”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同学之间态度的转变没有昨天那么开心了。
　　许澈和李天对视一眼，看出他明显是心情不佳，顿了顿还是问道：“你怎么了？”
　　景澄就算心中不好受，却也没到处跟人说的爱好，他也不是好歹不分，听出两人话中带着些关心，只道：“我没事。”算是好好回答了。
　　既然他说没事，那两个人也不好再问什么，论关系他们也只是打过一场球，到底还没熟到能毫无顾忌的打探别人的心事，只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们就离开了。
　　景澄看了看身边的空座，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发，也不把上课需要用的书拿出来了，埋头往桌子上一趴，竟是又打算睡觉。
　　没一会儿教室人就齐了，预备铃打了一遍，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踩着铃声进来在讲台上做准备工作。
　　李天戳了戳许澈，朝后努努嘴，许澈转身一看，那银色头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这样子是又不打算听课了。
　　“怎么回事儿？”
　　许澈摇摇头，心中也实在纳闷儿，明明昨天放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过去就成这样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上课铃响，所有同学起立问好，景澄趴在桌子上，因为在后边被人挡着，任课老师也没看出什么，让所有学生坐下之后环视一圈就开始讲课了。
　　李天还以为老师得先把景澄叫起来，可是见老师跟没看见一样，又转过头看了景澄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手下翻着的确实是书，他又戳了戳许澈让他往后看。
　　许澈往后看了一眼，示意他听课，也没再说什么。
　　景澄手中翻着书，台上老师讲的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拿着铅笔随意在书上画了几下，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呆着，免不了又想起早上的事儿来，越想越难受，又想到江渊，想到自己自作多情，直接恼了。
　　垃圾江渊！
　　听了两节课，景澄总算呆不下去了，他心想，他为什么要听江渊的话，江渊把什么事儿都计划好了他就必须得按着他的计划来？还找人看着他，生怕他因为他不在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来，他在江渊心里就是这样的人？还说什么好朋友，根本就不是！明明就是有目的的！江渊让人看着他，他偏要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看看谁能拦得住他！
　　心中憋着一股气，说干就干，第三节 课的时候景澄就不见了踪影，上课铃一响，他溜到校后门的栏杆，外边果然停着一辆车，一般逃课□□都是从栏杆旁的矮墙翻出去，那儿有树挡着也不容易被发现，可是现在车就停在矮墙下，明摆着等着景澄自投罗网。
　　景澄目光一转，看向了对面的高墙，心下定了主意。
　　一班的数学老师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老师，一开始看见后边的位置空着还以为景澄迟到了，但是直到课上了一半景澄都没出现这才发现不对劲，她问班长：“景澄请假了？”
　　刘雪晴摇摇头：“没有啊。”
　　一群人朝后看了看，那张位置空落落的，桌子上边还放着掀开的课本，心道是江渊不在，景澄又逃课了，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数学老师拍了拍讲桌，道：“我们继续上课。”
　　程野转身看了看，心中一个咯噔，长叹一声，心道吾命危矣，可是人走都走了，江渊现在考试，也只能等他回来之后再说了，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然后转身生无可恋的继续听课了。
　　景澄从墙上滑下来，因为摩擦力蹭破了手掌上的皮，他浑然不在意，随便拍了拍手就拦下一辆行驶过来的出租车。
　　司机见他穿着校服，头发又是扎眼的银白色，心道肯定是逃课的学生，但也没有多事，只问他要去哪里。
　　景澄顺利的出来了，可是坐在车上，压根不知道自己想上哪儿去，又为什么要拦下这辆车，他沉默了一瞬，道：“去W大。”
　　对，去W大，他就是要让江渊看见，他根本看不住他，他景澄也不是乖顺的牵线木偶，如果江渊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还是趁早推翻重来吧，这样他们两个都能清净，也不用在意一些有的没的，大不了，大不了出国就是了，省的在这里碍一堆人的眼，反正他也只剩下一个人了，去哪儿都没差。
　　不管在心里发着狠想了多少，景澄都不能忽略那种越来越难受的空洞感，他忍不住委屈的想，明明他都承认江渊是他的好朋友了，他都打算要对江渊好了，江渊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江渊明明之前对他那么好，可是现在有人说那是因为江渊追求完美的计划，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只是为了不让他犯事才做给他看的吗？就像父母的承诺，也都是为了哄着他，但其实承诺本身并不重要，甚至可以不被遵守，唯一相信的人只有他一个就够了，他们其实都在骗他。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7章 附属
　　中午十二点半，在W大举行的数学竞赛宣告结束，两周的不懈努力让参加竞赛的学生们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神色，至于结果怎么样，显然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江渊身边跟着施清瑶还有一中的其他人走出教学楼，学校的大巴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群人说说笑笑刻意避开了对题的事情，至少保证自己的心情在老师开会之前可以放松不短的时间。
　　黎念身边跟着崔时，少年神色兴奋，问她想去吃什么东西，黎念笑着跟他说话，看样子倒是很是熟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时在追黎念，黎念也没有坚决拒绝的意思，更像是在考虑中。
　　江渊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们一眼，眸中闪过一道光又极快的隐蔽下去。
　　施清瑶走在江渊身旁，看着他的侧脸，道：“会长，B卷的最后一道题……”
　　“清瑶”，江渊淡声道：“刚考完试想必你也累了，这时候就先不谈论这些了吧，等到老师组织开会的时候也是要讨论的。”
　　施清瑶咬了咬下唇，道：“会长说的是。”
　　校门口的大巴车前站着的随行老师见他们出来一张脸笑开了花，问道：“怎么样啊，觉得都还行吧？”
　　一群人都不知道最后结果出来了到底行不行，但是每个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尽人事听天命，自然都笑着点头，神色中带着浓浓的自信。
　　随行老师看的欢喜，看时间也不早了，笑眯眯道：“都先上车吧，大中午的一定都饿了，咱们回学校！”
　　江渊原本要上车，抬眼间却看见一头扎眼的银白色头发从他们旁边的车前经过，穿着件白色的T恤，他怔了一下，这个考点外停着的不止一中的车，还有其他学校的车，不少学生来来往往，但是参加竞赛的学生中央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扎眼的，江渊觉得，那大概率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随行老师见他看着一个地方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道：“那头发……”
　　施清瑶也看见了，微微蹙眉道：“那是景澄吗？他怎么又逃课了？”
　　江渊反驳了她的话：“未必。”
　　那头扎眼的头发还有不少人看见了，黎念想追上去看看，却听见江渊道：“老师，你带着他们先回学校吧，我稍后自己回去。”
　　随行老师知道他是想过去看看，但也没说什么，只道：“那你回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
　　江渊颔首道：“知道了。”
　　施清瑶一而再的被江渊反对，早就没有勇气再开口说话了，少女的情愫让她勇敢也让她怯懦，因为见过江渊对景澄的纵容，她说那句话到底存了有些针对景澄的意思，此时见江渊想也不想的出声维护，更是有些难过还有些嫉妒，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恶毒，想着江渊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一言不发的率先上了车，心中天人交战，外表却没让人察出一丝端倪。
　　黎念见江渊要过去，也就放心下来，没有再提她不跟着大巴回学校的事情，倒是崔时问她：
　　“你不去看看吗？”
　　少年垂着眸子，失落的情绪怎么藏都藏不住，还勉强扬着笑脸跟她说话。
　　黎念怔了一下，忽的一下心就软了，笑道：“会长都去了我还去干什么？”
　　崔时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有些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回学校？”
　　黎念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两个小小的梨涡，“考了一上午我都饿的不行了。”
　　崔时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高兴的神态一下子让身边的人发现了端倪，开始笑着打趣，因为有随行老师在，谁也没说的太明显，都是隐晦的带着他们知道的意思开着两人的玩笑，一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上了车。江渊跟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走到W大旁的巷子里，然后停住了，看着那人的背影，再次确认那就是景澄，而且是故意把他带过来的。
　　背对着他的景澄一言不发，显然有些不太对劲，江渊走到他身后伸手去拉他，“景澄？”
　　景澄僵了一下，像是被这规规矩矩的一声名字给刺到了，江渊的手刚碰上他的腕骨就被他反射性拍开了，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巷子中很是明显，江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微微皱眉，这下确定了，他考试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我的校服给我。”少年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江渊用手扶着景澄肩膀把他强硬的转过来想问个清楚，却一下子看见了他通红的双眼，江渊愣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声音变得轻的不行，像是怕吓着他，“澄澄，发生什么事儿了？”
　　景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原本想潇潇洒洒的让江渊看着，告诉他他根本就管不住他，可是却变成了现在这样，他难受，特别难受，看见江渊的时候更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车来W大一样。
　　他感觉他该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城市一点都不好，他待得一点儿都不开心，不管他做什么都丝毫改变不了这一切，所有人都在骗他，父母也是，江渊也是，他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不管父亲和叶心会怎么样，不管江渊会怎么样，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躲起来。
　　“江渊。”景澄抬眼看他，叫他的名字时尾音却发着颤，他说：“我不想听你话了。”
　　江渊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景澄继续道：“我决定离开这儿了，我不想当你的提线木偶，也不想成为你完美计划中的一环，更不想时时刻刻让人盯着，我可能不会变好，也永远不能达成你期望中的样子，所以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更没必要违心的对我好，我离开这儿，优秀班级就是一班的，刚刚好。”
　　江渊听见第一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随后就是肆意漫上来的叫嚣着把景澄关在自己身边的疯狂占有欲，可是接着听下去，他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分开他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他就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提线木偶，什么完美计划，什么让人盯着，什么期望的样子，什么违心的对他好，还有那狗屁优秀班级评选，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在心上，优不优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景澄去的，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他能早点开窍，可是现在看来，这窍是不是开错了地方？
　　景澄看着江渊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拳头猛然握紧。
　　“景澄。”江渊喊他的名字。
　　景澄不想听他再说什么，更不想再听他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事情，于是转过头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再跟我说一遍，也不用道歉，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都是帮了我，我离开这儿不给你添堵算我还你的情，我也知道你不是想当我朋友，更别说好朋友，我什么都明白，所以你不用再说了，我只想要回我的校服，然后……”
　　“然后什么？”江渊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他噼里啪啦的堵了回来，见他红着眼蔫哒哒又故作无所谓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心疼，“然后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景澄僵了一下。
　　“你想的倒挺美。”江渊把他的头转了回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给我定罪了？就算是死刑犯也得先有个认罪书吧，澄澄，你都不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就给我判刑了，我冤不冤？”
　　景澄抬眸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都把话说明白了江渊还要这样说，是因为耍他格外的好玩儿吗？
　　“优秀班级评选？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年年拿回家的优秀奖项都能摞成山了，我会在乎这个？”
　　江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又被镜片遮掩住了几缕锋芒和深意，所以他索性抬手把眼镜摘了下来，然后把景澄摁在一边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将最真实的自己毫不掩饰的展露在景澄眼前，那双眸子漆黑的，无底的，像是要把景澄吸进去。
　　“那东西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可有可无，所以我根本不想要什么优秀班级的荣誉，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你。”
　　江渊伸手将景澄眼角的碎发拨开，又道：“不是你因为它才有价值，而是它因为你才有价值，澄澄，你把附属关系搞错了。”
　　不是因为景澄变好了能让一班得到优秀班级才对他好的，而是因为想对他好所以拿优秀班级牵绊他，对江渊来说，优秀班级的评选只不过是他将景澄名正言顺留在身边的附属项，而不是景澄必须为评选改变什么的必须项，如果景澄因为这什么所谓的评选离开他身边，那他会让一中今后再也没有这个评选，可如果因为景澄的原因一班得不到优秀班级的评选，那他依然会站在他身边护着他，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第38章 表白
　　景澄楞楞地看着江渊，想挣扎的动作停在原地，他的手保持着推在江渊胸膛上的动作，丝毫不知道从其他的角度看他们到底有多么暧昧。
　　“你……你在说什么啊……”
　　江渊还是那个江渊，可是景澄总觉得江渊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有些陌生，又依然是熟悉的，可能，也没有变。
　　银色的镜框被江渊用手指勾着搭在景澄肩膀处的布料上，他看了看银色与白色的碰撞，笑了一下，又抬眼看景澄，循循善诱。
　　“澄澄，我都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总得知道，才能一条一条的给你解释对不对？”
　　景澄被那深邃的眸子盯着，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带着些委屈数他的罪状，道：“你让你们家司机盯着我，怕你不在我会逃课，会犯校规，所以前门后门都有人守着。”
　　江渊见他委屈，知道这让他不高兴了，于是先干脆道：“让我们澄澄不高兴了，这是我的错。”
　　景澄见他承认，愣了一下，然后推了他一下怒道：“你还说你没听明白！这明明就是你吩咐的！”
　　江渊由他推，但手还是牢牢的扣在他两侧肩膀上，哄着解释道：“澄澄，这是我吩咐的，但是我不是怕你逃课，也不是找人监视你。”
　　景澄冷冷的看着他。
　　江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出两秒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司机的声音。
　　“少爷，是需要我去W大接您吗？”
　　景澄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对他来说江渊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就下定论了，再说什么都像是之前哄他那样再次哄他，都是骗人的，又觉得自己听了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就动摇了，实在是可笑，见他因为拿手机松开了一条胳膊，转身就要从缝隙中离开。
　　江渊眼疾手快地把他摁住，景澄用手掰他的手，他索性把他箍在了怀中，又在景澄挣扎的空隙中沉声道：“我早上吩咐你什么了，原话，一个字不许漏的说一遍。”
　　“在我回来之前等在校门口，别让景澄出什么事情。”
　　江渊又道：“这句话你理解的意思是什么？”
　　司机怔了一下，不知道江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如实道：“在少爷回来之前盯着景少爷，别让他搞出什么事情。”
　　江渊挂了电话。
　　司机在车里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不对吗？可是他家少爷不是特别讨厌麻烦吗，那景少爷又是出了名的刺儿头，这个意思没毛病吧，可为什么自家少爷还打电话特意来问一遍呢？
　　景澄弄不开他索性懒得费力气了，见他挂了电话，骂道：“江渊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江渊把手机塞回兜里，也不放开他，倒是把另一条手臂也圈在他身上，垂眸看他：“我说的是别让景澄出什么事情，不是别让景澄搞出什么事情。”
　　景澄道：“有什么区别吗？”
　　江渊道：“我是怕你又像上次那样被人堵在巷子里，你在外边打的架难道都是跟一伙人打的？这次不像上次，如果真的发生了我赶不回来，考场手机关机我也不会知道，所以才留下人在前门后门都看着，我不是怕你搞事情，也不是怕你逃课，而是怕你出事，澄澄，一字之差，我的本意是保护，不是监视。”
　　景澄听着江渊的解释睫毛颤了颤，心下复杂，被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又这样别扭，于是道：“你先放开我。”
　　江渊把他放开，恢复了之前把他困在墙和自己怀里的姿势，道：“最开始你说的话根本就是围绕着优秀班级评选转的，所以我不问你发生的具体事情，先解释了这个问题，但是，澄澄，即使我先解释了，你还是不信我，对吗？”
　　景澄垂下眸子，是，他不信，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
　　江渊知道景澄为什么会这样，从一开始景澄就在给他对他的好找理由，从一开始就认为这种对待是建立在目的之上的，就算协议撕毁，对景澄来说也只不过是目的之上的另一层目的罢了，他心中一直在提醒着自己这个事实，就算接受自己的照顾，也是认为这是一场交易，是等价交换，景澄从来不认为他是真的想对他好的。
　　一直在犯事却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说明景澄本意就不是想做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是想让老师叫家长，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虽然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敏感又细腻，像只蜗牛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害怕的重新缩进壳里，然后否认所有吸引他探出触角的事情，比如，他对他的好。
　　景澄想要父母的爱，想要父母对他好，可是没有，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对他好的江渊，这份好却还有一个前提，他不敢要，也不敢以为是真的，他宁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下去，就当这是真的，到后来的时候也确实想信这是真的了，可是两次沉默和一句没说完的话又将这一切全盘推翻，所以他才会感觉这样难受。
　　江渊叹了一口气，“景澄，我的确是不想做你朋友的，也不想做你的好朋友。”
　　景澄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江渊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道：“我想做的是其他的，优秀班级对我来说不重要，你对我来说才重要，景澄，如果让我在优秀班级和你之中选一个，我会选择你，如果让我在任何事情和你之中选一个，我会选择你，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得感受过之后再下结论。”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不要你的，看来你没有记在心里，那我今天再说一遍，我不会不要你的，而且只要你。”
　　“你在我面前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以发脾气，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干什么都可以，你可以要求我陪着你，可以要求我去收拾欺负你的人，甚至可以要求我陪你逃课，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我也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好脾气，温柔善良跟我完全不沾边，如果那天换了另外一个人在我面前变成猫我只会当做没看见，更不会带他回家。”
　　江渊牵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道：“澄澄，我的心脏只有一颗，我的好只有一份，不会假装给谁，更不会违心给谁，如果你感觉到了我对你的好，那是真的。”
　　景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下是心脏规律的跳动，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江渊心脏的震动，他抬眸看江渊，“你说不想做我的朋友，也不想做我的好朋友，那你想做什么？”
　　江渊看着景澄，喉结微动，“看来我需要证明一下。”
　　景澄疑惑道：“证明什么？”
　　江渊伸出食指点在他淡红色的唇瓣上，然后俯下身隔着指尖吻上了他的唇。
　　景澄蓦地瞪大眼睛，江渊放大的面容就在眼前，他甚至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唇瓣上是指尖的触感，可是江渊温热的呼吸却全部被他感知。
　　时间好像停止了，穿堂而过的风扬起他银白色的发丝，与江渊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他的世界开始轰鸣，所建立起的城墙寸寸倾倒，优秀班级评选的前提碎成糜粉随着风飘散在空气里。
　　江渊微微离开一些距离，黑眸中尽是认真，“证明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你。”
　　景澄现在如果还觉得江渊是因为什么优秀班级才真是傻哔了，这个不算吻的吻直接将他所有的以为都推翻了，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整个人像变成了一尊雕塑一样愣在原地，然后红色从脖子迅速的蔓延到了脸上，他突然说不出来话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一双瞪的溜圆的眼睛看着江渊。
　　江渊勾了下唇，指尖从他唇瓣上离开之前还隐晦的揉了一下，“澄澄，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吗？”
　　“我想做可以肆意亲吻你的人，想做可以肆意拥抱你的人，还想做可以对你做更加过分事情的人。”
　　“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朋友。”
　　“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景澄还是楞楞地看着江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和告白砸得晕头转向，完全丧失了反应的能力，江渊想亲他，江渊喜欢他，江渊想当他的男朋友，为什么？是他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脑海中一句又一句的闪过今天江渊说的话，一帧又一帧的回放起他们之间相处时的画面，景澄再次回想，突然觉得这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江渊为什么喜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渊见景澄完全呆住了，皱了下眉，他不想吓到景澄，可是还是吓到了，他知道景澄的性格，原本想铺垫好了之后再说，可是景澄钻进牛角尖不出来了让他不得不现在就把心思剖开来放在表面上让他看，现在牛角尖是出来了，可是好像又进到了另一个死胡同里。
　　他有些担心的喊道：“澄澄……”
　　手中一空，面前的少年骤然消失，江渊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墙壁，又低下了头，银白色的小奶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泛着红的耳尖微微抖了抖，把脸埋进了两只爪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对不起我立了个flag，原本准备下午更的，但是搞到了现在，鞠躬求原谅qwq！


第39章 慢慢来
　　江渊蹲下身把景澄抱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又凝神听了听声音，心下这才微微放松，还好这个地方比较偏，没人过来。
　　小奶猫捂着自己的脸缩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因为那个轻吻大脑CPU过载造成了短暂的断连，景澄心里乱乱的，又被江渊身上的气息包围了个彻彻底底，压根没有空余的地方去思考为什么会突然变身。
　　江渊打算说出自己心意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景澄会有各种反应的准备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呆完之后直接变成了猫，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澄澄。”他揉了揉怀中小奶猫的头，“抬头，一会儿憋坏了。”
　　闻言景澄僵了一下，然后又往他的臂弯里挪了挪，从江渊的角度看过去只剩下圆滚滚的身子。
　　江渊微微扬眉，景澄没有排斥他，就算想躲起来也是往他的怀里钻，这个认知让江渊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完全忽略了景澄被他抱着可能完全没得选择这个原因。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渊拿出来一看，是程野，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江渊看了一眼景澄，找人盯着的事儿说清楚了，可是完美计划那回事儿他还没来得及问，不过他觉得他应该不用问了，用手指摁下接听然后开了免提。
　　“江哥……嘿嘿嘿……”
　　程野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顺着扬声器落在景澄的耳朵里，他动了一下，悄悄把一只耳朵露出来。
　　江渊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挨到景澄身边，问道：“怎么了？”
　　“那什么，我好像闯祸了……”
　　江渊道：“你干什么了？”
　　程野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早上的时候我们聊天来着，然后尚明看见景澄来学校挺吃惊，我就逗了逗他，然后顺便夸了夸你，没想到让景澄听见了，他好像误会了，上了两节课就逃课了……”
　　江渊就知道一定是多种事态的叠加景澄才会在胡思乱想之后得出这么一个与事实背道而驰的结论，可是他总觉得应该还发生了些别的事情，景澄心思敏感会想到这里他不奇怪，可是今天似乎有些激动了，以至于要说出离开这里的话来。
　　江渊问道：“你都说什么了？”
　　程野道：“我就说你厉害嘛，习惯性地吹彩虹屁，还能说什么。”
　　江渊道：“原话。”
　　程野顿了一下，道：“我上了一上午的课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原话是什么，说个大概意思吧，就是说景澄来学校正常，你肯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反正你干什么事儿不都是计划完美尽在掌控嘛，虽然语气夸张了那么一点儿，但我说的是实话嘛，还说就算你人不在学校，但肯定为景澄安排好了一切，就像你在的时候一样。”
　　景澄在不知不觉中两只小耳朵都露在外边，听到最后没忍住道：“他撒谎喵！”
　　江渊垂眸看他。
　　程野在那头听见那边传来的猫叫声，道：“怎么还有猫？你回家了？”
　　江渊用指尖揉了揉他头顶，算是安抚，然后问道：“你确定说了这些？”
　　程野轻咳一声，有些心虚，道：“这不问题就来了嘛，就算后边那几句他没听就走了，要不怎么会误会呢。”
　　江渊不用想象就能知道程野跟别人聊天时的语气是什么样子，更别说刻意的调整语调，原本司机前面就悟错他的意思一回，又听见程野他们这样说，难怪景澄听了气成这样。
　　这事儿说到底主要问题还在他，江渊挂了电话，认为自己平时的行为一定太过隐晦，以至于没有给景澄足够多的安全感，也没有让他拥有肆意妄为的底气，还让很多人认为他对景澄即使再特别，也只是学生会长的责任感罢了。
　　景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刚刚没忍住说了那句话之后又安静下来，气氛好像又陷入尴尬之中，但仅仅也是好像。
　　“澄澄害羞的都不敢见我了？”江渊将心中的小九九暂时放到一边，嗓音中带着些笑意垂眸看他，指尖还轻轻拨弄着他仍然泛红的耳尖。
　　景澄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害羞喵！”
　　江渊把他举到眼前盯着他看，见他目光躲闪，笑道：“还说不害羞？”
　　景澄坐在他掌心里，恼羞成怒的瞪着他，看那样子要是江渊再多说一句就要扑上去咬他。
　　江渊见他总算肯看自己了，也不再提这件事儿，问道：“还生我气吗？”
　　景澄怔了一下，话都说开了，江渊也是当着他面打的电话接的电话，根本没有隐瞒，而且江渊为了证明还……如果这还是在骗他，那江渊也太拼了，也只有脑子有坑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骗人，江渊也不像是脑子有坑的。
　　他摇摇头，又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耻，逃了课找江渊还说了那么些话，还忍不住哭了，这怎么想怎么令人尴尬，他忍不住蜷了蜷爪垫，却感受到一股刺痛的感觉。
　　江渊见他摇头，又问道：“那你还要离开吗？”
　　景澄抬起前爪原本要看看怎么回事，听见江渊这么问一下子愣住了，这一愣，就让江渊看见他淡粉色的肉垫儿上面那几道刺眼的血痕。
　　江渊把他重新抱在怀里，然后伸手捏住他的爪爪看了看，拧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景澄抬着头看他，还要离开吗？可是为什么他突然不想了？江渊说喜欢他，那江渊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他甚至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分不清楚。而且他们都是男生，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吗？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江渊喵，你为什么喜欢我喵？”景澄突然问道。
　　江渊没想到是景澄主动将这个话题转回来的，怔了一下，为什么喜欢景澄？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当初在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里单单只看见了景澄，也唯独只记住了景澄，可是江渊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答案。
　　他摇摇头，附身吹了吹景澄肉垫上的伤痕，然后道：“我不知道。”
　　景澄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我那为什么还会觉得喜欢我喵？我一点优点都没有喵，还总爱惹事喵……”
　　江渊打断了他的话，“可能，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也不讲道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算你觉得自己百般不好，在我眼里你也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你打架也好，逃课也好，上课睡觉也好，就算是骂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也是我家澄澄怎么那么可爱啊。”
　　江渊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景澄仰着头看他，即使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说这些话时的笑容中包含了多少温柔，温柔的就像是他隔着指尖未曾触碰到他唇瓣的那个轻柔至极的吻，让景澄每逢想起时内心就悸动不已，但是像之前每一次面对江渊的好时那样，始终抓不住这种悸动的原因。
　　景澄感觉自己的脸又不受控制的烫了起来，瞥过脸躲避他的目光，道：“谁是你家的喵，江渊喵，我……”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道：“澄澄，你不要因为我说的这些话而觉得有负担，你很好，特别好，你现在不明白也搞不清楚没有关系，我今天说这些也并不是一定要你做出什么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优秀班级的评选从来不是我对待你好与不好的标准，我也不是因为责任心才把你留在身边。”
　　“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你可以慢慢来，慢慢去想有没有喜欢我，要不要喜欢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相处，如果你觉得别扭，可以暂时先忘了今天这些事情，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候再考虑。”
　　景澄听着江渊的话，内心在不断的动摇，这些话姿态放得很低，很宽容，让景澄有一种慢慢来就可以不用面对的错觉，却没发现直接拒绝的路被温柔堵死。
　　江渊看见他蓝汪汪的眼睛中不断闪过纠结，眸光微动，道：“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先不谈这个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吗？”
　　景澄几经挣扎，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拒绝，点了点小脑袋，算是默认了江渊的话。
　　江渊笑了一下，又点了点他的爪爪，问道：“那是不是该说说这是怎么弄的了？”
　　注意力这次转移的很成功，看见那几道擦伤的痕迹景澄就想起他逃了两节课还从后门高墙溜出来的事情，手上的伤就是滑下来时弄的，原本景澄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可是变成猫身体疼痛感知度也随之增高，伤痕更是扩大了一些，在小肉垫儿上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景澄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小声道：“不小心划的喵……”
　　江渊问道：“在哪儿？”
　　景澄道：“就后门的墙上喵……”
　　江渊一下子就皱起了眉，从矮墙和门出来都能让他安排的人看见，既然没看见，那——
　　“你从高墙上翻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0章 哄哄
　　徐苗正在备课，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们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相互吐槽着班上那些让人头疼的学生。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她最看重的学生江渊，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考场在回学校的路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徐老师，我是江渊。”
　　徐苗听见这个学生的声音眉眼就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我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是考试有什么问题吗？”
　　江渊道：“不是，考试很顺利，我给您打电话是想请个下午的假，回去之后再补假条可以吗？”
　　徐苗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渊道：“不是我，是景澄，他身体不舒服，我下午带他去医院看看。”
　　“景澄？”徐苗皱起眉来，“有老师反映他从第三节 课开始就逃课了，难道去找你了？”
　　江渊应道：“嗯。”
　　徐苗道：“这个景澄，学校的医务室是摆设吗？还逃课去找你，万一影响到你考试怎么办！”
　　江渊抱着景澄走到巷口，脚步微微一顿，笑道：“他不会影响到我的，这种考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考不考都可以，倒是景澄，一直是归我管的，不舒服了第一时间理应来找我。”
　　徐苗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有些怪异，但是对江渊以往的了解让他没有多想什么，只当他本身是足够优秀所以也足够自信，再说了，他说的也是实话，这次竞赛对他来说确实也可有可无，完全不影响他高三的保送。
　　可是即便如此，徐苗还是对景澄这种跑去找江渊的行为有些不满，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哪能什么事儿都揽下来，还让你跟他去医院，他自己是没手没脚吗，多耽误时间。”
　　江渊听见徐苗这样说景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冷意，道：“不是他让我跟他去的，是我要带他去的，徐老师，我叫的车来了，先不跟您说了。”
　　徐苗怔了一下，“哦，那你路上小心。”
　　办公室老师见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出神，凑过来问道：“徐老师，发生什么事儿了？难道又是景澄惹了事儿了？”
　　徐苗抬眼看了她一下，摇摇头，“没什么事儿。”
　　景澄从他打电话开始就一直竖着两只小耳朵听着，刚才江渊问完了他是不是从高墙上跳下来的之后就没有说话，他因为心虚也没说话，此时听见江渊跟徐苗说的话，心底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江渊的确是一直在护着他的，江渊也一直在对他好，江渊，好像是真的喜欢他。
　　景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觉，尤其是当情愫被摆到表面上时，有些不安，有些迷茫，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江渊挂了电话继续往外走，站在路旁等车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景澄。
　　小奶猫一直仰着头偷偷看他的下巴，见他毫无预兆的低头，又立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毛茸茸的爪子，脑袋一抽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江渊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从唇边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刚好车停到面前，他打开车门上车，然后将景澄放在腿上，继续一言不发。
　　景澄舔完就呆住了，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瞪大的眼睛里全然是不可置信，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舔爪子？他又不是真的猫！！！
　　车子行驶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江渊家别墅外边，打开门进去，佣人没想到自家少爷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忙放下手中收拾的东西到他面前。
　　“少爷。”
　　江渊道：“把医药箱送到我房间，再让厨师做两碗鸡丝粥和一条鱼然后送过来，清淡口味的。”
　　佣人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小奶猫，有些担忧的问道：“是您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系医生过来？”
　　江渊知道她什么意思，用手遮在景澄身上，边走边道：“不用了，让厨师做快点儿。”
　　佣人道：“是。”
　　回到房间，江渊把景澄放在书桌上，然后自己走到床边脱了校服又放到一边的衣架上。
　　他身形颀长，比例极好，从景澄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被白衬衫勾勒出来的肌理线条，如同最挑剔的艺术家雕刻出来的最满意的作品，坚实有力，每一处都展现着无与伦比的完美。
　　江渊转过身，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漏出半边，正好对上了景澄直勾勾的视线。
　　黑发的少年，精致凌厉的面容，白衬衫与蓝色的校裤搭配出最清新养眼的色调，他修长的手指还放在第二颗扣子上，银色的镜框斯文又禁欲，没了唇边常带的那抹笑又显得那样生人勿进，可是眼中看向景澄的神色又显得那样温柔。
　　景澄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可是现在竟看得如此真切，却是再也无法忽略了。
　　江渊重新回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他半晌，直到看的景澄忍不住移开小脑袋才伸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好看吗？”
　　景澄耳尖又染上了粉，模棱两可道：“还行吧喵……”
　　江渊两手穿过他的腋下抱起来，让他的脚站书桌上，看着他道：“这一路上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景澄睁着蓝汪汪的眼睛看他，哪里不明显，简直太明显了，只是他心虚有点怂，不敢问罢了，此刻被江渊捉着反问，跑不掉，这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喵……”
　　“是。”江渊答得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景澄两只前爪没忍住在空气里动了动，问题说出来了也就不存在了，虽然自知理亏，但又想起江渊一路上不跟他说话，小声嘟囔道：“之前说喜欢我喵，那还生我气喵，生气还不理我喵………”
　　江渊听得真切，拇指揉了揉他的肚子，道：“我喜欢你跟我会生你的气并不冲突，我生气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有的时候喜欢你才会生气，澄澄，后门的高墙将近两米，你从上面跳下来还受了伤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好在只是划伤了手，要是伤到别的地方呢？”
　　笃笃笃——
　　“少爷，医药箱拿过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江渊道：“进来。”
　　佣人手中提着白色的医药箱走到书桌前然后放下又退了出去。
　　景澄在她关好门后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喵……”
　　江渊打开医药箱，边找药边道：“不管再生气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当赌注，澄澄，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能一气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明白吗？”
　　景澄被教育了一通，但是却并不反感，点了点小脑袋，乖巧道：“知道了喵。”
　　江渊拿出酒精用棉签沾了然后牵起景澄受伤的爪爪，手掌下是毛茸茸的柔软触感，还没来得及感受，下一秒却从他的手心里溜了出去，然后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景澄睁着蓝汪汪的眼睛看他，模样无辜极了，江渊又捉住他的爪爪，那毛茸茸的爪爪再一次从他的手中溜了出去然后又一次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江渊默了一下，行吧，猫爪必须在上。
　　景澄道：“不是我干的喵。”
　　江渊无奈的摊开手心，道：“自己放上来。”
　　景澄把爪爪朝上放到他的手心里，凉凉的酒精带着些刺激性的疼痛从爪垫上传送给他，让他忍不住蜷了蜷，又往回缩了一下，“疼喵。”
　　江渊俯身给他吹了吹，然后又消了一下毒这才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再拿纱布绑好。
　　景澄看着那个被江渊系好的蝴蝶结，恍然间想起江渊第一次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就是系的蝴蝶结，当时他觉得好丑，可是现在看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没有那么难看了。
　　江渊见他出神，道：“还疼吗？”
　　景澄抬头看他，然后摇摇头，“不疼了喵。”
　　江渊道：“知道我生气了也不跟我说话？你在跟我比谁能变成木头人吗？”
　　景澄茫然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喵。”
　　江渊道：“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吗？我开心了怎么会还生你的气？”
　　景澄继续茫然，“哄哄你喵？怎么哄喵？你都不跟我说话我怎么才知道你开不开心喵？”
　　江渊把手指放到他的两只爪爪中间，“抱住。”
　　景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了看他，然后依言用两只爪爪抱住了他的手指。
　　江渊唇边勾起笑容，道：“说点儿好听的话，或者——”江渊动了动手指，带着他的爪爪也一起晃动了起来，“抱住摇一摇，我就不生气了。”
　　景澄下意识学了一下他刚才的动作，两只爪爪抱住江渊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仰头看他，“这样喵？”
　　江渊点点头，眸中尽是笑意，道：“怎么样，好哄吧。”
　　就这样抱着手指晃一晃就能让江渊不生气，景澄想了一下，觉得江渊真的是很好哄的，于是道：“好哄喵。”
　　江渊凑近他，然后道：“那以后就这样哄我好不好？”
　　景澄觉得这实在是太简单了，想都不想道：“嗯喵！”
　　江渊笑了，眸中闪过得逞的光，他的确是担心后怕，可是他又知道以当时景澄以为的真相做出这些不计后果的事情来并不稀奇，他生气三分真七分假，除了存了教育景澄的心思以外还存了让他学会某些事情的心思，比如——只要哄哄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1章 电影
　　佣人端着餐盘将饭送进来，将碗碟摆好之后又退了出去。
　　景澄围着盘子转了转，熬的软糯的鸡丝粥中加入了萝卜丁和香菇作为点缀，鲜香扑鼻，引得他肚子咕噜一声。
　　江渊拿勺子搅了一下，道：“第三节 课就出来了，在外边那么久就不知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景澄目光黏在他手中的勺子上，道：“我没想到喵，感觉也没什么好吃的喵。”
　　江渊将粥放到唇边吹了吹，作势喂到他唇边，又在他凑上来的时候稍微抬高，“是因为一心想找我算账才没想到要吃点东西吗？”
　　景澄被逗弄了一下，抬起小脑袋不高兴的看着江渊，肚子又叫了一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上午翻了墙跑到W大，心中又委屈又生气，一番消耗之下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根本就不够支撑他到现在的体力。
　　江渊把盛着粥的勺子喂到他唇边，用指尖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好了好了，我错了，不问了。”
　　景澄哼了一声，然后低头喝粥，刚喝了两口，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边的鱼，再看了一眼江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周。
　　江渊微微挑眉，道：“想吃鱼吗？”
　　景澄怔了一下，江渊不是应该会直接挑好刺喂给他吗？之前不是这样的吗？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江渊问完，也不听景澄回答，好像就是随口一问，将衬衫袖子往上挽起，又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面前的小碟里，慢条斯理地开始挑起鱼刺来。
　　景澄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绕的爪爪，江渊也会给别人这样包扎伤口吗？很明显，好像并不会，江渊说如果那天他看见的不是他，他只会当做没看到，而不会把他带回家，那鱼刺呢？真的是江渊乐于助人吗？也不是，是因为江渊喜欢他。
　　当把江渊对他的种种好代入一个喜欢的前提，那他对他做的一切才解释得通。
　　如果不是江渊跟他告白，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想明白这一点。
　　“澄澄，啊——”一块细嫩的鱼肉放到他唇边，江渊眉眼含笑看着他，当真像曾经景澄梦中张开翅膀的天使那样美好。
　　“江渊喵……唔……”
　　江渊笑眯眯的将鱼肉塞到他正准备说话的嘴里，“有什么话我们吃完再说，乖。”
　　接下来的时间做的事就单一了许多，景澄一个劲儿的被江渊投喂，却并不是那种堵他嘴巴的喂法，而是恰到好处的喂法，景澄细嚼慢咽刚吃完上一口，下一口就停在唇边等着了，时间掐的很微妙，就像江渊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刚好舒服的吃完一样。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和谐无比，景澄吃完一碗粥又吃了半条鱼，用爪爪推着江渊的手指，道：“吃饱了喵，不吃了喵。”
　　江渊知道他变成猫之后胃口也会随之变小，见他说饱了，就放下了勺子看他。
　　景澄被江渊看得一愣，问道：“你不吃饭吗喵？”
　　江渊道：“吃啊，不过，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景澄被他喂了这么久已经忘了刚才是什么心情了，于是他道：“没有喵，你先吃饭吧喵。”
　　江渊勾了一下唇，道：“真的没有？”
　　景澄道：“没有喵。”
　　等江渊吃完了饭，叫佣人上来将餐具收走，又将书桌收拾好，江渊抱着景澄坐到床边的榻榻米上，然后用遥控拉上了窗帘。
　　景澄疑惑的看着屋子染上一片暗色，问道：“你要干什么喵？”
　　江渊拿过一边的笔记本，放到腿上，然后打开影视软件搜索安娜…，景澄看他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就跳了跳，等到后面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不详的预感成了真。
　　景澄把爪爪摁在他要点下播放键的手指上，惊悚的问道：“你要干什么喵！”
　　江渊满眼无辜，另一只手打开了投影仪的开关，“看电影啊。”
　　景澄道：“我知道你要看电影喵，但是你为什么要看这个喵！”
　　江渊道：“上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就一直想看来着，可是一直都很忙没有时间，今天下午好不容易可以歇歇，当然要看了，澄澄，虽然你看过，但是就当陪陪我吧。”
　　景澄瞪大眼睛：“我没看过喵！”
　　江渊适时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没看过吗？”
　　景澄道：“我只是偶尔在网页上看见过喵，然后好奇点进去看了一下喵，恐怖片喵，谁要看喵！”
　　江渊手指微动，播放键被点到，电影的片头骤然响了起来，这突然的一下惊的景澄差点儿跳起来，江渊赶紧搂住他，哭笑不得道：“这么害怕？”
　　景澄看着投屏在幕布上的片头，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的电影片头，又想到自己刚才被这个吓到，一时间觉得有些丢脸，梗着脖子不肯承认，道：“谁吓到了喵？我刚才脚滑了一下喵！”
　　江渊见他嘴硬，道：“我可没说你是吓到了。”
　　景澄噎了一下，道：“我也没有害怕喵，不就是恐怖片嘛喵，我的意思是没有一点看头喵，无聊喵！”
　　江渊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原来是无聊啊，可是我有点好奇，想看看，如果你不想看就把头埋进我怀里休息，我把声音调小一点好不好？”
　　景澄转了转眼珠，人类的好奇心都是永无止境的，恐怖片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又害怕又想猎奇的存在，他自己看的时候当然害怕，但是如果江渊看的话，他眯了下眼睛，道：“既然这样喵，那你看吧喵。”
　　江渊无声的笑了一下，将声音调到既不至于听不清又不至于会被突然的音效吓到的地步，问道：“这种音量会吵到你吗？”
　　景澄在他怀里团成一团，找了个合适躲藏的位置，道：“还行吧喵。”
　　江渊没有拆穿他的小动作，他选的这一部相对于其他两部来说还算是温和一些，又提前将过于恐怖的片段稍微剪辑了一下，保证了电影剧情的流畅度又不至于让偷偷看的景澄吓得一蹦三尺高，但是营造气氛的片段还是保留了一些不那么刺激的，为了方便景澄用他的怀抱当避风的港湾。
　　剧情的开始相对平和，几个姑娘正在谈话，景澄趴在江渊的胳膊上，忍不住吐槽。
　　“谁会送这样的生日礼物喵。”
　　江渊一只胳膊被他占着，一只胳膊抬手来回摸着他的头，道：“听说这是真实故事改编的，不过你说的对，作为生日礼物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
　　景澄被摸的舒服，懒洋洋的蹭了蹭他的手心，胸膛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时间一转，又变成了一对小夫妻在教堂，景澄见剧情发展的日常，渐渐放下了警惕，换了个姿势，两只前爪耷拉在江渊胳膊上，很是放松。
　　可是看着看着，看到男主人公摸女主人公怀孕的肚子时，他又想起叶心来，叶心怀孕了，等到她变成电视上女主人公那样的时候，他爸爸会不会也像男主人公那样珍视的摸着她的肚子，期待着他们两个的孩子？又会不会彻底把他这个儿子抛弃掉？
　　江渊抱着他，虽然接着他的话，但是视线并没有放在电影上，而是垂眸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他突然变得低落的情绪。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电影中响起了吓人的音效，突然一下又戛然而止，景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惊的抖了一下，重新看向幕布。
　　“唔，他们是不是要开始作死了喵。”
　　情绪来的快掩盖的也快，要不是江渊一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险些也被瞒了过去。
　　“嗯。”
　　江渊微微皱了一下眉，今天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景澄不想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秘密，可是江渊不希望景澄有连他也不能告诉的秘密，尤其还是会让他难过的。
　　“哇喵，血进去了喵，不会激活了吧喵。”景澄猜着种种可能，然后又抬头看江渊，却发现他表情有些不太对劲，“江渊喵，你怎么了喵，不会是害怕了吧喵。”
　　江渊点点头，“嗯，我有点害怕，怎么办澄澄？”
　　景澄没想到他承认了，“你还真的害怕啊喵，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喵。”
　　江渊笑了一下，“没害怕，逗你的。”
　　景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又转回去看电影了。
　　黑暗的房间，刺耳的声音，无人在的客厅，自动运作的缝纫机，景澄缩了缩脖子，悄悄收起一只爪爪。
　　“为什么要放在摇椅上喵，这是嫌气氛不够诡异吗喵？卧槽喵！动了动了喵！”
　　原本猫身的景澄就要比人身的景澄活泼一些，这时候看着恐怖片，更是变成了小话唠，听的江渊忍不住失笑，算了，就算有事情瞒着他也没关系，因为他会用温柔和爱意将景澄包围，总有一天，景澄会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付，也许时间会很长，不过还好，他对他原本就有用不完的耐心。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2章 我在呢
　　夜深，一团银白色的绒球趴在江渊的胸口上睡得正香，一圈细微的光晕渐渐自他周身漫起，即使是在黑夜之中也有些微不可查。
　　江渊身上一沉，颈侧传来微痒的触感，随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睫毛微颤，慢慢睁开眼，身上的感觉更加明晰起来。
　　睡觉前还是一团小奶猫的景澄此刻已经恢复成少年的样子，还是维持着趴在江渊身上的姿势，呼吸轻缓，显然已经进入了深眠，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江渊一下子清醒了，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少年鸦羽般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他的呼吸一下子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到熟睡的少年。
　　景澄动了一下身子，又换了一个姿势躺着，像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抱在了江渊身上。
　　江渊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这是把他当成抱枕了吗？
　　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抬起来在少年的头发上摸了摸，江渊舔了下唇瓣，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下移着慢慢将手放在了少年的背上，先是虚虚的放着，然后又渐渐落在了实处，眸中染上满足，再看了看少年的侧颜，闭上了眼睛。
　　景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他没多想，先是伸了个懒腰，昨天他跟江渊看了一下午的电影，第一部 还好，剩下的那两部吓人程度简直是开了挂，等到所有的都看完之后，他看哪儿都觉得哪儿会搞出灵异事情来，所以当江渊提出补习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果然那是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因为没听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昨晚的题实在格外的催眠，他一点都听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早的缘故，他今天醒来觉得格外的精神，身下的躯体温热，江渊还没有醒来，他抬起头，然后想支起爪爪爬起来，可是刚一动作，身下的人就发出一声闷哼。
　　江渊在景澄伸懒腰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没有动，想看看景澄发现自己变回来之后会干什么，可是反应没等到，等来的却是胸口上一记胳膊肘带来的尖锐按压。
　　景澄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去，看见的却是自己的手臂。
　　江渊轻咳了一声，刚醒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听上去莫名有些惑人，“澄澄，你想把我的胸骨摁碎吗？”
　　景澄愣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江渊，因为迷茫和不敢相信的样子表情看上去有些萌萌的，“我变回来了？”
　　江渊垂眸欣赏着景澄可爱的小表情，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提醒他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景澄伸手看了看，又动了动手指，迷茫道：“我居然变回来了？”
　　江渊唇边的笑突然顿住了，“澄澄，你好像很惊讶？”
　　景澄转头看他，“我没有只变了这么短时间就变回来的情况出现过，这次变成猫的时候，明明还不到时间，间隔太近了，变回来又这么突然，最重要的是，这两次变化我完全没有感觉……”他皱了一下眉，没有再说下去。
　　江渊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对，这次确实太突然了，景澄没有预感，变回来也毫无所觉，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因为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他毫无知觉的在学校里突然变身，会引起大麻烦，好在这次变身的时候是在没有其他人的小巷，变回来的时候也是在晚上，在他家里，是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是在外边，江渊不敢想当路人看见一个人变成一只猫或者一只猫变成一个人的时候会给景澄带来多大的危险。
　　景澄皱着眉，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安抚道：“别怕。”
　　景澄抬头看他，这次没有口是心非了，如果那天不是他和江渊在一起，而是等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现在又是什么情形？他会不会被人们群起而攻之再抓去做实验？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过重要，重要到他不能再掩饰自己的恐慌，他看着江渊温柔的双眼，颤着声音问道：“怎么办？”
　　江渊想了一下，问道：“知道你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吗？”
　　景澄眸子颤了颤，道：“还有我妈妈。”
　　江渊并不意外这个回答，景澄不可能凭空变成这个样子，必然有血脉的缘故，他试探的问道：“你妈妈……也是吗？”
　　景澄垂下眸子没有回答，但是已经说明了情况，他默认了。
　　江渊知道景澄家的家庭关系应该并没有那样美满，所以他也没有说让景澄去找他妈妈问，而是道：“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你妈妈这种情况，她应该知道的要比你多。”
　　景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住了江渊身前的睡衣，问道：“那如果她也不知道呢？”
　　江渊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措与不安，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出来的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也让人心疼极了，所以江渊遵从心的指令，伸臂搂住他的脊背，把他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在呢，但是首先我们先要问问，这样才能百分百不错过解决方法。”
　　景澄再一次听见了江渊的心跳，沉稳的，均匀的，安心的，渐渐的让他心如乱麻的思绪平静下来，“我打电话。”
　　江渊应了一声，没放开他，笑道：“需要力量的支持吗？”
　　景澄没有回答，安静的躺在江渊的怀里，从兜里摸出手机，就——任性一次。
　　他打开屏幕锁，几条信息就弹了出来。
　　妈妈：嗯？
　　妈妈：叶心是谁？哦，我想起来了，你爹娶得小老婆，她怀孕了？
　　妈妈：这怎么可能？
　　妈妈：小澄乖，好好上课不要乱想，妈妈订最早的机票回去。
　　妈妈：我订好了，大概明天晚上能到吧。
　　妈妈：小澄澄？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吃完午饭了吧，国内难道上课这么早吗？
　　妈妈：我好困，我不等你回消息了，晚安宝贝小澄澄。
　　景澄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在他刚变成猫之后发过来的信息，他妈妈要回国了？是因为记得他们曾经许下的承诺，但是现在叶心怀孕了所以要来为他兴师问罪的吗？昨天发的信息，那岂不是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江渊见他没动静，问道：“澄澄，怎么了？”
　　景澄从他身上爬起来，呆呆道：“我妈要回来了。”
　　江渊愣了一下，“阿姨不在国内？”
　　景澄坐在他身上，低头看他道：“不在，我都记不清她上次回来是多久以前了。”
　　江渊道：“那……”
　　景澄道：“她今天晚上到，到时候再问吧。”
　　江渊点点头，“也好，当面说要比电话里清楚，也省的阿姨担心。”
　　景澄没忍住唇边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虽然网络发达，但是隔着一张屏幕和面对面见到真人还是很有区别的，他和他妈妈两地时差相差十二个小时，即使平常视频聊天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而且赫连汐在国外有自己的事业，混的风生水起，虽然景澄不能时时刻刻见到她会有些难过，但内心依然为她骄傲。
　　江渊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道：“很开心？”
　　景澄点了点头，即将见到妈妈的开心冲散了刚刚聚集起的恐慌，然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种怎样尴尬的姿势，他赶紧从江渊身上下来坐在一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火烧火燎起来，耳尖红的滴血，想起这个人昨天才刚刚跟他告过白。
　　江渊挑了一下眉，坐起来道：“我们澄澄又害羞了？压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景澄耳尖更红了，他理亏在先，即使反驳也只能反驳一句：“我没有害羞。”
　　江渊看了看时间，稀奇的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道：“现在七点，你的情况不太确定，所以还是在家里比较安全，我先给徐老师发短信请一天假，再找班长报备一下，你刚刚在各科老师心中的印象好了些，不能再一朝回到解放前，具体什么结果，还得等见了阿姨之后再说。”
　　景澄乖乖听着，江渊把一切安排的很细致，他没什么好不同意的，问道：“那你呢？”
　　江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一下，笑道：“我当然是要看着你啊，万一你又变成了猫，怎么吃东西？再说了，我昨天抱着一只猫回来的，今天变成一个人从我房间里走出去，没过一会儿人又凭空消失了，虽然他们嘴严不会到处乱说，但是脑子里怎么想我可不能控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景澄道：“那我今天只能呆在你房间里？”
　　江渊点点头，“目前看来是的。”
　　景澄道：“那他们进来送饭不会看见吗？”
　　江渊道：“我不会让人进来的，我下去拿上来，放心。”
　　景澄抿了下唇，问道：“江渊，如果我不会喜欢你，你不觉得对我这么好是浪费时间吗？”
　　江渊怔了一下，突然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澄澄，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会影响我想怎样对待你，我只想对你好，所以只会对你好，这并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千金难买我乐意。”
　　他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没有揉了一下就离开，而是细细的感受景澄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道：“别有负担，跟着你的心走，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记恩，明白吗？”
　　景澄伸手抓住江渊的手放到床上，撇开眼道：“你别再揉了，我又不是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3章 赫连汐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接机的出站的人们络绎不绝，有不少人举着牌子站在道路两侧的栏杆后方便让亲人朋友快速的寻找到自己。
　　一个身穿淡驼色立领外套的少年举着一块儿写着【赫连】的牌子站在其中，精致俊逸的长相和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非常出挑，吸引了不少人频频望过来，还有人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却都被温和的拒绝了。
　　嗡——手机震动了一声，少年点开屏幕，唇角勾起笑容。
　　一只大宝贝：怎么样，接到了吗接到了吗？
　　J：没有呢，还没有看见人，别急，既然说了今晚到就一定会到的。
　　一只大宝贝：我没有着急，我就是怕你忘了我妈长什么样子。
　　J：阿姨长相那样出挑，你五官长得又那么像她，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错过还挺难的。
　　一只大宝贝：你少拍马屁了，就看了一张照片而已，哪里能记住那么多特点。
　　J：我好冤枉啊澄澄，明明是陈述事实，哪里拍马屁了？
　　那边不再回复了，江渊笑着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在人群中搜索赫连汐的身影。
　　白天的时候江渊和景澄问了赫连汐的航班，又看了几部电影，这一天景澄状态都很稳定，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景澄想到机场接机，早点见到赫连汐，江渊也觉得这件事最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江渊开着车带景澄到了机场，但是让他在车里等着，由他带着牌子接机。
　　景澄的身体状态容不得他任性，也就同意了江渊的安排，给江渊看了赫连汐的照片，自己留在车上等。
　　江渊目光扫视着人群，突然定格在一处，一个身穿藕粉色连衣裙的美人从出站口出来，头发是浅栗色的卷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出众，在人群中那样闪闪发光，是那种让人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的好看，眉眼间与景澄有六七分相似。
　　她身边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手中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眸子是深邃的蓝，长相英俊气质沉稳，看向她的目光里全是毫不遮掩的爱意，两个人靠的很近，有说有笑，一看就关系斐然。
　　江渊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景澄的母亲，可是他微微皱了下眉，想的却是还好景澄被他留在了车里，要不然，他的那只小猫咪看见这一幕恐怕又要委屈了。
　　赫连汐拿出手机，想给景澄打个电话，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举着带有自己姓氏的牌子等在路边，赫连这个姓极其少见，赫连汐看了又看，发现那个少年冲自己点了点头才确定真的是来接他们的。
　　江渊见两人朝自己走来，这才放下手中举着的牌子，露出一个极其绅士的笑容，等他们过来之后道：“阿姨您好，我是澄澄的朋友。”
　　赫连汐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气质不凡的少年，笑道：“你好，你是我们小澄的朋友？小澄怎么让你自己在这儿，他去哪儿了？”
　　江渊道：“澄澄他有一些状况没办法过来接机，在车里等着，二位请跟我来吧。”
　　赫连汐怔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和她身边的男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江渊，目光中带上一些审视，道：“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江渊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解释，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停车场。
　　景澄在车里等的抓心挠肺，几乎就要坐不住了，玩儿了会儿手机发现什么都玩儿不下去，也就关了，刚想给江渊再发个消息问问，一抬眼就看见江渊带着赫连汐从电梯里下来，他眼睛一亮，笑容还没扬起来，又看见了跟在赫连汐身边的男人。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可是肢体语言却告诉景澄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那男人目光一直落在他母亲身上，手中还帮她提着最喜欢的那个行李箱，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在一起，虽然没有挨得很近，但早已超过普通关系之间的距离。
　　景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他的母亲好像也有另一半了，昨天他父亲的新任妻子宣布怀孕，今天他母亲带着另一个男人回国，他的父母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有他自己还留恋着过去，也被丢在原地。
　　景澄垂下眸子，苦笑了一下，他们是好事成双，他是祸不单行。
　　江渊一路引着他们过来，又指引了车子停留的方向，赫连汐的脚步明显加快，金发男人时刻跟紧她，两人很快就到了车旁。
　　黑色的车门倏的一下拉开，景澄看着赫连汐露出一个笑容，喊道：“妈。”
　　赫连汐原本以为自家儿子变成了猫，可是现在看他好好的在车里笑着看她难免愣了一下，“小澄，你不是……”
　　景澄疑惑道：“是什么？”
　　赫连汐看了一眼江渊，然后上前抱住了景澄，道：“没什么，我的宝贝，好久不见，妈妈好想你。”
　　景澄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江渊打开后备箱，金发男人将行李箱放进去，微微对他点了点头，江渊礼貌回礼，然后走到赫连汐身边道：“阿姨，先上车吧。”
　　赫连汐松开景澄，道：“好。”
　　几人坐上车，江渊开车驶离了机场，赫连汐拉着景澄的手，问道：“你朋友说你有些状况，是哪里不舒服吗？”
　　景澄看了金发男人一眼，道：“我想单独跟您说。”
　　赫连汐尊重景澄的想法，笑道：“还没给你们介绍，小澄，这是妈妈的男朋友艾德森，艾德森，这是我儿子景澄，怎么样，长得是不是很帅！”
　　艾德森笑着看了看赫连汐，又对景澄点点头，用有些生疏的中文道：“的确很帅，看来在这一点上你没有骗我，景澄你好，我是艾德森，你妈妈常常跟我炫耀你，今天终于可以见到你了，你可以叫我艾德。”
　　景澄抿了下唇，艾德森的笑容中充满了善意，并不令人反感，道：“我是景澄，那是我……朋友，江渊。”
　　赫连汐笑道：“原来你朋友叫江渊，很好听的名字，还没谢谢你帮小澄来接我们。”
　　江渊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不用客气。”
　　赫连汐道：“麻烦你开到圣托尼酒店吧，我们在那里订了房间，我们可以在他们的餐厅中点一桌丰盛的晚餐坐下来慢慢聊。”
　　江渊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现在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把车开到我家，那里比较适合谈话。”
　　赫连汐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见景澄并没有反对，他们又是一起来的，这个江渊还能代替景澄接机，想来关系很不错，于是也没有拒绝，只问道：“那样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吗？”
　　江渊笑了一下，道：“您放心，我的家人出门旅游了并没有在家，佣人也提前下班了，所以不会打扰。”
　　景澄看了看江渊，原来如此，难怪他都没有见到江渊的妈妈。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江渊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渊将车停在车库引着他们进门，然后又把景澄和赫连汐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问道：“阿姨，您是喝果汁还是喝茶？”
　　赫连汐笑道：“不用麻烦，给我一杯水就好。”
　　江渊笑道：“不麻烦的。”
　　艾德森知道他们母子之间有话说，跟着江渊离开，留给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江渊带着艾德森到了餐厅，这里离客厅不近，距离上完全够了，他对艾德森道：“您可以随意坐，要喝点什么？”
　　艾德森道：“水就可以，谢谢。”
　　江渊点点头，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给他，然后从冰箱中拿出透明的玻璃壶，将其中的果汁倒进另一个杯子里端着两杯喝的向客厅走去。
　　一杯水放在赫连汐前面的桌子上，另一杯果汁却被江渊直接塞进了景澄的手心里，道：“临出门的时候我让他们榨的，现在温度应该刚好，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景澄听见江渊说话，下意识就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些微凉的果汁在味蕾炸开清香又顺着咽喉流进了胃里，他忍不住笑了下，道：“还行吧。”
　　江渊笑道：“那下次让他们换几种水果？”
　　景澄点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家妈妈还在一边看着，脸颊热了热，轻咳一声，道：“你去别的地儿吧，我和我妈说。”
　　江渊应了一声，对着赫连汐道：“阿姨，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赫连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微笑的应了。
　　景澄舔了下唇瓣，尽量忽视自家妈妈那明显带着探究和八卦的目光，道：“昨天发生了一件事，我……不太了解，所以想问问您。”
　　赫连汐道：“什么事？”
　　景澄道：“昨天中午的时候，我没有任何预兆的变了身，在昨天半夜又没有任何预兆的变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赫连汐道：“突然变身？”
　　景澄点点头，“还不到下一次的时间，这个突然发生的状况让我有点……紧张。”
　　赫连汐看了餐厅那边一眼，问道：“你的秘密，你的朋友知道？”
　　景澄点点头。
　　赫连汐眸子动了动，问道：“小澄，你突然变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景澄听她这样问，微微睁大了眼睛，变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之前，江渊吻了他，虽然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吻，再然后，江渊对他告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4章 过往
　　“你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餐厅中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一站一座相对立着，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场面看起来还算和谐。
　　江渊闻言笑了一下，倚在冰箱旁抬眸看他，道：“有吗？您多虑了吧。”
　　艾德森双手交叠在一起，道：“抱歉，那大概是职业病带来的错觉。”
　　江渊道：“您的工作？”
　　艾德森道：“我是一名心理学教授，就职于A国J大，同时经营着一家心理治疗诊所，家中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孩子，未来也并不打算要孩子，我会把汐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我并不是来与景澄抢夺他母亲的爱的，请放心。”
　　江渊微微愣了一下，笑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我又不是阿姨的孩子，如果该说，也该和澄澄说。”
　　艾德森道：“我想他大概并不想听我说这么多，比起和他直接说，选一个他信任的人要有用的多，你很关心他，我告诉你，就等于告诉了他。”
　　江渊道：“您觉得我是他信任的人吗？”
　　艾德森反问：“不是吗？”
　　江渊看了他一会儿，唇边的弧度扩大几分，然后举起手中的水杯隔空朝他举了举杯，艾德森微笑回应，默默无声，餐厅中又恢复了安静。
　　赫连汐见景澄垂着眸子不说话，发间的耳尖却越来越红，神态慢慢有些放松了，道：“小澄，不能撒谎哦。”
　　景澄抬眸看她，唇瓣张合了一下，又咬了下唇，眼神四处乱飘，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被……被告白了……”
　　这个答案在赫连汐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问道：“是江渊吗？”
　　景澄点点头。
　　赫连汐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道：“小澄，别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不是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或者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才发生了这种情况，因为算是突发状况，所以恢复的时间也很快，你可以理解为，电荷超载，所以暂时短路了，平常的时候是不会重复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景澄怔了一下，道：“所以我没事吗？”
　　赫连汐笑道：“你当然没事啦，不过——”她凑近景澄然后眨了眨眼，“我们小澄答应了吗？感觉你还挺喜欢他的。”
　　景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浑身一震，“我……我当然没有！”
　　赫连汐见他反应这么大，扬了下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让他去接我呢？”
　　景澄一时间被问住了，怔了一下，又反应过来辩解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身体是什么状况，所以才让他去的，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赫连汐见他否认，也不再问了，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其实他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在这里等着她过来的，可是他没有，冒险出去只因为他在江渊身边非常有安全感，他很信任江渊，不过既然他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吧，而且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想明白比较好，她可不是拔苗助长的家长。
　　景澄见她不追着这个问题问了不知怎么的觉得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她因为什么事情回国，眉眼霎时间黯淡下来，道：“妈，您其实没必要回来的……”
　　赫连汐眼睛一亮，拍了下身下的沙发，道：“我说我忘了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你爸那事儿！”
　　景澄见赫连汐眉飞色舞，漂亮的眼睛中全是兴奋，迟疑道：“您好像很开心？”
　　赫连汐轻咳一声，“哪有，妈咪怎么会开心呢，我只是有点心疼你爸爸，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受这种挫折。”
　　景澄听得一脸懵逼，“心疼？”
　　赫连汐道：“小澄澄，我们赫连家呢，是妖怪与人类相结合的后代，所以身上也会带着与普通人不同的特点，比如我们会变成猫，又比如，这一生只会生育一个孩子，而只要带有纯净血脉的孩子诞生，赫连一族将不会再有新生命诞生，除非那个孩子死亡或者拥有纯净血脉的孩子结婚生子延续到下一代轮回。”
　　“我是这样，要不然那些亲朋好友怎么会在看不见利益时就想让我死呢，你也是这样，所以那些亲朋好友现在只能安静如鸡，因为他们不会再有子嗣，现在只能仰仗家族嫡系生存，只要我不高兴，或者你外祖父母不高兴，随时可以将他们扫地出门。”
　　“也许我说这种嫡系庶出的话你会觉得有些封建，毕竟现在人人平等，但是嫡庶有别等级分明，是在赫连家到目前为止都依然存在的，因为我们的血脉中天生对他们带有压制，就好像我会死，只可能会死于外面世界的种种意外或者寿终正寝，但是绝对不会死在赫连家族其他人手中一样，那是祖先留给我们这些后代的馈赠，更是一份保护。”
　　景澄听得迷糊，问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依然存在？很久以前不是就只能一夫一妻吗？”
　　赫连汐道：“这不是按照现在来算的，是按照最初一夫多妻制算的，只不过延续至今而已，这么说吧，我和你还有外祖父都属于最初正房夫人的血脉，也就是嫡系，在那个时候的其他夫人们所生的孩子，就是庶出，而其他夫人们都是普通人，所以血脉不会落到他们的孩子身上去，只会落在我们这一脉身上，据族谱记载呢，那个时候祖先与其他夫人们签了一个契约，上面就写着嫡系与其他旁支之间的种种约定，财帛动人心，在家主的默许之下，每个人都在上面落了款滴了血，在我之前，不是没有人企图对嫡系带有纯净血脉的孩子动手，但下场凄惨，自那时候起，他们才知道那一纸契约竟然真的是带有约束能力的，所以即使过去了几百年，赫连家依然嫡庶有别。”
　　景澄道：“也就是说除了我们家，赫连家其他的人都是传说的庶出？”
　　赫连汐点点头，道：“总结的很到位，祖先的家蕴只会留给自己的血脉，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来分一杯羹，为了那些财富，即使与我们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会蹭上来说是我们家的亲戚，但其实，那个时代大家族的腌臢事何其多，如果真的按照家主血脉来说，早就已经混淆的分不出了，就像你爸目前正在经历的事儿一样。”
　　景澄呆呆的眨了眨眼，道：“所以叶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爸的？”
　　赫连汐伸了个懒腰，“宾果！”
　　景澄咽了下口水，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还是该可怜他爸，问道：“我爸他不知道这件事吗？”
　　赫连汐道：“大概不知道吧，但是我跟他结婚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们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孩子，他当时说没关系来着，模样挺诚恳的，就是好像没记住我说的话。”
　　景澄：……
　　赫连汐摸了摸肚子，道：“好啦，事情都说完了，我们去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我好饿啊。”
　　“妈。”景澄抿了下唇，放在一起的手缠在一起绞紧，又抬眸看着赫连汐，问道：“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赫连汐怔了一下，看着景澄那像是行刑前般的模样，目光一寸寸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叹了口气道：“妈妈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呢。”
　　景澄被她揉的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赫连汐道：“小澄，不是谁都可以用平常心和我们这样的人生活好多年的，时间久了，那份最初的爱意和勇气也会被消磨殆尽，尤其是当他见到时不时没有规律的变化时，恐惧增加，爱意自会减少，爱不存在了，还怎样维持关系呢？”
　　景澄喃喃道：“恐惧……”
　　赫连汐道：“我和你爸爸认识的时候是在一次宴会上，他对我一见钟情，很快我们就相爱了，我以为这是我的天命之子，可是很快，我在他面前变化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表情，他很惊恐，很无措，但是又鼓起勇气把我抱在怀里，落在我身上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可恰恰是那份鼓起勇气让我爱他爱的更深了，我无暇去思考他的惊惧，记住的全是他的温柔，可是恐惧这件事，有一分，就有十分，它不会减少，只会慢慢增加着消磨爱意。”
　　“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可以经受所有的大风大浪，我这样想，你父亲也这样想，所以我们凭着当时一腔爱意结婚了，可是生活早就埋下了长长的引线，从我们宣誓的那一刻开始点燃。”
　　“怀孕的时候我身体感知混乱，就像你昨天那样，毫无预兆的变化，然后我再一次在你父亲脸上看到了最初的表情，惊恐，无措，但是这次他没有鼓起勇气把我抱进怀里，而是将身体往床的另一侧微微挪了一下，他在害怕我，我那个时候才想起，结婚后变化虽然没有几次，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在我不是人身的时候抱过我。”
　　“我们的感情，也许早就出现了裂缝，无法修补的裂缝。他开始躲着我，他越来越晚的回家，他在外边喝的酩酊大醉，他在酒醉的时候抱着我哭，我们之间仍然有爱情，仍然爱着对方，可是却再也无法触碰到对方的心了，我们不可避免的渐行渐远，后来，你父亲就提出了离婚。”
　　“我很爱他，我接受不了这件事，那段时间我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可是即便这样我也阻止不了他已经下定的决心，所以我妥协了。”
　　“其实我潜意识中应该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瞒着他你的事情，但是我当时没有办法带你走，因为一只猫是没有办法照顾一个小孩子的，所以我故意提了很多要求然后将你的抚养权留给了你的父亲，我希望他会因为这份来之不易好好对待你，这就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往事。”
　　“那时候我离开其实是很恨他的，恨他说爱我最后却抛弃我，恨他看不清自己的恐惧，恨他的年少轻狂，可是后来，我就不恨他了，当然，也不爱他了，作为一个旁观者再去看我们那时的感情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漏洞百出，抱着爱人的手都在颤抖，那怎么会抱的稳呢？一不小心就会摔到地上去了。而他会越来越恐惧，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因为对他来说，我就是异类。”
　　赫连汐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边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将她与景父的故事说给景澄，景澄看得出，她是真的不在意了，放下了，那段感情早就成了她生命中最平淡的一笔，她现在过得很好，她重新有了爱人，也就不再在意独自离开时的艰难岁月。
　　景澄心中酸酸涨涨的，他没想到将自己留在这里是母亲特意为他打算好的，因为父亲不会再有别的孩子，因为他是景家唯一的血脉，所以他一定会被好好养着。
　　他又想起了赫连汐留给他的那套房子，是让他快要变化前住进去的地方，很安全，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一只奶猫的身高定制的，定期有人进去更换饮水食物，屋内有暗锁，锁好之后不会有任何人进得来，是为他留的安全屋，可是他却因为赌气，就算东躲西藏也没有去过一次。
　　他其实，并没有被母亲抛弃。
　　“小澄，在想什么？”赫连汐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要胡思乱想了，妈咪真的好饿了。”
　　景澄回过神，“那我们去吃饭。”
　　赫连汐和他一起站起来，又突然俯身在他轻声道：“这次妈咪想相信自己的眼光，因为艾德抱我的时候手不会抖，会夸我漂亮可爱，还会抱我出去散步，我觉得他是个很棒的人，或许你可以再帮妈咪确认一下他人到底棒不棒。”
　　景澄侧头看她，赫连汐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景澄怔了一下，唇边翘起一个弧度，轻声道：“嗯。”
　　餐厅里的两个人见到他们走过来同时站直了身子。
　　江渊的目光在景澄脸上转了一圈，见他没什么异样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赫连汐和艾德森对视一笑，眼中是两人才知道的默契。
　　一行人开车去了赫连汐订的酒店，然后一起吃了顿饭，餐桌上的氛围很好，江渊和艾德森都是健谈的人，说说笑笑的倒像是家庭聚会。
　　景澄喝了点香槟，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脸颊上飘着两团红晕，江渊不让他再喝了，于是他就戳着下巴听他们聊天，左看右看，趁人不注意，又偷偷迅速喝了一口。
　　江渊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可还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喝完了之后还像是挑衅似的对着他咂咂嘴巴，看的江渊哭笑不得。
　　赫连汐歪着头，也有些醉意，伸手戳了戳景澄的脸颊，道：“小澄澄这酒量不行啊，才喝了几口就醉了？”
　　景澄晃了晃脑袋，想把脸颊上戳来戳去的手指弄下去，赫连汐看的好玩儿，变着法儿的戳他。
　　艾德森看着景澄都快躲江渊怀里去了，无奈的拉下她的手，道：“不要闹他了，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该休息了。”
　　江渊扶住景澄的肩膀，道：“阿姨，我先带澄澄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赫连汐撇了撇嘴巴，突然起身隔着景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江渊的肩膀，道：“你会一直保护他吗？”
　　江渊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会。”
　　赫连汐道：“你保证？”
　　江渊道：“我保证。”
　　景澄就这样又被江渊带回了江家，江家今晚没有人，从外边看一片漆黑，景澄下了车就站在大门外边说什么都不肯往里走了。
　　江渊看他扒着外边的栏杆死不放手，活像个成了精的树袋熊，又是想笑又是无奈，问道：“澄澄为什么不想进去啊？”
　　景澄看着那黑洞洞的别墅，肩膀抖了抖，“这一看就是闹鬼的房子，你别想蒙我，我才不当替死鬼被他们吃掉！”
　　江渊转头看了看自己家，别说，这乌漆麻黑的建筑孤零零的伫立在这里确实有那味儿了，别墅区的房子离得都比较远，更别说每一家都带着独立的花园，路灯的光在漆黑的别墅前显得有些过于白了，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更加映衬的阴测测起来。
　　他思索了一下，对景澄道：“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把灯打开再带你进去好不好？”
　　景澄醉着，江渊也只是告诉他一声，没打算得到他什么反应，可刚走了一步，衣角却被人拽住了，景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般放开了栏杆，道：“都说落单进去必挂，我，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江渊的心脏因为他这句话狠狠跳动了一下，凑近他问道：“澄澄怕我出事？”
　　景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看起来无比乖巧，道：“怕。”
　　江渊又问道：“我是谁？”
　　景澄眨了下眼睛，道：“你是江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大肥章～各位端午安康～
　　晚安啾咪～！


第45章 醉酒
　　灯光的控制屏就在门口，按键在黑暗中散发着淡黄色的光。
　　景澄被江渊牵着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又晃了晃江渊的手臂，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道：“我们快跑吧！”
　　江渊刚要伸过去开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问他：“为……”
　　“嘘！”景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气音在他耳边道：“有东西在看我们，它的眼睛在发光你没看到吗？”
　　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酒香的吐息从侧颊萦绕至鼻间，江渊喉结动了动，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澄在昏暗光线中的轮廓。
　　“江渊，鬼都不眨眼睛的吗？”
　　听不见回答，景澄转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还捂着江渊的嘴，他纠结了一下，小声道：“我放开你，但是你不能喊知道吗？同意就点点头。”
　　江渊眸子微动，总感觉这句话哪里有些微妙，虽然他其实并不想景澄放开他，但是比起在黑暗中依偎着，倒不如在明亮的房间里欣赏他的可爱，他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景澄放开手，眼睛还盯着那两个夜光的按键，江渊趁他不注意，一只手蒙上了他的眼睛一只手将灯光打开，霎时间，灯光大亮，隔着指缝景澄都能感觉那光亮。
　　“怎么回事？”
　　江渊慢慢放开手等他适应，道：“灯亮了，鬼都逃跑了。”
　　景澄眯着眼睛打量周围，惊讶道：“江渊，这不是你家吗？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你会瞬间移动？”
　　江渊牵着他往里走，笑道：“是啊，我会瞬间移动。”
　　景澄到了熟悉的地方，也没了刚才那股小心翼翼的劲儿了，张嘴就开始吩咐人：“我要喝水。”
　　江渊带他到了餐厅，让他坐在凳子上，然后给他倒水。
　　杯子到了唇边，景澄闻了闻，又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往江渊那边一推，道：“我不要喝这个。”
　　江渊坐在他旁边支着下巴看他，非常有耐心的问道：“那你要喝什么？”
　　景澄道：“我要喝江渊给我喝的水。”
　　江渊怔了一下，把杯子端起来喂到他唇边，哄道：“澄澄乖，喝点水。”
　　景澄往后躲了一下，无比嫌弃的看着江渊，道：“你干嘛？”
　　江渊：？？？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不是说要喝我给你喝的水吗？怎么喂你又不要了？”
　　景澄莫名其妙，“谁要你喂了，我要喝江渊给我喝的甜甜的水。”
　　江渊想了一下，突然间想到他在说什么了，站起身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门从里面拿出装着果汁的玻璃壶，朝着景澄晃了晃，道：“你想喝这个？”
　　景澄眼睛一亮，舔了舔唇瓣道：“要喝。”
　　江渊无奈的笑了笑，走到餐桌旁给他倒进一个新的杯子里，醉酒的景澄比平常坦率的多，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一目了然，半点都不掩饰，如果趁这个时候问问他的心意呢？他会酒后吐真言吗？江渊垂眸看着玻璃壶中那小半瓶橘色的澄澈液体，晃荡着晃荡着又归于平静，他想，还是算了，早晚会知道的，不用急在一时，他更希望可以听清醒着的景澄明明白白的说明心意。
　　景澄喝的开心，两只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喝完了一杯还要倒第二杯，江渊怕他临睡前喝的多了会不舒服，长臂一伸就把玻璃壶端起来重新放进了冰箱，景澄撇撇嘴巴，老大不高兴，一脸你欺负我的模样，看的江渊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连抱再拽的哄上了楼，景澄又哼哼唧唧的不肯睡觉，吵着要洗澡，他有些不太清醒，让他自己在浴室江渊太不放心，可是江渊又不能给他洗，若是程野在他家这副样子，江渊没准还看在人道主义的面子上进浴室等在旁边看着他防止他淹死，可是景澄不行，江渊对他的感情本身就是一道禁止界限，就算身体构造相同也不行。
　　正纠结着，江渊发现景澄坐在床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蹲下身，发现刚还闹腾的小朋友眼睛已经半阖上了。
　　“澄澄？”他试探着轻声叫了一声。
　　景澄睫毛颤动了一下，哼唧了一下，模糊道：“要洗澡……”
　　江渊站起来扶着他躺在床上，道：“水太凉了，我加热呢，闭上眼等等好不好？”
　　景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把眼睛全部闭上。
　　江渊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见他呼吸变得均匀轻缓，这才站起身来，先帮他把鞋脱下来然后盖好被子，又走到浴室湿了一条毛巾出来替他擦了擦脸。
　　等到做完这一切，江渊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景澄的睡颜，又笑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道：“下次可不能让你在外边喝酒了。”
　　景澄咂了咂嘴巴，转了个身。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了屋里，被光线照射到的物体上都染上一圈朦胧的金边。
　　床边的柜子上传来一段轻柔的音乐，一只手臂伸了伸，然后啪的一下拍在了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江渊睁开眼睛，一只手在肩膀处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侧头一看，景澄趴在枕头上，眉头微微皱着，白T恤睡得凌乱，衣领处露着半截锁骨，下摆还露出半截后腰的腰线，他伸手关了闹铃，没有音乐声，景澄果然又安稳了下来。
　　大早上的目光骤然放在刺激的地方总是会出问题的，江渊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把景澄横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拿下去，再轻轻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景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浴室里传出朦胧的水声，窗外阳光正好，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他伸了个懒腰，翻个身想继续睡，可是关于昨晚的记忆开始慢慢复苏，又一下子让他睁开了眼。
　　江渊从浴室出来，看见原本趴着睡的人变成了侧躺的姿势，银白色的头发中那一点点粉色的耳尖显得异常明显，他微微挑了下眉，喊道：“澄澄？”
　　景澄听见他的声音僵了一下，装作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江渊勾起唇角，绕到他面前去，少年的眼睛紧紧闭着，不断颤动的睫毛却轻易暴露了他醒着的事实，江渊伸手拨弄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起床了澄澄，我们还要去上课呢。”
　　景澄依然闭着眼。
　　江渊见他撑着，微微凑近他，道：“你再不起来我要亲你了。”
　　景澄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往后仰了一下，“江渊！”
　　江渊笑道：“嗯，在呢。”
　　景澄一张脸上又是红红的又带着点恼怒，瞪着他道：“你怎么能……能……”
　　江渊站起身揉了一把他的头，道：“好了，逗你的，既然醒了就去洗漱，今天我可没请假，该去学校了。”
　　景澄听他这样说还愣了一下，江渊好像完全没有要说昨晚那些事的意思，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一套衣服，因为睡觉的缘故变得皱皱巴巴的，他皱了下眉，伸手扯了扯，想着回去换一套还是先这么凑活，回去换的话应该也来得及吧……
　　刚离开的江渊又回来了，身上已经穿戴好了，手里拿着一件白衬衫还有一套校服，见他还在床上坐着发呆，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问道：“想什么呢？再不去洗就来不及吃饭了。”
　　景澄看着他放到床边的衣服，愣了一下，问道：“给我的？”
　　江渊笑道：“那不然呢？虽然有点大，不过还好校服原本就宽松，总不能让你穿着这一身去学校吧。”
　　景澄抿了下唇，道：“我……”
　　江渊道：“现在可没时间让你回家换，我先下去了，你收拾好就下来，我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景澄点点头，“哦。”
　　江家的佣人们在早上就回来了，此时餐厅中飘香满溢，江渊坐在餐桌旁，立刻有人给他端上了早餐。
　　江渊道：“把另一份也端上来吧。”
　　佣人道：“是，少爷。”
　　景澄下楼的时候和其他人打了个照面，一时间还愣了一下。
　　江渊看见他下楼在餐厅朝他招招手，道：“快过来。”
　　景澄坐到他对面，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渊道：“早上回来的，先把牛奶喝了。”
　　景澄端起盛牛奶的杯子，喝了一口，想起还没告诉江渊突然变化的事情，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江渊点点头，“嗯。”
　　景澄看他仍然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疑惑道：“你不好奇？”
　　江渊抬眸看他，道：“好奇啊。”然后把白白嫩嫩的鸡蛋放进他的餐盘中，又把他的鸡蛋拿过来，“昨天既然能出门，还在酒店呆那么长时间，就证明没有事情，既然没有事情那我就放心了，至于原因是什么，你如果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告诉我，我也能理解。”
　　景澄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蛋，溏心的蛋黄金灿灿的一下子流了出来，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他嘟嘟囔囔道：“我怎么没觉得你哪里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6章 我能啊
　　江渊笑了一下，道：“为什么？”
　　景澄哼了一声，低头把那颗蛋咬下一半嚼了嚼，然后道：“我才不要告诉你。”
　　江渊喝了口水，又用餐巾拭了拭嘴角，起身走到景澄身边坐下，哄道：“告诉我吧澄澄，我特别想知道，好奇的受不了。”
　　景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江渊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吃，路过的佣人看见之后脸上都带着惊讶，又在江渊抬头的下一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情绪。”景澄吃了几口突然道：“情绪有太大起伏的时候会。”
　　江渊怔了一下，想起景澄变化之前的事，失笑道：“原来是这样。”
　　景澄道：“你笑什么？”
　　江渊道：“有些没想到。”
　　景澄用叉子戳了戳面包，道：“你现在知道了，别看着我了。”
　　江渊闻言用手支着下巴，又歪了歪头，道：“我又不是因为想知道原因才看你的。”
　　景澄抿了下唇，“你看着我吃不下去。”
　　江渊原本还想逗逗他，但是看了看时间，道：“那好吧，以后我们再慢慢习惯这个，我先去看看司机准备的怎么样，你吃完出来找我。”
　　景澄手指微微收紧，由着江渊又揉了他一把头，也没出声说话。
　　一中操场上，学生会的学生们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
　　程野看着教学楼的方向摩擦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找没找着呢，应该是找着了吧……”
　　裴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嘿！”
　　程野吓了一下，“小栗子，你干嘛？”
　　裴莉探究的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干嘛？应该是你在干嘛呢？老实交代，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程野笑道：“我能干什么亏心事儿？”
　　李尚明走过来道：“时间差不多了，会长今天也请假了？”
　　程野摇摇头，“没听说。”
　　裴莉好奇地问道：“会长昨天为什么请假啊？听说好像竞赛考完试也没回学校。”
　　程野轻咳了两声。
　　李尚明瞥了他一眼，道：“大概是因为某人祸从口出吧。”
　　“抱歉今天来的有些晚了。”一道清冽的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几个人怔了一下，转头看去却发现来的是两个人，裴莉依然是笑着的模样，朝他挥了挥手，李尚明微微皱了下眉，程野僵了一下，然后讪讪的笑了起来。
　　江渊带着景澄过来，无视了程野的视线，笑道：“时间刚刚好，我们开始吧……”
　　景澄拎着包在江渊身边站着，时不时的看看他的侧脸，又低下头去踢地上的石子，想不通他怎么就跟着江渊一起过来了，在教室趴着补觉难道不香吗？
　　一颗石子轱辘轱辘的滚到了李尚明的脚边，在他鞋帮处弹了一下又往旁边滚了滚，李尚明低下头，眉头拧了起来，抬起头有带着些不满的看景澄。
　　江渊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布置，只是伸手把景澄往身边拉了一下，遮住了李尚明的视线。
　　景澄也没想到那块儿石头能滚到李尚明那边儿去，还呆了一下，刚和李尚明不满的视线对上，就被江渊拉到身边护着，又呆了一下。
　　程野看着江渊的动作，眸子稍动，任谁都能看得出这是光明正大的护着，他又去看李尚明，果然，他怔了一下，表情中像是有些不解。
　　“好了，都去忙吧，大家辛苦。”江渊微笑点头致意，又叫住李尚明，“尚明，你等一下。”
　　李尚明愣了一下，“会长？”
　　江渊带着些歉意道：“刚才不好意思了。”
　　景澄转头看江渊。
　　李尚明道：“会长，又不是你……”
　　江渊打断了他的话，“一样的。”
　　李尚明微微睁大眼，看了看江渊，又看了看景澄，然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渊笑了一下，道：“去忙吧。”
　　景澄神色复杂，道：“江渊，你为什么要替我道歉？”
　　江渊揉了一把他的头，笑道：“顺便的。”
　　景澄躲开他的手，“什么顺便？”
　　江渊避而不答，反而转过身朝后门的方向走，道：“没什么，时间不多，不能再聊天了，这两天老师肯定讲了不少东西，早点回去还能给你补习一下。”
　　景澄追上去，“诶！你说清楚！”
　　江渊唇边勾着一抹笑，“说什么？”
　　景澄拉住他的胳膊，“说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江渊由他拽着，道：“我怎么是多管闲事了？”
　　景澄冲口而出：“你又不能管我一辈子！”
　　江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道：“我能啊。”
　　景澄眸子颤了颤。
　　江渊道：“澄澄，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了？我能不能管你一辈子，这个决定权在你，不在我。只要你想，我就能。”
　　校门口，程野勾上李尚明的肩膀，问道：“你这什么表情，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我江哥跟你说什么了？”
　　李尚明有点恍惚，也没计较他勾肩搭背的问题，问道：“会长和景澄，他们是什么关系？”
　　程野道：“师生？师徒？保姆？谁知道呢，反正这俩人自从升了高二一直黏在一块儿就对了，连我他都不要了。”
　　李尚明看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程野噎了一下，把手放下来无奈道：“我哪里不正经了？天地良心，是你问的我。”
　　李尚明道：“会长说他和景澄是一样的，他在护着景澄，意思就是对景澄不好就是对他不好。”
　　程野点点头：“嗯。”
　　李尚明问道：“你不奇怪？”
　　程野道：“不算奇怪，他早就开始护着景澄了你没发现吗？只不过现在公然昭告天下了而已。”
　　李尚明皱了一下眉，“有吗？”
　　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别处了，留下他在原地思考着之前的种种，想找出一些踪迹来。
　　圣托尼酒店二层包厢，赫连汐和艾德森拿着菜单正在点菜，侍者静立等在一旁，包厢的门被打开，景父穿着西装走了进来，看见艾德森的时候微微一愣，又把视线放到赫连汐身上，眸中闪过惊艳。
　　他一直知道赫连汐是美丽的，可是当初分开时留下的都是不算美好的回忆，岁月中早就模糊了曾经相爱时的样子，可是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他才发现她还是像当初初识那样令人移不开眼。
　　赫连汐知道他进来，连一个视线都没给他，专注的看着菜单点自己想吃的菜，艾德森察觉出他的视线中所包含的含义，眯了眯眼睛。
　　“汐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赫连汐点在菜单上的指尖微顿，他的声音中掺杂着柔和，倒是再不复当初婚姻破裂时的不耐。
　　“就这些吧。”赫连汐将菜单合上，侍者接过来然后很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
　　艾德森道：“我和汐是昨天晚上到的。”
　　景父看向艾德森，问道：“这位是？”
　　艾德森道：“景先生你好，我是汐的丈夫，你可以叫我艾德森。”
　　景父愣了一下。
　　赫连汐拉了一下艾德森，道：“行了，别寒暄了，说完事情好吃饭。”
　　艾德森笑了一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不放开了，赫连汐也由着他。
　　景父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眸子暗了暗，问道：“你说有事要找我，是什么事？”
　　赫连汐道：“坐，我怕你待会儿承受不住。”
　　景父疑惑的皱了皱眉，还是坐下了。
　　赫连汐道：“我是因为叶心回来的，听说她怀孕了？”
　　景父道：“小澄跟你说的？”
　　赫连汐笑了一下，“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一生之中只会有一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景父道：“记得，但这跟叶心有什么关系？”
　　赫连汐道：“那我换个说法，我还有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有一个孩子。”
　　景父想了一下这句话，听上去跟上一句没什么区别，可是他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汐用一种‘你这么这么笨’的视线看了他一眼，道：“意思就是我这辈子只会有小澄这一个亲生骨肉，你也是，这是我们赫连家的特点，我跟你结婚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但是好像你没记住，也没当回事儿。”
　　景父怔了一下，“什么？”
　　赫连汐转头看艾德森，道：“我就说委婉的他听不懂。”
　　艾德森揉了揉她的头，“乖。”
　　赫连汐道：“还好我有后招。”
　　笃笃笃，包厢的门被打开，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赫连汐指指景父，道：“放到他前边去。”
　　侍者颔首，转身将餐车上的菜依次放到景父面前，然后再依次揭开盖子，随后退了出去。
　　景父看着面前的菜，从左到右依次是凉拌苦瓜，炒青菜，炒豆角，还有一个水果拼盘，做成一个小人的形状，头上顶着绿绿的瓜皮，包厢天花板的射灯照下来，更显的这几道菜绿的发光。
　　艾德森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赫连汐道：“景先生，我觉得我表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景父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迷茫渐渐转为铁青，倒是跟前面的几道菜相得益彰起来，赫连汐撇过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第47章 不用
　　“你是说，小澄出生以后，我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了？”景父阴沉沉的脸色像是能滴下水来，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赫连汐道：“你如果要这么想，也可以。”
　　准确的说，是只要景澄活着，就不会有下一个孩子，如果景澄死了，就会恢复如常，他们两个都会重新拥有孕育后代的能力，赫连家的旁支也是，直到另一个拥有纯净血脉的孩子诞生，可是赫连汐不打算告诉景父，也没有对艾德森提起，因为她不能让景澄受到一点可能存在的伤害，也无法估量人心，万一景父知道了景澄也会变成猫的事情，就算都说虎毒不食子，她也不敢赌。
　　景父抬头看她，厉声道：“赫连汐！你当初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明说！偷偷摸摸的你是在骗婚吗！”
　　“景先生！”艾德森神情严肃，“请你注意言辞！”
　　“我骗婚？”赫连汐拉了一下艾德森，简直都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景裕泓，你居然说我骗婚？！这句话我反复试探你多少次，我当初真的以为我们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
　　“是，这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给你明说！我不该因为你的那句‘我们其实可以不要孩子，我的爱只给你就够了’鬼迷了心窍！我更不该因为这句话就觉得这件事情不重要，没有说太明白的必要！我最不应该嫁给你！哦，还有，我不应该没有预想到我们的婚变，也不应该没有想到在我们离婚协议书没签的时候你就迫不及待去找别人过夜！”
　　“景裕泓，你当初害怕大可以不结婚啊，你也可以明说，可是你说了吗？没有！你他妈跟我一遍遍的说要娶我说爱我！当初是你在我家门口跪了一夜求我爸妈把我嫁给你的！你他妈是王八变得吗只长年纪不长记性！”
　　艾德森将水杯递给她，赫连汐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平复了一下情绪。
　　景父被她骂得脸上青一块儿白一块儿，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赫连汐说的都是对的。
　　赫连汐冷笑一声，“景先生，别因为你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就气急败坏到处咬人，谁还没被带过绿帽子？撇开这些不谈，当初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你自己跟我承诺的这一生都只会有小澄一个孩子，虽然没什么必要，可是这是你承诺了的，就算你能力健全，那我们今天是不是得论论叶心这件事儿？”
　　提到景澄，景父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问道：“这些，小澄知道吗？”
　　赫连汐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有病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有病？这种龌龊事我怎么会让我宝贝儿子知道，我宁愿让他觉得是我们感情破裂才会分开，别误会，我不是在替你保留脸面，我是不想让小澄看见他的亲生父亲就觉得恶心。”
　　景父微微松了一口气，双拳又慢慢攥紧。
　　叶心正在商场逛街，身后跟着两个人，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人将手机递上来，道：“太太，先生的电话。”
　　“喂，老公啊，你想我了吗？”叶心转着手欣赏中指上带的钻戒，嘴里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撒着娇，听的售货小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微笑，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景父看了看对面说完话就把他当空气人的赫连汐，沉声道：“你在哪里？”
　　叶心皱了下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道：“我在商场啊老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景父道：“现在回家，我马上回去。”说完就挂了电话。
　　叶心怔了一下，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下神，发生什么事情了，景裕泓从来不会这样挂掉她的电话。
　　售货小姐看了她已经黑屏的手机一眼，微微扬了下眉，微笑着礼貌道：“请问需要我为您包起来吗？”
　　叶心看了她一眼，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包起来，还有我刚刚看的那条项链，一起，动作快点儿。”
　　售货小姐点点头，“好的，您稍等。”
　　叶心攥紧了手中的手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景裕泓的语气明显不对劲，难道是他发现了？不，不会的，她做的那么隐秘，时间都是和他们的时间相吻合的。
　　去结账的人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道：“夫人，结算好了。”
　　叶心微微松了一口气，卡没停，看来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件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不是这件事就好，她怀着孕，景裕泓就算因为别的事情再生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只要像之前那样哄哄他高兴就行了。
　　想通这一点，叶心脸上又重新带上笑容，“走吧，我们回去了。”
　　景裕泓挂了电话，见赫连汐已经让侍者将点好的饭菜送了上来，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艾德森给她剥着虾，满眼宠溺，两个人的气氛和谐又美好，更显的他像个多余的，像他面前的几道菜一样可笑。
　　赫连汐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道：“事情说完了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吗？”
　　景裕泓像是被人迎着脸甩了几巴掌，他突然回忆起曾经的赫连汐，满眼爱意的看着他，与现在的冷漠讥讽判若两人，差别过大，看的他想落荒而逃。
　　“等等。”赫连汐喊住他往外走的背影，“景裕泓，你和叶心之间会发生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你最好在小澄回家之前解决这一切，如果让小澄知道了你们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或者让叶心狗急跳墙疯疯癫癫跑去小澄面前讲了什么，老娘带人推平了你景氏的大楼。”
　　景裕泓骤然回头看她。
　　赫连汐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道：“十年前赫连家就能吞了景氏不受一点损伤，十年后依然可以，曾经因为情伤我拒绝了父母的帮忙独自出国这么些年，现在我没有那狗屁东西了，你猜我还会不会怜悯你？”
　　景裕泓双拳握紧，他看得出赫连汐根本不是在威胁他，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只是单纯的想保护景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更不是因为还恨他才说这些话，他深呼吸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转头朝外走去。
　　包厢的门被关上，赫连汐眨了眨眼睛，转头看艾德森，“我是不是很坏？”
　　艾德森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
　　赫连汐做了一个很可怜的表情，“可是我骂人了诶。”
　　艾德森失笑，用筷子将盘中剥好的虾蘸了些酱料喂到她嘴巴里，道：“那，下不为例？”
　　赫连汐嘴里吃着东西，模糊道：“那下次再遇到该骂的人怎么办？”
　　艾德森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她黑蓝色的眸子，道：“那就下，下不为例。”
　　赫连汐笑了起来，“好。”
　　景澄不知道父母这边发生的一切，他正在被江渊逮着背英语单词，桌子上放着几个饭盒，江渊正在慢条斯理的从其中一盒鱼肉中往外挑着鱼刺，时不时还抬头看看景澄，等他背熟一个，然后用筷子夹一小块给他点儿甜头。
　　单词也不多，总共十个，但都是相近的，就跟汉字中只有部首不同的字一样，很容易记错，景澄背的头都大了，非常怀疑江渊是不是故意整他的。
　　江渊见他烦躁，笑道：“这才十个而已，澄澄，要是我给你写二十个，你是不是要难的跳起来了？”
　　景澄一脸难以置信，“十个，而已？”
　　江渊疑惑道：“十个很多吗？”
　　景澄：……学霸永远不会懂学渣的痛，还十个而已，五个他都嫌多，这都什么鸟语？好好说汉语不好吗？？
　　江渊道：“我看你数学完成的就很好啊，计算着你的学习速度才给你写的，不过看样子，好像……澄澄，你是不是有点儿偏科？”
　　景澄：……“江渊你是不是给你家鱼下蛊了？”
　　江渊：？？？“什么蛊？”
　　景澄抿了下唇，然后叹了一口气，也是邪门儿了，江渊家的鱼他怎么就吃不腻呢？就算好吃，吃了这么多次也该吃腻了吧，啊，好烦。
　　江渊见他蔫哒哒的样子，问道：“背熟几个了？”
　　景澄有气无力，“五个。”
　　江渊失笑道：“好了好了，先吃饭，剩下五个吃完再说。”
　　景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又哼道：“你不是说背完才给饭吃吗？”
　　江渊把筷子给他，又把挑好的鱼肉往他那边推了推，揶揄道：“我刚下好的蛊，再不给你吃下去就不管用了。”
　　景澄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的收了，刚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来电信息是：爸。
　　江渊见他看着手机发愣，问道：“不接吗？”
　　景澄下意识循着声音看了他一眼。
　　江渊以为他是不想让他听，起身道：“你接吧，我先出去，等你打完电话我再进来。”
　　景澄却极快的拽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又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江渊也怔了一下，垂眸看他，景澄睫毛颤了颤，道：“不用。”


第48章 相信
　　既然景澄说不用，那江渊也就顺势坐下，嘴角噙着一抹笑，心情极好的将其他菜的盖子打开，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摆弄着。
　　景澄再次看了看手机，心下不确定父亲打过来是要干什么，才一上午的时间，母亲已经把事情都说完了吗？还是说正在说？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又是什么意思？他们吵架了吗？
　　手机震了又震，江渊见景澄没有动作，把手伸到他面前。
　　景澄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渊认真的看着他，问道：“相信我吗？”
　　景澄垂下眸子看了看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然后慢慢把手机放到了他的手上。
　　江渊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道：“吃饭。”然后按下了接听。
　　“小澄……”
　　“叔叔您好，我是江渊。”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江渊？”
　　江渊道：“是这样的，景澄因为违反校规携带电子设备进入学校故而被勒令将手机交到学生会进行保管，放学才会归还。叔叔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
　　“哦，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告诉他让他今天放了学早点回家，谢谢。”
　　“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转告他的。”
　　“我爸说什么？”景澄嘴里叼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渊，见他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问，压根没有好好吃饭。
　　江渊拨了一下他唇边的筷子，“让你放了学早点回家，没其他的。”
　　景澄晃了晃脑袋，问道：“那他语气怎么样？”
　　“语气？”江渊手里拿着景澄的手机转了一下，回忆了一下道：“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叫你名字的时候好像有点惆怅。”
　　景澄皱了下眉，牙齿咬着筷子发呆。
　　江渊敲了敲桌子，“回神了，吃筷子能吃饱？”
　　景澄把筷子拿出来，看了江渊一眼，突然问道：“江渊，你当初看见我变成猫的时候怕我吗？”
　　江渊怔了一下，看样子有些愕然。
　　景澄看他的表情，一颗心沉了沉，这个表情，是因为被他说中了吗？
　　“澄澄。”江渊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景澄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江渊伸出手来，道：“看见了吗？”
　　景澄疑惑道：“什么？”
　　江渊轻啧了一声，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怀念，“你就这么大，我一只手就能包住，那时候你那小腿蹬的可可爱了，吓唬你两句就乖的不行，闹腾的时候捏捏后颈就老实了，还有……”
　　“别说了。”景澄磨了磨牙。
　　江渊有些意犹未尽，“为什么不说了？诶对了，是不是我现在捏你后颈你也会变得特别乖？”
　　他说着就要上手，景澄往旁边一躲，用眼睛瞪他，“滚蛋！”
　　江渊从善如流的收回手，叹道：“又不乖了，还凶我，小猫咪多可爱，为什么会有人害怕小猫咪呢？”
　　景澄抿了下唇，眉眼间有些细微的笑意，道：“吃你的饭。”
　　叶心回到景家的时候景裕泓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家里的佣人都不见了，偌大的景家没了这些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景裕泓听见声音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个人，问道：“买什么去了？”
　　叶心看不出他的喜怒，斟酌着走上前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娇声道：“当然是去买给我们宝宝用的东西啦，他们那些人啊，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选的安心啦～”
　　景裕泓没有动，只是对那两人吩咐道：“你们先回家，今天放半天假。”
　　叶心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着空荡荡的景家，她内心的不安愈发浓重了起来。
　　那两人将东西放下，然后关好大门离开，景家再次安静下来。
　　叶心眼睛转动了一下，扬起一个笑脸，依偎在景裕泓身边问道：“哎呀，今天是谁惹老公生气了？看心心这么可爱的份儿上，老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
　　景裕泓侧头看她，叶心当初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水灵灵的，活泼又单纯，这么多年下来，竟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叶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道：“老公，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景裕泓问道：“叶心，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叶心道：“十……十年左右。”
　　景裕泓点点头，“十年了，我对你怎么样？”
　　叶心眸子颤了颤，没有再故意用那种腻人的语气，“很好。”
　　景裕泓笑了一下，“很好？我怎么觉得没那么好？”
　　叶心见他笑了，不知为什么，心中的恐慌感却愈发严重起来，“老公……”
　　景裕泓一寸一寸的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目光越来越冷漠，“如果我对你很好，你还能背着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晴天霹雳！叶心一下子愣住了，双眼震惊的看着他，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没有！老公，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
　　从赫连汐那里出来到这里的路上，景裕泓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得麻木，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报复敢背叛他的叶心，怎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到后来，他却觉得这应该是报应，这是老天对他的报应。
　　“为什么？”景裕泓问她。
　　叶心慌了，她是真的慌了，她下意识就开始否认这件事，满心的想着一定不能承认，于是她哭喊着，晃着景裕泓的手臂诉说着自己的冤枉，完全没有注意到景裕泓平静的情绪有什么不同寻常。
　　“叶心。”景裕泓被她吵的头疼，道：“我早就结扎了，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他不能告诉叶心他和赫连汐之间的事情，又不想再听她吵闹，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叶心满脸泪水，喊冤声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停了下来，愣了几秒，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老公，老公你听我说，结扎也不是百分百的啊，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啊，这样对我们母子太不公平了啊！”
　　景裕泓把她的手扒下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今天我碰到当初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她说我不可能有孩子，那个手术就是百分百，叶心，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叶心呆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呼的一塌糊涂，面前的男人很冷静，完全没有像正常人那样跳脚怒骂，这是说明了两个原因：1，他完全不在乎这个女人，所以根本无所谓。2，他已经完全确定了事实，并且在震怒之后冷静了下来。以叶心对景裕泓的了解，是第二条。
　　景裕泓走到她买的那堆东西旁，伸手翻了翻，珠宝服装居多，母婴用品只有可怜的一小袋，是一套小衣服，拎起来轻的不行，他嘲讽的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她。
　　叶心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哭花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滑稽又可怜，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景裕泓说一不二，如果她不说实话，等他自己查出证据，她怕是要在叶城再无立足之地了。
　　景裕泓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叶心道：“因为我想跟你有个孩子，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居然一直怀不上，所以，我只能用最后的方法。”
　　景裕泓冷漠的看着她，“你说的最后的方法就是给我戴绿帽子？叶心，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叶心抬头看他，“哪里对不起我？”她笑了一声，“我跟你在一起十年，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告诉我要避孕，我不说什么，可是我们结婚之后你还在跟我说要避孕，你心里只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而我，就是你养在家里的一个宠物！一个高兴了哄哄不高兴就扔一边的宠物！你以为你在外边乱搞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没有说！你现在问我你哪里对不起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默认这个孩子的存在？你错了！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景澄烂泥扶不上墙！所以你想重新要个孩子，对吗？哈哈哈哈，看你的表情，怎么，很意外吗？景裕泓，我在你身边做了十年的菟丝花，如果我连你这些心思都看不出来的话，那我不是白混了！”
　　景裕泓看她状若癫狂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叶心，叶心怎么会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
　　叶心摸着肚子，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索性破罐子破摔，“景裕泓，我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你的了，我是个人，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有时候很晚回来连身上的香水味掩饰都不掩饰，闻得我想吐还要陪着笑脸照顾你，这种日子我早就过烦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钱，我怎么会忍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不及二合一，先放一章出来，一会儿还有一更，时间估计要挺晚了，明天早上再看叭～


第49章 上厕所
　　景裕泓皱着眉头，他对眼前的一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失了愤怒的力气，他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个人，也不想再理会这些事，于是他摆摆手，道：“你走吧。”
　　叶心以为他会愤怒，会破口大骂，可是他连情绪激动都没有，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搭好了台子却没有一个观众，无比侮辱。
　　景裕泓接着道：“我会找人来帮你收拾行李，律师起草好离婚协议书会给你签字，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一点感情的，我不会赶尽杀绝，景家的东西你一点都不能带走，包括用我副卡刷的珠宝首饰，从此之后再不见面，也算我仁至义尽了。”
　　叶心听他说的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高昂的带着满满嘲讽的嗤笑，“哈-仁至义尽？！景裕泓你他妈怎么有脸说这几个字！我告诉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没门！景澄还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想的吧，哈哈，你想让他知道吗？还有你和其他女人出去鬼混的照片，我这儿可有不少呢，就算一天发一张给他，也能发个一年半载的，就他那个脾气，你说他会怎么样？”
　　景裕泓眯了眯眼睛，眸中渐渐蒙上冰霜，冷声道：“你威胁我？”
　　叶心完全豁出去了，“是！我就是在威胁你！谁让你不擦干净屁股留了一身骚！怎么样！敢试试吗！”
　　景裕泓道：“你想要什么？”
　　叶心拿过一边的纸巾，把脸擦干净，道：“我要景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景裕泓冷笑一声：“你胃口还挺大。”
　　叶心也冷笑：“我还有个孩子要养，总得为以后打算。”
　　两人在客厅中对峙，一朝恩爱夫妻竟落到这种境地，想也知道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
　　玄关的门响了两声然后被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客厅中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对着景裕泓点了点头。
　　“景总，您要查的东西已经拿来了。”
　　景裕泓点点头，道：“给她看看。”
　　男人将公文包打开，将其中的文件夹递给叶心，道：“叶小姐，这是您父母在各地的房产还有股票基金的数据，当然，还有您和您其他家人的详细情况，我就不一一赘述了，请您自己查看。”
　　叶心翻着那几张薄薄的A4纸，越看脸色越苍白，她猛的抬头看向景裕泓，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裕泓道：“我原本已经打算要放弃这样做了，你说你了解我，那你就更应该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这几张纸上的东西，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套在里面出不来，你更不会有时间去找小澄，又或者，我会雇保镖跟在小澄身边，你永远都接近不了他，再或者，我找人看着你，你这一生都处在监视之下，永远不可能做出威胁到我的事情，几张照片而已，你真的以为凭这些就能拿捏住我吗？”
　　“百分之十的股份，呵，就算我给你，你有那个命吃得下吗？”
　　叶心重新跌坐在沙发上，脸色已经是惨白一片。
　　景裕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最后看了她一眼，道：“让律师用最快的速度把协议书准备好，找人来给她收拾东西，不是她的一样不许带走，然后把房子收拾一遍，我回来的时候不想看见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
　　西装男人颔首道：“是。”
　　下午第二节 课课间，程野转身敲了敲江渊的桌子，道：“江哥，咱俩一起上个厕所啊。”
　　江渊抬起头，景澄也跟着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
　　程野用眼神撇了撇景澄做了个眼色，江渊心中一动，道：“走吧。”
　　景澄微微皱了下眉，耳朵动了动，然后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江渊道：“你先自己做，我等会儿就回来。”
　　景澄把他的手拍下去，光看见小姑娘手拉手一起去厕所的，哪里见两个男生一起去厕所的？
　　李天和许澈从前边过来，见江渊和程野一起往外走，景澄自己低着头坐在位置上落了单，两个人对视一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景澄，一起去厕所啊。”
　　李天的嗓门不算小，一说话半个教室的人都能听见，江渊本就没走出去几步，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落在景澄肩膀上的两只手又微微皱了下眉。
　　景澄被拍的吓了一跳，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有些迷茫，看的听着声音往这边看的女孩子们心里尖叫了一轮又一轮，他抬头的目光跟江渊正好撞在了一起，原本没那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跟在江渊身边的程野时，他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哦好。”
　　江渊眯了眯眼睛，看着少年站起身跟着两个男生一起从后门出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程野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喊道：“江哥？”
　　江渊道：“回座位说吧。”
　　程野一看也是，既然景澄出去了，那在哪儿说都行，然后跟着江渊一起回到了座位。
　　景澄和那两个人到了厕所门口，转头看了看，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许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景澄你看什么呢？看见美女了？”
　　李天本来已经进去了，听见这话又歪出头来看了看，“哪儿呢？”
　　许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用膝盖顶了他屁股一下，“进去吧你，怎么哪儿都有你。”
　　景澄收回视线，道：“没有，你们去吧，我突然没感觉了。”
　　许澈点点头，“那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快点儿出来。”
　　景澄还没收到过这种要求，怔了一下，但也没拒绝，点点头：“哦。”
　　厕所门口，到处都是结伴来的男生，打闹的，安静的，聊天的，完全颠覆了景澄刚刚想的那句话，他默了一下，然后走到洗手池那儿用凉水冲了冲手。
　　“李维那小子藏得挺深，查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查出点儿苗头。”程野坐在同桌的位置道。
　　江渊坐在他的位置，问道：“一个李维，很难查？”
　　程野摇摇头，“不是他难查，是他的受害人，都是小姑娘，跟踪，猥·亵，偷拍这种事怎么都是羞于启齿的，而且那时候年龄小，面对人高马大的男同学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威逼利诱下都把这件事烂在心里，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又不敢跟家长说，所以到之后都藏在心里不愿意再提。”
　　江渊皱起眉，“具体。”
　　程野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组织措辞，“初中男生女生都进入发育阶段，尤其是女孩子，身体变化很明显，所以经常会有调皮捣蛋的男生以这种阶段开玩笑，这是很恶劣的行为，但是李维他做的还要恶劣，他会盯着发育比较明显的女孩子……看，据愿意告诉我们的女孩子说，那种目光应该不算是单纯的盯着了，而是……视·奸。所以他们班级会传出他很猥琐的话来。”
　　“但是还有更过分的，只有施害人与受害人知道，这个李维一直在长时间的跟踪女孩子，被发现了也丝毫不收敛，反而说是顺路，更加明目张胆，不止一个女孩子说，当她们因为害怕跑回家之后，看见李维往完全相反的地方走，还有……”
　　江渊见程野表情不对，问道：“还有什么？”
　　程野脸上常带的笑自从开始说时就不见了，两条眉拧着，带着些怒气，“他会在放学后潜入女厕所，从隔间下偷拍。”
　　偷拍的是什么已经不需要明说了，两个人半晌都没说话。
　　程野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然后用照片威胁女孩子闭嘴，否则就把照片贴满学校厕所，甚至在没人的地方进行猥·亵，十足的人渣！”
　　江渊道：“家长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程野道：“这就是棘手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对这些女孩子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侵害，不，在他动手的时候侵害就已经形成了，我说的是……”程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程野道：“如果想找到那件事是李维有错的证据，恐怕非常难，一是时间太久，二是没有实际的证据看不见希望，所以那些女孩子们都像忘记这段过去，所以不大可能会出来作证，退一万步，即使她们愿意出来作证，这个社会也未必会对受害者友好，众口难调。”
　　我们都希望做自己，不管世俗的眼光，可事实是，我们站在世俗里，打破常规需要极为强大的勇气，更多的时候，我们甚至无法为自己争到一份公平，所以只能被迫选择隐没。
　　江渊垂下眸子，前方传来李天大嗓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景澄从门口进来，道：“会有办法的。”
　　程野抬头看了看前门，道：“我会继续让人盯着他。”
　　江渊站起身，道：“把你的人撤回来，我派人过去。”
　　程野怔了一下，看了看景澄，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get～


第50章 1，2，3
　　景澄回到座位上，余光瞟了一眼江渊，手中往外拽着下节课的书，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不是说去厕所吗，刚怎么没看见你们？”
　　江渊还在想刚才听到的那些事，骤然听见声音，下意识道：“嗯？你说什么？”
　　景澄动作微顿，然后道：“没什么。”
　　叮铃铃铃——
　　江渊侧头看他。
　　少年唇瓣抿成一条线，垂着头不大高兴的样子，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却又发现杯子里没水，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江渊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在少年拒绝前开口道：“程野叫我是有事要跟我说，不是要手牵手去厕所。”
　　景澄眉梢一动，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道：“谁管你们是不是要手牵手去厕所。”
　　程野原本倚着江渊的桌子，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个对话，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默的坐直了身子。
　　景澄喝着江渊的水，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和江渊变得这么不分你我的，反正就是自然而然的喝了，也不计较是不是在间接接吻，尤其是在江渊告白之后。
　　江渊勾起唇角，很是满意景澄越来越不跟他见外的行为，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再进展一些，毕竟，他觉得以景澄的性格，他不提的话，景澄是不会主动提起的，就算潜意识里想着什么，大抵也会下意识用别的东西遮掩住。
　　不过，李维那件事，如果他在重复着自己的行为的话，那必定跟一个女生有关，也许是受到伤害了，也许还没来得及就被景澄发现了，可是如果让景澄主动去找，那就不是他自己看见的，否则当时就动手了，全校不怕景澄的人没有几个，跟他说这种事情的更不会有什么人。
　　江渊脑子里几乎瞬间跳出一个女生的名字：黎念。
　　只有她可以接近景澄，也不害怕景澄，如果她感到恐慌是会跟景澄说的，或许是想让他帮忙，又或许是惊慌下的求救，因为不管怎么样，景澄在一中的威慑力也是很强的，有人说看见景澄去问李维，那也就是询问之后才有的冲突，这样看来，黎念应该还没有受到实质伤害，要不然就不会有问这个环节了。
　　江渊很想问问景澄当初的事情，可是他却明白景澄大概不会跟他说，因为事关女孩子的清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力承担下来，不管问什么也不开口，看来，这件事，估计要去问问黎念了。
　　“上课之前，我要说一件事。”徐苗站在讲台上摆摆手压下了班长要喊起立的动作。
　　“下周一，将进行第一次月考，这次的考试成绩平均分将直接关乎到优秀班级评选，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准备这次考试，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一句话说完，底下的学生们立马变了脸色，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苦瓜成了精，碍于是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有太大的小动作，也只有同桌之间用眼神交流一下，再有胆子大的低声抱怨几句，又在徐苗回头的时候安静如鸡。
　　景澄不像以往，听见考试的时候当没听见，他怔了一下。
　　江渊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澄澄，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景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总算有了些这次考试与他有关的实感。
　　景裕泓让人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在家里，时不时的看看门口，可是时间一圈一圈的转，等待的人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一辆车停在景家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司机站在车门前望风，烟瘾犯了想抽根烟却又顾及着车里的人，手指在兜里的烟盒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抽了出来，看了看漆黑的车窗，侧头无声的叹了口气，这种天儿，蚊子还挺多。
　　江渊陪着景澄在车里坐着，见他垂着眸子沉思，又看看窗外，然后继续沉思，简直不能再纠结了，想起中午那通电话，试探问道：“你和你爸吵架了？”
　　景澄闻言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嘟囔道：“要真是吵架还好了。”
　　江渊挑挑眉，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景澄后仰倚在靠背上，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他妈神奇，总是突然来个急转弯，江渊问他，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可是让他现在回家面对他爸，他倒宁愿呆在外边喂蚊子，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怀了孩子先是被原配戳破又被亲生儿子知道了这种事，景澄光想一下就觉得窒息了。
　　江渊见他的表情有些抽搐，着实来了些好奇心，什么事儿能让他们家澄澄纠结成这样？于是他问道：“不能告诉我？”
　　景澄舔了下唇瓣，眼珠转了一下，然后朝江渊勾了勾手指头，江渊乖乖凑到他面前，景澄把手肘搭在双膝上，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渊点头：“你问。”
　　景澄道：“如果你新娶得老婆跟别人有了孩子你还不知道，然后是你原来的老婆告诉你你被绿了，你儿子也知道了，那你面对你儿子的时候尴尬吗？”
　　江渊微微皱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他转瞬一想，再结合景澄现在的行为，悟了，但是这件事他应该没办法给景澄什么意见，于是道：“第一，我不会有老婆，第二，我也不会有儿子，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回答。”
　　景澄啧了一声抬眼看他，“你就想象一下，如果发生了这些事你会是什么心情。”
　　江渊想了一下，有些探究的看着他。
　　景澄被他看的发毛，道：“你看我干什么？”
　　江渊道：“你难道有绿人的爱好？”
　　景澄：？？？“我没有啊。”
　　江渊耸耸肩，“那想不出来。”
　　景澄：……江渊好像有那个大病。
　　江渊没理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凑近了他道：“澄澄，你怎么总爱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呢，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假设的出来，在你之前我又没有喜欢过别人，连个代入都做不到，怎么能想象后边的心情？”
　　景澄见他凑的近，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那件被他刻意抛到脑后的事情又被提起来了，江渊好像格外热衷于提醒他这件事，明明当初是他说的可以慢慢来的，一下子，又心乱如麻了起来。
　　江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话头顺势一转，问道：“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澄澄，我大概有些明白的，但是你得告诉我具体一些，我才能给你意见。”
　　景澄纷杂的思绪一下子被止住，又回到了这件事上来，他想了想，然后道：“你去考试的那天早上，我知道叶心怀孕了，从家里出来给我妈发了个信息，后来你就知道了，我妈跟我说，我爸不可能会有除了我之外的孩子。”
　　几句话概括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江渊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景澄会那样难过，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件事之后面对你爸？”
　　景澄点了点头。
　　江渊道：“那就看看你爸怎么跟你说。”
　　景澄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江渊道：“阿姨应该不会告诉叔叔你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毕竟你是和叔叔在一起生活，她为你着想一定不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尴尬，叔叔也不会自己把这件事给你挑明，所以你只用回去之后看叔叔怎么跟你说，然后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就算双方心里明白，也不用一定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景澄道：“也就是说我爸为了面子肯定不会说实话，而是会找个理由糊弄我，所以我顺着他的话说假装不知道就行了是吗？”
　　江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没想到景澄会这样干脆的讲出来，点点头道：“是。”
　　景澄点点头，伸手拉开车门。
　　江渊挑了下眉，“这就走了？连句拜拜都不跟我说？”
　　景澄动作微顿，然后又一把拉上了车门，转头盯着江渊看。
　　司机正在抓耳挠腮地挠痒痒，这么一会儿，就给他叮了好几个包，听见车门动静的时候喜上眉梢，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大苦难了，心高高的飞起来，又在下一声关门声中掉在地上碎成了渣，蚊子在他耳边嗡嗡的叫，好像是在得意的笑，他伸手一拍，掌心多了抹血色，那蚊子吃的贼饱。
　　江渊因为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道：“怎么了？”
　　景澄看了下江渊，然后抿了下唇，道：“江渊，你一直在提醒我跟我告白的事情，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我慢慢来？”
　　江渊又愣了一下，但是并不意外他的聪明，他一直都知道，景澄是很聪明的，他笑了一下，承认道：“是。”
　　景澄皱眉道：“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我原来觉得我是喜欢黎念的，可是黎念告诉我我并不喜欢她，我……我觉得我不喜欢你，可是……”
　　江渊十指微微攥紧，问道：“可是什么？”
　　景澄垂了垂眸子，又抬头看他，坦诚道：“我喜欢跟你呆在一起，也想跟你呆在一起，可是有的时候我又会害怕呆在你身边，还有很多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黎念觉得我不喜欢她，那你觉得呢？我喜欢你吗？”
　　江渊微微睁大眼睛，但是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唇边，问道：“如果黎念吻你，你会反感吗？”
　　景澄微微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话扯到这上面来，问道：“黎念为什么要亲我？”
　　江渊道：“因为亲吻是一件极为私密的事情，它只对喜欢的人放开权限，假设一下，如果黎念要亲你，你会让她亲，还是会反感把她推开？”
　　景澄想了一下，如果黎念要亲他，几乎是瞬间，他就拧起了眉，摇摇头，“推开。”
　　江渊笑了一下，带着些私心道：“可是你那天在巷子里没有把我推开，你不反感我吗？”
　　景澄怔了一下，想起那个隔着指尖的吻，下意识道：“可是你并没有亲我。”
　　江渊心脏颤动了一下，道：“那要我亲你试试吗？”
　　景澄看着江渊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试……什么？”
　　江渊又凑近了些许，几乎把他逼到了角落，喉结微动，然后抬手将眼睛摘了下来，“用三秒的时间试试你会不会反感我的吻，如果你反感，到不了三秒就会推开我，但是如果你不推开我……”他没有把话说完。
　　景澄看着他逐渐靠近，背后就是坚实的车门，退无可退，只有一双手慢慢攥紧，他盯着江渊的眼睛，那双凤眼中像是有个深邃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然后，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1——2——3——
　　江渊在心中默念，他看着景澄睁大的眼睛，双手依然在身边放着，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把他推开，唇边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他稍微退开一些，然后道：“澄澄，这次不许再害羞的变成猫了。”
　　景澄心跳的极快，快到他都以为心脏会从胸腔中蹦出来，听见江渊的话，他有些迷茫的道：“什么？”
　　回答他的，是江渊再一次覆上来的唇，不再是唇瓣触碰唇瓣的浅尝辄止，而是打开了他的齿关，捉住他的舌尖邀请共舞。
　　景澄再一次睁大了眼睛，脑中一片轰鸣。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没过多久，景澄渐渐感觉喘不上气，他伸手推着江渊，喉间发出抗议的模糊音，却感觉全身像被收走了力气，变得软绵绵的。
　　江渊放开他，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和红红的脸颊，又看他被吻的鲜艳的唇，眸子渐深，嗓音中夹杂着几分暗哑，道：“澄澄，反感我吗？”
　　景澄微微喘息着又挣扎着将思绪从那个灼热的吻中扯了回来，他的心是乱的，可是却也在清楚的告诉他，不反感，他不反感江渊的吻，不反感江渊的触碰，甚至，甚至还觉得是舒服的。
　　江渊见他渐渐平复了呼吸，又凑近景澄，“澄澄，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眼见他又要亲上来的架势，景澄眸子微颤，他现在需要自己安静的想一想他对江渊到底是什么感觉，于是他一把推开了江渊，然后急促的扔下一句：“我要想想！”就猛地拉开门下了车，落荒而逃。
　　江渊手中落了空，撑在他做过的座椅上，看着他匆忙逃走连车门都忘了关，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然后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


第51章 喜欢
　　景澄一路跑进景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背靠在门板上左手捂上了自己的心脏，那里嘭嘭嘭嘭跳地激烈。
　　景裕泓听见声音走过来，就看见他满脸通红的倚在门上发呆，手还放在心脏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对劲，于是问道：“小澄，你不舒服吗？”
　　景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抬眸看他，又愣了一下，才道：“没有……我就是，跑的有点急……”
　　景裕泓微微皱眉，“你跑回来的？司机呢？他不应该去学校接你吗？”
　　面对景裕泓，景澄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把手放下来往里面走，道：“我没让他接过。”
　　景裕泓怔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先吃饭吧。”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山珍海味，珍惜的食材像是不要钱一般摆满了整张桌子，还有带着厨师帽的几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旁边，场面豪横极了。
　　景裕泓道：“原本让家里的厨师做了点家常菜，结果菜都凉了你也没回来，正好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的酒店新来了几个厨师，做的菜一绝，我就把他们请到家里来了，看看，有什么还想吃的让他们去做。”
　　景澄微微皱眉，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东西，一点想吃的感觉都没有，不是说厨师做的不好，而是他并没有什么胃口，看着这些精致的食物脑子里想的却是江渊家的鱼。
　　景裕泓见他皱眉，道：“没有想吃的？”
　　景澄抬眸看他，道：“爸，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
　　景裕泓听他这么说，摆摆手，让站在旁边的人都出去，然后道：“我和叶心离婚了。”
　　景澄有些惊讶，他想到会离婚了，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景裕泓看他的表情，以为他是不知道，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她私自借我的名义挪用了公司几千万去给她表弟还赌债，导致财务上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景澄点点头，顺着他的台阶下，“哦。”
　　景裕泓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别的？”
　　景澄道：“我对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
　　景裕泓试探道：“你妈妈回来了，你知道吗？”
　　景澄道：“知道。”
　　景裕泓道：“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景澄微微皱眉，道：“我妈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们只是吃了顿饭。”
　　景裕泓愣了一下，点点头。
　　景澄心中莫名烦躁，就算知道父母分开了那么久，可是听见这种怀疑和防备的语气他心中还是很不舒服，于是起身道：“如果没其他什么事儿我就先回房间了。”
　　景裕泓道：“你不吃饭了？”
　　景澄道：“我不饿。”
　　回到房间，景澄把自己扔进被子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解锁。
　　江渊：我到家了，你吃饭了吗澄澄？
　　景澄趴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唇瓣，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个湿润炙热的吻，耳尖悄悄染上红色，他舔了舔唇瓣，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回到：嗯。
　　江渊：没吃？为什么不吃？
　　景澄：……这人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他被那个吻惹得心慌意乱，江渊时不时的蹦出来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江渊的？回忆起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景澄总觉得那团乱麻能被逐渐抽茧剥丝的捋出一根明晰的线来。
　　江渊：怎么不说话了？
　　江渊：澄澄，你房间的窗户上锁了吗？
　　景澄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屏幕慢慢逐渐暗下，连带着他未曾看见的那两条信息最终也因为熄灭而变得漆黑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景澄感觉脑海中的东西即将有个结果的时候，窗户那边传来被敲击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循着声音看过去，登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笃笃——窗外那人又敲了两下，做口型道：“过来。”
　　景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窗外，江渊手中拎着东西站在一个云梯上，从景澄的角度看过去，他像是飘在半空里那样，尤其脸上还映着从景澄房间里传出去的光，看起来着实有些诡异，不管脸再帅都有点拯救不了这微妙的氛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景澄拿起来一看。
　　江渊：澄澄把窗户打开，给你带了好吃的。
　　景澄看见好吃的这几个字，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起身下床，朝窗户走去，离得越近，江渊的脸就越清晰，景澄把手放在窗沿上，又微微一顿。
　　江渊疑惑的看他，却见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随后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一只大宝贝：只是送好吃的？
　　江渊微微扬眉，看了看景澄，他的手还放在窗沿上，银白色发丝中的耳尖却已经红了个通透，于是他点点头。
　　景澄睫毛颤了颤，不知道相没相信，最终还是把窗户拉开了，这才看清江渊到底站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面。
　　长长的云梯从道路上一直延伸到他窗前，停在那儿的只是一辆普通的黑色房车，如果不是车顶连接着这么长的梯子，在那里停着还真是平平无奇。
　　江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澄澄，拉我进去再看，这东西有点晃。”
　　景澄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进来，在外边昏暗的光线中果然看见金属吊篮在微微晃动着，他皱起眉，转头看江渊，“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想上西天？”
　　江渊笑了一下，把窗户关上，车改装的时候肯定要接受安全监测的，微微晃动属于正常现象，并不是稳定性差，可是他不打算跟景澄说。
　　“我本来想爬墙的，可是手中拿着东西，如果爬墙恐怕会晃的很不好看，所以只能这样了。”
　　景澄看他晃动着手中的饭盒，抿了下唇，道：“你就不能走正门？”
　　江渊牵起他的手往里走，见他没拒绝，唇边勾起一个弧度，道：“我从正门进来如果遇见叔叔怎么说？”
　　景澄被他带到桌旁，想想也是，又道：“那你可以叫我下去啊。”
　　江渊将饭盒放在桌子上，没有放开牵着他的手，微微低头凑近他，“刚害羞的跑掉，我叫你出来，你会出来？”
　　景澄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手上传来一股拉力，这才感觉出不对，他的手被江渊握在手里很长时间，他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思绪翻飞，刚刚被打断的结果一下子被摆到明面上，让他再也没办法忽视江渊在他这里的不同。
　　空气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景澄喉结上下滑动，他看着江渊的眼睛，隔着镜片，看得没那么真切，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江渊怔了一下，好像有种奇特的预感，让他从眼眸深处迸发出欣喜来，“澄澄……”
　　景澄被他牵着的手微微收紧，像是由此就能借到一些勇气，他舔了一下唇瓣，道：“江渊，我……”
　　江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同样收紧了握着他的手，心脏高高的提了起来，像是在等待宣判，“嗯？”
　　景澄睫毛颤动了一下，道：“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终于——
　　江渊的心脏终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实处，又忍不住欢欣的躁动起来，他仿佛能感受到万千华丽的焰火在他脑海中齐放，来庆祝这一刻的诞生。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再等很长时间了，可是没想到景澄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景澄说完之后只感觉手脚发麻，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看着江渊，又被那双凤眸摄住了全部心神，只感觉江渊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一般热烈，他忍不住微微闪躲，可是腰上一紧，江渊将他揽到身前，用更加深邃热烈的视线看着他。
　　“澄澄，我可以吻你吗？”
　　景澄微微睁大眼睛，霎时间有些慌乱，道：“你说你只是来送吃的唔……”
　　江渊对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吻了下去，直接就是狂风暴雨，不给景澄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直到景澄推拒着，才微微放开一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看他红红的脸颊，看他略急的喘息，心中的野兽，在得了笼子的钥匙之后，便怎么都关不住了。
　　景澄被亲的双眼雾蒙蒙的，又瞪着江渊，不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更让人多了些欺负他的心思，他怎么都没想到，明明才刚刚告诉江渊自己想明白之后的结果，就被拽着亲了个七荤八素，差点因为喘不过气晕死过去，比在车里的时候还要过分。
　　“江渊！你他妈……”
　　“啾～”江渊低头啄吻了一下他的唇瓣，直接将他气恼的话堵了回去，亲吻发出的细微水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很是清晰，景澄愣了一下，脸颊立马爆红，像是烧起来似的，他瞪大眼睛看着江渊，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渊笑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教学生的好老师那样，道：“澄澄，接吻的时候眼睛要闭上，用鼻子呼吸，乖，闭上眼。”
　　景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表现在行为上——
　　江渊看着怀中的人慢慢闭上眼睛，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睛，然后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畔，“澄澄，抱住我。”
　　牵着的手慢慢松开，江渊用手扶住他的后脑，感受着腰上环上的手臂，唇边弧度挑高，然后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第52章 男朋友
　　刚确认完心意的人在亲热之后普遍都会有一种微妙的别扭感，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客气了起来。
　　比如……
　　江渊用筷子给景澄把挑好刺的鲜嫩鱼肉放进他碗里，眸中含笑，在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流连了一圈，写满了□□的意犹未尽，道：“这是从外边买的鱼，我吃过一次觉得还可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景澄手里拿着筷子拨弄着碗中的饭，盯着那白白嫩嫩的鱼肉抿了下唇，唇舌交缠的触觉仿佛还能被他感知，来源于身边的那道灼热视线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根本就无法忽视，他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渊，也不抬头看他，只垂着眸子然后用细微的声音道：“谢谢……”
　　江渊怔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的重复道：“谢谢？”
　　景澄舔了下唇瓣，没有说话。
　　江渊倏的笑了起来，将筷子放下，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来，道：“澄澄，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景澄被他抬着下巴，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又伸手把他的手拽下去，然后被人紧紧握在掌心里。
　　“江渊……”
　　“江渊是谁？”
　　江渊揉捏着他的手，肆无忌惮，“我今天晚上可不是江渊，只认另一层身份，宝贝澄澄，我是你的谁？”
　　景澄怔怔的看着他，脸上慢慢爬上红晕，他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习惯他们关系的转变才脱口而出了一句谢谢，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该和江渊说什么了，以前他们吃饭的时候做了什么好像也都忘的干干净净。
　　可是江渊好像就没有他这样的感觉，他好像从来没有像他这样别扭过，还喊他……宝贝澄澄，顺滑程度好像已经喊了千百遍。
　　景澄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就好像卡在了嗓子里，不管他如何做心理建设都说不出口，像是一道隐形的禁·忌，一旦说出口，好像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渊凑近他，道：“宝贝澄澄，我原本想让你先吃饱再讨论别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行啊。”
　　景澄舔了下唇瓣，目光微微有些躲闪，“江……江渊……我……”
　　“啾～”
　　江渊笑道：“不对哦。”
　　景澄微微睁大眼，“你……”
　　“啾～”
　　“等等……”
　　“啾～”
　　“我……”
　　“啾～”
　　江渊好像爱上了这种纠正方法，用眼神示意景澄继续说。
　　一来二去里，景澄内心那点儿别扭早就被消磨了个干净，眼见着江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他果断闭了嘴，他并不是瞎矫情的人，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也不会躲躲闪闪的，比如刚刚抱着江渊腰的那个深吻，可即便是这样，第一次心口统一也是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的，他不说话，在心里默默准备跨过那道坎儿。
　　见他不说话了，江渊还有些小小的失望，看景澄的表情，像是在心里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江渊也不打扰他，眼睛看着他，手里却玩起了他的指尖。
　　景澄被他盯着，唇瓣张了又张，可是就没有吐露出一个音节来，正打算再试一遍，江渊俯身过来又在他唇瓣上吧唧一口。
　　“澄澄，时间有点久哦。”
　　景澄：……你他妈是周扒皮吗这么多要求？
　　江渊见他瞪眼睛，伸出一只手来，继续拱火道：“每隔五秒。”
　　景澄差点气笑了，说话要亲，说错也要亲，不说话还要亲，现在还弄了个时间限制，他嘴巴都被他亲麻了，现在舌根还在疼，这个混蛋，刚刚明明都推他了，还摁着他的后脑勺使劲儿亲，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禽兽变得？
　　江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指定在心里骂人，脸上微微笑着，手中的动作也不含糊，五根手指还剩下两个，凑过去的动作像是慢动作一样，在景澄眼中恶劣极了。
　　“男朋友！”在还剩下一根手指的时候，景澄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个称呼，冲破了最开始的阻碍，后面的话好像都变得顺畅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一开始难以开口的样子，“男朋友男朋友！你是我男朋友！”
　　江渊眉眼弯弯笑得开怀，凤眸变成了月牙，眼中尽是细碎的笑意，五官轮廓也因为这毫不掩饰开心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了起来。
　　“嗯，知道了，我是你的男朋友。”
　　景澄看着他的笑脸，觉得这混蛋越看越特么好看，心中的羞恼渐渐在这笑容中散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嘛，江渊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说出来，有什么可害羞的。他在心中这样想着。
　　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别扭感在此刻两人对视的笑容中烟消云散，景澄终于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身体机能好像一下子也恢复了，笑着笑着，他摸了摸肚子，道：“好饿。”
　　江渊笑道：“男朋友喂你吃饭？”
　　景澄也笑：“我又不是小孩儿。”
　　江渊拿筷子夹了块儿肉送到他唇边，道：“在男朋友面前，我们澄澄可以永远是小孩儿。”
　　景澄张嘴把那块儿肉吃下，问道：“那你是什么？”
　　江渊想了一下，笑道：“慈祥的老父亲？”
　　景澄笑骂道：“去你的吧。”
　　江渊眨眨眼，“那不然是什么，要不，亲爱的哥哥？”
　　景澄没看见他眸中的狡黠，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这还差不多。”
　　闻言江渊笑容更深，道：“那，澄澄叫声哥哥？”
　　景澄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渊扬了一下眉。
　　景澄眯了眯眼睛，决定低头吃饭，江渊也不闹他，时间不早了，还是先让他吃饭再说，而且，既然男朋友都叫了，那哥哥还会远吗？如果哥哥叫了，那老公还会远吗？江渊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吃完了饭，景澄看了看时间，问道：“你还要走吗？”
　　江渊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挑眉道：“澄澄不希望我走？”
　　景澄走到窗边看了看，那辆房车还停在路旁，道：“你不会还从这儿走吧。”
　　江渊眸子微动，“从门口走的话，如果碰到叔叔怎么说？叔叔你好，我爬窗来找我男朋友，现在找完了，我要走了。然后微笑的挥手告别？”
　　景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画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江渊从兜里拿出手机，“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景澄抿了下唇，在他拨出号码的时候突然摁住了他的手，道：“别走了……在你家，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江渊微微挑眉，这话其实很正常，但对于心中野兽肆意疯跑的江某人来说，听到之后很不正常。
　　“少爷。”电话已经接通了。
　　江渊道：“你回去吧，我今天不回去了，明早来接我们，别离太近。”
　　“是。”
　　景澄怔了一下，看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床，还好，够大，跟江渊家的床差不多，同床共枕又不是这一次了，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转变，但是，应该也没什么吧……
　　行吧，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舌根还在隐隐作痛，可见江渊当时有多么用力，事实上，他也并不希望让江渊离开，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跟江渊呆在一块儿，在他身边也睡的比平常安稳，尤其是当爱意明晰，收敛的依赖和粘人属性便如潮水般蔓延。
　　聊着天洗漱完了之后，两人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叠在肚子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很微妙的又拘谨起来，这次连同江渊一起。
　　景澄抬手将床头灯关了，房间中一下子陷入昏暗，也没人说话了，无比安静。
　　江渊侧头去看景澄，只能瞧见他的轮廓，他很想抱着景澄，可是又怕景澄接受不了这样快的进展，对，拥抱居然是比亲吻更加让人心跳加速的存在。
　　即使在黑暗中，景澄依然能感受得到江渊的视线，他的心跳失衡，喉结上下滑动，感觉嗓子干得厉害，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江渊，以为这样就能躲避那灼人的视线，想了一下，又轻声快速的说了一句：“晚安，哥。”
　　江渊微微睁大眼睛，虽然景澄的声音说到后边像是蚊子哼哼，可他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声“哥”，下一秒，他长臂一捞，拘谨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揽着景澄的腰就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抱着自家宝贝睡觉才是王道。
　　景澄惊了一下，后背贴着温暖的胸膛，下意识伸手捂上了唇瓣，含糊道：“不能再亲了，麻了。”
　　江渊低声笑着，把他整个人从背后圈在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道：“不亲了，就抱着睡觉。”
　　景澄半信半疑，“真的？”
　　江渊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一下，“真的。”
　　景澄放下手，还是第一次有人抱着他睡觉，相互依偎的感觉意外的好，紧绷的神经也舒服的放松下来，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今晚是不是要失眠了，可是才被江渊抱了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均匀了起来。
　　江渊感受着他的呼吸，又感觉他在自己怀中蹭了蹭，像是在寻找舒服的位置，找到了，才又安分下来，很乖，很可爱，也很喜欢。
　　他终于抱到了他的大宝贝，江渊又吻了吻他的头发，满含宠溺的轻声道：“宝贝澄澄，晚安。”


第53章 讲故事
　　今天的一班好像有些不同寻常，尤其是最后面那两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感。
　　刘雪晴手中抱着一摞练习册发到最后，将练习册放下的动静也没能让那两个含笑对视的人抬头看她一眼，恍惚间觉得空气中充满了粉红泡泡，她惊了一下，又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再一看那两人，其中一个已经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算解题步骤了。
　　等到刘雪晴走了，景澄抬头看了她背影一眼，小声问江渊道：“她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江渊笑盈盈的看他，“看出来就看出来了。”
　　景澄瞥了他一眼，“不担心触犯校规了？”
　　江渊挑了下眉，“我们澄澄也怕犯校规了？”
　　景澄眸子微动，问道：“我之前是不是很坏？”
　　江渊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景澄道：“我之前打架逃课学习不好还惹事生非，那不是坏吗？”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当然不是了。”
　　逃课学习不好这种事在一中不只是景澄会这样做，好多学生都会心血来潮的体验那么一两次，只不过景澄更加肆无忌惮而已，跟坏完全沾不上边，更何况他是有理由的，至于打架和惹是生非，打几个校外作恶不断的混混就是坏了？江渊不这么想，反而觉得景澄对于坏的定义未免太善良了一点。
　　说起这个，江渊突然想到李维那件事，问道：“澄澄，你想一下，你打架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吗？”
　　景澄摇摇头，他伤害无辜的人干什么，就算想要引起景父的注意，找的也是在外边经常收保护费的混混，他觉得那些人挨打一点都不冤，在校内，他只打过一个人，而那个人……景澄眯了眯眼睛，打死也不冤。
　　江渊看他的动作，在内心道：果然。景澄打得人都是他认为挨打一点也不无辜的。
　　江渊摸了摸他的头，道：“肆意拉无辜者发泄，故意让无辜者受到不必要的伤害，那才叫坏，就像你打的那些人，跟那些人比起来，你这都够不上坏的范畴。”
　　景澄看他，又问：“那你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好学生吗？”
　　江渊道：“我对你期望的只有一件事情。”
　　景澄疑惑道：“什么？”
　　江渊看着景澄，眸中像是藏了万千温柔的星河，轻声道：“喜欢我。”
　　景澄怔了一下，道：“就这样？”
　　江渊点点头，“就这样。”
　　景澄笑了起来，道：“那你好像愿望成真了。”
　　叮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叶城的临城是阳城，阳城三中的上课铃声在此时刚刚落下，高二5班的班主任带着一个女孩子走进了5班，底下瞬间就掀起一阵惊呼。
　　女孩子一双杏眼含着盈盈水光，像是幼鹿一般，鼻子小巧挺翘，唇瓣是水红色的，像是展开的花瓣一般很自然的上翘弧度，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显得文静又乖巧，像个精致的sd娃娃。
　　5班的班主任拍了拍桌子，“安静！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请她先做个自我介绍。”
　　女孩子有些腼腆，捶在两侧的双手像是紧张般搅柔在身前，轻声道：“大家好，我叫木依然，我………”
　　她咬了下唇瓣，像是求救般的看向一旁的老师，然后又低下头，“我……”
　　班主任适时出声：“看来我们的新同学有些紧张，好了，先回座位吧，大家今后要一起上课，总会熟悉起来的。”
　　木依然点点头，垂着头向空出的座位走去。
　　李维的同桌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木依然看，撞了他一下，揶揄道：“老李，回神了嘿！虽然人家长的好看，但也不能看傻了啊。”
　　木依然的座位刚好在李维的斜前方，她刚刚坐好，就察觉到从那个方向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浓浓的兴味，像一条阴冷诡谲的毒蛇吐着信子攀上了她的后背，腼腆的女孩子不易察觉的勾起一个笑容，抬头看起了黑板，上钩了。
　　夜晚，江渊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擦头发的动作微顿，唇边勾起一个笑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那抹笑又消了下去。
　　“喂，木姐。”
　　“江大少爷，第一天鱼就上钩了，这个活儿好没意思啊。”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娇俏清脆还带着些抱怨。
　　江渊有些意外，“这么快？”
　　木依然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手中给脚指甲涂着鲜艳的指甲油，哪里还有白天腼腆小可怜的样子，“是啊，就是这么快，哪个施暴者能够抵抗得了完美受害者呢？我现在在那个谁眼里，就跟一条在案板上的鱼差不多。”
　　江渊道：“他做什么了？”
　　木依然道：“现在还没做什么，不过，不要小瞧了我金牌保镖的敏锐洞察力，就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姐姐我一看他的心理一个准，咳，那啥，无意冒犯啊，我说的是他。”
　　江渊道：“我知道。”
　　木依然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如果他是个惯犯，掉马被人知道，打了一顿，换了地方，没有人认识他，行事虽然会稍微控制一些谨慎一些，但是事情没有爆出来，他也会更加肆无忌惮，如果这种时候再出现一个又腼腆又胆小的女孩子，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简直就是完美受害人，他连克制都不需要，虽然现在没做什么，但是他踩点了，放学的时候在我周围转了很久，看看我有没有人来接送。”
　　江渊道：“收集各种能收集到的证据，必要的时候，可以诱导他多露出一点破绽来，但是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并不确定他会不会用其他的方法对女孩子实施侵害。”
　　木依然道：“我又不是真的高中生，再说了，我一个能打他五个，看看江先生近年的安全程度就能证明我的实力了吧。”
　　江渊笑了一下，“确实，但还是安全第一。”
　　木依然涂完了一只脚，抬起来欣赏了一下，道：“知道啦，拿到证据会第一时间发到你手机里，有用没用你来分辨。”
　　江渊道：“嗯。”
　　挂了电话，江渊将毛巾放到一边，又拨出一个电话。
　　“让人到阳城三中附近盯着一个叫李维的学生，远远的看着就行，不要让他察觉，木姐也在，如果事情不对劲，立马制止保证木姐的安全。”
　　“是，少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顿打也只不过让他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家里还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不少钱，这种人，如果不会因为这件事变得谨小慎微，那必然会愈发的膨胀，做出一些踩高压线的事情来，所以即便木依然很厉害，江渊也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单独去与这种人打交道。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信息的铃声，江渊低头一看，眉眼间立马溢满了温柔。
　　宝贝澄澄：你在忙吗？
　　宝贝澄澄：我好像有道题不会做。
　　景澄趴在床上抱着手机紧盯着看，又忍不住有些懊恼，理由找的好像有点烂，哪有什么不会做的题，他连书都没翻开，正纠结着，江渊把电话打了进来，手机一响，他吓得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床上，又手忙脚乱地接住。
　　“喂……”
　　“澄澄。”江渊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想我了吗？”
　　景澄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江渊道：“那我们开视频？”
　　景澄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见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道：“好。”
　　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他刚才好像跟江渊说问题来着，开了视频结果他在床上躺着，那不是都暴露了？趁着江渊切换的功夫，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从书桌上随便抽了本书出来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一眼就接了视频。
　　江渊的头发还没吹，有些湿，带着些湿气的垂在额间更显的他眉目如画，他脸上带着景澄熟悉的笑意，道：“我们澄澄今天好乖。”
　　景澄有些沉迷在美色里，迷茫的“嗯？”了一声。
　　江渊道：“主动承认想我了，很乖。”
　　景澄轻咳了一声，嘟囔道：“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江渊疑惑道：“你说什么？”
　　景澄道：“没什么，你刚洗完澡？”
　　江渊道：“是啊，澄澄在学习吗？哪道题不会，让我看看。”
　　景澄僵了一下，“呃……”他低头打算随便找道题过关，可是在低头的时候，又僵住了，他看着手底下那本安徒生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是他小时候赫连汐常常给他读的，后来赫连汐走了之后他就把它放在了书架里，却没想到随便一抽却把它抽出来了。
　　江渊见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景澄有些尴尬，他现在再去抽一本动作肯定会被江渊发现，谎言立马就戳破了，可是就算他不拿，嘶……
　　镜头翻转了一下，然后传来景澄有些自暴自弃的声音：“好吧，我其实没有不会的题。”
　　江渊看着那本安徒生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镜头随即又转了回来，景澄故作凶狠：“不许笑！”
　　江渊收住笑容，可是眉眼间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道：“好了好了，澄澄乖，不就是想听故事吗，哥哥给讲好不好？时间也不早了，快到床上躺好，哥哥给澄澄讲故事。”
　　景澄怔了一下，没想到江渊是这么认为的，他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乖乖的躺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像小时候那样，只不过这次讲故事的换了一个人。


第54章 恋爱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有没有觉得风云变幻之间有种汹涌澎湃的感觉？】
　　匿名：楼主可说人话否？
　　匿名：这题我会！那种汹涌还是粉红色的！
　　楼主：deideidei！！！满天飞！！！
　　匿名：我好馋！！！
　　匿名：我也！！而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匿名：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匿名：提示一下，这说的是两个人～在一中谁能用得上这种形容？
　　匿名：哦买噶……
　　匿名：我请了几个星期的假回来怎么感觉学校里怪怪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匿名：姐妹你去隔壁相亲相爱一家人那个帖子看置顶链接就知道了
　　匿名：姐我男的……
　　匿名：没关系姐妹！
　　匿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被迫转性兄弟实惨
　　匿名：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什么魔性名字？
　　匿名：这是那位家人楼主为了警醒自己不要听风就是雨开的帖子，也为了让那些空穴来风的受害者说明他们受到的伤害，后来就因为名字火了，然后有考古大佬扒出来JC这一年多逃的课打的架骂得人，单独做了个链接连时间线都标的清清楚楚还附图，楼主把那条链接置顶了，结果是除了LW那件事，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受到过JC的伤害，那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在链接时间线出来之后都闭嘴了，简直就一个大型打脸现场，不过据说做链接的大佬就是JY，因为那些处分单太详细了，还带有管理员认证标识，平常人，啧啧。
　　楼主：开楼必歪，这TM是什么诅咒吗？？？
　　匿名：哈哈哈哈，心疼楼主
　　匿名：明天就要考试了，为什么我还要被塞一嘴粮？？我都没心情复习了啊淦！！！
　　匿名：盲猜上边的那位是一班的兄弟哈哈哈
　　匿名：嗝儿～好撑～但是我还能再吃点儿。
　　匿名：他俩真在一起了？
　　匿名：是吧，前两天我看见他俩走一块儿牵手呢，就差官宣了
　　匿名：牵手？？？？？？？
　　匿名：是啊，应该好多人看见了吧，就在校门口，JC不知道手里在看什么东西，然后过马路的时候JY一伸手，JC就把手给他了，后来两个人好像再也没松开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匿名：是去看江景了吧～
　　匿名：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江景牛批！
　　匿名：这他妈是定了CP名了？？？
　　匿名：我没意见～
　　匿名：我也没意见～～
　　匿名：+1
　　……
　　“明天考完试阿姨就要走了？”江渊手中拿着个玻璃杯子轻轻摇晃着，里面盛着浅咖色的液体。
　　景澄咬着笔头，原本看着题正在微微皱眉，听见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有些有气无力道：“是啊——”那个啊还拉长了音，带着老大不情愿。
　　江渊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吸管，打开包装纸就塞到杯子里然后送到他唇边，道：“怎么突然这么急？”
　　景澄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甜甜的让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道：“他们在国内呆的挺久了，我妈公司里肯定积了一大堆事儿，艾德学校也还有课，大概是不得不回去了。”
　　江渊微微挑眉，“看来我们澄澄对艾德印象不错啊。”
　　景澄顿了一下，把杯子一点一点从江渊手里扒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咬着吸管含糊道：“也就那样吧。”
　　不远处有很多双眼睛悄悄注意着这边，看见景澄把杯子整个抱进自己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嗝～这是明抢吧，看会长那一脸宠溺的笑，就差把纵容写脸上了。”
　　“嗝～虽然本来就是会长专门给他的，但是我好酸。”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更酸了？”
　　“呜呜呜，我好羡慕景澄，可是我又好羡慕会长，这种暴躁小甜心谁能不爱呢，景澄在会长面前也太软了叭，还会撒娇。”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撒娇了？”
　　“那神情，那动作，低头伸爪爪只为了扒拉奶茶，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嗝～我也想喝奶茶茶～”李天拽着许澈的袖子做小鸟依人状，那声音还特意拉长了尾调，一波三折，惊的许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噫…………来人快收了这个妖孽吧。”
　　许澈搓了搓胳膊，深觉的这位仁兄说的有道理，见李天还要往自己身上倒，忙扒拉他，“滚蛋滚蛋！你这么大块儿压下来我还有气儿？”
　　李天被嫌弃，委屈的撇撇嘴，道：“嘤嘤嘤～”
　　许澈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神他妈的嘤嘤嘤！
　　刘雪晴从教室外边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江渊和景澄那边，然后微微皱了下眉，有些纠结的朝他们走去。
　　王悦见她表情不对，伸手拉住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刘雪晴俯身道：“班主任刚刚问我有人说会长和景澄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我瞄了一眼，好像还看见新的座位表了。”
　　王悦目光闪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说的？”
　　刘雪晴一脸无奈，“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们又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她耸了耸肩。
　　王悦明白她的意思，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说是真的，“那你怎么这种表情？”
　　刘雪晴苦着一张脸，道：“我含含糊糊说不清楚，然后班主任看了我半天，都快吓死我了，最后说让我把会长喊过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王悦松开手，道：“你快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江渊正给景澄讲数学题的解法，突然侧面站了一道身影挡住了从窗外进来的光，两个人抬起头，见刘雪晴表情有些奇怪的站在那儿。
　　“那个，会长，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她。”
　　江渊点头道：“知道了。”
　　刘雪晴说完了没有离开，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景澄喝着奶茶看她，脑袋上看不见的小雷达唰的一下就竖了起来，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跟江渊谈恋爱之后就回忆起太多了，每次都是来告白的，后来江渊跟他时常呆在一起之后，就没见多少了，这骤然一看见，耳朵悄悄竖起来，连身子都坐直不少。
　　江渊不管跟谁说话，只要景澄在身边，都会分出几分注意放在他身上，见他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问道：“班长，还有什么事吗？”
　　刘雪晴不知道该不该当着景澄的面说，毕竟这种事情万一说出来提醒结果是误会也挺尴尬的，只好道：“没事了。”
　　江渊揉了一下景澄的头，被他瞪了一眼之后又从他怀里拿出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又塞回他的怀里，笑道：“乖。”
　　原本就有很多人注意着这边，刘雪晴过去的时候更是多了很多视线，江渊这么一动作，摆明了是光明正大的告诉这群人他跟景澄的关系非比寻常，察觉到那些视线，江渊勾唇站起身，然后朝教室外走去。
　　景澄就被这一声“乖”给顺了毛，刚直起来的背又懒洋洋的弯了下去，臂弯里搂着奶茶，低头喝了一口，然后舌尖隐晦的在吸管上舔了舔，好心情的继续看书上那道没解出来的题。
　　徐苗手中拿着新座位表，眉头拧的都快要拧出一条沟来，让本就显得严肃的面容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办公室的门没关，江渊直接走了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的时候，视线正好看见座位表的一角，眸光一动，顷刻间明白了几分，道：“徐老师，您找我？”
　　徐苗抬起头，看着这个优秀到被全校师生捧上神坛的学生，开门见山的问道：“江渊，你是不是和景澄谈恋爱了？”
　　江渊并没感觉到意外，他本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承认道：“是。”
　　徐苗倒是很意外，没有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渊道：“知道。”
　　徐苗有些不解，还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是景澄！全校那么多人你跟谁谈恋爱不好要跟景澄谈恋爱，他还是个男生！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们俩排在一起，我就怕他影响了你，结果还是没防住！他……”
　　听着这话，句句都是对景澄的贬低，江渊忍不住皱眉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徐老师。”
　　徐苗微微顿住。
　　江渊道：“不是景澄影响了我，是我追的他，是我求着他跟我在一起。”
　　徐苗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即使情绪激动也不曾传出办公桌的范围，旁边的老师只知道她情绪不对，但是不知道她在跟江渊说什么，可是江渊却完全没有压低声音，像是宣告一般，让这句话瞬间传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耳朵里。
　　办公室里骤然一寂，所有老师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了些震惊，又有些庆幸还好江渊进来前上课铃已经打响了，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学生，否则传出去还得了，那群学生不得疯了。
　　江渊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道：“我知道他是男生，我喜欢的人就是个男生，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谈恋爱，因为他们谁都不是景澄，徐老师，如果您想跟我强调这些还有景澄有多么不好就不必了，在我眼里，景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昨天去打疫苗，回来了之后感觉提不起精神犯困就没更，欠的那一更会找时间补上的QWQ
　　爱你们，晚安安啾咪～！


第55章 叫家长
　　徐苗想说教的话还没说的出口就被江渊像是有预感般的堵了回来，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办公室里的老师眼观鼻鼻观心都转回自己的位置上装作备课忙碌，可是实际上一双双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徐苗看了一圈，深吸一口气道：“你跟我出来。”
　　江渊跟着她到了老师们开会的会议室，那里面空无一人，倒是不用再担心说的话被其他人听到。
　　徐苗也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抱着臂站在会议桌边，像是要借此来压制心中的怒火，“江渊，校规明确规定学生在校期间不可以谈恋爱，景澄也就罢了，你身为学生会长知错犯错这会给其他学生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你清楚吗？”
　　“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对老师很有礼貌，对同学们也很友善，可是你刚才出言顶撞老师，这可是曾经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你能说景澄对你没有一点影响？”
　　江渊安静的听她说完，道：“徐老师，我并没有顶撞您，我只是在叙述事实，只是我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已，因为对我来说，和景澄在一起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至于学生会长的职务，为了避免您担心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即刻卸任。”
　　“江渊！”徐苗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看你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江渊走到饮水机旁拿纸杯接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道：“徐老师，您知道教育局前两个月下达的对于高校学生优劣区分专项整治计划试行一开始落在了哪个学校吗？”
　　徐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起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情，问道：“什么意思？”
　　江渊道：“这项计划的试行一开始选在了三中，即使要做试验，也不会先挑市重点进行改变，能进一中的要么就是学习及其拔尖要么就是砸钱，优秀学生保障了叶城升学率，而砸钱进来的那一批层层筛选过后养活了很多人，这两者，都是不能轻易动的，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曾经一中的运行模式一样，等到其他学校试行结束，效果良好，才会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展开试行，而不是在高二，这样太有可能会引起混乱。”
　　徐苗皱眉道：“那为什么后来落在了我们学校？”
　　江渊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抽签分班的时候每个班级随意五十根签，但是最后一个班级却只有49根，后来从一班分出去一根前凑齐五十人，徐老师，我们班级一共有多少人？”
　　徐苗眯了下眼睛，道：“有两个人名写在一张签上。”
　　江渊和景澄分在一个班，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江渊微微颔首，道：“这就是事情的始末，还请您不要再误会景澄。”
　　“其实学生在校恋爱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屡禁不止的，光学生会记录处分在册的就已经达到了近半数人，而且越是禁止反弹的越厉害，如果没有算错时间的话，这次月考结束之后学校会取消禁止在校学生谈恋爱这条校规，继而转变成奖惩制，以这次月考成绩进行判定标准，若恋爱双方成绩下滑进行处分扣评级分，平稳则不进行处分，若是成绩同时上升将会特别开设一个奖学金用来奖励。”
　　“为了避免徐老师一直为这件事忧心，我还是先告诉您比较好，毕竟有时候分开两个人会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在一起反而会成就大家都想看到的效果。”
　　徐苗深呼吸了一下，信息量太大，她实在难以理解江渊的想法，可是她却听明白了江渊话中的暗指，有些无力道：“可是在那条校规取消之前你们依然触犯了校规，江渊，我需要和你还有景澄的家长谈一谈，不论你们做了什么，这是身为老师的责任。”
　　江渊皱了下眉，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扫平一切会给景澄带来麻烦的事情，他被叫家长倒是没什么，可是景澄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叫家长，赫连汐和艾德知道他对景澄的心思，并不会反对，但是明天晚上他们就要离开了，而景裕泓，从那天景澄情绪不对再到他后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就隐隐明白了景裕泓心中是什么意思，因为景澄让他看不到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所以才会想和叶心再生一个孩子，说的残忍点儿，景澄被当成了弃子，可是没想到发生了那些事情，现在，他恐怕会更加看重景澄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也会对他的要求更高，更是绝对不可能让景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让他知道，事情要棘手的多，他不是怕景裕泓，他是怕景澄难过。
　　徐苗见他还想说什么，态度强硬道：“必须。”
　　江渊眸子暗了一下，“我知道了。”
　　徐苗总算顺了一口气，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上课吧，我会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江渊垂了下眸子，道：“徐老师，我现在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过来可以吗？”
　　徐苗疑惑道：“现在？”
　　江渊点点头，“事情还是早些完成比较好，不然我怕我无心学习。”
　　这一点儿结结实实的说到徐苗软肋上了，江渊无心学习，那还得了，可是她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为这个无心学习的样子，一时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徐苗眼见着江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个好学生一天之内在她面前犯了两条校规，虽说他是走读，而学生会长有一些特权，但还是觉得有点儿头疼，又觉得早一天晚一天其实都一样，道：“那就打吧。”
　　江母正在跟朋友约着做美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本不打算接，随意瞄了一眼打算挂断，却看见自家儿子的备注在屏幕上，心里有些惊奇，摁下接听道：“儿子，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江渊道：“发生了一些事情，得请您来一趟学校，您现在有时间吗？”
　　江母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涂的是纯色，再涂一道封层就好了，“有，我现在过去，大概……”
　　美甲师比了个十，江母点点头，道：“半个小时左右。”
　　江渊道：“好。”
　　通话全程都是外放状态，徐苗也听着，见他挂了电话，道：“你回去上课吧，等你母亲来了再过来。”
　　江渊却没有收起手机，又拨出一个电话，道：“徐老师，还有一个电话。”
　　徐苗道：“你们……”
　　“江渊？”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发音略生涩的男人声音。
　　江渊没想到是艾德森接的电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道：“是我，艾德，阿姨不在吗？”
　　艾德森道：“在，汐在做瑜伽，需要我帮你喊她吗？”
　　江渊道：“需要，麻烦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下敲在玻璃门上的声音，一个清灵的女声传了过来，“小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渊道：“阿姨，您现在有时间吗？”
　　赫连汐道：“有啊，怎么了吗？”
　　江渊道：“您大概需要来一趟学校，我和澄澄的班主任想找我们的家长谈一谈。”
　　赫连汐愣了一下，和艾德森对视一眼，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道：“好，我现在过去，需要我几点到呢？”
　　江渊算了一下酒店的距离，道：“半个小时左右可以吗？”
　　赫连汐道：“可以。”
　　两边电话都通知到了，徐苗问出了刚没问完的话：“你们双方的家长都知道吗？”
　　江渊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道：“这不太好说，不过我觉得，还是找负责任的家长来和您面谈比较好，总比每次都扔下钱想着解决一切事情来的让您安心。”
　　徐苗看了江渊一眼，思索着江渊给景澄母亲打电话的真实性，她想起老师们闲聊时谈起的事情，确实，景澄的家长就来过一次，后来就连来都不来了，直接捐楼来堵上校方的嘴，看江渊的样子，他有景澄母亲的电话，而且他对景澄的称呼很亲密，家长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难道说，他们的家长知道他们的事情，但是不确定两人在没在一起？江渊的母亲她是见过的，对她来说重要的是江渊，只要江渊的母亲来了，景澄的家长来不来反而是次要了。
　　想通了这一点，徐苗道：“嗯，你先回去吧，等你们家长来了我会去教室喊你们。”
　　江渊点点头，“好的。”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先入为主的给了徐苗一个错误信息，让她觉得即使给景澄父亲打电话也还只是会再给学校多修一栋楼，从而打消了徐苗不信他从而等他走了之后再给景澄父亲打电话，还好，徐苗想通之后果然不在乎景澄的家长来不来，最终要来的也是赫连汐。
　　江渊思索着一会儿回教室要怎么跟景澄说，走到教室门口，从教室外的窗户看见景澄抱着杯子看看前门又看看后门，然后看了过来，眼睛一亮，对他悄悄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56章 紧张（一更）
　　景澄眼睛自从见了江渊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没离开过，跟着他从前门进来再回到座位上，然后问道：“你去干嘛了呀，好久。”
　　江渊想摸摸他的头，可是并没有时间给他摸摸，于是道：“澄澄，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
　　景澄还没有见过江渊这样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
　　江渊道：“我刚刚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她一会儿要到学校来。”
　　景澄怔了一下，“为什么？”
　　江渊道：“因为徐老师问我们有没有在谈恋爱，我承认了，触犯了校规，所以要被叫家长了。”
　　景澄惊讶道：“你承认了？”
　　江渊放在腿上的手指一紧，问道：“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吗？”
　　景澄摇摇头，“不是，我没想到你会在班主任面前承认，毕竟你是个好学生嘛，班主任怎么说？”
　　江渊道：“这个不重要，我以为你会先怪我自作主张给阿姨打电话。”
　　景澄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你给我妈打电话总比班主任给我爸打电话的好。”
　　江渊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景澄撇撇嘴巴，“我虽然是个学渣，但是我智商没问题，你不要总把我当傻子。”
　　江渊无奈道：“我没有把你当傻子，我是怕你不想让阿姨知道，怕你生气。”
　　景澄有些莫名的看着他，“怕我爸知道还情有可原，为什么怕我妈知道？她早晚会知道啊，再说了，这两天跟他们吃饭，你一直跟着我，我妈应该早就看出点儿什么了吧。江渊，你怎么胆子变小了，怕我生气，之前怎么没见你怕过？”
　　江渊见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心下微松，点点头，道：“这是个好问题。”
　　景澄眼珠转了转，凑近他问道：“不会是你怕叫家长吧，毕竟你们这种好学生可从来没被叫过家长。”
　　江渊见他左一个好学生右一个好学生忍不住伸手把他的手拽到桌子底下捏了捏，道：“半个小时她们就来了，徐老师会来叫我们。”
　　景澄原本脸上还带着点儿没心没肺的笑，一听这话，老实了，把自己的手从江渊手里拽出来，然后悄悄瞄了一眼前后门的窗户。
　　江渊看他的动作觉得好笑，问道：“你在干什么？”
　　景澄“啊？”了一声，“什么干什么，我没干什么啊，我听课。”
　　江渊挑挑眉，“你在紧张吗澄澄？”
　　景澄顿了一下，又笑道：“紧张？别逗了，我怎么会紧张，不就是叫家长吗？我是惯犯，我怎么会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你真是，还说我紧张，瞎说什么大实……大话！”
　　一番话下来句句都离不开紧张，还说逞强做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看的江渊真是又心疼又想笑，眼见着他的小猫满脸带着‘我很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的样子，赶紧哄着给他顺毛。
　　“好了好了，我妈不凶的，你不是见过吗？她还很喜欢你。”
　　景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目视前边的黑板，只不过双眼没什么焦距而已。
　　不紧张？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紧张？他都慌死了好吗！见江渊的家长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甚至这个时候让赫连汐知道都不在计划之中，但是对赫连汐他也没有刻意隐瞒，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总是忍不住跟别人炫耀，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而他也直觉赫连汐不会反对甚至可能是明白的，因为从赫连汐对江渊的态度上他也总能察觉到一点儿端倪。
　　可是江渊的母亲，景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就算江渊说他母亲喜欢他，但是景澄知道那不算，因为猫身和人身完全就是两个形态，换句话说，跨物种了啊，江渊的母亲怎么可能想到那只小猫咪就是他景澄？就算知道，会不会害怕？如果她害怕怎么办？如果她不同意江渊和他在一起怎么办？
　　不对啊，他爸肯定也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那如果江渊妈妈也不同意，他们一比一打平了？
　　景澄皱了下眉，还是不对，江渊他爸爸呢？如果他爸也不同意，那就二比一了啊，如果他想错了，他妈妈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那还是二比二打平，那他和江渊怎么办？景澄眨眨眼，总觉得哪儿好像有点儿跑偏了。
　　江渊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瘪嘴，然后眨了眨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正打算再给他顺毛，就见小朋友一脸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然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江渊，我问你哦，你妈妈真的会喜欢我吗？”
　　小朋友脸上带着希冀，还有些不自信，可怜兮兮的，看的江渊心里软成一团，认真道：“会，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徐苗在办公室看了半天教案，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门卫打声招呼告知一会儿有家长过来，又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准备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下，自己走去门卫室。
　　回来的时候，经过教导主任办公室，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看，正好教导主任抬头，见她站在门口，以为她要敲门，就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直接进来。
　　徐苗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女人，长得很面善，是容易让学生心生亲近的那种类型，见徐苗进来，摆摆手让她坐下，又扶了扶鼻梁上快要滑下去的眼镜，问道：“徐老师啊，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徐苗道：“主任，关于重组优劣班的那件事，一开始是不是并不打算在我们学校试行？”
　　教导主任坐直身子，问道：“你听谁说的？”
　　徐苗见她表情严肃，道：“难道这件事是真的？真的是江家？”
　　教导主任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试行最开始选的的确不是我们学校，但是徐老师，这件事按理说只有学校的领导层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跟江家有关系？”
　　徐苗得了确定，一颗心沉了沉，江渊没有骗她，他也不是为了维护景澄才这么说的。
　　“徐老师？”教导主任见她走神喊了她一下。
　　徐苗回过神，道：“是江渊告诉我的。”
　　“江渊？”教导主任点点头，“原来是他告诉你的，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难道是班里呆的不满意？”
　　不满意？徐苗莫名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心道他怕是满意的很。
　　“主任，为什么江家可以决定在哪里试行？”
　　教导主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徐老师，有些事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了的，都说难得糊涂嘛，你说是不是？”
　　徐苗心中微动，道：“是。”
　　教导主任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儿吗徐老师？”
　　徐苗道：“没有了主任，我先回去了。”
　　出了主任办公室，徐苗倚在走廊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看来得重新思索怎么跟家长说了。
　　先到的是江渊的母亲，徐苗把她带到会议室，然后请她稍等一下，走去教室叫了江渊，带着江渊和景澄到会议室的路上，又在楼梯口碰到了赫连汐，景澄喊了一声，徐苗才知道这就是景澄的母亲，仔细对比一下，其实很好认，他们两个长得很像，不可能是冒充的。
　　会议室里，随着门被推开，江母抬起头看向门口，当目光触及第二个人的时候怔了一下，迟疑喊道：“赫连？”
　　赫连汐循声望去，只觉得这个漂亮妹妹有点眼熟，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了，脸上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你是？”
　　江母站起身，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放着光，道：“我是温娆，你不记得我了吗？”
　　“温娆？”赫连汐搜索着记忆，突然眼前一亮，“温娆！我想起来了，你是……”
　　她看了看徐苗，没有继续往下说，走到江母面前抱了她一下，“好久不见。”
　　温娆抱了抱她，道：“我以为从那以后就不会再见到你了。”
　　“妈？”景澄和江渊异口同声的喊道，又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异口同声：“你们认识？”
　　“这是你儿子？”又是异口同声的话。
　　徐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一脸懵逼，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严肃的家长谈话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个认亲现场？
　　“江妈妈景妈妈。”徐苗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她们，“今天请二位过来，是因为孩子们谈恋爱的事情。”
　　温娆转头看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谈恋爱？”
　　徐苗见她的表情，心中总算有些安慰，道：“是的，江渊和景澄，他们两个谈恋爱了，虽然江渊说等这次月考过后学校会重新制定关于早恋的校规，但是在校规没有变动之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二位谈一下这个问题。”
　　赫连汐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她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是这个问题了，她看向温娆，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57章 掉色（二更）
　　景澄没敢抬头看温娆的神色，一只手揪了揪校服裤子，却察觉到被人从后边抚了抚背，他侧头看了江渊一眼，江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温娆看了看景澄，视线又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打转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江渊带回家的那只银白色的小奶猫，一个念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下意识道：“原来是掉色了啊……”
　　“您说什么？”徐苗没太听清，问了一遍。
　　赫连汐离得近，将这句话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剩下的三人被她笑得一脸懵，景澄更是抬头看了看自己妈妈，不太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温娆回神，看了看一边站着的江渊，确认道：“你和这个小可……小朋友谈恋爱了？”
　　江渊点点头，“是，我很喜……”
　　“哎呀。”话还没说完，景澄的手就被走过来的温娆拉了过去，“好孩子，快让阿姨看看，长得可真好看，还那么可爱，小渊赚了啊。”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谁都没反应过来，景澄一脸懵的被拽着手拍了拍，又在头上揉了揉，甚至觉得温娆看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奇异的光。
　　徐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妈妈，您……同意他们在一起？”
　　温娆转头看她，莫名道：“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赫连汐适时补充道：“我也没意见。”
　　温娆听了这话之后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道：“两个孩子既然在一起了，要不就先订个婚，我们一会儿等两个孩子放了学，一起去吃个饭，也好商量一下，赫连，你觉得怎么样？”
　　赫连汐笑道：“我觉得可以。”
　　景澄：？？？发生了什么？
　　江渊：～～～
　　“这……”徐苗压根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一堆腹稿打好了却完全没有发挥的舞台，两个家长甚至就这么敲定了婚事，要不是她知道这个江妈妈是真真实实的江妈妈，而景妈妈长得和景澄实在相像，还以为是江渊为了骗她特意找来的两个演员。
　　此时两个家长一同看向徐苗，温娆问道：“徐老师，您叫我们来谈话除了两个孩子谈恋爱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徐苗有些恍惚，摇摇头，“没了。”
　　温娆道：“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也让两个孩子回去上课吧。”
　　事到如今，徐苗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心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让江渊和景澄先回去了。
　　景澄出了会议室，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江渊，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才出现了幻觉。
　　江渊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澄澄？”
　　景澄把手臂伸到他面前。
　　江渊疑惑的看着他，“干什么？”
　　景澄道：“你掐掐我。”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牵他的手往前走，“你没做梦，是真的，我说了，我妈会很喜欢你的。”
　　景澄由他拉着，跟在后边喃喃道：“这有点扯了吧……”
　　江渊：？？？“怎么扯了？”
　　景澄看着他道：“我妈跟你妈居然认识，这还不扯吗？”
　　江渊笑了出来，不知道景澄脑袋瓜里经常想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道：“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她们不就知道了吗？”
　　景澄道：“对啊，可是她们认识那为什么我小的时候没有见过你。”
　　江渊摇摇头，“不知道，这也得问她们。”
　　温娆和赫连汐是在十七岁那年认识的，那时候赫连汐贪玩爱到处乱跑，完全遗忘了变化的时间，然后就在一条小巷子里变了身，又被经过的温娆捡到，十七岁温娆对于可可爱爱又毛茸茸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当时就被萌的心肝乱颤直接带回了家悉心养了起来。
　　赫连汐原本是很紧张的，可是在温娆的照顾下渐渐放松了下来，就那么呆了两天，在一个晚上，她变回来了，然后温娆也被这动静惊的睁开了眼。
　　银灰色的小奶猫在自己怀里变成了人，这件事搁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得被吓得失语一会儿，可是正在中二期的温娆却不这么觉得，沉迷于各种动漫的少女眼中闪着惊艳的光，张口就来了一句“神明姐姐”，倒是把赫连汐吓的呆了一下。
　　赫连汐当时的头发还是本身的银灰色，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衬的发丝像是一条精美丝绸的缎带披在肩头，配合着她精致的面孔更像是神话里走出来的精灵，所以温娆觉得这就是动漫中神明大人的化身，愣是没起一点儿害怕的念头。
　　还没来得及否认，赫连家寻找赫连汐的人就找上了门，温家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带了个朋友回来，于是就上来敲了她的门，赫连汐请求温娆替她保密这件事，温娆答应了，但是作为交换，她想要知道这个神明姐姐的名字，于是赫连汐就告诉了她本名。
　　原本以为是可以再见的，可是赫连汐回家之后就被父母关了禁闭，告诉她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也急匆匆的给她办了转学手续，刻意断绝她们再次见面的可能，赫连汐知道父母是在保护她，所以并没有反抗这种安排，只是在偶尔的时候还会想起那个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漂亮的小姑娘。
　　到底是缘分，没想到十几年后，她们兜兜转转又见面了。
　　饭桌上，景澄和江渊听完了这个故事，都有种原来这就是缘分的感觉。
　　一顿饭吃的很是开心，到了离开的时候，温娆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好说歹说才被江渊哄着上了车。
　　赫连汐和她招招手，对江渊道：“好好照顾你妈妈。”
　　江渊笑道：“我会的。”
　　景澄站在一边看了看江渊，像是有些舍不得他走的样子，赫连汐和艾德走到一边，贴心的给他们留出来独处的空间。
　　江渊上前抱了抱景澄，道：“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还给我们澄澄讲睡前故事好不好啊。”
　　景澄没忍住的笑了，“你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江渊低头看他，“那我们看电影？”
　　景澄皱皱鼻子，道：“算了，那还是讲故事吧。”
　　江渊笑了，想低头吻他，可是碍于几道强烈的视线只好作罢，只好揉了揉他的头，跟他告别。
　　上了车，江渊刚关上车门，就听温娆道：“原来是因为想跟小澄在一起才要的一中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江渊笑了一下，道：“被您发现了。”
　　温娆揉了揉因为喝了点儿酒有些发胀的额头，悠悠道：“儿子，你不行啊。”
　　江渊：？？？
　　温娆侧头看他，“你怎么就只敢抱抱小澄呢，那么可爱的孩子，适合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摁在怀里rua啊。”
　　江渊失笑，“那也不能给您看啊。”
　　温娆瞥了他一眼，“小气鬼。”然后又跟他打商量，“儿子，我们商量一下，下次小澄变成猫咪的时候，过来给我抱抱行不行？”
　　江渊挑眉道：“您都说我是小气鬼了。”
　　温娆否认，“我没说。”
　　江渊笑道：“那我答应了也不管用啊，澄澄答应才行，而且他怕生，让您抱着怕是会紧张的不行。”
　　温娆靠在座椅上，“算了，那等到小澄叫我妈的时候再抱，抱不到神明姐姐也要抱到她的儿子。”
　　江渊问道：“您很喜欢赫连阿姨？”
　　温娆道：“是啊，谁能不爱神明姐姐呢？那可是我少女时期的梦啊。”
　　江渊怔了一下，“您……”
　　温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瞎想，我对赫连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一种，信仰吧，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遇见了神，然后信了好多年。”
　　温娆笑了一下，转头看江渊，“其实我后来还见过她的，在她的婚礼上，可是她没有看见我，那时候她把头发染成了黑色，可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所以没有敢和她打招呼，怕我认错了人，可是今天见她，在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好像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闪闪发光。”
　　江渊问道：“那您同意我和澄澄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妈妈是赫连阿姨吗？”
　　温娆道：“当然不是，即使今天换了别人，我还是会同意的，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人，我尊重你的想法，能让你喜欢，那他身上一定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你。”
　　江渊笑道：“谢谢您。”
　　温娆拍拍他的肩膀，“要是真想谢谢我，就赶紧把小澄拐回来吧。”
　　江渊见她就差把‘我好馋好想rua小猫咪’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笑道：“那我尽量？”
　　温娆坐回去继续闭目养神，“嗯。”
　　景澄由艾德森和赫连汐送回了景家，告了别之后就回去了。
　　景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仅有几个佣人忙碌，景澄依然不知道他们一天天在忙些什么，但是叶心走了之后，他觉得空气都变好了，再加上有江渊，进了家门就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景澄觉得跟江渊在一起之后他就越来越粘江渊了，一开始还会纠结一下，可是江渊对他太纵容了，所以渐渐的他就不再刻意抑制了，被人宠着纵着的感觉太好，他特别喜欢。


第58章 考试
　　一中的月考早上八点开始下午五点半结束，所有学生收缴校园通避免出现作弊行为。
　　江渊的考场在第一，景澄的考场在最后，热恋中的小情侣本就喜欢黏在一起，现在可好，就算嘴上说着待会儿见，可是眼睛里还是能泄露出不开心来。
　　景澄拎着透明文具袋走在去考场的楼梯上，第一次感觉他呆在最后考场的这件事情有多糟糕。
　　“嘿！”肩膀被人从后一左一右拍了拍，“景澄！”
　　景澄转头，看见余项和王宇笑嘻嘻的看着他。
　　“我们三个一个考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景澄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一个考场？”
　　余项道：“最后一个考场嘛，年级倒数常在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这么多场考试下来，都成熟人了，就是记不住也难啊。”
　　景澄怔了一下，他经常在最后一个考场里，可是从来没有记住考场里都有些什么人，进去了就睡觉，要么就直接不考，反正怎么作怎么来，就是为了让景裕泓来一趟学校，哪怕是骂得他狗血淋头也好，总比在家当着叶心的面三言两语不欢而散的好。
　　王宇神经比余项细一点儿，用胳膊肘戳了戳余项的肚子，道：“害，之前不是有误会吗，谣言忒恐怖，现在误会解开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就慢慢熟起来了。”
　　说着话，几个人到了考场门口，监考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整理卷子。
　　“快进来，马上开始考试了，就你们这个考场里的人磨磨蹭蹭的！”
　　一声哨响，一中的月考正式拉开序幕，第一考场和最后考场的画面完全不同，走着两个极端，一个井然有序，一个时不时响起窃窃私语，一个奋笔疾书，一个小纸条漫天的飞，一个班的监考老师省心舒适，一个班的监考老师眼不见心不烦，实在过分了再出声提醒几句，至于那些小纸条，管他呢，一群学渣还能抄出花儿来不成？
　　江渊不慌不忙的做着题，九十分钟，一个半小时，他从来没觉得考试时间这么长过，即使做的再慢，想打发时间，等到最后做完全部题的时候，也才过去了五十分钟。
　　监考老师下来巡逻，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他的卷子，满眼赞叹，然后又背着手往别处转。
　　江渊看着卷子，原来等待的时间久了，是这样难熬，他拿起笔转了转，眸子微微一亮，拿过一边的草稿纸，从第一道题开始，从景澄的思路开始解题，就连他可能存在的错误思路也完全复制过来，想着他会怎么解，想着他会有多少知识储备，想着他会在哪一步算错，慢慢的，倒是从其中品出了乐趣。
　　与此同时，景澄的卷子已经做完了一大半，身边纸条乱飞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是卷子上的题，想着江渊教他时说的话，怎样套的公式，怎样解出方程，还想着，他下次一定不要跟江渊分隔到这么远的地方。
　　正做着题，后背被人戳了戳，那动作很轻，景澄一开始还没感觉出来，等到那动作加大的时候，刚好打断了景澄灵感一现的思路，他拧起眉，无比烦躁地转身看后边，并不是熟悉的人，很陌生，没有见过，被他这样看着还往后缩了一下。
　　景澄见他好像吓到的样子，忍着烦躁，尽量平静的问道：“有事？”
　　那人眨了眨眼，又好像被他这两个字安抚了些情绪，伸手给他一张纸条，道：“余项传过来的给你的。”
　　景澄接过来，虽然不知道余项干嘛传纸条给他，但是还是说了声：“谢谢。”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倒是笑开了，“原来你真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好相处啊。”
　　“安静点儿安静点儿！”监考老师拍了拍桌子，“对你们宽松点儿你们也不能太过分啊，这都成什么了，耍杂技呢一个个的。”
　　所有转头的，招手的，传纸条的一瞬间都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当起了鹌鹑，景澄回过头，把手中的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满了abcd还有潦草的有些看不清的解题过程，他转头看了看余项，余项给了他一个‘我尽力了’的表情，景澄回过头，然后把纸条塞进兜里，继续做起了没做完的题。
　　考试的时间过的又快又慢，考试场次之间的间隔不足以让景澄和江渊见一面说说话，中午的时候在一块儿吃了午饭又开始奔赴下午的考试，，等到五点半的时候，一声哨响，这场磨人又没那么磨人的月考才宣告结束。
　　余项毫不见外的觉得经过一天考试，他和景澄完全建立起了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谊，一收完卷，就和王宇窜到景澄边上勾起他的肩膀就往外走，景澄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勾肩搭背的事儿李天和许澈也做过，兄弟之间关系好都会这样，他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排斥，至少证明比起之前那个独来独往的景澄，现在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了，而被江渊拽着融入人群，才恍然惊醒曾经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甚至是可笑的愿望究竟失去了多少东西。
　　少年本该在人群中张扬着鲜衣怒马，而不是独来独往游走悬崖边做一抹孤霞。
　　下了楼梯，拐角处墙边倚着一道身影，景澄视线触及到他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沁满了笑意。
　　余项和王宇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叫上谁谁谁去外边嗨皮一下，男生嘛，只要玩到一起去了一次，那以后就都是兄弟，就像女孩子因为喜欢的明星或者漂亮的包包首饰就能聊上一天之后都能约着出去逛街是一个道理。
　　江渊视线在景澄肩膀上的胳膊转了转，眯了眯眼睛，然后朝他伸手，“考的怎么样？”
　　余项和王宇听见这声音看了过去，这谁啊一下考场就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等看清了说话的人之后，眨了眨眼，统一的看向了景澄。
　　景澄习惯性的把手伸过去，等江渊把他牵到身边，又对上余项和王宇一脸看见大秘密的表情，才惊觉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想缩手，却被人紧紧握着缩不回来了。
　　江渊微笑着对着余项和王宇点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余项和王宇总觉得有些凉嗖嗖的，挺吓人，然后又听他道：“阿姨还在校门口等我们，等下还要赶飞机，我们快点儿过去吧。”
　　景澄注意力又被转到赫连汐那边儿去了，今天晚上她和艾德森就要回去了，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于是点头道：“嗯。”
　　应完了江渊，景澄又想起那两人说的话，想着或许应该跟他们说些什么，可是刚看过去，王宇就拉着余项摆摆手，满面笑容：“你们忙你们忙，出去玩儿什么时候都行，我和余项先走了啊景澄，啊，会长再见。”
　　景澄还没说话，就见两人一溜烟儿的没影了，他有些莫名，然后看了看江渊。
　　江渊牵着他笑道：“走吧。”
　　景澄见自己手拽不出来，索性也就由他拉着，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拽出来，点点头，“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短小嘤嘤嘤，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要早睡啦，等我明天晚上补个粗长的给你们，啾咪～晚安宝贝们～！


第59章 哥
　　等在学校门口的不止是赫连汐和艾德森，温娆也来了，江渊看见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没有看见自家妈妈才觉得奇怪。
　　景澄被江渊拉着出来，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见温娆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即使昨晚上刚一起说笑着吃了饭，可是他再见到温娆还是会有些紧张，被江渊牵着的手微微挣了挣，不出所料的，还是没有能让江渊放开。
　　他们这边的小动作自然被几个大人收进眼中，但是互相对视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出声调侃景澄的害羞。
　　艾德森打开车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眼见着温娆上了车，景澄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悄悄瞪了江渊一眼。
　　江渊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然后突然说道：“澄澄，你瞪……”
　　景澄睁大眼睛，一把就捂住了江渊的嘴。
　　温娆和赫连汐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们俩，问道：“怎么了？”
　　景澄笑了一下，要多乖巧又多乖巧，“没事儿没事儿。”
　　江渊眼中含着笑，瞧着景澄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逗他，于是在家长们的视线下，仗着景澄手掌的遮挡，颇有些肆无忌惮的轻轻吻了吻景澄的掌心。
　　景澄全身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有密密麻麻的电流自他手心的位置开始向外发散，如果他现在是猫，那尾巴上的毛一定都炸开了，他极其不可置信的看了江渊一眼，就在此刻，对这个狗男人又有了一层更为清晰的认知。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江渊从景澄的眼神中精确地捕捉到了他最想表达的意思，又在那银白色的发丝中捕捉到了那通红的耳尖，眯着眼睛笑了笑，传达了一个意思：乖。然后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
　　景澄蜷了蜷手指，脸上也染上温度，好在温娆问完之后就转头跟赫连汐说话所以没有看见，要不然，要不然，他非得咬江渊一口才行，狠狠的。
　　饯行饭是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饭店吃的，留的时间很宽裕，所以倒是不用太着急，饭桌上天南海北的聊着，场面更像是老友聚会，而不是临别前的告别。
　　趁着温娆和艾德森聊天的间隙，赫连汐悄悄拽了拽景澄，景澄凑过去，听见她道：“小澄，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们的不同或许是我们的不幸吗？”
　　景澄怔了一下，点点头。
　　赫连汐笑了一下，“现在我想收回那句话，那时候我以为的不幸，可能只是因为我没有遇到对的人，而且，我其实在遇见艾德森之前，甚至是你父亲之前，就遇到幸运了，只是我并没有察觉到。”
　　景澄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艾德森，看到了温娆，然后回过头，又看见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同时对上了她无比温柔的目光。
　　赫连汐拉过他的手拍了拍，道：“所以忘了妈妈当时在伤心之下口不择言的话，我们的不同并不会让我们变的不幸，因为我们现在都遇见了将我们视之珍宝的人。”
　　景澄下意识转头去看江渊，他听着艾德森和温娆的对话，手中剥着虾，碟子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晶莹剔透的虾仁。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渊将手中的剥完放到碟子里，又把碟子放到他面前，轻声问道：“饿了吗？还想吃什么？”
　　赫连汐松开景澄的手和温娆说话了，景澄把手放到桌子底下拍了拍江渊的大腿，然后弯了弯手。
　　江渊用餐巾把手擦干净放到他的手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握住，又从指缝中挤了进来，他眸子一动，抬头看他，就见主动牵他手的小猫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起了他刚剥好的虾。
　　一群人吃完了饭又说了会儿话，等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才起身从饭店出来，温娆原本还想跟赫连汐他们一起去A国游玩，可是没有票了才只好作罢，和赫连汐商量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会过去找她。
　　送走了赫连汐和艾德森，江渊在温娆完全没有掩饰的火热视线下无奈道：“妈，您总是看着我们干什么？”
　　自从见了景澄，温娆的心整个都偏了，拉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景澄，道：“谁看你了，我看我们家小澄呢。”
　　景澄耳尖红了红，手指僵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江渊把他的手拉回来，笑道：“你刚跟爸旅行回来就又要出去，不怕爸知道了难过？”
　　说起这个，温娆的气势有点弱，道：“他最近忙得很，因为旅行积压了一堆工作，就差睡在公司了，现在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理我，我出去玩两天就回来他应该也不知道……”
　　江渊挑挑眉，“应该？”
　　温娆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小澄啊，考了一天试累了吧，让江渊送你回去，早点休息，要不然明天上课哪有精神。”
　　江渊无声的笑了笑。
　　景澄道：“阿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温娆道：“出来的时候我就叫司机来接我了，现在应该等在外面，你不用担心我。”
　　景澄看了看江渊。
　　江渊道：“妈，我和澄澄把您送上车再走，要不然他也不放心。”
　　温娆点点头，“那好吧，我们走吧。”
　　话刚落音，江渊手里一空，就见自家小猫咪被自家妈妈牵着往前走了，江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无奈的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
　　【这是什么见家长的绝美场面！！「图片」「图片」】
　　匿名：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昨天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
　　匿名：居然有人拍到了照片？还有楼主好勇！居然就敢这么放出来！
　　匿名：大概是因为今天校规重新修订了吧。
　　匿名：校规重新修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楼主：对！就今天早上七点发布的。
　　匿名：改啥了，我出去瞅瞅。
　　匿名：关于早恋的那一条改了，学校不再限制学生谈恋爱，但前提是不能掉成绩才不会有处罚，学习都进步还有奖学金，真是绝了，看得我蠢蠢欲动的。
　　匿名：广大莘莘学子的春天难道就要来了吗！！
　　匿名：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小声哔哔）
　　匿名：昨天下午考完试我就看见JY来找JC，然后牵着他的手走了。
　　匿名：JY肯定会提前知道啊，毕竟校规的修订要有学生会参与，这不一中的老传统了吗？
　　匿名：再次小声哔哔，是不是因为想光明正大谈恋爱所以才……
　　匿名：我慕了。
　　匿名：如果是故意的，这也太绝了吧，呜呜呜，我也慕了。
　　匿名：如果真是JY搞得，在下真是跪谢了，天知道我和我女朋友藏的多辛苦！
　　匿名：在家长面前手牵手，所以说，江景是真的？
　　。
　　。
　　。
　　匿名：卧槽……
　　匿名：我勒个槽……
　　匿名：我勒个槽槽槽……
　　匿名：江景是真的！
　　匿名：他俩居然真的谈恋爱了？？！！！
　　匿名：我房塌了？？？
　　匿名：姐妹你房子塌的砖我搬走盖房了！
　　匿名：磕上头是一回事，是真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匿名：真他妈魔幻。
　　匿名：哪儿配了？哪儿配了？
　　匿名：景澄他凭什么！
　　匿名：你们还真当他洗白了？？？LW那件事儿全校通报还不够？？？那也能洗？？？
　　匿名：怎么又提这件事儿了，不是早就说了那件事大概有猫腻吗？
　　匿名：自从这件事儿翻出来了之后，好多人都说LW人品不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是不是跟风黑都说不定，就像JC没干过的那些事儿一样。
　　楼主：不是，怎么吵起来了？不爱看你可以走行吗？我们在这儿开开心心的嗑糖关你什么事儿？出门左拐眼不见心不烦不香？我还就说了，景澄和江渊在我这儿锁死了，他俩绝配顶配天仙配！不爱看的都可以走了，说得够清楚了吧，如果你们再看不清随便乱喷我真怀疑你们九年义务教育是不是学到猪脑子里去了。
　　匿名：搞笑，楼主真会舔，那他妈就是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
　　“赵子涛。”临近上课，教室后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冽的男声，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都朝后往出声的方向看去。
　　赵子涛抱着校园通抖了一下，转头去看，下一瞬就对上了江渊毫无温度的眸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后边几步远的地方了，“会长……有，有事吗？”
　　景澄用手支着下巴好奇的看着江渊，不知道怎么了，刚程野拿校园通给江渊看，看完了就杀气腾腾的去找班上的一个男生了，怪吓人的。
　　江渊手中拿着一个校园通，脸上常见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此时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一尊冰玉做的雕像，周身毫无温度。
　　他扬了扬手中的校园通，道：“你知道交流区内所有的帖子回复在管理员的校园通上呈现出什么状态吗？”
　　赵子涛咽了下口水，莫名恐慌起来，“什么状态？”
　　江渊将手中的屏幕怼到他面前，“它显示的是每个班学生的真实ID，你真的以为，只要你披上马甲是匿名状态，说话就不用负责任了吗？”
　　赵子涛蓦然睁大眼睛，因为他看见江渊手中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高二（1）班赵子涛：搞笑，楼主真会舔，那他妈就是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
　　周围的人见他一脸骇然，面面相觑，都被江渊刚才说的话惊到了，原来他们自以为的匿名在学生会面前都是透明公开的，不少人想到自己吹过的牛批骂过的祖坟，一个个儿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恨不得穿回去摁住那个敲键盘的自己。
　　景澄直起身子，像是明白了什么，拿出校园通打开交流区，他戳了戳前边的程野，把校园通递过去，问道：“哪一个帖子？”
　　程野微笑装傻，“什么哪一个帖子？”
　　景澄眯了眯眼睛，作势要起身，“那我去拿江渊的看。”
　　“别别别！”程野连忙拉住他，“小祖宗，你好奇心怎么那么大？”
　　景澄挑眉，道：“我不会跟江渊说我看了，我也不会打人，我就看看，不干别的。”
　　程野真是服了，“你怎么就知道是说你的？”
　　景澄道：“这学校有人会说江渊坏话吗？他那么生气，那肯定是跟我有关。”
　　程野噎了一下，您还挺自信，不过也是，这学校确实没人敢在明面上说江渊坏话，他认命的点进一个帖子，“就是这个。”
　　景澄把手缩回去看帖子了。
　　程野抚了抚额头，这事儿抖搂出来，以后他还怎么快乐吃瓜，谁还敢仗着匿名胡作非为的找乐子，他们不找乐子，那他还怎么找乐子。
　　江渊收回校园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下面又蹦出一条信息。
　　高二（3）班黎念：他不是！
　　高二（3）班黎念：你们凭什么这么诋毁他！我真他妈的受够了！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是圣母转世吗！不论事实随便评价别人就那么让你们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我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都想知道事实吗！好啊！我告诉你们事实！
　　“江渊！”景澄快速往下翻着，突然就出来这么两条，他直觉知道这是谁，赶忙喊了江渊的名字。
　　江渊回头看他。
　　景澄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然后低声道：“把帖子删了。”
　　江渊低头看了看帖子，底下一溜儿的求告知真相，这其实是个好机会，还景澄清白的好机会，只要什么都不考虑的放任下去，那即使一小部分人对这个事实是相信的，就会对景澄有很大的好处。
　　可是他知道景澄不会这么做，不然当初就把事实说出来了，他也不会让一个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贸然说出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在调查明白李维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可是他就是不高兴，看他为别人着急他就是满心烦躁，为什么不能只看见他一个人呢？
　　景澄见江渊只看着他不说话，着急了，“江渊！”他抿了下唇，声音中带着些乞求，又喊：“哥……”
　　江渊深吸一口气，低头把帖子点了删除，顺便封了黎念的号。
　　景澄松了一口气。
　　江渊转头看赵子涛，道：“道歉。”
　　赵子涛看了看江渊又看了看景澄，眼中满是不甘愿却不敢说什么，唯唯诺诺道：“对不起……”
　　景澄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自认平常也没有任何交集，真不明白他从哪儿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懒得理他，预备铃刚好打响，于是拉着江渊回了座位，等任课老师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安静的出奇，不习惯的环顾了一周，才顶着一头雾水往黑板上写今天的板书。


第60章 害羞
　　景澄拉着江渊回到座位，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他晃了晃江渊的胳膊，小声道：“你怎么还生气了？我都没生气，没必要理他们说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
　　江渊侧头看他，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景澄觉得他比刚才更不高兴了，要点的头刚扬起来又停下了。
　　江渊又道：“是习惯被人诋毁还是习惯替人挡刀？”
　　景澄怔了一下。
　　江渊转过头，拿起笔在书上做着笔记，可是好半天，笔尖下的地方仍是一片空白，他不该这样的，他知道他不该，可是心中就是一团躁郁，烧的他无比烦躁。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景澄很依赖他，但是也比谁都清楚景澄可能现在仍然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有时候依赖是依赖，喜欢是喜欢，这是两件分开的情感，甚至就算和他在一起也是他隐晦着步步紧逼而逼出来的，所以他患得患失，所以他忍不住向所有人宣示主权，所以当景澄从他手中挣脱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将他握紧，所以他忍受不了景澄为了黎念默认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
　　江渊摘下眼镜用手捏了捏眉心，然后道：“澄澄，对……”
　　“江渊。”景澄和他同时出声，“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
　　江渊有些愕然的转头看他。
　　景澄软乎乎的看着他，试图卖萌，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网上说的那些把人萌的心肝直颤，只好眨巴着大眼睛看江渊，殊不知即便是这样，在江渊眼里已经是很萌很萌的画面了。
　　原本景澄刚刚是有些生气的，可是转念一想，江渊明明是去给他出气的，江渊明明是毫无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护着他，黎念的评论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江渊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在保护黎念，而江渊知道他曾经觉得自己喜欢黎念，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江渊这样护着除了他之外的人，还是之前喜欢过的，这种‘我保护着你而你在保护别人’的桥段，光是想想他就已经要气到不行了。
　　“事情很复杂，不适合说出来。”景澄纠结道：“我不是习惯替人挡刀的，那些说我不好的，我也不是习惯了，我是真的不在乎，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光说几句我又不能掉一块儿肉……”
　　江渊心里骤然软成一片，他没想到景澄会解释的，他以为以景澄的性格大概会骂他是不是有病，可是景澄在跟他道歉，景澄在给他解释，这是不是证明，他在景澄心中，其实还是比他想象的更为重要？
　　景澄瞅着他，见他还是不说话，舔了舔唇瓣，难以启口似的，又道：“哥……别生气……气了，好不好嘛。”
　　这谁顶得住？
　　听着那别扭拗口的叠词，江渊没忍住笑了出来，心头的躁郁一扫而空，问道：“你又从哪里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景澄见他笑，知道他是不生气了，但是在网上查怎么谈恋爱这件事他怎么会跟江渊讲，他不要面子的？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景澄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江渊挑挑眉，道：“生气气，这种词，你从哪里学来的？”
　　景澄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啊。”
　　其实还不止生气气呢，什么吃饭饭啦，睡觉觉啦，打啵啵啦，嘤嘤嘤啦，什么在每句话后边加上语气词‘嘛，鸭，呢，qwq’，他知道的不少呢，只不过当时看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罢了，还好奇现实中真的有人会说这种话吗，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原来在哄人的时候人是可以克服鸡皮疙瘩的，而且在男朋友生气的时候说叠词居然真的有用！
　　真香定理诚不欺我！
　　江渊见他装傻，顺势放过了他，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早晚会有机会再听见的，心头的躁郁消失了之后，江渊又有心情跟景澄提起关于黎念的事儿了，只不过见他为了不让他问竟坐直身子看着黑板开始记笔记了，无奈又好笑，不打扰他难得的自觉，准备等到下了课之后再说。
　　一整节课，一班的人没有一个拿出校园通日常进交流区摸鱼的，一个个安静如鸡，任课老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于今天上课时的氛围还是觉得无比满意，下课的时候还夸了他们一番，一群人只能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程野知道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趁着老师离开，教室里的人还没出去的间隙，站起身清了清嗓了，笑道：“各位，我澄清一下啊，虽然管理员的权限是可以查看真实ID，但是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去一个个帖子看你们在做什么，只不过我们的工作就是管理监督交流区内出现的不良言论，所以才会精准的捕捉到不当言行，都是同学，上课摸鱼这种事儿我也会干，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不是鼓励大家去摸鱼啊，只是不希望大家产生太多的压力，之前你们不知道的时候不也没出过什么事儿吗对吧。”
　　众人很给面子的附和了几句才散去，但到底心中怎么想的也只有自己知道了，程野知道这种事也没办法恢复到之前，反正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至于他们想怎么做，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景澄戳了戳江渊，“这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江渊把自己的校园通拿出来给他看，道：“我当时只想让他难堪和害怕。”
　　景澄眸子微动，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在给我出气？”
　　江渊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给出他想听的答案：“是啊。”
　　景澄抿唇笑了一下，教室人多又想把手指缩回来。
　　江渊微微松开了一下，然后把他整个手包进掌心，带着些试探的问道：“澄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想逃避我的触碰？”
　　景澄看了看自己被他拉住的手，倒是不动了，又没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话，莫名道：“我没有啊。”
　　江渊道：“那为什么我每次拉你手你都要挣扎？”
　　景澄愣了一下，然后看看周围，又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小声道：“人很多啊。”
　　江渊道：“人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有不少人正悄咪咪的看着他们这里，江渊又看了看景澄，隐藏在银白色发丝中间那红红的耳尖被他捕捉进眼中，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试探的问道：“你害羞？”
　　景澄立马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我没有！”
　　江渊扬了下眉，笑了出来，像是乌云被风吹散，终于露出晴朗的天空，“嗯，你没害羞。”
　　景澄唰地一下把手缩回来，再次强调，“我没有！”
　　江渊把手放到桌子下，然后又把他的胳膊从桌面上拽下来，在无人窥见的地方与他十指相握，笑道：“这样行吗？”
　　景澄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这次却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乖乖安静下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江渊目光温柔，是他错了，他不该一味的想宣告对于景澄的主权而忽略了景澄的心情，在学校里这样明目张胆到底是有些过分的行为，那些看向他们的视线中包含的也未必都是善意，他的小猫咪心思敏感又细腻，实在不该再承受那些肆意揣测的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零点之前的短小一更，明天双更，宝贝们晚安，啾咪～


第61章 小巷
　　小巷幽深，一个身穿阳城三中校服的女孩儿独自走在巷中，周围路过的行人很少，在正值放学的时间内可见这条巷子的偏僻。
　　拐过两条巷子，行人基本上见不到一个，这是木依然回家必经的路，她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了，直到昨天开始，安静的巷子中才多出一个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就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并不隐藏自己的行踪。
　　木依然唇边勾起一个趣味的笑容，一转脸却又惊慌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书包的带子，微微侧过一些头用余光瞟了一下后边，然后逐渐加快了脚步，从背影都能看得出的恐惧惊慌。
　　身后的脚步声同时加快，像是故意一般狠狠的踩在地上，让脚步声更加清晰起来，那人有些兴奋，几步就走到了木依然身后一米之内的距离，那粗重的呼吸瞬间就传到了木清瑶的耳朵里。
　　木清瑶眸中厌恶一闪而过，像是被吓坏了一般拎着书包就朝后砸去，当然，这一砸并没有什么力道，像是轻飘飘的充气锤，不疼，也没什么威胁，更加证明了这姑娘的柔弱。
　　“你干什么？”书包被人抓住，有些诧异却夹杂着更多兴奋的男声传进了木清瑶的耳朵里，她抬起头，吓坏了一般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的女孩子脸色苍白，幼鹿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未褪的恐慌和一些惊讶，宽大校服包裹着的身体纤细赢弱，她吓的微微颤抖，好像拎起书包往后砸这一下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来人是谁，充满了脆弱的美感。
　　李维咽了咽口水，这简直就是他收藏品中将要到来的最完美的一个，他嗓音带上一丝像是渴极了的沙哑，强装惊讶和忍不住兴奋的语调矫揉在一起充满了诡异，“你打我干什么？”
　　木依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被吓的，而是实实在在被他的语调给恶心到了，像是一台坏掉的老式收音机播放着恐怖故事，几个音符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抑扬顿挫全部不在调上，不正常也不恐怖，就是音感恶心。
　　“怎，怎么是你？”
　　女孩子嗓音中带着颤抖，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半步，书包带的另一端在别人手里，连拽回来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拽不动就不敢再拽了，双眸染上些湿痕，带着些哀求道：“你，你能把书包……还给我吗？”
　　看上去非常的好掌控，只要稍微吓一吓，她就会乖乖听话。
　　李维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如愿的看到女孩子瑟缩一下，心中涌起淡淡的满足，“依然同学，我没有拿你的书包啊，你怎么这么说我呢？还动手打我，我不过是跟你顺路而已。”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这个新来的同学没有朋友，也不太会交朋友，性格很腼腆也很包子，对周边同学说的话也会答不上来，上下学也没人接送，经常自己一个人，家也住的偏僻，实在是太符合他的需求了，他自从转来了这里，憋了这么久，难得遇见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也该重新对自己好点儿了，可是，这个木依然，是不是有点太符合他的口味了？这里边不会有诈吧，自从被景澄打了那一顿侥幸捡回一条命之后，他就变得疑神疑鬼了，生怕再有什么人在身后盯着自己。
　　“对……对不起……”女孩子看起来快要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李维又靠近了她一些，视线毫不掩饰的在她身上巡视一圈，尤其是在她胸部停留了一会儿，嘴中呼出的气几乎要碰到她脸上，“你以为是跟踪你的变态？”
　　木依然真想给他一榔头把他敲地里去，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可是她不能，她现在是个柔弱无依的女高中生，在心里深呼吸了十几次，才劝好自己人设不能崩，于是她又往后退，直到挨到了墙上，面含恐慌的往后看了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不，不是……”
　　李维笑了一下，“依然同学，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你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出事的，我们是同班同学，应该要互相帮助，这样吧，既然我们顺路，那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女孩子咬了下唇，粉色的唇瓣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齿痕又迅速被血色充盈而淹没，看的李维的眼睛又深了几分。
　　但他还是警惕的，扯了扯在手中的书包带子，看似商量实则强硬的把木依然的书包从她手中拽了过来，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拉链，笑盈盈地说道：“我们先加个好友吧。”
　　木依然想伸手去拿自己的书包，可是在李维的视线下又把手缩了回来，李维满意的点点头，找出她的手机，没有上锁，他虽然有些讶异，但是这次倒没多想，借着加好友的理由将手机中的录音打开看了看，发现没有开着的痕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他多心了。
　　等到好友加好之后，李维才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可是包还是没有还给木依然，而是装作无意般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道：“好了，我们走吧。”
　　木依然看了看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稍微动了一下肩膀躲开，李维转头看她，她又不敢动了，只能僵硬着身体机械式的迈步，脖颈上一条不起眼的素链悬挂在校服外边，上面有一个心形的小坠子，中间镶嵌的粉色水晶在光照过来的时候底部闪过一丝红光。
　　景澄和江渊放了学没有离开学校，而是到了江渊的办公室等黎念。
　　黎念发的那两条信息被江渊看见以后事情基本上就已经是水落石出就差拍板认证了，他跟景澄说要把黎念找来谈一谈，景澄觉得也该跟黎念谈谈也就答应了，但是还是没有告诉江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想让江渊不要问，但是江渊说他已经知道李维之前做过什么了，就算黎念不说，他应该也能猜到一些，而且有人去收集证据了，这种行为如果放任，还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受伤害，并且保证，如果黎念不想说，他不会强迫她，景澄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江渊说的是对的，也就默认了。
　　没等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来的人不止有黎念，还有崔时，景澄看见崔时的时候愣了一下，黎念看见江渊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又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黎念没等他们问，自己主动解释道：“曾经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崔时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自己人，没关系的。”
　　景澄看了看崔时，有些难以置信，“男……朋友？”
　　黎念笑了一下，“是啊，本来找个时间想告诉你的，可是你一直跟会长在一起，我都找不到你的人。”
　　景澄看了看江渊，“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他又闭上了嘴。
　　黎念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牵住了崔时的手笑道：“我早就跟你说啦，我喜欢会长，但是崇拜居多，而且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一开始就没这想法。”
　　景澄抿了下唇，一开始他确实有些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去想江渊告白的话，可是后来，他明白自己喜欢江渊，跟江渊在一起之后又有些躲着黎念，他不知道这种状况该怎么处理，他怕黎念难受，也不想她难受，所以只能算得上逃避。
　　江渊揉了一下他的头，道：“这些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说正事，黎念，今天让澄澄喊你来是为了你在帖子里说的事实。”
　　黎念诧异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那些话？”
　　江渊拉着景澄坐在沙发上，又让他们两个也坐下，道：“管理员的校园通内显示的是你们真实的班级姓名，你的ID是我封的，澄澄不想让你说。”
　　黎念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景澄道：“黎念，你知道你冲动之下说出事实的后果吗？他们会相信你说的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既然当时没有牵扯到你，那你就不应该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黎念道：“景澄，我知道，可是这件事你背了那么久的黑锅已经够了！真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用这件事来诋毁你，我们不应该因为一个人渣败类去承担不该承担的事情，明明该承担这些骂名的是李维，凭什么是你？”
　　景澄皱了下眉，“黎念！”
　　江渊握住景澄的手，道：“澄澄，我们说好的，如果黎念愿意说，你就不能再阻止。”
　　景澄急道：“可是……”
　　黎念道：“景澄，其实我早就在打算这件事了，你不用担心，只不过她一直在疗养院接受心理治疗，直到最近我去看她的时候才试探的向她提出这件事，经过治疗，她的心理状态还不错，而且她很恨李维，也恨自己当初的懦弱，她要李维付出代价，所以她同意作证，势必要揭开李维的真面目。”
　　景澄怔了一下，“她？是谁？”
　　黎念道：“就是当初受李维侵害的那个女孩子啊。”
　　景澄诧异道：“当初……不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还有一更，可能比较晚，宝贝们可以明早再看，啾咪～
　　PS：刚才翻评论发现一个小可爱的评论被删了，大概是因为审/核没通过平台删的，大家在评论的时候尽量不要带敏/感词，中间带这种隔开符号估计也不可，可以试试用缩写字母，因为最近查的比较严嘛，大家懂的。！


第62章 事实（二更）
　　崔时一下子支棱起来，“什么？！”
　　“我？”黎念拍拍身边的崔时，道：“不是我啊。”
　　景澄怔了一下，“那我那天看见你惊慌的从教学楼跑出来还哭了，说什么照片啊什么的，那是怎么回事？”
　　黎念想了想，终于想起那天的场景。
　　高一时她初中的一个同学跟李维在一个班，然后被李维盯上了，那个女孩子胆子比较小，人也比较包子，被跟踪猥亵根本不敢跟别人说，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心理状态和精神越来越不好，直到被拍了照片后，她的精神一下子就崩溃了，周末的时候自己走到了郊外河里竟然要自杀，然后被和朋友出去郊游的黎念看见了，喊了人把她救上来，黎念在陪着她等她家长过来的时候这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这种事，羞耻心让女孩子不敢跟家长说，不敢跟老师说，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还被李维威胁着，早就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照片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知道今后还要面对些什么，她无比恐惧，于是就想到了死，因为她觉得死了才是唯一的解脱，可是在溺水窒息的一瞬间她却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死，她的人生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可是李维却毁了她，让她再也不敢站在阳光下，说到这里，她哭的声嘶力竭，她哀求着黎念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告诉她的父母，她害怕看见别人异样的目光，害怕流言蜚语，害怕别人可怜她，更害怕父母被人指指点点，哪怕其实她才是受害者。
　　黎念听完了之后真是气得发抖，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流，她很想告诉那个女孩子不要怕，要勇敢的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言论影响巨大的信息时代，尤其是李维手中还握着的那些照片，揭发一个人渣很容易，可是要承受后续可能带来的一系列事情会很难，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承担那一切，她没有资格去教她怎样做，更没有资格去鼓励她勇敢的承担照片泄露的风险，因为经历这一切的人不是她。
　　说一句冠冕堂皇的话太容易了，而往往太容易说出来的话经历者和最终后果承担者都不是自己。
　　黎念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告诉女孩子这并不是她的错，不敢站在阳光下的也不是她，在提起那个名字就歇斯底里的女孩子面前她甚至都不敢提李维这两个字，她只能寄希望于她的家人能够带她去做心理治疗，让她早些从这恐怖的阴影之下和自我厌弃之中走出来，也幸好，她的父母带她去了。
　　女孩子休了学，拒绝和任何人见面，拒绝所有陌生男性靠近，在经过诊断之后，被父母带到了疗养院，那里环境安静清幽，适合有心理创伤的人居住，黎念去看过她，她住在一个单间里，人已经消瘦了不少，安安静静的，好像被抽出了灵魂，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女孩子看到了她，却转过了身，将头埋进被子里，从被子抖动的幅度来看，黎念知道，她在哭泣，因为黎念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她连黎念都不敢再见了。
　　黎念走出疗养院，在这个时候，女孩子其实已经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可是效果，仍然微乎其微。
　　一个护士小跑着追了出来喊住了她，然后给了她一张纸条，说是女孩子给她的。
　　黎念怔了一下道了谢，然后打开纸条，上面字体娟秀，墨迹晕染，几处泪痕。
　　【黎念，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去。那天我真的崩溃了，我觉得我再不说出来就要疯了，很抱歉让你知道这样令人恶心的事情，我知道你们都想让我勇敢，可是黎念，勇敢太难了。我妈妈小心翼翼的让我看了很多其他受到侵害的女孩子勇敢站出来的例子，她说我没有错，我不该被困在这里，该被囚禁起来的是那个人渣，所有不怀好意的揣测也都是一群牲畜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而这个世界绝大多数都是人。我知道她说的没错，可是我仍然害怕，我需要时间来抛弃懦弱的自己。黎念，我不敢看你，我怕我看到的是你可怜我或者鄙视我的目光，可是我又觉得你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鼓起勇气写下这张纸条，如果我有一天可以变得勇敢去揭发他的恶行，那你还会接纳我吗？会觉得跟我走在一起丢脸吗？如果答案一个是会一个是不会，那可以请你再次到我的病房前敲三下窗户吗？我真的很需要一个不是来自于家人的支撑。如果，答案不是这样，那就请你忘掉我除了道谢之外所说的话吧。】
　　泪水模糊了视线，黎念想都没想的飞奔回去，然后用力的在玻璃窗上敲了三下，在女孩子满脸泪水的看过来时，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可怜，没有同情，只有鼓励和支持。
　　回到学校，黎念找人打听李维，开始跟踪他，企图收集一些证据，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李维完全没想到有人会跟踪他，所以并没有发现，可是即便这样，黎念还是没有收集到有用的证据，因为在有人的时候，李维根本不会动手。
　　黎念原以为这件事情她帮不了什么忙的时候，在一次放学，她路过李维教室的时候发现他在值日，然后拎着水桶朝厕所走去，还左右看了看，她直觉不对，悄悄躲进了一个开着门的教室没让他看见，然后发现，他走进了男厕所对面的女厕所，她连忙追过去，刚好看见一个隔间的门关紧，于是她走到了旁边的隔间，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然后，黎念就看见至今想起来都让她汗毛倒竖的画面。
　　一个漆黑的手机悬空着从隔间下方的缝隙中慢慢塞了进来，位置在后半段，所以如果她真的是进来上厕所，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她难以置信的又是愤怒又是恐慌，脑子一团乱麻，推开门就冲了出去，直到这时，她才依稀能了解一丁点儿那个女孩子的感受。
　　跑到教学楼外边，她没看路一下子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抬头看才发现是景澄，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由于受到的冲击太大语言组织的完全乱七八糟，景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说李维在女厕所/偷、拍，然后还说了照片和跟踪，她想告诉景澄发生了什么事，又还有理智的替那个女孩子保守秘密，所以到最后她根本都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景澄带她到长椅坐下，然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维已经奄奄一息的被救护车拉走了。
　　景澄告诉她照片没有要回来，但是他把李维的手机找出来砸烂了，而且李维应该不会有精神再做那种龌龊事儿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再也不要提，跟她没有关系，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去找老师说他为什么会打李维，谣言的威力没有谁比景澄会更懂，光看他被传得满天飞的欺凌同学的事情就知道了。
　　黎念讲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道：“我以为我那天什么都告诉你了，原来没有吗？”
　　景澄摇摇头，“没有，你说的很混乱，我以为是你被跟踪拍了照片。”
　　黎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原来你是在保护我……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声才让我不要提的，毕竟那些照片在不在他偷拍的手机里还不知道呢，要是我早知道，我就该跟你讲清楚了。”
　　景澄倒是没什么其他情绪，道：“算是歪打正着吧。”
　　江渊握紧了景澄的手，道：“原来事实是这样，之前我还在想怎样找你谈一谈这件事才能不冒犯，现在看来，我需要找的另有其人。”
　　景澄睁大眼睛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
　　江渊道：“在我让人调查李维之后，我觉得能让你维护动手的，也只有黎念一个了。”
　　空气中一时有些尴尬，景澄在江渊的目光下默默转过了头，黎念也摸了摸鼻子，崔时在安静过后率先表态：“之后我会保护好念念的，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江渊点点头：“很棒。”
　　景澄&黎念：……
　　景澄轻咳一声，道：“那个女孩子已经决定要锤李维了？”
　　黎念点点头，“她说她不想再看见其他女孩子经受和她一样的遭遇，也不想再让李维潇洒的活着，她要说出来，她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让这个人渣付出代价，下个星期，她就要重新回来上学了，我问她想怎么做，可是她没有跟我说。”
　　景澄道：“那这件事公布之后的事情，她确定可以坦然面对了吗？”
　　黎念道：“她说她准备好了，她和她的家人都会坦然的接受任何有可能带来的后果。”
　　江渊道：“这种事情只能说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跟我们走在路边踩了一块儿臭西瓜皮滑倒了摔了一跤是一样的，这不该是屈辱的无法启齿，也不该是无法要回公道只能隐忍不发的事情。”
　　景澄道：“我明白的，只不过，舆论是很难人为控制的，比起贸然揭露，更应该的是一击必杀不是吗？”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道：“放心，已经有人在搜集证据了，这一次，我让他被锤在坑底再也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达成～
　　这个世界上只要存在一个喜欢你的人，就会存在十个，百个，甚至是千个，同样，这个世界只要存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也依然会有其他的，但这并不证明你不好，也不证明你不值得被爱，所以宝贝们，永远不要害怕，因为留在你身边的人，都觉得你非常值得被爱。


第63章 吓哭
　　月考之后常常伴随着一段的懈怠期，也就是高度紧张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就会懒洋洋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中的月考一周之后才会出成绩，学校想着怎么着学生们也没什么精神学习，索性组织了一个郊游活动，让他们疯玩一天放松因为考试一直吊高的精神。
　　徐苗在上课的时候将这个消息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下句话，就被底下的欢呼声淹没，刚还感觉没什么精气神儿的人们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一下子活泼生动起来，叽叽喳喳的像刚开市的菜市场，徐苗拍了拍桌子，这才将那欢呼压下去几分。
　　“这次郊游出发时间定在早上七点，大家明天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集合，班长负责清点人数，学委组织好纪律，清楚了吗？”
　　刘雪晴和学委道：“清楚了。”
　　徐苗点点头，道：“这次的郊游虽然是让你们出去玩，但是学校为了提高你们的课外文化知识，特地找到了在那里住的天文爱好者向他请求给你们讲解天文知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所以晚上回学校的时间会到九点半左右，因为时间比较晚，各位走读的同学要和家长一起把时间协调好，如果有家长实在没时间接的，今天晚上把名字发到我手机上，我会安排校车统一送大家回去。”
　　听见玩，一群人的心里激动的不行，可是一听见学习机会，那激动又消散了一些，虽然嘴上应着，但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但是徐苗才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通知到位了，直接开始讲课。
　　景澄单手杵着下巴在发呆，忽起忽落的吵闹都没能打扰到他。
　　江渊碰了碰他的胳膊，疑惑的问道：“澄澄，你在想什么？”
　　景澄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也不理他，又换了一只手杵着下巴继续冥思苦想。
　　江渊被他这傲娇的小模样弄的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小祖宗了，问道：“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景澄转了下眼珠，转头看他，“嗯。”
　　江渊想了想，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刚上课就不高兴了？他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儿啊，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哄着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景澄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控诉道：“你都不告诉我你怎么找证据。”
　　江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景澄好像确实问过他，可是他用的方法有点儿不想让景澄知道，所以也就没说，他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真不怪江渊没看出来，昨天黎念他们在的时候就问过，但是江渊没说，景澄那时候也没问，但是他们回去的时候景澄问了，他转移话题了，景澄也就没再问，原以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昨天晚上景澄还乖乖的听他讲完故事睡觉，挂电话的时候还软乎乎的跟他说晚安，谁生气的时候表现的还这么软和，简直让人疼到了心坎儿里。
　　“你昨天晚上就生气了？”江渊问他。
　　景澄哼了一声，其实也不算是生气，他就是心里有点落差感，觉得不舒服，黎念他们问江渊怎么收集证据的时候他不说，那是因为黎念和崔时跟江渊不熟，可是等他们都不在了，他问江渊，江渊也不告诉他，他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明明他和江渊这么熟了，还要被排除在外，别问，问就是委屈。
　　江渊见他这个表情，八成明白他在想什么，无奈的笑了一下，“不是不告诉你，是方法有点儿不好，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要找出确切证据来让他翻不了身，一是需要人证，二是需要物证，人证我们有了，可是单凭她一张嘴是不能作为证据的，只有确确实实的物证才能让人证起作用，澄澄，避免狗急跳墙，如果想要拿到能做为他犯罪事实的证据并且立马把他控制起来，只有一个办法。”
　　景澄怔了一下，放下手来，喃喃道：“一个新的受害人……”
　　江渊点了点头，“事情越久远，取证越困难，更别说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取证的事情，除了受害人自身，没有目击者人证，而且照片在他手里，没有证据，即便报警，也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事情恐怕会超出我们的预料。”
　　景澄垂下眸子，道：“为了取证，就要搭进去别的人吗？万一……”
　　江渊叹了一口气，把他的手牵到桌下揉了揉，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我不想让你担心这些事情，有时候非常规的事情就要用非常规的解法，想要用最快的时间解决，就要逼着他露出破绽，澄澄，你这样想，即使他现在仍然不敢动手，那一段时间以后呢，到时候仍然会有一个新的受害者出现，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可以有完整的证据链，一个没有，恶性循环，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们还要等下一个吗？”
　　“而且，去搜集证据的是我家的保镖，她完全拥有自保能力，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而且我安排了其他人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景澄抬眸看他，眉头轻皱，道：“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可是，江渊，我曾经在外边混的时候见过一种迷药，这种药会让人全身无力精神恍惚，如果被人带着走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有问题，如果李维会在你找去收集证据的女孩子身上用这种药呢？想让他露出破绽给他的一定是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让他不得不动手的受害人，如果我是李维，即使再想动手，也一定会怀疑她出现的别有目的，即便在试探下来觉得她没有问题，为求稳，也一定会采取更加保障的做法，这才是我害怕的万一。”
　　认真分析事情利弊的景澄褪去了平时的傲娇还有容易炸毛的特征变得很是沉稳，这种反差让江渊觉得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一直都知道景澄心思细腻也无比聪明，可是在这一瞬间，他仍然感受到了这两种特质在认真的景澄身上表现出来到底有多么动人心弦。
　　景澄见江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疑惑道：“江渊？”
　　江渊笑了一下，“我们澄澄真好看。”
　　景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夸赞让他有些来不及反应，于是只能佯装怒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渊捏了捏他的手指，熟练的顺毛，“在听呢在听呢，你怎么会知道那种药？”
　　一说这个，景澄又皱起眉，带着些厌恶道：“经常和我打架的那群人听他们提过，不止有这种东西，有其他的东西还会卖给学生，反正很恶心就对了。”
　　江渊道：“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他们都做过专门的抗药物训练，问题应该不大，我会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也会让木姐小心些。”
　　景澄点点头，道：“那就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江渊在景澄家门口给景澄打电话叫他起床，然后坐在车里等他出来的时候却遇见了因为出差而出门比较早的景裕泓。
　　一辆车就停在自己家门前，景裕泓多看了一眼，就从落下的车窗内看见了江渊的脸，他之前在商业宴会上见过江渊，所以认识他，心里也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早就等在自己家门口，可还没等他要问，车门就打开了。
　　江渊从车里下来，唇边勾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彬彬有礼，微微颔首道：“景叔叔早。”
　　景裕泓也笑了一下，“早，江少爷你这大早上的怎么到我们家来了？”
　　江渊笑道：“景叔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是来接澄澄去学校的。”
　　景裕泓看了看他，疑惑道：“你接小澄？”
　　江渊点点头，主动给出了理由：“是的，我的母亲和赫连阿姨是朋友，前些日子赫连阿姨回A国的时候让我照顾澄澄，今天学校出去郊游，集合比较早。”
　　景裕泓怔了一下，道：“原来是这样，他应该还在睡，我让佣人喊他起来，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在这儿等了。”
　　江渊道：“不用了叔叔，我已经打电话叫澄澄起床了，您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等就好。”
　　景裕泓点点头，觉得这个江渊叫自家儿子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不过也没多想，看了看时间，客套道：“那就辛苦你了江渊。”
　　江渊微微笑了一下。
　　等到景裕泓的车子慢慢远去拐出这个路口，江渊看了一下时间，抬步朝景家大门走去，然后伸手摁了门铃。
　　景澄接了电话哼哼唧唧了几声就放到一边，伸手一拽，又把头蒙进了被子里面，刚刚续上被打断的梦境，就被人拉开被子捏了捏脸。
　　刚到嘴边的江渊一下子就不见了，他不高兴的皱起眉，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清是谁的时候又一下子眉开眼笑了起来，“嘿嘿，回来了。”
　　江渊微微挑眉，问道：“澄澄，什么回来了？”
　　景澄笑完了才迷迷糊糊道：“不过你怎么变大了啊，那我还怎么吓你……”
　　江渊凑近他问：“你想怎么吓我？”
　　景澄嘿嘿道：“当然是咬你一大口，把你吓哭。”
　　江渊眯了眯眼，竟然不知道他男朋友心中还存在这种念头，单手摘下眼镜放到一边，戳了戳他软嫩的脸颊，然后低头咬了上去，还用牙齿微微磨了磨，看着他脸颊上出现的轻浅牙印，问道：“是这样吗？”
　　景澄无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有些微疼，指尖也摸到了些湿痕，一下子拉回了他一半还在梦中的意识，睁大了眼睛，看着跪伏在自己上方的那个人，惊道：“江渊？！”
　　江渊笑了一下，有些危险，“澄澄，你想咬我一大口，还把我吓哭？”
　　景澄只觉得脑仁有点疼，他能承认吗？那肯定不能啊，于是他道：“你怎么在我房间？”
　　江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问道：“转移话题？”
　　压迫感太强，景澄只能尬笑，身体微微扭着试图从被子底下钻出去，“哪有……我刚做梦呢，梦见什么我都忘了，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江渊道：“原来是我听错了啊，那好吧。”
　　他直起身子，又把手伸给景澄，道：“时间差不多了，六点半集合，现在该起床了。”
　　被放过的太过轻松，景澄愣了一下，心中居然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隐隐期待的事情并没有落在实处，就很微妙，“哦……”
　　站在浴室里，景澄往脸上捧了一把水，又想起刚刚做的梦来，他梦见江渊变小了，好小一只，只有他手掌大，看着就特别好欺负，然后他就逗他，一戳就倒，还吓唬着要咬他，可是刚捧到面前，他就被江渊弄醒了，见鬼的是他居然以为还是在做梦。
　　景澄撇了撇嘴，看着脸上洗完脸之后仍然没消下去的牙印，想着，就该咬他一大口，然后把他吓哭，看他还敢不敢再欺负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64章 郊游
　　江渊等景澄进了浴室—会儿之后听着浴室的水声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了，过了几分钟，水声停下了，又过了两分钟却还不见等待的人出来，于是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干什么？”里面传来景澄有些闷的声音。
　　江渊道：“六点多了澄澄。”
　　浴室的门唰的—下被拉开，景澄脸上红了—块儿，瞪着江渊委屈巴巴的控诉道：“下不来。”
　　江渊愣了—下，拿手碰了碰那—块儿红色，指尖触感微烫，绵软的触感中还有凹凸不平的齿痕，—看就知道脸的主人用手揉搓了这块儿肌肤多久。
　　景澄眯了眯眼睛，把脸—躲不给摸了，从江渊身边走过，道：“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江渊点了点头，又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澄澄乖，我先去车上等你，有什么事我们到车上说。”
　　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经常被江渊用来哄他，就好像他是个爱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般，可是每次江渊这样跟他说话，景澄炸开的毛就能立马柔顺下来，就比如江渊进他的房间把他叫醒却没有跟他说早安，不但没有亲亲他还咬了他—口，这让原本就有点儿起床气的景澄有些不开心，可是江渊—说澄澄乖，那景澄又想，乖—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六点十五，江家的车从景家门口开走朝着—中的方向驶去，江渊将后座与前排的隔板升起来，在景澄疑惑的目光下又捏上了他的脸。
　　景澄伸手去扒拉他的手，被捏着两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泥干森么？”
　　江渊眯着眼在那个牙印儿上瞧了瞧，附身在那儿亲了—下，笑道：“澄澄，你怎么这么嫩？还没消下去呢。”
　　景澄睁大眼，“昵菜嫩！睡瓤妮咬我！芬蛋江渊！”
　　江渊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可爱？说起这个，我倒是还没跟你算账呢，梦见我什么了？还笑的那么坏。”
　　景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非常熟练的装傻，“煤油鸭。”
　　江渊点点头，“没有啊，那好吧，那我们来算算你要吓哭我的帐。”
　　景澄想抗议，“森……唔……”
　　江渊把景澄压在座椅上吻上了他的唇瓣，这是他刚才见到景澄时就想做的事，可是时间不够，又怕—吻不可收拾误了集合时间，所以才磨了磨他的脸颊作罢，可是现在，既然上了往学校去的车，那就不怕耽误时间了。
　　景澄猝不及防被亲了个晕晕乎乎，被放开的时候还—脸茫然，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又引得江渊眸子深了些许。
　　江渊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笑道：“早安，乖澄澄，不许馋我了。”
　　景澄睫毛颤了颤，没有反驳，只小声的乖乖道：“哦……”
　　六点二十七，—中高二年级的所有人都看见江渊和景澄—块儿从车上下来，景澄手里拿着—杯喝的还有—个小包子，而江渊背着—个包跟在他旁边，过马路的时候还拉紧了他的手臂。
　　由于郊游的特殊性，所以学校允许学生在校外的时候拿手机，这—下子可不得了，不少人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走过来那两人从不同角度拍，而在校外建的校园贴吧里也炸开了锅。
　　刘雪晴过来清点人数，然后又去向徐苗报告，徐苗看了他们—眼，点点头，然后和她—起走过来拍了拍手，“安静，咱们班的人已经齐了，现在排好队，两人—队，我们去车上然后出发了。”
　　吵闹的队伍安静下来，纷纷找朋友和关系好的人站在—起，徐苗再次点了—遍人数，然后领着—班的人上了最前边的—辆大巴车。
　　江渊和景澄排在最后边，理所当然的到了最后—排，江渊让景澄坐在里边，自己坐在挨着过道的—边，过道旁边坐着的是程野和他同桌。
　　李天和许澈转过头给景澄打招呼，景澄这才发现他们坐在了自己前边，回了声好，又见李天从包里拿出零食分给他们，景澄手里还有东西，江渊替他接了过来，又道了谢。
　　时间尚早，平常这个时候学生们估计刚醒来还要再赖—会儿床，可是今天就已经坐上了去往郊外的大巴车，车开了没—会儿，大部分人就昏昏欲睡起来。
　　景澄吃完早餐，见江渊还在吃，就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开始行驶在道路上的车还算正常，可是越走，车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道路两侧—闪而过的绿化带，他把手搭在窗沿上撑着下巴，看着看着困意就涌了上来慢慢闭上了眼。
　　江渊将垃圾扔进过道上放着的垃圾桶里，见景澄就那么撑着头闭上了眼，车子—晃—晃的差点儿磕到窗户的玻璃上，于是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景澄睁了下眼，有些迷糊的问道：“到了吗？”
　　江渊轻声道：“没有，睡吧，到了我叫你。”
　　景澄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
　　程野在座位上玩着手机，正打着游戏，状态栏弹出—条消息。
　　施清瑶：程野，江渊和景澄真的在—起了吗？
　　程野想了—下，然后转头喊江渊：“诶，江哥。”
　　江渊转过头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程野伸长脖子看了看，这才看见靠在江渊肩膀上睡觉的景澄，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江渊接过来—看，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打了几个字然后还给程野。
　　程野拿回来看了—眼，上面显示着“嗯，在—起了。”
　　—中到郊游地的路程有将近两个小时，大巴车停在了—处湖边，从窗户里向外看去，空旷的草地上伫立着几栋尖顶木头帐篷，下了车站在湖边的时候才能发现，这片湖被高高低低的山环绕着，形成了—片幽静的山谷。
　　在其中—座山最高处的位置上建立着—栋别墅，从外边看去整体偏欧式，但是在这片山谷中却奇异般的并不显得突兀，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看不清的缘故。
　　江渊把景澄喊起来，又等他醒醒神才牵着他下去，山谷里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现在已经是八点多了，太阳早就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夏末的天气原本该闷热无比，可是站在湖边，吹来的风依然透着凉。
　　被湖边凉爽的风—吹，景澄的困意—下子就消失了，他看着那片澄澈的湖，眼中的喜爱简直满的要溢出来，他张开双臂迎接风，等接了满怀之后又转头看江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江渊走到他身边，问道：“很喜欢？”
　　景澄点点头道：“这里很安静，也很干净。”
　　江渊笑着看他，问道：“那以后常常带你来？”
　　景澄歪头看他，“可是玩过—次之后就无聊了。”
　　江渊道：“那就带你去其他你喜欢的地方玩好不好？”
　　景澄看了他几秒，笑道：“嗯……好吧。”
　　“集合了都过来集合了！”徐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喇叭喊着。
　　江渊拎着包转身伸手习惯性的想牵景澄，见身后没有动静，怔了—下，笑道：“我忘记了，我们澄澄害……”
　　刚要收回的手掌突然被另—只手牵住，景澄看着江渊愣住的表情，心里居然有—些成就感，唇边抿着笑，然后抬步朝集合的地方走去，变成了他牵着江渊，边走边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校规都改了，再说了，我牵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江渊听着前边那人说的话，又看见他藏不住的红嫩耳尖，眼中溢满笑意，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天经地义。”
　　既他们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辆大巴车，徐苗手里拿着喇叭朝车的方向看了看，道：“大家也知道，这次郊游是分年级来的，今天出来的都是高二的学生，我知道你们在其他班有朋友，—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也不会限制你们串不串班玩这—项，但是，既然给了你们自由，那你们也得守规矩，我先划分—下可以活动的范围。”
　　“想爬山可以，但是只能从这边走，不可以单独行动，更不可以往台阶之外的范围走，这片山上种植的有珍稀树木还有花草，所以女生们，不要觉得好看就上去摘，编花环什么的，先不说你摘的是不是能摘的，就说你摘下来能干什么啊，玩—会儿回去的时候都蔫儿吧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把—个烂花环戴脑袋上，还不如让它们好好开着，别笑！还有男生，我没说你们是吧，我知道校规改了之后你们—个个都心花怒放的，恨不得处处献殷勤，我倒不是很担心女生，我更担心的是你们，下手没个轻重，好好的花摘—朵能糟蹋—片。都听清楚了吗，这是第—点，爱护花草。”
　　“听清楚了——”
　　徐苗道：“然后是第二点，中午十二点集合，下午五点集合，你们都拿着手机呢，自己看着点儿时间，准时回到这儿来吃饭，过时不候啊，要是你们自己带的零食够多管饱，那……”
　　“那就不用回来了呗老师！”李天扯着大嗓门喊道。
　　“那也得回来。”徐苗隔空点了点他，道：“为了保证安全，中午十二点集合点名，都互相提醒着点儿，下午五点吃完饭我们就从这边上去，去那个房子里听天文知识。”
　　“第三点，看见这些帐篷样式的木屋了吗？”徐苗伸手指了指后边，“那里面有鱼竿之类的，你们有兴趣的也可以去拿钓鱼，中午的饭是统—订的盒饭，但如果你们钓上鱼来，可以做烧烤，里面也有烧烤架还有调料之类的物品，这些器具学校已经帮你们租下来了，感兴趣的可以试试。”
　　没等他们兴奋的欢呼，徐苗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继续道：“但是，烧烤只能在那里边进行，不许把架子火盆搬到外边来，烧烤的时候为了避免安全隐患，架子旁必须有人，不能说烤着时间长就都玩儿去了，明白吗？”
　　“明白——”
　　景澄听见鱼和烧烤的时候—颗心就飞到那些木头帐篷里去了，整个人都跃跃欲试。
　　江渊在—边看得好笑，问道：“想钓鱼还是想吃鱼？”
　　景澄看了他—眼，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江渊对他的贪心照单全收，宠溺道：“好，我们先钓鱼，再烤鱼给你吃好不好？”
　　景澄点点头，前边的徐苗还在说着其他注意事项，他皱皱鼻子，道：“怎么还没说完啊。”
　　江渊哄他：“快了快了。”
　　程野就站在他们旁边，风—吹那些话就进到耳朵里了，听听，这都什么羞耻发言，这大早上的，他还没吃早饭，可是，他摸摸肚子，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越来越晚了，就很奇妙，那就深夜打个广告吧（好吧我只是找个借口qwq）～
　　新文预收无限流《氪命游戏》强强，两个疯子的互攻组合，一个清冷美人一个鬼畜大佬，点开专栏就能收获这两只啦，求求收mua~
　　文案：没想好，原谅我是个文案废呜呜呜，不过这本快开了是真的～～～预计时间七月下旬叭
　　最后，宝贝们晚安安～啾咪～！


第65章 钓鱼
　　好不容易等徐苗说完注意事项，她又开始嘱咐别的，其他班的看上去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盯着木头帐篷蠢蠢欲动起来，就差一声解散令下去抢夺鱼竿。
　　景澄拉着江渊借着前面人头的阻挡悄悄往木头帐篷那边儿挪，江渊也顺着他，还顺手拉了一把程野帮忙挡住徐苗的视线。
　　程野被硬塞了一把狗粮还要充当工具人，在心中仰天长啸：汝干人事儿否！
　　干人事儿是不可能干人事儿的，眼前有自家大宝贝的时候那心里想的就只有自家大宝贝，江渊的行为充分的表明了这个观点，一边由着景澄拽着他悄咪咪的猫猫祟祟，一边毫不客气的拿程野当挡板。
　　徐苗说着说着话，视线一顿，喊道：“程野！你想上哪儿去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么大高个子来回动弹你真当我看不见呢！”
　　程野：…………别问，问就是冤。
　　徐苗又看了看，最扎眼的那两个人不见了，皱了下眉，“怎么还少两个人？”
　　景澄猫着腰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跟他一起猫腰挪动的江渊，眨眨眼，用眼神传递消息：怎么办？
　　江渊跟他眨眨眼：没事。随后拉着他从程野身后站了起来。
　　徐苗见他们出现，愣了一下，倒没说什么，只不过看了看他们移动的方向，又看了看他们的站位，到底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道：“行了，多的我也不说的，刚那几条注意事项大家一定要记牢，小木屋每个班用一个，里面的鱼竿足够了，也用不着挤来挤去的抢，门上有班级号，找咱们自己班的进，好了，现在自由活动，解散！”
　　学生们欢呼一声纷纷拉着朋友朝自己想去的地方走。
　　景澄跟江渊站在原地也不急了，道：“早说啊，那我就不拉着你偷溜了，还被发现了。”
　　江渊笑了一下，揉了一把他的头道：“不怪你，是程野长得太高了。”
　　程野：？？？？
　　景澄看程野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道：“程野可冤死了。”
　　程野看了景澄一眼，满脸感动，作势就要去握他的手，“亲人啊……”
　　江渊凉凉的扫了他一眼，程野很懂眼色的收回手，然后顺势撩了一把头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问道：“一起钓鱼去？”
　　单身狗只能看得懂不许碰的眼色，但是不明白情侣想时刻单独黏在一块儿的心，重点是单独，江渊心里刚满意的觉得程野孺子可教，现在又问出了这种问题，还没来得及再教育教育，景澄的肩膀就被搭上了一只手然后拍了拍。
　　余项和王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鱼竿窜了过来，然后李天和许澈也过来了，两个人手里拿着五个鱼竿，然后把其中两个递到景澄手里，一个递到程野手里。
　　余项道：“大老远的就见你拉着会长想溜儿，一起钓鱼去？咱们几个比赛，输了的最后给大家伙儿烤鱼怎么样？”
　　程野本就是外联部长，搞气氛拉关系的一把好手，闻言第一个响应：“行啊！”
　　景澄被这提议搞得有些心动，下意识看了江渊一眼。
　　江渊被这一眼安抚了，低声问道：“想玩儿吗？”
　　景澄点点头。
　　江渊笑道：“那你哄哄我。”
　　景澄茫然的问他：“怎么哄？”
　　江渊道：“你想想？”
　　他们两个在这儿悄声说话，那边余项戳了戳许澈，问道：“他俩说什么呢？”
　　许澈莫名道：“我怎么知道？”
　　余项道：“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李天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四不四撒！”
　　王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喊道：“余哥，砍他！”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余项追着李天围绕着看热闹的许澈和王宇秦王绕柱，也不再去想知道那边说悄悄话的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程野乐的看热闹，在一边儿抱着臂悠闲的很。
　　景澄想了一会儿，看了看江渊，试探道：“江渊渊？”
　　江渊扬了一下眉，“再想想。”
　　景澄哄人的技能满打满算也才点亮了一个说叠词，现在江渊让他再想想，他一时想不出来，突然间又想到其他的，恍然问道：“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哄你？”
　　江渊反问道：“哄我需要理由吗？”
　　景澄一下子被问蒙了，眨了眨眼，竟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江渊看他认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道：“澄澄，不是告诉你了吗，叫哥哥就什么都应你了。”
　　景澄抬眸看他，道：“你什么时候说过？”
　　江渊道：“没有吗？那现在告诉你了，澄澄，怎么办？”
　　景澄在他灼热的视线下无处闪躲，旁边的几个人在身边闹着笑着，还时不时的有其他人路过，他看了看江渊，江渊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好像笃定了他会喊，景澄舔了舔唇瓣，猝不及防地突然靠近了他，然后迅速的轻声在他耳边喊了声：“哥哥。”
　　江渊唇边的笑容扩大，在一起后，虽然小猫咪还是很会炸毛，但是有时候又乖软的不像话，让他总是忍不住得寸进尺，他“嗯”了一声，然后道：“那我就把我们澄澄借给他们一会儿吧。”
　　眼见着湖边的人越来越多，余项和李天也暂时休战，几个人拎着鱼竿找了个位置直接盘腿坐在了草地上。
　　鱼饵都是活物，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交缠着蜷缩在饵盒内，景澄看了一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抱着鱼竿坐在地上，离着饵盒远远的，竟是连碰也不愿碰。
　　江渊倒是对这些东西无感，拿鱼钩勾上一条，然后将鱼竿甩进湖里朝景澄招了招手，“澄澄，给你这个。”
　　景澄皱着眉不愿接，看了看江渊刚刚拿鱼钩的手，问道：“你碰到了？”
　　江渊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反感这东西，甚至都不愿意碰他可能沾到的手了，失笑道：“没有。”
　　景澄听见他说没有，这才从他手里接过来然后把自己的鱼竿递给他。
　　李天全程围观他们之间的动作，道：“景澄，原来你也怕这东西啊，我还以为只有许澈怕。”
　　景澄转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纠正道：“不是怕，是看着有点恶心。”
　　许澈赞同的点点头，道：“对软体动物我真是敬谢不敏。”
　　李天嘟嘟囔囔：“这跟怕有什么区别。”
　　许澈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纠正他的想法。
　　景澄转过头，发现江渊正看着他，景澄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认真道：“我没怕。”
　　江渊点点头，“嗯，澄澄没怕。”
　　景澄：？？？“我真的没怕。”
　　江渊道：“我知道啊。”
　　景澄抿了下唇，决定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他看着鱼竿，又开始纠结别的：“鱼就吃这个？”
　　江渊道：“也不是，其实有很多鱼饵都是粉末状的，但是这里就只有活的蚯蚓。”
　　景澄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我原来吃的鱼都是这么钓出来的？”
　　江渊福至心灵的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道：“不是，那都是人工饲养的，不是吃这个，放心。”
　　景澄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又道：“我不想钓了。”
　　江渊也顺着他，把手里的鱼竿放到一边，问道：“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景澄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见李天兴奋叫喊的声音。
　　“卧槽！我钓到了我钓到了！！看我把它拽上来，一定是条大鱼！！”
　　景澄好奇的转头去看，这时，他手中的鱼竿动了动，他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鱼竿，湖水中传来轻微的拉力，鱼线绷直，他盯着鱼竿，一动不动的喊江渊：“江渊！我好像钓到了！”
　　江渊挪到他身边坐着，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将鱼线往回收了收，也察觉到拉力，笑道：“看来是真的钓到了。”
　　李天那边传来一声声哈哈大笑，又传来李天无语的声音：“什么嘛，怎么还能勾住水草。”
　　许澈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收个水草还能把自己拽躺地下哈哈哈。”
　　余项道：“我就寻思这湖里有什么大鱼拽都拽不上来。”
　　王宇接着补刀：“看他那费劲儿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水怪呢哈哈哈。”
　　李天笑骂道：“笑笑笑，你们就他妈知道笑，有本事你们钓一条我看看。”
　　程野老神在在的收杆，闷声干大事儿，一条鲜活的鱼就从水面拉了出来，“喏，上来了，第一条是我的。”
　　“行啊程野，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李天双眼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鱼，又眼巴巴的看他放进桶里，瞬间就燃起了斗志，“第二条我预订了！你们就瞧好儿吧！”
　　“切～～”统一而残忍的不屑。
　　程野朝景澄那边努努嘴，道：“你还是预定第三条吧。”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渊从后边把景澄半搂在怀里，两手覆在他的手上不停的收线，青山绿水，风景宜人，这片山谷仿佛成了背景板，只衬的湖边那两人愈发的鲜艳夺目。
　　王宇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他俩是在钓鱼吗？”
　　许澈道：“是……吧……”
　　余项啧啧两声，“我们玩的是单机版钓鱼游戏，他俩玩的是双人版的，比不了比不了。”
　　李天摸了摸下巴，道：“你们猜，景澄钓上来的是不是水草。”
　　程野摇了摇头，同情的看了沉浸在想象之中的李天一眼，干脆的挥杆继续钓鱼，默默发财，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要说：　　！


第66章 在意
　　景澄已经顾不上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了，他全神贯注的缩在江渊怀里盯着那逐渐收紧的鱼线。
　　终于，破水声响起，江渊一收杆，一条鲜活的鲫鱼就被他钓上了岸。
　　景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见那条鱼被收到面前，眼巴巴的上去瞅，却被鱼尾拍打着溅了一脸带着些鱼腥气的水珠，他缩回手揉了一下眼睛，动了动鼻子，道：“好腥。”
　　江渊失笑，把那条鱼放进一边儿的桶里然后将鱼竿放到草地上，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湿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柔声道：“溅到眼睛里没有？让我看看。”
　　景澄放下手眯着眼睛让他看，大概有湖水溅到眼睛里，眼睛里多了些红血丝，江渊又拿出洗眼液，打开包装给他洗眼睛，旁边一群人看的简直目瞪口呆。
　　“会长原来是叮当猫变得吗？”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场面安静了两秒，轰的炸了。
　　“卧槽！我好他妈羡慕！”
　　“啊啊啊啊好甜！”
　　“这也太宠了吧，景澄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呜呜呜，澄澄好乖好软，想rua～～”
　　“对对对，会长你们拿走，留下澄崽儿！”
　　“诶，你们这么一叫我突然想起来，会长他家的猫不是就叫橙橙吗？橙橙，澄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只小奶猫好像也是白色的，跟景澄头发的颜色一样，我的天呐，我们考古到了什么？？？”
　　“不会是那个时候会长就……”
　　“呜呜呜，一只小橙子一只大橙子，都是甜甜软软的，我不信呜呜呜。”
　　“有一说一，就不能分一个给我吗？！”
　　“你在想P吃！”
　　江渊出发的时候本来没有想带这么多东西，可是让家里佣人拿着拿着，觉得这个也许景澄能用上，那个景澄也能用上，他家小猫咪活泼的很，郊游的时候窜上窜下万一伤了怎么办，拿着拿着就不知不觉收拾了一书包，佣人还再三确认他是不是只出去一天，现在看来，江渊觉得，他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景澄洗了眼睛，感觉舒服了，脸上的水珠被江渊擦干，也没有了那股隐隐约约的腥味，整个人感觉又好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放进桶里的鱼倒是其次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包，好奇地问道：“你把哆啦A梦抢了？”
　　江渊笑了一下，把他手里的洗眼液拿过来，道：“是啊。”
　　景澄笑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诶，清瑶？你去哪儿啊？”
　　不远处传来裴莉的声音，名字和声音都很有辨识度，吸引的一群人看了过去，刚好看见施清瑶转身朝别处跑去，又和一脸茫然的裴莉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李尚明对上了视线。
　　程野把鱼竿放下站起身问道：“怎么了？”
　　裴莉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们本来想来找你和会长玩，然后走到这儿就看见……”裴莉顿了一下，像是恍然大悟道：“我去追她！”
　　景澄看了看江渊，问道：“是因为看见我们了吗？”
　　江渊揉了一下他的头，对程野道：“你跟着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儿。”
　　程野站起身道：“我知道，放心。”
　　李尚明道：“我跟你一起去。”
　　几个人相继离开之后，湖边一时安静下来，人们或多或少的瞄着这边的动静，施清瑶这么一走，落在了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引起了不少猜疑。
　　安静中，李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呆呆的问道：“我女神咋刚来就走了？”
　　许澈一把捂上他的嘴，低声道：“你可闭嘴吧。”
　　江渊好像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拉着景澄坐下，问道：“接着钓？”
　　景澄摇摇头，“不想钓了。”
　　江渊问道：“因为刚才的事？”景澄看了他一眼，坦诚道：“有点儿。”
　　原本什么事儿都没有，施清瑶这么一跑倒是让周围的人看了个十成十的热闹，就好像是江渊对不起她了似的，充满猜疑和惊讶的视线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虽然介于他们在场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怎么想的光看眼神就能看出来，景澄心里有些烦躁，真是将人的好心情败坏了个彻底。
　　江渊笑道：“有进步，学会说实话了。”
　　景澄从一边摸起一个石头就往湖里丢，石子儿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才落进水里，景澄眼睛亮了亮，又想起自己还在不高兴，把手往膝盖上一放，闷声道：“刚才那些人都什么眼神，你还笑。”
　　江渊揉揉他的头道：“你不是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吗？怎么现在又在意了？”
　　景澄转头看他，道：“我是不在意，可是……”他顿了一下，又转过头盯着水面不说话了。
　　江渊怔了一下，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挡住了他看像湖水的视线，眸中似有星光闪耀，问道：“可是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景澄抿了下唇。
　　江渊声音温柔极了，还带着些诱哄，问道：“是不是，澄澄？”
　　景澄在他灼热的视线下避无可避，烦躁的心情逐渐被爬上脸颊的烫意取代，还有这么多人在注意着他们的所作所为，江渊就这样蹲跪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定要问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顶着那样多纷杂视线的洗礼，心一横，承认了，“是。”
　　江渊眉梢晕开笑意，明晃晃的，面对着景澄，同样也面对着一群人，第一次让无关的人看清楚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欢喜，像是一捧清冷的月从朦胧的雾气中露出全貌，让人终于看见那无与伦比的光辉，也不再感觉隔着万里沟壑，神明终于踏下了凡尘。
　　“可是我不在意。”江渊温柔的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也不想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我只在乎我的澄澄是不是在意我，澄澄，你在意我吗？”
　　景澄微微有些怔然，他的傲娇他的口是心非他的害羞感在这种温柔之下几乎溃不成军，江渊温柔呢喃的询问，近乎在讲最为眷恋的情话，让他无从辩驳，无从否认，只能老老实实的承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在意你。”
　　“澄澄，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这就够了。”
　　江渊直起身子用单膝跪在地上的姿势亲吻景澄的额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温柔又狂妄的对众人宣示主权，那些询问的话语未曾降低声音，在这安静的湖边清晰可闻，霎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这才是我珍藏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猜疑的视线和心理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无他，只因为江渊的作为实在让人无法再升起他和施清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的念头，更别提他言语动作间对景澄的珍视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蜻蜓点水般的单膝额吻更是苏爆了一众姑娘们的心脏，情侣相互依偎，人群中同样有男生和男生悄悄牵住了彼此的手，然后相视而笑。
　　其实，我们也不用那么害怕别人的看法，对吧？
　　徐苗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自从校规改变之后，一中一天之内凭空冒出来好多情侣，有很多甚至是老师们根本想不到的，那些感觉在慢慢进步的曾经差生，他的另一半有可能也是一个好学生，又或者，两个孩子在一同进步，当然，也有一同退步的，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把双刃剑，让他们这些老师在办公室谈论的时候唏嘘不已。
　　在同□□情接受度越来越好的现在，虽然大多数人表示可以接受，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很多人表示只嗑颜好的，对于相貌平平的情侣甚至会投去异样的目光，仿佛在问‘为什么这也能在一起’，所以仍然有很多人不愿意甚至是不敢公开，因为他们好像被接受了，又好像没被接受。
　　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景澄和江渊，但是在现在，在这个时候，他们好像给了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情侣莫大的勇气，徐苗的视线在那一对对十指交握的手上，这一刻，他们好像不再害怕在人群中承认彼此的存在了。
　　徐苗抱着臂，倚在木头帐篷上，一向严肃的班主任唇边漾起清浅的笑意，作为老师，她本该忧心这群孩子会不会在爱情萌芽的懵懂阶段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甚至发愁校规改变之后他们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可是现在，她只想迎着山谷清爽的风，去感受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炽热情感，也欣慰于他们的勇敢。
　　江渊拎起一旁的鱼桶把景澄从草地上拽了起来，道：“这里呆的不舒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好不好？”
　　景澄还有些楞楞地，呆呆的问道：“好……去哪儿？”
　　江渊笑道：“去带你打劫一点儿好吃的好不好？”
　　景澄现在是江渊说什么就应什么，道：“好。”
　　“江哥。”程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渊拉着景澄似乎要离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脸上带着点儿无奈，几步走到他们面前问道：“你要不去看看清瑶？她……哭得有点厉害。”
　　景澄脑袋上的小雷达唰的一下就连上了线，迟钝的理智恢复清明，像护食的小兽一般警惕的盯着程野。
　　程野被他看的一缩脖子，干笑着摆摆手，“那什么，我这实在没办法了……”
　　“关我什么事？”江渊语气近乎凉薄的说出这句话，让程野一下子愣在了当地，他说话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江渊没有，于是这句话又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没有留一点情面，也将自己过往的形象撕了个粉碎。
　　程野知道他的性格，惊讶的不是他这样想，而是惊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出来，毕竟之前伪装的形象那么完美，而且这么长时间不在一起呆着，让程野差点儿都忘了江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果然，紧跟着的就是江渊理智的近乎残忍的陈述：“我一没给她希望，二没跟她暧昧，从头到尾都是干干脆脆地拒绝，我自认做的没有不妥之处，除工作必须之外也极大程度的避免与她接触，现在自然也不会去给她飘渺的希望，毕竟，一次安慰也许就是伤害开始的先河不是吗。”
　　程野张了张嘴，不得不说江渊是对的，在感情中一次希望往往就是悲剧的开端，会让深陷者更加无法自拔，害人害己，倒不如干脆的把事情说个明白，江渊直截了当的拒绝甚至是保护了施清瑶，原本平常人难受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可是施清瑶这姑娘，程野头疼的叹了口气，有亿点儿倔。
　　如果说刚才江渊是隐晦的表达，那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告知了，这番话虽然有理但冷漠，而且和以往温文尔雅的形象出入太大，一众人心情各异，有的觉得江渊做的对，有的觉得江渊太残忍，还有的觉得江渊这样把话说出来完全没有顾及到女孩子的面子有些过分，可是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江渊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牵着景澄的手走到徐苗前说了几句话，然后踏上了上山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


第67章 树屋（一更）
　　山林里鸟声清鸣，知了声此起彼伏，不知怎么的，多了这些声音山林中更显得幽静，两个人牵手走在其中的小道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景澄似乎刚刚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又好像故意找话题，轻咳了一声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江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道：“我们澄澄终于害羞完了？”
　　景澄原本还有些害羞的，听见这话又忍不住虚张声势的瞪他，“我没害羞！”
　　可是强调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渊牵着他继续走，道：“没害羞，只不过刚刚我跟徐老师说了什么你全都没听见而已。”
　　景澄哼道：“那是我走神了。”
　　江渊不置可否，问道：“现在开心吗？”
　　景澄低着头不老实地踢石子玩儿，道：“还行吧。”
　　江渊突然转了路，拐进一旁的树林里。
　　景澄愣了一下，跟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又忍不住问道：“徐老师不是说不能进这里面吗？”
　　江渊轻车熟路的带他走进越来越多树木遮挡的深处，道：“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条规则不适用。”
　　景澄道：“唔……好学生原来有这么多特权吗？”
　　江渊笑了一下，带着他来到了树林深处的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上长着很多不一样的花朵，大多景澄都没有见过，中央有一棵两人环抱粗的大树，茂盛的树冠遮下了一片阴凉，在最低处结实的枝干上搭着一个树屋，门口垂着长长的吊梯一直垂到了在外的树根处。风一吹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甜香，像是什么精灵王国的秘境，美不胜收。
　　景澄惊艳的看着这一切，问道：“这里是有人在这儿住吗？”
　　江渊牵着他往树屋走，道：“没有人住，只不过有时候会到这里来小憩一下。”
　　景澄道：“你跑这么远来小憩？”
　　江渊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小叔的地方，有时候去找他没事了就会过来呆一会儿，在这儿很容易让人静下来。”
　　景澄转头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路，这才想到好像他们上山的路是不允许走的这边，也就是通往那栋山顶别墅的路，“你小叔？不会就是那个天文爱好者吧。”
　　江渊点点头，“是他，原本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想着今天晚上找时间让你们认识，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为了哄我家澄澄开心，有麻烦那就让他去搞定吧，这地方我想着你会喜欢，就先带你过来了。”
　　“小兔崽子，我听见你说话了！”一个带着些懒散又有些嚣张的年轻男声不知道从哪儿传了出来。
　　景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谁？”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安抚，“小叔，偷听偷看有违君子之道啊。”
　　那个年轻的男声打了个哈欠，道：“狗屁君子，你当我愿意听愿意看？要不是警报响了吵我睡觉，我怎么会听见。诶，这个小朋友就是你的那个宝贝吧，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江祈。”又一道男声，比之前的声音多了些沉稳，仔细听还有些无可奈何的警告。
　　那个年轻的男声道：“好嘛好嘛，我不和他们玩儿了，你们自己玩儿吧，拜了个拜。”
　　江渊笑着摇了摇头，对景澄道：“别怕，他不吃小朋友的。”
　　景澄拽了拽江渊的袖子，顾及着暗处的监控，小声道：“我早就没有不高兴了。”
　　江渊配合着他，凑到他耳边带着满满笑意轻声道：“可是我就想哄澄澄开心啊。”
　　景澄耳尖红红，继江渊母亲之后他这是第二次见到——听到江渊的长辈，初见温娆的那股无措感又席卷而来，道：“你别离我那么近，你小叔还看呢。”
　　江渊笑了一下，带他走到树下，又扶着吊梯让他爬上去，然后自己再上去，又伸手在地毯下摸了摸什么，道：“好了，监控都关了，他们看不见我们了。”
　　树屋从地上往上看并没有那么大，可是真的上来了景澄才发现空间很宽阔，高度刚好他们站起来行走，地上铺着厚厚的白绒地毯，很柔软，中央放着一张床，床的正上方开着一个全透明玻璃做的天窗，从那里向外望去，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绿荫还有空隙处的蓝天白云，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小茶几，旁边的柜子上分类放着酒水饮料，甚至还有茶叶的存在。
　　江渊把小茶几搬到门口的位置，然后打开柜子下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光照进来映射在杯子上发出朦胧的光晕，不是玻璃的质感，紫色的液体从上倾倒下来在细碎的纹理中又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果香气在树屋中弥漫开来，景澄动了动鼻子，道：“葡萄？”
　　江渊拉着他在门口下，两条长腿随意晃在半空，一片惬意，笑道：“是啊，葡萄汁，小朋友不能喝酒，尝尝看好不好喝。”
　　景澄盘着腿，没敢把腿像江渊一样垂下去，虽然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手中拿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甜香在味蕾炸开，葡萄味浓郁又不腻，清甜极了，景澄眼睛一亮，惊喜道：“好喝！”
　　江渊宠溺道：“那下次还带你来喝好不好呀。”
　　景澄抬头道：“下次？”
　　江渊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道：“这是小叔他们自己酿出来的果汁，小叔嘴刁，又很喜欢葡萄，可是市面上那些葡萄类的饮品都不能满足他的口味，于是就自己捣鼓了起来，没想到做着做着实验竟然还真让他弄成了，只不过做起来麻烦又没什么保质期，但胜在好喝。”
　　景澄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想起江渊在湖边说要带他来打劫一些好吃的，惊讶道：“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吧，做这个那么麻烦肯定很宝贝，我们现在喝了，你小叔知道吗？”
　　江渊眯着眼睛笑，“你哄哄我，我就告诉你。”
　　景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就算隔着镜片，但是江渊的睫毛他都能看得分明，鬼使神差的，他往前凑了凑，在江渊有些惊讶的视线下碰了碰他的唇。
　　空气霎时间寂静了下来，江渊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景澄眨了眨眼睛，呼出的气息吹拂在江渊的脸颊上，带着甜甜的葡萄味，吞了下口水，又强自镇定的道：“哄了。”只是怎么听，那尾音都在微微发着颤。
　　江渊伸手制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逃跑半分，低沉的问道：“澄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嗓音暗哑的让景澄心颤，就好像他不小心释放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而那被释放出的未知物，又让他心甘情愿的靠近，“知……知道。”
　　江渊摘下了眼镜，眸中深沉一片，他盯着景澄，蹭着他的鼻尖，语气诱哄，“澄澄，你再亲亲我，我喜欢你亲我。”
　　葡萄味是怎样纠缠在一起的景澄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抗拒不了江渊的视线，抗拒不了江渊的话，更无法抗拒江渊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让他心中无比安宁，也让他心中无比灼热，就好像有江渊在的地方，就永远是他可以安心休息的避风港，更完全填充了他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两人在树屋待到快中午的时候，那一瓶果汁也见了底，江渊看了看时间，和景澄一起下了树，拎起扔在草地上的书包和鱼桶，然后朝着山顶走去。
　　被风一吹，景澄脸上残存的热意将散未散，这才又想起被他完全抛在脑后的问题，“你小叔的果汁你还没告诉我。”
　　江渊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笑道：“澄澄，你傻不傻？”
　　景澄皱了皱眉，怼道：“你才傻。”
　　江渊见软软的小猫咪又变成了小刺猬，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心中好笑，道：“树屋不适合储藏这些，他们应该是昨天晚上放进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今天喝。”
　　景澄怔了一下，问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这里？”
　　江渊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按照我的想法，大概会想带你来这里，所以就准备了，即使我们不来也没关系，他们晚一点的时候会让人收走的。”
　　景澄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除了你小叔之外的那个人是谁？”
　　江渊侧头看他，手中把他牵紧了一些，眨眨眼道：“那是小叔的男朋友。”
　　江祈打着哈欠推开卧室的门，宽松的衬衣穿在身上晃荡更显的身型纤细，跟江渊说完话后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这时才醒，伸手摸了摸没摸到自家男人的身体，推门出来下了楼就闻见了餐厅中溢出来的香味。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厨房中男人忙碌的身影隐隐约约，他赤着脚踩在地上走进厨房，从身后环住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腰腹。
　　一旁的砂锅内炖着汤，男人换了小火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的腿夹在自己腰侧，又扶住他的脊背才道：“怎么又不穿鞋进厨房？”
　　江祈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道：“穿了你还怎么抱我？”
　　男人清浅的笑了一下，抱着他往外走道：“那也会抱你。”
　　“监测到一百米处有人靠近。”桌上的智能音箱传来播报，随后，客厅的电视上自动显示出监控画面，两个少年拾阶而上，一个手中拎着水桶，一个肩上背着包，两人十指相握有说有笑正朝着他们家里来。
　　江祈赞叹一声，“真养眼啊。”随后臀部就被人警告似的拍了拍，江祈笑了起来，“不是吧阿sir，小兔崽子和他男朋友的醋你也要吃？”
　　男人没说话，只抱着他往楼上走，“他们来了，先穿好衣服。”
　　男人避而不答，江祈却像是一只得逞的狐狸笑的开心，他简直爱死了爱人这副样子，吧唧一口亲在男人唇角，引得他呼吸深重了几分，又道：“好嘛好嘛，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更～！


第68章 小叔（二更）
　　景澄和江渊刚走到门前就听见房门咔哒一声然后敞开一条缝隙，江渊见怪不怪的牵着景澄推门走了进去。
　　先把水桶放在地上，把景澄身上的包放在玄关的架子上，又拎起水桶进了厨房，景澄跟在他后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问道：“你小叔呢？”
　　江渊道：“在楼上吧，他知道我们来了，你去坐一会儿，我给你做鱼吃。”
　　景澄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看了看江渊，怀疑道：“你？”
　　江渊挑了下眉，“不信我？”
　　景澄道：“不是，你为什么会做鱼啊，你家吃饭还用你亲自动手的？那你家厨师不失业了。”
　　江渊笑了一下，“刚学的，就只会做这个，味道我尝过，应该……能吃。”
　　“呦，我们大少爷也学会洗手作羹汤了？”一道调笑声从身后传来，景澄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衣的纤瘦青年眉眼带着张扬的笑意走了过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穿同款休闲衣的男人，看上去很是沉稳，几乎瞬间就让景澄分辨出来哪个是江渊的小叔哪个是他的男朋友。
　　江渊笑道：“小叔，越哥，这是景澄，我男朋友。”
　　江祈招了招手，“你好呀景澄，我是江祈，江渊的小叔叔，这是我男朋友岑越，江渊的小婶婶，你可以叫我们小叔叔和小婶婶，不要听江渊叫你小婶婶越哥就觉得他年轻，我可是比你小婶婶还小几岁呢。”
　　岑越无奈的笑了笑，并没对他这种奇怪的胜负欲发表什么看法，在他看来，越哥和小婶婶并没有区别。
　　景澄在江渊家的长辈面前异常乖巧，即使江祈看起来也很年轻，可他还是乖乖的跟着江祈喊：“小叔叔，小……婶婶……”
　　江渊摇了摇头，觉得称呼定了就够了，可不能让他们家乖软的小猫咪被江祈的恶趣味吓到，于是道：“好了小叔，叫也叫了，别逗我们澄澄了。”
　　江祈竟是真的收了自己的恶趣味，道：“算了算了，反正小澄也承认我们叔婶了，就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为什么介绍的时候我是叔，岑越是哥啊，明明我比较年轻。”
　　江渊依然像往常一样把手放在景澄的背上缓解他紧张的情绪，笑道：“那如果我上来就喊小叔，越叔，你真的不会感觉自己比现在更老吗？”
　　江祈转头看了看岑越，又悄悄问景澄：“有吗？”
　　景澄诚实的点头，“有一点点。”
　　江祈耸耸肩，“那小澄还是跟着江渊一起叫人吧，我没意见了。”
　　岑越问江渊道：“你要做鱼吗？”
　　江渊点点头，“我们刚钓上来的，没处放就拎来了。”
　　江祈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朝景澄招了招手，然后道：“你们不是在下面郊游吗，我还以为你们得下午才来。”
　　江渊道：“发生了点儿事情，就上来了。”
　　江祈坐在景澄身边，道：“你们快去做鱼吧，搞快点儿，我要饿死了。”
　　景澄还有些局促，求救似的看了江渊一眼，又被江祈挡住了视线，笑眯眯的问道：“小澄会打游戏吗？”
　　岑越拍了拍江渊的肩膀止住了他下意识就要走过去的脚步，道：“放心。”
　　景澄听到这个问题道：“会一点。”
　　江祈笑容更大了，拿出手机道：“那我们打游戏吧，岑越平常都不跟我打，我快闷出花来了。”
　　景澄稀里糊涂的拿出手机，然后稀里糊涂的登上游戏，然后稀里糊涂的开了一局，看着江祈兴致勃勃又碎碎念选英雄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那颗无措的心好像安静下来，江渊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好像真的不用太过紧张。
　　山脚下，有不少木屋里都传出白色的烟雾，还有人从里面跑出来被烟熏的咳来咳去，12点的点名已经完成了，一班少了两个人，徐苗没提这件事，掠过他们的名字就直接合上了点名册。
　　有不少人看见江渊和景澄从不许去的那条路上上山，可是在老师默认的情况下倒也没人在明面上问什么，只不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时还会讨论一下，明明才一个上午，发生的事情却总觉得很多，一个个的像见到瓜田的猹，在被烟熏着的空隙还能谈论的热火朝天，不得不说人类的本质还是八卦。
　　余项他们几个聚在一个屋子里，一个上午的时间倒是也钓上来三条鱼，加上程野留下的那条，就是四条鱼，他们正好一人一条。
　　王宇和余项拿着扇子使劲的扇火苗，企图让火大一点儿，可最终却是互扇的菜鸡互啄，原本活跃的李天此刻却无比沉默，许澈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肩膀，问道：“你愣什么神儿呢？”
　　李天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想会长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哪怕两人私下里说也好啊，现在外边都在讨论这件事，她一个小姑娘，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许澈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谁，这时候他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
　　余项抹了一把脸上蹭的灰，道：“我觉得江渊这么做没毛病啊，多干脆利落，你看，首先人家对象是景澄，人家再如胶似漆也很正常的好嘛，你女神看见了，直接跑了，你咋不想想这让别人怎么想江渊和景澄呢，人家俩没干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儿，怎么就非得弄的看上去欺负了她似的，还私下里说，这怎么私下说，俩人跑一边讲悄悄话，那别人怎么看景澄？你心疼女神总也得心疼兄弟吧。”
　　王宇冲他挥了挥扇子，“行了，你少说两句，一单身狗怎么还整成情感大师了呢。”
　　余项“啧”了一声，道：“我不是情感大师，我只是觉得什么事儿都得讲个理不是，人家跟她说的清清楚楚，她一个劲儿的认死理儿，那江渊和景澄就活该给她的执念买单呗，人俩人多冤，明明高高兴兴的比着赛，就他俩这黏糊劲儿还有校规，你们谁敢说她不知道人俩已经谈恋爱了？这时候还特意过来是为啥，给自己找堵还是给别人添堵？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全是自己作的，江渊没想过给她留面子吗，他俩之间告白拒绝的事儿全校谁知道？这面子她自己不要那怪谁？怪江渊？怪景澄？”
　　“余项，少说几句吧。”许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着李天道：“他说的话虽然那啥了点儿，但是吧，话粗理不粗，会长平时挺温和的一人，今天说出这种话来，大概也是真气着了。”
　　李天烦躁的挠了挠头，“我就不明白，这好好的一天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王宇道：“行了老李，你想那么多干嘛，没人关注这件事儿到底是什么样儿，他们只想吃瓜，而且，肯定有很多人跟你一样心疼她，毕竟女神是大家的。”
　　程野站在门口，又倚在了旁边敞开的木门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施清瑶根本没事，至少是一开始没事，程野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态才会上演那么一出只有在狗血爱情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开始他们几个都蒙了，但是后来施清瑶支走了裴莉和李尚明，求他去把江渊喊来，他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现在想想，他分明是做错了，而江渊也一早就看出他拙劣的演技，所以近乎嘲弄的冷漠着将过往结果一一摊开，完全不留半分情面，他知道，那是施清瑶自找的，没人能算计江渊，众目睽睽之下江渊跟他离开去找施清瑶想也知道舆论会怎么跑偏，是他没想那么多，甚至心中到底还是偏向跟他们相处太久的施清瑶的。
　　不对，现在，没人能够算计江渊，恐怕这句话要加上一个前提了，除了景澄。
　　正惆怅着，裤子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程野拿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江渊。
　　“没有下一次。”听筒对面的声音开门见山。
　　程野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声的长叹一口气，道：“没有下一次了。”
　　岑越看着江渊挂了电话，问道：“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江渊关了火，闻着鱼肉散发出来的香味，满意的勾了下唇，道：“没什么越哥，一个人干了点儿蠢事儿。”
　　岑越拿了个盘子递给他，斟酌了一下道：“放任任何蠢事，不论大小，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江渊点点头，“我明白，我和澄澄之间，永远不会有误会。”
　　游戏打了一局又来了一局，餐桌上的两个人好像都上了瘾，连江渊和岑越端着菜出来都没看见，气氛相当融洽而且火热朝天，江渊心中一松，看来他小叔还是靠谱的，江祈打着打着用手就拍了拍景澄，“我中毒了！快救我快救我！”
　　景澄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然后骑上小摩托顺着路往他那边赶，江祈的血量越来越少，他盯着屏幕又要去拍景澄，可是这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捉住，景澄肩膀上也搭上一只手，这时候，景澄的小摩托终于开到了江祈身边奶了他一口，江祈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人，似笑非笑道：“你俩开个醋厂去呗。”
　　景澄抬头看了一眼江渊，又看了看江祈被人握在掌心的手腕，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笑了一下。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道：“别玩了，吃饭了，看看我做的鱼好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69章 猫猫星（三更）
　　吃完了饭，景澄给予江渊手艺的肯定后又被江祈拉去打游戏了，两个人直接窝到了沙发里玩的不亦乐乎，剩下的两个人收拾完餐桌后到阳台上泡了壶茶开始聊人生谈理想，一时间倒无比自在。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智能音箱响起悠扬的音乐声，江祈看了一下时间，“啊，都五点了，好快。”
　　景澄道：“五点是我们原来集合点名吃饭的时间，吃完了饭好像就要上来了。”
　　江祈伸了个懒腰，“快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你们学校，哦对了——”江祈站起身揉了一把景澄的头，扬眉笑着：“是因为想看看那个小兔崽子藏着的宝贝长什么样子，啊，我终于揉到小澄的头了，舒服～”
　　景澄怔了一下，“我？”
　　江渊解释道：“听我妈说的，刚好咱们学校定了郊游活动，小叔也就答应了。”
　　景澄问道：“那小叔为什么一直叫你小兔崽子啊？”
　　江渊默了一下：……
　　江祈毫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道：“来来来，小叔告诉你为什么。”
　　景澄不明所以的看他笑的开心，又看了看江渊，江渊表情有些无奈。
　　江祈道：“你知道我们俩差几岁吗？”
　　景澄猜测道：“六七岁？”
　　江祈眼睛亮了亮，夸赞道：“小澄好聪明啊。”
　　景澄眨眨眼，并不是很明白聪明在哪，其实看样子就能看出来，说是小叔，但和他们更像同龄人，根本大不到哪里去，若不是听过小叔的声音，景澄如果只是和江渊过来，恐怕以为岑越才是小叔。
　　江祈道：“小时候我八九岁的时候，小兔崽子才两三岁，那时候我爱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生下来就挺安静的，我就忍不住总想逗他，逗不笑他就想把他逗哭，那时候小兔崽子喜欢玩偶，你敢信？就那种毛茸茸的粉粉的玩具，然后我就有了一个主意，有天我把他房间里最大的那个玩偶拆了，然后钻进去，等他回来了之后睡着了我就跳起来吓他，他那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哦，看他哭挺惨我也挺内疚的，原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这小兔崽子那么小就知道记仇了，没大没小的居然在家埋伏我，后来我俩就打了一架。”
　　“小叔，光说我被吓的哭惨了，是不是忘了说你那时候被揪出去打了一顿哭得更惨？”江渊揶揄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过来。
　　景澄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祈站起身对景澄道：“看见没，这就是为什么喊他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
　　景澄悄悄戳了戳江渊的手臂，问道：“你是因为被毛绒玩具吓到了才不喜欢小动物吗？”
　　江渊道：“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也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就算之前有些不喜欢，现在也一定很喜欢。”
　　景澄耳尖红了红，道：“那你还不如直接说很喜欢我。”
　　江渊笑道：“是啊，很喜欢你。”
　　吃完了饭，几个人从房子里出去，外边建造的白色护栏上已经亮起了灯光，往后边走，才发现有一座直通房顶的电梯，几人乘电梯上去，楼顶做成了一个半开放的大型露台，各种天文望远镜被整齐摆放在透明的玻璃门后。
　　天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逐渐降临，岑越把门打开，然后和江祈一起将天文望远镜搬到护栏的边缘处，一共搬出来六台。
　　“监测到二百米处有大量人在聚集，是否查看夜间监控。”
　　“查看。”
　　玻璃门变成了一片黑色，然后有影像显现出来，一众学生在老师的引导下朝这边走来。
　　江祈道：“你们找台望远镜玩儿吧，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应该可以观测到漂亮的星云团。”
　　说完这句话，江祈和岑越一起下楼接那些学生了，两人都是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自然不希望自己家被陌生人踏入，因此才有了外边那座电梯的诞生，学生是分批上的，光是把所有人接上来就花了大概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高二年级的学生有几百人，但好在江祈家楼顶露台够大，所以也并没有太过拥挤。
　　江渊和景澄站在一个望远镜前说着话，虽然背对着众人，却很容易让人认出来，对于他们在这里人们早有猜想，因此看见了也不是很惊讶，甚至还不如江祈和岑越的颜值让他们轰动，现在已经不少人围绕着他们俩讨论起来了。
　　江祈望着这乌压压的人头，再一次由衷的后悔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这种事情，他本就不是当老师的料，还要他讲解，讲什么，小恒星互撞后人类存活的概率？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从这一点上来说，叔侄俩还是很相似的，只不过一个温柔一个懒散，端的都是伪装后的笑意。
　　各班班主任整理集合人数，因此江渊和景澄也暂时回到了班级，站到了最后一排，一些场面话过后，终于到了重头戏，就在大家以为这是一场枯燥的知识灌输时，江祈一句话就打破了这种严肃的学术氛围。
　　“我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这是江祈的开场白。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怎么变成自我介绍了？
　　“我并不认为枯燥的知识能让我产生兴趣并且记在脑子里，所以我知识储备的来源全部源于兴趣，即使是对天文地理产生的兴趣也不过是因为我曾见证过它们的绚烂与宏大，所以，今天的讲解由观察开始，在护栏那边我准备了五台天文望远镜给你们观测，以一个班为例，你们整个班完成观测之后可以向我提问问题，我会给你们解答，时长，还有每个人的观测时间，由各位老师来协商，如何？”
　　各位班主任面面相觑，然后以徐苗为首到一边开了个会，最终决出一个方案，一个班观测的时间是一个班提问题的时间，在那个时候其他班也可以旁听。
　　一个胆子大的学生在人群中率先提问，“那不是有六台望远镜吗？为什么只能用五台？”
　　不少人也发现了，但是谁也没勇气问，一是这是别人家，二还挺尴尬的，谁知道竟出了这么一位勇士。
　　老师们都在一边站着，人太多一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江祈也不在意，道：“因为有一台是我要用的，今天天气不错，可不能错过了这片绚烂星空。”
　　说完这句话，江祈走到刚刚江渊他们用的那台望远镜前伸手调试着，然后喊道：“江渊，过来，还有景澄。”
　　两人走了过来，江祈朝景澄招了招手，示意他看，然后对江渊道：“原来教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江渊道：“记得。”
　　江祈挑了下眉，然后有些严肃道：“你俩用这台找我想要看到的星云，让我看看你有进步没。”
　　江渊眸中闪过笑意，道：“是，小叔。”
　　一声小叔，击碎了任何有可能引起的猜想和不满，谁也没有资格不满。
　　景澄茫然的抬起头，“小叔让我们找什么？”
　　江渊笑道：“他在给我们撑场面。”
　　各位老师纷纷拍了拍手，道：“好了，一个班一个班的来，时间有限，不要喧哗拥挤，五个人一队站好。”
　　江渊让景澄看着镜头，然后伸手调试了一下，直到景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粉紫色的巨大星云，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美轮美奂。
　　“哇——”景澄忍不住发出惊艳的赞叹。
　　江渊调试的手停了下来，知道他是看见了，于是问道：“好看吗？”
　　景澄道：“好看，这是什么星云？”
　　江渊笑道：“仙女星系，又称仙女座大星云。”
　　景澄抬起头，疑惑道：“不对啊，你又没看，怎么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
　　江渊俯身看了看，道：“小的时候我因为小叔的望远镜对这个产生过兴趣，于是爷爷就总是考我，每次我答不出来，小叔就找机会给我作弊，他会在下一次爷爷考我之前悄悄调试好望远镜，然后告诉我偏移的角度，之后我找起来便快了，也就能成功躲过爷爷下一次的考试。”
　　景澄恍然大悟，“所以小叔刚刚是在给我们调角度？”
　　江渊站起身点点头，道：“除了不靠谱的时候，他还是挺靠谱的。”
　　“小兔崽子，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听见你在说我坏话？”江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岑越走了过来，那边的观测热火朝天，还没看完，所以他们也没什么事儿干。
　　江渊笑道：“大概是宿命？”
　　江祈摸了摸望远镜有些惆怅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未曾发现的行星，可是一直没有找到过，这天上那么多星星，我就要一颗这贪心吗？”
　　岑越没忍住笑了一下，被瞪了一眼之后道：“不贪心，一点儿都不贪心。”
　　江渊道：“小叔，未曾出现过的小行星那里是那么好找到的？更别说你又不是真正的天文学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江祈对他揭穿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又对景澄和颜悦色道：“小澄，看到星云没，小兔崽子不靠谱，要不要小叔帮你找？”
　　景澄觉得江家恐怕有祖传的变脸术，笑道：“不用了小叔，我已经看到了，很漂亮也很壮观。”
　　江祈点点头，眼见着那边一个班观测的差不多了，他就跟岑越去别处准备回答问题了。
　　景澄等他们走了问道：“为什么小叔想找没出现过的小行星？”
　　江渊道：“小行星是目前各类天体中唯一可以根据发现者意愿命名的天体，小叔大概是想让什么东西留在宇宙中闪闪发光吧。”他顿了一下，又问：“澄澄，如果你发现了新的小行星，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景澄怔了一下，“名字？我不知道，你会取什么名字？”
　　江渊想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在景澄不解的视线下，凑到他面前说：“猫猫星。”
　　景澄眨眨眼，道：“江渊，你好幼稚啊。”
　　江渊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让他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少爷，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达成（突然发现我今天好早啊）～宝贝们晚安～啾咪～


第70章 阳城
　　“今天下午三中放了学，铧易他们依然按照您的吩咐像往常—样跟在木姐周围，大概在经过两条巷子之后，李维带木姐走了别的路，当时木姐言行正常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由于之前您的嘱咐，他们就悄悄跟了上去，后来在那条错路巷口开来了—辆车，李维立即带着木姐上了车，他们最终晚到了—步，车辆行驶方向的道路摄像头都被人为破坏，铧易正带人往所有可能通向的位置追，但我们判断，他们不会离开阳城。”
　　宽阔的马路上—辆黑色的宾利疾驰而过，车内气压低沉，所有人脸色都非常凝重，只有年轻的司机叙说着在不久前在阳城发生的事情。
　　“现在八点整了。”江渊看了—下时间沉声道。
　　该做的在阳城的人肯定已经都做了，现在剩下的只有等，阳城三中放学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此时距离木依然失联已经整整—个小时。
　　程野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再也听不见半丝笑意：“到阳城还有多久。”
　　司机道：“两个小时。”
　　轰隆隆隆——闷雷声从远处传来，在山中尚且晴朗的天气刚走到了城市边缘就慢慢聚集起了阴云，大雨即将到来前的闷热让狭窄的车内空间显得更加沉闷起来。
　　景澄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景色，快的好像都变成了—道黑色的残影，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然后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下雨的原因，他感觉越来越热了。
　　“澄澄？”即使这种时候江渊也注意着景澄的动作，见他皱眉，询问道：“不舒服？”
　　景澄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感觉有点闷热。”
　　司机闻声打开了空调，江渊握住他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景澄继续转头看向窗外，“嗯。”路灯的光线照射在车窗上—闪而过，暴露在光线中的眼眸深处极快的闪过—抹深邃澄澈的蓝。
　　昏黄的灯光从车窗外—下—下晃在面包车内精致少女的脸庞上，可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少女虽然睁着眼，可是眼中却毫无半点焦距。
　　“光……光哥，这样行吗？我们不会被发现吧……”少女旁边的昏暗处传来了—个带着颤抖的年轻男声，细听下去里面充满了恐惧，“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啧，你怕什么？出什么事儿有你光哥罩着呢！沿路的摄像头老子都领人敲碎了，那地儿平常就没人去，谁能知道，就算家长报了警，嘿！他又是—桩悬案！到时候玩够了这水灵灵的姑娘，哥儿几个爽完之后再拍几个视频，给她放回去，发生了什么她敢说？你手里握着这个还怕她不喜欢你？”开车的是—个光头，身材不算魁梧但是长得凶神恶煞，此时淫笑了几声，转头看了看后座的人，“不比你这怂包眼巴巴看着想动又不敢动的舒服？再说了，就这药，没神智，玩起来多扫兴！等她药效过去了那才好玩儿！哈哈哈哈！”
　　李维脸上带着兴奋的扭曲神色在—片昏暗的车厢内看不真切，语气却愈发的恐惧起来，“可是，可是这是犯罪啊，光哥，我才上高二，求求你，把我们放回去吧，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个字儿都不会往外说的！”
　　“放回去？”光头哈哈大笑几声，“你这怂包有点儿意思啊，当初想买药拿到手想退货的是你，现在答应了走半道上反悔的也是你，怎么着，耍老子玩儿呢？老子警告你，上了老子这车就没余地了，咱们现在—条绳上的蚂蚱，你撂挑子想不干了，老子—会儿弄死你！”
　　李维缩了缩脖子，惊恐道：“别弄死我！别弄死我！光哥，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你真的能保证不被发现吗？”
　　光头见把他吓到了，又安抚道：“放心，那地方偏，沿路也没几个摄像头，有的也让我带人敲了，就算有人查也根本查不到咱们上哪儿了。”
　　李维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又微微松开，唇边勾起—个不易察觉的笑，—群蠢货。
　　少女呆滞的目光微微动了—下，又恢复如常，恍若错觉。
　　面包车七拐八拐的行驶进—条巷子中，巷子的外墙上依稀能看清写着—个大大的拆，沿路的路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巷子寂静不已，所有房屋都黑乎乎的，只有前边不远处发出微弱的灯光。
　　李维看着窗外的景色皱了皱眉，问道：“光哥，这里是哪儿啊。”
　　光头自从拐进巷子好像就完全放松了下来，道：“这是—片早就废弃的巷子，听说之前要盖高楼大厦，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也搬走了那公司也不干了，这片儿就没人管了，都好几年了，加上地方又偏设施老旧，所有人好像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地方，倒是便宜我们了。”
　　嘎吱——面包车停在唯—有亮光的—户门前，里面传来清晰的打牌声，光头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邪笑道：“到地方了，下来吧。”
　　李维下了车，又伸手把木依然带下来，光头在她脸上抹了—把，然后走上前去拍门。
　　李维跟在光头身后，松开了抓着木依然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录音笔，借着光头拍门的声音迅速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藏在了墙角的砖块下，这可是他被胁迫的证据，千万得藏好了才行。
　　木依然借着夜色转动了—下眼珠，冷眼看着李维的动作，唇边勾起—抹嘲讽的笑意，然后往前走了—步，重重的摔倒在地，砰地—声，惊的李维立马站起身。
　　光头瞬间转过头，看见倒在地上的木依然时，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他妈不看好了她跑那儿去干什么！万—她药效过了跑了怎么办！”
　　李维惊出—身冷汗，道：“我，我刚刚被绊了—下没站稳，这地上有石头。”
　　光头道：“废话！这都废弃多久了能没有石头吗！还不赶紧把她扶起来，摔坏了还怎么玩！”
　　木依然借着月色的遮掩迅速在脚踝的骨骼下凹陷处按压了三下，然后又按压了两下，随后就被李维拽了起来，门在此时也开了。
　　黑色宾利风驰电掣刚刚驶进阳城，江渊闭目养神，手中抓着景澄的手—下—下的摩擦着，景澄靠在江渊肩膀上眼睛紧紧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额头微蹙，看起来好像并不舒服。
　　突然到来的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车寂静，江渊睁开眼把手机拿出来，景澄也抬起头，眼神清明，并没有睡着。
　　“少爷，有消息了，木姐的位置已经锁定，她发来信号，报警。”
　　江渊道：“马上报警，然后把位置地图发给我”
　　景澄问道：“有消息了？”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嗯，有消息了。”
　　程野问道：“木姐她……”
　　江渊把手机递给他，道：“再开快点儿。”
　　司机看了—眼程野替换下来的导航，道：“是。”
　　木依然被带进了院子里，入眼望去或坐或站—共十来个人，地上堆放着—堆空酒瓶，墙角还有棍子砍刀之类的武器，见他们进来，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惊艳，坐着打牌那些人站起身的时候，木依然看见了他们牌桌中央的东西，那是几小袋白色的粉末。
　　原以为只是—个作恶多端的混混团体，可是现在，木依然的心往下—沉，恐怕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好对付。
　　光头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木依然还是那副目无焦距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光头道：“药效怎么还没过呢，稀奇了，难道这—批做的效果比较好？”
　　“这怎么还傻着呢，光哥，这玩儿起来可没意思。”
　　“没准儿过会儿就行了，你们看这小妞儿柔柔弱弱的样子，药效过的慢也在情理之中啊。”
　　“对对对，先找人把她看住，光哥，来打两圈？今天的赌注哥儿几个可都下了血本了。”
　　光头笑道：“玩儿这么大，行啊，刘儿，把这小妞儿带进去，弄点儿水给她洗洗伤口，外边黑黢黢的摔了—跤。”
　　“行嘞光哥，这我在行！”
　　“你这小子就偷着乐吧，还不定背着咱吃多少豆腐！”
　　—群人哄然大笑，李维皱了下眉，上前—步道：“光哥，要不我带她去吧。”
　　光头看了他—眼，调笑道：“还舍不得让人碰呢，—会儿就都碰完了，这会儿啊你就习惯习惯吧昂哈哈哈。”
　　李维看了木依然—眼，那个叫刘儿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此刻已经把手放在了木依然的肩膀上，打算要搂着她进屋，他目光中闪过阴狠之色，又喊了—声，带着些恳求：“光哥……”
　　光头勾住他的肩膀，给了刘儿—个眼神，笑的阴测测的，道：“兄弟，不是哥不给你这面子，主要是你得在这儿，你给哥这么个惊喜，哥也想给你尝点好东西，咱们这地儿虽然隐秘，但是万—有什么泄漏出去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李维直觉有些不好，知道光头怀疑自己，但又不知道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好东西？”
　　光头给左右两人使了个眼神，两个男人上来—左—右摁住了李维。
　　李维惊恐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光头笑道：“别紧张，别紧张。”然后就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摸走他的手机，又发现没别的东西，这才让人把他放开，道：“行了行了，必要步骤，都这么过来的，别伤了和气，来来来，哥带你去看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1章 大雨
　　屋内，刘儿把木依然带到屋里坐下然后漏出了一个猥琐的笑，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伸手就打算摸上木依然的身体，就在这时，木依然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呆愣的目光逐渐恢复焦距，有些茫然的问道：“这是哪儿啊……”
　　那只咸猪手停在她身前几厘米的地方，随后，刘儿带着些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呦，这是醒了？”
　　木依然看清屋子里的摆设，往后退了退，惊恐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刘儿往前进一步，狞笑道：“小可怜儿，我是你的好哥哥啊。我要干什么，当然是要好好疼你了。”
　　木依然眸子深处闪过厌恶，眼睛中却聚集起一片晶莹，被吓傻了一样往后屈了屈腿，又像是疼极了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紧接着就落了下来。
　　刘儿往她腿上一看，宽松的校裤膝盖处被磨的翻起一层毛边，里面还夹杂着瓦石颗粒，他这才想起来光头交代刚摔了一跤，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直接拽住木依然的脚腕就粗鲁地卷起她的裤边，白嫩的肌肤上有一大片红肿，隐隐地还沁出血来，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这么严重？光头怎么看的人？”
　　木依然缩了缩腿，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不敢动了，看上去就是一副顶好欺负的样子，刘儿也没察出什么异样，手下捏了捏，道：“哥哥给你找东西消消毒，老实呆着听见没！”
　　木依然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刘儿放开她转身朝屋子里那唯一的柜子走去，趁着刚才茫然环顾的时候，木依然已经把这屋子里的大体布局记在了心里，外边儿吵嚷声一片，还混合着李维的求饶声，刘儿现在背对着她，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她悄悄起身，哪有一点儿腿疼的样子，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刘儿，然后在他察觉不对转头的时候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颈侧，身体沉闷的倒地声并未激起一点儿水花，任外边儿谁都想不到屋子里正在发生的事儿。
　　颈间的链子还好好的坠在校服外边，深处的红光还在运作着，木依然走到窗前看了看外边，李维跪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脸，桌上放着让人上瘾的东西，有人掰着他的脸，像是要强灌下去，木依然一点儿都不同情他，自甘堕落与虎谋皮，最后被啃的血肉模糊，那也是活该。
　　其实李维走不到这一步的，至少原本一开始没有打算走，他狡猾，但并不是很聪明，试探过后早就放下了戒心，可是木依然一点儿都不想放过他，这种人渣，就该呆在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所以，在他相信没有陷阱之后，木依然故意漏出了一些小破绽，但是仅仅是风吹草动，还未能实锤，李维就迫不及待的设计了一个嫁祸的计划，可是他低估了光头的凶残，也低估了木依然，更高估了自己的运筹帷幄，外边那些东西沾上一点儿，他将永远陷于地狱徘徊。
　　木依然从来就没被控制，作为金牌保镖，一个姑娘在众多彪形大汉中杀出一条血路自然有她的本事，光头的那些兄弟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只不过她唯一算漏了一点儿，院子里多了一些数量不少的东西，那等待她的就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极大可能这一群都是亡命之徒。
　　轰隆隆隆——
　　木依然心头一跳，要下雨了，幸运之神好像并没站在她这边，一旦大雨将至，那群人立刻会回到屋内，这里地处偏远，等到警察过来至少要将近一个小时，等家里的人过来也要半个小时，原本可以借用刘儿拖个二十多分钟，可是现在看来悬了，木依然环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将有用的东西拿出来用，她身上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看来只能找机会跑了。
　　大雨倾盆而至，将车窗浇的看不清外边的景色，景澄伸手触摸了一下窗户，道：“我还以为发生糟糕事情的时候会下雨只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场景，原来是真的啊。”
　　江渊把他的手拉回来，安慰道：“别想太多，既然有消息传来就证明木姐没有出事。”
　　前方手机又响了起来，程野按下免提，那边快速的说了一句话：“少爷，木姐刚才传来消息，人数18，危险。”
　　景澄坐直身子，“怎么会那么多人？什么危险？她出事了吗？”
　　江渊微微皱了下眉，景澄一下子变得太焦躁了，情绪波动很大，不过现在处于这种情况下，江渊并没有深想，而是轻抚了景澄的脊背两下，道：“联系警察那边，增加警力关闭警笛包围布控。”
　　“是。”
　　景澄抓住江渊的手臂，肉眼可见的紧张，瞳色变浅了几度，由黑蓝向深蓝转变，可是车厢内光线昏暗，并没被江渊发现，“会出事吗江渊？”
　　江渊笃定道：“不会，既然有危险那木姐不会硬碰硬的，她会想办法逃走，那些人并没有限制她的动作，说明并没有把她当成威胁，这种时候打个措手不及她就能跑掉，我们快到了，一定会在危险抓住她之前把她接回来，澄澄，放松，你太紧张了。”
　　车速又快了几分，闪电劈开天际，将远方那块儿孤零零的黑暗区域照的亮如白昼，司机道：“少爷，看见目的地了。”
　　“她在那儿！给老子追！”
　　骤然明亮的巷子内将所有跑动的人照的无所遁形，一瞬间的明亮后又重新陷入黑暗，天空大雨滂沱，砸的人有些睁不开眼，木依然暗骂了一声，娇小的身影一跃而过，又转入了另一条小巷。
　　十分钟前，大雨突然而至，院子里那群人一如木依然所想的朝屋内走来，唯留一个李维像条死狗般蜷缩着身体躺在院子里用手抠着嗓子眼儿进行催吐，豆大的雨点儿砸在他身上很快就从他身体上滴落下来，狼狈无比。
　　木依然躲在门后，手中将刚刚卸下来的凳子腿紧紧握住，她听见那群人满怀恶意的声音。
　　“就一碗面糊看给那小子吓得哈哈哈。”
　　“好东西能他妈给他吗？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重！”
　　“这种小屁孩儿就是欠教育，现在啊，咱们该教育教育里边儿那个了哈哈哈。”
　　“刘儿！你他妈在里边儿呆的醉生梦死了吧！”
　　一群人毫无防备的推门进来，就是现在，木依然一棍子抡到第一个进来的鼻梁上，然后一脚踹开一个，借着人群散开的空隙飞快地跑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些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光头一看屋内刘儿在地上横着，怒骂一声：“草！那小娘儿们有两下子啊！给老子追！”
　　木依然要的就是他们愣神的两秒钟，时间虽短，但足够让她跑出院子进入漆黑的小巷中，可是没跑一会儿，一道惊雷就暴露了她的行踪。
　　黑色宾利急停在巷口，随后又停下两辆车，在外围，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怒骂声，程野直接下了车带着后边两辆车里的人冲了进去，景澄也要下去却被江渊摁住了。
　　远处有红蓝光闪烁而来，走到近前又四下散去，将这片巷子全部围了起来，只停了两辆等在巷口。
　　江渊摸了摸景澄的头发，道：“我下去看看，外面雨太大，你在这儿等我，乖。”
　　景澄抿了下唇，然后点了点头。
　　司机撑了把伞下车开门，然后跟着江渊走到了警车旁，景澄看了看窗外，一片模糊，索性将车窗降了下来，有冰凉的雨滴顺着风吹进来，却并没能缓解他身上的焦躁与愈发明显的热度，他皱了下眉，心头划过一丝念头，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维跌跌撞撞的从巷口出来，看见外边的警车时捏了捏手中的录音笔，这里面是他诱导光头说的话，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光头胁迫他做的那就不会有事，他是受害者，他们也不能把他怎样，至于木依然，她胆子小，应该不敢多说什么，此时他还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当是人在危险下的潜力爆发，正当他想好一切的时候，一抬头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个梦魇般的身影，银白色的头发即使在昏暗中也无比张扬，那人就坐在一辆车里冷眼看他，将他的恐惧放到了最大化，他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冲回了巷内。
　　景澄认出那是李维，见他看见自己转身就跑立马就下车追了上去，江渊原本跟警察说明情况，听见动静转身一看，大喊了一声：“澄澄！”景澄已经转入巷内，并不能对他做出什么回答，江渊随即也跟了上去。
　　木依然不知跑过了多少条巷子，到最后都已经在大雨中失去了方向，只能躲避奔跑躲避奔跑，前方有人跑了过来，木依然骤然停下脚步调转方向。
　　“木姐！”一声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木依然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转过头。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可是木依然还是笑了，揶揄道：“挺及时啊，再晚点儿你怕是就见不着我了。”
　　身后穷追不舍的人又像是狗皮膏药一般追了上来，程野上前两步扶住木依然道：“抓住他们！”
　　木依然终于可以松下紧绷的那根弦，靠着程野缓缓回复力气，红蓝色的光骤然照亮不远处的黑暗，紧接着，四周都亮起朦胧的红蓝光晕来。
　　景澄跟着李维跑进黑暗的巷子中，两人都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李维跑的显然没有景澄快，没一会儿，李维就被景澄追上然后狠狠地撂在了地上，又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两拳。
　　李维躺在地上，他刚刚被压着灌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催吐就耗了他不少力气，然后又迎着大雨跑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只能硬着头皮等待景澄接下来的拳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重量一轻，景澄高喊了一声他在这里就跑了。
　　景澄的确还想给他几拳，可是，他伸出手臂时，上面已经浮现出细小的银白色绒毛，他也终于想起这一路上的不适，不是因为他烦躁，而是因为这是他即将变身的前兆，和江渊在一起时害羞感产生的热量再一次屏蔽了他的感官，还有上一次的突然变身，也让他放松了警惕，认为距离下一次变身还有很长时间。
　　大雨中，少年的身影逐渐变小，下一瞬，一只银白色的小奶猫出现在原地，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毛发，连同那声细细的“喵～”。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2章 寻找
　　江渊循声而至，到了地方却只见李维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大雨冲刷着地面，背景音四面八方的混和着嘈杂的吵嚷与奔跑，若不是江渊对景澄的声音极度敏感，也很难保证自己在这样的巷中还保有清晰的方向感。
　　李维刚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却又被人揪起衣领摔在了墙上，手电筒的亮光直直的照在他脸上让他看不清光后来人的模样，但不妨碍李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几乎失去知觉的脊背。
　　“景澄呢？”江渊耐着性子冷声问道。
　　李维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他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却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而且凝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冰冷视线也让他觉得畏惧，“不，不知道……”
　　江渊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李维，你得知道，你现在让我看见你的时间越久，你的命就越薄。”
　　李维痛苦的蜷缩着身子，断断续续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是……是突然跑的……”
　　江渊皱了下眉，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起身就往巷子外边跑去，迎面撞上了循声找过来的下属，指了指地上的李维沉声道：“抓起来好好看着他。”
　　一条巷子连接着三个方向，从三个方向延伸又不知道多了多少条，江渊首先排除了一下正对着的那条巷子，先不说他是从那边儿过来的，就据视野性来说景澄也不会往正前方李维有可能看见端倪的地方跑，那左右，景澄会往哪个方向跑？
　　景澄蜷缩在地上小小的一团在黑暗中根本察觉不到存在，地上被雨水淋湿的泥土沾在他银白色的毛发上让他原本就没什么的存在感直接降到了最低。
　　“江渊喵，你在哪儿啊喵，我好害怕喵……”大雨和闪电淹没了小的近乎呢喃的奶音，雨滴砸在身上很疼，景澄趴在地上想捂住自己的头，可是两只爪爪太短够不到，他又不敢随意跑动，他怕跟找来的江渊错开，江渊一定会找到他的，景澄笃定地想，所以他要等在这儿，因为江渊一定会来带他回家。
　　远处的叫喊声似乎慢慢小了下去，景澄动了动耳朵，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所在的这条小巷一直无人问津，一团白色的光从巷外越靠越近，景澄紧紧盯着那团光，丝毫不顾眼睛中已满是雨水。
　　江渊拿着手机，雨水顺着黑色的发梢向下滴落，眼镜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一双凤眸难掩焦急心慌，他脚步不快，手电筒的光照在地上仔仔细细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只能先从下属们来的反方向找起，一条巷一条巷的找，一条巷不对再用最快的速度折回然后找另一条，他觉得景澄不会跑那么远，根据他最开始见到他的变化速度，大概在三条巷内的距离。
　　那团光越来越近，景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两只耳朵高高地竖着倾听着来人的声音，然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江渊喵……”
　　江渊骤然停下脚步，他好像隐约的听见了景澄叫他的声音，虽然夹杂在雨中微乎其微，可他确信他听到了，景澄就在附近！
　　“澄澄！”他大声喊了一句，确保景澄能听到来的人是他，然后又侧耳倾听，手电筒向前照了一下，前方不远处又是两条岔路，他快步走到巷口，左边巷子里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晃晃悠悠的朝外边走着，然后啪叽一下又趴到了地上。
　　江渊跑过去把他捞起来抱进怀里，完全不顾他身上沾染的泥土，一颗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澄澄乖，别怕，我来了。”
　　“江渊喵……”景澄被江渊紧紧抱在怀里，弯下的身子替他遮掩住了大雨的侵袭，可是景澄还在微微抖着，他好像是冷的，又好像是江渊带动着他在发抖，他分不清，所以伸出舌尖舔了舔江渊抱着他的手。
　　江渊找到了景澄的时候才发觉出来他究竟有多害怕找不到他，手指上传来不属于冰凉雨水的温热感，他恍然才从失而复得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把景澄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一只手挡在他头顶不让他再继续被雨淋，道：“澄澄，再坚持一会儿。”
　　景澄乖乖的趴在江渊的衣服里，后背挨着的是江渊同样湿润却很温暖的肌肤，害怕与不安从刚刚被江渊抱到怀里的时候就全然消散了，可是紧接着的却是无比的想哭，湛蓝的眼睛里缺了雨水的冲刷却并没有干燥下来，水雾在其中聚集，慢慢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沁入湿润的毛发之中。
　　江渊说完了话就快速跑了起来，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巷外跑去，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巷外的光晕。
　　警察穿着雨衣在车外清点人数押解上车，李维半死不活的被人提着后衣领跪在木依然面前，程野焦急的看着巷口的方向准备让人进去找很久不见踪影的江渊和景澄，下一瞬，江渊怀里抱着一只猫从巷口跑了出来。
　　江渊顾不上和别人说话，首先冲到了车里，翻箱倒柜的找出备用毛巾，小心翼翼的将景澄放在上面，然后道：“把空调打开，开车去就近的酒店！”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去，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程野喃喃道：“橙橙……”天际一道闪电划过，一记惊雷，程野在这时突然将两个名字和过往种种联系了起来，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木依然看他惊疑不定的表情，问道：“你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野骤然抬头看木依然，然后摇摇头，“没有……我们先解决这边的事吧，那群人渣都抓住了吗？”
　　木依然疑惑的看着他，“抓住了，一个没跑，刚李队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程野道：“哦，对，雨有点儿大，我没听清，一会儿还要做笔录，我跟你去。”
　　木依然眸子闪了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程野都控制不住表情了，但是她知道，不该问的事就不要问，于是点了点头，“好。”
　　司机闷头开车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小猫的叫声他也不敢往后看，知道江渊现在心情不是很美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跟江渊出来的那个景家的小少爷没有跟着出来，上车的却是一只他很熟悉的猫，他都不敢往下深想，只能跟着导航快速到最近的一家酒店。
　　江渊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擦去景澄身上的泥土，然后换了一条新的轻轻吸着他毛发上的水渍。
　　“啊欠喵！”景澄抖着小小的身体打了个喷嚏，原本就小小的一团在淋了雨之后显得更小了，打个喷嚏要不是江渊扶着怕是又要栽倒在座椅上。
　　江渊眉心皱成一个川字，用毛巾把景澄裹起来然后解开衬衫的扣子把他抱在胸前，吩咐道：“再快点。”
　　车子停在一家快捷酒店前，司机道：“少爷，这是最近的一家了，您……”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渊开门下了车，快步走到前台递出身份证道：“开一间房，麻烦快点儿。”
　　前台愣了一下，接过来道：“好的，您的房间在7楼701，需要预交押金二百元，房间配备24小时热水还有……”
　　江渊拿过身份证和房卡指指匆忙跟上来的司机道：“押金他付，谢谢。”
　　前台又愣了一下转头看撑着伞追进来的司机，司机道：“再开一间房，一起付谢谢。”
　　江渊带着景澄到了七楼，一进门先把湿了的衬衫脱掉，然后抱着景澄进了浴室，先打开暖风然后拧开水龙头在洗水池中放上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把景澄从毛巾中抱出来，道：“澄澄，我们先洗个澡。”
　　变成猫之后景澄对水有天然的反感，虽然他知道他脏兮兮的还淋了雨必须要洗热水澡驱除寒气，可是并不影响他抱着江渊的手腕连尾巴都勾了起来，“呜……江渊喵……”
　　小奶猫的喊声中带着抽泣的颤音，江渊愣了一下，俯身凑到他面前亲了亲他冒着凉气的湿漉漉的头顶，柔声哄着：“澄澄是不是吓坏了？不怕，哥哥把你找回来了。”
　　景澄委屈坏了，哥哥这个称呼好像天然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哇的一子涌了出来，他差点儿被讨厌的人发现，他自己在雨里待了那么久，又黑又冷又怕，周围的一切都大大的，只有他小小的，风再大点儿就能把他吹跑。
　　江渊又把他抱起来，心疼的不行，先转去浴缸内放水，然后又把他抱到脖颈处让他用两只爪爪搂着自己的颈侧，另一只手撩起温热的水轻柔的搓洗他身上的泥土，哄着：“澄澄乖，是哥哥不好，没有紧紧跟着澄澄，让澄澄吓着了，不会有下次了，不哭了好不好？”
　　景澄紧紧搂着江渊的脖颈，然后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细细的抽噎，拥抱的确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动作，和江渊把他抱在怀里不同，景澄这个时候才能感觉真的回到了江渊的身边，他感受着江渊的温度，和动脉之下跳动的脉搏，充满依赖的喊道：“江渊哥哥喵……”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柔声应道：“嗯，江渊哥哥在呢，澄澄在不在啊？”
　　小奶猫没有动静，江渊也不催他，手中仔仔细细的替他清洗着身体，好在开了暖风并不冷，也不用担心又会把他冻到，过了半晌，就在江渊把他洗干净抱着他往浴缸走的时候，颈窝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比刚才安心很多的小奶音。
　　“澄澄也在喵。”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3章 感冒
　　江渊哄着抱着景澄坐到浴缸里，让他趴在自己胸膛上手掌充当底座防止他滑下去，或许是安抚了些他内心不安的缘故，景澄这次碰到水只甩了甩小尾巴然后就乖乖的让江渊把他放进热水里。
　　沁在热水中，身上的冰冷全被驱散，景澄把两只爪爪垫在下巴上喟叹了一声：“好暖和喵。”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问道：“难不难受？”
　　景澄抖了抖耳朵，“有点喵，鼻子塞塞的喵……啊……啊欠喵！”
　　江渊见他又打了一个喷嚏，微微皱了下眉，“感冒了。”
　　景澄用爪垫挠了挠江渊的胸膛，有些晕乎道：“没事喵，我睡一觉就好了喵。”
　　江渊问道：“你之前感冒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景澄道：“我之前没有感冒过喵。”
　　泡了个热水澡，江渊抱着景澄出来，先把景澄擦干，然后拿了吹风机慢慢给他吹毛。
　　景澄舒服的趴在被子上眯起了眼睛，背上的手轻揉的替他梳着毛发，在雨水中浇出来的粘腻感也已经在洗完澡后消失了，江渊在他身边，他感觉他又活了过来，恐慌和害怕都变成了很久之前的事。
　　“啊欠喵！”景澄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抬起小脑袋有些茫然看着江渊，“江渊喵，我好像真的感冒了喵。”
　　江渊穿上浴袍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道：“别怕，我问问阿姨该怎么办。”
　　景澄道：“现在问吗喵？”
　　江渊拿出手机点点头，“嗯，现在问。”
　　景澄用两只爪爪搭上了他的手腕，仰起头道：“可是她现在应该在忙喵……”
　　江渊摁下拨出键，抱着他坐到沙发上，道：“忙什么都没你重要。”
　　A国上午十点五十五分，赫连汐正在会议室中开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从国内打来的，拿起手机示意休息十分钟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江渊？这个时间国内应该要睡觉了吧，这时候打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渊道：“阿姨，澄澄病了，我现在不太清楚该给他吃什么药，所以打电话来问问您。”
　　“病了？”赫连汐问道：“他现在是猫身？”
　　“妈妈喵～”景澄对着手机喊了一声，虽然他知道赫连汐听不懂。
　　江渊道：“嗯，淋了雨打了几个喷嚏，不确定有没有发烧。”
　　赫连汐拧起眉头，道：“可以给他吃感冒药，今天晚上吃明天再观察一下看看情况怎么样，他这个时候免疫力是很弱的，你怎么能让他淋雨呢？”
　　“是我没注意身体的变化喵，不怪江渊喵。”景澄仰起脖子对着手机道。
　　江渊摸了摸他的头道：“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他。”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江渊。”赫连汐呼出一口气，道：“我只是很担心。”
　　江渊道：“我明白的阿姨。”
　　赫连汐道：“小澄刚在说什么？”
　　江渊低头看着小猫咪，唇角勾了一下，道：“他说他很想您。”
　　赫连汐怔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柔和，“是吗，我也很想小澄，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去看你们。”
　　江渊道：“好的。”
　　赫连汐道：“先给他吃药吧，他从小就怕苦，给他准备一点儿糖水，早些休息，明天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景澄仰着小脑袋看江渊，见他挂了电话蹭了蹭他的胳膊，道：“江渊喵，你撒谎了喵。”
　　江渊把他举到面前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折腾了这么久，我先让他们送点粥上来好不好？”
　　景澄伸了伸小爪子想要够他，江渊如他愿的往前凑了凑，然后被景澄用两只爪爪捧着脸颊舔了舔他的唇瓣，“江渊喵，你不要生我的气喵。”
　　江渊怔了一下，道：“我为什么要生澄澄的气？”
　　景澄垂下眼睫，小声道：“我没有听你的话呆在车上喵，还差点儿被李维发现喵。”
　　江渊叹了一口气，“那不是你的错，澄澄，我让你呆在车上是认为进去的人已经够多了，而外边雨太大所以不想让你出来，但是李维跑出来又跑回去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跟你一样先把他抓回来。”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吃点东西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想说的明早我们再说好不好？”
　　景澄点点小脑袋，又问道：“你真的没生我的气喵？”
　　江渊认真道：“没有。”
　　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去买药之后江渊又拨通了客房服务让他们送点粥上来，然后在景澄的要求下给程野打电话问事情的进展。
　　程野陪木依然到公安局做笔录，光头那群人那边所在的屋子已经被搜了个底朝天，确实找出了不少东西，足够他们下半生都呆在牢里，剩下的就是李维这边，木依然交出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然后从手机里找到设置了层层密码的文件夹，里面是李维全部的犯罪证据，有关部门立即联合叶城展开调查，连夜到他家中进行取证，调查受害者人数，至此，李维终于落入法网。
　　“终于可以让那些姑娘们安心了。”这是程野接通江渊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
　　木依然在一旁道：“也不知道可以判多久，我刻意接近这算诱导犯罪了吧，会给他减刑吗？”
　　江渊道：“不会，在叶城他的犯罪就成事实了，跟你的行为没有关系。”
　　木依然伸了个懒腰，“那我就放心了。”
　　江渊道：“你这次太鲁莽了木姐。”
　　木依然无奈的看了程野一眼，把电话拿过来道：“少爷，我受过对抗药物训练，而且他们用的根本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迷醉剂，我是在确认成功率百分九十的情况下才敢行动的，李维的一举一动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药物特性我都清楚……”
　　“那还有百分之十的不确定性呢喵，你自己都发消息说危险了喵！万一栽了呢喵！”
　　景澄忍不住反驳了一下，可是他说的话只有江渊能听懂，电话那头的木依然只能听见几声像是不满的猫叫声。
　　“嗯？怎么好像听见了小猫叫？”
　　江渊一下一下摸着景澄的背安抚，知道他还有些后怕，道：“这种冒险没有下次，你们先找地方休息，明天再说其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4章 神明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司机和送餐人员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司机留下来道：“少爷，刚程少爷和木小姐打电话来问我们住在哪里，我已经告诉他们了。”
　　江渊伸手用汤匙搅着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司机悄悄打量了一下被江渊抱在怀里的猫，嗓音有些干涩的道：“少爷，景少爷他……”
　　江渊抬眸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瞬间压力倍增，司机咽了下口水，明白了这一眼的含义，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于是道：“少爷，我先出去了。”
　　景澄趴在江渊怀里装一无所知的小猫咪，等到门关了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紧张兮兮的问江渊：“江渊喵，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喵，被发现了喵！”
　　江渊用毯子给他做了一个软软的小窝，然后把他放到上面，揉揉他的头道：“不，他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了饭，房间的门又被人敲响了，门外传来程野的声音：“是我。”
　　景澄眨了眨眼睛，“不是说明天再说嘛喵，他现在过来干什么喵。”
　　江渊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抱着他起身道：“瞒他是瞒不住的，不过今晚说清楚也好，至少明天不会因为疑心在其他人面前漏了端倪。”
　　“你很了解他喵……”小奶猫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些不开心，然后又像是闹脾气一般张嘴咬了咬他的手，并没用力，江渊甚至连他牙齿的尖锐都没感觉到。
　　江渊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又听小奶猫委屈巴巴的嘟囔道：“你明明是我的喵……”
　　怀里的小奶猫耳朵耷拉着，后脑勺都写满了委屈，把头往江渊臂弯里一埋，只留下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给他看。
　　江渊微微皱了一下眉，察觉出景澄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用指尖挠了挠他的头顶，“澄澄，抬头。”
　　景澄把头又往里拱了拱，拒绝道：“不要喵！”
　　胳膊上感受的温度好像有些烫，房门又被敲了两下，景澄噌地转头看门，全身的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江渊低头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失焦，结合着偏烫的温度，当即立断对着门外道：“先去买儿童退烧药和电子体温计，然后让司机找前台带你进来，快点儿！”
　　程野愣了一下，儿童退烧药？现在能用得上儿童退烧药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心中百分之八十的猜测变成了百分百，程野一脸复杂依言叫上司机去药店。
　　江渊抱着景澄回到沙发上，景澄又变成蔫哒哒的样子，好像刚才在门口是错觉一般，江渊拿过小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把他举到面前，“澄澄。”
　　景澄垂着眸子不看他。
　　江渊又亲了亲他，尾音微微向上扬，“澄澄～”
　　景澄笨拙的拽着小毯子把自己在他手心里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然后脑袋搭在他手心上累的细细喘着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打扰他们的时候都好好的，程野的声音一出现，景澄就全身不对劲了起来，好像害怕糖果被抢走的小孩子，忍不住捍卫自己的领地，可是他的领地还要自己去给入侵者开门，景澄越想越委屈，本就有些失焦的眸子里再次聚集起大片的水雾，啪嗒一下，就落到了江渊的手心里。
　　江渊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连忙把他转过来。
　　景澄在发烧，发烧的他更加没有安全感，更加依赖江渊，也更加的不安，一个晚上，他已经哭了三次，若在平常他肯定忍着也不会让眼泪掉下来，就算不小心哭了也不会给江渊看，因为太羞耻了，可是现在，他的头晕晕乎乎，心智也不如人形时成熟，委屈之下，江渊把他转过去就把那泪眼模糊的样子看了个彻底，不同于之前被吓到，也不同于被找回后安心中忍不住涌起的后怕，这次是真的委屈难过，蓝汪汪的眼睛周围晕开一圈红晕，眼泪连成线的往下掉，因为哭的太用力，微微张着嘴巴喘息却发不出声音。
　　江渊生怕他喘不上气，用手顺着他的脊背摸着，哄道：“澄澄，澄澄你听我说，呼吸，乖，我不理他好不好？我谁也不理，这儿就我们俩，乖，不哭了，慢慢呼吸，我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澄澄乖……”
　　“呜……你能不能……不要理他喵……我……不想让他……知道喵……呜……”景澄终于可以说出话来。
　　江渊用手指给他擦着眼泪，道：“不理不理，我不理他好不好？也不会告诉他。”
　　“呜……有……好多人……喜欢你喵……他们……他们都觉得……你不该跟我……在一起喵……”
　　江渊怔了一下，问道：“澄澄，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你们……还……还一起去厕所喵……呜……你……都没……跟我一起去过喵……”
　　“他们都怕我喵……呜……还说我……我是……杀人犯喵……呜……我不是喵……”
　　“我……好怕……别人知道……我的秘密喵……我怕……他们……又说我是……怪物喵……”
　　“呜……我……我怕……被人抓走做实验喵……”
　　景澄的眼泪越擦越多，好像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又好像心里藏着天大的委屈要一次倾倒个干净。
　　交流区内匆匆一眼，上面那些恶言恶语就被景澄记在了心里，虽然表面不显，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心上却被细细的刀划了一道又一道，对于这样一份与众不同，他比谁都害怕，可是他表现出来的太少了，以至于江渊所想到的那些惊惶不安甚至还不到他真正承受的十分之一。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景澄心中留下了印记，不管是他曾经与程野的‘形影不离’，还是交流区那些帖子，还有山谷中搞事的施清瑶，景澄以为的无所谓并不是真的无所谓，是习惯之下麻木的承受，是反正他们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就随他们便吧的习惯，更是一点一点堆积的伤痕累累，他所做的事情分明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可是所有人都在中伤他。
　　江渊恍然在这委屈的哭诉中触碰到景澄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更明白了他说那句‘瞒他是瞒不住的，不过今晚说清楚也好’时景澄内心的不安。
　　景澄害怕被别人知道他的秘密，可是现在江渊要把他的秘密告诉另一个人，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那是不能分享的，江渊对司机的疑惑都没有证实，却要告诉程野，再加上之前江渊和程野时常走在一起，所以景澄才会对程野有那么大的敌意，才会认为程野会把江渊抢走。
　　想通了这一点，江渊想给自己来一拳，他只考虑了怎样做对景澄好，可是却完全没有考虑景澄能不能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景澄明明在司机来问的时候就在害怕了，他还堂而皇之的告诉他瞒程野是瞒不住的，要跟程野说个清楚，这样的话，无疑会让他不安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他应该解释清楚的，为什么要告诉程野，一点一点解释给他听，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明白这样做会带来什么结果，这才是对他好。
　　景澄好像说累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连小脑袋都要往毯子里缩，脸上的毛被泪水糊成一簇一簇的，抽泣间小鼻子翕动着冒出一个泡泡，然后啪的一下破了，他一下子怔住了，愣了两秒，“呜……”了一声，有些丢脸的把头重新埋进了毯子里。
　　江渊心疼的无以复加，刚想跟他解释，那个小鼻涕泡就在他眼前冒了出来然后啪叽炸在空气里，虽然觉得时机有些不对，不过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凑到小奶猫埋进毯子的耳边“澄澄，乖澄澄”叫个不停，非要把害羞的小猫咪喊出来不行。
　　景澄把头埋进毯子之后情绪也慢慢恢复了，他感觉有点冷，还有点儿晕，刚刚说出来的那些话是他在曾经无论如何都不会讲出来的，现在一口气说了个干净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耻，江渊在外边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却不敢看江渊了。
　　身上的毯子被人抖了抖，下一瞬，进到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里，像今天江渊把他从巷中带出来那样，他被江渊从毯子里抖落进了浴袍中裹好，趴在江渊的胸膛，头顶被他的手指轻轻揉着，无比温柔。
　　“哭了这么久，头疼不疼？”江渊一边轻柔地给他按摩一边问着，“是不是觉得冷？你乖乖趴着听，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澄澄，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对，要告诉程野一是怕他明天在其他人面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看，二是他知道了可以帮着我盯着所有可能猜测的那些想法，我和他时常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温和的学生会长也不适合独来独往，上次一起去厕所是因为他有事要跟我讲，说的就是李维的事情，但是我当时以为你在保护黎念并不打算追究，所以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想追究这件事。”
　　“再多的人喜欢我都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只喜欢你，谁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都没有关系，因为未来只有我们在一起生活，我们澄澄不是杀人犯，明天我会在交流区公布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澄澄干干净净，澄澄不是怪物，也不会有人抓澄澄去做实验，因为我会好好保护你。”
　　“我妈妈遇见赫连阿姨的时候以为见到了神明，后来她的神明失踪，而我遇见了你，我的澄澄才不是什么怪物，我的澄澄是我愿意献祭一切也要养在心尖的神明。”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5章 告诉
　　程野叫上司机买了药，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不知道出门干什么的木依然，三个人在走廊打了个照面。
　　木依然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袋子，疑惑道：“你病了？”
　　程野下意识摇了下头，然后微微一顿，道：“呃……是……木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木依然道：“我突然想起来那个院子外边李维还放了一个录音笔，打算去找找看，是在车上的时候诱导光头独自揽罪的录音。”
　　程野皱了下眉，道：“他还挺能啊，不过现在外边还在下雨，要不明天再去吧，那边没人了，没人动肯定还在原地。”
　　木依然摇摇头，“我怕浇一夜就不能用了。”
　　程野道：“那我跟你去，你等我一下，我跟江渊说一声。”
　　木依然道：“少爷还没睡？那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诶——”程野拦了她一下，“木姐，我去就行。”
　　木依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低头，又看见他袋子里的儿童退烧药，“儿童？”
　　“咳……那什么……”程野晃了晃袋子，道：“不是都说孩子用的东西比大人的要好嘛，所以……嗯……你懂的。”
　　木依然没再问，点点头道：“你去吧，我去车上等你。”
　　程野微微松了口气，带着司机转身朝江渊的房间走去，木依然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猜测朝酒店外走去。
　　司机拿着从前台要的房卡刷开了江渊房间的门，程野让他拿着房卡离开去前台还了然后独自进了江渊的房间。
　　景澄听见门的响声动了动耳朵，江渊的话刚刚落音还没等他消化消化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拎着药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药我买来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世界观都碎了一地，不是说建国后不准成精吗？”
　　程野边说着话便往里走，看见江渊浴袍里只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脚步一顿，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景澄用湿漉漉的脸在江渊怀里蹭来蹭去，企图消灭自己哭过的证据，让江渊看见就算了，他才不要再让别人看见。
　　江渊被他弄的有点儿痒，以为他还是不开心，就伸手朝程野道：“药留下，你先回去。”
　　程野什么都没问就被下了逐客令，一时间有些懵，道：“所以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景澄埋着头，闷声对江渊道：“江渊喵，告诉他吧喵。”
　　江渊怔了一下，问道：“可以吗？”
　　程姓工具人接话道：“什么可以，我都已经被你当工具人好多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可不可以？”
　　江渊：……“你先闭嘴，桌子那边儿坐着去。”
　　程野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江渊怀里的猫，尴尬了那么一下，然后微笑道：“好的。”
　　江渊把景澄的头抬起来，小奶猫眼睛周围还晕着一圈红晕，因为生理惯性，即使没有再哭了还是时不时的抽噎一下，江渊低头亲亲他的眼睛，认真道：“澄澄，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保证，怀疑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会把这个猜测烂到肚子里，包括程野。”
　　景澄往上爬了一下，江渊配合的低了低头，景澄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仰头舔了舔他的唇瓣，道：“江渊喵，你会保护我喵。”
　　江渊眼中晕开温柔的笑意，“嗯，我会保护你。”
　　程野坐在餐桌边百般无聊的研究起了药盒上的注意事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碎一地的世界观在进了这间屋子之后莫名其妙的自己拼凑起来，总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很平静，得知事实也只差江渊的亲口确认了。
　　江渊抱着景澄过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药盒，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拿出一粒来对半分开，桌上有刚刚就晾好的糖水，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把水倒在干净的碟子里。
　　程野看他做这些事做得无比熟练，特像一个资深奶爸，不由得啧啧称奇，“带孩子还是锻炼人啊。”
　　江渊抬眸看了他一眼，用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景澄的温度，然后把那半片药放到他唇边柔声哄着：“澄澄，张嘴。”
　　程野挑了一下眉，有了铺垫之后听见这个名字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还有心情观察起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景澄动了动鼻子，小脸皱成一团，用爪爪推了一下他的手摇摇头，“闻着就好苦喵。”
　　江渊察觉到程野的视线，用手护住景澄毛茸茸的后脑勺，抬头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你闲着没事干？”
　　程野噎了一下，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表示无语，耸耸肩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把头撇到一边。
　　江渊低头继续哄着：“生病了就要吃药才会好，澄澄乖，就苦一下然后喝糖水好不好？”
　　景澄盯着那半片药，人的时候还好，可以喝水吞下去，可是猫就只能生吞，到时候苦味溢满整个口腔，想想景澄就觉得难受，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他一闭眼，嗷呜一口就把那半片药叼在嘴里咽了下去。
　　苦味在味蕾炸开，不出意料的难受，景澄两只小爪爪抖了又抖，江渊赶紧把盛着糖水的碟子放到他唇边，他连忙喝了几口，这才将那个味道压了下去，伸出半截小舌头吐了吐气，控诉道：“太苦了喵，我再也不要吃药了喵！”
　　这几声细细的猫叫声又把程野的注意力拽了回来，他看了看景澄，问江渊：“你能听得懂他说话？”
　　江渊拿纸巾给景澄擦了擦脸，道：“嗯，今天跟我们去的人不少，看见澄澄在车上的也不少，你注意着点儿，别让不该传的传出去。”
　　程野点点头，好奇道：“这我知道，不过景澄他……”
　　江渊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好奇心止于此吧，景澄只是我的男朋友。”
　　景澄仰头看江渊，小舌头还伸在外边忘了收回去，一副呆呆的样子。
　　程野怔了一下，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道：“行吧，我明白了，今天雨太大，看到了什么估计也都是错觉，当不得真。”
　　江渊道：“嗯，明天去拍张李维入狱的照片，证据链已经很清晰了，他逃不了，拍完了之后发给我。”
　　程野道：“你要发交流区？”
　　江渊道：“嗯，这黑锅我们家澄澄背得太久了。”
　　程野了然，“明白了，对了，说起这个，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木姐要出去，她说想起来李维在那个院子外边藏了一个录音笔，里面录的是诱导光头承认罪责的录音，我等会儿跟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江渊微微皱了下眉，然后道：“不用去了。”
　　程野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江渊道：“那支录音笔在李维身上，当时木姐跑出来肯定没人再管他，澄澄追他进去，那就说明他肯定是趁乱拿了东西之后才单独跑出来的，既然是诱导录音，肯定是为了脱罪用的，所以李维不可能会放弃，估计在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就已经交出去了。”
　　程野啧了一声，道：“这孙子够贼的，干什么都还留一手。”
　　江渊道：“今天折腾了这么久跟木姐说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程野点点头，站起身又忍不住看了景澄一眼，道：“那我先走了。”
　　江渊叫住他，“等等，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适应一下，明天管住自己的眼睛或者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澄澄身上不适合有过多的关注。”
　　程野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这次倒和独占欲没什么关系，跟在他们周围的一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江渊不会拿景澄开玩笑，也不允许任何人给他带来危险，“放心，我有分寸。”
　　景澄在江渊怀里喊道：“江渊喵……”
　　江渊低下头，“怎么了澄澄？”
　　景澄眨了眨蓝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你说的告诉他就是这么告诉他喵？”
　　江渊应了一声，道：“别看程野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不能否认他很聪明，点到即止，他就会明白了。”
　　景澄以为江渊所说的告诉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程野，却没想到江渊只是当着程野的面喊了自己的名字，与他想的那种告诉相差甚远，他一时间有些懵，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哭成那副样子。
　　江渊看他呆呆的，担心道：“澄澄，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
　　景澄摇了摇头，道：“没有喵，我还以为你要把我的事都告诉他喵。”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要不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什么都不会跟他讲，把你藏起来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别人讲？”
　　景澄扁了扁嘴巴，心里有点涨涨的，还暖暖的，他蹭了蹭江渊的手臂，道：“江渊喵，我想睡觉了喵。”
　　江渊抱着他起身，把体温计拿在手里，道：“好，那我们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6章 回去
　　程野的效率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把需要用到的证据发到了江渊手机里。
　　江渊被手机的铃声惊醒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身上趴着的小奶猫，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守了景澄一夜隔一会儿试一下温度，等确定他的温度降下来之后才放心的休息一会儿。
　　这刚睡没多久，手机响铃震动个不停，先把声音关了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程野发过来的不止有昨晚让他拍的照片，还有可以公示出具的逮捕证明和一份受害人寻找通告。
　　景澄四仰八叉的躺在江渊胸膛上睡的正香，听见声音也不过是抬起粉色的肉垫在空气中抓了抓，等江渊护住他之后又安然睡去。
　　一大清早，叶城一中的交流区还有初高中校外论坛上就发布了一则通知，李维那张脸和带着手铐的双手放在帖子的最顶层，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帖子的名称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简简单单的【通知】，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里又下了什么指令，却没想到平静的点进去却吃到了一个巨型炸/弹。
　　【通知「图片」「图片」「图片」】
　　匿名：我还寻思着学校又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一点进来我人傻了……
　　匿名：逮捕证明？震惊我全家！
　　匿名：所以他当初被打是真的有理由的！
　　匿名：等我缓缓……我有点懵……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有个帖子，里面的人说知道当初的事实，但是帖子立马被删了……
　　匿名：我记得这件事，据说后来新开了个帖子也没动静了，所以……知道事实的是受害人吗……
　　帖子里突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匿名：难怪景澄怎么都不肯说那时候为什么要打李维……
　　匿名：昨天高二出去郊游，晚上的时候会长和景澄还有程野匆匆忙忙的走了，原来是这样。
　　匿名：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蠢……
　　匿名：我也……
　　匿名：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小天使啊。
　　匿名：你们只关注景澄，没人关注那个通告上面写着受害人们吗？这个们我就细思极恐，经历过这些的到底有多少女孩子，为什么到现在才爆出来！
　　匿名：你们觉得他憋着不说很伟大？背黑锅很棒？为什么会有受害者们，还不是因为全都隐忍不发，说到底他这跟纵容犯罪有什么两样！
　　匿名：？？？我也是乌鱼子，又他妈是受害者有罪论？？？
　　匿名：你凭什么要求别人把伤口撕给你看？？？
　　匿名：这件事不止在我们学校发了，还在外边的初高中论坛都发了一个遍，所以，最早在初中，李维就开始犯罪了。
　　匿名：说纵容犯罪的那个人，误会了一个人那么久你都不会感到抱歉吗？
　　匿名：真搞笑，这年头尊重受害者意愿保护受害者隐私也变成了一种错，受害者就活该被你们拉到太阳底下品头论足当作预防表率吗？受害者不是人？你当他们是机器人吗不会觉得害怕难过？
　　匿名：针没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永远不会觉得疼，还会笑别人被那么细的一根针扎一下至于喊疼吗，你来，我扎你试试。
　　匿名：你说我隐忍不发导致之后受害人的出现是错误我认，但是你说景澄是在纵容犯罪这我不认，如果当时事情爆发，我现在早就是河里的一摊烂泥了，猥/亵跟踪，拍照威胁，自杀未遂，精神崩溃，如果你觉得你很勇敢，很无畏，那这样的生活我给你，你要吗？
　　江渊收了手机，那条帖子下面再也没人说话，景澄四脚朝天的睡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爪子在空中抖了抖，然后翻了个身又滚了两圈，江渊眼疾手快的捞住他这才没让他从身上掉下去。
　　景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江渊喵……”
　　江渊温柔的应了一声：“嗯？”
　　景澄往上爬了爬，把脑袋搁在他颈窝里，伸出舌尖舔了舔能够到的皮肤，软绵绵道：“早安喵……”
　　江渊被他弄的有点痒，却没有躲，指尖蹭了蹭他的头，笑道：“早安澄澄。”
　　“啊喵～”景澄打了个哈欠，问道：“几点了喵？”
　　江渊道：“八点多。”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景澄两只耳朵支棱起来，踩在江渊的肩膀上要看他手机屏幕。
　　江渊把手机对他晃了晃，道：“赫连阿姨。”
　　景澄愣了一下，“她那边现在是晚上吧。”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点了接通：“阿姨。”
　　赫连汐问道：“江渊，澄澄怎么样？”
　　江渊道：“昨天晚上发烧了，给他吃了半片儿童退烧药，现在已经退烧了。”
　　景澄小声道：“这就不要告诉她啦喵。”
　　江渊无声的笑了一下。
　　赫连汐道：“退烧了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别让他再着凉。”
　　江渊道：“嗯，您放心。”
　　赫连汐道：“辛苦你这孩子了，小澄，你乖乖听江渊的话，妈咪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景澄道：“知道啦喵。”
　　江渊转达他的意思：“阿姨，澄澄说他知道了。”
　　景澄又对着手机道：“你早点休息吧喵。”
　　江渊道：“澄澄让您早点休息。”
　　赫连汐笑了一下，“嗯，知道了。”
　　江渊挂了电话然后叫客房送餐，两个人吃了早饭又相拥着睡了一觉，中午的时候，程野和木依然回来了，计划着今天回去，所以在这边留下了一部分人处理后续事情，江渊抱着景澄出现在一群人面前，半点也不忌讳，果然，或多或少有视线放在景澄身上。
　　一个晚上，程野早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目不斜视的坐在椅子上，唇边噙着三分笑意，手里端着一杯茶，动作怎么看怎么有些懒散，还是一群人熟悉的模样，好像少了一个人而江渊怀里多出来的那只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江渊有条不紊的布置了接下来每个人的任务，然后抱着景澄离开，程野跟木依然告了别之后跟了上去，等到走出众人视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知道这边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江渊跟徐苗请了两天的假，现在看景澄的情况倒是刚刚好。
　　三个人坐上车，程野还是坐在副驾驶，同样的场景，但是之前那种紧迫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车上的氛围依然微妙的保持着宁静。
　　景澄仍然被江渊带回了江家，这次不用江渊再吩咐什么，厨师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菜系，吃了饭，又用糖水哄着景澄把药吃了，两个人这才安宁下来。
　　江渊总算可以好好的问问景澄这次变化的事情，“澄澄，这次是怎么回事？没有提前预感吗？”
　　景澄纠结了一下道：“因为之前那次突然变化喵，我以为那次也算正常喵，现在看来不算喵。”
　　江渊微微皱眉，“那次是突发状况没有预感，这次呢？”
　　景澄用爪爪捂了捂脸，不太想说。
　　江渊疑惑道：“澄澄？”
　　“就……感觉错了喵……”景澄的声音很小，江渊仔细辨别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什么感觉？”
　　景澄两个耳尖抖了抖，沁上一层淡淡的粉，“异常的温度提醒着我变化的来临喵，可是跟你在一块儿之后喵，时常会有热热的温度喵。”
　　江渊怔了一下，自言自语：“异常的温度？”
　　景澄不给他想明白的机会，道：“一个月变一次喵，上一次变了喵，没隔多久喵，我以为时间还早喵，所以没往那方面想喵。”
　　“会觉得热是因为澄澄经常害羞？所以这才觉得这个月变化前的那种温度并没有什么意义对吗？”江渊是谁，想一下就能明白景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景澄：……“你想就想喵，你干嘛说出来喵，我不要面子哒喵。”
　　江渊笑了一下，想逗他，可是又觉得很后怕，于是问道：“除了温度异常之外，变化前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
　　景澄想了一下，道：“感官混乱然后逐渐变得灵敏喵，脾气也会有些焦躁喵，总之所有特征都会像猫靠拢喵，直到最后变成猫喵。”
　　江渊点点头，又问道：“那变化的时间每个月固定吗？”
　　景澄摇摇头，“不固定喵，但是应该差不多喵。”
　　江渊拿过手机翻开日历，在昨天的位置上做了一个标记，景澄凑上去看，问道：“你在干嘛啊喵？”
　　江渊在标题打上周期，然后道：“之后我帮你记着时间，在这个日子附近几天会提醒你，避免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
　　景澄道：“可是如果你提醒了我也没用怎么办喵，万一又突然变了怎么办喵？”
　　江渊揉了揉他的头，道：“没事，在这个周期内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就算你突然变化了，也只会落在我怀里。”
　　景澄舔了舔唇瓣，小尾巴摇啊摇，蓝汪汪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开心，“那好吧喵～”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交流区内事情发酵成了什么样子江渊根本没让景澄知道，此刻他上心的是另一件事，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可是直到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景澄都没有一点要变回人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7章 知道
　　景澄在床上打了个滚，发现江渊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江渊身边从他大腿侧面往他身上爬。
　　丝绸材质的睡衣很滑，景澄挥舞着两只爪爪刚抓了一下就掉了下去，江渊把他捞到身上，他又开始从怀里往上爬，江渊看得好笑，用手托着他往上挪，等到了肩膀的时候景澄才停下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那里，小脑袋的高度堪堪能够到江渊的下巴，属于江渊一低头就能亲到的角度，实际上，江渊也这么做了。
　　景澄被亲了一口，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问道：“江渊喵，你刚才在想什么啊喵？”
　　江渊道：“我在想你怎么还没有变回来。”
　　景澄感受了一下，“也是哦喵，我到现在都没什么感觉喵。”
　　江渊抱着他躺在床上，床头暖色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使得那优越的棱角更加分明起来，景澄看着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从那天晚上到今天晚上是两天整，也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嗯喵……”
　　江渊垂眸看他，正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微微挑了下眉，问道：“澄澄，哥哥好看吗？”
　　“好看喵……”景澄下意识的回答了江渊的问题，然后呆了一下，又对上江渊含笑的眼。
　　景澄：……完蛋，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江渊没忍住笑了出来，道：“澄澄，觉得我好看那就一直看着我吧。”
　　“嗯喵……”景澄哼唧了一下，立马转移话题，“没准睡觉的时候就变回来了喵……”
　　江渊用手托着他侧了下身，把他圈在离自己脸颊几公分的地方，幽深的黑眸中晕开一抹惑色，哄道：“澄澄，你亲亲我。”
　　景澄像被蛊惑了似的往前凑了凑，然后又呆了一下，紧接着，在江渊醉人的视线中碰了碰他的唇瓣。
　　“睡……睡觉喵……”被哄着亲了人的小奶猫又习惯性的害羞了，把自己团成了小小一团拱着往江渊颈窝里钻。
　　江渊揉了揉那小脑袋，笑道：“嗯，我们睡觉，澄澄晚安。”
　　深夜，偌大的别墅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电话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景裕泓坐在书桌前神色严肃，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一遍一遍重复着冰冷的语音。
　　良久，他才放弃了继续拨打的念头，眼看着指针走向十二点，他站起身走下楼。
　　值夜的佣人正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手机，听见动静站起身看见景裕泓走过来赶紧把手机收了迎上去问道：“老爷，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景裕泓问道：“我不在家的时候小澄他每天都是这么晚还不回家？”
　　佣人愣了一下，然后道：“这……”
　　景裕泓皱皱眉，“有什么话就直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佣人道：“少爷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今天要是还不回来，就是第三个晚上了……”
　　“什么？”景裕泓扬高了声音，“他整夜不回家你们都没人告诉我？！”
　　佣人低下头，心道：您原来在家的时候少爷整夜不回家也没见您这么问过啊，现在小老婆走了才对亲子上心，晚了点吧……
　　景裕泓见他低头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带着几分怒气上楼了。
　　一大清早，徐苗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接起来，“喂，您好，请问……”
　　“徐老师你好，我是景澄的父亲。”
　　徐苗愣了一下，“景先生您好，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景裕泓坐在书房宽大的皮椅上，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攒了几根烟蒂，眼底有些发红，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今年的财务报表，可见一夜都没休息。
　　“徐老师，景澄自己办理了学校住宿吗？”徐苗道：“没有啊，您是想给他办住宿吗？”
　　景裕泓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所以他晚上也没有在学校住……”
　　徐苗有些莫名，问道：“您说什么？”
　　景裕泓道：“徐老师，景澄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他的电话我也打不通，这几天他有没有在学校上课？”
　　徐苗惊讶道：“三天没回家？您不知道他请假了？”
　　景裕泓道：“请假？请什么假？我前几天出差了，昨天晚上才回到家，这么说，他也没去学校？”
　　徐苗道：“前两天学校组织郊游，当天晚上他们就跟我说有急事请了两天假离开了，算起来今天就该来上学了，原来景澄没跟您说吗？”
　　景裕泓沉声道：“徐老师，学生请假作为班主任您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家长！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就放学生走了！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万一出了事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徐苗张了张嘴，请假的时候确实通知家长了，可是通知的是江渊的家长，因为他小叔就在旁边，但是之前放任景澄的不也是他这个家长吗，还要他们这些做老师的没什么要紧事不要给他打电话，现在又来因为这个兴师问罪，真是……
　　景裕泓又道：“徐老师，你刚才说他们？除了景澄还有谁？”
　　徐苗实话实说：“还有江渊和程野，景先生，您先不要着急，他们大概是去了阳城，高一时景澄险些被劝退的事情您还记得吧，那件事情的受害人已经被警察逮捕了，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景澄才动手打了人，学校昨天开会商量，已经决定撤销景澄的那张处分单了，您打不通景澄的电话或许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既然江渊和他在一起，您可以打江渊的电话试试看，毕竟他们是恋爱关系，江渊这孩子心细，肯定会好好照顾景澄的。”
　　“阳城？处分单？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景澄为什么要去阳城？”景裕泓有点懵，“江渊？恋爱？你是说江渊和景澄在谈恋爱？！”
　　后面的语调骤然拔高，徐苗吓了一跳，这才发觉出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知道这件事？”
　　景裕泓长时间没有说话，听筒中流转着令人心慌的沉重呼吸声，像是压抑着什么东西似的，良久，他才道：“他们请的假到今天对吗？麻烦徐老师叫景澄到办公室等着，我现在去学校。”
　　徐苗总感觉风雨欲来，道：“景先生……”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徐苗看了响着忙音的听筒一会，然后把电话挂掉，深呼吸了一下走到窗边往外看，底下学生会的人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查纪，江渊的身影在一群人中无比显眼，她没有在江渊身边看到景澄的影子，隐约看见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她没太在意，出了办公室朝教室走去。
　　景澄趴在江渊怀里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早上的时候江渊把他叫醒又抱着他洗漱吃饭加吃药，景澄全程都是梦游状态由着江渊摆弄，感冒药多多少少带着些犯困的副作用，来学校的路上睡了一觉，因为江渊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刚清醒没一会，等人都开始忙了周围安静下来就又想睡着。
　　江渊不知道从哪给他找了个小衣服穿上，淡蓝色的棉质小T恤，从脖子一路盖到屁股，上面还剪了一个洞，方便他把尾巴露出来，景澄其实是有点热的，但好在料子柔软也宽松，倒没有多少不适，风一吹，那点热也逐渐散了。
　　程野忙完那边的事情就走了过来，看了眼快睡着的景澄，低声问道：“他还病着呢？”
　　江渊把手遮在景澄脑袋上方给他虚虚挡着些风，道：“他体质弱，得吃几天药。”
　　程野点点头，“对了，你给他请假了吗？咱们俩都回来了，少了景澄你准备怎么说？”
　　景澄动了动耳朵，迷迷糊糊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了头，“怎么了喵……”
　　江渊柔声道：“没事，睡吧。”
　　程野只听见一声猫叫，疑惑的问道：“他说什么？”
　　江渊道：“听见你喊他名字了，一会结束了我去找徐老师请假。”
　　程野道：“你现在去吧，马上要打预备铃了，这边我看着就行。”
　　江渊道：“嗯，那我先走。”
　　徐苗在教室没有找到景澄，然后嘱咐到教室的学生见到景澄后让他去办公室，回办公室的时候，在楼梯的拐角见到了抱着猫上来的江渊，她看了看猫，下意识问道：“怎么又把猫带到学校了？”
　　江渊道：“他受了点惊吓，黏人，放不下。”
　　徐苗见那只猫在江渊怀里睡着，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便往办公室走边问道：“景澄呢？”
　　江渊跟在她后边，道：“我正好要去找您请假，景澄病了，还得再请两天假。”
　　徐苗停下脚步，转头道：“再请？”
　　江渊道：“我们请假的晚上阳城下了大雨，景澄在雨中追李维太久回去之后就发了烧，现在还没好。”
　　徐苗叹了一口气，“你们还真是因为这件事请的假，算了，这件事先不提，你跟我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征集个番外，又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啾咪~


第78章 江渊
　　两人进了会议室，徐苗把门关上，然后看了看江渊，问道：“那天来的真是景澄的母亲？不是姐姐之类的？”
　　江渊微微皱眉，“是他的母亲，徐老师，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徐苗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刚才景澄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景澄三天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很着急，而且，他并不知道你们俩谈恋爱的事情。”
　　江渊怔了一下。
　　景澄睁开眼，显然也听见了徐苗说的话，自言自语道：“我爸知道了喵……”
　　江渊低头看他，然后抬头道：“那景叔叔说什么了吗？”
　　徐苗道：“他说马上来学校见景澄，可是你现在又帮景澄请假，那他现在在哪里？”
　　江渊道：“他……”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会议室中显得有些突兀与刺耳，徐苗拿出手机接通，应了几声之后挂了电话道：“景澄的父亲来了。”
　　“江渊喵……”景澄喊了一声。
　　江渊低头看他，轻轻揉着他的头用动作安抚他的情绪，然后道：“徐老师，您放心，一会儿我来跟景叔叔说。”
　　徐苗皱眉道：“你怎么说？我听他的语气好像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如果他见不到景澄恐怕是雪上加霜，你现在给景澄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再怎么样他也应该在场吧，哪有让你自己面对的道理？”
　　“江渊喵。”景澄仰头喊他，“也许我该让他知道了喵。”
　　徐苗还在看着，江渊不能回答景澄，于是道：“徐老师，请您给我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徐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好吧，我去把他带过来，你趁这几分钟想想该怎么说。”
　　江渊点点头，“好的。”
　　会议室的门一关，江渊低头看景澄，问道：“澄澄，赫连阿姨不是不许你告诉景叔叔吗？你确定现在要告诉他？”
　　景澄点点头，故作轻松道：“一直瞒着根本不现实嘛喵，没准什么时候就掉马了喵，我爸早晚要知道的喵，他知道发生什么了就明白我为什么接不了电话喵。”
　　江渊道：“澄澄，你可以不让他知道的。”
　　景澄道：“江渊喵，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喵。”
　　江渊怔了怔，然后笑了一下，道：“好。”
　　“景先生，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门外传来徐苗说话的声音，随后，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小澄……”景裕泓顿了一下，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江渊，怎么是你？小澄呢？”
　　“景叔叔，小澄在这里。”江渊手臂微微收紧，将景澄完全的抱在自己的怀抱里，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
　　景裕泓皱眉道：“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喵～”耳畔突然传进一声猫叫，景裕泓愣了一下，视线下移，最终落在江渊怀里那并不算起眼的一团淡蓝色上，毛茸茸的脑袋向上探了探，看着景裕泓又叫了一声。
　　江渊还是把景澄往上抱了抱，然后充当翻译道：“澄澄在喊您爸。”
　　“这……”景裕泓的神情在触及到景澄时变得僵硬无比，在听到江渊说的话时更是有些发白，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江渊察觉到他的神色，眸中划过一道冷光，道：“大前天的晚上澄澄在雨里追人的时候变成了猫，我没有及时找到他让他淋了很久然后发起了烧，他的手机在变化之后都会不见，所以您才打不通他的电话，这件事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您缘由。”
　　景裕泓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扶住了会议桌的边缘，喃喃道：“怎么会……”
　　“江渊喵，带我过去喵。”景澄仰头对江渊道。
　　江渊依言抱着他朝景裕泓走去，道：“景叔叔，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转述澄澄想对您说的话。”
　　景澄道：“爸爸喵……”
　　“你别过来！”景裕泓抬眸骤然出声道，又察觉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激，缓和了一下语气却不敢再看他，道：“小澄……我，我现在有点乱，你让我捋捋。”
　　景澄突然愣住了，他睁大眼睛，里面全然是茫然无措，就在刚刚，他的父亲看过来的那一眼，里面盛着恐惧。
　　“爸爸喵，你……是在怕我吗喵？”景澄呆呆的看着景裕泓，小心翼翼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江渊预想了多少景裕泓的反应也没想到他会是现在这一种，听见景澄的轻声发问，心像是被一根又细又尖的针扎了一下，看不见伤口在哪儿，整颗心却都被带的疼了起来。
　　“江渊喵，”景澄两只爪爪抱住江渊的手腕，声音中带着些颤抖，“你帮我问问他喵。”
　　江渊轻轻摸着景澄的头，看着景裕泓冷声发问道：“景叔叔，您是在害怕澄澄吗？”
　　“不是！”景裕泓立马开口反驳，“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扬高语调大声反驳，还会不断重复着已经说过的话，景裕泓此时的话和行为完全不搭，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谎，他现在真的很乱，各种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就连最开始找到学校来的初衷在此时也显得并不重要起来。
　　“小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良久，景裕泓才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甚至都没有问他现在还有没有在生病，有没有吃药，难不难受。
　　景澄就像他跟江渊说的那样，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甚至猫身比人身对情绪的感知更加敏感，他眸中沁着破碎的光，道：“很小的时候喵，很小的时候我就变成这样了喵。”
　　江渊重复了他的话。
　　景裕泓安静了几秒，有些艰涩道：“所以，你妈妈，她一早就知道了？”
　　景澄垂下眸子，“嗯喵。”
　　景裕泓往后退了几步，语无伦次道：“小澄，你先上课，先上课，这件事，这件事我们过段时间再谈，我公司还有事，我……”他退到门边，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一开一合，逐渐阻隔了景澄看向景裕泓背影的视线，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裂谷，就此横在了他们父子之间。
　　景澄原本想告诉他，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江渊，谈恋爱不就是应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想告诉他血脉的特殊性，想告诉他其实不结婚生子才是对下一代负责，想静下心来和他好好谈谈，因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一次父子间推心置腹的谈话，想告诉他曾经的自己不是总想惹他生气，想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会好好学习不让他那么操心，甚至想用这个守了很多年的秘密来说服他同意他和江渊在一起。
　　可是，他竟然都没有给他将这些话说出口的机会，满眼的震惊与彷徨，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强压着恐惧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失态的夺门而逃。
　　江渊心疼地把他抱到面前看他，“澄澄……”
　　景澄眼中破碎的光终于有落下的痕迹，嘴中说的却是：“江渊喵，妈妈她那个时候原来这么难受喵……我之前……还在怪她扔下我喵……”
　　蓝汪汪的眼睛中从深处晕开一抹墨色，江渊察觉抱着的小猫重量正在增大，他心头狠狠一跳，情绪波动太大会发生突然变化，景澄现在正慢慢变成人，他立马把景澄抱进怀里，然后冲出会议室朝学生会长办公室跑去。
　　徐苗从办公室看见景裕泓匆匆忙忙的走了，正打算出来看看情况就见江渊抱着猫急匆匆的往外跑，她喊了一声：“江渊！”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徐苗急匆匆的跟上去，然后被关在了学生会长办公室门外。江渊靠在门板上看着怀里的景澄慢慢变化，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他侧头对着门外道：“徐老师，可以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徐苗愣了一下，以为景裕泓说的话太难听了江渊才想自己呆着，没有再追问，叹了一口气回办公室了。
　　景澄穿着出门时的那件衣服站在江渊面前，他的眼眶通红，脸色像是一张白纸，银白色的发丝乖顺的垂在两颊，每一根都好像盛满了脆弱。
　　江渊看着他，抬手揉揉他的头，道：“澄澄，别怕，我在这儿呢。”
　　景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他校服的前襟，然后把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隔着衣服，江渊都能感觉到肩膀处迅速晕开的湿意，他抬手抱住景澄，感受到他肩膀和脊背死命压抑的颤抖，他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景澄脊背轻抚，安抚着他那颗几近破碎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颈窝处才传来一声沙哑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江渊。”
　　江渊立马回应：“我在呢。”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声：“江渊。”
　　江渊继续道：“我在呢。”
　　景澄好像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江渊的名字，江渊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回应他的呼唤，终于，景澄把手从他的衣襟上松开，然后死命搂住了江渊的腰，好想要把自己嵌入进他的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说的番外征集是问一下你们想看什么哈哈哈
　　深夜放个预收～8.1开文，主角都挺疯/金手指几乎没有/要拼命的无限流文～
　　《氪命游戏》
　　白清屿是一家金融公司的普通员工，他有一个男朋友名字叫宁墒，他们住在锦绣小区3栋1401，他们很相爱，他很喜欢狗，所以他们共同养了一条狗当作自己的孩子，他还有一本病历，他的心理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的妄想症。
　　一次心理治疗结束后，白清屿脑海中多了一个血红的倒计时【119:59:59】
　　可是随着倒计时的慢慢减少，白清屿发现他的生活出现了极为强大的违和感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游戏，游戏已经开始，出局即为死亡。
　　你来为我殉情么？
　　不，是你为我殉葬。
　　我亲爱的医生，来为疯子献祭吧。
　　清冷疯批美人X鬼畜属性大佬！


第79章 对错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门外走廊里的嘈杂几分喧嚣又几分重归于寂静，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不下五次，放在一边的手机震了又震，可是办公室内好像被什么异次元空间切割掉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的沙发上，景澄被江渊抱在怀里，他侧坐在江渊的大腿上双手抱着江渊的腰，把头抵在他的肩膀处久久没有出声，没有哭，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喊江渊的名字。
　　江渊揽着他的肩膀和腿，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时不时的摩擦两下，同样没有说话，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双腿发麻也没有让他放开怀里的人，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太阳从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一直到暮色西陲，安寂的办公室内才响起一声低低的呢喃。
　　“江渊……”
　　“嗯？”
　　“你这是不是算逃课了？”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把下巴在他头顶上又磨了磨，应道：“嗯。”
　　景澄睫毛微颤，眼睛干涩不已，有点刺痛，他问：“那怎么办？”
　　江渊把他往怀里紧了紧，柔声道：“没关系。”
　　景澄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江渊，我眼睛疼。”
　　江渊低下头看他，小朋友鼻尖红红的，可是眼睛中没有一点儿泪花，只留了通红一片的眼眶，眼皮还有眼下有很多红色的颗粒，那是哭的太用力之后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结果。
　　他抬手摸了摸景澄的眼周，哄道：“乖澄澄，我给你滴点儿眼药水好不好？”
　　景澄感受到他手指的触碰，忍不住用脸颊蹭了一下那轻柔的指尖，然后乖乖道：“好。”
　　江渊被他的动作软的心里一颤，景裕泓在他心里的印象更是跌落谷底，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景裕泓会害怕这么乖的澄澄，这明明是他亲生的孩子，却被他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他低头吻了吻景澄的额头，在心里盘算着以后不让景裕泓接近他们家澄澄的可能性。
　　景澄起身从江渊身上下来，在江渊微怔的视线中自己走到江渊的桌子边，然后从抽屉里找到眼药水又走了回来，把眼药水递给江渊，自己站在原地等着，那意思很明显——‘你给我滴。’
　　江渊接过来，对于景澄这种无声的依赖甘之若饴，唇边忍不住微微上翘了一下，想起身，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腿部的肌肉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感和无力，那种感觉非常酸爽，让他一下子没能起了身，他无奈的笑了一下，对着景澄伸出手。
　　“澄澄，拉哥哥一下，腿麻了。”
　　景澄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腿，耳尖红了红，拉住江渊的手把他拽起来。
　　江渊借着他的力起身，然后抱住了他，换成他枕在景澄的肩膀上，道：“乖澄澄，让我缓一下。”
　　景澄伸手抱住了他，有些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了，问道：“你怎么不说……”
　　江渊好像是笑了一下，道：“原本打算过会儿说的，可是我们澄澄先站起来了，放心，只是有点儿麻，我可没有那种死鸭子嘴硬和硬充英雄的爱好，真的受不了我会告诉你的，毕竟我以后还要经常抱我们澄澄走来走去呢，缓会儿就好了，乖，不要乱想。”
　　景澄张了张嘴，江渊把他所有的内疚和担心都围在一个小角落里然后温柔蚕食，不想让他有一点心理上的不安与无措，即使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外边流动的时间，忘记将他抱在怀里的人生理上的血液循环，江渊也温柔的，耐心的将这些全然收盘，并迅速安抚他的情绪，不愿让他有一点做错事的过错感。
　　这种无下限的宠溺与纵容让景澄有种朦胧的梦幻感，可同时又有种沉甸甸的实感，因为江渊就在他怀里，他抱着他，即使再觉得梦幻，可那就是真实。
　　江渊感受到背上那逐渐收紧的手臂，问道：“怎么不说话了澄澄？”
　　景澄闭了闭眼睛，然后道：“我觉得你说的话在内涵我。”
　　江渊一愣，旋即笑了出来，道：“澄澄，不要你觉得，大胆一点，死鸭子嘴硬我就是在说你。”
　　景澄反驳道：“我哪有死鸭子嘴硬，我只是觉得不该说……”
　　江渊站直身体低头看他，李维已经伏法，原本就打算在他变回来之后与他好好谈谈这些事，可是又发生了别的事，不过现在既然话说到这儿，也有心带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道：“澄澄，以后不许再用自己替任何人承担不该你承担的事情，你得记住，一切有我在，明白了吗？”
　　景澄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既是说李维那件事，也是说今天这件事，江渊在告诉他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会一直在他身边，他点点头，道：“嗯。”
　　江渊把眼药水拧开，然后托着他的头往他的眼睛中滴了两滴，又让他闭眼转转眼球，问道：“好点儿了吗？”
　　景澄眼角流出一些药水又被江渊的指腹擦去，道：“好点儿。”
　　“江渊。”景澄闭着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道：“我没有硬逞英雄，也从来没觉得我是个英雄，我当时只是觉得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不合适，说与不说，那也应该是黎念和她的父母才能决定的事情，贸然把这件事暴露给并不熟悉的人是个不明智的选择，谣传太过言不符实，就连老师们……也可能不是全然负责的人……”
　　“我看见他们那样说我的确很委屈，也很难过，可是江渊——”景澄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我并不后悔。”
　　景澄从来没有后悔承担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即使他一直以为他保护的是黎念，但在得知事实之后唯一的反应也只是那就算歪打正着了，他从来没有责怪过为什么黎念不早说，早说他可能就不用承担这种杀人犯的骂名，甚至都没有兴起一点哪怕是烦躁背锅的念头，因为即使黎念告诉了他事情真相，他的选择大抵也是不会变的。
　　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而是那时的景澄在以自己的经历做标准，权衡利弊之后想到的唯一可以保护女孩子的方法，那时对他的□□太多了，多到景澄觉得再加上一项打人也并不算什么，他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在他身上会发展出这样一项沉甸甸的罪名。
　　江渊轻叹了一口气，道：“傻澄澄，我没有说你硬逞英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承担的起你所承担的这一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建议也不希望你以任何方法任何理由去替别人承担任何过错或者外界伤害，当然，首先，我会吃醋，不过鉴于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就先放过你。”
　　景澄抿了下唇。
　　江渊继续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澄澄，已经形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你更没有义务去替谁担这些骂名，保护别人之前最重要的一点是首先要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的侵袭，下面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太冷漠和不近人情，但是我要告诉你，当伤害加倍而施暴者自由的时候，任何牺牲都是无意义的，甚至那不叫牺牲，叫送人头，而当伤害加倍同时施暴者被囚的时候，那才叫牺牲和有意义的保护。”
　　“打个比方，偏僻地有人持刀抢劫，路人上前施救却被捅了两刀导致殒命，受害者同样被捅了两刀身上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劫匪逃脱，你觉得路人上去施救对还是不对？”
　　景澄皱起眉头，道：“好像对也好像不对……”
　　江渊道：“再打个比方，偏僻地有人持刀抢劫，路人躲在角落拨打报警电话，之后密切注意劫匪动态，捡起地上的砖头以便及时制止劫匪施暴行为，劫匪将钱财抢劫一空，听见了警笛声恐慌之下打算将刀刺入受害者身体，这时路人拿砖块上前制止，劫匪见人来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慌忙逃窜，路人制止被刺了一刀，这一刀拖延了时间，警方及时到来收押劫匪，受害者和路人被送去及时就医，这次对还是不对？”
　　景澄道：“这就是无意义的牺牲和有意义的牺牲吗？”
　　江渊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两种结果其实都不怎么好，若是那一刀刺在要害，即使及时送医也无济于事。”
　　景澄疑惑道：“那还有别的例子？”
　　江渊道：“在我看来，任何需要牺牲什么才能换来的保护都是没有意义的，那样的保护就注定了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或许不必要的伤害才能铸成保护的外壳，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对于现实来说又是有意义的，比如你为了保护弱小而承担的事情，比如需要牺牲什么来保护你的时候，我也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这件事没有对错，不分意义，只要做的人觉得值得，那就值得。”
　　景澄被他说的有点懵，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举刚才那两个例子？”
　　江渊无奈的笑了一下，道：“澄澄，站在路人家人的视角来看，你能看见什么？”
　　景澄垂下眸子，将自己代入了一下，然后道：“都不对……”
　　江渊道：“嗯，都不对。”
　　景澄抬眸看他。
　　江渊道：“所以在我的角度，你也不对。”
　　景澄道：“江渊……”
　　“即使我不提，你不说，”江渊看着他，“那也不能否认那些伤害在你的心里扎了根，澄澄，这些伤害你又需要用多长时间来治愈呢？如果必须要做一些什么事情，在做的时候，我只希望你能先保护好自己。至少，先将这些告诉你认为可以相信的人，寻求帮助，这比自己承担整件事情脉络要温和的多。”
　　说起这个，景澄眸子又暗了下来，小声道：“可是我那个时候没有可以帮我的人……”
　　江渊眸子一缩，微微弯腰与他同一水平线对视，认真道：“你现在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评论区的小可爱们留言暂定了几个番外：两只猫猫，某景姓铲屎官和渊喵喵的日常，竹马，女装澄崽，小叔叔和小婶婶
　　PS：辣鸡作者埋地鞠躬，对不起宝贝们我立flag了
　　原本说白天更现在是晚上了，下午更的时候突然有事出了趟门，事儿没办成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六点多了，就离谱呜呜呜
　　我再也不立flag了嘤嘤嘤


第80章 家
　　景澄静静地看了江渊半晌，然后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教学楼的走廊里响彻着老师们别着话筒讲课的声音，似是整齐又似是嘈杂，两个人从学生会长办公室里出来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里然后顺着拐角的楼梯下去。
　　景澄沉默着走在前边，江渊盯着他的后脑勺跟在后边，柔软的银白色发丝乖顺的垂在他的后颈，遮住了半截，还有明晃晃的一截落在室外的夕阳中蒙上了一层暖黄与暖红相交杂的光晕，像是玉做的一般，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
　　美术楼坐落在一中最偏僻的位置，周围通往这栋楼的小路旁栽种着几颗高大的梧桐，夏末，还有知了此起彼伏，一中并没有特长班，可是景家捐的美术楼还是坐落在了这座校园中，平常也用来上上公开课或者开展兴趣班什么的。
　　景澄还记得景裕泓为了摆平他闯的祸怒气冲冲的问他：“你闯一次祸我就拿钱给你摆平一次，一次又一次，等钱不管用的时候，老子就只能给你赔栋楼了！你就不能安分些吗！”
　　他当时当着叶心的面一点儿都不想服软，尤其是看见她那种及其让他厌恶的眼神，更是什么都不想说，他可以在景裕泓面前安分些，却不想在叶心面前安分些，于是随口说了一句：“那你下次捐栋美术楼好了。”
　　原本只是一时逞能口快，却没想到，景裕泓真的捐了一栋美术楼出来。
　　江渊跟着他走进了美术楼，又顺着楼梯上了三楼，这个时间美术楼没什么人，也没人发现有人在楼道里晃荡，他们走到三楼最后一间教室停了下来，景澄拿出校园通在门锁上刷了一下，然后转身看了江渊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又伸出手牵住江渊走进了这间在江渊印象中从未启用过的教室。
　　与其他教室不同，这间教室窗帘是全部拉上的，而且比其他教室的窗帘要厚重，很遮光，也没有桌椅，很空旷。
　　教室光线有些昏暗，朦胧可以看见教室中央摆着一个画架，地上随意扔着水彩颜料，还有一个高脚凳，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类似于帐篷的物体，整个教室，也只有这几样东西。
　　景澄把教室的门关上，光线更加昏暗，他单手把江渊推到墙边，江渊也依他，安静的倚在墙上没有动弹。
　　朦胧中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只能辨别出对方的轮廓，景澄把手撑在一边的墙上，垫了垫脚，又作罢，然后对着江渊道：“这是我的地盘。”
　　江渊在昏暗中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轻声应道：“嗯。”
　　景澄咬了下唇瓣，脸上有些热，道：“除了我没人进来过这里。”
　　江渊盯着他的轮廓，能听得出他声音中所包含的那一丝细微的紧张和坚定，喉结微动，继续应道：“嗯。”
　　景澄舔了下唇，然后道：“现在有了。”
　　江渊唇边的笑容扩大，这是他家澄澄对于他说的那句话所给出的回应，还没来得及说话，唇角就被柔软的唇亲了一下，像是没有亲到想亲的位置，那唇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到了他的唇瓣上，这才满意。
　　景澄的双耳滚烫，即使知道江渊看不清他的样子，还是下意识紧闭双眼，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在做的事情藏起来，习惯性的欲盖弥彰，双唇贴着双唇，心跳失衡，却又仅仅是相贴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景澄能感觉到江渊那一瞬间变深的呼吸，腰上也早已环绕上一双手臂，紧紧的将他锁在怀里，可是与那占有意味十足的动作不同，他们仍然保持着过家家般的亲吻，景澄不动，江渊也不动。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被捕捉，随后引起颤栗的共鸣，嘭嘭——嘭嘭——，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鼓点，又像是独属于他们的美妙旋律。
　　大概是下一秒，又大概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景澄才小心翼翼的在这共鸣中探出了一些主动，只一瞬便被更加汹涌的捕获，被带动着迷失在这愈来愈激昂的旋律中。
　　江渊一直等着，等着景澄将自己的心彻底打开迎接他进来，等着他真真正正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等着他确定自己要的就是他江渊，就在景澄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的时候，就在景澄关上教室门却不开灯的时候，就在景澄把他推在墙上的时候，就在景澄回应他那句话的时候，江渊知道，他终于彻彻底底的被这只满身是刺的小猫咪纳入自己的领地。
　　这场深吻来的又急又凶，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调换了位置，江渊将他困在怀中，带着仿佛要把他拆吞入腹般的热烈，好像景澄刚刚的主动像是一把打开了笼锁的钥匙，释放出了关押很久的兽类，让他无从招架，被迫招架，也甘愿招架。
　　啪——灯突然亮了起来，江渊第一时间蒙住了景澄的双眼，然后自己眯着眼睛适应太过刺眼的白炽光线，环在他肩颈处的手微微收紧，怀里的人像是有些紧张，江渊睁眼看他，呼吸又是一滞，他无法形容现在的景澄看起来是有多么让人心跳失衡，完全碾压了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美景。
　　“江渊？”少年声音带着些沙哑，眼睛被人用手蒙着耳脸颊和唇瓣同时显现出瑰丽的色泽，他疑惑的喊着心上人的名字，却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安，好像只要面前这个人在，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地下他都会是安全的。
　　江渊慢慢松开手，用鼻尖蹭了蹭景澄的鼻尖，哑声道：“乖澄澄，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景澄仰头靠在江渊护在他后脑的手上透过微垂的睫毛看他，微微喘息了几下，突然道：“江渊哥哥，你得把我带回家了。”
　　江渊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低笑着接道：“求之不得。”
　　楼道里传来熟悉的铃声，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景澄看向了他的身后，那个伫立在教室中央的画架。
　　“那幅画我陆陆续续地画了好久，可是到现在都没完成。”景澄放下手，然后牵着江渊走到画架边上，画上是一栋房子和一片草坪，上边有三个人的形状，基底是一片刺目的白，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背景的绿色草坪还有涂涂抹抹的厚重痕迹，隐约可以看见被掩盖在下边的白色颜料。
　　这幅画没有任何一点美术功底，看上去更像是小孩子随意的涂鸦，甚至还有些抽象，景澄弯腰拿起一根笔在水桶中随意清洗了一下，然后将白色的颜料挤在了那幅画上用笔刷开，慢慢覆盖住了原来的样子。
　　“这是在我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去野餐时的画面，我妈走了之后我爸就娶了叶心，我家在那时候就分崩离析了，我一直想重新拼凑出我们家原来的样子，可是我在画这个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天的具体细节我都快忘了，根本无从下笔，怎么站位都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我以为是我没学过美术不会画所以才画不出来，于是我就看书，可是我没天赋，画的东西稀奇古怪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跟会不会画画没有关系，是因为我早就慢慢忘了那天的事情，也逐渐忘记了我爸妈还在一起时的场景，而且清晰的记得他们的分离，那些美好，对我来说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景澄将厚重的白色颜料完完全全覆盖在画上，画完最后一笔，看着满目的白，道：“其实，我家早就拼不出来了，我知道，可是我不信，所以我再也没来过这里，就当做是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拼出来的半成品，只要它还放在这里，那我就能逃避。”景澄把笔丢进水桶里，溅起一些乳白色的水滴，他笑了一下抬头看江渊，“我当时就觉得我肯定还会回来的，果然是这样，我还是把这幅画完成了。”
　　江渊看着那片白色，弯腰从水桶中捡起那支笔，道：“还没有。”
　　景澄楞楞地看着他。
　　江渊捡起调色盘放到景澄的手上，然后往上面挤了黑和红两种颜料，又把笔塞进景澄的手里，从背后拥着他握住他的手，先用红色的颜料在中央画了两个相依的爱心，然后用黑色大面积的刷满了背景，刚刚景澄刷上去的白色颜料被包围的只剩下一片不规则的形状，然后江渊握着景澄的手在上面画了几个线条。
　　两个人物的形状在景澄面前诞生，周围的留白像是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抵御黑暗的光晕，他们相互依偎，两颗心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五官，简单至极，却很温暖。
　　江渊带动着景澄将笔再一次扔进水桶，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这才是完成了。”
　　景澄拼不出来曾经的家，江渊就给了他一个家。
　　景澄看着画架，眼中慢慢浮现出细碎的笑意，江渊永远都在补充着他的安全感，即使只有三种单一而有代表性的颜色，落在他眼中也是最绚烂的彩色，因为心情而忽略的生理反应在此刻终于活了过来，他感觉到了紧迫的饥饿感，摸了摸肚子，有些委屈的对江渊撒娇。
　　“哥，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


第81章 公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内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白炽灯下只有靠近后墙的那张办公桌还有人一站一座的说着话，很明显，那是一个女老师和一个女学生。
　　老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女孩子的眼中有着些许不忍，道：“事情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你没必要……”
　　“老师。”女孩子身形很是纤弱，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病了很久的样子，可是她的目光无比坚韧，像是那宁折不弯的芦苇，“有些事情，既然应该做，那就必须做。”
　　老师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做，那老师也不劝你了，但是你得想清楚，他未必需要你把这件事说出来，也许，你说与不说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毕竟他家有钱有势，谁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不一样，你得明白这一点。”
　　女孩子道：“我明白，老师。”
　　见她这样坚持，老师也没什么好劝的了，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你家长来接你了吗？”
　　女孩子点点头，“来了。”
　　老师道：“嗯，那就好。”
　　景澄和江渊从美术楼出来慢悠悠的朝食堂走去，景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想吃食堂里第一次江渊抱着他去时点的那道菜，江渊也由着他，陪他慢慢地溜达着。
　　两人经过教学楼前的时候，一个女生刚好从里边出来，抬眼的功夫却是愣了一下，喃喃喊道：“景澄？”
　　景澄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女孩子像是有些紧张，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他，江渊微微皱眉，伸手扣住景澄的手腕想把他往后拉，可是又忍住了，景澄侧头看了他一眼，移动了一下脚步，竟是主动和那个女孩子保持了距离，江渊怔了一下，然后微微垂眸，眼中漫上笑意。
　　“谢谢你。”女孩子突然道。
　　景澄转头重新看她，不解道：“你说什么？”
　　女孩子道：“一直很想当面谢谢你做的一切，可是我回来之后听说你请假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谢谢你愿意帮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离开了，景澄给这一通话搞的有些迷茫，看向江渊问道：“她在说什么？我好像也没见过她啊。”
　　江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孩子离去的背影，眸中划过一道了然，揉了揉景澄的头，道：“她应该就是黎念说的那个受害者。”
　　景澄怔了一下，“是她？可是我也没有做什么啊，她谢我干什么？”
　　江渊道：“大概是她觉得你担得起这一声谢谢，走吧，不是说饿了吗？”
　　景澄跟着他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边走边疑惑道：“那她说要还我一个公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李维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难道她还不知道？”
　　江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眸中极快的闪过一道光，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没有显示出分毫，道：“我早就放到交流区了，也许是她刚复学没来得及看吧。”
　　景澄点点头，“那也有可能。”
　　食堂里的菜系早中晚都不一样，江渊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是中午，这次再来却是晚上，根本没有景澄想吃的那道菜，他有些失望，但是也没多纠结，原本打算拉着江渊到外边去吃，却被江渊拉着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等，然后独自去了窗口不知道跟里边的人说了什么。
　　景澄视线追逐着他的身影，浑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聚集了多少视线，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食堂内就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开始小声谈论起来。
　　江渊回来的时候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等那些落在景澄身上的视线都收了回去才坐下道：“好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景澄好奇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江渊笑道：“好歹有一年多的交情，请大叔帮忙做道菜还是可以的，他现在不忙。”
　　景澄惊讶道：“还能这样？”
　　江渊把手中顺手拿回来的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他，道：“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景澄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再次感叹道：“好学生果然无所不能啊。”
　　江渊失笑，道：“好学生是你的，四舍五入就是我们澄澄无所不能。”
　　景澄挑了下眉，“也是。”
　　见他这副模样，江渊心中那些担心才再一次放下一些，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有些怕景澄缓不过来，毕竟景澄那样看重他父亲对他的在意，可是景澄又给他一种完全不在意又或者说是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些矛盾，可仿佛又在情理之中，没人能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视而不见，安静的阴霾过后却没有表现，仿佛那一次无声的哭泣已经发泄了所有痛苦的情绪，恰恰说明这种伤痛被埋藏在了更深的角落，需要用太多的时间去愈合，可是这种状态同时也算是好的方向，至少不被摊开在人前一次又一次迎来再次撕裂，至少能慢慢愈合，江渊有足够的时间去陪着景澄，哪怕这个时间要用一生。
　　“江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景澄突然出声问道。
　　江渊怔了一下，承认道：“嗯，我是有些担心你。”
　　景澄垂下眸子，道：“我妈不让我说的原因是因为她早就预见了说出来的后果，其实我理解他，怕和不怕这种情绪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许仙那么爱白娘子见了她的真身还不是被吓死了，他其实也没对不起我什么，把我养到这么大，吃喝都不缺，我过的比一般人舒服太多，他只是接受不了而已。”
　　“接受不了不是什么错。”景澄抬头看江渊，“他错在不该娶我妈，也不该跟她生下我。”
　　江渊皱了皱眉，“澄澄……”
　　景澄笑了一下，“哥，我可没有妄自菲薄啊，你别教育我，我的意思是他既然明白自己害怕还要强娶，还要带着恐惧孕育后代，就挺不负责任的。”
　　江渊没再反驳他的话，只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揉了揉。
　　食堂的大叔端着托盘走到他们这边笑道：“菜来喽！来闻闻香不香！”他把盘子端到桌子上才看见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又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景澄耳尖红了红，江渊很自然的站起身从他的盘子里把两碗米饭端下来道：“没有，谢谢大叔。”
　　大叔嘿嘿笑了一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愿意吃我做的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听说你俩谈恋爱的时候我还纳闷儿呢，这小伙子怎么能把你拿下，现在看来，这小伙子还真行。”大叔冲着景澄比了个大拇指，道：“那件事儿我也听说了，小伙子是条汉子。”
　　景澄有些不知道如何招架这种夸奖，下意识看了江渊一眼，然后对大叔道：“谢谢……”
　　大叔爽朗一笑，道：“我那边儿还有活儿等我干呢，你们先吃，不够再过来点昂！”
　　江渊微微笑了一下，道：“知道了大叔。”
　　景澄等他走了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江渊道：“怎么食堂的大叔也知道了？”
　　江渊把筷子递给他，道：“他们平时干活的时候就用各种八卦来打发时间，知道了也不稀奇。”
　　景澄眨了下眼，道：“果然人类本质就是八卦。”
　　江渊笑了一下，给他夹了一块儿肉，然后看着他道：“他是很不负责任，但是我很感谢他。”
　　景澄怔了一下。
　　江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道：“快吃饭吧澄澄，饿一天了，一会儿又该胃疼了。”
　　景澄吃了一口饭，然后道：“其实我知道当初叶心为什么能怀孕，有些事儿强求不来，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了，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挺好的。”
　　江渊的心像被扎了一下，第一次觉得景澄对他的这种依赖感是那样让人心疼，那片白色的颜料重新浮现在他的眼前，景澄将一切覆盖的时候，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接受了江渊成为他第二个家，所以毫不隐藏的将自己的心思摆在江渊面前，也将他的痛苦和害怕摆在了江渊面前，同时让自己完全变成了被动的姿态。
　　是依赖，是相信，也是交付。
　　“澄澄。”江渊声音里含着所有的心疼和温柔，道：“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们就去搬家。”
　　景澄下意识道：“搬家？”
　　江渊笑了笑，坚定道：“嗯，搬家，我们澄澄以后归哥哥养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82章 感恩
　　景裕泓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了，房间里烟雾缭绕隐约还能看见暗红色的光点，他把从第一次遇见赫连汐开始直到现在的记忆重新回忆了一遍，恍然发觉，这大半生的记忆竟然没有多少是温馨幸福的，即使有那么一些幸福，也早就在时间中消磨的不成样子了。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咳出了泪，瘫坐在椅子上，身上尽是无力感，他这些年，看上去过的光鲜亮丽浮夸奢华，可实际上却是什么也没得到，赫连汐被他伤的愤然出国，叶心也恨他，就连他的儿子……应该也被他伤到了心，毕竟他落荒而逃的姿态狼狈的自己都看不下去。
　　笃笃笃——房门被敲了两下，外边传来佣人的声音：“老爷，少爷回来了，说……”
　　景裕泓抬起头，沙哑的问：“说什么？”
　　佣人看了一眼不远处往这边看的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道：“说要搬出去住。”
　　景裕泓愣了一下，半晌，才道：“随他去吧……”
　　景澄瞳孔微微一缩，又像是早就知道一般，什么都没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说是搬家，其实需要拿的东西并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几双鞋，喜欢的游戏机，再然后就没有什么了，景澄把衣服一件件塞进包里，江渊弯腰把地上他指的几双鞋装进鞋盒然后拎起来，又朝景澄伸出手。
　　景澄把手递给江渊，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没有吵闹，没有东晃西响，安静极了，像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午后，收拾了些东西与人出门郊游，只不过再无归期而已。
　　直到两人出了景家大门景裕泓也没有出来，景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大门，然后对江渊道：“你可没法后悔了。”
　　江渊笑了一下，牵着他走到车旁替他拉开车门，道：“不带你回家我才会后悔。”
　　景澄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唇边刚扬起来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江渊察觉他的情绪，问道：“怎么了？”
　　景澄把手机给江渊看了一下，上面赫然是景裕泓发来的信息。
　　【小澄，爸往你卡里打了几百万，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给爸一点时间。】
　　江渊把手机拿过来点了返回又放回他的口袋里，然后揉了一把他的头，“走吧，回去了还要收拾一下屋子。”
　　景澄的注意力被他转移走，好奇道：“收拾屋子？”
　　江渊示意司机开车，点头道：“嗯，收拾屋子。”
　　景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包，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拿过去的东西要腾出地方放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再次停下的时候是在一个高档小区外边，司机把车窗放下刷了卡才开了进去，景澄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江渊带他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景澄看着窗外问道。
　　江渊笑道：“我们的家。”
　　景澄转头看江渊，窗外的灯光从车窗照进来柔和了他精致的眉眼，整个人像是在暗处也能闪闪发光。
　　房子是一梯一户的设计，江渊牵着景澄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入目首先看见的装饰是阳台落地窗前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淡米色摇椅，旁边还竖着同样色系的猫爬架，地上还堆着两个浅咖色的榻榻米，虽然很干净，却有些杂乱无章，和黑白分明的极简主义客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东西放下，江渊牵着景澄往里走，道：“这里虽然定时有人进来打扫，但是买的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景澄和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景澄从上往下看，有些恐高，下意识往江渊身边缩了缩，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还有猫爬架？”
　　江渊拉着他坐到足够能容纳两人的摇椅上，道：“陆陆续续买的，想着可能适合你，或者你会喜欢，就都买回来了。”
　　景澄晃悠着脚丫，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买回来的时候不让他们摆好？”
　　江渊道：“因为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我设计的位置，所以有些犹豫，想着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再带你来看一看。”
　　景澄挑了下眉，爬起来跪在摇椅上凑向江渊，江渊搂住他的腰防止他摇摇晃晃的掉下去，就听他问：“江渊，这么说，你早就想把我带过来了？为什么都没跟我提过？”
　　江渊垂下眸子，道：“想着慢慢来，不敢贸然提，怕吓到你，可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景澄怔了一下，道：“所以今天才提前把我带过来了吗？那……为什么不带我回你家了？”
　　江渊把他抱到腿上坐着，景澄惊呼一声，没想到他在摇摇晃晃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动作。
　　“有人在你会不自在，虽然这边没有收拾好，但是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慢慢收拾成喜欢的样子，那边是我的家，也是我父母的家，但是这边，是只有我们两个的家，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你可以随意的跑来跑去，不用担心别人有没有在看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就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猫又变回人也不用害怕，我买了厚厚的地毯，不会让你摔着，也不会让你受伤。”
　　“唔……”景澄伸手搂住江渊的脖子，一双眼睛亮亮的，鼻尖也有点酸，“江渊，你怎么这么好啊……”
　　江渊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因为澄澄是我最爱的小猫咪，也是我一生要保护的小猫咪，所以澄澄不要害怕。”
　　景澄把头埋进江渊的怀里，江渊总是这样，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给他安全感，空落落的心脏在天上飘了那么久，被一根柔软的细线拖拽着逐渐落在了地面上，可是那地面还在柔软下陷，企图将他整个包裹起来然后在其中安家，再也不放他回到随风飘荡的空茫天空去。
　　摇椅微微摇晃着，江渊抱着景澄看着外边的夜景，怀里的人很久都没有说话了，江渊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慢慢停下晃动的摇椅，抱着景澄站起身，这才发现怀中的人呼吸均匀，唇边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江渊笑了一下，抱着他朝卧室走去，睡着了也好，难受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把景澄放在卧室的床上，伸手抚了抚他的发丝，然后修长如玉的手指移到他领口的位置，耐心的，轻柔的，细致地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先是上衣，再是裤子，最后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给他穿上，将空调调成合适的温度，又给他盖上薄被，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这才轻柔的在他耳边道了一句：“晚安宝贝。”
　　景澄在江渊怀里的时候就睡熟了，被折腾了半天也没有醒来，自然也听不见他最后说的这句话，江渊也不在意，起身看了看自己，自嘲又无奈的笑了一声，他到底不是柳下惠。
　　房子里有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客房，江渊轻轻关上主卧的门然后走到客房进了浴室，水流哗啦啦的响了起来，雾面的玻璃上却没有沾染上一丝热气，过了一会儿，热气才慢慢爬了上来，江渊在热水中呆了两分钟，这才关上水流擦干身体，穿上一起拿过来的睡衣然后回到主卧。
　　景澄的动作与之前别无二致，乖乖的软软的，江渊走到床的另一边上去，长臂一捞把他抱进怀里，然后发出一声喟叹，唇边勾起满足的笑意。
　　最后一盏灯也随着遥控暗了下来，房间内一片静谧，即使曾经也能偶尔抱着景澄睡觉起床，但是与现在相比依然有些不同，江渊无数次幻想可以肆无忌惮抱着景澄睡觉然后抱着景澄醒来，抱着他洗漱，抱着他穿衣服，还有抱着他下楼吃饭，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也不会碍于谁的视线收敛自己的行为，现在终于做到了，江渊心中升起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虽然景裕泓让他的澄澄难过了让他很不喜，可是现在当他的宝贝乖乖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是想说一句——
　　感恩岳父。
　　第二天早晨景澄醒的很早，江渊的闹铃还没有响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即使有好几次都是在江渊怀里醒来，可是每一次包括现在景澄脸上还是会晕着细微的红晕。
　　他整个人被江渊抱在怀里，房间里温度舒适，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也不会觉得热，他仰头看着江渊的下颚，又往上看，去数他的睫毛，数着数着，就见那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江渊垂眸看他，见他有点愣，非常自然的低头亲了亲他，然后道：“早安宝贝。”
　　景澄：！！！宝……宝……宝贝？！
　　江渊抱着他的腰一转身就让他趴在了自己身上，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全然都是震惊，江渊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清冽的嗓音中蒙着层刚睡醒的沙哑，问道：“怎么了宝贝？”
　　景澄：！！！！！江渊他又喊我宝贝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83章 封印
　　“怎么还发呆了？”江渊低笑一声单手摁住他的后脑将他压在距离自己唇瓣一厘米的位置，再往下用用力就能亲上景澄顺理成章的来个早安吻，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停住了，双眼含笑看着景澄有些呆愣和震惊的眼睛，“嗯？”
　　景澄喉结微动，有些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喊我的……是……”
　　“宝贝。”江渊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凤眸深邃蛊惑却又佯装认真的问道：“怎么了吗？”
　　停在景澄腰间的手指携着滚烫的温度微微上下摩擦着，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即使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危险，像个优雅的猎人在逗弄已经捕捉入怀的心爱猎物。
　　“没……没怎么……早安。”景澄被烫的有些混沌，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江渊眸子暗了暗，低哄道：“宝贝，早安有了，吻呢？”
　　景澄怔了一下，视线情不自禁的移到了江渊的唇瓣上，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景澄都不用低头，稍微移动一下就能吻到他。
　　“早安……吻？”
　　江渊蹭了蹭他的鼻尖，“是啊，早安吻，我能拥有我男朋友的早安吻吗？”
　　景澄再一次把视线放到江渊的唇上，浅色的唇瓣勾着一个微微扬起的弧度，形状完美不薄不厚，很适合……接吻。
　　啵叽～
　　景澄亲了江渊唇瓣一下又快速的移开，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住害羞的产生，可是热度依然蔓延，欲盖弥彰的效果微乎其微。
　　江渊笑了一声，放在景澄后脑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他如愿以偿的摄住了馋了许久的甜点，一声“不够”逐渐在唇齿含糊间消散。
　　景澄又被人逮到机会亲了个七荤八素，朦胧中听见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亲吻他的人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咬了咬他的唇瓣，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唔……你又咬我……”被亲的软绵绵的，少年的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撒娇和控诉。
　　江渊抱着他坐起来又下了床，哄道：“这次不在脸上，看不见，乖。”
　　骤然被抱起来，景澄吓了一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江渊抱着他往浴室走，道：“洗漱去啊。”
　　景澄动了动，“那你抱着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没腿……”
　　江渊停下脚步，“别人家的男朋友都能抱着自己的宝贝走来走去，我也想，之前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好看的眉眼微微耷拉了一点儿，即使并没做什么其他的动作，可是景澄还是看到了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渊作势要放景澄下来，可是托着他的那只手可完全没有移开，道：“如果澄澄不愿意……”
　　景澄抿了下唇，想着之前又不是没抱过，于是双腿夹住了他的腰，眼神有些飘忽，道：“就，就这样吧。”
　　江渊从善如流的把他抱紧，唇边微微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转移话题道：“一会儿想吃什么？”
　　说起这个，景澄果然将那点儿羞耻感抛到了脑后，想了一下，道：“想吃徐记的奶黄包，还有牛奶燕麦粥。”
　　江渊宠溺道：“好，我们就吃这个。”
　　被抱着洗漱完又被抱着穿衣服，景澄羞耻的想拒绝，于是江渊就又露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心软，然后妥协，等到全都收拾完出门的时候，景澄已经数不清自己对江渊妥协了多少东西，坐上车的时候还在心里感叹：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江渊不知道他家的小朋友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东西，不过看他那一脸放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刚玩了会儿他的手指司机就停下了车，等司机下去买早点的时候才问道：“澄澄，想什么呢？”
　　景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眼镜呢？”
　　江渊不明所以，从一边的眼镜盒里拿出来递给他，“这儿呢，怎么了？”
　　景澄拿在手里然后在自己脸上比了比，道：“原来没有度数啊。”江渊道：“没有，只是一个装饰。”
　　景澄自言自语：“原来是个封印啊……”
　　江渊问道：“澄澄你说什么？”
　　景澄把眼镜摘下来然后戴到他眼睛上，道：“好了，别随便摘下来，嗯……在外边。”
　　江渊摸了摸自己的眼镜，有些疑惑，见司机买完早点上来了也就没多说什么，只道：“好。”
　　上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徐苗拿着新排的座位表进来的时候教室内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这时候还没打预备铃，班上还有几个人没到，徐苗看了看空位然后道：“还没来的同学座位邻近的或者是新同桌帮忙搬一下，在上课之前弄完。”
　　说着话的功夫徐苗就把座位表贴在了黑板上方便他们看，然后顿了一下又道：“江渊和景澄的位置没动，你们不用比对他们的位置，其他的人几乎都动了，主要先看自己的位置，空着的最后再管。”
　　刚想上去帮忙看的李天和许澈停下了脚步，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了然，李天一勾许澈脖子，脸上笑嘻嘻的，一点儿都看不见郊游那天沉默的样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
　　“嗨，我就觉得他俩分不开，还真是，这就是小情侣的福利吗？”
　　许澈小声道：“听说景澄这次考试进步了不少，就冲这个徐老师也不可能把他俩分开啊。”
　　徐苗一拍桌子，“时间挺多是吧，你俩怎么还勾肩搭背的！”
　　许澈当机立断的排开李天的手，转身把自己桌子上的书先收到抽屉里，乖巧的不行。
　　李天看的叹为观止，啧啧两声，冲徐苗嘿嘿笑着跑到讲台上看座位表去了，那表情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景澄和江渊打了预备铃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像是约好的那样，所有人都看向门口，不，准确的说是看着景澄，那些目光中包含了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有的是歉然，有的是怀疑，有的是欢喜，有的是怨毒，其中，表达歉意的目光占了绝大多数，可是却没人开口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都说法不责众，每个人都期待着有谁能站出来开这个先例。
　　李天想打招呼却被许澈拽了一下，或许是气氛使然，此刻并不适合有什么欢脱的声音出现，又或者，就连他都觉得很抱歉，他们每个人都曾相信过那些不是很正确的事实，也都敲定了那就是真相，景澄被他们用无形的钉子固定在了耻辱柱上那么久，换位思考，若是他们被这样对待，心中又该作如何感想，道歉太苍白了，苍白到无法为那些已经构成的伤害买单。
　　那些逃避，躲藏，恐惧，看见景澄就像看见了危险，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校园暴力景澄呢？景澄不说，就没有人会去探查真相，直到受害者出现，加害者落网，人们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他是被冤枉的，原来他也无辜。
　　景澄被这些注目礼一般的视线看的有些莫名，下意识寻求他认为安全的庇护，微不可查的往江渊身边躲了躲，悄悄问道：“这什么情况？”
　　江渊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可是站在原地畏畏缩缩还顾及着什么面子又或者等待着一个出头鸟的样子看的他眸光微冷，虽然道歉没有什么用，但不能否认道歉是最基本的礼貌。
　　徐苗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出言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赶紧搬，这不马上就上课了吗，想发呆下课再发呆。”
　　江渊低声对景澄道：“没什么，我们先回座位吧。”
　　景澄点点头，跟江渊一起往座位走去。
　　教室里像是又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键，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只不过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第一节 课下了课，走廊的告示栏贴出了此次月考年纪总排名，不出意外的江渊又是稳坐年级第一，景澄的视线在江渊的名字上停顿了几秒，这才从下往上开始找自己，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不信邪的又从下开始往上找。
　　江渊突然夸赞道：“不错，进步了这么多。”
　　景澄一脸懵的仰头看他，“你找着我了？我怎么看不见？”
　　江渊伸手指了指靠近中央的位置，笑道：“进步了将近两百名，很不错的开场了。”
　　景澄怔了一下，看着他手指的位置，他的名字被工工整整的印刷在那里，难怪他在倒数一百之内找了两遍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原来是在这里，以往都是交白卷或者直接缺考，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考试的话成绩会到哪里，以为并不会进步太多，所以下意识在倒数一百名中找，却没想到，这次的成绩出乎了意料，也许，也并不是出乎意料，江渊就能找到他在哪里。
　　江渊低下头，恰好和景澄的视线对上，笑道：“怎么又发呆了？”
　　景澄话随心动，问道：“江渊，我是不是离你近一点了？”
　　江渊怔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排行榜，眸中柔软一片，伸手把他从人群中牵出来，才道：“如果指的是成绩的话，那是的，但是澄澄，如果你说的是人，我就在这里，而且会一直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使你站在原地不动，”江渊晃了晃牵着他的手，“我也会走过来牵住你。”
　　作者有话要说：　　！


第84章 道歉
　　【高二的年纪排行出来了，第仍然是我望尘莫及的大佬，但是倒数第却不再是我习以为常的崽崽，唉～】
　　楼主：我带着满心的疼爱去看排行榜，结果却发现崽崽的排名比我还要高，小丑竟是我自己！！
　　匿名：哈哈哈哈，笑死我辽，我觉得崽儿有会长在身边进步是定的，然后我就顺着我的排名往下找，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我上边哈哈哈哈。
　　匿名：虽然但是，那可是JY啊……
　　匿名：虽然但是，那可是对单独辅导啊……
　　匿名：不是，怎么又成崽儿了？
　　匿名：盲猜楼主和楼都是学渣～
　　匿名：因为小天使太可怜了，自己承受了那么多，所以妹子们都母爱泛滥了，大家都是妈咪～
　　匿名：妹子……们母爱泛滥？敢问楼上兄台是……
　　匿名：小生不才，想做爸比，但是怕挨打，所以叫我声妈咪就好～
　　匿名：哈哈哈哈，我的麻鸭，谁敢做爸比，嫌命长吗？？？也只能做做妈咪来维持下生活这样子……（没错，我在说我自己）
　　匿名：就问这些话你们敢让JY看见吗哈哈哈——
　　匿名：咳，反正是匿名～（小声哔哔……）
　　匿名：马甲带～
　　匿名：啧啧，心疼你们这些凡人～
　　匿名：楼上什么意思？
　　匿名：我知道大秘密但我不能说.jpg
　　楼主：有什么东西是我这个开楼人不能看的？来来来，你悄悄告诉我～
　　匿名：楼主你知道了以后我们开个私密帖来交流交流～
　　“李天！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许澈拽了拽回帖回得起劲的李天，他茫然的应了声。
　　“啊什么啊！冲许澈傻笑什么呢！你考好了是吧？你看看人家景澄进步多快，这人家还认真听讲呢，你看看你，哪怕你把精力的半用到学习上去半我都谢天谢地了！还对着许澈笑，怎么，他脸上有花啊！”科任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数落了顿，教室里哄然大笑。
　　景澄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的抬起头，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在成绩下来之后数不清第多少次被老师cue了，从开始的有些无措到现在的逐渐习惯，看的江渊直想伸手ruarua他的脸蛋。
　　课间的时候，刘雪晴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中走到了景澄桌前，江渊微微眯了眯眼睛，刘雪晴原本想看下江渊找点勇气，却被江渊带着些压迫感的目光看的后背起了层细细的汗。
　　“班长，有事吗？”
　　再次看过去，江渊微笑的问她这句话，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好像她刚刚感受到的全是错觉。
　　“那个，我来找景澄同学的……”刘雪晴有些局促的开口。
　　景澄疑惑的看了她眼，问道：“有事吗？”
　　刘雪晴手中拿着张纸，把它递到景澄桌上，道：“那个……我们有个班级群，现在……只有景澄同学没进去了……能不能……”
　　她下意识看了江渊眼，可是江渊只是淡笑着看着景澄的侧脸，点儿都没有善解人意想帮忙的样子，和最开始她以同样的理由来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澄道：“班级群？”他看了看桌上的纸，又看了看女孩子脸上的神色，明白了，“你想让我加群？”
　　刘雪晴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景澄，道：“我……我没有景澄同学的联系方式……”
　　景澄对这个存在感比较低的班长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说话慢慢吞吞，是个老好人，胆子也挺小的，所以也没有想为难她的意思，拿起边的笔来就要往纸上写。
　　旁边伸来了只骨节分明的手摁在了那张白纸上，止住了景澄的动作，江渊似笑非笑，声音依然温润听不出半点攻击性，像是在说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班长，开学这么久了，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人没在群里，晚了点儿吧。”
　　景澄怔了下，喃喃地喊道：“江渊？”
　　江渊的话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教室里本来就算得上安静，这句话自然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时间，教室里落针可闻。
　　刘雪晴恍然明白了什么，江渊那时候善解人意是因为他本身就有着极好的涵养，可是现在，他的男朋友委屈了那么久，他哪里还会在意他们这些人的感受，更别说，当时他们建群连告诉景澄都没有告诉，自动的将他排斥在外，现在又想把人家拉进来，这又算什么，她说话断断续续除了有压力之外，还有个原因，她觉得不好意思。
　　“抱歉。”
　　声抱歉让所有低下头的人都抬起头来，想看看是谁先把这声抱歉说出口的，可是却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景澄。
　　景澄把笔放在桌上，很轻易的就从江渊收下抽走了那张白纸，把它递给还在发愣的刘雪晴，道：“有什么事让江渊告诉我就行，这个群我就不加了。”
　　刘雪晴接过纸，“……”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渊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提醒还在发愣的刘雪晴，“班长，快上课了。”
　　“对不起。”
　　又是声道歉，这次是个女生，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这才发现出声的人是王悦。
　　王悦站在位置上看着景澄，道：“高的时候，你在益阳中学附近救过我被校外混混欺负的妹妹，我知道这件事，可是我却从来没跟谁提起过，明明受到了你的帮助却听着别人那样诋毁你的话都没有想着为你证明什么，对不起。”她的眼眶有些红，“明明双眼看到了你是个怎样的人却选择沉默不言，我很抱歉。”
　　上课铃已经打了会儿了，科任老师拿着教材站在门口无声的看着教室内发生的切，确定教室内再无人出声这才走了进去。
　　“上课了，班长回座位，课代表上来把卷子发下去……”
　　景澄抿了下唇，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也没想过要谁跟他道歉，那些说他什么恐怖啊，坏啊的话中也只有杀人犯这个严重的字眼在他心中划下了痕迹，至于那些人心里真的是怎么想的，他不是很在意，自然也不会强求，至于委屈，他当然会委屈，他又不是铁打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可那都不是外人能看见的情绪，他只给江渊看这些委屈。
　　江渊握住他的手揉了揉，轻声问道：“刚刚不是打算要写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景澄侧头看他，认真道：“因为我只跟你站在边。”
　　江渊怔了下，眸中涌上无边的欢喜，忍不住单手趴在桌子上借着遮挡轻轻亲了下他的指尖，“澄澄好乖。”
　　景澄像是被烫了下似的缩回手，耳朵立马烧了起来，他左右看看周围，带着几分羞恼轻斥道：“上课呢！”
　　江渊轻轻笑了声，道：“看不见的。”
　　景澄恼道：“那也不能……不能……”
　　江渊直起身子顺毛，“我错了澄澄，别气。”
　　景澄哪里会生江渊的气，就算有也在他的认错中消失了，只能含糊道：“我没气……”
　　程野往后靠了下，然后递过来两张纸条，小声道：“前边传过来给景澄的。”
　　江渊伸手拿过来，两张纸条没有翻折，对不起三个字就写在上面，同样的内容不同的字迹，也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
　　景澄看了看，沉默了下道：“他们其实没必要这样。”
　　江渊把纸条放在边，道：“澄澄，听课了。”
　　话音刚落，程野又塞过来几张纸条，道：“还是给景澄的。”
　　景澄接过来看了看，都是清色的对不起，抬头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正有几个人在交接纸条向他这边传过来，好像形成了什么独特的默契，正在上课的老师放纵了这行为，全程没有制止，直到下课，景澄已经收到了几十张包含着对不起的纸条。
　　江渊拿出手机，新建了个群，又把链接发到班级群里，然后干脆利落的点了退出，他碰了碰景澄，笑道：“澄澄，赏个脸？”
　　景澄低头看向屏幕，新的群聊里只有江渊个人，名称写着【高二班】，景澄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承了江渊的仪式感，拿出手机来点了邀请通过。
　　江渊笑了下，然后把程野拉进去，道：“澄澄，跟我去个厕所？”
　　景澄扬了下眉，道：“手牵手去？”
　　江渊把手递给景澄，“呐。”
　　景澄拍了下他的手，率先起身朝门外走去。
　　“景澄同学！”刘雪晴急急的从前边跑到他这边，转头看了眼其他人，道：“那些道歉……”
　　景澄顿了下，转头看了看，道：“我知道了。”
　　江渊勾了下唇角，跟在景澄身后对刘雪晴道：“班长，我新建了个群，链接发在原来的群里了，等全部转移了，就麻烦你解散下那个群了。”
　　刘雪晴愣了愣，眼见景澄已经出了教室门，又看了看江渊，呆呆道：“哦，好的。”
　　“切，什么嘛，装逼……”赵子涛充满不屑的小声道，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给那个景澄道歉，为了不显得自己特殊，他也就勉强写了那张纸条，现在看来，还不如不写，那么多人都给他道歉了还装大爷，他以为他是谁啊！
　　抱怨完抬头，却发现他的同桌还有前后桌脸复杂的看着他，赵子涛愣了下，“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的。”他同桌道。
　　“道不道歉是我们的选择，接不接受也是他的权利。”
　　“道歉是你真的觉得抱歉并且诚心诚意的想对他说对不起，而不是因为想得到句没关系。”
　　他周围的人说了这几句话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不理他了，赵子涛站在原地脸慢慢涨红，是丢脸也是生气，他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被景澄蛊惑了，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都向着那个景澄，他伸手去拽他同桌的胳膊想问个清楚，可是他的同桌往旁边躲了下让他扑了个空，赵子涛像被人迎头扇了巴掌，脸上火辣辣的，自从上次江渊让他道歉之后他周围的人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他，现在更是句话都不想跟他说，这是为什么？都怪景澄，对，都怪景澄！
　　同桌皱着眉看他，虽然没有让他碰到但也在等他说话，看了半晌他神情的变化，才无语的摇了摇头，真正在心里下决心要远离他。
　　作者有话要说：　　！


第85章 正文完结
　　周一的早上照例是升旗仪式，景澄单独站在班级的最后一排心里却是美滋滋，时不时瞧瞧脚上的鞋，又偷偷抿唇笑。
　　月考成绩出来了之后，景澄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和江渊签的那个协议，别的都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进步多少名可以穿江渊的限量版球鞋，晚上睡觉的时候，景澄隐晦的跟江渊提自己进步了多少名，委婉的不能再委婉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看着江渊，充满了暗示与期待。
　　江渊佯装听不懂的样子，逗着他夸道：“澄澄很棒，下次一定能再进步很多名。”
　　景澄眯了眯眼睛，再次强调道：“我进步了182名，是3个50名再加上四舍五入的一个，就是4个五十名！”
　　江渊把他搂在怀里，憋着笑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道：“我们澄澄这么厉害啊。”
　　景澄伸手推了推他，没有推开，又上脚踢了踢，不高兴的看着他喊：“江渊！”
　　江渊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接着重新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在呢。”
　　景澄听见他声音中隐约有着笑意，合理的怀疑他在故意装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费劲的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后脑勺上就差写上“我不高兴了”这几个字。
　　江渊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不希望景澄跟他提个要求或者要什么东西都要委婉的暗示，他希望景澄无所顾忌的享受他的纵容，希望景澄知道他在他这儿是最娇贵的人，希望把景澄养的再也离不开他，即使他明白这是自己独占的劣根性在作祟，可是不能否认，独占景澄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并为之兴奋颤栗的欲念。
　　“宝贝，想要什么？说出来就给你。”江渊循循善诱的在他耳边沉声道。
　　景澄抖了抖耳朵，温热的气息撒在上面让他起了一身颤栗，江渊装傻实锤，他又哼了一声，气焰莫名低了一些，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道：“你知道是什么哼！”
　　江渊缠他缠得紧，耍赖似的，压根不让他动弹分毫，“我不知道，澄澄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景澄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憋出一个字来：“鞋……”
　　江渊勾了勾唇角，见好就收，道：“原来是鞋啊，早就给我们澄澄拿过来了，明天要穿吗？”
　　景澄一双眼睛瞪的溜儿圆，一骨碌转过身看他，“你故意的！”
　　江渊亲了亲他鼻尖，然后无辜的笑了笑。
　　景澄简直想咬他一口，这人明明知道却非要他说出来才行，恶劣，太恶劣！他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你、故、意、的——”
　　江渊也不再否认了，干脆承认道：“嗯，我是故意的。”
　　景澄眯了眯眼睛。
　　江渊蹭着他道：“我的鞋都是澄澄的，想穿哪个穿哪个，没有想穿的我给澄澄买，不气好不好？”
　　景澄僵了一下，侧脸被蹭的不得已眯起一只眼睛，又听着江渊这种类似于撒娇的幼稚话，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江渊你是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吗？”
　　江渊摇了摇头，“没有呢～”
　　景澄：……这个呢～就很灵性。
　　他拽着江渊的手腕把他拉起来，然后翻身就要下床，江渊赶紧把他捞回来，问道：“你干嘛去？”
　　景澄认真且严肃道：“带你去医院看看。”
　　江渊失笑道：“我没病。”
　　景澄拒绝他的话：“不，你有。”
　　江渊讨饶道：“乖澄澄，我错了，我就想让你跟我说想要什么，我不想你就算跟我提要求也觉得不好意思。”
　　景澄怔了一下，道：“我没有……”
　　江渊道：“你只是习惯了是吧，习惯了想要什么也不说，习惯了自己憋着，习惯了如果没人领会你的意思那就不要了。”
　　景澄没想到江渊把自己的心思摸的这么清楚，一时间有些失言，只好咬了下唇瓣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江渊盘起腿把他整个圈在怀里，道：“那如果我们以后吵架了，你习惯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就要直接丢下我走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的不行，人生这么长，我们肯定会因为某些事吵架的，能没有矛盾和分歧的走过这一生，别说普通人了，就连神仙也不敢这样保证，所以我希望我的澄澄能够跟我坦诚一些，至少在生不生气和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让我做什么事情这方面坦诚一些。”
　　“如果你生气了我没看出来你就要告诉我你生气了，遇见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要我买给你，你哪怕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或者对我颐指气使都没有关系，我知道有很多事你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自己买，但是我很喜欢你要求我为你做些什么，也非常乐意为你做些什么，那会让我非常开心，澄澄宝贝，你可不能忘了，我们要走一辈子呢，就算这辈子过去了，那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会在一起很长很长很长时间，长到你都想象不到那有多久，所以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觉得不好意思，在我这里，我们澄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试探我给不给，因为我一定会给，知道了吗？”
　　景澄舔了下唇瓣，又思考了一下，随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的提出要求：“江渊，喵一声。”
　　江渊：？？？
　　景澄扬眉，道：“你刚刚说的喜欢我对你提要求。”
　　江渊：他家澄澄变坏了，居然学会反将一军了。
　　景澄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小脸一别：“哼～”
　　江渊自己挖的坑，怎么着也得往里跳，无奈又好笑道：“喵——”
　　景澄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笑过之后认真道：“江渊，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确实习惯了你说的那些，但是我知道我现在不再是没人疼了，我也知道你会跟我一直在一起，所以就算我们吵架，生气，冷战，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的委屈只给你看，我知道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知道，也能猜得那么准，我特别喜欢你，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会记得，你不要乱想也不要难受。”
　　江渊的心意得到了回应，他知道景澄说这些话有多么认真，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甜甜的软软的，只想把这个大宝贝永远困在怀里不放他离开，感情满溢出来无处抒发，只能低头吻住甜软的唇瓣，不断深入，将甜意融入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景澄想到晚上发生的一切，又忍不住唇角上翘，江渊借着巡逻悄悄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又往别处去。
　　无意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徐苗班主任被秀了一脸，明明吃了早饭却觉得有点撑，还有些羡慕少年隐晦又张扬的偏爱。
　　升旗仪式做完了全部流程，原本以为要带班回去的时候主席台却响起学生讲话的播报声，景澄寻找江渊身影的视线微微一顿，转头看去，却发现升旗台下站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那个身影是那天喊他的女生。
　　江渊悄悄的走到景澄身边，像是知道景澄想问什么，轻轻笑了笑，道：“澄澄，这是你应得的公道。”
　　景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终于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所说的还他一个公道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前方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人群，发现不远处的黎念看着他对他微笑。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一3班的许之瑶，去年，我也是高一3班的学生，休学一年是因为在疗养院里治疗遭受心理和生理的创伤后所产生的精神问题，也就是近来你们所说的李维事件的受害者。”
　　“去年的10月15日……”
　　许之瑶非常平静的将过去的伤口在众人面前缓缓铺开，她的表情坚毅又平静，可是声音仍然带着些许颤抖，足以证明即使到现在，那些伤害都没有成为过去式，依然无形的在让她痛苦，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不再害怕面对这一切了。人们对于李维做的事都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猥亵也仅仅是一个词语，可是许之瑶所说的那些亲身经历，让他们终于对这个词的可怕有了一个明晰的概念，场下寂静无声，女孩子们听红了眼眶，男孩子们听的双拳紧握，恨不得把那个人渣抓出来揍上一百遍，所有老师都沉默的低下了头，发生这种事，何尝不是老师的失职。
　　许之瑶站在早上八点的阳光下，将这一切平静的公诸于世，太阳刚刚散发出暖意，新的一天也刚刚开始，她看着场下的某一处，眼中漫上一层水雾，道：“我曾经在这件事过后再也不敢站在阳光下，我觉得炽热的阳光会把这样肮脏的事照的无所遁形，可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不敢站在阳光下的那个人不该是我，我很感谢她在我崩溃的时候救了我，也很感谢她在我把她当成救命稻草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给予我撑下去的力量，所以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我才能不再畏惧阳光。”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景澄同学，谢谢你即使在被开除的时候也没有将原因说出去，谢谢你替我惩罚了那个人渣，谢谢你承担了这一切，我很抱歉，让你承担了这么多的无妄之灾，也让你承担了那么多的骂名，真的对不起，也真的谢谢你。”
　　许之瑶后退两步，对着景澄的方向弯腰鞠躬，所有人看向景澄的方向，这一刻，所有猜疑的声音都将销声匿迹。
　　教导主任抹了一下眼睛随后走上台，将一直保持鞠躬动作的许之瑶拉起来，道：“好孩子，先回到班级吧。”
　　许之瑶深呼吸了一下，对教导主任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点点头走下台去。
　　教导主任拿起话筒环视了一周，道：“几天前经过校委会和学生会的一致通过，决定将二十多天后的优秀班级评选提前到今天，我相信，到了此时大家对结果都有了猜想，为了保证公平性，校委会特意将这一个多月以来每班的情况做了一个对比汇总，稍后也会将得分比重发布到校园通首页，并且在两个月后再次评选下一个优秀班级。”
　　“我宣布，高二一班当选此次优秀班级，也相信，这次的优秀班级评选高二一班实至名归！”
　　“下面，有请优秀班级代表上台领奖！”
　　所有人再次看向高二一班的方向，一班的所有人像是有默契般全部看着景澄，景澄怔了一下，看向江渊。
　　江渊对他笑了笑，轻声道：“澄澄，教导主任等你呢。”
　　徐苗走了过来，拍了拍景澄的肩膀，道：“景澄，快过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小声催促着：“是啊，快去吧，景澄，快去，把奖状给我们班领回来！”
　　景澄转过头，没想到一次升旗仪式会这样戏剧性的展开优秀班级评选，更没有想到他会作为班级代表上台领奖。
　　景澄又看了看江渊，在他温柔又深邃的目光中看向升旗台上迎风飘扬的旗·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升旗台走去。
　　一步一步，所经过的地方掌声热烈，经久不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一直陪伴我的小天使们，爱你们么么哒！！我们番外见啦～
　　放本马上开的预收～八月份准时开文～球球小天使们收藏吖～
　　《氪命游戏》无限流
　　白清屿是一家金融公司的普通员工，他有一个男朋友名字叫宁墒，他们住在锦绣小区3栋1401，他们很相爱，他很喜欢狗，所以他们共同养了一条狗当作自己的孩子，他还有一本病历，他的心理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的妄想症。
　　一次心理治疗结束后，白清屿脑海中多了一个血红的倒计时【119:59:59】
　　可是随着倒计时的慢慢减少，白清屿发现他的生活出现了极为强大的违和感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游戏，游戏已经开始，出局即为死亡。你来为我殉情么？
　　不，是你为我殉葬。
　　我亲爱的医生，来为疯子献祭吧。
　　清冷疯批美人X鬼畜属性大佬！


第86章 番外一
　　又是一天清晨，景澄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身边空落落的，熟悉的体温消失不见，伸手摸过去枕畔还泛着凉，他清醒了几分，支起身子左看右看，喊道：“江渊？”
　　“嗯喵？”床铺里传来细小的应答声，景澄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被子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细微的凸起，此时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澄澄喵，别闹喵，让我出来喵。”江渊那依然熟悉却多了几分稚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景澄眨眨眼，又伸手揉了揉，好家伙，他家江渊呢？他家那么大一个江渊呢？？？
　　江渊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挣扎出来，因为刚醒也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醒来没有抱着自家宝贝也就算了，连看也没看到就“被”蒙进被子里压着，他真是又无奈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景澄今天早上这么活跃。
　　景澄愣了几秒，一个非常不可思议且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即使再不可置信，可是现在看着那一小坨不断扭动的被子也不能不信，他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把被子掀开，当视线触及到那一小坨白绒绒的时候，瞳孔终于不负所望的放大。
　　江渊的视线骤然重回光明，没忍住眯了眯眼睛，抬手想挡一下光线入目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爪爪。
　　“江渊？”景澄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江渊仰头看他，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惊，“这是怎么回事喵……”
　　景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头，软fufu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又伸手戳了戳，“江渊，你变猫了诶。”
　　江渊呆呆的，和景澄变成猫时不同，他的毛色更偏向于纯白，眼睛也是纯黑色的，抬起爪爪来的肉垫是浅棕色的，此时头上被景澄用指尖轻轻戳了几下，陷下去一个小漩涡，看起来憨憨的，景澄没忍住又戳了几下。
　　世界上的东西一下子变的巨大无比，江渊这才明白，原来刚刚不是景澄在跟他闹着玩才压着他，而是他被蒙在被子里那股重量让他产生了压力，从而才以为是景澄在压着他。
　　原来他家澄澄变成猫之后的世界是这样子的。
　　景澄见他呆呆的没有反应，担心的赶紧把他抱进怀里，问道：“江渊，你还好吧？”
　　江渊回神，点了点小脑袋，“我还好喵，别担心喵。”
　　景澄松了一口气，疑惑道：“你怎么会变成猫呢？难道你们家也有妖怪的血统？”
　　江渊摇摇头，稍微动了动，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突然变化的形态，“没有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喵。”
　　景澄被他的声音萌的心肝直颤，忍不住轻轻rua他，摸摸脑袋又挠挠肚子，道：“要不我问问我妈是怎么回事？”
　　江渊不自觉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了蹭他作乱的指尖，水汪汪的黑眸中满是纵容，就由着他这儿捏捏那儿捏捏，“嗯喵，也只能问问阿姨了喵。”
　　手机放在床头柜，景澄舍不得把江渊放下，于是伸长了胳膊去够，睡衣的领口因为睡觉的缘故蹭开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景澄的动作下刚好落入江渊的眼底，江渊耳尖抖了抖，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景澄拿过手机给赫连汐打了过去，那边铃声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来。
　　“喂，小澄宝宝，怎么啦？”
　　景澄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到床上，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喊道：“妈……”
　　赫连汐顿了一下，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来，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跟江渊吵架了？”
　　“阿姨我们没有吵架喵。”江渊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回答。
　　赫连汐疑惑道：“嗯？我怎么听见了小猫叫？”随即又自言自语道：“小澄在跟我说话啊，难道是我幻听了？”
　　景澄道：“妈……江渊他，变成猫了……”
　　“什么？！”赫连汐下意识把声音拔高了一个档次，“江渊他……”
　　在赫连汐惊呼出声的时候景澄连忙把江渊抱远了一点然后伸手捂住他的耳朵，防止声音太大震到他，他再了解不过变成猫的时候感官发生的变化，所以也最熟悉该怎样照顾现在的江渊。
　　“是啊，今天早上刚醒就发现他变成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妈，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渊耳尖抖了抖，过于刺耳的声音被第一时间阻隔在外，他仰起头看着景澄，心中欢喜，脑袋就不自觉的在他手心里拱了拱。
　　景澄低头看他，眸中还有些担心，轻声问道：“是不是吵到了难受？”
　　江渊摇摇头，“喜欢澄澄喵。”
　　赫连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江渊说什么了？澄澄你应该能听懂吧。”
　　景澄脸上红了红，就算知道赫连汐听不懂可是当着家长的面被告白还是有些羞耻，惩罚性的捏了捏江渊的尾巴尖，道：“他，他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应该是没有感觉……”
　　被捏了尾巴尖江渊全身的毛险些炸起来，水汪汪的黑眸危险的眯起，又看了看自己只有景澄巴掌大的身子，只好作罢，在心里给景澄记上一笔。
　　景澄还不知道江渊在心里画了一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仇”，见赫连汐不说话了也就默默等着，手下不老实的仍然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江渊被这样摸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甜蜜又“痛苦”的忍受着。
　　“嗨，景澄。”艾德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听筒里。
　　景澄怔了一下，道：“嗨，艾德。”
　　艾德森道：“我刚才给我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他是我们学校研究生物基因方面的教授，据他说的意思，血液中含有生物的基因组，如果一种生物的血输入进另一种生物体内有可能会引发变异从而改变DNA遗传信息产生一个新的物种，但这仅仅是一个猜想，事实上，血液也是有新陈代谢的，一般的血液细胞经过一段时间也会慢慢凋亡，就拿医院的紧急输血来说，并不会改变别人的DNA遗传信息，而且仅靠血液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现在我觉得或许这一理论在你们这里会适用，景澄，你最近受伤了吗？或者说，江渊接触到你的血液了吗？”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景澄的小腿，掀开被子，靠近脚踝的地方贴着一个方形的创可贴，那是前两天他们去山里玩时不小心被一条漏网的蛇咬到留下的伤口，虽然后来被证实没有毒，可是在当时江渊仍然用嘴巴替他吸出了那块儿的血。
　　“前几天我被蛇咬了一口，江渊替我吸过血，难道是因为这个？”景澄实话实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赫连汐道：“吸血？应该不是这个吧，如果说跟血液有关系怎么也应该接触伤口才会发生变化吧。”
　　伤口？景澄愣了一下，江渊舌头上好像确实有伤口……还是被他咬的……同居以后，虽然没有完全做到最后一步，却也差不多了，景澄总是下意识咬着自己的唇瓣避免发出羞耻的声音，然后江渊过来吻他，他习惯的一咬……不会吧……
　　江渊显然想到了这一点，用爪子碰了碰景澄，冲他伸出舌头，舌尖上有一块儿暗红色的痕迹，是被他咬了之后还没完全好的痕迹。
　　猫猫形状的江渊这样看起来分外无辜，景澄心里居然有了一种罪恶感，忙撇过头去，道：“我，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江渊吃东西太急把嘴咬破了……就，就留下伤口了……”
　　吃……东西太急？江渊眨了眨眼，好吧，就当他是吃东西太急吧，意思其实也没错。
　　“那应该就对了。”艾德森道，“你的血液接触了他的伤口引起了短暂的变异，所以他才会变成猫咪。”
　　赫连汐有些不赞同道：“你们年轻人就算事情再急也得慢慢吃饭啊，我知道他是你们学生会长很忙，但总不能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江渊短促的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我以后会慢慢吃——饭的喵。”
　　景澄低头瞪了他一眼，脸上热意不减，含糊道：“知道了妈，他现在该怎么办？”
　　赫连汐道：“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艾德森接过话来道：“人的身体有新陈代谢，大概他的血液循环把你的血液代谢出去就会变回来了，应该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会去再问问我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赫连汐道：“明天我会和艾德一起去，然后采我们两个的血样做对照组实验，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别担心，江渊如果没有不舒服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景澄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发觉赫连汐他们看不见，又道：“我知道了妈，辛苦你们了。”
　　江渊爬上景澄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别担心喵。”
　　景澄呼出一口气，道：“我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江渊把爪爪摁在他的手上，道：“澄澄喵，今天是一模会记入保送成绩喵，我现在这样短时间内应该变不回来喵，去考试吧喵。”
　　景澄皱了下眉，“那你呢？”
　　江渊道：“我在家里等你喵。”
　　景澄静静地看着他，问道：“江渊，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情会把变成猫的我独自放在家里吗？”
　　江渊怔了怔，黑眸温和，“澄澄喵……”
　　景澄拿手机翻着电话，道：“只是一次考试而已，记不记入保送成绩我都不在乎，大不了参加高考，再说了，有你在我身边看着我学，难道我还能考差了？”
　　江渊笑了一下，这自信的小模样看的他心痒，一年多的单独辅导有了太明显的进步，景澄从年级的中下游一越上了年级前五，老师们都惊叹不已，高三保送名单里从此多出了一个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
　　景澄找到电话刚想拨出去，又被江渊的爪爪按住了动作。
　　江渊道：“给我请假喵，你抱着我去考试喵，正好也可以分散一下他们你和猫从不同框出现的注意力喵。”
　　景澄扬了一下眉，“好像是个好主意。”
　　江渊把爪爪移开，道：“嗯，打吧喵。”
　　景澄把电话拨出去，突然顿了一下，低头看江渊：“可是，我怎么跟班主任说？”
　　“喂？”电话已经接通了。
　　景澄：……
　　带着猫去考试的确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升入高三之后班里的班主任还是徐苗，见惯了江渊时不时的把猫带来都习惯了，乍然见到景澄抱着猫来学校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因为江渊刻意把头埋进景澄的怀里，不仔细看还看不太出区别，所有人也就没发现换了一只猫。
　　李天跑过来看他，好奇道：“原来你俩能同框啊，我们还以为……”
　　景澄心里跳了一下，抱着江渊的手紧了紧，佯装镇定道：“以为什么？”
　　许澈拽了李天一下然后对景澄小声道：“还以为会长抱的是你呢。”
　　江渊小声安抚道：“澄澄喵，乖喵，别怕喵。”
　　景澄心定了定，笑了一下，“怎么会，快到时间了，我先去考场了。”
　　这是一次绝对特殊的考试，江渊被景澄放在桌上看着他做题，景澄时不时的抬手逗他一下，揉揉头摸摸爪爪，终于体会到了江渊的快乐，江渊也由着他胡闹，看见他做错了题就伸爪爪想指正，伸到一半却被景澄用手指抬住了爪爪。
　　“哥，这可是考试呢。”
　　他用的是再轻不过的气音，避免万一被谁听到也没有直接喊名字，却听的江渊心头一动，放下爪爪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看他答题。
　　叮铃铃铃——
　　景澄抬起头，考试刚进行到一半，这是哪里来的铃声？唔，还挺耳熟，他余光瞥见江渊的身形越来越大，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并不是错觉，铃声还在持续着播放，并且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清晰，景澄赶紧抱起江渊就往门口跑去，拉开门后失重感骤然来袭，他惊声喊道：“江渊！”
　　“在呢在呢，宝贝不怕。”
　　身体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被人搂的紧紧的，发丝也被不轻不重的揉弄着，景澄睁开眼，有些茫然，喊道：“江渊？”
　　江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我在呢，澄澄做噩梦了？”
　　景澄爬起来看他，捏捏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身体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也不算是噩梦，就是我梦见你变成猫了，然后我带着你去考试，就听见了一个铃声，然后你……”
　　“我慢慢变大了？”江渊的表情有些奇异，接下他的话来。
　　“你怎么知道？”景澄睁大眼睛。
　　江渊道：“因为我也梦见了。”
　　床头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了闹铃，听着熟悉的声音，景澄惊道：“就是这个铃声！我说怎么那么熟悉。等等……你也梦见了？我们做了一样的梦？！”
　　江渊也觉得很神奇，把自己梦到的跟他说了一遍，结果是完全对上了，他们就是做了同样的梦。
　　景澄不可思议的微微张着嘴巴，半晌，道：“今天就是一模考试啊，我梦见了卷子，我好像还记得几道题诶。”
　　江渊失笑道：“那题我也记得，是去年的一模试卷，老师讲过的。”
　　“是吗？”景澄想了一下，撇撇嘴道：“我还以为老天给我开了个BUG，不过你变成猫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江渊眯了眯眼，“说起这个，澄澄，你好像还欠我一笔账没还。”
　　景澄猝不及防被江渊翻身压在床上，疑惑道：“什么账……唔……”
　　某江姓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要把某景姓小猫咪吃掉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有可能明天正常更新，也有可能一个星期之后再更，先说明一下避免你们一直等，如果我明天没更就一个星期后再来看，那时候所有番外会全部放出来，如果我明天更了就当我没说哈哈，爱你们么么哒～！


第87章 番外
　　番外二（平行世界）
　　叶城阳光幼儿园又到了一年一度开学的日子, 一个个白白嫩嫩软软呼呼的小团子被父母抱进了园内，大多数小团子眼中都含着一泡泪，抱着抓着父亲或者母亲的衣服不撒手, 还有的眼见着就要哭了出来。
　　园外停着两辆车已经半天没有动静了, 只停在门口，没人上来也没人下去，时间久了，不少人都向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殊不知一辆车里边的小小团子正襟危坐在座椅里, 怀里有些艰难地抱着一只大大的兔子玩偶, 而另一辆车里的小小团子挤眉弄眼的干嚎已经炸了锅。
　　两辆车里的大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脑瓜子嗡嗡的。
　　兔子耳朵被抓着摇了摇，小团子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手里把兔子玩偶又抱紧了一些。
　　“渊渊，幼儿园不让小朋友带这么大的玩偶进去, 我们不带了好不好？”
　　小团子终于奶声奶气道：“妈妈说你不能陪我的时候就让兔兔陪我, 兔兔是妈妈的□□，会和妈妈一样保护我。”
　　温娆噎了一下, 完蛋, 忽悠小朋友一时爽，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小江渊那双黑汪汪的眼睛，温娆生出些罪恶感, 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突然眼睛一亮, 道：“渊渊啊，你听妈咪讲，兔兔呢，是渊渊身边没人陪的时候才需要它做妈咪□□陪着渊渊的, 可是现在渊渊去幼儿园，会有好多小朋友陪着渊渊的。”
　　小江渊想了想，问道：“那也会有小朋友像兔兔一样一直陪着我吗？”
　　温娆张了张嘴，然后有些迟疑道：“会……吧。”
　　小江渊看了温娆一会儿，看的温娆都有些心虚时，道：“好吧。”
　　温娆松了一口气，伸出手道：“那把兔兔给妈咪吧，等下午妈咪再带着兔兔来接你好不好？”
　　小江渊把手微微松开，又抱紧，然后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温娆把兔子拿过来放到一边，又上手给他整理衣服，道：“我们渊渊真乖，给妈咪笑一个。”
　　小江渊乖乖的微抬着头由她整理，可说到笑的时候只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的温娆心里又是一软，叹了一口气捏了捏他的笑脸，“我们渊渊明明这么可爱这性格怎么就随了你那爸了？”
　　这边车里几乎是已经搞定了，可另一辆车里依然响彻着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哭喊声。
　　“呜哇，叭叭为什么没有来，麻麻骗人，窝不要去幼鹅园，窝要和叭叭麻麻粗去玩呜哇～”
　　赫连汐捏了捏眉心，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在那装哭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小澄宝宝，你叫的累不累呀，来都来了现在想走也晚了，出去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嘛，我告诉你哦，幼儿园里有好多漂亮的小朋友，跟他们在一起玩可比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玩好玩多了，你如果再这样喊下去，那漂亮的小朋友们都找到自己的玩伴了，到时候就剩我们宝宝自己孤零零的，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那可怎么办啊～”
　　小景澄用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偷偷往外瞧，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嘴巴里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像是在思考着赫连汐话语中的意思。
　　赫连汐见他这小模样，笑了一下，又加了一把火，随手指了指窗外，道：“呐，你看看，是不是有好多小朋友都去抢小伙伴了，你要是去晚了，可抢不到喽～”
　　小景澄耳朵动了动立马放下手看向窗外，一个在阳光下白白糯糯看起来特别好看的团子就这么进入了他的眼中，他眼睛一亮立马锁定目标，指着刚下车被温娆牵着往园门走的小江渊兴奋道：“窝要和他玩！”
　　赫连汐怔了一下，随手指了一下难道指了个大宝贝？她凑到小景澄旁边的窗户上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哇偶，还真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团子。
　　小景澄蹦跶着两条小短腿就从座椅上蹦了下来，小身子摇摇晃晃才站稳。
　　赫连汐吓了一跳连忙扶了一下他，明知故问道：“干什么去？”
　　小景澄伸手去够车门的拉手，奶声奶气道：“再不去就被抢走了。”
　　赫连汐笑了一声，逗他道：“不要爸爸妈妈陪你出去玩了？”
　　眼见着小江渊越走越远，小景澄急了，“麻麻，帮帮窝。”
　　赫连汐扬了下眉，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才把车门打开，刚抱着他下了车，就见他蹬着两条小短腿要下地，赫连汐把他放下，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跑。
　　赫连汐见他这么着急，居然有点儿吃那个小团子醋的感觉，无奈的笑了笑，喊道：“跑慢点儿，别摔着。”
　　小景澄跑到小江渊面前喘着气拦住他的路，脸颊红红的，就那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温娆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嫩嫩又带着点儿红的小团子，银白色的发丝软软的垂在脸颊，在阳光下像个精灵一样，看的温娆心里痒痒的，特别想rua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她微微弯腰，刚想问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小澄。”
　　赫连汐见自家宝贝就那么站在别人面前张个小手挡路因为气息不稳喘着气也说不出话来，无奈开口唤了一句。
　　走到小景澄身边牵住他的小手带着些歉意的笑道：“我家孩子刚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这位小朋友想和他交个朋友，这不就跑着过来了，我都没拉住。”
　　温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道：“赫连姐姐？”
　　赫连汐怔了一下，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轮廓，迟疑道：“温娆？”
　　温娆眼睛亮了一下，“是我啊，好久不见，这是你的孩子吗？”
　　赫连汐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为人母的女人，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欢脱的女孩子，眸中温和，道：“嗯，好久不见温娆。”
　　小景澄和小江渊抬头各自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又对视了一眼，小景澄蠢蠢欲动想往他那边靠，却没想到是小江渊先开口说了话。
　　“妈妈，他就是你说的会和兔兔一样一直陪着我的小朋友吗？”
　　温娆低头看了他一眼，迎着赫连汐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兔兔是他的玩偶，原本想带进幼儿园来着，然后……”
　　赫连汐笑了笑表示理解。
　　“窝是窝是！”
　　在一旁蠢蠢欲动半天的小景澄立马两眼放光的应了下来，扑到小江渊身上蹭了蹭，兴奋道：“麻麻窝抢到他了！”
　　赫连汐有些尴尬的扶了扶额，对温娆悄悄道：“他不肯上幼儿园，所以我说大家都要抢小朋友作伴，这才哄下来。”
　　小江渊被小景澄抱着蹭了蹭，只感觉香香软软的，好像比兔兔还要软，不知道抱着是不是也比兔兔软，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伸出手来抱了抱小景澄，然后又悄悄收回手抿着唇瓣由着小景澄抱了。
　　嗯，软软的，喜欢。
　　温娆笑道：“那不是正好嘛，让他们两个作伴，我看他们都挺喜欢彼此的，赫连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
　　见幼儿园的老师也迎了上来，将两个小团子交给老师之后，赫连汐笑着看温娆，道：“好啊。”
　　两个小团子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粘在了一起，不管是上课也好，玩耍也好，午睡也好，吃饭也好都是形影不离，一开始是小景澄粘着小江渊不许别人靠近他，像只护食儿的小兽，可到了后来，老师们发现其实是小江渊在霸着小景澄不许他跟别人玩。
　　也是奇了怪，小景澄是园内有名的捣蛋鬼，经常让老师头疼，小江渊是园内有名的乖巧懂事，是各个老师的心头宝，就这么一个谁说都不听的爱跑闹着上蹿下跳的捣蛋鬼偏偏最听这个心头宝的话，可老师们想让小江渊管管小景澄让他乖巧一点时，小江渊却像听不懂似的一味的惯着小景澄，除了吃饭。
　　对，就是除了吃饭。
　　要不是这两个小团子长得一般大，老师都怀疑是不是一个极度溺爱孩子的家长混进了幼儿园里。
　　一次午休时间，小景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感觉身上热热的，于是他拉了拉小江渊的手臂，悄悄道：“江渊，窝们去抓福蝶叭！”
　　小江渊被他拉了睁开眼，有些睡眼朦胧的，可还是悄悄道：“好。”
　　小景澄眼睛一亮，两个小团子就这么借着被子的遮挡爬下了床，然后跑到了楼道里，办公室里有巡查的老师来回走动，小江渊一下子把小景澄拉进了走廊的厕所里，对他道：“嘘——”
　　小景澄点点小脑袋，脸颊红红的，有些不舒服，用气声对小江渊道：“窝有点难受哇——”
　　小江渊原本侧头盯着门口，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小景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蓝汪汪的颜色，然后突然一下子变不见了，小江渊一下子睁大眼睛，低头看去才看见一只小猫咪趴在地上。
　　“呜哇喵——江渊你变得好大喵——”
　　小猫叫声从厕所传到了走廊里，巡查老师一愣，朝着这边走来。
　　小江渊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他那软软的小团子不见了而出现了一只小猫咪，而且这只猫咪发出的也是小景澄的声音，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赶紧把小景澄抱进了怀里。
　　巡查老师掀帘进来，看见小江渊怀里抱着一只猫站在那愣了一下，蹲下身问道：“江渊，你怎么在这里啊？现在不是该午休吗？这只猫哪来的？”
　　小江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景澄，抿着唇一言不发。
　　“江渊喵，窝是不是又变猫猫了喵，你不要告诉别人喵，麻麻说这是秘密喵～”
　　“江渊！景澄！”
　　楼道里突然传进焦急的呼唤声，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仍然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呀，被发现了喵，怎么办喵，麻麻说我如果变成小猫咪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她来喵，她一个小时会给老师打次电话喵。”
　　小江渊垂眸想了想，然后抬头道：“景澄被赫连阿姨带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巡查老师一怔，“你说什么？”
　　带班老师赶忙进来正好听见他这句话，道：“有急事？景澄家长二十分钟前刚给我打了电话问景澄的情况啊。”
　　小江渊抿了下唇，道：“老师再给赫连阿姨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带班老师拿出手机准备给赫连汐打电话。
　　巡查老师伸手想接过江渊手里的猫，“江渊，把猫先给老师，别被抓伤了。”
　　小江渊一躲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喂？”
　　电话通了，赫连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景澄妈妈，江渊说您突然把景澄接走是这样吗？”
　　“喵～”小景澄适时的叫了一声。
　　赫连汐心头一跳，道：“嗯，对，有点急事没来得及告诉您，抱歉。”
　　带班老师这才松了一口气，后怕道：“您这就算是学校股东也不能突然把孩子接走啊，好歹也告诉我一声。”
　　那边大人们在说什么小江渊已经不想管了，他怀里抱着比平时更小更软乎乎的小景澄有点无从下手，身体僵硬了半天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景澄的头。
　　小景澄舒服的蹭了蹭他，小江渊眼睛中出现了愈来愈盛的光亮，身体也不再僵硬由生疏到熟练的撸起猫来。
　　温娆接到赫连汐的电话匆匆赶到学校来接江渊，然后带他到了赫连汐的车上，赫连汐看见他怀里的小景澄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揉了揉小江渊的头。
　　“谢谢渊渊保护我们小澄了，好了，给我吧。”
　　小景澄被顺毛顺的舒舒服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直往小江渊怀里钻，“不要回去喵，要和江渊在一起喵。”
　　除了小江渊谁也听不懂他的话，赫连汐以为他是在闹脾气，伸手想抱他过来，却没想到小江渊往后退了退，把小景澄又抱紧了一些，不给赫连汐碰到小景澄。
　　两个大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温娆试探道：“要不让小澄在我们住两天？你家那边不是也不太方便吗，我会照顾好他。”
　　赫连汐见两个孩子谁也不想离开谁，也就答应了下来。
　　小江渊抱着小景澄坐在座椅上微微笑了一下，把小景澄抱在脸颊边蹭了蹭，轻声道：“要在一起，要永远在一起。”
　　小景澄被晃的有些困倦，顺着他的话应道：“好吖喵。”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黏着，上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骄纵的景家小少爷背后有一个江渊替他兜着一切，不管什么时候，景澄只要惹了祸之后都有江渊替他收拾残局。
　　原本景澄以为他会这样一直肆意下去，有美满的家庭，宠爱他的父母，还有江渊这个哥哥一般的存在，可是，他的母亲在他生病住院的时候离开了，他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他的父亲立马娶了一个新的女人带回了家，他看到的家庭美满全都是假的，他没有家了。
　　江渊找到景澄的时候是在郊外的一处湖边，景澄正在湖边的草地上拿着石子一颗一颗往湖水里丢，曾经骄纵的小少爷变得沉默不已，江渊心里一疼，这个少年的肆意性子是他从小养起来的，他愿永远惯着景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他小心翼翼养着的少年现在却变成这副样子，他忍不住有些怨。
　　景澄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江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景澄刚平复的心情见到江渊又委屈起来，他扁了扁嘴巴，哑声道：“哥，我没有家了。”
　　江渊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哄道：“有的，我们澄澄怎么会没有家，有我在呢，哥哥养着你好不好？”
　　我就是你的家。江渊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常年陪伴的感情中早就生出了别样的味道，景澄看他的目光一如往初，可是他看景澄的目光却早就已经变了。
　　景澄哽咽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江渊的衣服，然后泪水沾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就这样，景澄越来越粘着江渊了，因为想在父亲面前争得注意力，所以他开始各种花样犯事儿，江渊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阻止，只是会不断的给他补课，在他打架的时候悄悄护着，在老师面前替他担起了很多。
　　这些事有的景澄是知道的，有的不知道，他仍然一天比一天粘着江渊，尤其是在他越来越被景裕泓忽视的时候。
　　江渊也乐的他这样粘着自己。
　　两人升了高中，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虽然初中就有人给江渊塞情书，可到底是高中的孩子们懂得更多一些，也更大胆一些。
　　在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人当面给江渊告白之后，景澄终于无法忽视自己越来越不爽的情绪，在悄咪咪上网钻研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喜欢上江渊了。
　　他喜欢他哥了！
　　这个结果可不得了，惊的景澄一个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见着江渊的时候目光都不敢看他，江渊只是觉得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在心中盘算着，到底该怎么试探试探景澄对他的心意。
　　又观察了一天，江渊是学生会长，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景澄越看越牙痒，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来找江渊告白的小姑娘们都是穿着校服，校服又不好看，难怪江渊怎么都不答应她们，她们要是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来，那没准能成功，既然她们没人穿小裙子，那他景澄就不客气了！他哥只能是他的！
　　打定主意，景澄觉得天气都明媚了不少，放学的时候暗戳戳的甩掉江渊独自去了一家女装店，江渊让司机悄悄的跟在他后边看见他进了女装店，眸子一下子沉了下来，难道景澄有喜欢的女孩了？
　　过了一个小时，景澄才选好从店里出来，车里的氛围已经跌至冰点，司机都不敢往后看，只感觉他家少爷真是气得不轻，然后听见后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回去。”
　　景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打了车匆匆回了江家，拎着包装袋悄悄上楼的时候，却发现江渊站在楼梯口看他，他下意识把包装袋往身后藏了藏。
　　江渊看他的动作，眸中酝酿起更加深沉的风暴，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的问道：“去哪儿了？”
　　景澄有点心虚，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羞耻，他可是男生，怎么能穿小裙子呢，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可是买都买了，就带回来了，一想到他是打算穿给江渊看的脸上就有点热，也不敢看江渊，“没，没去哪儿。”
　　江渊见他脸上的红晕，像是少年心事被发现的害羞，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平静道：“该吃饭了，去放了东西下楼吃饭吧。”
　　景澄听见这话跑的飞快，一溜烟就越过江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看着手里的包装袋，然后把买的裙子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白色雪纺材质的裙子，据老板娘介绍，这是今年最流行的什么纯欲仙女裙，穿上绝对美爆了，他脑子一热就买回来了，现在看看，怎么这么短？他在身上比了比，好像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
　　景澄看着身前的镜子转了转眼睛，要不，试试？
　　江渊在餐桌上等了半天也不见景澄下来，皱皱眉，心中郁气难消。
　　佣人不敢说话怕触了他的霉头，可见着端上来的菜慢慢凉了，不得不开口问道：“少爷，要不我上去喊景少爷？”
　　江渊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去吧。”
　　起身上楼走到景澄房间门口，江渊在门外站了几秒，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之后才伸手推开了门，“澄澄——”
　　景澄正在费力的拉着后背的拉链，听见声音一脸惊慌的回头却跟江渊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后背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落在了江渊的眼中，被看到的人害羞的蒙上一层粉色，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短的白色裙子，两条笔直的长腿也同样暴露在空气中，江渊眸色渐深，然后走进来关上了房门。
　　“澄澄，你在做什么？”
　　景澄这么也没想到江渊会突然进来，还关门走了进来，眼见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全是危险的味道，景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冰冷的穿衣镜上又被冰了一个瑟缩，结结巴巴道：“我，我拉不上……”
　　江渊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把他带离了冰冷的镜面，声音又低又哑，“澄澄，为什么要穿女装？”
　　景澄无处可逃，长长的睫毛颤啊颤，一闭眼，决定豁出去了，闭着眼道：“因为我喜欢你！”
　　江渊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景澄脸颊被烧的通红，睁开眼，眸中莹着一层水光道：“因为我喜欢江渊，可是，有太多小姑娘跟你告白了……我……”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江渊砸了个晕头转向，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听见景澄说了这么一句话，问道：“澄澄以为我喜欢的是小姑娘？”
　　景澄抿了下唇。
　　江渊又道：“我没有答应她们任何一个人，我不……”
　　景澄道：“那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没穿漂亮的小裙子……”
　　江渊扬了一下眉，把话说完，“我不喜欢小姑娘。”
　　景澄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道：“你喜欢男生？”
　　江渊道：“我也不喜欢男生。”
　　景澄垂下眸子，把他推远了一点。
　　江渊不忍心逗他，把他拉进怀里抱着，在他惊讶的时候在他耳边道：“我喜欢你。”
　　景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什么……”
　　江渊微微躬身看他的眼睛，有些气又有些好笑道：“澄澄，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吗？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喜欢了太久太久，就快忍不住了。”
　　景澄楞楞的看着他，不应该是他在江渊告白吗？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江渊心中的情愫再也无法抵挡，多年的抑制在此时全然溃散，看着景澄还有些呆愣的样子，终于不再克制，几乎是急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锁进怀里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餐厅中的佣人看着餐桌上慢慢不再冒热气的菜，有些头疼的看了看楼上，这下菜可真的要凉了，两位少爷怎么还不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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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正常世界和正文连接）
　　天气晴朗，赫连汐和艾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生活重心放到了国内来，出现在高考考场门口时着实给了景澄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本两人在高三的时候都已经被保送到了Q大，可是景澄跟江渊较上了劲，说什么都要在全国卷上赢他一回，江渊向来惯着他，于是两人就又投入进备战高考的大军中去了。
　　赫连汐和艾德森这次回来谁都没说，有了江渊后的景澄生活重心也全是江渊，对于这种所有家长都等在外边陪着自己家孩子的行为倒也没那样热衷了，而且，他们有爸妈在外边等有什么幸福的，谁能像他哥，宠起他来跟他一块儿进考场，虽然这种思想景澄也觉得有点扯淡，但丝毫不影响他美滋滋的心情。
　　赫连汐和艾德森在他们升高三的时候就计划着将公司转移到国内来了，艾德森也联系好了国内的大学，一是因为景澄的外祖父母年龄越来越大，管理家族有些力不从心，老两口也想放下这一大摊子事儿好好的出去环游世界，二是，赫连汐实在觉得亏欠景澄太多，而且景裕泓也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她不能让景澄陷入有家不能回的境地，即便是景澄已经有了江渊，但到底意义还是不一样的。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选择回国内生活。
　　景澄和江渊说笑着从考场出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把题对了一个遍，每对一道题他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一点儿，要不是现在是人身，恐怕那小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小澄宝宝～”
　　正说着话，景澄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正含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赫连汐和艾德森，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愣住了。
　　江渊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转头看了看景澄，见他发呆，笑着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澄澄，回神了，阿姨他们来接我们了。”
　　景澄呆呆道：“我妈来接我了？”
　　江渊牵起他的手直接朝赫连汐他们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突然被景澄反拉住手跑了过去。
　　两人停在他们面前，艾德森打了个招呼：“景澄，江渊，好久不见。”
　　江渊微笑致意，“阿姨，艾德，好久不见。”
　　景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早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好久不见，妈，艾德，你们怎么……”
　　赫连汐拉过他的手拍了拍，笑道：“为了给我们小澄一个惊喜啊，妈和艾德决定回到国内生活了，开不开心？”
　　“真的？”景澄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
　　赫连汐看他的模样心中忽然一疼，她的儿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了这么大，可是她却几乎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如果当时她没有因为景裕泓的行为太过诛心而抛下一切出了国，她的儿子原本该在赫连家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她抬手摸了摸景澄的头，道：“真的，妈妈在这里陪着我们小澄。”
　　气氛变得有些悲伤和安静，江渊和艾德森对视一眼，道：“阿姨，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澄澄也该饿了。”
　　景澄脸上一红，悄悄瞪了江渊一眼，什么时间点儿该饿了这种肉麻话能随便在大人面前说吗，江渊接收到他的视线，无声的笑了笑。
　　几个人到了一家饭店，点了些吃的这才继续聊起天来。
　　菜上来，景澄也的确是饿了，江渊夹了一块儿鱼细致的给他挑刺，然后又放到他的碟子里。
　　赫连汐见状笑道：“小渊，这种鱼没有什么刺你还要给他仔细看一遍，都快把他惯坏了。”
　　景澄刚把鱼放进嘴里就听见这么一句，含着那口肉脸上发烫，感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江渊笑道：“我是希望把他惯坏了的，这样就不用担心澄澄会离开我了。”
　　艾德森挑了挑眉，顺手给赫连汐剥了一只虾，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这刚打趣着自己的儿子那被打趣的人就变成了自己，赫连汐笑道：“行吧，我和我们家小澄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这话题打住。”
　　景澄到底是脸皮薄，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鱼咽下去，就不肯再吃那鱼了。
　　江渊实在是想亲他一口，每次这种害羞的属性一上来就勾人的要命，可现在不是时候，江渊只好趁着赫连汐和艾德森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给景澄投喂他喜欢的鱼。
　　赫连汐等他吃的差不多了道：“澄澄，明天我们回趟姥姥和姥爷家吧。”
　　景澄怔了一下，自从赫连汐出国之后他就没怎么去过了，一是路有点远，二是宅子里人多，他不愿见。
　　赫连汐道：“他们都想你了，之前因为你爸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常叫你过去，现在我回来了，你带上江渊我们一起回去，也让他们见见之后要和你度过一生的人。”
　　景澄转头看着江渊，江渊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带我去吗？”
　　“……带。”
　　赫连家的老宅是祖上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说是宅子，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山庄，亭台水榭园林清幽，主楼是赫连汐父母住的，其他周围偏远一些的小楼是赫连家的亲戚或者旁支住的。
　　老管家一得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笑的满脸灿烂，等他们到了就赶紧迎了上去。
　　赫连汐走上去拥抱了一下老管家，笑道：“陈伯，我回来了。”
　　陈伯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可挂念小姐了，每天都让人打扫小姐的房间。”
　　赫连汐听的鼻子一酸，她何尝不想回家，她是不敢回，也没脸回家，当初爸妈极力反对她嫁给景裕泓，可是她还是嫁了，到最后却只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
　　景澄跟在后边下车，见到陈伯时还愣了一下，他记忆中那个满头黑发的管家爷爷在这么几年的光景里头发已经白了很多，让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陈伯在看见他之后也愣了一下，少年抽条的很高，已然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颤巍巍地抬手想摸摸景澄的头，可景澄长得已经比他还要高了，“小少爷也回来了？”
　　景澄乖乖上前让陈伯摸了摸自己的头，道：“陈爷爷，我回来了。”
　　陈伯看着眼前这两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蒙了一层泪，笑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因为大人之间的事，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
　　景澄摇摇头，“没有，我不觉得苦。”
　　陈伯看在眼里，心知哪能不苦，父母间的感情破裂最受伤害的就是孩子了，更别说因为他们分开的原因让赫连家没办法把这个外孙接到赫连家来生活。在他看来，景家那小子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更不堪大用，怎么能让小少爷在他的教导下长大，可是没办法，小姐选择出国离开伤心地把小少爷给了景裕泓，果不其然，混蛋永远都是混蛋，还好，还好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也不晚。
　　主楼客厅内，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屋内焦急的踱步，一边走一边频繁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主位上坐着一个美妇人，身穿着藏青色的旗袍肩上是一件丝绸披肩，黑发随意被簪子束在脑后，气质芳华万千，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只不过眼部细小的皱纹还是暴露了她的年龄并非看上去那样年轻。
　　“怎么还不回来呢……”老人边走边喃喃自语。
　　美妇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也忍不住直往外张望，可又道：“你这么走来走去的晃的我眼都晕了，就不能停下来等着？”
　　老人道：“我这不是……”
　　“爸，妈。”
　　老人僵了一下，然后朝门口望去，美妇人也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茶杯中的水微微倾斜洒在了手上，一身的优雅顷刻间碎了个干净。
　　赫连汐站在主厅门前看着屋内阔别已久的父母，鼻子不受控制的酸疼起来，即使平时都在视频，可是面对面与网络连线到底是不同的，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经与父母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爸，妈。”她哽咽着又喊了一遍，“我回来了。”
　　汐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汐父看着她，然后转身回到了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放着的茶，手有些微不可查地颤抖着，脸上压根再也看不到一点儿刚刚左顾右盼的样子。
　　“跪下！”
　　赫连汐走进主厅顺从的跪在了自己父母面前，身为人子，因一己之私避父母而不见，远走他国几年，让父母忧心难过，思念过度徒增白发，实属不该，该罚。
　　“你还知道回来！”汐父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怒喝出声。
　　汐母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在了主位上，拿起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然后道：“汐汐，上次回国为什么不回家来看看？”
　　赫连汐有些惊讶，“您知道？”
　　汐父冷哼一声，“知道？我和你妈什么不知道！我……你妈盼了多久结果盼回了你坐飞机走的消息，你说你该不该罚！”
　　赫连汐心中一酸，道：“该罚，爸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景澄和江渊还有艾德森被陈伯挡在主厅外进不去，倒是也都乖乖等着。
　　听着厅内传来的动静，景澄低头踢着台阶上的小石子，有些闷闷不乐。
　　江渊捏了捏他的手，低声询问道：“怎么了澄澄？”
　　景澄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也好长时间没来看他们了，他们是不是也这么生我的气？”
　　江渊怔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他的头，道：“澄澄，这不是生气，这是外祖父母太想念阿姨了。”
　　陈伯看了江渊一眼，眸中闪过一些满意，道：“小少爷安心，老爷和夫人不会生你的气，大人之间的事情不关小少爷的事，现在见小少爷回来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要怪也只能怪景裕泓那个混蛋，不过这句话陈伯憋着没说，就像他说的，大人之间不论有什么怨怼，也不该将当时还什么都不懂的景澄扯进来。
　　屋内又说了一会儿话，汐父终究是不忍心看着自家宝贝女儿跪在地上，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了。
　　陈伯把屋外的几个人领进去，似是有意冷落，景澄被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站着的江渊和艾德森才被发现。
　　汐父压根就不想瞧两人，一个是来抢他闺女的，一个是来抢他外孙的，闺女就算了，都这么大了经历了这么多也能认清是非好坏了，可他外孙才多大，这就被人拐走了让他怎么能答应，所以艾德森还好，可是落在江渊身上的视线就没那么温和了，赫连家老爷子的一双眼像X射线一样把他从头扫到了脚，企图找出他一点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来。
　　可这小子左看右看，还真他妈的是一表人材，再加上之前视频聊天的时候自家闺女提前告知了这俩孩子的事情，老爷子就算再想看江渊不顺眼也多了一层还不错的滤镜。
　　看不出不好来，老爷子索性大手一挥，让陈伯带他们去祠堂给祖宗上香，景澄一脸懵逼，江渊却是若有所思。
　　赫连汐走上前给景澄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江渊的肩膀，道：“去吧，别让我失望。”
　　江渊似是看出了赫连汐眸中的深意，道：“您放心。”
　　去祠堂的路上，景澄一脸懵的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别让我妈失望？”
　　江渊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阿姨这么说，就一定会有关卡要我过，过了关，才能把我的小猫咪带回家。”
　　后一句说得很轻，只有景澄听见了，他看了看前边带路的陈伯，耳尖一红，不说话了。
　　祠堂坐落在山庄的最深处，有两道门，外边那道门旁伫立着一个石碑，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刻着“祠堂重地，不可擅入”，进了第一道门，便是一个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条石子路，路旁栽着高大的松柏，顺着石子路往里走，才看到了第二道门。
　　陈伯将门打开却没有进去，站在门旁对着景澄和江渊道：“小少爷和江少爷进去吧，找到香后给祖先上完香就可以出来了，我在这儿等你们。”
　　景澄和江渊走进祠堂，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祠堂内的陈设，就双双觉得大脑有些发懵，随即向前栽去。
　　祠堂中凭空生出了什么力量拖住了他们失去意识栽倒的身体，又慢慢将他们放在了中央柔软的蒲团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恢复了寂静。
　　咔哒——是门被锁上的声音，陈伯抬眼看了看，又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些松柏。
　　“江渊喵！”景澄大叫一声坐起身来，却猛然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被困在一个用透明玻璃做成的笼子里，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山巅，伸出手来看看，哦，已经变成了爪爪。
　　发生什么事了？江渊呢？景澄趴在笼壁上四处张望着，他们不是在祠堂吗？怎么突然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江渊去哪儿了？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头有点晕，那他是睡着了？晕倒了？这不会是在梦里吧，不对啊，在梦里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啊。
　　景澄往下看了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嘶——好高啊。
　　与此同时。
　　半空中悬挂着一个水幕，上面播放的恰好是景澄有些害怕的缩回笼子的场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咪站在地上盯着半空中的水幕，漆黑的眸子中一片冷凝。
　　“澄澄在哪儿喵。”
　　仿佛是在虚空中问话，明明这个地方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水幕变了变，缓缓出现了几行字。
　　【勇敢的喵喵勇士啊，你最亲爱的公主殿下正在山顶等待着你的解救，咦，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不管了，禁制空间将在半个小时后消散，到时候随便一阵风就能把你最亲爱的公主殿下吹下山崖哦，勇敢的喵喵勇士啊，快去山顶解救你的公主吧。】
　　【倒计时00:30】
　　【勇敢猫猫，不怕困难！冲鸭！】
　　江渊：……算了，不管把他们弄到这儿的人要干什么，现在还是他们家宝贝澄澄要紧。
　　白色的小猫咪见那道水幕缓缓消失看了看山顶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奔跑起来。
　　山顶，景澄在禁制空间内走来走去试图寻找着出口，可是四壁严丝合缝压根没有一点出路，几番行走下来他的腿已经有点微微颤抖了，无他，这儿实在是太高了，尤其是边缘的位置，简直是悬空的。
　　他不得已退回最安全的中央位置，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渊又在哪里，想着想着，突然余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影，以为是错觉，可是看过去却发现那真的是个人，哦不，像个人。
　　一个拥有着及腰银白发丝的少女悬浮在空中好奇的看着他，头上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还有条尾巴晃来晃去。
　　景澄被她这无声的出现吓了一跳，尾巴上的毛险些炸起来，又强装镇定道：“你是谁？”
　　少女脚下是万丈深渊，她就那样漂浮着，恐高的景澄腿立马觉得有点软，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吾名音，是……”少女清脆的声音说到一半，又打量了一下景澄，不确定道：“你的先祖？”
　　景澄：……？？？
　　少女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轻咳了一声又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弱？吾都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儿妖力，难道有先天的病症？”
　　景澄：……“我听得见。”
　　少女：……
　　景澄又道：“我不是妖，我是人。”
　　少女鼻子动了动，道：“吾在你身上感应到了血脉的气息，但是好微弱，只能支撑你化型，这难道是与人类结合的后遗症？”
　　景澄眸子微动，看着她人型猫耳的样子道：“你……您是赫连家传说中的那位先祖？那您知道怎样才能不让我……化型吗？赫连家百年也只出了两个会不定时变成猫的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实话说，这对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的不便。”
　　少女歪了歪头，“你这个小辈倒是很坦诚，当着吾的面说不愿要祖先血脉的传承就不怕吾责罚你吗？”
　　景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爪爪，又抬头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责罚也没关系。”
　　他想和江渊光明正大的去每一个地方，想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肆意妄为的活，想不用担心变化的时间和变回的时间，想让江渊不再因为他推掉自己重要的事情，更想不论什么时候都和江渊能手牵手走下去，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也能回抱他，还有……即使害羞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刺激突然变成猫。
　　少女道：“你知道吾为何族吗？”
　　景澄摇摇小脑袋。
　　少女严肃道：“九尾灵猫。吾之一族，血脉尊贵，有九命，可登上仙界。你身体内拥有吾最纯净的血脉，即使微弱也可助你长生，若吾指引你修炼功法甚至可以人身达到三尾，你可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血脉传承？”
　　景澄道：“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少女有些意外于他的无动于衷，在她的印象中，人类都是向往长生不老或者成仙的，有很多人甚至为了这些走上邪路到最后被十二道天雷降下天罚劈了个灰飞烟灭，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她在虚空中坐下，好奇道：“那你想要什么？”
　　景澄耳尖微动，随即慢慢晕开红色，他想和江渊一起变老，一起死去，同葬一陵，来生重逢，永生永世都周而复始。
　　可是他不能这样说，于是他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少女倾听着他的心声，抬眸看他，这个孩子，比她进入凡间之后见到的所有人都要赤诚。
　　景澄看着她，语气中甚至带上些恳求，“您可以成全我吗？”
　　少女朝远处看去，那里有一只纯白色的猫正在向山顶奔跑，地上遍布荆棘，他却执意向前，每一步都落下点点猩红。
　　“吾记得你的母亲，赫连家拥有吾血脉之人都要经过吾的考验来验证他是否有资格接受吾的传承，同时接受考验的还有他未来的伴侣，人心难测，一旦生有歹心必将天下大乱，你的母亲也同你一般带着她的伴侣来到了这里，可是，吾却没有见到她的伴侣，因为她的伴侣因为恐惧直接离开了这里。”
　　“你认为，你的伴侣会离开吗？”
　　景澄笃定道：“不会。”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问道：“如果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让他活吗？”
　　景澄毫不犹豫道：“不会。”
　　少女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景澄紧接着又道：“我会和他一起死，我无法想象没有我的他会怎样生活，更无法忍受在我死后未来有一天有人会取代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景澄两只爪爪紧了紧，轻声道：“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没办法，江渊是我的，不管生和死他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一样。”
　　少女道：“人类本性多变，不乏阴险狡诈之徒，你如此这般将心赋予，又怎知他会同你一般想的那样好？”
　　景澄道：“江渊就是那样好。”
　　少女笑了一下，道：“那便看看罢。”
　　景澄怔了一下，然后见少女一挥手，不明所以的时候听到了细微的奔跑声，他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纯白色的猫踩着满地荆棘朝山顶而来，他睁大眼睛，失声喊道：“江渊！”
　　少女抬手敲了敲他的禁制，道：“他听不见你的。”
　　景澄紧张的看着他的四肢，原本纯白色的毛发被染成红色，他不时地抬头好像在看着什么，然后速度又快了起来，完全不顾他受伤的四肢。
　　“他受伤了！”
　　“吾知道。”少女有些懒洋洋的说，“还有1分钟，他赶不来的话，你就会从这里掉下去。”
　　景澄怔了一下，随即怒道：“我不需要他用这种方法来证明爱我！”
　　少女翘起一条腿，看着他道：“吾需要，这是吾的考验，啊对了，不论他怎样跑，到达这里的时间永远都差一秒，你身下的石峰一消失，这里就是断崖，你猜他是会选择站在陆地苟生还是选择救你呢？”
　　景澄脸色很难看，“这样的情境他根本救不了我。”
　　少女笑了笑，像一个真正的天真烂漫的女孩子，“答对了。”
　　江渊看着一直随他而来的倒计时慢慢接近终点，拼命的向前奔跑着，四肢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下动作，眼中终于出现山顶那个小小猫咪的身影，可是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
　　少女道：“没时间了哦。”
　　景澄两只爪爪拍在禁制上却传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渊四肢聚集越来越多的血液。
　　3米，2米，1米——
　　景澄身下的石块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禁制空间消失，他一下子坠入断崖，唯一听到的就是江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澄澄！！！！！”
　　要死了吗？
　　少女素手一抬，所有空间就此定格，江渊停留在离断崖只有半米的位置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可以转向那个猫耳少女。
　　“给你一个选择题，你马上会重新变成人，也会随着惯例冲下去，但是人可以用手撑住山崖让自己悬在边缘捡回一命，但是这样的话你就够不到他了，你会怎么选呢？”
　　话音刚落，没有给人一点思考的余地空间便再次动了起来，景澄继续往下坠着，江渊变成了人型因为惯例冲到了崖边掉了下去，然后，少女就看见那个人类少年借力登了一下山壁朝着那只小猫飞了过去，将小猫紧紧地护在怀里之后像是说了什么，然后就落入了层层云雾之中。
　　少女思索着那个人类少年的口型，是后悔了吗？啊，好像不是，他的口型是
　　“澄澄别怕。”
　　嘭！！他们落于荆棘之上，鲜红的玫瑰花瓣飘了满天，那是用江渊的鲜血灌溉出来的。
　　“吾会将你化型之力封存，再将你的血脉引渡与他一半，你二人仅承继长寿之力，共看万里河山，百年后一同寿终正寝，算是吾予你们的贺礼。”
　　“江渊！”
　　祠堂中蒲团上的一个少年骤然坐起身。
　　旁边伸出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一下子揽过了他的腰把他抱在了怀里，耳边气息滚烫。
　　“澄澄乖，我在这儿呢。”
　　景澄伸手抱住了他，哑声道：“刚才……”
　　江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安抚道：“是给我们的考验，祖先应该认可我们了，还给了我们贺礼，乖，没事了。”
　　景澄抬头看向祠堂，两侧燃着长明灯，庄严肃穆，最中央是一个大牌位，上面只刻着一个字：音。周围便都是按照族谱排位的族人们。
　　江渊拉着他起身，看见前方的桌案上摆着未燃的香便拉着景澄走了过去，两人一人拿了三根在蜡烛上点燃然后又走到蒲团前跪了下去。
　　景澄看了一眼江渊，江渊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行礼。
　　陈伯在外边站到正午祠堂的门才传来了动静，他转头看向门，微笑着等着里面的两个少年出来。
　　吱呀——
　　景澄和江渊牵着手走了出来，看见陈伯，景澄脸上一红却没有松开。
　　陈伯看着他们相牵的手笑了笑没说什么，道：“两位小少爷，午饭的时间到了，咱们去吃饭吧，等吃完了饭，老爷和夫人恐怕还有事情要交代江小少爷。”
　　说了这话，陈伯就在前边带路，景澄在后边和江渊窃窃私语。
　　“诶哥，你说我姥爷会跟你说什么？”
　　“说——该怎么做才能照顾好你吧。”
　　“是吗？你不一直把我照顾得挺好的吗？”
　　“我觉得不够。”
　　“我觉得够好了啊。”
　　“还能更好。”
　　“有多好？”
　　“澄澄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告诉我吧哥，哥哥～”
　　轻笑声愉悦的响起，修长的手指顺便捕捉了银白发丝的一缕阳光，然后应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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