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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力超强 反派美强惨 X 花样作死 灾星小可爱】

作为江湖中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魔头沈清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个拖后腿的小灾星手上。

这个温楚楚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整天狂吹彩虹屁，还嚷嚷着自己是神级辅助，誓要辅佐自己斩杀女魔头！

我杀我自己？沈清衔看着温楚楚一言难尽，这货，别是个傻子吧……

温楚楚（随机成花仙）：悍敌当前，大佬莫慌。容本仙…开个花？！（摔！这是啥没屁的用技能！）

温楚楚（随机成盲眼姑娘）：大佬，你不要怕。算了，大佬你在哪？我看不见了，大佬救命！

温楚楚（随机成九命白狐）看着大佬满头白毛面色阴沉，心虚夹着尾巴解释：大佬，掉毛真的不关我的事。

当“狐”仗人势的温楚楚，揪着大佬袍摆疯狂叫嚣：杀死女魔头，拯救万千苍生！
殊不知，沈清衔的目光宠溺，将猩红的指尖掩在身后：好，杀死女魔头，拯救万千苍生。

浑沌大战之际，眼看着熊熊烈火将宗门吞噬。
炮灰无能狂怒：沈清衔，你这个女魔头不得好死！
温楚楚瞳孔巨震望向沈清衔：等下，大佬，他刚刚叫你什么？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清衔，温楚楚 ┃ 配角：《离婚之前，老婆失忆了》求预收 ┃ 其它：《重生白月光的小奶狗》完结可宰

一句话简介：我把反派大佬心态搞崩了怎么办？

立意：即使陷入困境也不要放弃，只要坚持不懈，上天总会给予恩赐。


第1章、天降災星

  “啊——死了死了！！！”温楚楚崩溃着惨叫，她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吸入了粒子通道之中。

  “脱离！系统脱离！我还是个实习生啊——”

  只可惜，她眼前的代码组飞速演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作为书务局实力最差的穿书能力者，她只是不小心在摔倒时拽了某样东西，也没想到会拽到传输操作杆啊！

  反应不迭，视野中突然出现了绿色的字体。

  【重构进度100%，祝你好运！】

  这压根就和教学系统里讲得不一样！

  温楚楚眼前突然刺入一片白耀，晃得她睁不开眼，更糟糕的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在下坠！这一下，只怕要被摔成肉泥了！

  出乎预料，脊背率先接触的不是坚硬的地面，反而是一片莫名其妙的柔软。

  顿时，眼前激荡起漫天白茫茫的尘雾，遮住了她的视线。

  还来不及反应，温楚楚的眼睛传来一阵火辣刺痛，霎时泪水肆意，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好辣！”

  她匆匆抬起手背揉眼，却没想到，那股刺眼的灼烫更甚，反而比之前还要痛。

  “我的眼睛！”

  温楚楚炸了，她的双手胡乱挥舞着，试图扶住什么东西起身，手臂缠住什么费劲坐起时，她的额头好像擦过了一抹温暖滑腻…

  等下，刚刚那个，好像是肌肤的触感吧？！

  温楚楚被吓了一跳，顾不得泪液刺眼，勉强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抹白皙，她愣是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段如冰枝般舒展而开的锁骨。

  眼前怎么会有锁骨？

  温楚楚又向后仰着脖子费劲瞧了瞧，见那锁骨托着片似可盛雪藏寒的浅窝，甚至不敢相信，还伸手触了触。

  热的，那修长的脖颈间有一股青色的血管微微颤动…

  她大脑一片空白，目光抬起时，对上了一双不悦沉敛的寒眸，漆黑的瞳孔幽如深谭，正也淡定打量着自己，是个出尘如仙的姐姐，却冷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那女子慢了半拍，半侧着脑袋，拎了拎缠在颈上的手臂。

  温楚楚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紧紧勾在人家颈子上…

  太糟糕了！

  她挥舞着手臂费劲扑腾着，试图让自己从沈清衔的怀里挣脱，奈何尝试了几次失败，只能又安分跌回了小姐姐的怀抱之中。

  “咳，s...surprise【惊喜】......”温楚楚虚汗狂冒，面部肌肉抽搐着，试图缓解尴尬。

  “撒泼…赖死？”

  沈清衔的一双美目幽盼，随即目光骤寒，毫无征兆将温楚楚抛了起来！

  温楚楚没料到会惨遭毒手，身体骤然凌空，下一秒，自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姐姐饶命！”温楚楚急吼。

  她感觉到手臂被沈清衔猛然扯到身后，顿时肩膀处就像是要被拧断似的剧痛，急得温楚楚惨叫求饶：“姐姐…啊，疼疼疼！不叫姐姐，叫大佬好吧？大佬轻点啊！”

  背后的人充耳不闻，将温楚楚的双手压在一起，用什么东西绑了起来。

  “不是！大佬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呐！”温楚楚极力解释。

  “闭嘴。”背后传来沈清衔冰冷的声线，她语气不悦，些许冰凉的指尖笃然在温楚楚耳后刺了一记。

  顿时，温楚楚的两片嘴唇发麻，任由她如何龇牙咧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背后徒然一轻，沈清衔似乎是站了起来。

  在温楚楚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衣袂烈烈的翻抖之声。

  就见石壁上一道孤影绰绰，晧腕轻扬，有朦胧暗影裹住了沈清衔曼妙的曲线。

  趁着那人穿衣的空档，温楚楚连忙聚精会神，在脑内唤醒了辅助系统。

  【系统启动。】

  随着口令下达，眼前的代码不停在视野内跳跃：

  身份：普通少女

  年龄：16岁

  生命值：100

  武力值：解析失败

  技能：解析失败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突然被红色文字霸占了视野：

  【系统故障！】

  温楚楚暗叹倒霉，她在书务局实习了整整一年，这一年当中，她甚至连教学模拟都无法顺利完成，系统更是没顺利启动过，这让她怎么完成任务？

  【系统，任务终止，意识弹出！】

  温楚楚尝试脱离。

  【故障代码0183】

  该死，她无法弹出了！温楚楚满脸黑线，认命地杵下了脑袋。

  背后的脚步声逼近，她刚准备翻身求饶，腰间就被沈清衔坚硬的膝盖抵了住。

  “说，怎么进来的。”

  温楚楚呼痛，可惜嘴巴被封，连求饶也做不到。

  “解！”

  自己的嘴巴刚一解封，温楚楚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就，就是上面掉下来的啊，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胳膊好痛！”

  沈清衔仰头而望，见头顶皆是石壁，垂眸沉思了片刻，她提剑往山洞顶的岩壁掷去。

  “咚！”剑柄撞壁，又掉了下来。

  沈清衔抬手接住长剑，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岩壁并不存在幻象封印，也就是说，某人的来历可没那么简单。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长剑铮然出鞘，一道破风声突兀，温楚楚只觉颈侧一凉，低眸瞧见雪亮的剑尖抵着自己，她终于意识到大佬不是跟她闹着玩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佬！你…你不会是想杀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吧？！”

  余光中，沈清衔迟疑了一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收剑入鞘，她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温楚楚只能像一条肉虫子般蠕动着逃开，才撅起屁股，腰间一紧，又被沈清衔拖了回来。

  当沈清衔将自己翻过来时，温楚楚愣了一下。

  在沈清衔的腰间有一片血色狼藉…

  “大佬，你流血了！”温楚楚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有些头皮发麻。

  沈清衔身着一件割坏的青山黛袍，腰际处一道血口子狰狞可怖，此时还在不停渗血，这伤可是不轻。

  温楚楚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科普一下医学知识，“失血过多是要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沈清衔一手压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就要去扯温楚楚的衣领。

  温楚楚害怕，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探来，她缩着身子迅捷滚开，却没想到沈清衔会失衡扑倒在地。

  腰间被猛然撑了一下，那女子咬着唇闷哼倒地，在她的身下，有更多的血渍溅在了地上。

  幸亏背后的套索并没有绑的很牢靠，温楚楚的手腕来会摩擦了几下，就成功脱离了套索的约束。

  “你没事吧！”温楚楚匆匆跑过去想要将沈清娴搀起。

  “走开！”那女子并不领情，她紧咬贝齿，一个人倔强地艰难爬起，那双厌世冷眸，泛着潮润，却依旧勉强着自己硬撑。

  “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要是想跑早跑了，怎么会由着你抓我？”温楚楚看着沈清衔想要坐下，她赶忙伸了手去扶，沈清衔只扫了一眼，避开她伸去的手，自顾自坐在了巨石上。

  在沈清衔的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绝，让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都自惭形秽，不敢亵渎，这种感觉也让温楚楚不敢放肆。

  愣了片刻，温楚楚尴尬挪着步子拉开距离。她见沈清衔恹恹坐着，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疼么？”

  沈清衔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捂紧了自己的伤口，又望向地上一包白色的粉末。

  这让温楚楚想起了那些刺眼的白尘，“地上那个白白的是什么？”

  沈清衔的面色又凝重了几分，“止血散。”

  温楚楚惭愧垂下了脑袋，祸是她闯下的，害得侠女姐姐无药可用，这该如何是好？

  “你说我帮你把最上边的药粉收集起来，还能用不？”

  沈清衔鄙夷望着温楚楚，犀利的目光似是谴责，随即她又低下头重重在腰间点了几个穴位止血。

  阳光照在沈清衔腰侧，殷红的血渍如嫣花绽放，反而衬得她面色异常苍白，或许是因为疼痛的缘故，她的颈侧有冷汗浸了出来。

  温楚楚悄悄退了一步，见沈清衔只顾着伤口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悄无声息连退了两步。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温楚楚挪到安全距离之外，忍不住多嘴，“伤口要静静地养，你真的别再乱动了。”

  沈清衔头也未抬，只浅敛着眉头表示不悦。

  温楚楚在心中计算着自己和沈清衔的实力。

  心里想着小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行动一定会受限。如果她在这里，只会惹得小姐姐心烦意乱，万一被一刀刮了那叫得不偿失！

  但是如果她能搞到药材的话…

  “大佬。”温楚楚鼓起勇气唤了一声，因为那双眼眸中厌世得情绪令温楚楚很不放心。

  她试图激起那个臭脾气姐姐的求生欲望。

  “我们来打个赌吧！”

  在沈清衔抬起目光时，温楚楚突然急促嘴臭道：“好好养伤！谁先死谁是狗！”

  言罢，温楚楚眼含热泪，张开手臂，投身于万丈光芒之中！

  “咚！”眼前一黑，直至温楚楚仰摔在沈清衔脚边，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把她弹了回来。

  她目光诧异，撑起脖子去看，见山洞口一个乾坤法阵若隐若现，如水波平息，再次隐去。

  沈清衔哪里是没有注意到温楚楚的动作？她是有意露出破绽，想看看这个少女究竟是心怀鬼胎，还是心思单纯。

  “谁先死谁是狗？”沈清衔扶着伤口冷脸站了起来。

  眼前骤然一黑，看着煞神一步一步压迫而来，温楚楚瞳孔巨震坐起，鼻子间有两股热流涌出：“大大大佬饶命！你，你别过来！汪！！！”

  



第2章、拯救大佬
　　“唔唔唔——汪！！！”
　　
　　温楚楚没想到自己仅仅是一声惨叫就彻底镇住了沈清衔。
　　
　　对上她不可理喻的目光时，温楚楚虽然理亏心虚，却还是挺了挺胸膛。
　　
　　骨气哪有活命重要？
　　
　　“你走吧。”沈清衔捂着伤口徐徐靠近。
　　
　　“你说什么？”温楚楚满心疑惑擦掉鼻血，反应不迭。
　　
　　下一秒，沈清衔神情痛苦地蹲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息无比接近，温楚楚觉得沈清衔的那张脸苍白到病态，心中不免担忧。
　　
　　可看着大佬靠近，温楚楚还以为是大佬良心发现要把她扶起来，于是张开了手臂…
　　
　　然而，她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沈清衔拎着她的一只“蹄子”丢开，仅仅是抽出被温楚楚压在屁股下的长剑。
　　
　　“往南就能下山。”沈清衔撑着剑身费力站起。
　　
　　“南…”温楚楚尴尬，“南是哪边……”
　　
　　沈清衔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不是，你误会我了。”温楚楚心虚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温楚楚产生了一种幻觉，沈清衔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目光望去，她见沈清衔提着剑又退入了阴影之中，温暖的阳光攀在她的袖上，指尖染血，猩红刺目，那人却还攥着剑苦苦支撑。
　　
　　温楚楚莫名心揪，如果她就这样丢下那个人不管，沈清衔会怎么样？
　　
　　“我不是逃跑，只是打算去找水源。”温楚楚闷声爬了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心虚拿眼睛偷偷去瞟，“你看起来需要水…”
　　
　　沈清衔不再答复，只是摇摇头又坐回巨石上休息。
　　
　　那人的面色越来越白，温楚楚偷偷望着，见沈清衔松手望向伤口，内里的青衫又一次渗出殷红，不断扩散，无法想象她怎么还坐得住？
　　
　　【系统，兑换药品。】温楚楚在心中默念。
　　
　　【积分：0，兑换失败。】
　　
　　温楚楚望着沈清衔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倦怠，眉头浅浅拧着，再次按着伤口陷入沉寂之中。
　　
　　这个人好像压根就不在乎身体，或者连疼痛都觉得无所谓似的。
　　
　　在她的心中有如潮浪一波波推着她鼓起勇气。
　　
　　她暴躁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二话不说，开始低头扯衣带。将脏兮兮的外套丢在地上，又脱下中衣举起来看。
　　
　　干干净净的，蛮好。
　　
　　将中衣放下时，她见沈清衔恰巧移开目光。
　　
　　“刺啦！”温楚楚咬着领口，将中衣撕碎。
　　
　　沈清衔又缓缓抬起眼眸望了过来。
　　
　　“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要不是我这个救世主降临，你怎么办？”某人大言不惭。
　　
　　沈清衔一愣，随即扭头望向散落一地的药粉，陷入了沉思。
　　
　　温楚楚只觉着自己的脊梁骨又被侠女姐姐戳了一记。红着脸，她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
　　
　　只可惜，她这一次又天真了，温楚楚尴尬地发现不论她如何热心主动，沈清衔都毫不领情，一动不动坐着，让人头痛不已。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杵着吧？杵到什么时候？
　　
　　她干脆壮着胆子去拽沈清衔的袍，却被一柄长剑横在身前挡开。
　　
　　“怎么了？”她看着忍无可忍的沈清衔满面抗拒，解释道：“我刚换的，干净着呢！”
　　
　　沈清衔憋闷着，话就悬在了嘴边，却十分不想开口。
　　
　　“那我撕都撕了。”温楚楚举着碎布抗议。
　　
　　“我自己来。”沈清衔扶了扶额头，抬手间，苍白的面颊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地浅粉。
　　
　　“那你脱呗，我不是看你不动嘛！”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气节礼节全无的人？沈清衔一言难尽地提醒，“姑娘当知礼数。”
　　
　　温楚楚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侠女姐姐矜持，“哦，那我去找水源。”
　　
　　将碎布塞在沈清衔怀里，温楚楚扭头去捡自己丢在地上的袍子，用力抖抖袍子上的尘土，才照旧又套在自己身上。
　　
　　“那个…我说大佬……”温楚楚端着袍子傻楞了片刻，又尴尬望向仙女姐姐求助。
　　
　　沈清衔真是受够了这个自来熟的少女，净说些无法理解的词句。
　　
　　她想，如果小丫头知道自己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或许会识趣地逃开，“沈清衔。”
　　
　　“哦，沈大佬。”温楚楚走了过来。
　　
　　沈清衔：……
　　
　　衣带这种东西，温楚楚当然搞不定，挽了几次又草草拆开。
　　
　　温楚楚对沈清衔抖抖衣带无奈，她坚定地认为，一个可可爱爱的蝴蝶结并不符合她救世主英雄伟岸的形象，“沈大佬我问下，这个带子怎么挽来着？”
　　
　　肉眼可见，沈清衔的额头上暴起一股青筋，一副努力克制情绪爆发的模样，却还是极有涵养地抬手，将温楚楚的衣带挽得服服帖帖。
　　
　　“大佬，我不会抛下你的。”
　　
　　沈清衔的指尖顿了顿，目中晦明晦暗，随即将吉祥结抚平，顺势将温楚楚推离了身边，“你走吧，我不需要水。”
　　
　　“我温楚楚一言九鼎！”她十分认真的强调，在确认沈清衔听清楚了自己的话之后，才潇洒挥了挥手，往洞口走去。
　　
　　“咚！”温楚楚痛苦捂着鼻子蹲了下来，酸楚的感觉化作泪水止不住往下落，“是不是不讲武德？”
　　
　　沈清衔扶着额头，掐诀解除了封印。
　　
　　这个人，已经不是天真的程度了……
　　
　　“等着。”温楚楚摇摇晃晃出了山洞。
　　
　　然而，她忘记了，她是自带灾星系统的温楚楚，全书务局倒霉指数第一的吊车尾。
　　
　　天降横祸，一柄锋利的长刃从温楚楚眼前闪过，她只觉得脖子上被撞了一记，顿时，整个世界只剩下轰隆隆的杂音。
　　
　　视野开始旋转，有人持刀从洞口边缘跳下，那个人手中的刀上还沾着刺目猩红，血珠扬洒…
　　
　　最后一眼，沈清衔戾气暴涨，仗剑而冲，被众人堵在了山洞之中。
　　
　　……
　　
　　意识被撕碎，眼前的画面渐渐黑成了虚无，当温楚楚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斩首之后，她又一次摔在了地板之上！
　　
　　同事们朝着自己围了上来，满眼关切，叫嚷着什么，温楚楚却听不清楚。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着前端的大屏上赫然闪耀着红色字体：
　　
　　【任务失败】
　　
　　“楚楚！！！”
　　
　　“快！快叫医务组过来！”
　　
　　温楚楚感觉到脖颈处像是被勒断一般，火辣辣地痛楚一阵比一阵强烈，疼得她龇牙咧嘴，胃中更是翻搅得厉害。
　　
　　仓促间，她将上司推开，便摔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怎么回事！”刘局扭头询问。
　　
　　“刘局，应该是触感残留。”医务组的同事正准备给温楚楚注射镇定剂。
　　
　　局长刘旭东抬腕看了看手表，十分钟，距离温楚楚摔倒误触前端设备，只过了十分钟，“是无法融合吗？”
　　
　　“不，刘局，我头飞了…”温楚楚虚弱无力攥住了刘局的袖口。
　　
　　“你还有力气开玩笑？”刘局呵斥。
　　
　　温楚楚虚弱地笑笑，等待着镇定剂的效力发挥，当她抬起头时，正撞上同事萧一婷的目光愧疚。
　　
　　“都是我的错。”萧一婷攥着温楚楚僵硬冰冷的指尖疏解，“怪我操作不规范。”
　　
　　十分钟之前，一场意外就发生在温楚楚摔倒的地方。
　　
　　当时，调试机器的工程师，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踩在调试电缆之上，当工程师突然抽拉电缆，使得温楚楚拽着同事萧一婷，双双摔倒。
　　
　　偏就如此巧合，萧一婷摔倒时，存储数据的晶方失手甩入了前端的扫描口；而温楚楚则拽着传输拉杆，被导入了崩坏率90%的次元世界。
　　
　　“对了！核心！”温楚楚挣扎着坐起，随着镇定剂发挥效力，她终于恢复了思考。
　　
　　“名字，沈清衔，女性，腰肋处负伤，地点山洞，有刺客，我怀疑她是次元核心！”温楚楚用尽可能详细的数据陈述，“核心就要死了！”
　　
　　当她抬起目光时，她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她只能焦急的强调：“刘局，如果沈清衔是核心的话，她就要出事了！”
　　
　　“温楚楚，我不同意你继续执行任务。”刘局艰难开口。
　　
　　“刘局，任务已经激活，没有时间了！”温楚楚急切反驳。
　　
　　“你知不知道萧一婷准备攻略的，是全局难度最高的次元世界？世界一旦崩坏，你的大脑将可能被粒子烧穿。”刘局沉着脸色打断。
　　
　　“萧一婷的实力在咱们书务局是绝对领先的第一名，你们之间的能力差距太过悬殊，我不能让你冒险！”
　　
　　“刘局…”温楚楚知道作为吊车尾，就算她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相信。
　　
　　“尽管现在的科技已经很全面了，可一旦任务失败，受害者也还是有概率变成植物人。”萧一婷面露难色。
　　
　　“是我闯的祸，我自己承担责任。”温楚楚心急，她能等，但是沈清衔没有时间了！
　　
　　“这次过失我负主要责任，刘局，让我辅助楚楚完成任务。”萧一婷保证。
　　
　　五年前，莱利思特脑机集团掩盖了自家脑芯片的致命缺陷。不顾人命关天，大肆免费植入抢占市场，造成了普通民众一时的脑机风潮。
　　
　　莱利思特脑机最具创世性的应用，是可以将电子读物，直接展开成次元世界，让虚幻和代码重构出实体，令体验者身临其境的感受各种世界。
　　
　　然而，一场异常的太阳黑子风暴暴露了脑机的致命缺陷。由于缺少保护机制和中断机制，无数的体验者意识在黑子风暴之后，被困在次元世界无法弹出。
　　
　　书务局的工作就是打通次元世界通道，按照系统引导，将错乱的次元世界重新梳理成回路，保证受害者们能够以伤害最小的自然方式脱离。
　　
　　萧一婷，温楚楚，还有许许多多的穿书能力者，她们的职责就是不停重导修复次元世界，拯救陷入昏迷的受害者。
　　
　　而她，一个连模拟教材都能崩坏二十七次的温楚楚。此时不得不挑战的，是书务局难度最高的崩坏次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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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憨憨冒头！！！
大家拜年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牛气冲天！吃的饱饱，养得好好~
太感动啦！没想到大家又回来惹~
超级开心！熊抱！！！！
手举话筒拜访一下，两个全新的小盆友。
【奇幻之旅即将开启，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诫相识之初的自己？】
温楚楚［撅屁大吼］：楚楚！你一定要保护好大佬！
沈清衔走神。
憨憨：咳嗯！
沈清衔［面色凝重］：快逃！
感谢前天，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迷上百合文扔了1个火箭炮
一颗灰菜扔了1个地雷
感谢前天，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读者“迷上百合文”,灌溉营养液 +92
读者“林顾屈程是真的”,灌溉营养液 +15
读者“流ジ觞”,灌溉营养液 +5



第3章、生死無常

　　此时，休息室的盥洗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在刘局的一再坚持下，温楚楚被要求必须休息一个小时以上才能继续工作。

　　关掉了水龙头，温楚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她又笑着给自己打了打气，“坚持住，你可以的。”

　　正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楚楚？”

　　“来了！”温楚楚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仓促扯了条毛巾前去开门。

　　正将门打开，见萧一婷举起手中的纸杯，歉意含笑道：“甜牛奶，有镇定的效果。”

　　“婷婷姐！”温楚楚眼前一亮，侧身将萧一婷让进了休息室。

　　“怎么样，还难受吗？”萧一婷将甜牛奶塞进她的手中。

　　“已经好多了。”牛奶散发出香甜的味道，令温楚楚精神一松，她拉着萧一婷在沙发上坐下，举起纸杯抿了一小口。

　　“楚楚，关于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萧一婷突然弯下腰低头认错。

　　“噗！咳咳咳咳！”温楚楚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呛了一下，吹了满脸的牛奶。

　　“哎呀，你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萧一婷忙站起身帮忙。

　　眼前一黑，有毛巾糊在了温楚楚的脸上。

　　“婷…婷婷姐…”温楚楚眯着眼睛，像只小猫咪一样，任由萧一婷揉来揉去。

　　“噗呲！”萧一婷突然笑了出来，“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好吧，我假装你是在夸我。”温楚楚无奈耸了耸肩。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很喜欢照顾她，温楚楚对此十分苦恼。

　　她挠了挠后脑勺，心中惭愧，“其实，今天是我把你拽倒的，姐，你完全没必要和我道歉。”

　　一阵沉默之后，见萧一婷苦笑着摇了摇头，“楚楚，我刚刚去找了刘局一趟，关于那台新到的四代机，刘局已经同意分配给你了。”

　　“四代机？全书务局也就那一台吧？”

　　萧一婷点了点头，“性能上要比我们正在用的三代机优越不少，我查了些资料，上面说四代机降低了对能力者的神经侵害。”

　　“可是四代机是刘局帮你申请的。”

　　“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正因为如此，局里才会提前布置四代机，不论如何，你需要它的保护。”萧一婷正色道。

　　正在这时，温楚楚手机设定的闹铃突然响起，一个小时，其实很快。

　　温楚楚将甜牛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婷婷姐，时间紧迫，核心的处境危在旦夕，我必须要回去救她！四代机的授权等我完成任务之后就还给你。”

　　“好，我陪你一起。”萧一婷跟着起身。

　　当她们重新回到工作间时，全新的四代前端已经顺利完成了移装。

　　才一进门，就撞见了刚完成授权工作的刘局。

　　他见温楚楚没有好好休息，不悦地训斥道：“不是让你去休息吗？跑来干什么！”

　　“刘局，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你看。”温楚楚将手机举起，屏幕上的计时软件还在争分夺秒的跳动。

　　“你这个小姑娘…”刘局正要开口。

　　“刘局，我不是小姑娘了。”温楚楚纠正道。

　　由于自己娃娃脸和小个子的缘故，同事们总把她当作小孩子一样对待，可她分明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女青年了！

　　“刘局，我现在的状态很好，一定不会出问题！核心在我脱离的时候就已经身负重伤，时间宝贵，请刘局准许我上机！”

　　“楚楚，是不是核心还有待论证。”萧一婷严谨地纠正道，不大放心，又继续安顿：“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不属于任何一个次元世界，你属于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在崩坏值到达临界点之前弹出。”

　　“放心吧，刘局，婷婷姐！我不会给书务局丢脸的！”温楚楚璀璨一笑，拍了拍胸脯保证。

　　终于得到了允许，温楚楚满心焦急坐在传输椅上，依次按下各种按钮，在所有指示灯显示为绿色的时候，萧一婷走了过来。

　　“楚楚，次元世界的名字叫《除魔》，你要多加小心。”

　　温楚楚的指尖被萧一婷用力握住，她看得出婷婷姐很放心不下自己。

　　“姐，你就等着看吧！”温楚楚拍了拍萧一婷的手背。

　　“楚楚，欢迎你进入真正的实战世界。”萧一婷退后一步将温楚楚的手被放在启动杆上，退到了安全警戒线之外。

　　温楚楚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竖起大拇指，启动了传输系统。

　　依旧是熟悉的代码通道，依旧是白光刺眼。

　　唯独不同的，上一次她是从天上摔下来，这一次她是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在视觉重构的一瞬间，温楚楚抬头张望，发现自己就趴在之前沈清衔藏身的山洞外。

　　“就是这里！”温楚楚激动地爬起。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视野的中央突然弹出了红色警告，不停闪烁，脑内也传来了阵阵警报声刺耳。

　　【生命受损！生命受损！请注意个体生命值正在流失！】

　　“该死，我又误触了什么程序！”温楚楚手忙脚乱，慌张调试系统。

　　在她的身后，正有两个人诧异望来。

　　沈清衔原本专注于眼前的刀光剑影，突然就有东西抽搐着从地上爬起。

　　问题是像自己和令倾城这种级别的对攻，周围根本不可能还会有人生还，为防暗手，她和令倾城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停手防备。

　　沈清衔警惕望去，见那具僵硬的尸体，正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抽搐。

　　她的头上，赫然嵌着一把锋利的大斧，斧头把柄摇摇晃晃。

　　紧接着，那怪物十分利索地从地上爬起，甚至还低头拍了拍满身尘土？！

　　“哈？！”开了瓢的尸体疑惑一声，接着发出了声声怪叫：“这，这是啥玩意啊？怎么关不掉！”

　　难道这世上当真存在逆生术？！

　　沈清衔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怪物，余光一闪，凭着极其敏锐的第六感，她挥剑打掉了几枚银针。

　　“沈清衔！你连死人都利用，卑鄙的人果然没有底线！”令倾城仗剑刺去！

　　一瞬间，木石撼动，剑气凌厉，在温楚楚的背后，山崩地裂，剑气冲天，唯独她还在跟脑残系统专心致志做着斗争。

　　【警告，生命受损！10/100】

　　【警告，生命受损！9/100】

　　为什么数值在持续流失？！温楚楚的心态彻底崩了，这破系统，什么也显示不出来，她骂骂咧咧操作不停，却依旧无法阻止数值减少。

　　温楚楚被气得七窍冒烟，最终，视线再一次被代码组层层覆盖，直至陷入漆黑。

　　被传输系统弹出，温楚楚捂着胸口从工作台猛然挣扎坐起，那种感觉太痛苦了，令温楚楚头晕目眩，难受恶心。

　　当她再恢复意识时，耳边充斥着智能前端的播报声。

　　【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温楚楚，你这是闹哪出？！”刘局咆哮。

　　此时就连工作间里负责辅助的同事们也都神色各异望了过来。

　　“不不不不是！刘局，你听我解释！”温楚楚也懵了，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就是十分混乱地进入了次元世界，又十分混乱地被扔了出来。

　　最糟糕的是，由于次元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同步，在刘局眼中，她可能真的就一眨眼，又被踢出来了。

　　眼看着刘局的脸色越来越黑，温楚楚还在天真的认为这只是个运气问题。

　　不待刘局训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动了传输操作杆！

　　……

　　眼前的代码还没有重构完成，痛觉先传达了过来。

　　“哎呦！谁踩我手啊！”温楚楚骂骂咧咧爬起。

　　“没看见地上躺着这么大一个人嘛！”温楚楚气不打一出来，此时她的背后还插着一支剑，这只长剑贯穿了她的整个胸膛。

　　“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温楚楚揉了揉被踩红的指尖，委屈巴巴地直叫嚣：“人在地上躺得好好的，一上来就踩人家手，这是阳间人干的事？”

　　这句话竟然说得十分应景。

　　正抱怨着，她的目光盯着沈清衔眼前一亮，“大佬？你是活着的大佬？！”

　　沈清衔明显愣了一下。

　　然而，一切都始料未及，在温楚楚的视野中，红色的警告框再次弹出，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生命受损！生命受损！请注意个体生命值正在流失！】

　　又来？！

　　【警告，生命受损！5/100】

　　【警告，生命受损！4/100】

　　3，2，1……

　　耳鸣声和眩晕感同时袭来。

　　“温楚楚！！！”这一次办公间里传来的惨叫声不只有温楚楚的，还有刘局的。

　　来不及解释，温楚楚还没搞清楚怎么又被系统踢了出来，硬着头皮不甘心，她化身成为秋名山的至尊车神，将启动杆掰出了残影，两个世界，都成功被某人逼疯了。

　　由于她的疯狂作死，沈清衔和令倾城之间的决战陷入了混乱。

　　“沈清衔，你可真够脏的！”令倾城将那具突然软倒的尸体劈成两截，她瞪着沈清衔羞辱不断。

　　可似乎现实就是这么始料不及。

　　“大佬！她是谁？！”又一具尸体爬了起来，在沈清衔满心疑惑之时，尸体被令倾城砍翻在地。

　　“大…”又一具。

　　“可恶！你…”又一具。

　　当令倾城再次提剑向一具求生欲强烈的尸体砍去时，温楚楚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等下！！！”

　　令倾城挽了一个剑花，凌空翻过。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能不能让我和大佬把话说完？！”温楚楚气得炸毛。

　　沈清衔：……

　　令倾城：……

　　在“六”目相对之中，温楚楚正要开口，作为万恶之源的系统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警告，生命值正在流失！】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温楚楚眼含热泪，又被踢回了现实当中。

　　她看着刘局抽了抽嘴角，凶神恶煞。

　　温楚楚痛苦抱住了脑袋，“刘局，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想静静……”

　　她像极了一具等待腐朽的尸体，挺在传输椅上目光空洞，陷入了深深地自闭之中。

　　执行任务怎么就这么难？

　　它怎么可以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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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重振雄風

　　在书务局的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寂静端坐，等待着刘局发言。

　　而此刻，最难熬的人莫过于恨不能钻去桌子底下的温楚楚。

　　刘局盯得她心里发毛。

　　算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温楚楚将连夜写好的检查书颤颤巍巍推到了刘局面前。

　　“昨天，咱们涂临市创造了一项伟大的新的记录。”刘局松了松领带，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我们的同事温楚楚，在一天之内，连续失败了七次。”刘局生气地拍了拍桌子，“七次！啊？多么了不起的成绩？”

　　温楚楚耷拉着脑袋动了动，表示自己有在听话，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就又杵了下去。

　　“不会给书务局丢人？”

　　“请刘局放心？”

　　“嗯？”刘局怒不可遏，“我都是个快四十的人了，站在董事会面前，被劈头盖脸骂得满头冒汗！”

　　“刘…刘局，我已经深刻检讨过了。”温楚楚站起身对着局长和同事们深深鞠了一躬，“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刘局摘掉眼镜丢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各组都说说看吧，什么问题！”

　　设备维护组，网络组都拿出了昨天的数据报告，看得出来四代机运行良好，没有任何异常。

　　刘局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组，“记录呢？”

　　“刘局”一个戴眼镜的少女站起，伸手递了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档案组昨天导出的记录。”

　　刘局接过文件，一页页地翻阅，抬起目光望向温楚楚，“全部都是死亡脱离？”

　　温楚楚竖着耳朵聆听，此时一听，没有暴露她无法与系统完美融合的缺陷，悄悄松了一口气。

　　刘局将视线转向萧一婷，“萧一婷，以你的经验来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报告局长，昨天我重新研究了四代机的说明书，发现四代机默认开启了追溯系统。”萧一婷站了起来，将手机上的图片转移到了会议室的大屏上。

　　温楚楚抬起了头，不自觉跟着念了一遍“溯源设定？”

　　“对，因为在使用三代机时，能力者都是凭空传送，没有身份背景，这一点很容易受到核心的怀疑。”萧一婷解释道。

　　“所以四代机默认将我们的身份替换为次元世界里某个已存在的角色，用通俗的话讲，可以理解为附身。”

　　“也就说…”温楚楚灵光一现。

　　“对，也就是说，昨天楚楚应该是穿越在了重伤致死的尸体上。”萧一婷解释道。

　　“可我怎么没感觉到疼痛？”温楚楚疑惑。

　　“你已经是尸体了，哪里来的痛觉？”萧一婷含笑解答。

　　“对！当时核心正在和人交手，打得很惨烈，周围尸横遍野那种！”温楚楚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刘局沉重点了点头，继续主持着会议，“温楚楚，关于核心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温楚楚正要开口，有人打断了她。

　　“刘局，我认为此时就确定沈清衔是核心太草率了一些。”萧一婷纠正道。

　　“可是，系统一直把我安排在沈清衔的身边，这应该不是巧合。”温楚楚辩驳道。

　　“楚楚，系统有系统的目的，有时系统也会要求能力者潜伏在对手身边进行任务。”

　　萧一婷用手机向大屏传输了一个文件，文件的名字是《除魔》。

　　“文件里90%的内容都崩坏成了乱码，按照目前解读的信息来看，剩余10%的可显示内容中，真正有用的信息大概不到1%。”萧一婷不断翻页，更多的内容也展示于屏幕之中。

　　“在书中我解析到三个频次很高的人名，令倾城，沈清衔和女魔头。”萧一婷望向了温楚楚。

　　“女魔头？除魔？”温楚楚嘀咕了一声。

　　“你怎么看？”刘局的目光犀利地望向温楚楚。

　　“我好像见过女魔头了，我不太肯定…”温楚楚推论道“《除魔》，这本书应该就是讲杀死女魔头的故事吧？”

　　“我和你有同样的猜测。”萧一婷肯定道。

　　“我昨天第一次传输的时候，有人偷袭了沈清衔藏身的山洞，就是那个时候我被砍死了。”温楚楚凝神推敲，“一个小时之后，我又死了六次，应该有四次都是被同一个女人杀死的。”

　　“你是说女魔头带头围剿沈清衔？”刘局疑惑。

　　“对，而且那个时候沈清衔已经负伤了，你们说什么人才会做这种赶尽杀绝，偷袭，围剿，滥杀无辜的事？”

　　“女魔头…”大家的思路清晰起来。

　　“很好，楚楚，接下来，你去印证这个答案。”刘局予以了肯定。

　　“对，一旦确认了核心和关键人物，我的行动就有了方向。”萧一婷也跟着点了点头。

　　在会议结束之后，温楚楚终于得到了授权继续完成任务。

　　轻车熟路的拉下操作杆，她的身体又一次进入了重构之中。

　　然而，不论这样的传输进行多少次，她都难以适应失重带来的恶心感。

　　“噗！”温楚楚的腹间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有人挥舞着大棒狠狠砸在了她的小腹上。

　　温楚楚疼得直哆嗦，边叫痛边睁开眼，险些吓得昏了过去。

　　视线之下，是什么都看不清的漆黑，而她此时被“晾”在一根树枝上，如果不是粗壮的树枝接住了她，这种高度，真摔到地面上，只怕她会摔成肉泥吧？

　　温楚楚顾不上腹间的剧痛，颤颤巍巍抱紧了树枝吓得丢了魂。

　　该死，书务局也没说成为能力者要学会爬树啊…

　　温楚楚这下真是傻了，要她爬下去那是不可能了，摔死还差不多。

　　“救…救命……”温楚楚死命抱住树干，在漆黑的夜晚中，她的声音越发像是鬼叫。

　　“布咕布咕——”漆黑中又传来几声鸟叫回应，除此之外，再没了其他声想。

　　温楚楚想，声更半夜的，就算自己下去，又该让她如何躲避猛禽的偷袭？或者，掉在树上，她应该觉得庆幸。

　　这是她传输过来时，第一次经历夜晚，也是温楚楚第一次独处没有大佬的未知环境中。

　　温楚楚心中说不出地发毛，这乱世之中，没有个保镖保护还真是寸步难行…

　　“对了，系统！”温楚楚赶忙唤醒系统：

　　【系统启动。】

　　随着口令，温楚楚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富商千金

　　年龄：21岁

　　生命值：100

　　武力值：解析失败

　　技能：解析失败

　　“富商千金？！”温楚楚不禁诧异起来。

　　好一个富家千金…

　　她退出系统，目光凄凉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丛林哭笑不得。

　　在这种场景下，富商千金的身份真的有用？

　　“哪怕是重构成人猿泰山也成啊…”温楚楚抱着树枝认命。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十分细微的敲击之声。

　　一下，两下……

　　很慢，从远处传来。

　　好像是小锤子之类的东西，在不停敲击地面，甚至好像越来越清晰。

　　“什么声音？”温楚楚伸长了脖子去望。

　　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在漆黑的密林之中，有一簇黑影摇摇晃晃，走走歇歇，歇歇又走，就像是电影里出现过的僵尸那样。

　　死了死了死了！

　　温楚楚被吓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皎皎月光透过繁茂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东西磕磕绊绊，竟然正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传输时没有掉在地上，温楚楚不知道她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哭。

　　这个怪物，不会爬树吧…

　　她腾出一只手瑟瑟发抖堵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呼吸声急促，惊动了那个怪物。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黑影不放，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远处，一簇月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束，像是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等待着主角登场。

　　那怪物视若无睹缓缓前行。

　　先是一把剑出现在了月光之中，随之，握着剑柄的纤纤玉手映入眼帘。

　　再之后，青色的长袍血迹斑斑，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在月光中一闪而过，苍白而冷峻，像是水墨之中最清尘无暇的一笔。

　　大佬！竟然是大佬！

　　温楚楚控住不住崩溃的情绪，湿了眼眶，“大佬！”

　　漆黑之中的人影一愣，恰巧就停在了温楚楚抱着的树枝下方。

　　再一次见到沈清衔，温楚楚心头一热，就像是一叶扁舟终于归于安稳的避风港之中，慌乱的心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她的心欢呼雀跃不止，只要有那个人在，什么都不足畏惧！

　　温楚楚摇摇晃晃从树枝上爬了起来，与之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判若两人。

　　“大佬接住！”温楚楚撅屁一跃，张开手臂向着她的大佬扑去…

　　是的，沈清衔总会接住她，这就是她们命中注定的重逢。

　　在温楚楚的深情凝望之中，沈清衔终于抬起了目光…

　　温楚楚还以为大佬再次见到自己，一定会惊喜意外，然而沈清衔的脸上分明是陌生警惕的错愕，如同见鬼。

　　一瞬间，温楚楚扑了下来，而沈清衔竟迅捷地……跳去了一边？！

　　二人的目光在惊诧中相撞。

　　“扑通！”温楚楚面朝下，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地上。

　　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你是谁！”沈清衔迅捷拔剑。

　　温楚楚目瞪狗呆的撑起头相望，“我是你救命恩人啊，大佬！”

　　“可恶，无情大佬，在线翻脸！”温楚楚颤颤巍巍指着沈清衔狼嚎鬼叫。

　　沈清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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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过年期间，憨憨也要走亲戚。
整个时间乱了套，请大家理解。



第5章、神級輔助

　　大佬。

　　沈清衔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方言之类的，又或者是什么民间的新词，这让她恍惚间回忆起昨天也有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被人……

　　“你认错人了。”沈清衔目光骤寒，磕绊着步子就要离开。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口。不想再与任何人纠葛，沈清衔沉重撑着剑鞘，一步步挪着向前。

　　“好啊你！”温楚楚被摔得半天起不来身，眼看着沈清衔要走，心中慌了神，“你，你忘恩负义！得鱼忘筌！背…背槽抛粪！”

　　沈清衔目光晦暗停下了步子，可她实在没精力去耽搁时间，忍着一腔怒火，又迈了步子离去。

　　眼看着大佬离去，温楚楚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急急吼了一嗓子，“沈清衔！”

　　这一次，那个人终于转身望向了自己。

　　也许是天太黑，大佬没有看清自己？

　　温楚楚怕被丢在这乌漆嘛黑的林子里，迷路是小，万一被野兽叼走了如何是好？忙追去沈清衔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啊，沈大佬！我是温楚楚！”

　　沈清衔的脸上有了变化，她先是一愣，进而又警惕望着自己提防。

　　寂静的森林里，野兽的嚎叫之声幽幽，月光依旧清冷，将这密林照的阴森可怖。

　　她说她就是那个聒噪的小丫头？

　　可明明那丫头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

　　沈清衔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怪物才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还在一夜之间变了体态，声音和相貌？

　　“温…楚楚？”沈清衔记得那个名字，那个大言不惭说会救她的小姑娘。

　　沈清衔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走了一夜不敢停下步子，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歇脚，因为只要停下…

　　脱力感席卷全身，沈清衔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大佬？！”温楚楚眼疾手快扶着沈清衔的身子，奈何太沉，温楚楚扶不住，二人双双摔倒在地上。

　　温楚楚吓坏了，将沈清衔护在怀里，焦心去看。

　　见朦胧月色下，沈清衔的肌肤泛着涔涔汗意，似乎一直备受伤痛困扰，疼得她嘴唇不住地抖。

　　“大佬？你醒醒呀！”温楚楚晃了晃沈清衔的肩头。

　　“快…逃……”沈清衔歪头贴在温楚楚的颈侧嘀咕一声，额头滚烫，温楚楚才意识到大佬发了烧。

　　“逃…”沈清衔不停的梦呓，是因为就算脱力昏厥她也心中有所畏惧。

　　“别怕。”这时，有一个声音安抚着沈清衔稳下心神…

　　沈清衔陷在浑浑噩噩地昏睡里，意识就像湖中的水草，几度沉沉浮浮。她能感觉到身边有一个特别聒噪的存在，拖着她，不知要去向何方。

　　她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觉得自己好像睁开过眼，又好像是沉浸在虚无的梦境之中产生了幻觉。

　　月亮，星斗，枝头，还有一个狼狈的背影，一直跌跌撞撞拽着她前行……

　　温楚楚记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终于，在漆黑的山林之中找到了一间破烂的山神庙容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疼的缘故，沈清衔看起来很难受样子，眉头紧锁，双颊晕红，可那病态的红反而衬得她面色苍白灰败。

　　沈清衔腰间的伤口和包扎的碎布黏在了一起，温楚楚掀不下来，才掀开一个小角，血又开始往外冒，疼得沈清衔一把扯住了温楚楚的裙子倒抽冷气。

　　“就好，你忍一忍。”

　　温楚楚知道她疼，可感染的伤口比疼痛更加致命，只能捂了捂腰间的那只手，又狠下心去替沈清衔打理伤口。

　　这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是为了震慑邪物，庙里的山神坐像和左右护法塑得狰狞可怖，让温楚楚觉得这样被注视着很不舒服。

　　干脆拖着沈清衔钻去了神台背后的小缝隙里，倒也还算隐秘避风，心中跟着踏实了不少。

　　安顿好沈清衔之后，她又独自一个人往来时的路上跑，因为这处山神庙建得依山傍水，也算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了。

　　沈清衔发了烧，所以她急需水份的摄入，当温楚楚蹲在河边去舀水洗手的时候，满手的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总算领教什么叫富家千金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背不动大佬，逼得她只能撇来好些树枝临时凑了一张席，拖着沈清衔边走边歇。

　　枝条上那些毛刺断树皮割手，动不动就戳进了肉里。

　　来不及感叹夜晚艰难，温楚楚不放心沈清衔一个人太久，只仓促洗了把脸，就用大叶子捧了些清水回破庙照顾沈清衔。

　　这一夜，沈清衔睡得并不踏实，温楚楚看着她身上又是出汗又是血渍，于心不忍，只歇了一会儿，等到双手不再因为脱力而颤抖，她又重新爬了起来。

　　由于没有盛水的容器，温楚楚只能一趟接一趟往返于破庙和小河之间，等到终于把沈清衔打理得干干净净时，这一夜，累得温楚楚腰都直不起来。

　　看着朝阳冉冉东升，破庙中渐渐有了温暖的光线通透，温楚楚困得东倒西歪，干脆也不管了，抱过破庙里的一堆干草抖了抖，管它干净还是脏，就直接盖在两人身上睡了过去。

　　沈清衔就这样一直昏睡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天空就被乌云压得昏沉，狂风卷积，呼啸着钻进破庙里，更是鬼哭狼嚎起来。

　　沈清衔被吵了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梦中那个模模糊糊的房顶和现实重合。

　　目光巡视一周，沈清衔的视角定在了山神坐像的后背…

　　记忆断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随便扯起几缕干草，沈清衔盯着，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照料的自己？

　　她撑着胳膊想要起来，腹间刺痛一瞬，沈清衔的脸色又白了下去。

　　对了，她当时受了伤，被令倾城追得狼狈不堪，一直逃到了深夜，后来呢？

　　后来…

　　在沈清衔费力回忆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腰间有什么盘了一下，还热热乎乎的。

　　沈清衔去摸自己的剑，才意识到，剑已不知去向，而此时胸口更是有一份温暖蹭了蹭。

　　沈清衔猛然去掀干草！

　　见自己的怀里，正缩着个陌生姑娘，睡得香甜，随之许是嫌弃热气散尽，竟然还探手摸到被掀开的干草又暴躁扯了回去。

　　“我啊，沈大佬！我是温楚楚啊！”

　　在沈清衔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沈清衔的表情彻底凝固住了，一个死人复生，不对，应该叫魂魄附体的女孩，现在就躺在她的怀里。

　　格外应景，破败的山神庙，鬼哭狼嚎的山风，以及，怀里窝着的——女鬼……

　　“大佬？！”

　　干草突然炸裂而开。

　　那女鬼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惊喜外露，顶着满头枯草坐了起来。

　　很漂亮，应该算是个…

　　面容姣好，娇生惯养的女鬼？

　　“大佬？”女鬼伸手在沈清衔的眼前晃了晃，那只手上有许多细碎的小伤口。

　　“你……”沈清衔盯着女鬼竟然词穷了。

　　“我！温楚楚！”

　　“你不是，我见过她。”沈清衔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山洞里的少女十六七的模样，和现在这个女鬼很不一样。

　　“我是！”

　　“……”沈清衔彻底混乱了，很多地方说不通，可很多地方又说得通，比如说她们都爱从天而降，又比如她们都喊自己大佬。

　　“你的脸…”

　　“有口水？”温楚楚忙擦了擦嘴角，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拍脑门，又望向沈清衔。

　　“不一样？！”

　　沈清衔迟疑点了一下头。

　　我怎么把重构这事儿给忘了！温楚楚赶忙正襟危坐，顶着满头杂草一本正经地望向沈清衔，“大佬，我们谈一谈吧。”

　　“不对。”沈清衔捂着伤口挪得远了一些。

　　在温楚楚疑惑的目光之中，沈清衔也竭尽可能坐得端正了一些，“你什么时候成了我救命恩人了？”

　　本就心虚的温楚楚这下哑了，说好的绝世高手都不拘一格呢？

　　“好吧，这个不重要。”温楚楚仓促掩盖。

　　“我不欠任何人的。”沈清衔打断。

　　“哪怕之前不算，现在也总该算了吧？”温楚楚无奈耸了耸肩。

　　沈清衔这下不说话了，看来是她救了自己，沈清衔只得移开目光郑重说道：“欠的，我一定还。”

　　“大佬，别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温楚楚撅着屁股又往前挪了挪，“我有正经事和你说。”

　　正经…事？别人说这话沈清衔是相信的。

　　“大佬，我是你的神级辅助。”温楚楚嘴一撇，冲着沈清衔比了个大拇指。

　　“不需要。”

　　温楚楚被噎了回来，“别，别这样，有了神级辅助，你的人生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神级辅助？”

　　“是！我可以帮你征服世界，让你成为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温楚楚一听有戏，两眼放光吹嘘起来。

　　“你能……”沈清衔总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

　　“无所不能！”温楚楚疯狂膨胀。

　　“风很吵，让它停下来。”沈清衔望着温楚楚。

　　“呃…”温楚楚深情凝望着大佬，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复原伤口？”

　　“咳…”温楚楚缓缓坐了下去。

　　“预知命运？”

　　温楚楚抽搐着嘴角与沈清衔四目相对，“那个…大佬我刚刚说错话了，我们重来。”

　　“大！大佬，我是你的人生导师！”

　　沈清衔无语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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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沈清衔：我以为的神级辅助……
温楚楚：嘘！我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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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天賜驚喜

　　“我不需要人生导师”沈清衔再一次拒绝了温楚楚的提议。

　　事实上，在与温楚楚短暂的相处之中，沈清衔发现这个少女的每一句话，每一反应都和正常人不同。

　　这常常令沈清衔感到困扰，比如大佬是什么意思？神级辅助又是什么？又或者为什么这个少女会突然间蹦出来，说要辅佐自己？

　　目的呢？意义呢？沈清衔想不明白，可哪怕她再是满心疑惑，也绝不会去开口询问。

　　因为这世间，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毁掉正道和秩序，那些毫无意义的陪伴，关心，利用，奉承，她统统不需要。

　　“我睡了多久？”沈清衔动了动虚弱的身子询问。

　　“你睡了一天两夜，从你昏倒时算起，现在是第三天的早上了。”温楚楚如实回答。

　　三天，拖得时间越久，令倾城找到自己的概率越大，沈清衔很明白现在的处境对她不利。

　　她思索不停，将垂落的发丝拢在脑后，倦怠叹息一声，刚放下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沈清衔张开手心去看，见掌心很干净，袖口也是，先前大片大片令人眼晕的血渍也不见了。

　　低下头，她将盖在身上的干草层层拨开，那身破烂血染的里衣恢复了干净。

　　“衣服我帮你洗过了。”温楚楚觉得大佬可能才醒来不久，有些混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看着大佬疲倦的样子，温楚楚忍不住靠近，她抬起掌心贴在了沈清衔的额头之上。

　　那少女的掌心好像生着许多倒刺，磨得沈清衔很不舒服，所以在温楚楚收回手的一瞬间，沈清衔的目光追了过去。

　　“大佬，你退烧了。”温楚楚毫不自知地收回了指尖，扶在膝上。

　　那双手挂着细碎的口子，累累伤痕，让沈清衔一瞬间的恍惚。

　　温楚楚望着沈清衔又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不吭声，在她的头顶，有两撮头发高高支棱着，样子说不出的古怪，反正就是和那张克制疏离的脸十分不相称，温楚楚又伸着爪子替沈清衔整理额前的碎发。

　　“姑娘。”沈清衔忍不住偏着头躲开。

　　“可是你的头发…”温楚楚又靠近了一些。

　　这样的距离感让沈清衔感觉到无法适应，这个女孩总在一遍遍挑衅她的底线，让人难以忍受，“请姑娘自重。”

　　“大佬，你叫我楚楚吧？”温楚楚凑了过来，她的大眼睛里蕴着星辰璀璨，满面期待盼望着，让沈清衔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太近了。

　　沈清衔撑着草席，又直了直身子，背后倚着坚硬的墙壁，她已经退无可退。

　　在温楚楚又要凑过来之际，沈清衔终于忍无可忍压住了温楚楚的肩膀。

　　“我的衣裳…”沈清衔皱着眉头，一副不胜烦扰的模样。

　　“哦，对了，我给你洗了，就晾在外头呢。”话音刚落，温楚楚见沈清衔要起身，拉住了那人的腕子。

　　“我去吧，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温楚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出了错觉，总感觉在自己起身的一瞬间，大佬偷偷松了一口气。

　　算了，别想那么多。

　　温楚楚将支在破门后的大石头挪开，屋外的狂风卷积，“哐当！”一声，破门被暴风掀开，撞得温楚楚趔趄倒地。

　　沈清衔闻声挣扎着站了起来，腰间传来锐利地撕裂感，疼得沈清衔冷汗直冒，她顾不上疼痛，咬着牙扶着神台缓缓绕过，见狂风将密林里的参天大树掀得叶浪滚滚，而温楚楚正扶着肩头跌坐在地上。

　　“遭了！”温楚楚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狂风大作，往门外跑去。

　　太疼了，沈清衔靠在山神像之后痛苦地喘了起来，她低头将里衣掀开，见肌肤白净，身前的血渍被擦拭干净，那道狰狞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了起来，布料一圈一圈紧紧缠着，才不至于崩裂。

　　庙外的风依旧鬼哭狼嚎地怪叫，很吵，沈清衔面红耳赤将衣襟放下，扶着墙壁缓缓挪去门口，之前是痛得麻木了，她便凭着意志生挪，可现在，精疲力尽之后，那腰间的伤口扯得她心情烦躁，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心脏突突直跳。

　　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特别不祥，沈清衔一向预感很准，也正因为这份对于危险的敏感，她才能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脱离险境。

　　沈清衔匆匆出了破庙，见温楚楚怀里抱着两只靴子，还在狂风里四处乱跑。

　　不知道这个少女究竟在干什么，沈清衔只想尽快离开此地，因为她离令倾城还不够远。

　　“大佬？”温楚楚大老远就看见了沈清衔，见她在风中摇摇晃晃体力不支，赶忙抱着靴子跑了回来。

　　二人合力将破门推上，温楚楚顶着个鸡窝脑袋心有余悸。

　　“大佬，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温楚楚和沈清衔二人大眼瞪小眼，沈清衔能感觉得到，温楚楚要说的极有可能又是一件“正经事。”

　　“呃…我真不知道山里的风能有这么大。”温楚楚尴尬。

　　“我衣服被风刮跑了。”沈清衔已经预料到了某个噩耗。

　　“对……”温楚楚还恰到好处吹了个彩虹屁，“大佬真乃未卜先知的神人。”

　　沈清衔头疼不已，揉了揉太阳穴。

　　“大佬，别不开心了，想开点，我不还捡回俩靴子嘛！”

　　默默将两只靴子收下，沈清衔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温楚楚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盟友，她是敌人，不，是比敌人更可怕的存在！

　　令倾城至多是想逼死她，而这个温楚楚，是想把她逼疯……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冰点，她们正襟危坐，又一次陷入了僵持之中。

　　沈清衔满面冰霜，目光锐利盯着温楚楚，她双手交叠在胸前，臂弯里还抱着一支长剑。

　　温楚楚的目光不住地往沈清衔身上瞟，见她一身朦胧纱衣隐隐透出肌肤胜雪，倒是一双靴子大剌剌张着口，和纤细修长的小腿极不相称。

　　正走神之间，沈清衔开了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咳，你的人生导师？”

　　“……”

　　这个少女着实令人头痛，沈清衔只得开门见山道：“山洞里的人是你，打断了我和令倾城决战的人也是你，对么？”

　　“令倾城？！”温楚楚突然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等下，那个不让我和你说话的讨厌女人就是令倾城？”温楚楚突然就意识到这个名字的关键性，这将决定她们谁才是次元世界中那个必须被消灭的女魔头！

　　沈清衔的沉默肯定了温楚楚的想法。

　　“真的是她啊！可恶，那个恶毒的坏女人！”温楚楚悬着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也就是说沈清衔是核心没跑了，“老大你放心，有我这个神级辅助在，那个女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打得她满地找牙！”

　　沈清衔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再一次提到神级辅助，沈清衔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的话我无法很好的理解。”沈清衔一言难尽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辅助我可以理解，但什么是神级辅助？是神力的意思吗？”沈清衔望着温楚楚如实说道：“你是可以穿越生死，附身于他人身体之上，但恕我直言，你依旧很弱。”

　　“呃……”温楚楚没想到这当头一棒来的这么突然。

　　“我觉得你更像神级绊脚石。”

　　温楚楚愣住了，关键是她竟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

　　沈清衔突然站了起来，狂风大作之间，有一声细微的剑鸣声破风而近，在沈清衔抱住温楚楚的一刹那，整个破庙炸成了木屑。

　　山神塑像的脑袋凌空飞起，立在一旁的护法被敲得粉碎，温楚楚只觉得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就见眼前有无数的火花飞溅。

　　“抱紧！”沈清衔沉重喘了一声，在温楚楚来不及反应之时，已经凌空破开屋顶跳了起来。

　　“沈清衔，何必挣扎？你迟早都要死在我的剑下！”有一个女人犀利的声音响彻云霄。

　　紧随其后，温楚楚扭头看见眼前有一股扭曲的气刃迎面击来，被沈清衔横剑撕开，两人又被撞得极速坠落下去。

　　坠地的一瞬间，温楚楚感觉到有什么溅到了自己的肩头。

　　她侧过目光时，沈清衔寒眸死死盯着令倾城，用擒着剑的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的猩红。

　　“沈清衔，放开那个女孩，我保证你给你留个全尸，要打，我们光明正大的打！”那女人的声音骤然凌厉。

　　沈清衔一把将温楚楚扯开，一股强劲的风刃擦肩而过，顿时，周围的山林轰倒，转眼间四周变成了一片废墟。

　　温楚楚浑身的热血逆流，目光涣散被吓得缓不过神，就见沈清衔抽剑出鞘，整个人杀气肆意，剑指令倾城，沉寂而立。

　　这种强度的战斗，她还辅佐个锤子？她压根就是连个挡剑都不配的炮灰！

　　“神级辅助。”沈清衔压低了声音注视着前方。

　　“我在！”温楚楚急忙应了一声。

　　“如你所愿，去把令倾城打得满地找牙。”言罢，沈清衔将温楚楚推去了阵前。

　　这脸打得太快太突然，温楚楚半张着嘴，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就杵在了两位战神之间。

　　她扭头望向道貌岸然的沈清衔，又看了看煞气逼人的令倾城，面色蜡黄吞了吞口水。

　　“女…女女女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嘛……”温楚楚哆哆嗦嗦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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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禍不單行

　　“走开！”令倾城剑锋一偏，在温楚楚的脚边爆开了一道裂隙。
　　
　　温楚楚绝望地扭头看看沈清衔，又怯生生望向令倾城，满眼恐惧。
　　
　　打是打不过了，能唬住也算！
　　
　　“现在的小辈好不知规矩，令倾城，你连先来后到的规矩也不知道嘛！”她可是穿书能力者温楚楚，紧要关头，演技必须到位！
　　
　　“好大的口气，报上名来！”令倾城收剑挽于背后。
　　
　　她哪有什么名儿？温楚楚虚汗直冒，大脑突然间空空如也。
　　
　　我天，都这时候了，上哪找什么名字去？
　　
　　温楚楚扭头望向沈清衔，见大佬不为所动，一副任由你表演我不笑的阵势，气的温楚楚想骂人。
　　
　　可恶，报上名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突然间，温楚楚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挺了挺胸膛。
　　
　　“湖…湖建佛跳墙！”
　　
　　“湖建佛跳墙？”令倾城黑了脸色，听都没听说过的门派，“佛跳墙，佛，跳墙……”
　　
　　眼睁睁看着令倾城背在身后的剑垂了下来，温楚楚头皮发麻。
　　
　　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这个令倾城给人一种无法沟通的感觉，而且很恐怖。她和沈清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恰恰相反，大佬很可靠，她从来不会疯疯癫癫的尖叫，不管自己说什么，大佬也总会安静地聆听到最后。
　　
　　“佛跳墙是吧？”
　　
　　令倾城的声音打断了温楚楚的思绪，那个女人突然提剑压低了身姿，“就让我见识见识你如何跳墙！”
　　
　　“大佬快跑！”真要打架，她撑不过三秒，温楚楚想自己死就死了，可是沈清衔绝对不能出事。
　　
　　她张开手臂，誓要拦住令倾城，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果然是一伙儿的！”令倾城脚下劲力暴涨，地面突然塌陷，她如一只离弦的箭，以破云之势提剑冲来。
　　
　　温楚楚竭尽全力想要去看清令倾城的动作，无论如何，她会去困住那把剑，身体被戳穿也好，手指被搅粉碎也在所不辞……
　　
　　突然，温楚楚的腰间被一股力量勾住，下一秒，她跌进了一片柔软之中，只见大佬，横剑疾斩，有气浪将眼前的空气隔开，如滚滚波涛，向着令倾城袭去。
　　
　　这一次轮到令倾城猝不及防！她冲势太猛，脚下没有依凭，眼见那气浪就要将她一斩为二，她仓促纵剑挡在身前，气浪炸裂，在令倾城的身体两侧溅开了无数血口。
　　
　　“你这个卑鄙小人！”令倾城被掀去地上，一瞬间又弹了起来，抵剑直冲。
　　
　　温楚楚第一次从这么劲爆的视角体验对线。她抬头望向沈清衔，见沈清衔左手掐诀，带着她退入一片法阵之中。
　　
　　“沈清衔！！！”那个疯女人就像是走火入魔一样，血红着双眼，面目狰狞嘶叫着扑了过来。
　　
　　“遁！”随着沈清衔一声口令，温楚楚感觉自己被从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拼命挤压着，憋得喘不上气来。
　　
　　那是一种比传输更加难受的方式，目光之中，大佬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以及修长的指尖，扭曲一团，最终被压迫成了一个点。
　　
　　一瞬间，在身体就要被挤爆的一瞬间，她们又被甩在了地上。
　　
　　温楚楚被摔得七荤八素，太难受了，身体还保留着那种被极尽压缩的痛苦感觉。
　　
　　她努力爬起来，扭头望向沈清衔，见她的指尖还掐着决，沉重地喘息声破碎，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的声音在无限扩大。
　　
　　沈清衔缓缓垂下了指尖，她额头上浸着细碎的汗珠，嘴唇苍白到吓人的□□，什么也说不出，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目光，缓缓歪了下去。
　　
　　温楚楚也难受，但是却比沈清衔的状态好了太多太多。
　　
　　一把揽住大佬的肩膀，温楚楚将沈清衔拢在了怀里。
　　
　　幸好背后有树，温楚楚费劲拖过沈清衔，两人陷在沉默之中瘫了许久。
　　
　　应该是需要时间准备吧，她知道，大佬不是真的要拿她挡剑，心中小小的开心。温楚楚想着刚刚地上的那个散发着白光的法阵，难受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低头看了看枕在腿上的沈清衔，见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睡之中，心中不住地想。
　　
　　不一样，纵然那两个人都武功高强，但是令倾城就好像疯魔了一样，像个斗鸡，不是喊杀就是喊打。
　　
　　沈清衔却真的有人情味，自己打翻了她的药她没生气，自己从天而降险些砸到重伤的她，她也没生气，丢了她的衣裳，也仅仅黑了黑面色沉默不语。
　　
　　令倾城比大佬差远了。
　　
　　温楚楚仰头靠着树干，圈着沈清衔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任务豁然开朗，只要辅助沈清衔打败令倾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环视着四周，见此时仍旧处在一片密林之中，温楚楚突然有些慌，别被那瘟神再摸过来吧？
　　
　　“大佬，我们现在走。”温楚楚扶着沈清衔想要起身，腹间的裙料被细微攥了一下。
　　
　　温楚楚低头望去，见沈清衔皱着眉头，动了动嘴唇，听不大清楚，她只能弯下腰凑得靠近一些。
　　
　　“很远……”沈清衔的声音虚弱，像是在梦呓一般。
　　
　　温楚楚不知道沈清衔是太难受了，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神志不清了，总之她的话温楚楚愿意相信。
　　
　　她们二人便又窝在一起歇了半天，等到温楚楚彻底恢复过来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得厉害，她还好，至少重生之后，她还吃了些自己找来的野果充饥，可大佬呢？她究竟饿了几天？
　　
　　温楚楚觉得沈清衔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补充体力，所以她还是决定单独起身，去为沈清衔寻找一些食物。
　　
　　“大佬，我去找吃的，不会太远，你歇着，我很快回来。”温楚楚将沈清衔扶起靠在树干上，见她柔顺的发丝遮住了面庞，伸手在沈清衔的鬓角挽了一下，只是她的头发就像绸子一样丝滑，自顾自又垂了下来。
　　
　　温楚楚低头揪断了一根衣带，替大佬将头发绑好，才站了起来。
　　
　　“大佬，你要是有危险就喊，我就在附近！”温楚楚安顿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进了林子里。
　　
　　沈清衔睁开眼睛时，费力又挪了挪身子。
　　
　　她不是昏迷，她只是暂时无法动弹，不想面对着温楚楚难堪，索性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传送一个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传送两个人，几乎将她体内的真气全部榨干，实在没有力气再动，她只能闭目养神。
　　
　　佛跳墙，沈清衔不住地想，也只有温楚楚才会相出这种名字来。
　　
　　沈清衔闭目打坐，心中还是乱糟糟的理不清楚，温楚楚张开手臂的背景深深烙印在心里。
　　
　　像阿娘一样，在火光冲天之中，张开手臂，堵在她的身前。
　　
　　至少现在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沈清娴了，她够强大，只要给她时间，她会更强大，总有一天，她会颠覆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沈清衔尽可能压制住身体里混乱的真气，不是很严重的内伤，只是猝不及防挨了撞到了令倾城的剑气，让她些许难受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衔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冥想。
　　
　　“大佬！！！”林子里突然传来了某个人的尖叫。
　　
　　沈清衔睁开了眼睛，她费力撑着树干站起，就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群鸟飞散，太远了，她赶不过去。
　　
　　沈清衔咬牙拖过剑，就看见有树晃了晃。
　　
　　这个温楚楚，别是招惹了一头黑熊吧？
　　
　　她费力撑着剑，步履艰难朝着混乱行去，就听得温楚楚的惨叫连连，那声音越来越近，令沈清衔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眼前，那少女抱着自己的裙子飞窜而出。
　　
　　下一秒，温楚楚徒然被凌空掀起！
　　
　　在她的怀里，有几个粉红粉红的果子飞散，就这样温楚楚在沈清衔的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落地的一瞬间，身手矫健的温楚楚手脚并用迅捷从地上弹起，她身旁的树，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记，树叶剧烈摇晃不止，温楚楚吱哇乱叫着跑了起来。
　　
　　沈清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温楚楚朝着自己奔了过来，“大佬！快跑！快跑啊！！！”
　　
　　她身后的灌木丛摇摇晃晃像是有什么巨物挣扎，温楚楚转眼已经跑到了面前，“野猪！！！”
　　
　　“……”
　　
　　沈清衔一把将温楚楚拽到身后，就看见那灌木丛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长长的獠牙卷着，鼻子里喷着雾气，一副撞红了眼的模样。
　　
　　可那步伐……
　　
　　摇摇晃晃。
　　
　　跌跌撞撞。
　　
　　最终，轰然倒在了沈清衔的脚边。
　　
　　“你……”沈清衔一言难尽望着被吓得泪目闪烁的温楚楚，“为什么招惹野猪？”
　　
　　“我——招惹野猪？我还敢招惹野猪？？？”温楚楚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指着那头野猪咬牙切齿，“人家采果子采得好好的呢！它突然冒出来，一上来给了我一腰子！”　
　　
　　“我人都傻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招惹它！”　
　　
　　温楚楚一副气的红头胀脸的模样抱怨不迭。
　　
　　“果子呢？”沈清衔望着温楚楚。
　　
　　“它…它吃了啊！”温楚楚更生气了，指着那头野猪骂骂咧咧起来，“全都让这个败家玩应造了！”
　　
　　那猪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温楚楚直往沈清衔身上蹦。
　　
　　看着野猪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沈清衔算是明白了。
　　
　　如果今天不是野猪吃了果子，那躺在地上的，不是猪，就该是她了。
　　
　　这姑娘真是一点人事儿不干…
　　
　　沈清衔低头望着温楚楚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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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信任危機

　　“大佬，我饿了。”温楚楚仰头望着沈清衔，她灿若繁星的明眸里，闪耀着期盼。
　　
　　沈清衔低下头对望，见温楚楚眨巴眨巴大眼睛，转身朝着那只野猪走了过去。
　　
　　“大佬。”温楚楚抱着裙子蹲下，用手指戳了戳猪后臀，望向沈清衔求助，“你说，这个猪还可以吃嘛？”
　　
　　“保险起见…”沈清衔觉得她们的身体现在都很虚弱，而且那野猪吃下的东西尚不知毒性强弱，贸然食用会很危险。
　　
　　听到大佬的话，温楚楚眼中的希望熄灭，她很失望，而后又耷拉着脑袋站了起来。
　　
　　“那…我去找吃的。”温楚楚垂头丧气停在了沈清衔面前，她无精打采地望向沈清衔，“大佬，你再忍耐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心脏被轻轻掐了一下，沈清衔不自觉攥紧了剑鞘，望着那个少女，她连一句抱怨也没有，就又重新钻进了林子里。
　　
　　沈清衔松了一口气，踉跄靠在树干上，低头掀起衣裳，见腰间的纱布又浸出了血色，沈清衔虚弱捂着伤口，缓缓滑了下去。
　　
　　如果不是那个小丫头，她现在可能已经…
　　
　　沈清衔长叹一声，倦怠合上了双眼，真气耗尽让她困意倦倦袭上了心头，不一会儿，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浅眠之中。
　　
　　与此同时。
　　
　　温楚楚一个人在林子里搜寻，可周围除了那种有毒的红果子什么都不剩。
　　
　　别无选择，她环顾着四周，见此处没人，偷偷调出了程序。
　　
　　【系统，查询积分】
　　
　　【任务积分：68】
　　
　　“68？！哪来的积分？”
　　
　　她明明什么任务都来不及做，调出任务面板，果然一片混乱代码，根本无法查询。
　　
　　算了，什么都没大佬重要！
　　
　　【系统，兑换药品和食物！】
　　
　　只见代码突然就错乱，发出了指令确认：
　　
　　【随机兑换，是否执行？】
　　
　　“哎呀，不是随机兑换！”温楚楚对着系统一遍遍调试，依旧无法正确运行。
　　
　　【随机兑换，是否执行？】
　　
　　她瞪着代码，气不打一处来，“换换换换！我要伤药！还有吃的！！！”
　　
　　【兑换成功，积分-5】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盒子重构在草地上。
　　
　　见兑换成功，温楚楚赶忙跑去查看。
　　
　　打开盖子，里边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奶盖奶茶放在盒子里，边角还敷衍地丢着颗附赠的奶糖。
　　
　　“这不是我要的啊！那就算奶茶还不送两杯？！抠死了！”温楚楚气不打一出来，“人都快饿死了，一杯奶茶有啥用啊！”
　　
　　然而，没人能回应她的抱怨。
　　
　　算了，骂也没用。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要快点给大佬带回去。
　　
　　当她抱着奶茶，急忙拨开眼前的灌木时，脚下突然打滑，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她的脚边，是一道两米多深的峭壁，那峭壁之下竟然是一片澄澈的湖泊…
　　
　　“大佬！”温楚楚回到沈清衔身边，见沈清衔静静阖着眼眸，又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口，“大佬，你醒醒啊！”
　　
　　被摇晃几下，沈清衔疲倦睁开了双眼，眼前模糊了一阵，就见温楚楚凑得很近，似乎开心，又好像跑得很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大佬，你把这个喝了。”温楚楚将微微烫手的奶茶推去沈清衔怀里。
　　
　　“你…你拿好了，很珍贵的。”温楚楚的目光些许恋恋不舍。
　　
　　沈清衔满心疑惑，垂下了目光。
　　
　　见手中一个怪异的透明容器里装着白色和酱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沈清衔特意扭头看了看惨死在地上的野猪。
　　
　　这一眼，沈清衔的内心深深震撼，她望着手里热热乎乎的东西，心情复杂。
　　
　　“大佬，别愣着了，趁热，这个能恢复体力。”温楚楚又推了推手中的奶茶。　
　　
　　沈清衔满脸抗拒，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喝嘛！”温楚楚疑惑望着沈清衔，又看了看那个杯子。
　　
　　“哦，这个是吸管，你就对着这里吸——”温楚楚又凑近了一些，她望着大佬急迫，“吸你知道吧？吸？”
　　
　　吸管…
　　
　　沈清衔望着容器里的“白骨头”茫然，吸管是气管的意思么？
　　
　　“猪的？”沈清衔看着渐渐逼近的奶茶，眉头直皱，她竭尽全力侧开了脑袋，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虚弱无力，温楚楚此时该被她掀翻在地了。
　　
　　“啥猪啊？奶茶啊！奶！”
　　
　　“可那是公猪。”
　　
　　“……”温楚楚不可理喻望着沈清衔。
　　
　　“大佬，你？”温楚楚抬手摸了摸沈清衔的额头，“这也不烧啊。”
　　
　　温楚楚盯着沈清衔一言不发，见大佬好像在盯着什么东西，她顺着沈清衔固执的视线回头望去。
　　
　　猪…野猪……
　　
　　“哎呀，不是它的！”温楚楚干脆骑在沈清衔的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大佬的视线，她将奶茶盖子掀开，“你闻闻，那能一样嘛！”
　　
　　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有香甜的味道混着奶香茶香散开。
　　
　　“你试试看，没有毒，我保证。”温楚楚都快馋死了，吞了吞泛滥的口水，看着沈清衔小心翼翼的模样，干脆推着杯子在沈清衔唇上撞了一下。
　　
　　沈清衔干裂苍白的嘴唇沾上了香甜的奶盖泡沫，她被迫抿了一小口。
　　
　　“甜的，对吧？”温楚楚将盖子合上，推了推杯子，“不是猪的，跟猪没关系，是我好不容易……”
　　
　　温楚楚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又指着自己郑重道：“和我一样，来自神的世界，不属于这里。”
　　
　　沈清衔满心疑惑，什么都来不及问，又被强迫着吸了一口，是甜的，一种很丰富奇妙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而开，令沈清衔暗暗吃惊。
　　
　　她抬眼望向温楚楚，见她明媚一笑，皓白的小齿整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好喝吧？”温楚楚的喉头缩了一下，目光中压抑着渴望，乖巧从沈清衔身上挪开，小声嘀咕道：“喝了奶茶，你要快点好起来。”
　　
　　沈清衔生硬地移开了目光，见温楚楚也饿坏了的模样，正想将那个奇怪的什么奶还给她，结果温楚楚站了起来，说是寻到了湖泊，她要去抓鱼。
　　
　　临走时，温楚楚还是放心不下，啰里八嗦地叮嘱个没完，“大佬，你要快点喝完，不然凉了就浪费了！”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背影离去，捂了捂手中热乎乎的杯子，随之，目光又暗了下去。
　　
　　当温楚楚重新回到湖泊边时，她从树上掰下了一根树枝，将断裂处抵在大石头上打磨锋利，才脱了衣裳，抓着藤蔓下到了湖泊之中。
　　
　　看那湖水清澈，温楚楚还以为最多不过小腿那么深，但是顺着藤蔓下去，真正踩到地面时，实际上湖水已经没过了胸口。
　　
　　她不会游泳，胆子又小，被吓得半天不敢动弹，适应了好一会，才终于四处搜寻起来。
　　
　　再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她的手里拎着两条鱼，还用裙子兜了些河虾。
　　
　　“好喝吗？”温楚楚又在大佬的身边蹲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奶茶杯很是满意。
　　
　　沈清衔原本留了半杯奶茶等着温楚楚回来，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她记得温楚楚说这个什么奶凉了之后就浪费了，只能在尚温之际，尽数喝进了肚子里。
　　
　　“我会还你的。”沈清衔的语气依旧冰冷疏离，却柔软了许多。
　　
　　“你怎么总分得那么清楚？”温楚楚低头将活蹦乱跳的河虾倒在地上，“我不值得你信任么？”
　　
　　沈清衔不说话了，她只是坐得笔直，目光始终盯着忙碌的温楚楚。
　　
　　那姑娘突然抬起了目光，讨好似的，对着自己傻乐。
　　
　　被温楚楚的视线盯得困扰，沈清衔受不住了，眉头蹙着，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
　　
　　“大佬，借我用用你的剑呗？”温楚楚歪着脑袋讨好。
　　
　　“何用？”沈清衔望着远处的山林，她浓密的睫毛轻颤，发现温楚楚还望着自己，又在沉寂中，垂下了眼眸。
　　
　　“剖鱼啊。”
　　
　　那是她的剑，不是什么菜刀，沈清衔总算知道什么叫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了。
　　
　　“你是在羞辱我的剑。”
　　
　　“我的鱼不配么？”
　　
　　四目相对，两个人又陷入了无言的对抗之中。
　　
　　“大佬！再不吃东西，人都要饿死了！你剑的尊严和你神级辅助的性命，哪个重要？”温楚楚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
　　
　　“剑。”
　　
　　温楚楚哽住了，张着嘴巴，面露不善。
　　
　　得得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是吧？
　　
　　温楚楚从怀里掏出来那块奶糖，在掌心中摊开，“奶糖，换你的剑。”
　　
　　“你很幼稚。”沈清衔抱紧了佩剑。
　　
　　温楚楚将糖纸撕开，不待沈清衔防备，塞进了她的口中，“交易达成！剑借我！”
　　
　　结果可想而知，当沈清衔看着她生死不离，日夜呵护的佩剑正被温楚楚捏在手中刮鱼鳞时…
　　
　　她的心在滴血。
　　
　　口中的奶糖并没有散发出像奶茶一样的香甜口感，很淡，是更为纯粹自然的味道。
　　
　　粗糙颗粒摩擦着味蕾，沈清衔郁闷盯着温楚楚的背影生闷气。
　　
　　直到糖粒渐渐松散。
　　
　　膨胀……
　　
　　沈清衔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尝试着咀嚼了一下，那口感简直差到无法形容…
　　
　　“好啦！”温楚楚甩了甩剑上的鱼鳞正要将剑还给沈清衔。
　　
　　就看见大佬皱着眉头，从嘴里扯出一张白森森地压缩面膜。
　　
　　这个杀千刀的系统！！！
　　
　　别人家奶茶送奶糖，系统奶茶送面膜，但凡有一点人性良知，谁能干出这事儿？！
　　
　　温楚楚被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大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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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厚顏無恥

　　“大佬，我知道错了。”温楚楚耷拉着脑袋，跪坐在沈清衔背后认错。
　　
　　“……”
　　
　　“真的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温楚楚又往前凑了凑。
　　
　　这一回，温楚楚算是真的把大佬惹生气了，不论她怎么哀求认错，大佬都只面对树干一声不吭地坐着，任由温楚楚在背后声泪俱下，追悔莫及，也不为所动。
　　
　　从嘴里揪出一张苍白的鬼脸，论谁摊上这事能不心理阴影？
　　
　　温楚楚骚操作不断，她干脆把脑袋挤进了树干和沈清衔之间的缝隙，撅着屁股十分辛苦。
　　
　　“大佬，你就理理我吧，好不？”
　　
　　可是沈清衔好像真的生气了，她一声不吭，看也不看温楚楚，就像个……
　　
　　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温楚楚又耷拉着脑袋坐了起来，“那…那你再给我借下剑呗，我刚刚忘记剖虾线了。”
　　
　　沈清衔攥着佩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凡她还有一点力气活动，也绝对绝对不要和这个人相处！
　　
　　“就…用用嘛，反正鱼鳞也刮了，也不差这几下，大不了用完给你洗洗好吧？”
　　
　　温楚楚觉得大佬一时半会是哄不好了，与其饿死在哄大佬的路上，不如吃饱饱了再慢慢感化。
　　
　　但是看着大佬的表情……
　　
　　温楚楚左右为难，她摇了摇沈清衔的手臂，大佬却还是不搭理人，她紧紧攥着剑鞘无声抗议，那动作和表情仿佛都在说——想借剑，没门。
　　
　　温楚楚叹息一声，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站了起来。
　　
　　沈清衔还以为温楚楚会知难而退，然而现实再一次狠狠地打了她脸。
　　
　　手中的剑鞘晃了一下，当沈清衔警惕攥紧剑鞘时，宝贝佩剑就当着她面前，被缓缓提出了剑鞘。
　　
　　“我…我借剑，不借剑鞘，剑鞘不动你的好吧？”
　　
　　温楚楚在沈清衔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直接将长剑抽了出来。
　　
　　“谢谢大佬！”温楚楚深深鞠了一躬，一溜烟跑开老远。
　　
　　是遭天谴了么？
　　
　　上天为什么要派一个温楚楚来惩罚她？
　　
　　沈清衔望着空荡荡的剑鞘黯然伤神，自从遇到这个温楚楚之后，她感觉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此时，一无所知的温楚楚还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处理河虾，等将食材都处理好之后，她又返回湖泊，将食材和剑都洗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将鱼肉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时，温楚楚犯了难。
　　
　　虽然她捡了一大堆枯枝搭起了篝火，可她不会生火啊！
　　
　　要说是生存技能，那铁定是大佬更在行一些，温楚楚犯了难，看了看烤鱼，又扭头看了看大佬。
　　
　　算了，人都要饿到撂屁了，面子还有啥用？
　　
　　当沈清衔听到背后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时，她又沉下了眉头。
　　
　　“大，大佬……”温楚楚的脑袋又挤了过来。
　　
　　沈清衔不为所动。
　　
　　看来大佬还在气头上，温楚楚为难地坐了起来，她捡了一根不粗不细的枯木戳了戳沈清衔。
　　
　　“你又要做什么。”沈清衔的语气不悦。
　　
　　“咳…大佬，借个火呗……”
　　
　　“……”
　　
　　终于，当温楚楚将大佬折磨得体无完肤时，她心满意足呵护着小火苗开心，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鱼虾架在了篝火旁。
　　
　　实在太饿了，温楚楚闻着炭火熏烤的气味，饥饿感难以忍受，肚子咕咕直叫。
　　
　　她迫不及待吞了吞口水，又扭头看了看大佬，干脆拢着裙子，背靠背坐在了沈清衔的身后。
　　
　　“大佬，有你在真好。”
　　
　　温楚楚望着篝火，仰头靠了靠，背后传来融融暖意，使她安心不少，“多亏有你在我身边，我现在不害怕了，不然我一个人肯定要吓死了。”
　　
　　沈清衔依旧沉默，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垂着眼眸，盯着面前粗糙的树皮柔软下了目光。
　　
　　彼此沉默了许久，温楚楚又起身去篝火旁给烤鱼翻面，不一会，她开心地呼唤了起来，“大佬，虾烤好了诶！”
　　
　　“啊！好烫好烫！”温楚楚又吵闹了起来。
　　
　　正在沈清衔竖耳之际，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出乎预料，在沈清衔抬起头时，一只剥好的虾塞入了她的口中。
　　
　　“大佬，别生气了，虾烤干了就不好吃了。”温楚楚的手伸了过来。
　　
　　沈清衔也不知道怎么当时在想什么，竟然顺从地被温楚楚拉去了篝火旁。
　　
　　在狼狈了几天之后，这算是最隆重，最美味的一餐。
　　
　　沈清衔手里捏着一只烤虾，有种很不真实的错觉感，明明还挣扎在生死一线之间，她们竟然在悠闲地烤鱼？
　　
　　眼前有什么晃了一下，当沈清衔皱起眉头时，手里的虾被温楚楚换成了一只剥好的虾。
　　
　　“大佬，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都怪我粗心大意。”温楚楚满脸抱歉，一双大眼睛显得又委屈，又无辜。
　　
　　天色将暗，篝火暖融，那少女侧着脸庞凝视，跳跃的焰火将她脸上细碎的绒毛照得清晰。
　　
　　沈清衔终究什么也没说，她默默咀嚼着热气腾腾的烤虾，移开目光。
　　
　　此时，天色渐暗，空中半边红霞残落，东有皓月孤明。
　　
　　饱餐一顿，温楚楚收拾起食物残渣丢得老远，生怕这气味诱人，会把野兽引来，毕竟已经出现过一头野猪了，谁知道还会撞到些什么？
　　
　　重新坐在篝火旁，气氛太过安静让温楚楚很不适应。
　　
　　“大佬。”温楚楚纠结了一阵，打断了沈清衔的凝神。
　　
　　“你说篝火要不要熄灭，会不会把令倾城招惹来？”温楚楚怕黑，可她更怕令倾城。
　　
　　“不会，不是一片山林，这是我曾经留在另一处提防的遁引。”沈清衔望着篝火，火苗在她的目光中闪烁，那张脸依旧绝美无暇，已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可是这么方便的话，为什么之前不用？”温楚楚仍记得沈清衔彻夜赶路时的狼狈。
　　
　　“会耗尽真气，我无法自保。”沈清衔停顿了以下，转过头望想温楚楚眯了眯眼睛，“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打我？我好好的打我干嘛？”温楚楚心虚狡辩。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温楚楚也摸索出了沈清衔的个性，但凡是大佬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她绝对不会依靠任何人。
　　
　　心里想着沈清衔今天一步也挪不动的虚弱模样，温楚楚才反应过来，那种穿梭的法术对于沈清衔的身体来说负担极大。
　　
　　“那你还迎着野猪上？”温楚楚突然想到，下午如果不是野猪误食毒浆果，沈清衔的逞强一定会付出代价。
　　
　　温楚楚抱着膝盖望向沈清衔，见她仍旧沉默，却莫名觉得心里温暖，大佬是有人情味的，尽管她不乐意表现不来。
　　
　　“大佬，那个令倾城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杀你？”
　　
　　“为什么杀？”沈清衔突然冷笑了一声，“仇人，当然要杀。”
　　
　　“可你们有什么仇呢？就一定要你死我活吗？”温楚楚疑惑不解。
　　
　　沈清衔转过了视线，她的声音尤如切冰碎玉，“因为我杀了她爹。”
　　
　　恨意永远不可能随着时间消散，可沈清衔却好奇，这个胆小的温楚楚此时会不会被吓破胆。
　　
　　她们相互望着彼此许久。
　　
　　温楚楚皱起了眉头，“是她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沈清衔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关心那份杀戮之后的无可奈何。
　　
　　沈清衔仓促垂下了眼眸，她不习惯这样的沟通交流，她从不辩解，杀了就是杀了，从不需要解释，也不在乎别人如何看。
　　
　　可温楚楚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她想知道令孤臣做了什么，想知道那场杀戮之后的真相，沈清衔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不关你的事。”
　　
　　最终，沈清衔还是选择了逃避，她背过身子，头枕着剑鞘佯睡，将这场对话戛然打断，又一次锁紧心防。
　　
　　温楚楚觉得大概自己触到了沈清衔的心事，看着大佬突然生气，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又烤了一会儿火，温楚楚借着月光，在周围的林子里捡了许多枯枝堆在篝火旁。
　　
　　入夜，气温在渐渐下降，她们需要足够的木料取暖，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当她添好了篝火，沈清衔听着噼啪炸裂的枯木声，合上了双眼。
　　
　　这一夜，梦缭乱，风骤寒苦，前夜还算安眠，只是后夜，沈清衔睡得格外难受。
　　
　　手臂又麻又涨，突然，腰间的伤口传来了一阵锐利刺痛。
　　
　　疼得沈清衔瞬间惊起，一身冷汗。
　　
　　睁开眼时，天已朦胧亮起，篝火燃尽，还剩下一缕袅袅孤烟，想起那个少女…
　　
　　沈清衔愣住了，不知何时，温楚楚钻进了她的怀里，枕着她的手臂，睡得香甜，甚至舒服得砸吧砸吧嘴又凑近贴了贴。
　　
　　沈清衔低头望向伤口处，见温楚楚蜷缩一团，而她的膝盖正好抵在了伤口之上。
　　
　　这个温楚楚…
　　
　　沈清衔冷眼盯着那人，突然间抽出了手臂！
　　
　　“咚！”温楚楚抱着后脑，一脸惊慌坐起。
　　
　　茫然回头，就看见沈清衔双手交叉在胸前，望着她冷笑。
　　
　　“什么仇什么怨，不让人好好睡觉？”温楚楚一副懵逼炸毛的架势。
　　
　　简直了这个人…
　　
　　沈清衔被气得伤口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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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悄然離去

　　“暖和么？”沈清衔拢好衣襟，端正坐起。
　　
　　温楚楚虎头虎脑点了点头，“暖和。”
　　
　　“睡哪了？”
　　
　　“睡我鞋……”温楚楚义愤填膺伸手摸了摸身下，发现睡着的地方空无一物，扭头找了找自己的鞋，见鞋正孤零零躺得老远。
　　
　　“你…那你抱就抱呗，我又没说不让你抱，怎么抱完了还翻脸呐？”温楚楚一根筋地认为是沈清衔悄悄抱着她取暖。
　　
　　沈清衔满脸疑惑望着温楚楚。
　　
　　真是叹为观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算了，你有伤在身，我不和你计较。”温楚楚从地上爬起，又委屈巴巴揉了揉后脑勺。
　　
　　耳朵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温楚楚疑惑扭头，见沈清衔竟然又对着树干怄气去了。
　　
　　好家伙，你抱着我，你还把我给摔了，你还生气？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
　　
　　温楚楚一跺脚，干脆跑去湖边洗漱去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沈清衔大多数时间里不是冥想就是打坐。
　　
　　而温楚楚自然而然承担起了照料沈清衔的重担，每天从一大早起就忙忙碌碌，为了生计而活，光是填饱肚子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时间。
　　
　　所以温楚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湖泊附近活动，可这却使得沈清衔不大方便。
　　
　　在第三天深夜里。
　　
　　沈清衔趁着温楚楚熟睡，轻轻爬了起来…
　　
　　而睡得不省人事的温楚楚还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她被冷风灌得直哆嗦时，又循着本能想要往某人怀里钻。
　　
　　可这一次，由她摸来摸去，身边都空空如也。
　　
　　温楚楚抗议闷哼一声，眯着眼坐了起来。
　　
　　“大佬？”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扬起脑袋，见四周静悄悄空无一人，温楚楚瞬间睡意全无，猛然惊起。
　　
　　沈清衔不见了，她的剑也不见了。
　　
　　温楚楚慌了心神，有无数种可能在她的心中闪过。
　　
　　或许人有三急？
　　
　　或许大佬发现了什么动静去巡逻？
　　
　　可唯有一种可能性，是温楚楚承担不起的。
　　
　　大佬她，会不会是趁夜离开了？
　　
　　心神慌乱，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系统定位，搜寻沈清衔的位置】
　　
　　【故障代码1064】
　　
　　温楚楚不知该如何是好，坐在篝火旁六神无主，她期盼着大佬能够快点回来，于是，就这样静静坐着苦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衔依旧没有回来，温楚楚安耐不住惶恐的心情，站了起来。
　　
　　周围一片漆黑，寂静之中，虫鸣兽嗥，温楚楚望着黑黝黝的森林害怕，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卷过山谷，发出了鬼哭狼嚎的风声。
　　
　　曾经，这些声音因为沈清衔的存在，她从不在意，可现在孤身一人时，哪怕是轻微地风吹草动，温楚楚都怕得要死。
　　
　　“沈…沈大佬？”温楚楚害怕地叫了一声。
　　
　　周围无人回应。
　　
　　“你…你别吓我，一点都不好玩…”温楚楚倒退着绊了一下，脚腕一软，跌坐在篝火旁，回答她的只有那阴森的夜风。
　　
　　她越来越害怕，有一个声音占据了她的内心：
　　
　　大佬不要你了，大佬趁夜离开了。
　　
　　不敢想象，温楚楚又重新站了起来，如果大佬真的远走高飞了，她一个人在这林子里要如何求生？
　　
　　她会被野猪撞伤。
　　
　　她会被野狼盯上
　　
　　她会被黑熊……
　　
　　温楚楚吓坏了，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仓促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枯枝，慌张就往林子里跑去。
　　
　　然而，那火光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成了红炭。
　　
　　她想叫，可她不敢，她怕吸引来的不是沈清衔，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周围黑茫茫一片，温楚楚攥着那根烧了一半的枯枝瑟瑟发抖，她想起了遇到沈清衔之前，被困在树上时的那种无助。
　　
　　泪水扑疏疏地掉，温楚楚越是害怕，心里就越慌。
　　
　　有树枝勾住了她的裙摆，她也浑然不知。
　　
　　当那树枝被扯到了极限，骤然拍打在灌木丛上时，巨大的声音吓坏了她。
　　
　　心脏狂跳，她感觉后边有什么庞然大物跳了出来，吓得她尖叫一声，顾不得看路撒腿乱撞。
　　
　　黑暗之中，脚下被绊倒也顾不上喊痛，温楚楚匆匆爬起，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她胡乱拨开眼前的灌木，嘈杂的脚步声和凌乱的呼吸声吓坏了自己。
　　
　　突然，脚下一空！
　　
　　整个人连滚带撞摔了下去。
　　
　　“扑通！”冰冷的湖水漫过头顶。
　　
　　温楚楚惶恐拍打着水面，心中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这里，没有人会救她。
　　
　　“救——咳！”她的心中闪过大佬，绝望呼救的时候，湖水漫过了她的头顶，呛得她喝了好几口水。
　　
　　正在这时，有一股力量从后颈传来，将她提起，终于可以短暂呼吸了一瞬，她的腿脚在慌乱挣扎之中，好像踩在了地面上。
　　
　　温楚楚不可思议睁开眼，就看见沈清衔正不悦望着她。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大佬的面颊上有水珠缓缓滴落，她的头发湿漉漉披散着，一只手护在胸前，挡住冰肌玉骨的风光，肩头在皎皎月色之下，泛着清冷的柔光。
　　
　　“大佬…”
　　
　　温楚楚的眼睛湿润了，豆大的泪花滚落，委屈至极，她吸了一下鼻子，猛然抱住沈清衔嚎啕大哭起来。
　　
　　沈清衔被吓了一跳，局促用手臂将身前护得更紧。
　　
　　怀里的人却哭得伤心，抽抽噎噎被吓坏了，“你…你别不要我……”
　　
　　“我？”沈清衔还一脸反应不迭的表情茫然。
　　
　　“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你丢下我，我会被熊吃掉的…”温楚楚语无伦次地抽抽搭搭。
　　
　　伤心极了，令沈清衔觉得难堪，她不知道该如何推开温楚楚。
　　
　　更为致命的是，温楚楚的手缠在了她的腰上，敏感一缩，却被温楚楚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沈清衔只能咬着唇由着温楚楚发疯。
　　
　　她寒着眼眸凝望温楚楚摔下来的峭壁，除了她之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之所以沈清衔敢在这片山林里留下遁引，就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威胁，野猪是食物，可怎么会有黑熊？
　　
　　沈清衔不悦敛着眉头垂下目光，见温楚楚哭得撕心裂肺，轻轻拉了拉她的后领。
　　
　　不料狗皮膏药异常警觉，她一拽，温楚楚就哭得更大声了，还紧紧抱着，用了十二分力气，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你这样很失礼。”沈清衔浑身不自在。
　　
　　温楚楚抽噎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见大佬不着片缕，就像是在…
　　
　　沐浴？！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你沐浴？你……”温楚楚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理喻。
　　
　　“……”
　　
　　沈清衔真是受够了这个温楚楚。
　　
　　她见温楚楚茫然低下头，随之目光一震，视线怔怔定在她手臂遮掩之下的软柔，艰难吞了吞口水。
　　
　　“看够了没？”沈清衔红着脸双臂交叉在胸前侧过了身体。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有！”温楚楚拍了拍一片坦然的胸脯，随即又低头摸了摸。
　　
　　还真是没有……
　　
　　受不了这屈辱，温楚楚羞恼着背过身，抬起手臂，似乎是在眼前蹭了一下。
　　
　　沈清衔看着那道背影倔强离去，攀着藤蔓，笨拙爬上矮崖，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沉入水中，冷静了片刻，仰头望去，见温楚楚背身立着，沈清衔唤了一声：“接着！”
　　
　　温楚楚闻声回头，有一只河虾凌空飞来，好巧不巧，正砸在她的额头上，温楚楚连忙望向沈清衔。
　　
　　清冷月光朦胧，正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沈清衔像一条美人鱼一样畅游，绸子般的发丝随着水波散开，她浮浮沉沉，在水中穿梭着寻找，时不时，就有鱼虾被抛了上来。
　　
　　温楚楚觉得那个人好看，她做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目光追寻着，渐渐看得入迷。
　　
　　抛上来的鱼虾装满了裙兜，沈清衔朝岸边游了过来。
　　
　　一看大佬要上岸，温楚楚忙红着脸背身立好，静静竖着耳朵聆听，背后浪花翻涌，随后传来藤蔓上叶子摩擦的细碎声音，地上有一道影子攀了过来。
　　
　　她屏息盯着地上的那道影子，见玲珑的曲线弯下，从地上拎起一件衣裳。
　　
　　接着，那道影愣住了，举着衣衫一动不动，让她觉得怪异。
　　
　　背后莫名地死寂，温楚楚沉不住气了，疑惑地转过头。
　　
　　一片洁白的内衫挡住了她的视线，而那衫上，赫然踩着一个泥脚印，令温楚楚始料不及。
　　
　　白衫缓缓落下，沈清衔致命的鄙夷目光刺来。
　　
　　“不…不是我！”温楚楚面红耳赤地狡辩。
　　
　　她见沈清衔朝着自己脚下望去，便也跟着低下了头。
　　
　　就见，自己的脚还踩在干净的里裤上，被逮了个正着。
　　
　　“裤，裤子是我踩的，你…你不会认为衫子也是我踩的吧？”温楚楚结结巴巴地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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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你聽我說

　　沈清衔寒着脸回到篝火旁，湿漉漉的衣裳一路淌水，在她的背后，温楚楚不远不近跟着，同样耷拉着脑袋，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大佬好像生气了…

　　温楚楚将鱼虾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瞅了瞅沈清衔，可比起关注大佬，温楚楚不得不先与狼狈的自己做起了斗争。

　　此时，吃了水的裙子沉甸甸绑在她的身上，袖子已经垮到了臂弯，她局促拽起袖子，又低头拢着裙摆拧了拧，可没过多久水滴又顺着她的裙摆滴了下来。　

　　“大佬，你不冷么。”温楚楚抱紧手臂，冻得嘴唇直哆嗦，她惨兮兮的样子就像只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鸡。

　　闻声，沈清衔横眉冷目望向温楚楚，试图以目光谴责某人。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温楚楚正忙着和自己凌乱的霓裙做斗争，里里外外揪得七长八短，根本无暇顾及沈清衔。

　　“我也觉得你冷。”温楚楚小声嘀咕着，又攥着裙摆拧出不少水。

　　湿溻溻的裙子绑在她的腿上十分难受，她干脆拦腰抱起裙摆，劈着腿，以一种惨不忍睹的姿势，挪到了沈清衔身旁。

　　看也不看大佬万分疑惑的目光，她一屁股紧紧挨着沈清衔坐了下来。

　　天，大佬好暖和啊。

　　温楚楚眯了眯眼睛，早已经将什么愧疚抱歉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光是坐下还不够，温楚楚竟然还将沈清衔的一只胳膊举过头顶，拢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给你暖暖…”

　　谁暖谁？！

　　在沈清衔瞠目结舌时，温楚楚还厚着脸皮又往沈清衔怀里钻了钻。

　　“你…你想不想抱紧点？”

　　温楚楚冻得嘴唇发紫，最关键的是，她不光自己抖，还紧紧贴着沈清衔，带着大佬一起抖。

　　沈清衔诧异间正要推开温楚楚，可当她看着温楚楚抖抖索索的模样时，又一次心软了。

　　可她是沈清衔，再是心软不代表纵容，除去早已故去的阿娘，她无法忍受陌生人如此靠近，只得僵着身子挪开了一些。

　　然而，不知死活的温楚楚又一次挪着屁股紧紧贴了上来，她牙关不住打颤，“大大大大佬…你别逞强了，抱紧点啊！”

　　“……”

　　算了，沈清衔又一次选择了闭嘴，无非就是再忍一忍，待她不受伤口制约时，她发誓一定会甩掉温楚楚。

　　天色渐渐明亮，昏暗的视线总算好了一些。

　　沈清衔穿得单薄，可毕竟她有内力护体，这点寒冷湿潮根本算不上什么，待风吹过几阵，单薄的衣衫便也干了，却唯独温楚楚依靠的地方依旧潮得难受。

　　经过这一夜的闹腾，温楚楚已经精疲力尽，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抵御湿寒，紧紧环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一晃一晃地丢着盹。

　　当她彻底睡过去时，恰巧撞在了沈清衔怀里。

　　同为少女，又仅仅隔着一层单薄布料，被触碰到的肌肤一震，沈清衔猛然从横木上弹了起来。

　　温楚楚被甩了一下，险些翻倒在地，可她的心中更害怕沈清衔会逃走，顾不得睡眼惺忪，她迅捷扬手拽住了沈清衔的衣摆。

　　“大佬？”

　　温楚楚眼中满是警惕和惶恐，也隐约查觉到了沈清衔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沈清衔的心就如同那被拽住的一小角衣衫，瞬间失衡，是前所未有难堪。

　　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沈清衔只得将那只手扯开。

　　她目光笃然一怔，见温楚楚本就伤痕累累的手心又填了新伤，像是擦伤，红了一大片。

　　那只手让沈清衔越发烦躁，她从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可那些伤却提醒着沈清衔，她欠了那少女的人情。

　　“你怎么了？”温楚楚不依不饶又拽住了她的衣襟。

　　“采药。”沈清衔松开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哦，那我陪你一起。”温楚楚说着就要起身。

　　却又被沈清衔压了下去。

　　“不必，看好我的剑。”沈清衔仓促而逃。

　　自从温楚楚出现之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不正常。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剑留给陌生人看管？沈清衔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思烦躁至极，她强行忽视掉心中的异样，而专心致志搜寻着草药。

　　……

　　再回到休憩的地方时，温楚楚已筋疲力尽睡了过去，她紧紧护着自己的剑，脑袋一歪一歪丢着盹。

　　沈清衔松了一口气，静悄悄在温楚楚面前蹲了下来。

　　缓缓将她的手拉离了剑鞘，温楚楚又惊了起来。

　　“大佬？”温楚楚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这让沈清衔心中些许挫败。

　　她冷着脸也不应声，只翻开温楚楚的掌心，将碾碎的药渣敷在了伤口上。

　　温楚楚的掌心仍是冰凉，指尖却像是触在了软软的云彩上。

　　“嘶！”温楚楚缩了缩手腕，“这个药汁蛰得皮肤好疼啊。”

　　沈清衔的指尖颤了颤，随即缓缓缩了回去。

　　“受伤是不见你喊痛，现在才想起来叫？”

　　温楚楚不好意思抿了抿唇。

　　“膝盖我看看。”

　　见那人将裤腿挽开，沈清衔的目光越发不悦，那双腿除了擦伤，还有许多淤青，红的，紫的，青的，有点惨不忍睹。

　　温楚楚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不习惯这种鞋，总摔，不过比起最开始已经好很多了。”

　　沈清衔又从石板上勾了些磨碎的草药渣，涂在她的膝盖上，忍不住开口：“楚楚姑娘。”

　　“叫我楚楚吧！”

　　“等伤口再恢复几天，我送你下山。”沈清衔强行忽视掉称呼的问题。

　　“送我下山？”温楚楚疑惑，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圆睁，令沈清衔些许走神。

　　“待下山之后，我们就算分道扬镳了。”沈清衔将最后一点药渣敷在膝盖上，收回了手。

　　“你去哪，我去哪，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温楚楚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沈清衔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女不是闹着玩的，“我说的很清楚了。”

　　“那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温楚楚争取道：“大佬，是我选择了你，明白么？”

　　这又是什么意思？

　　“守护神你知道吧？”温楚楚绞尽脑汁，“就是什么本命佛之类你明白不？我是你的守护神，你必须要供着我。”

　　“我…供着你？”沈清衔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为什么要供着你？”

　　或许她应该按照套路剧本试一试？

　　温楚楚挺了挺脊背，一脸严肃望着沈清衔，“大佬，这个世界需要你来拯救。”

　　四目相对，沈清衔很肯定这个温楚楚又开始不靠谱了。

　　“我拒绝。”

　　“我拒绝你拒绝我。”温楚楚没想到大佬竟然这么难搞。

　　“你缠着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沈清衔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因为她观察了许久都查不出温楚楚的目的所在。

　　“那我就如实说吧。”温楚楚义正辞严，“我把你培养成武林至尊，你帮我杀掉女魔头如何？”

　　“……”

　　这姑娘别是个傻子吧…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姑娘…”沈清衔一言难尽。

　　“嘘！”温楚楚打断了沈清衔，“上天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你不要再说了！”

　　“你找错……”

　　“不！”温楚楚当然不会给沈清衔拒绝的机会，“你就是我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我…”

　　“你你你你不要说话！”温楚楚知道大佬一定会千方百计拒绝她的提议，“就算你现在说你是女魔头我也不会相信！”

　　“你这样是会遭天谴的你知不知道？”沈清衔忍无可忍。

　　“我不在乎！”某人扬起温式职业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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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滾燙的淚

　　从温楚楚的口中，沈清衔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这让她十分头疼。
　　
　　她们之间萍水相逢一场，既无前缘，也无利益纠葛，这位姑娘莫名其妙冒出来，就说要跟着自己，还忙前忙后，还弄得满身伤痕累累。
　　
　　这个温楚楚究竟图个什么呢？
　　
　　难以忽视那个少女，因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温楚楚是比令倾城更具破坏力的存在。
　　
　　沈清衔的心思繁乱，使得她无法静下心来凝神聚气。
　　
　　干脆收了势，当沈清衔郁闷睁开眼时，就见那温楚楚仍紧紧抱着她的剑，一双眼通红正虎视眈眈望着自己，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温楚楚又挺了挺自己的小腰板。
　　
　　“你怎么不练了？”温楚楚朝篝火走了过来。
　　
　　沈清衔想不通，这个温楚楚究竟为什么非要粘着自己，如果她的目标真的是杀死自己，那她应该去辅佐令倾城才对吧？
　　
　　可看着她笨拙地处理鱼虾时，沈清衔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就温楚楚那呆呆笨笨，见了野猪都要被吓哭的样子，她真的有办法杀死自己吗？
　　
　　一边想着，沈清衔悄无声息走到了温楚楚的身旁。
　　
　　她突然伸手推了温楚楚一把，正在处理鱼肚子的温楚楚，瞪着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翻倒在地，裙子蓬松，随着温楚楚的动作倒扣在了头上。
　　
　　温楚楚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将裙子从头顶扯下，匪夷所思跳了个高高，并对着沈清衔举起拳头，“你是不是搞事？”
　　
　　算了，沈清衔沉痛摇了摇头走开。
　　
　　待两人草草吃过上午饭之后，沈清衔寻来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绘阵。
　　
　　繁琐的图案勾起了温楚楚的好奇心，她抱着剑，在地上的图腾边蹲了下来。
　　
　　“大佬，你又要传送么？”温楚楚眨巴眨巴大眼睛。
　　
　　沈清衔默不作声，依旧绘制着那繁琐的法阵。
　　
　　温楚楚不乐意了，用脚在法阵的边缘蹭了一下，只见尘土模糊，盖住了原有的纹样。
　　
　　沈清衔也不生气，只低下头继续画，在温楚楚再次伸脚时，她悠悠开了口，“此阵，能防图谋不轨之人。”
　　
　　二人目光相对，一切不言而喻。
　　
　　“图谋不轨…之人？”温楚楚盯着沈清衔意味深长的目光，久久反应不过来，“这里只有你和我啊，哪有什么图谋不轨之人？”
　　
　　而此时，沈清衔已经将法阵的式样画了出来，连同被温楚楚踩坏的地方也重新补了出来。
　　
　　只余下最后一笔未勾。
　　
　　“你…不是要防我吧？”温楚楚终于反应了过来。
　　
　　“哦，你把我推倒了，你还要防我？讲不讲理？”
　　
　　沈清衔沉头揉了揉眉心，从地上站起，佯装要迈腿入阵，“睡觉。”
　　
　　“谁防谁还不一定呢！”温楚楚急了，她鸠占鹊巢，拉着小裙裙率先一步跳进了阵法之中。
　　
　　现在，沈清衔终于敢十分肯定温楚楚和令倾城绝对不是一伙人了，毕竟里应外合这种事多少还是需要些能力门槛的。
　　
　　当温楚楚入阵的一瞬间，沈清衔迅速连通了法阵的最后一笔。
　　
　　一瞬间，阵内卷起骤风，将温楚楚凌空托起，再看那姑娘，她仿佛被抽离了魂魄，目光空洞，失去了神采，在她的周身，有无数的金色光芒萦绕，像萤火虫一般，时明时暗的闪烁。
　　
　　沈清衔口中振振有词，手中掐诀，食指中指并拢，隔空写下一道符咒，“显！”
　　
　　只见温楚楚毫无变化，倘若是修士，此时就能看到体内真气的流转情况，然而在温楚楚的身上却什么都显现不出来。
　　
　　她当真毫无半点自保之力？！
　　
　　沈清衔不死心，在阵内注入一股灵气，那灵气袅袅钻入温楚楚的体内，却撞进了一片混沌之中。
　　
　　毫无灵根，这意味着她连修士的门槛都达不到。
　　
　　怎么会这样？沈清衔也愣住了，可她明明就是穿越了生死，又有隔空索物的能力，她怎么可能一点修为都没有？
　　
　　既然说不通，那就一定还有猫腻是她察觉不到的！沈清衔将自己的指尖咬破，伸手探入那法阵之中，指尖的鲜血缓缓延长，逐渐形成了一条血链。
　　
　　沈清衔骤然将拳头攥紧，就见那血线一直探入温楚楚的眉心之中，随着沈清衔地用力扯动，一团白茫茫雾影从温楚楚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那就是温楚楚的魂魄。
　　
　　望着那雾影，沈清衔却迟迟未有动手的意思，她紧锁着眉头，盯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天真面庞，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没办法对那个人下狠手，便也不忍心伤害她的魂魄。
　　
　　骤然松手，血线断裂，一抹幽蓝的雾影从沈清衔的身体里撕裂而出，被温楚楚身上的那团雾影吸纳，连同血线一起消散溶解进了温楚楚的体内。
　　
　　阵法骤然崩逝，沈清衔苍白着一张脸，接住了摔落的温楚楚。
　　
　　她发誓，温楚楚胆敢对她有半点不利，她一定会扯碎这个少女的魂魄，来弥补自己刚刚被撕裂的元神。
　　
　　沈清衔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真元，天地之间，变成了漆黑混沌的雾霭，耳边依旧是树叶沙沙作响之声，渐渐，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缥缈虚幻，除了她体内的真元，漆黑之中，另有一片朦朦胧胧的雾影散发出微弱幽光。
　　
　　沈清衔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现在可以感觉到温楚楚的存在了，不管她想要做什么手脚，耍什么诡计，以后都无法逃脱沈清衔的法眼。
　　
　　只是，这真气…
　　
　　沈清衔目光盯着掉在地上的佩剑，她专注着精神想要控制它，只是过了许久，那剑依旧静静躺在地上，毫无反应，原本也没恢复了多少的真气再次被榨干，只怕又要拖延几天才能下山了。
　　
　　她将温楚楚抱到枝叶铺成的软垫上，沈清衔郁闷望着那人。
　　
　　虽说可以确认温楚楚不具备太大的威胁性了，可这耗尽真气，又损了元神的行为，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望着温楚楚安然睡着，沈清衔也跟着闭上眼眸舒缓了片刻。
　　
　　正要起身，温楚楚的爪子搭在了腿上。
　　
　　沈清衔冷着脸丢开。
　　
　　那爪子又吧嗒一下甩了过来。
　　
　　沈清衔不耐烦将那只手的袖口拎起，温楚楚突然面露凶相，龇牙咧嘴的磨牙。
　　
　　这姑娘，属狗的吧……
　　
　　沈清衔将盘在腿上的爪子丢开，毫不客气将她掀下垫子，自顾自躺了下来，一手枕在脑后，合上了双眼。
　　
　　未待多久，那个狗皮膏药又黏了上来，还直往怀里挤。
　　
　　沈清衔生无可恋推开那张挤得扭曲的面颊，她也说不清楚，明明这个温楚楚常常睡到不省人事，她是怎么准确无误感应到自己的方向的？
　　
　　真气耗尽，被阵阵困意袭扰着，沈清衔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一边是散发着暖意的篝火，一边是毫无威胁的温楚楚，放下心来的沈清衔总算睡了一场好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心中莫名地慌乱，像是来自于外界的干扰，朦朦胧胧很不真切，。
　　
　　那种弱小慌张的感觉，令沈清衔彻底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沈清衔扭头望向温楚楚，见她本是坐起，突然如尸体一般笔挺挺躺在了身侧，满脸“安详”，看似一动不动，实则一双眼紧紧闭着正抽动不停。
　　
　　温楚楚在装睡？
　　
　　当沈清衔收回手臂，疑惑坐起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濡湿的感觉。
　　
　　沈清衔满心疑惑低头查看，见胸前的衣襟莫名其妙湿了一大片。
　　
　　“你的口水？”沈清衔咬牙切齿瞪着还在装睡的某人。
　　
　　气不打一处来，她扭身抓过佩剑，温楚楚已经一个滚身从地上矫健爬了起来。
　　
　　“泪水！泪水行不行！！！”温楚楚赶忙狡辩。
　　
　　“这么大一滩，你跟我说这是泪水？”沈清衔恨不能一剑斩了这个温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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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衔忍无可忍拔刀！
沈清衔：来来来，你再给我哭片一样大的！
温楚楚：瞧不起谁呢！我给你哭片更大的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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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毀我睡榻

　度日如年。
　　
　　沈清衔面对着树干又沉重叹息了一声。
　　
　　纵使她心中万般焦急，身体也仍需要慢慢恢复，只是，这个恢复的过程太慢了，慢到她快要被温楚楚逼疯。
　　
　　在沈清衔眼下积蓄着浓重的黑眼圈，令她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在她的背后传来锯木头的声音，紧接着温楚楚抱怨了起来。
　　
　　“大佬，你这剑也不好用啊！”
　　
　　她真是受够了，沈清衔自暴自弃将额头抵在了树干上。
　　
　　这个温楚楚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简直就是趁火打劫的土匪！
　　
　　如果不是这姑娘的意外出现，她的行囊也不至于丢在山洞里；像荷包，符文，百纳戒这种必须贴身的东西，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被温楚楚统统撸下来，丢在了被令倾城袭击的破山神庙里；对了，还有她被风刮跑的衣裳；现在，连佩剑也被温楚楚掳走，沦为了劈木头的工具。
　　
　　“你不要太过分了！”沈清衔忍无可忍，愤懑盯着树干。
　　
　　“那你过来帮帮我嘛，它就是不好用啊！”温楚楚也炸毛了，举着剑胡乱叫嚷着示威抗议，后来干脆提剑对着木头一通乱劈。
　　
　　“我看别人的剑都削铁如泥，你这剑怎么连个木头也砍不动嘛！”温楚楚不断挥舞着长剑，在幽静的森林中发出一阵噪音，“笃！笃！笃！”
　　
　　听到胡乱劈砍的声音，沈清衔的心在滴血，她怒火中烧从地上站起，一把夺过温楚楚手中的长剑，含恨瞪着，似要将那少女生吞活剥。
　　
　　长剑轻甩，那剑握在沈清衔的手中变了气势，紧贴着剑刃有一股隐约剑气流动，她盯着温楚楚，手起剑落，快到温楚楚反应不迭，木头就被削成了几段。
　　
　　腰间的伤口仍隐隐作痛不能受力，沈清衔扬剑指着被丢在地上的剑鞘，那剑鞘突然颤动而起，准确无误，将剑收入鞘内。
　　
　　“愚昧无知！”沈清衔抱着她的佩剑愤然面树而坐。
　　
　　自己究竟在干嘛？沈清衔又一次朝着树干沉重撞去。
　　
　　用仅仅恢复的那一丝真气砍木头？她还是那个名动江湖的女魔头沈清衔吗？怎么会沦落到仗剑砍木头的境遇？
　　
　　正沉痛叹息着，温楚楚又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
　　
　　“大佬，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温楚楚在沈清衔的身旁蹲了下来，她抬手拍了拍沈清衔的肩膀，又吹了两句彩虹屁。
　　
　　“咳…那啥……”温楚楚又结结巴巴地商量：“还有两截木头没砍呢，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你的盖世神功？”
　　
　　沈清衔不可思议抬起目光，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那温楚楚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不是，那你中午吃不吃饭嘛！”温楚楚倒还委屈上了，生气地一挥手，“这不是找不到枯枝了嘛！不砍就不砍，我温楚楚，就是累死饿死，也不用你，行了吧！”
　　
　　“……”
　　
　　沈清衔扭头望去，见温楚楚气鼓鼓敛起裙摆劈着腿走开，她不禁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绝望感受。
　　
　　她扭头望向四周，见熏好的鱼干，洗好的野菜，枝叶铺成的软席，以及为了防风支起的草木墙，每一件都是那少女辛辛苦苦收拾出来的。
　　
　　沈清衔忍不住扪心自问，这么重的活儿，她又做了多少呢？只怕是极少…
　　
　　“算了。”沈清衔撑着佩剑站起，可才要提气，腰间又是一阵痛楚疼得她卸了力道。
　　
　　沈清衔有些烦躁，她从不轻易依赖谁，更不屑于麻烦任何人，可这一次受伤，她实在没有余力打理那些琐碎。
　　
　　挫败不甘，愤懑恼火，种种负面的情绪压得她爆发，也不管伤口会不会撕裂，提剑而舞，一道道剑气四散，森然的寒芒闪烁，气浪成波向四面八方卷袭而去，仅仅一瞬间，那些横七竖八的烂木头便错成了几段，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温楚楚走的时候忘记拿捆枯枝的藤蔓了，正折返回来，就看见沈清衔立在篝火旁，满身杀气肆虐，那一地的烂木头，眨眼间七零八落。
　　
　　这都不是关键，只见…
　　
　　她们睡觉时避风的草木墙，岌岌可危晃悠了一下，轰然倒塌！
　　
　　“你在干嘛啊！！！”温楚楚一边惨叫一边朝着草木墙跑去！
　　
　　沈清衔疑惑收剑入鞘，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目光顺着奔跑的少女追去。
　　
　　就见那个搭的歪歪斜斜的草木墙，彻底在温楚楚的惨叫声中土崩瓦解。
　　
　　“沈清衔！我跟你拼了！！！”温楚楚撅着屁股扑了过来。
　　
　　沈清衔也未料到草木墙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怔怔立着，温楚楚就已扑倒了面前，她雨点般的小拳拳落了下。
　　
　　这一刻，沈清衔竟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明明就是你搭得有问题！”她一把握住了温楚楚纤弱的腕子。
　　
　　“你赔我！我不管！你必须赔我！！！”温楚楚吵得她头疼。
　　
　　“赔！”沈清衔冷下脸试图威慑眼前的少女，她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看着温楚楚被气得面红耳赤，心中竟然说不出的舒坦。
　　
　　“赔你肉，行了吧？你莫要纠缠。”
　　
　　“肉？”见沈清衔扶着伤口往林子里走，温楚楚跟了上去。
　　
　　这片山林高矮灌木丛生，有时候杂草蒿子长得比人都高，看着沈清衔费力拨开乱草，温楚楚面露担忧开了口：“其实鱼肉就可以，万一你乱动崩开了伤口怎么办？”
　　
　　温楚楚口是心非。
　　
　　这些天里，除了鱼和虾，还是鱼和虾！她都快吃吐了，关键是河鲜根本就提供不了多少热量，饿得她夜夜眼冒绿光。
　　
　　正走神间，她眼前一黑，撞在了沈清衔的背后。
　　
　　还别说，大佬身上总是暖暖的，温楚楚扶着沈清衔退开。
　　
　　见她低下身子，在地上观察着什么，她循着沈清衔的目光，望见一片被压扁的青青草地。
　　
　　“那是什么？”
　　
　　“有东西常在那里睡，所以久而久之草就被压平了。”沈清衔站起身，就地取材，她找来了一些韧性好的枝条藤蔓，便蹲在那片杂草中做陷阱。
　　
　　“会抓到什么猎物？”温楚楚好奇。
　　
　　“兔子，狐狸，也有可能是野猪。”沈清衔将一根砍过的木桩踩入地下，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就这样，一连做了好几个连接着重木桩的陷阱，沈清衔扶着伤口站了起来，“等明天，或许会抓到一些猎物。”
　　
　　“明天还要好久呢！”温楚楚一想到晚上还要吃鱼，垮着脸在沈清衔惊恐的目光之中退了一步。
　　
　　瞬间，陷阱被触发，巨木桩从土坡滚落，温楚楚脚腕猛然被索套扯紧，倒吊着挂在了枝头上。
　　
　　“大佬救命！！！”温楚楚在极度惊慌中，垂在枝头上弹了弹，及腰的裙摆倒盖在她的头上，“死相”极其惨烈狼狈…
　　
　　沈清衔望着自己费心费力做好的陷阱被某人糟蹋，在一片“猪”叫声中揉了揉眉心。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清衔不急不缓走上前，掀开了盖在温楚楚头上的裙摆。
　　
　　“发誓，以后都不准往我身上蹭口水。”沈清衔落井下石。
　　
　　“你快点…”温楚楚抽抽搭搭，一双水润的眸子透出惶恐无助，被沈清衔盯得羞恼，愤然伸着爪子推了大佬一把！
　　
　　瞬间，又一个陷阱猛然间被触发！
　　
　　沈清衔脚腕处猛然一抽！人还挂着一脸不可思议，也被头朝下吊了起来。
　　
　　四目相对，二人陷入了懵逼之中。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你欺负我的报应！”温楚楚指着沈清衔不怕死地嘲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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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愛的頭錘

　　“大佬！你，你倒是推我一下呀！”温楚楚面目狰狞，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来回挣扎不断。
　　
　　沈清衔扭头看着那个裙摆遮住头面，还在拼死挣扎的身影，她更希望此时自己吊住的是脖子而不是脚腕。
　　
　　“大佬！可恶！你…”温楚楚气急败坏，她掀开裙摆，看着沈清衔仍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想在这儿过夜？”
　　
　　“……”
　　
　　“你！你给我把手伸过来！”温楚楚努力晃荡着，按理说随着惯性运动，她一荡一荡的应该会像秋千一样晃起来。
　　
　　然而，在沈清衔的眼中，温楚楚像个傻子一样扭来扭去，人是晃起来了，只可惜不是前后摇摆，而是原地打转。
　　
　　“诶？诶？怎么回事？！”温楚楚吱扭吱扭缓缓旋转了起来，她的后脑勺对着沈清衔，仍不死心地胡乱扑腾着。
　　
　　沈清衔不堪其扰，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望着那“坨”缓缓旋转的少女，又沉重叹息一声，干脆沉敛着眉头闭上眼，专注于积蓄真气。
　　
　　而温楚楚，在挣扎之中，好不容易停止了身体地向左旋转，没想到，视野晃晃悠悠，又朝右转起来。
　　
　　“大佬，我实在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温楚楚实在受不了了。
　　
　　“真气耗尽，无能为力。”沈清衔将剑护在怀里，还对之前温楚楚的种种行为记仇，今天说什么也非要让温楚楚长长记性，“是你逼我砍木头的。”
　　
　　“好你个沈清衔，你给我等着！”
　　
　　耳边传来吱扭吱扭的声响，温楚楚骂骂咧咧似乎仍是不死心，她又一次扑腾了起来。
　　
　　沈清衔爱答不理，尽可能集中起精力去恢复真气，耳边，传来枝头摇晃的声响，这一次似乎温楚楚认真起来了，而且枝头摇晃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有节奏。
　　
　　沈清衔满心疑惑缓缓睁开眼睛，见有什么直扑面门…
　　
　　“咚！！！”
　　
　　“诶呦喂！”温楚楚一手抱住沈清衔，一手捂着脑门惨叫起来。
　　
　　“你…你撞我干嘛呀？！”
　　
　　沈清衔痛苦捂着鼻子，一股酸涩的感觉直通天灵盖，痛得她泪水不由自主溢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个温楚楚一定不干人事！！！
　　
　　沈清衔痛苦捂着鼻子愤懑瞪去，见温楚楚同样捂着额头泪花闪闪。
　　
　　“完了完了，我脑壳肯定被撞碎了，大佬你快看看你鼻子在不在了，别不是嵌我天灵盖上了吧。”温楚楚泪汪汪移开手，正见额头上，撞出一片红彤彤的印子。
　　
　　沈清衔泪眼婆娑捂了捂自己的鼻子，口中就有铁锈的味道从喉头溢了出来。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伤口会不会撕裂的问题，她面露凶光，寒着眼眸将剑拔了出来。
　　
　　温楚楚被吓了一跳，慌张求饶：“大佬，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她生怕自己被大佬斩于剑下，赶忙紧紧抱住沈清衔的腰际，奶声奶气求饶，“大佬，生气真的对身体不好！”
　　
　　突然之间，沈清衔一把将温楚楚推开，她一手压住伤口，提气弓腰，只见剑芒轻撇，脚腕上那股力道突然一轻，二人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啪！”
　　
　　温楚楚摔得晕头转向，就见沈清衔稳稳站在地上，目光不悦撇着她，冷冷收剑。
　　
　　那姿势实在是太帅了……
　　
　　温楚楚正满眼倾慕望着沈清衔感激，就见大佬鼻子下有猩红淌了出来。
　　
　　“大佬，你鼻子…”温楚楚指着沈清衔得鼻子提醒。
　　
　　就见沈清衔目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在自己的鼻子下沾了一下，见指尖染着血色，忙捂住了鼻子。
　　
　　“大佬。”温楚楚从地上爬起，正想过去扶住沈清衔。
　　
　　“你别过来！”沈清衔急了，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剑鞘指着温楚楚威胁。
　　
　　“不是，你鼻血流出来了。”温楚楚举起自己的手，指着指缝。
　　
　　沈清衔叫苦不迭，一个人拨开荒草，踉踉跄跄消失在了林子中。
　　
　　这之后，沈清衔和温楚楚又一次陷入了冷战之中，足足两天，沈清衔愣是再没说过一句话。
　　
　　温楚楚好话说尽，苦口婆心道歉，沈清衔都不肯原谅她，这两天更是连觉也不让好好睡了，只要她迷迷糊糊靠过去，一定会被沈清衔的剑鞘顶开。
　　
　　熬到第三天，天还未亮起，温楚楚的心态也崩了。
　　
　　她顶着两片浓重的黑眼圈，干脆也不睡觉了。
　　
　　“大佬，你起来，我们聊一聊。”温楚楚盘腿在沈清衔的面前坐了下来。
　　
　　沈清衔也顶着两个黑眼圈，格外疲倦，连着战斗两晚，她们两人谁也没睡成觉。
　　
　　“大佬，你起来。”温楚楚拽了拽软垫。
　　
　　沈清衔转着身子背对温楚楚继续闭目佯睡。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幼稚的大佬！”温楚楚暴躁揉了揉头发，又爬起身绕到沈清衔面前坐了下来，“你可是要拯救万千苍生的大佬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沈清衔忍无可忍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温楚楚见沈清衔目光阴鸷地从席上爬了起来，视线从俯视变成了仰视，她惴惴不安吞了吞口水，“就…就假装是我错了，好了吧？”
　　
　　“……”
　　
　　温楚楚想不出怎么样才能让沈清衔原谅自己，做陷阱那天，大佬说是第二天就能吃到肉，可一连过了三天，陷阱都没有动静。
　　
　　她要给大佬赔罪，俗话说想要俘获一个人，就要先俘获那个人的胃，没错！最好是能抓到一只野猪，那样她就能用烤乳猪来俘获大佬的心了。
　　
　　就这样，温楚楚日日盼，夜夜盼，每天往铺设陷阱的地方跑无数回。
　　
　　而摆脱了温楚楚的骚扰，沈清衔终于可以争分夺秒地专注于打坐冥想之中，她绝对不能再和温楚楚相处了，绝对不能！越快下山越好，就算碰上令倾城，也好过和温楚楚待在一起。
　　
　　体内的真气流转，正是专心致志的时候，突然，温楚楚跑了回来。
　　
　　“大佬！大佬！”
　　
　　沈清衔睁开了眼睛。
　　
　　“陷阱抓到东西了，是个兔不兔，狐不狐的玩意！”温楚楚激动地描绘着。
　　
　　沈清衔提着剑，跟温楚楚一起往陷阱处走去，就见有火红的一团，正缩着瑟瑟发抖，像狐狸一样的皮毛和尖脸，却有着兔子一样的长耳朵，听到有人来了，那个小东西抖得更厉害了，它的一只脚被套住，无法逃脱，只能缩在陷阱边任人宰割。
　　
　　“这是什么东西？”
　　
　　“捷狐。”沈清衔蹲下身去解陷阱上的绳套。
　　
　　“捷狐？”温楚楚用指尖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头疑惑，“这东西吃肉还是吃草？”
　　
　　那小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温楚楚的指尖，露出两颗和兔子一样的门牙，一切不言而喻。
　　
　　瞬间温楚楚的心都融化了，“大佬，它好可怜。”
　　
　　沈清衔解绳子的手停了下来，她扭过头，静静望着温楚楚，“她体内有兽核，可以精进修为，肉也比野猪肉好吃。”
　　
　　“可是它在抖…”温楚楚揉了揉小东西毛茸茸的脑袋，更加爱不释手，她一手托起捷狐的屁股，一手拎起它的小爪爪对着沈清衔楚楚可怜道：“狐狐它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狐狐？”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怀里的小东西，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扬了扬眉头。
　　
　　温楚楚就觉得有什么掉在了手上，湿湿的，还热乎乎的。
　　
　　她满心疑惑歪头望向捷狐，就见那小东西在手上拉了一堆黑色小球球。
　　
　　“大佬，你说是碳烤好吃，还是清蒸好吃？”在温楚楚的面庞上洋溢着慈爱的微笑，正抽搐不停。
　　
　　正在沈清衔感叹温楚楚变脸之快时，眼中骤然惊恐，就见温楚楚举着“水枪”捷狐扑了过来！
　　
　　“它尿了！大佬你快帮帮我啊！”
　　
　　温楚楚的惨叫声又一次响彻了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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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不速之客
　　当二人黑着脸回到篝火旁的时候，温楚楚还在不停地给沈清衔道歉。
　　
　　只是，路走到一半，沈清衔突然扬手，拦下了温楚楚。
　　
　　“大佬？”她仰头望着沈清衔，见沈清衔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顺着大佬的目光望去。
　　
　　见几个又脏又邋遢的男人，正在篝火旁翻找不停。
　　
　　捷狐趁机挣扎着从温楚楚的怀里跳到了地上，一溜烟蹿回了林子里。
　　
　　“老大，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你说人是不是跑了？”有一个土匪走到晾晒熏鱼干的藤蔓架旁，随手扯下一片熏鱼干吃了起来。
　　
　　“粮没带，人能跑去哪里？”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一脚踢散枝叶搭成的软垫，有劲没处使，还举刀砍碎了新垒的草木墙，甚至将晾晒好的鱼干踹了满地。
　　
　　“我的鱼…”温楚楚上前半步，看着被糟蹋的休息之地，满眼心疼。
　　
　　这时，有个男子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来了么！”
　　
　　“呦呵，还真是。”那名被称作老大的男子眼前一亮，将大刀扛在肩头转了过来，“这俩妞儿还挺漂亮。”
　　
　　瞬间在那群男子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说二位小娘子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那扛刀的男子带着同伴走了过来，“胆子够大的，不如陪我们哥儿几个玩玩如何？”
　　
　　沈清衔寒着目光正要将温楚楚护到身后，不想那少女在背后悄悄开口道：“大佬，你还有伤，看准时机你就逃！”
　　
　　紧接着她弯腰一钻，先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沈清衔满脸疑惑望去，见温楚楚清了清嗓子，挺着胸膛，叫嚣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光天化日之下，尔等不修正道，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还不报上名来？”
　　
　　那几个土匪愣了一下。
　　
　　沈清衔盯着温楚楚的背影始料不及。
　　
　　这个温楚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令倾城那一套，也敢套在自己身上用。
　　
　　可是对于不知道温楚楚真面目的土匪们来说，还真就被这一嗓子唬住了。
　　
　　“老大，别是惹上修士了吧！”有一个喽啰，在背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放屁！天下能有几个修士，就这么凑巧能让咱几个赶上？”老大一时也吃不准了，嘴头上格外硬，可步子却是警惕得再未向前探。
　　
　　“还不束手就擒？！”温楚楚学着沈清衔的手势掐诀。
　　
　　那老大退后一步，一群喽啰也紧张拔出了兵器。
　　
　　温楚楚演得上头，“我看你们哪个胆敢一战？”
　　
　　她觉得八九不离十能唬住这帮土匪，便一把夺过沈清衔手里的剑，又向前踏了一步，“本姑娘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万剑朝宗！”
　　
　　温楚楚刚拔剑，那群土匪吓得连连倒退。
　　
　　“来啊！谁怕谁！”土匪头子嘴硬着，却把自己的一名手下推了出去，“砍她！”
　　
　　“胆敢动手，我让你们有去无回！”温楚楚马步大开，手中的长剑横在众人面前，她本来想像武侠电影那样，将长剑横在眼前，缓缓拔剑，剑鞘一扔，剑光映在目光中，吓死他们！
　　
　　然而，剑拿反了，她却只顾着耍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来啊！”温楚楚将剑提在面前，徐徐展鞘。
　　
　　“嗖”一下，她将手中的剑甩得老远……
　　
　　等下，什么东西飞出去了？温楚楚盯着手中的剑鞘愣住了。
　　
　　沈清衔站在温楚楚身后，见温楚楚冷不丁将剑撇了出去，也跟着愣住了！
　　
　　一阵风吹过，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温楚楚看了看手中的剑鞘，尴尬收起了马步，“打…打你们剑鞘就够用了……”
　　
　　“他娘的，给我上！”对面的土匪压了上来。
　　
　　“我是说真的！我…我我我会杀人的！”温楚楚挥了挥刀鞘。
　　
　　眼看着对面的人已经举刀跑了过来，温楚楚慌张推了沈清衔一把，“你快走！我挡着！”
　　
　　这话一露，土匪头子更加确认温楚楚是在耍诈，“给我上！一个都别想跑！”
　　
　　沈清衔无奈叹息一声，看着那弱小的背影瑟瑟发抖，举着剑鞘一步也不肯退缩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望着被温楚楚弃在地上的剑，手腕一转，剑像是有意识般地飞入了她的手中。
　　
　　眼看对面的大刀冲着温楚楚劈了下来，沈清衔目光一凌，将温楚楚纳入怀中，长剑眨眼间就已经抵在了土匪头子的眉心。
　　
　　“跪下。”
　　
　　她平生最痛恨这些恃强凌弱的人，不出手是想知道温楚楚还藏着什么手段。
　　
　　面前，那个土匪头子咬牙瞪着沈清衔。
　　
　　“去你娘的！”他猛然退开一步，挥刀打开沈清衔手里的剑就要偷袭！
　　
　　沈清衔寒眸冷笑一声，剑锋回挑，眨眼间有什么东西，血淋淋飞了出去。
　　
　　“听不懂？”言罢，沈清衔手里的剑已经对准了那名土匪头子的膝盖。
　　
　　那土匪头子不可置信望着自己的断腕，才终于反应过来，“啊——我的手啊！！！”
　　
　　在土匪头子背后，有一个小喽啰被吓得魂飞魄散，正要抛弃同伴转身逃跑，沈清衔手腕一撇，小喽啰捂着脚腕摔倒在地，撕心裂肺惨叫着满地打滚。
　　
　　“侠女饶命！侠女饶命！”那群人吓坏了，一看惹到了高人头上，他们哆哆嗦嗦，像筛糠似的跪了下来，生怕被砍，连连磕头求饶。
　　
　　而此时吓坏了的，不止有那帮土匪，还有沈清衔怀里那个两眼发直的温楚楚。
　　
　　她退了一步，恰巧踩在了沈清衔的脚背上，双腿一软，彻底滑进了大佬的怀里。
　　
　　温楚楚在害怕？
　　
　　沈清衔挽剑用袖口挡住了温楚楚的视线，就见怀里的人，确实是被吓到了，她双手攀着自己的手臂，害怕到极点只能无助将脸埋在了手臂上。
　　
　　“谁派你们来的。”沈清衔的目光望着周围的密林巡视，并不见有动静，冰冷的视线扫向了地上连连发抖的众人。
　　
　　“没…没人！”一名土匪赶忙作答。
　　
　　土匪头子疼得面色苍白，他满头大汗握着断腕，还不断有鲜血往外冒，这时另外一名土匪正拆下腰带替他包扎。
　　
　　“怎么找来的！”沈清衔继续质问。
　　
　　“山里日日夜夜生着烟，我们就是循着烟找来的，就…就是想求财。”
　　
　　自己的手臂被温楚楚缠得更紧了，沈清衔目光扫向了怀里瑟瑟发抖的人，越发不悦。
　　
　　明明温楚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有人教训教训她很好，可沈清衔却说不清为何温楚楚被吓到时，自己的心情会出奇得差。
　　
　　“道歉。”沈清衔威压众人。
　　
　　面前的土匪愣住了，还在互相对着眼色。
　　
　　温楚楚却深怕看到更血腥得场面，紧紧抱着沈清衔的手臂，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觉得自己在杀戮的面前那么渺小无力，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松开了沈清衔的手臂。
　　
　　脑子浑浑噩噩，她实在难受得不行，又害怕万一真要吐起来，会脏了沈清衔的衣袖。
　　
　　“大佬，我没事了。”温楚楚面色惨白捂着胸口，从沈清衔的怀里退了出来。
　　
　　看着温楚楚被吓得够呛，沈清衔的剑锋更是一挺，她厉声一喝：“道歉！”
　　
　　跪在最前边的土匪刚忙，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正要开口，“对不住…”
　　
　　大脑一片空白的温楚楚，本来就被四溅的猩红吓得腿软，又被沈清衔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她激灵着倒退了半步，沉重的脚后跟竟然被草地绊了一下！
　　
　　猝不及防，人“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土匪们的面前！
　　
　　沈清衔愣住了，就连跪在地上的土匪们也都傻了。
　　
　　这姑娘又是闹哪出？
　　
　　“姑…姑娘。”有一名土匪，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欲言又止，“好像是让我们道歉…”
　　
　　“我说我被绊倒了，你信么？”温楚楚尴尬扯了扯沈清衔的衣摆求助。
　　
　　这个温楚楚…
　　
　　沈清衔黑着脸将那个倒霉蛋从地上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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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胡攪蠻纏
　温楚楚被沈清衔扶起，她盯着地上的残血断肢，眼前一阵阵发昏。
　　
　　当时，那只手被沈清衔削飞的一瞬间，她甚至见那手还有意识地握了握，可下一秒，血就开始疯狂地往外喷，霎时惨叫声接连而起，才是一眨眼，就有两个人摔在了面前，这样残忍的场面是她从不曾接触过的。
　　
　　那异常血腥的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眼前就开始天旋地转的晕，接着耳鸣阵阵，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目光无处安放，无意识地扫向断手的土匪头子时，见那人疼得满地打滚，一张脏兮兮的脸因为痛苦扭曲到了极致，而他的手腕，被一条破布缠着，还有血不停地往外冒。
　　
　　这使得温楚楚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胃抽得她想吐，脑子里尽是鲜血淋漓的切口，只得捂住嘴，又盯着沈清衔的白袖逃避现实。
　　
　　沉寂良久的沈清衔抽开了被温楚楚握住的手臂，她随手一扬，那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径直悬在了众土匪头顶，惊得众人又是一阵瑟缩。
　　
　　而温楚楚也被沈清衔抬手的动作吓了一跳，她面色惨白仓促捂住耳朵，生怕再听到看到些残忍的画面。
　　
　　“姑娘饶命啊！”土匪们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见那支剑又扬起来时，几人抱着头，伏在地上没命地磕头，“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闭嘴！”沈清衔的声音与平时不同，更冷，是一种让人畏惧的存在。
　　
　　温楚楚抱着脑袋害怕得直缩，却没想到，自己的腰间一紧，脚尖莫名其妙离开了地面。
　　
　　怎么回事？！
　　
　　温楚楚疑惑扭头，就见沈清衔将自己拎起夹在腰间，她的目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可温楚楚却觉得那一潭湖水之下，正隐藏着一头嗜血的恶魔，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来，将她撕得粉碎。
　　
　　她害怕，可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想起自己之前也有被斩首惨死的经历，温楚楚闭上了双眼。
　　
　　她只能由着沈清衔将她拎进林子深处……
　　
　　这时，有一名土匪蹑手蹑脚爬了起来，她想要趁沈清衔不注意偷偷逃跑，只是刚一起身，就见那柄剑凌驾于他的头顶。
　　
　　沈清衔两指并拢，只在眼前滑了一瞬，那剑锋便也如一条直线削了过去……
　　
　　背后传来阵阵惨叫，温楚楚却除了捂紧自己的耳朵毫无办法。
　　
　　她身子一沉，意识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慢慢地睁开双眼，见沈清衔蹲在自己面前，既不吭声，也不发问，就静静望着，等着她松开捂住耳朵的手。
　　
　　沈清衔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可靠，但是温楚楚的手却还是止不住得抖，在那人的背后，茂密的荒草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就仿佛这座山林之中仍只有她们二人一般。
　　
　　待温楚楚的情绪渐渐平复，沈清衔终于开了口，“好些了？”
　　
　　温楚楚点了点头，她一想到刚刚那些鲜血喷溅的画面，手就不由自主攥紧了裙摆。
　　
　　“我以为你不害怕这些。”沈清衔站了起来，“毕竟，他们流的血和我的血没什么区别。”
　　
　　言外之意，温楚楚听得出来，便强忍着反胃解释道：“那是你，没有可比性的，况且你只是中了一剑，不像刚刚……”
　　
　　说着，温楚楚的脸色又一次白了下去。
　　
　　“你不要出去了。”沈清衔刚转身要走，衣摆竟然被温楚楚拖了住。
　　
　　“他们会死吗？”
　　
　　沈清衔不悦转过了身子，“他们还有用。”
　　
　　“以后呢。”温楚楚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不是她想象之中那种轻松柔和的世界。
　　
　　最终，沈清衔叹息了一声，又重新回到了温楚楚的身边，“等下了山就回家吧，你没必要过这样的生活。”
　　
　　温楚楚她总该收敛收敛她那个令人头痛的性子，活在天真里，终有一天她会吃亏的。
　　
　　然而，温楚楚的脸色却更差了。
　　
　　之前是她不了解，可现在她终于认清了这是一个怎样的次元世界。
　　
　　她第一次死时，沈清衔腹背受敌，被人重重包围着，那便是一场唯死方休的战斗。还有那个令倾城，她们都是一样的出手果决，屠戮和鲜血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格调。
　　
　　至于她，一个连霸道总裁世界都无法攻略的能力者，真的能够修正这样的次元世界吗？
　　
　　当今天看到那只手被削去的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被人斩首时的感觉。
　　
　　看着温楚楚失常的表情，沈清衔皱起了眉头，“你太懦弱了。”
　　
　　沈清衔的声音越来越冷，她轻蔑而笑，目光中多了一丝不羁，“所谓的神级辅助不能见血？我觉得这很讽刺。”
　　
　　温楚楚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只是想起了自己被砍的时候，那滋味不好受…”
　　
　　沈清衔生硬移开了目光，当温楚楚说很疼的时候，她心中突然就恼火了起来，莫名的烦躁，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为何。
　　
　　“我会适应这种生活的，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像你一张坚强。”
　　
　　像自己一样？成为个人人唾弃的女魔头么？
　　
　　温楚楚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她鼓起勇气朝沈清衔望去，却无法理解为什么大佬好像更生气了？
　　
　　只是，沈清衔的话一向很少，大多数的时候，大佬不开口，就意味着默许，至少这一点，温楚楚是可以肯定的。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沈清衔远比令倾城有人情味。
　　
　　重新回到土匪面前，温楚楚看见其中有一名土匪只是被削秃了头顶而不是被斩首，没有更加鲜血淋漓的场面，她的心中骤然一松。
　　
　　“你们下山，去到可以采购的地方要多久？”温楚楚还是不敢望向土匪头子的方向。
　　
　　“快马一天。”跪在最边角的土匪赶忙接话。
　　
　　“很好，替我捎些东西回来。”温楚楚低头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她在荷包里摸了摸，将抓到的东西摆在了土匪面前。
　　
　　那是一根沉甸甸的金条，紧接着，一根，两根……
　　
　　温楚楚明白，那必须是一份足够诱人的财富，土匪们才有可能会舍命求财。
　　
　　当土匪们盯着满地的金银珠宝时，她彻底傻了眼，要知道，这是一个不菲的数目。
　　
　　“你们去帮我采买些东西回来，我先付给你们三根金条，一切都要最好的东西，等你们买了东西回来，我把剩下的付给你们。”温楚楚已经给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可显然，土匪们的目光仍是盯着沈清衔，不敢放肆。
　　
　　“就按她说的。”沈清衔双手交叉在身前，冷脸撇开了目光。
　　
　　“你们不回来，我的同伴自有办法找到你们，不要耍小聪明，到时候，不会再放过你们。”温楚楚告诫。
　　
　　“谢谢姑娘高抬贵手！”那群土匪似乎也发现了温楚楚更好说话，他们一个劲的磕头保证，想要博取温楚楚的同情。
　　
　　于是，温楚楚说了一些要采买置办的东西命土匪们记下，再回头问沈清衔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时候，才发现大佬又生起了闷气。
　　
　　在目送土匪离开以后，温楚楚不自在地朝沈清衔走了过去。
　　
　　“今日我也救你一命，我们之间两清，待下山之后，就分道扬镳。”沈清衔宁愿盯着远山也不看面前的人。
　　
　　“不算两清！”温楚楚急了。
　　
　　“怎么就不算？”沈清衔实在受够了这个少女的胡搅蛮缠。
　　
　　“可是你刚刚又欠了我三根金条。”温楚楚可怜兮兮垂下了脑袋。
　　
　　“你！那是你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清衔厉声质疑。
　　
　　“大佬…你不会不认账吧……”
　　
　　沈清衔被气得七窍生烟，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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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絕世神器

　　“这些人，打架就打架，为什么糟蹋别人的粮食啊！”温楚楚望着满地的鱼干惋惜。
　　
　　鱼干掉在草地里倒还好，但是有些沾了土，更有的被那帮土匪踩碎了，眼看着好好的鱼干被糟蹋，温楚楚说不出的心疼，“都沾了土了，大佬你说怎么办？”
　　
　　“粮食也是土里长的，你吃么？”沈清衔蹲下身子收拾着被踢散的枝叶软垫，停顿了一瞬，又提醒道：“踩了的要扔掉。”
　　
　　“我知道。”温楚楚蹲下身将那片被土匪咬了一半的鱼干丢进篝火里，“不过，我叮嘱过他们要买干粮回来，不然这些就别要了吧。”
　　
　　沈清衔又叹息了一声，正要开口，温楚楚先抢了话。
　　
　　“好了好了，浪费粮食可耻，我知道了，我又没说不捡…”温楚楚嘀咕着，将散落在地上的熏鱼干捡了起来。
　　
　　也不知道大佬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正走神之间，她见自己手里竟捏着一条血淋淋的鱼干，被吓得甩手，双腿一软，温楚楚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四溅的血渍，她的胃里又翻江倒海得难受起来。
　　
　　耳边传来沈清衔的脚步声，她不想被大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咬着牙，强迫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瞧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温楚楚生怕自己会被大佬嫌弃，她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
　　
　　正在这时，沈清衔挡在了她的面前，那双狭长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她的软弱，盯得温楚楚心中莫名紧张，只得仓促闪躲开视线逃避。
　　
　　腕子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楚，紧接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被沈清衔提到了两人之间。
　　
　　被拆穿的滋味不好受，腕子间的刺痛更是难以忍受。
　　
　　“痛…”温楚楚忍不住踮起脚去扶沈清衔的手臂。
　　
　　闻声，那人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你太弱了，还不自知。”
　　
　　手指上沾染的血渍被沈清衔拭去，不待她道谢，手腕被扯住一推，温楚楚摔在了枝叶铺成的蓬松软垫上。
　　
　　“我不弱，只是暂时无用武之地而已。”温楚楚的目光盯着那人，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孰料，耐心耗尽的沈清衔突然拔剑，她仅是仗剑一削，半边染血的营地竟然土石崩飞，草皮炸裂，直接毁在了沈清衔的手上。
　　
　　那寒光一晃，随着沈清衔的转身，剑锋挑在了温楚楚的下巴上。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沈清衔的目光散发着狠绝，“你能做什么？”
　　
　　温楚楚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想要压垮她，铺天盖地，压得她呼吸越来越艰难。
　　
　　“下了山就回家去吧。”沈清衔收剑入鞘的瞬间，温楚楚如负释重，终于得以喘息。
　　
　　她不知道沈清衔究竟是怎么了，经历过刚刚那场杀戮，大佬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目光中带着怨气，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
　　
　　“大佬，你…讨厌我吗？”温楚楚望向沈清衔，目光中透露着迷茫。
　　
　　只可惜，她等了良久，都没能等到答案。
　　
　　“我猜你是嫌弃我这个拖油瓶的。”温楚楚苦笑着自嘲。
　　
　　沈清衔置若罔闻，她专注地拾起地上散落的鱼干，丝毫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
　　
　　“如果我惹你不开心了，你会杀了我吗？”温楚楚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她见沈清衔的视线转了过来，不由自主又攥紧了裙摆。
　　
　　“你很吵。”
　　
　　只可惜沈清衔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就一个人提着剑进入了林子深处。
　　
　　湖水清澈，此时就像一副静止的山水画，格外宁静。
　　
　　沈清衔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湖面上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一圈圈涟漪顺着水波荡开，那风掀得荒草习习，虫鸣声无休无止，一切都显得那样静谧。
　　
　　沈清衔静静坐着，不知是懊恼还是沮丧，她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由着风将她的发丝吹得阵阵轻扬。
　　
　　然而这样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就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沈清衔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晾晒鱼干的藤蔓被砍断了，我，我可不可以再借借你的剑…”温楚楚的声音小心翼翼。
　　
　　“楚楚姑娘。”
　　
　　“是楚楚。”她们之间，总是在做一些无谓的争执。
　　
　　沈清衔也自然而然选择了忽视，“你那荷包能装下一大堆珠宝，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事实上…装得更多。”温楚楚低头解下荷包朝沈清衔递了过去。
　　
　　她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能力，这个荷包里，藏着无尽的金银珠宝，然而它在一片荒芜的森林当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沈清衔却没有要接手的意思，“正如你所言，它还能装更多，明白了么？”
　　
　　温楚楚豁然开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荷包，“你是说鱼干也可以？”
　　
　　沈清衔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湖面陷入了沉寂之中。
　　
　　早在温楚楚从荷包掏出五根金条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个荷包不同寻常，或者说也发现了温楚楚的与众不同，那个少女，可能真的是娇生惯养，不谙世事。
　　
　　“那…那我去试试看。”温楚楚的心中一松。
　　
　　她将荷包递给大佬，其实是想试探一下大佬对于金钱的看法，当她看到沈清衔对钱财不感兴趣的时候，温楚楚更进一步认定了沈清衔就是次元核心，因为她具备一切核心该有的美德。
　　
　　从不恃强凌弱，嫉恶如仇，有人情味，坚韧且强大，以及不爱财…
　　
　　温楚楚一边数着沈清衔的优点，一边满心欢喜跑回篝火旁，她蹲在地上，随手捡了一片熏鱼干塞进小荷包里，只见那荷包真的将比自身大几倍的鱼干容纳了进去。
　　
　　只是…
　　
　　那锦囊像是有生命似的卷了一下，惊得温楚楚撑开荷包瞪大了眼睛。
　　
　　“呵——tui！”
　　
　　那条被塞在荷包里的咸鱼被喷到了温楚楚的脸上。
　　
　　还可以这样？！
　　
　　温楚楚满脸不可思议盯着荷包，不死心地她又试了一次。
　　
　　“呵——tui！”
　　
　　温楚楚的目光闪耀了起来，这么好玩？！
　　
　　温楚楚迫不及待，想要让沈清衔也见识见识这不可思议的能力，她随手拖了两条鱼干，就朝着湖边跑了去。
　　
　　“大佬！！！”温楚楚又来了精神。
　　
　　沈清衔扭头，就见温楚楚神采奕奕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傻兮兮的样子，根本就没在反思。
　　
　　“大佬！很神奇！！！”温楚楚挥了挥手中的鱼干，奔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头发被风掀得乱糟糟，沈清衔看不下眼，将一缕竖起的发丝替她揉了下来。
　　
　　“大佬，你看！”说着，温楚楚将两条小鱼干塞进了她的荷包之中。
　　
　　确实是百宝囊，沈清衔看过一眼之后，就敢确认她之前的猜想没错。
　　
　　“你…你看着昂！”温楚楚将荷包凑在沈清衔脸跟前。
　　
　　“呵——tui！”
　　
　　一条鱼干正啪在沈清衔的面门上。
　　
　　“……”
　　
　　两人之间的气氛近乎诡异地安静下来。
　　
　　当熏鱼掉落时，沈清衔的脸转眼已是杀气肆虐，正当她要开口教训温楚楚的时候。
　　
　　“tui！”
　　
　　又一条熏鱼甩在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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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金錢誘惑

　　“楚…”沈清衔刚要开口。
　　
　　眼前有一片熏鱼飞了起来。
　　
　　“楚楚姑娘…”沈清衔忍无可忍沉下了声音。
　　
　　可温楚楚压根就没在听自己说话，她正满脸惊奇捏着根树枝往小荷包里塞。
　　
　　沈清衔的额头上有一股青筋狰狞而起，“我说…”
　　
　　眼看着温楚楚又撑开荷包，沈清衔张开五指扳住了温楚楚的天灵盖，咬牙切齿道：“你还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温楚楚抱着自己的脑袋投降。
　　
　　话音刚落，在她们二人之间，又有一只鞋飞了起来。
　　
　　“咳，这…这个是我之前塞的。”温楚楚尴尬解释。
　　
　　“闹够了没？”沈清衔的目光似要杀人。
　　
　　“够了够了。”强烈地求生欲望使得温楚楚安分了下来。
　　
　　“荷包，能否借我看一眼。”沈清衔压制着火气，言归正传。
　　
　　“给你。”温楚楚点点头，将荷包托在掌心里，递到了沈清衔的面前。
　　
　　就见沈清衔沉敛着眉头，对这个东西似乎很是在意，她伸手探进荷包里摸索了一阵。
　　
　　“别摸了，里边除了金银财宝什么都没有。”温楚楚观察着沈清衔的反应。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百宝囊似的，沈清衔摸出一个金元宝，又放了回去，这一次并没有喷出来，似乎是除了金银之物，这个荷包什么都不肯接纳，像这样的法器她第一次见到。
　　
　　沈清衔盯着那荷包有些发怔，“这些财宝是你装进去的，还是原本就在荷包里的？”
　　
　　温楚楚敛着裙子在沈清衔身边坐下，“准确的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看着温楚楚洋洋得意的神情，沈清衔突然失去了兴趣。
　　
　　“在旁人面前炫耀这个东西，你早晚是会没命的。”沈清衔将荷包又丢进了温楚楚的怀里，从石头上站起了身。
　　
　　“大佬，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温楚楚赶忙站起身去追。
　　
　　不想沈清衔突然转身，温楚楚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姑娘，你看错人了。”沈清衔真是服了这个温楚楚的眼神，她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就算你是女魔头我也要跟着你！”温楚楚恼火炸毛，“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总要赶我走？”
　　
　　沈清衔强压着满腹火气，被顶得难以开口，“你应该去辅佐令倾城。”
　　
　　“你是想让我去辅佐那个女魔头，与你为敌？！”
　　
　　沈清衔被气的头晕，这姑娘真是个本末倒置的好手。
　　
　　当沈清衔准备解释时，温楚楚突然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叫嚣了起来：“好家伙！你这是要把我和女魔头一网打尽？！”
　　
　　“啧啧啧！”温楚楚不可思议地咋舌，“我没想到你是这种大佬！”
　　
　　“我又怎么了？”沈清衔越发不悦。
　　
　　“你觉得我拖你后腿了，你想让我打入敌人内部，去拖那个女魔头的后腿是不是？”
　　
　　“你…”如果可以，沈清衔真想看看温楚楚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思绪良久，温楚楚突然开口了，“大佬，你和令倾城比，谁比较厉害？”
　　
　　“你说呢？”沈清衔冷下眼眸，令倾城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你看嘛！那我肯定跟你啊！”温楚楚放心拍了拍胸脯。
　　
　　“那令倾城厉害呢？”
　　
　　“我辅佐你啊！有我帮你，你肯定会超过她的！”温楚楚满脸骄傲。
　　
　　真是没天理了，这姑娘压根就不打算讲理！
　　
　　“下了山就分道扬镳。”沈清衔不想再和温楚楚胡搅蛮缠，干脆冷着脸转身甩下那人就要走。
　　
　　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温楚楚干脆也不隐瞒了！
　　
　　“大佬，我给你赞助资金！你…你可以拥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武器，还有豪宅！”温楚楚跟在沈清衔的身后碎碎念不止，“十八个丫鬟排着队等着给你捏脚，想象一下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刺激？”
　　
　　沈清衔非但没有停下步子，反而走得更快了。
　　
　　那二十八遍的次元世界《霸道总裁疯狂爱我》温楚楚可不是白学的！
　　
　　就见温楚楚忍无可忍拎着裙裙，绕到了沈清衔的身前，她单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扬起刀削面般的绝世侧颜，抬手撩了撩刘海，“女人，你对我的财富一无所知。”
　　
　　“……”沈清衔绕道。
　　
　　“你…”温楚楚又追到了沈清衔身前，“该死！你是在欲擒故纵嘛？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沈清衔额头上的那股青筋突突直跳。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嘛？”温楚楚洋洋得意举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女人，请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忘记你属于谁。”
　　
　　沈清衔忍无可忍，骤然举剑！温楚楚一路尖叫着跑出了树林。
　　
　　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温楚楚突然就像是财迷附体一样，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的，那言语恶劣到了极致，不是要买沈清衔的余生，就是要给她包个山头，另立门户，日日夜夜絮叨个没完没了，逼得沈清衔想撞树。
　　
　　当土匪回来的时候，温楚楚正对着树干喋喋不休，而沈清衔则坐在树上打坐冥想。
　　
　　“修士姑娘。”土匪驾着一辆马车，停在了温楚楚的面前。
　　
　　闻声，温楚楚抬眼打量，见之前受伤的两名土匪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人呢？”温楚楚只是好奇。
　　
　　“哦，受伤的两个兄弟已经被我们送下山养伤去了。”那名秃顶的土匪回话。
　　
　　沈清衔依旧坐在树上没有动，她的目光盯着那土匪腰间的一个破布囊，那囊子上还染着发黑的血渍，之前那个土匪头子的大刀，此时也别在了另一个人的腰间。
　　
　　“二位姑娘饿了吧。”有一名土匪战战兢兢钻进马车里抽出了一个荷叶包，还有一壶酒。
　　
　　那土匪将荷叶包打开，见内里包着一只烧鸡，沈清衔冷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姑娘，你看……”秃头的土匪对着温楚楚搓了搓手。
　　
　　“哦！我之前说的东西你们都买齐了？”
　　
　　“诶！诶！您就放心吧！一样不差！全都买得最好的！”那土匪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温楚楚腰间的荷包，如果不是忌惮沈清衔的身手，只怕早就下手抢了。
　　
　　“我先检查一下。”说着，温楚楚就钻进了马车之中。
　　
　　沈清衔若有所思，她弯腰捡起起了地上的酒壶晃了晃。
　　
　　就见众土匪的目光都齐刷刷盯着她看。
　　
　　沈清衔揭开酒封，闻了闻清香的酒液，那群土匪们的目光更是直直盯着，似乎是在期盼却又显得格外紧张。
　　
　　“呃……”那秃头的土匪看起来似乎更紧张，在沈清衔注视地目光之下，连连倒退。
　　
　　“这么快就想走？”沈清衔将酒壶举起来摇了一摇，手一扬，将那瓶酒丢在了地上，吓得土匪们渐渐倒退。
　　
　　正在这时，温楚楚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而她的手里正捏着一包撕开了油纸的糕点。
　　
　　坏了！
　　
　　沈清衔丢下那秃头一个飞身跳到了温楚楚的面前，将那包糕点打翻在地，急切冲着温楚楚凶了起来，“你吃了？！”
　　
　　温楚楚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我检查一下而已，你凶我做什么？”
　　
　　狂跳的心脏渐渐缓下了节奏，沈清衔盯着地上的糕点，心有余悸，“别什么都往嘴里塞，做事之前要动脑子。”
　　
　　“女人，你是在玩火？”温楚楚撸起了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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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橫生枝節

　　两个人还在谈话，温楚楚突然意识到周围怎么出奇的安静？
　　
　　她满心疑惑，扭头望向四周，就见此时，那帮土匪们不见了踪影。
　　
　　“人呢？”温楚楚还在举目四望，“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逃了。”沈清衔又冷下了脸色。
　　
　　温楚楚歪着身子，她的目光探过沈清衔，盯在了满地狼藉上，见刚刚还好端端的烧鸡不知被踩了多少脚，连酒壶也打翻在了地上。
　　
　　“烧鸡太无辜了！”温楚楚惋惜不止。
　　
　　“烧鸡不无辜。”沈清衔纠正。
　　
　　一瞬间，温楚楚竟然觉得大佬莫名可爱。
　　
　　“食物里下了毒。”
　　
　　“你们打架了？就我钻进马车的那一小会儿？！”在温楚楚的脑袋里，她已经脑补出了土匪群起而攻，沈清衔飒爽挥剑，再到土匪们落荒而逃的整个画面。
　　
　　“好家伙……”温楚楚盯着大佬，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然而在沈清衔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不屑，她转身停在了烧鸡旁，一抬脚，将那只烧鸡踢得老远。
　　
　　她看起来似乎很生气，一扬手，佩剑就凌空飞入了她的手中，只见大佬的目光一直顺着地上的马蹄印望向远方，“看好东西，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
　　
　　不料，温楚楚竟然急忙拽住了自己的手臂。
　　
　　显然温楚楚的动作出乎了她的预料，不自在地抽开手臂，垂着目光盯着温楚楚质问：“你要放过他们？”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明白吗？”温楚楚也皱起了眉头，“你还有伤，不能就这样莽撞地冲上去。”
　　
　　这反而激怒了沈清衔，二人僵持着，她突然就冷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伸张正义？”
　　
　　她的目光骤然而冷，“土匪，杀人犯，你们统统视而不见，却口口声声要拿女魔头祭天证道，温楚楚，是我高看你了。”
　　
　　这话既像是在训斥温楚楚，又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温楚楚听不懂，但也明白沈清衔一定不能出半点披露。
　　
　　“我答应你，等你伤好，一切都听你的。但是现在不行，他们摆明了就在谋财，你不明情况就冲上去，万一受到埋伏怎么办？”温楚楚又一次抓住了沈清衔的手臂。
　　
　　“打他们，不需要等伤好！”沈清衔还在固执。
　　
　　温楚楚摇了摇头，“大佬，我不能看着你去涉险，等他们来，最起码在咱们这片地上他们不可能做手脚，但是如果他们想要激怒你追过去怎么办？”
　　
　　“你想的太复杂了。”沈清衔冷言冷语。
　　
　　“是啊，就因为我弱，才要顾虑更多，因为一旦出现你防备不了的状况，我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温楚楚又消沉了下来，沈清衔没在固执，而是郁闷地坐在篝火旁，又不吭声了。
　　
　　“其实咱们也不差，你瞧，反正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吃穿不愁，还添了马车。”说着，她钻进马厢之中，一阵翻腾。
　　
　　“我让他们给你买了好几身衣裳呢！还特地让他们给你买了一副护腰，我想这样可能会有用，或许也没什么用…”
　　
　　温楚楚从马车上爬了出来，她怀里抱着新买的衣裳和靴子，“希望道歉还来得及，这段时间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崭新的衣裳被推进沈清衔的臂弯里，料子丝丝滑滑，应该算是市面上最好的了。
　　
　　“道别？”沈清衔双臂交叉在胸前，她静静盯着温楚楚，又是一副防备的姿势。
　　
　　“啊？没有！”温楚楚在沈清衔的面前坐了下来，“就是想和你聊聊嘛。”
　　
　　沈清衔移开了目光。
　　
　　“大佬，你最近心情好一些没有？”温楚楚往前凑了凑，只可惜沈清衔又沉默了下去。
　　
　　“我觉得你不开心，虽然我很努力在逗你开心，但是我发现你总是不笑…”温楚楚抱着双膝叹息了一声。
　　
　　“并不好笑。”沈清衔不习惯地握紧佩剑。
　　
　　“好吧，但至少我觉得你心情好了不少。”温楚楚自我安慰。
　　
　　“你那是幻觉！”
　　
　　听到大佬的训斥，温楚楚愣住了，随即她的大眼睛突然一亮，“哈，大佬！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多好！”
　　
　　沈清衔依旧无法习惯温楚楚的靠近，无奈地向后仰了仰身子。
　　
　　“不过，要是能多夸夸我就更好了！”温楚楚的脸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正在这时，二人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马儿嘶叫之声。
　　
　　那匹绑在车上的马突然发了疯，它狂躁不安地扬了两下马蹄，突然就冲着二人撞了过来。
　　
　　沈清衔眼疾手快拎着温楚楚跳开，就见那匹马，擦身冲撞过去。
　　
　　那马不住嘶吼，满嘴的白色泡沫沥沥拉拉，径直一头撞向树干，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温楚楚被吓了一跳，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如果不是被大佬一把拽开，此时她可能已经丧命在了那匹疯马的蹄下。
　　
　　“躲好！”沈清衔一把推开温楚楚，提着剑走了过去。
　　
　　只见那匹马翻腾了几下，努力想要站起身，又轰然摔在了地上，白色的泡沫甩得到处都是，它苟延残喘嘶吼了几声，就有一股殷红掺着泡沫喷在了地上。
　　
　　“大佬，你小心一点！”温楚楚看得心揪。
　　
　　就见沈清衔提剑蹲在了那匹马身旁，大佬刻意用身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提剑骤然一顿，那马浑身一松，就像是被安抚了惊慌一般。
　　
　　温楚楚胆战心惊，朝着沈清衔走了过去。
　　
　　“别过来！”
　　
　　被那一声呵斥，温楚楚激灵着停下了步子。
　　
　　就见沈清衔的剑锋一扬，在青青草地上，撒下了一串的血渍。
　　
　　沈清衔黑着脸站了起来，她扭头观察着地面，一路走到了最开始停马车的地方，弯腰拾起了包裹糕点的油纸，转身望向了温楚楚。
　　
　　“糕点里也有毒。”沈清衔将那张油纸远远扔开，目光阴鸷望着温楚楚教训，“不要吃别人的东西。”
　　
　　“那马……”温楚楚一脸受伤望向马的方向，却被走来的沈清衔挡住了视线。
　　
　　“糕点是我打翻在地上的，也是我疏忽没有踢开。”沈清衔推着温楚楚去湖边休息，那片营地已经不适合她们休憩了。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温楚楚转眼又骤然安静了下来。
　　
　　沈清衔用余光盯着那人良久，才目视着前路开了口，“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温楚楚还沉浸在恍惚之中，她茫然望了过来。
　　
　　“下毒的人是土匪，毒死马的人也是土匪，收起你多余的感情。”
　　
　　温楚楚垂着脑袋，不自在握着自己的手腕，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令沈清衔的心中又是阵阵烦躁。
　　
　　“我们怎么下山？”温楚楚怅然开口。
　　
　　“有腿，就能下山。”沈清衔将压着温楚楚的肩膀，令她坐在了湖边的大石头上。
　　
　　“可是我们有好多的行李。”
　　
　　“我去取。”
　　
　　“不是，我是说那么多行李，我们带不走的。”温楚楚望向沈清衔。
　　
　　“带不走就扔掉。”
　　
　　“熏鱼干，也扔掉么…”温楚楚再次提醒道。
　　
　　沈清衔愣住了，显然这个问题她也没考虑过。
　　
　　两个人思虑了许久，都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正在这时，温楚楚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大佬！”
　　
　　沈清衔从沉思中回过了神。
　　
　　“对啊，大佬！野猪！我怎么早没想到！”温楚楚激动得站了起来。
　　
　　野猪…拉车？？？
　　
　　真亏得这姑娘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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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大家反应温楚楚不太聪明的事。
我想给大家讲个笑话。
之前就觉得自己可能驾驭不了幽默文风，不想开文，也是因为目前的笔力无法很好地驾驭这个题材。
整日绞尽脑汁，就想逗大家开心，结果把自己给整自闭了。
之后，竟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笑点，和别人的不一样，这？？？
自闭了好久，无奈向基友们求助，但是大家一致觉得我平常就很沙雕，最后小讨论结束，大家都认为我只要把自己代入温楚楚就会有沙雕感。
然后憨憨信了，不光信了，还照做了…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20章、追殺土匪

　　“大佬，我们今天就睡这里吗？”温楚楚提着裙子将地上的一片荒草踩平。
　　
　　“这里靠水，你说虫子会不会更多？”温楚楚总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并不是因为她话痨，而是因为沈清衔实在不爱开口。
　　
　　不一会，就见沈清衔将篝火填的更旺盛了一些，随便在地上丢了个包裹，便倒头躺了下去。
　　
　　温楚楚又凑了上去，她蹲在沈清衔的背后，拍了拍大佬的肩膀。
　　
　　“这边地上好潮的，我刚刚坐了一会，感觉衣服都湿了。”只可惜，大佬是铁了心的要睡在地上，温楚楚便也放弃了劝说。
　　
　　“我今天想去马车里睡，你有事就喊我，晚安大佬。”言罢，温楚楚站了起来。
　　
　　“晚安是什么意思？”背后传来了沈清衔的声音。
　　
　　温楚楚有些意外，她扭头望着沈清衔，见她一动不动，依旧是背对着自己。
　　
　　“晚安啊…”温楚楚从马车上取来了一件新买的外袍，披在了沈清衔的身上，“晚安就是希望你一夜好梦，明天睁开眼就能见到你的意思。”
　　
　　沈清衔没再做声，温楚楚便也爬进了马车里。
　　
　　夜星寥落，晚风凉爽，林子里虫鸣声依旧嘹亮，偶尔有几声幽幽鸟鸣传来。
　　
　　卸去了一天的疲惫，温楚楚终于能够躺在厢里舒展舒展筋骨。
　　
　　然而，翻来覆去了老半天，温楚楚却又睡不着了。
　　
　　“可恶，好硬啊！”不管怎么躺，骨头都硌得难以适应，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腿会这么长，温楚楚撑着手肘起身，想要推一推行李，腾出更多的空间。
　　
　　“咣当！”那马厢里传来了一声撞击之声。
　　
　　紧接着温楚楚又惨叫了起来，“哎呦喂！我的脑袋！”
　　
　　沈清衔止不住皱了皱眉头，又将自己的手臂枕在了脑后。
　　
　　才没过了多久，温楚楚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也拎着一包行李，丢在了篝火边。
　　
　　“不好睡你直接告诉我嘛。”温楚楚自暴自弃躺倒在了地上。
　　
　　“再吵我就把你丢进湖里。”沈清衔转了转身子，仰面盯着天上的星斗发呆。
　　
　　夜雾弥漫，斗转星移。
　　
　　似乎过了许久，沈清衔还是没有要睡的意思，只是一旁的温楚楚砸吧砸吧嘴睡得正香。
　　
　　时间差不多了。
　　
　　沈清衔坐了起来，她今日还有一件事未了，也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
　　
　　扭头盯着睡得正香的温楚楚，沈清衔两手交叉结印，双手一震，就见身旁的佩剑悬空立了起来，“分！”
　　
　　那支佩剑，一瞬间分裂成了几十支剑，在这段时间里，必须要有人保护她真身和温楚楚的安全。
　　
　　她扬手一挥，分裂的佩剑朝四面八方飞去，直接隐在了林子之中，形成了一个以营地为核心的包围圈。
　　
　　在沈清衔确认安全无误之后，她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又结了一个法印。
　　
　　那副身体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魂魄般松懈了下来。
　　
　　从沈清衔微张的唇间，有一股朦胧白雾消散于无形之中。
　　
　　再睁开眼睛时，她见自己正静静躺在行囊上，侧着身子，和睡着没什么区别。
　　
　　元身离位，虽然不能太久，但是时间也是足够的。
　　
　　沈清衔闭上了双眼，她打坐于天地之间，微风吹拂，草木的稀疏之声尤如远隔万里，她专注望着头顶振翅而过的飞鸟，羽毛摩擦空气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那是一种超脱的感觉，她听得见大地的絮絮低语，听得见湖水的窃窃私言，她可以翱翔在天空之中，也可以乘着风随意漂荡。
　　
　　她重新回到了白天里停留的旧营地之中，她的目光追随着地上那片凌乱的马蹄印。
　　
　　没有人可以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之后还能安然苟且，沈清衔也并没有大度到可以放过想杀死她的人。
　　
　　目光追随着马蹄印迹，沈清衔从空中略过，她并不认为这帮土匪会就此善罢甘休。
　　
　　人心怎么可能会不贪？为了那些金银之物，就算有可能会丧命他们也还是赶了回来，哪怕明知道会惹怒对手，也仍要在饭菜里下毒。
　　
　　区区三根金条，怎么能够满足狼子野心？
　　
　　也不知飞了多久，她一路追寻，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马蹄印旁边的灌木里，有一双腿露了出来。
　　
　　她飘了过去，穿过灌木，沈清衔皱起了眉头，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断了手的土匪头子，他大大睁着双眼，有蚂蚁正爬过他浑浊的眼球，而那张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另一个被割断脚筋的土匪，脑袋已经被砸的变了形状。
　　
　　“两个。”沈清衔飘回到了马蹄印上方，她继续追寻着土匪逃窜的方向，穿过山林，飞过河流，一路跟随着马蹄的印子飘进山谷之中。
　　
　　这时，有一群狼正在撕扯着一具尸体，这个人的胸口被利器贯穿，躺在血泊之中，已经被饿狼们咬得面目全非。
　　
　　“三个。”沈清衔目光阴鸷望向了远方。
　　
　　继续搜寻着，很快，又有两具尸体横在草地上，似乎是扭打在了一起，上面的人用匕首割断了下面人的脖颈，而下面的人，用石块砸烂了上面人的脑袋。
　　
　　“五个。”沈清衔又默默记下两个数。
　　
　　一路跋山涉水，见路上又横着几具尸体。
　　
　　“还差一个。”她目光幽幽盯着前路。
　　
　　然而，她已经看见了那个人。
　　
　　不，是那具尸体。
　　
　　那个秃顶的土匪，他终于如愿独自一人将三根金条揽在了怀里，在他的身下，蔓延了一路的干枯血渍。
　　
　　太讽刺了…
　　
　　她意欲复仇，飞跃山河来找这几个废物，结果区区三根金条，引得土匪们自相残杀，竞相丢了性命。
　　
　　真是太好笑了，沈清衔突然对着尸体冷笑了起来，她的面庞渐渐扭曲，心中的怒意却难以消散，却也只得作罢，回身向来时的方向退了回去。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在隐蔽的密林深处，另有一帮人守着土匪的尸体，正等待着她的到来。
　　
　　“宗主，你说沈清衔不会真的放过土匪吧？”一名男子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干。
　　
　　“不会，我太了解她了。”令倾城举着水壶饮了一口。
　　
　　“不然我们扮作土匪再引一次？要是不来，这阵不就白设了？”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先看看再说。”令倾城咬牙切齿撕了口肉干。
　　
　　……
　　
　　沈清衔一路随风而荡，渐渐觉得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心中仍是无尽地空虚，当她再回到了那片散发着暖光的营地，心中又一次归于平静。
　　
　　篝火的光芒温暖，温楚楚像只小猫一样，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沈清衔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无聊且漫长的梦。
　　
　　她缓缓飘到了自己的身体边，正要归身，温楚楚突然抽搐了一下，就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此时竟直勾勾盯着自己，这让沈清衔警惕了起来，甚至还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按理说，不可能有人会感觉到她真元的存在，沈清衔的目光也紧紧盯着温楚楚，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温楚楚捂了捂胸口，一脸受惊的表情，站了起来。
　　
　　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紧紧挨在自己的脚边，又环着手臂坐了下来。
　　
　　林间突然有什么小动物蹿了过去，蹭得灌木沙沙作响，那姑娘惊慌扭头，被吓得爬起就往自己怀里钻去。
　　
　　真是个胆小的姑娘。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掀开外袍，努力撅着屁股往自己怀里钻的模样，不禁苦笑。
　　
　　应该是做了噩梦吧…
　　
　　沈清衔盯着自己怀里的小鼓包，身体突然急迫地吸引着元神归位，五感回现，寂静的天地再次喧闹起来，沈清衔长长舒了一口气，身边传来一份不属于她的温暖。
　　
　　那个小包子，很努力缩成一团，还拉着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肩头上，闷着衣料的呼吸声听起来似乎仍在害怕。
　　
　　罢了。
　　
　　沈清衔忍住了想要推开那个人的冲动。
　　
　　然而。
　　
　　当第二天，日头高升时…
　　
　　沈清衔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就好像有人在狠命掐着她的脖子。
　　
　　她浑浑噩噩从梦中惊醒，确实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沈清衔疲惫摸了摸胸口，她拎起了……
　　
　　一条腿。
　　
　　而那条腿的主人，正抱着她的脑袋，睡得昏天黑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清衔攥着的拳头抖了起来。
　　
　　清晨阳光正好，万物苏醒，微风不燥，勤劳地麻雀们在林间叽叽喳喳地飞过。
　　
　　在篝火旁，突然有一簇黑影被凌空丢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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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千古一絕

　　“我这不是怕你冷嘛！”温楚楚太委屈了，她一路顺着藤蔓爬上来，还气鼓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岔着腿，弯腰撸起裙摆又拧了拧。
　　
　　“是你自讨苦吃。”沈清衔一大早就冷言冷语，这让温楚楚更加恼火了。
　　
　　“你…你也太不尽人情了！”
　　
　　温楚楚正要严厉谴责大佬极其不人道的行为，就见沈清衔寒着脸突然站了起来，吓得她腿一软，瞬间跌坐在了地上。
　　
　　还以为会再次被丢进湖里，温楚楚急急求饶道：“等等等下！君子动手不动口！”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温楚楚愣住了。
　　
　　“温楚楚，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真的一点都不意外。”沈清衔沉痛摇了摇头。
　　
　　就见大佬转身去马车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又走了过来。
　　
　　“换衣裳，吃饭。”大佬手里攥着一套干净的衣裳递了过来。
　　
　　后领一紧，温楚楚被从地上拎了起来。
　　
　　“今天就下山。”
　　
　　“今天？”温楚楚拉了拉湿溻溻的衣袖，将衣服接了过来，“可是，我们还没抓到野猪啊…”
　　
　　“你……”沈清衔扭过头来，望着温楚楚欲言又止，“你是认真的？”
　　
　　“那不然呢？就咱们两个人，是你拿鱼干还是我拿？”温楚楚说着，先跨了几步冲到了篝火旁。
　　
　　她将沈清衔的剑抱在怀里，一本正经道：“抱着鱼干，这严重不符合我救世主的形象，我…我还要拿剑的，哪能腾得出手？”
　　
　　沈清衔无比汗颜，“你哪有形象？”
　　
　　“那…那不要形象你拿嘛！”温楚楚是铁了心的不肯妥协。
　　
　　沈清衔也陷入了沉默，她一个名震江湖的女魔头，手里拎着鱼干……
　　
　　“所…所以抓野猪啊！”温楚楚心虚不已，“当然能抓到鹿最好，反正我没看见有，抓野猪，这是最靠谱的了！”
　　
　　“你……”沈清衔真是服了温楚楚的逻辑。
　　
　　温楚楚一边脱下湿漉漉的外套，突然抬起了头，“大佬，你…不会打不过猪吧？”
　　
　　沈清衔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盯着温楚楚，“你是怎么想的，拿我和猪做比较？”
　　
　　“不是，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你能不能别闹了，我是认真的。”
　　
　　沈清衔被气到头顶直冒青烟，温楚楚还在一边换衣裳，一边大言不惭，“不管什么情况，我肯定是要以你为重的！”
　　
　　“以我为重，还是以猪为重？”
　　
　　“这种状况下，我觉得你和猪同样重要。”温楚楚满脸认真。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清衔捂着胸口踉跄了一步。
　　
　　沈清衔之前还以为温楚楚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当那姑娘换好衣服之后，没想她竟然会真的拉着自己进入林子里搜寻。
　　
　　“大佬，我们分开效率更高一些，不要太远，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我看到野猪就喊你，我们抓紧时间。”
　　
　　最可怕的是温楚楚竟然还一脸认真的表情。
　　
　　沈清衔明明知道这样做很蠢，但是她也知道如果抓不到野猪，温楚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上午，她们在林子里越走越远。
　　
　　突然在沈清衔的左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等下，那姑娘不是说她走右边？！怎么绕到左边去了？
　　
　　沈清衔拨开荒草，步履匆匆向着刚刚发出尖叫的方向赶去，就听得那尖叫声越来越近，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视野受限令沈清衔十分难受，她干脆在两棵树之间腾挪着跳了上去，刚攀上树干，就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脚下极快的蹿了过来！
　　
　　“啊！大—佬——”温楚楚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那个在荒草之中乱蹿的东西是温楚楚？！
　　
　　沈清衔御剑，在那团乱冲的影子前，劈了下去，顿时灰飞土崩，那影子又掉头往来时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荒草的尽头是一条宽敞的土路，那团黑影一跃穿过灌木，在飞起的瞬间，沈清衔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温楚楚，那个倒霉孩子，竟然真的骑了一头野猪。
　　
　　“大佬救命！”她眼眶中的热泪在空中晶莹挥洒，就见她死死抱着猪，在土路上直奔而去，甚至身后还扬起了漫天尘土。
　　
　　“啊——我，我抱不住了！！！”温楚楚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沈清衔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姑娘，你可真乃千古骑猪驰骋第一人。”沈清衔的轻功自然是了得的，她跟在温楚楚身旁，感叹不已。
　　
　　“你快想想办法啊！我命都要没了！！！”温楚楚吓得魂儿都飞了。
　　
　　这一连郁结在心中二十几天的郁闷，竟然一扫而空，沈清衔望着温楚楚吓得脸色大变的模样，她悄悄勾起了唇角，“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
　　
　　“不要啊！我错了大佬！”温楚楚急得语无伦次，吱哇乱叫起来，“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也绝对不和你顶嘴了！大佬！神仙姐姐——”
　　
　　“抓牢！”沈清衔目光骤然一冷，她提剑挥砍，剑气崩起的土石，更是令那头野猪受惊疯跑。
　　
　　当那野猪急急欲转时，剑气又一次修正了它的方向。
　　
　　下一秒，穿过一片荒草，那野猪骤然撞在了一颗大树之上。
　　
　　它惨叫一声，被撞得发懵，直直伸着四个蹄子，翻倒在了沈清衔的脚边。
　　
　　再看温楚楚，由于刚刚巨大的冲力和急刹，她仰面撞在了树干之上。
　　
　　猪摔在左边，而温楚楚摔在右边。
　　
　　“女侠骑猪的风范真是令沈某佩服。”沈清衔心中畅快至极。
　　
　　“大佬…”温楚楚眼泪汪汪望着沈清衔，那张脸一咧，鲜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你怎么想的？骑猪？”
　　
　　“我哪骑猪？”温楚楚捂着鼻子叫苦不迭，“它们都有病！有病！！！”
　　
　　温楚楚被气得直拍大腿。
　　
　　“我就学了两声猪叫，我哪知道真能引来这么大一家伙？！一通猛冲，见了我没命得嚎，那我能不躲嘛？”温楚楚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沈清衔轻轻挑起眉头。
　　
　　“我哪跑得过它啊！我就一跳！”
　　
　　“一跳？”沈清衔想不通，怎么一跳，就能骑上野猪？
　　
　　“我跳起来了啊！”温楚楚望着沈清衔，却发现大佬的目光更加迷茫了。
　　
　　就见温楚楚从地上爬起来，她岔着个腿，尴尬蹦了个直挺挺的高高。
　　
　　“懂没？”温楚楚指了指猪，又指了指自己岔开的双腿。
　　
　　“姑娘，你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沈清衔背过身，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咳嗽一声，又冷下了脸色。
　　
　　沈清衔在四处搜寻，找了根粗壮的藤蔓，将猪捆好，之后就一手拖着猪，一手拎着剑回了营地。
　　
　　而温楚楚就像是立了大功一样，围着沈清衔叽叽喳喳不停地邀功。
　　
　　重新回到湖边，温楚楚自然是不懂怎么给猪上栓的，还是沈清衔折腾了好一阵，砍断了马车的两根立柱，才终于绑好了昏睡的野猪。
　　
　　当一切都打理妥当的时候，沈清衔突然愣住了。
　　
　　她在干嘛？陪着那个温楚楚一起疯？
　　
　　“我离开一会。”沈清衔觉得自己疯了，索性提着剑，一个人坐去湖边撩水磨剑。
　　
　　沈清衔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被他人所影响，坚持自我，特别要远离温楚楚。
　　
　　正叹息，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叫嚷了起来。
　　
　　“啊！大佬！它动了！”
　　
　　沈清衔脚下轻略，一手攀住岩壁飞踏，正看见那头猪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没时间解释了，大佬快上车！”温楚楚紧张兮兮地握着缰绳大吼。
　　
　　不是吧……
　　
　　沈清衔望着这场面深深地震撼，野猪真的撑起了马车，但是她可是沈清衔啊，她真的要上去吗？
　　
　　“来呀！官人！你快来呀！”温楚楚满脸狰狞地招手。
　　
　　这姑娘…她在干嘛……
　　
　　老实讲，沈清衔突然又不想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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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駕豬飛馳

　　想是那野猪之前撞得太猛，步子摇摇晃晃还东倒西歪地站不稳妥，一听到温楚楚的呼声，又疯了起来。

　　它仰着脑袋哼哼了两声，突然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两根木柱之间，又嚎叫着胡乱冲撞起来。

　　温楚楚没料到野猪的力气会这么大，那车猛得冲了两步，又骤然一刹，晃得她失去了平衡。

　　正当温楚楚朝马车外摔去之际，沈清衔一个飞身跳上了马车。

　　“扶好。”大佬勾着她的腋下将她揽回马车上坐稳。

　　“树！大佬！！！”温楚楚干看着前路着急，从来没驾过车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她努力拉扯着缰绳，野猪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清衔握住温楚楚的手，带着她用力一扯，那猪又嚎叫着挣扎了几下，被扯得躲开了眼前的树。

　　“大佬！你看！”温楚楚开心地两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一定行！”

　　沈清衔没说话，她只是立在温楚楚的身边，心情愉悦盯着前路。

　　“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明白么？”沈清衔话音刚落，温楚楚的手突然抱住了她的腿。

　　“干嘛？”沈清衔收了收腿，想要挣脱温楚楚的魔爪。

　　“大佬！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温楚楚仰头望着沈清衔，她的心情，在一瞬间从欢欣雀跃跌入了谷底。

　　“你带着我罢，我想跟着你，不怕吃苦，就像之前，说不定我还能多少帮到你一点，不好么？”

　　沈清衔皱起了眉头，这个姑娘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不敢独自面对黑夜，也无法面对血腥的战斗。

　　但是这个人，却妄图和自己成为一路人？

　　“松开。”

　　“我不！”温楚楚抱得更用力了，“我一个人会迷路，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会遇上土匪，会被狗熊吃掉！”

　　野猪偏离了方向，马车便也跟着野猪，一点点偏离了正道。

　　温楚楚浑然不觉，还是沈清衔一把扯住了缰绳，野猪才又拐回了路面。

　　那姑娘的脑袋紧紧挤着自己的腿，让沈清衔有些不知所措，她们每天都在因为分别的问题产生分歧，也终有一天会各行其道，但是温楚楚却表现得越来越焦虑。

　　分别的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沈清衔不禁疑惑是不是不辞而别会更合适一些，望着温楚楚，她的心情复杂不已。

　　所以她放下了身段，将那坨狗皮膏药从腿上扯了下来，拎着温楚楚的手臂，见她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无奈叹了一声气。

　　“楚楚姑娘。”她将手中的缰绳交到了温楚楚的手中，抬手指了指面前那个一扭一扭，性感摇摆的猪屁股，欲言又止。

　　一想到江湖中可能会流传着沈清衔落魄骑猪的传闻，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我不方便露面，驾猪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言罢，沈清衔钻进了马车。

　　“哦…”温楚楚好像反应了过来，她见沈清衔钻进马厢里，心中多少安稳了一些。

　　过了良久，温楚楚眨巴眨巴眼睛，转身掀开了厢帘子，“不对呀，大佬，那你觉得丢人，干嘛让我驾？”

　　“和你的气质十分相符。”沈清衔又将帘子合了上。

　　“你…你……”温楚楚半天找不到反击的词句，憋得满脸通红，突然拍着坐板叫嚣了起来。

　　“可恶！有得坐就不错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还挑三拣四呐！我温楚楚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驾猪车是我为你沈清衔精心准备的！”

　　突然一个暴栗从天而降，温楚楚抱着后脑勺闷哼起来。

　　“好好驾你的车！”沈清衔又重重合上了门帘。

　　这个温楚楚，她那个脑袋瓜里怎么总是蹦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沈清衔转头望向窗外。

　　听着温楚楚还在厢外喋喋不休地抱怨，那声音，渐渐飘远，被车轮的声音盖了下去。

　　窗外仍是荒草萋萋的景象，有风将帘子掀得扬起，沈清衔的心却没那么烦躁了。

　　她手臂扬起，撑着下颌，静静望着窗外，一股风掀得落叶四起，在沈清衔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松懈下来的神情。

　　只是……

　　有一只流浪的土狗从身边慢悠悠地经过，它转头望着沈清衔，犬吠两声，超了过去。

　　时间像是慢了下来，成年以来，她从未有过这样悠闲的体验，不像是在赶路，而更像是在野游。

　　一直以来，她都奔波在复仇之路上，疲惫，伤痛，筋疲力尽，那才是她的日常，没有谁会像温楚楚那样给她准备热腾腾的饭菜，在睡前帮她打理好周围的环境，还会贴心细腻地在夜里驱赶蚊虫。

　　等下。

　　沈清衔的目光有了聚焦，刚刚那只土狗？？？

　　她伸长脖子，从马厢中探了出去，就见土狗已经走得老远。

　　她们，被一只悠闲游荡的土狗超过去了？！

　　怎么回事，沈清衔低下头盯着路面，就见车轮半动不动，吱扭吱扭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速度，只怕是走到天黑，都走不出山林。

　　“温楚楚，你又再闹哪样！”沈清衔黑着脸掀开了厢帘。

　　就看见温楚楚正满面狰狞着和猪屁股较劲。

　　“你走啊！你倒是给我走啊！”温楚楚探着身子，踏了猪屁股一脚。

　　见沈清衔正冷眼盯着她，温楚楚又咆哮了起来，“还愣着干嘛，想办法呐！”

　　这个温楚楚…

　　沈清衔将那姑娘一把拎起，提剑在野猪得屁股上抽了一下。

　　“它皮那么厚，你还给它按摩？”沈清衔将剑塞进温楚楚的怀里，又钻回了车厢之中。

　　她一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想和温楚楚待在一起，被那少女支配的恐惧令沈清衔清醒了过来，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忍不了！

　　与其和那姑娘浪费时间，还不如打坐静修，沈清衔盘腿坐好，缓缓合上了眼眸，真气便开始在她体内流转起来。

　　专注于真气的吐纳，沈清衔彻底进入了冥想之中，一股清凉的真气令她的身体变得舒爽起来，精神在真元的滋养之下越来越轻松，也多亏了这吐纳之法，她的身体比想象之中恢复得快了许多。

　　待一个周天行转完毕之后，沈清衔神清气爽睁开了眼。

　　她望向马厢的小窗口，见此时竟然已经黑了天，而不知何时，车子又停了下来。

　　这个温楚楚，沈清衔冷脸出了马厢，见四周黑漆漆一片，已是悬月高挂。

　　沈清衔又在野猪的屁股上抽了一剑鞘，昏昏欲睡的温楚楚被惊了醒来。

　　“大佬？”她揉了揉眼睛，声线泛着困倦的沙哑。

　　“凉了，你快进去吧，等一会儿找到一片还算平坦的地势我们就生火休息。”温楚楚揉了揉僵硬的后颈，又坐了起来。

　　“我替你。”沈清衔看她困得哈气连天，于心不忍。

　　“不用，你快进去吧。”温楚楚将偏离了主路的野猪又扯了回来。

　　她们穿过了一片陡峭的土坡，沈清衔却皱起了眉头。

　　她环顾着四周，扶着厢壁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地警惕令温楚楚也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土匪又来了？”

　　那野猪顺着土路一直跑，爬过土坡，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借着朦胧的月色，就见平地上有一堆烧剩下的枯柴，而沈清衔的眼力远超常人，她极目远眺，见朦胧树影之下还横着一具马的尸体。

　　“大佬！我们好像捅了土匪老窝了！这地方，明显就有人呆过！”温楚楚还在分析。

　　“姑娘。”沈清衔咬牙切齿，语气不善，她的手扳住了温楚楚的脑壳，“不眼熟么？”

　　这个温楚楚竟然又被野猪带回了营地！

　　温楚楚望着四周，被惊得合不拢下巴，“是…是有一点眼熟……”

　　“你睡着了，还竟然让猪给带回来了？！”沈清衔的语气里泛着绝望。

　　而温楚楚则目光涣散地跌坐回了坐板之上。

　　“大佬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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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沈清衔窒息：猪回家了，而我………
温楚楚竖起大拇指：乖，我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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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夢中毒手

　　“哎呀大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温楚楚又撅着屁股道起了歉。

　　而沈清衔则再一次面对着树干，陷入了绝望之中。

　　“大佬。”温楚楚好不容易将脑袋挤进了沈清衔和树干之间的缝隙，“我的好大佬……”

　　“温楚楚。”

　　“诶！在呢在呢！”温楚楚的屁股撅得老高，终于得到了大佬的回应，她觉得这下大佬肯定是气消了！

　　“我们谈谈条件吧。”

　　“什么…条件？”温楚楚迷惑了。

　　“你去辅佐令倾城吧，真的，什么条件我都肯答应你。”沈清衔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的大佬。”温楚楚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

　　“为什么？”沈清衔倒是很想知道原因。

　　“她绝对看不上我。”温楚楚坚定地竖起了大拇指。

　　沈清衔又一头撞在了树干之上。

　　“大佬，你想呀，我挨得刀还少嘛？事实证明那个令倾城就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我绝对不可能与女魔头同污合流！”

　　沈清衔自闭了，“我想静静。”

　　“大佬，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温楚楚的脑袋挤得十分辛苦，她清了清嗓子，又朝大佬凑了过去。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温，我叫温静静。”

　　沈清衔被气得浑身发抖。

　　“哎呦喂！”温楚楚惨叫一声，撅着屁股挣扎了起来，那劲道，可是比野猪扑腾起来还要更生猛几分。

　　“错了！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温楚楚惨叫着求饶，而她的额头上，被沈清衔锤出了一个又红又肿的小鼓包。

　　终于挣脱了沈清衔的魔掌，温楚楚擒着眼泪，心酸望着大佬憋屈。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么？”

　　沈清衔从地上站了起来！

　　吓得温楚楚连滚带爬，钻进了马厢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吃过早饭之后就重新整装待发，这一次，沈清衔是说什么都不肯相信那个温楚楚了。

　　就算被别人撞见也无所谓，就算江湖中真的流传着沈清衔骑猪的传闻也无所谓，没有什么比打发走温楚楚更为急迫的了！

　　但是亲自上手之后，沈清衔才发现野猪真不是那么好驾的。

　　“大佬！我就说嘛！它真的没那么好驾驭！”温楚楚头上顶着个大鼓包，乖巧安分地坐在沈清衔的身边。

　　“猪就是这样，记吃不记打。”沈清衔冷着脸又在猪屁股上抽了一下。

　　“和某人一样。”

　　温楚楚被人戳着脊梁骨，浑身不自在地直抓耳挠腮。

　　几天下来，连沈清衔的心气也被磨没了。

　　白天对着猪屁股，夜里备受温楚楚摧残。

　　这样的夜，格外难熬。

　　当沈清衔从一场被八个温楚楚同时包围的噩梦中惊醒时，她疲倦揉了揉眉心。

　　而因为这几天的超负荷奔波，温楚楚早早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大佬…我真的错了……”温楚楚梦呓着，又搂紧了自己的手臂。

　　沈清衔彻底对她的人生感到了迷茫，她还是那个纵剑江湖的女魔头吗？她怎么沦落到了这么个下场？

　　正沉思着，温楚楚一撅屁，将沈清衔顶得翻到了一边。

　　“别…别抢……”温楚楚龇牙咧嘴直接将盖在沈清衔身上的外袍夺了过来，还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沈清衔恼火望着温楚楚，她手里的一块石头，径直被攥成了粉末。

　　她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从地上爬起，就冲着温楚楚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温楚楚一连骨碌了好几圈，才从地上懵逼地爬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屁股上印着的硕大脚印，又撑着裙子上的那个脚印，蹲到了大佬身旁，在反复确认过沈清衔真的对她痛下毒手之后，温楚楚义愤填膺咆哮道：“人证物证并获，我看你怎么狡辩！”

　　孰料，沈清衔十分挑衅地撇了她一眼，还格外嚣张地抖了抖外袍倒头便睡，气的温楚楚一个□□蹦又扑了上去。

　　几天之后。

　　她们终于走上了沈清衔熟悉的线路，这条路沈清衔之前就走过，平坦临河，在野外中，能够最大程度地提供生存保障。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沈清衔将马车拴在了树旁。

　　“大佬，没水了。”温楚楚晃了晃空荡荡的水壶，扭头望着沈清衔。

　　见沈清衔正弯腰四处捡拾枯枝，温楚楚干脆跳下了马车，“大佬，我去打水。”

　　“不要节外生枝，明白么？”沈清衔转过身望着温楚楚警告。

　　“放心吧！”温楚楚挥了挥手，独自一人顺着河流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边林子比在山上时稀松了许多，温楚楚一抬头，竟然有小松鼠站在枝头上盯着她好奇打量。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嘛！”温楚楚故作嚣张地缓解着紧张的情绪。

　　虽然说这样的生活已经度过了一个多月，但只要沈清衔不在身边，她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害怕。

　　当她走到河边的时候，温楚楚眼前一亮，惊呼了起来！

　　这是一片峡谷，上游的流水湍急，在峡谷之中又积蓄形成了一片河谷，盯着对岸，这…怎么也有十来米宽了吧？

　　温楚楚兴奋地跑去河谷边，先撸起袖管痛痛快快洗了把脸，河水清爽，在岸边的鹅卵石上，还吸附着些米粒大的蜗牛顺着水波荡漾。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开心，等下把大佬带过来，让她在河边休息休息，大佬一定也会很心情愉悦的！

　　温楚楚扭头拎过水壶，将壶浸在河中装水，清清凉凉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正当她眯着眼睛享受时，双手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随之，水花大作，温楚楚吓得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上，就看见水壶顺着湍急的河水被冲走了。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她愣住了，在她的怀里又有什么东西猛烈扑腾了起来。

　　温楚楚被吓傻了，忙举着双手来看，就见竟然是一条比小腿还粗的鱼，把她手中的水壶直接给顶掉了，还被自己在惊慌之间捞了起来。

　　“我…你……”温楚楚傻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上绑着个灾星系统，但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谁能顶得住？！

　　“你赔我壶！”温楚楚不可思议瞪着怀里的鱼咆哮。

　　就见那只鱼正呆若木鸡地望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张似是挑衅：“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你个头啊阿巴！！！”温楚楚愤恨将鱼摔在了地上！

　　这时，有一柄剑抵在了温楚楚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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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血雨腥風

　“大佬，鱼……”温楚楚战战兢兢地举了举鱼示意，因为她知道腰后抵着的那个剑尖不是开玩笑的。

　　“佛跳墙，我们又见面了。”有一个春风得意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佛…跳墙？”温楚楚在心中疑惑了一瞬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吓得她忙转了脖子去望。

　　这一回头不要紧，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温楚楚还没来得及站起，就又一次跌坐在了河边。

　　“令倾城……”她失神望着眼前的人，头皮发麻的瞬间她起身逃跑，却被一脚又踹在了地上。

　　“跑什么？这么急着走？”令倾城冷笑着走到了温楚楚的身前。

　　真的独自面对令倾城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哑巴了？”错失了杀死沈清衔的良机，令倾城恨不能千刀万剐了眼前的小丫头片子。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温楚楚仍是不敢相信，因为大佬说过这片山林，可是与之前那座山差着十万八千里之远。

　　“区区定身寻物诀，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能逃脱吧？”令倾城扬了扬手，随即在她的掌中有一枚戒指飞了起来，又被她接了住。

　　那戒指温楚楚认得！因为当时沈清衔受了伤，那戒指上沾了好多的血渍，还是她擦拭干净的，不想令倾城突袭时，被落在了那个破山神庙中，现在竟然成为了令倾城找到大佬的工具。

　　“还我！”温楚楚眼疾手快伸手去夺。

　　不想令倾城手中的长剑一挑，径直顶在了温楚楚的胸前，“这可不是你的东西。”

　　就在此时，令倾城的身后又来了一队人马，他们个个身体健硕，面色坚毅，身背着长剑，策马而来。

　　“宗主。”领头的男子眨眼间已经赶到了令倾城的背后，他毕恭毕敬唤了一声，脚踩马镫从马背上翻下来，就单膝跪在了令倾城的身侧。

　　“宗主！”紧接着更多的人都赶了过来，跟在那领头男子的身后，也都朝着令倾城跪身行礼。

　　老天…

　　原来女魔头不光是一个人，她手底下还跟着一整派□□！

　　“东西都收回来了？”令倾城问那领头的男子。

　　那人点了点头，在令倾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女人的表情明显一松，“就在这里布阵，我要沈清衔灰飞烟灭。”

　　温楚楚一听他们要在此处伏击沈清衔，她猛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同一个地方，她不会被绊倒两次！在令倾城又一次挥剑之时，温楚楚矮身一钻，跌跌绊绊跑了起来。

　　至少不能让他们找到大佬，更不能让自己成为诱饵，她要把令倾城引去别的地方！

　　然而大腿处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痛楚，疼得温楚楚刹那间就腿一崴，摔倒在了地上。

　　“让你动了么？不识好歹！”令倾城甩了甩剑上的血渍，走了过来。

　　实力太过悬殊，她压根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大腿上被开了一个血洞，但是温楚楚却咬着牙含恨瞪着令倾城不敢出声，她怕自己的声音会把大佬引过来。

　　“卑鄙无耻！”温楚楚恼火瞪着令倾城，然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是盯着这帮人背后的山林，她祈祷沈清衔千万不要出现。

　　这一句，说得令倾城一愣，随即她冷笑侧身望向众人，“沈清衔的狗腿子竟然说咱们卑鄙无耻？”

　　众人突然哄笑了起来。

　　猛然间，令倾城恼火出手，她手中的长剑一飘，在温楚楚娇嫩的脸颊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口子。

　　“不要脸的人还有资格指责别人？”令倾城脸上的笑意消散，她怒目圆睁，像是一头随时都会扑过来的狮子。

　　温楚楚瞪着眼前的人，面颊上，有滚烫的热意淌了下来，紧接着，那暖流顺着下颌线，一直淌在了裙摆上，染成了点点殷花。

　　身体上所承受的痛意，一阵比一阵更加强烈，温楚楚却无暇顾及。

　　“说，沈清衔在哪？”令倾城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沈清衔不会放过你们的。”温楚楚又捂着腿上的伤口，瑟瑟发抖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

　　“你错了。”令倾城突然冷笑着走了过来，“不怕她来算账，就怕她不敢来。”

　　“别浪费感情了，她早就走了。”温楚楚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

　　“是不是真的走了，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令倾城扬了扬指尖，她的身旁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一抬脚直接踩在了温楚楚大腿的伤口之上。

　　顿时，那伤口被挤得鲜血直冒，撕心裂肺的痛楚令温楚楚难以忍受，她只能拼命咬着牙去推开那只脚。

　　然而，这却不是令倾城想要的结果，“看来还不够。”

　　言罢，腿上的那只脚更是重重地撵了下来。

　　“叫！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出声！”男人威胁道。

　　那个人想要利用她把沈清衔引过来，可是最好的回击，就是温楚楚抵死不吭声，她绝不允许沈清衔落入他们的诡计之中。

　　温楚楚疼得眼冒金星，她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只脚朝那个人的腿踢了过去。

　　没想到，她非但没能踢开那个人，人家抬腿一躲，又重重踩了下来。

　　“你把沈清衔找来，我放你一马。”

　　在令倾城的背后，一群人爬到了树上藏匿，而地上绘制好的法阵又匆匆被荒草掩藏了起来。

　　“你别做梦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温楚楚疼到极致却强忍着泪水笑了起来。

　　然而，那只踩在温楚楚大腿上的脚却在一瞬间分崩成了几块，紧接着，那个人突然都来不及惨叫，就被挑飞到天上，爆成了一滩肉泥血雨。

　　“沈清衔来了！快摆阵！”周围乱成了一锅粥！

　　温楚楚见大佬探手而来想要将她扯开，忙伸了手过去。

　　奈何，令倾城的剑也是飞快，无数剑影在温楚楚的面前飞旋，追着沈清衔的身影，劈刺不停，而沈清衔也被迫又远远地跳了开！

　　“大佬！地上有阵！”温楚楚急忙提醒。

　　就见沈清衔皱着眉头，脚步微错，一股气浪震得大地分崩，根本不给那群人颂咒的机会，周围的密林就被气浪震成了废墟，连同那些埋伏在树上的人，也被逼得从树上跳了下来。

　　“沈清衔，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令倾城横剑架在了温楚楚颈间。

　　“我会把你撕碎，杀尽你认识的每一个人。”沈清衔的眼中杀气肆虐，她长剑直指，声音极尽压抑着颤抖咬牙切齿道：“我会斩下你所有的手指脚趾，我要掰断你的每一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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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楚楚学着沈清衔的姿势对着树干怄气。
沈清衔：你又怎么了？
温楚楚：你听说过有哪个主角被读者盼着死没？
沈清衔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温楚楚指了指自己，又抱着脑袋陷入了自闭之中。
树：我真没想到我出镜率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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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宠妻总裁大人 x 软绵粘人小媳妇】
江舒，我们离婚吧！
这是季晚一生中，说过最过分的话。
在别人眼中，大家都觉得季晚过得很幸福，因为她的妻子江舒身价百亿，还是个清冷绝色的宠妻狂魔。
只可惜，一切都变了。
江舒变成了工作狂，开始没日没夜泡在公司里，她根本不在意家，也不在意失落的季晚。
唯一没想到的是，江舒答应了季晚的离婚请求。
季晚心灰意冷，仓促而逃，她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她要江舒公司的一半经营权，因为她知道公司才是江舒的命，她怕江舒真的和她离婚…
在季晚走后，江舒打了一个电话，把公司归属权转移到了季晚名下。
那一夜，季晚接到了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江舒出了车祸，她失忆了…
一夜之间，她从江舒的小娇妻沦落到了同租室友，仿佛两个人的人生互换了一般。
季晚不得不接手公司，她早出晚归，手忙脚乱，日子过得焦头烂额。
而江舒自此却成了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小剧场：
江舒故意将她们的情侣杯丢进垃圾桶。
季晚炸毛：你干嘛呀！这两个杯子很贵重哒！
江舒精心打扮，深夜出门。
季晚：大半夜，你做什么去！
江舒：酒吧，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季晚：可恶！你今天休想出门！
直到有一天。
江舒翘着二郎腿，手臂交叉在胸前：季晚，我们离婚吧，你的眼里只有公司没有我。
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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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仙女下凡（三合一）
  “大佬, 对不起…”望着沈清衔目有不忍，温楚楚一瞬间红了眼圈。

  她已经尽量不让自己给沈清衔添麻烦了，可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绝望使得温楚楚忍不住哽着喉头抽噎了一下。

  “碍事的人统统滚开！”沈清衔一扬剑, 就贴着温楚楚的耳畔刺了过去。

  她正要将令倾城挑开, 没想到, 令倾城竟然推着温楚楚的肩膀逼着她朝自己的剑撞了过来。

  迫不得已, 沈清衔只能跳开，然而计谋得逞的令倾城却兴奋了起来。

  “沈清衔, 就凭你也想动我？”

  温楚楚用力抵抗着令倾城的约束，奈何她的力气太小, 下一秒令倾城手中的剑就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之间。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之间该做个了结了！就像你当初杀我爹那样，我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温楚楚被令倾城粗暴地扯了一把, 她挣脱不掉，便只能被令倾城拖着一起后退。

  腿上的伤口实在是太疼了。

  温楚楚强忍着眼泪, 一步步随着令倾城坡脚后退, 那伤口传来的痛楚钻心得厉害，每一步都疼得温楚楚浑身发抖。

  沈清衔的目光追着温楚楚，她正要探剑再一次救人时……

  “诶？”令倾城的剑刃就已经顺着温楚楚颈间的皮肉割了下去。

  随即她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她扬着脑袋, 胸脯剧烈地起伏了起来。

  “刀剑可无眼，沈清衔你可要小心些才是。”令倾城冷笑着拖着温楚楚又退了两步，“把雪渊扔过来，我可以考虑留她一命。”

  温楚楚仰着脖子，她看到沈清衔被人控制的模样憋屈，咬着牙吼了一句：“大佬！你别信她！”

  霎时, 令倾城的剑自面前举起，竟骤然在温楚楚的额头上砸了下来。

  顿时，温楚楚被砸得眼冒金星，耳鸣阵阵，晕得她难以开口。

  随着令倾城一声令下，就见有七名剑客将沈清衔包围在了剑阵中央。

  而大佬什么也没说，她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就扬手将自己的剑撇了过来。

  一瞬间，包围着沈清衔的修士们同时出手，将她困在了一张剑刃织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真是闻所未闻，沈清衔竟然会抛弃自己的剑，你果然配不上雪渊！”

  那柄剑被令倾城踩在脚下，温楚楚才第一次知道，大佬的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雪渊。

  战局骤然紧迫，就见那七名修士出手间很是默契，进退攻守稳健，令沈清衔迟迟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纵然如沈清衔这般武艺高强的人，也被剑阵克制得几次想要冲出失败。

  她只能腾挪在剑阵之内，被困得进退艰难。

  温楚楚望着战况满心焦急，她见沈清衔陷在阵里，但凡是主动进攻，展臂夺剑时，面前的人就会跳开，而背后的人就会乘势猛攻。

  才没过多久，沈清衔身上的袍子就已经被剑气撕得乱七八糟。

  在令倾城的脚下，雪渊越来越亢奋，它发出鸣响之声，在地上剧烈抖动着，想要回到主人身边，只可惜剑柄被令倾城踩着，无法为沈清衔所用。

  “沈清衔，你死心吧！这七星拨云阵就是我针对你而创的。”令倾城高声挑衅。

  看得出，令倾城渐渐地有些沉不住了，因为沈清衔确实无法突破那剑阵，但是那些剑客们也同样没有占到便宜。

  不论是体力还是毅力，那些剑客远不及沈清衔可以沉得住气，渐渐地，随着那七人的动作走样，沈清衔慢慢占据了上风，甚至有一人，在被沈清衔重重击了一掌之后，直接飞出剑阵，摔在了地上！

  如果他们不是仗着人多，这阵只怕早就被沈清衔破了。

  然而，这帮人的无耻远胜过温楚楚的想象。

  人海战术永不停歇，每当有一人退阵时，就会有另一人重新填补空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眼看着沈清衔的身上挂了彩，而令倾城还要趁其不备地出手偷袭。

  温楚楚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看着自己肩侧来回挥舞的那支手，令倾城的佩剑正随着手上的动作穿梭，而就在那手心之中，正攥着本属于沈清衔的那枚戒指。

  这么拖下去，大佬一定会会陷入绝境，为了不让令倾城再找到沈清衔，那枚戒指，她一定要夺回来。

  还有被令倾城踩在脚下的剑…

  温楚楚的目光盯着令倾城的剑在阵中穿梭，她决定舍命一试。

  在战局逐渐焦灼之时，温楚楚猛然回身，拼尽全力朝令倾城撞了过去！

  “大佬！雪渊！”温楚楚急急吼了一声！

  刹那间，令倾城猝不及防被撞翻在地上，雪渊终于飞向了沈清衔的手中。

  温楚楚有生以来第一次将指甲当做了武器，对着令倾城的脸乱抓一通。

  显然这一切超乎了令倾城的预料，可她却不敢分神，一旦她的剑脱阵，拿到了雪渊的沈清衔绝对会大开杀戒！

  令倾城一面控剑，一面将手臂横在面前阻挡温楚楚的攻击，那抓着戒指的手，自然而然就暴露在了温楚楚的视野之中！

  瞅准了机会，温楚楚抱着令倾城的胳膊狠命咬了下去，她不在乎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被令倾城的内力震碎，她就是要那人也尝尝这不好受的滋味。

  令倾城的耳光劈头盖脸打下来，温楚楚却依旧死死咬着她的胳膊施加力道。

  很快，口中有了腥甜的血腥味，而背后那群剑客也急得叫嚷了起来。

  令倾城又急又气，她只能忍着痛控剑，正是无力反抗之时，手中的戒指被温楚楚抠了出来。
  “大佬！”温楚楚激动得转身大喊。

  正当她想要将戒指丢给大佬时。

  却发现沈清衔的目光中正映着慌乱，下一秒，有一柄剑从剑阵中飞出，沈清衔扬剑追击却还是迟了一步。

  那剑，直直洞穿了温楚楚的胸膛。

  “你找死！”令倾城扶着手臂爬起，怒不可遏咆哮了起来。

  可温楚楚却是洋洋得意笑了起来，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戒指朝着沈清衔丢了过去，只可惜她实在没力气了，那戒指磕磕绊绊滚落在了沈清衔的脚边。

  大佬没动，她却只是怔怔盯着自己，在她的身后有一名修士想要偷袭，沈清衔压根看也没看，就将那人，劈成了几段。

  “接呐！犯什么傻…”温楚楚尽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泛着哽咽沙哑。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温楚楚却只想笑，笑得那声声哽咽变成了一口口喷溅地鲜血。

  “大佬，说好了我做你的神级辅助的，还不赖吧？”温楚楚颤抖着扶住胸前的剑柄，再一次举起了颤颤巍巍的大拇指。

  “嗤……”沈清衔扶着额头笑了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太天真的人活不了太久。”沈清衔突然仰天狂笑不止，她手中的雪渊戾气大动。

  雪渊只是轻轻在她的周身划出一道圆弧，转眼，那气浪飞荡，所触及的万物连同那些层层包围的修士，都在声声悲鸣中被切得粉碎。

  “值得么？拿这种破事来邀功！”沈清衔咬牙切齿瞪着温楚楚。

  在她的眼中擒着泪水，从没见过大佬露出这般绝望的表情，泪水淹没了她眼中的痛楚，那个人在抖，像个随时都会失控的恶魔。

  “值啊……”看着沈清衔落泪，温楚楚的心里揪得生疼，只可惜当她再想开口之时，嵌在身体里的那柄剑飞了出去。

  【生命受损！生命受损！请注意个体生命值正在流失！】

  温楚楚终于支撑不住虚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目光中，令倾城仗剑朝着沈清衔杀了过去。

  而沈清衔渐渐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警告！生命受损10/100】

  很吵，目光渐渐变成了漆黑一片。

  而沈清衔那歇斯底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声音之中的悲痛欲绝令温楚楚感到毛骨悚然。

  “令倾城！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

  眼前被一层层代码覆盖，温楚楚被从次元世界之中抽离了出来。

  脑袋很疼，疼得她一直发昏。

  她能看到周围有人冲着自己跑了过来，可那些人的惊呼就像隔着千重山海。

  温楚楚头痛欲裂，就像有一柄锥子在脑中拼命地搅动，嗡嗡地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任务失败】的红色字样在眼前不停闪烁，身体很不对劲，她想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她刚费力撑着身子从传输椅上摇摇晃晃地起身，鼻息一热，有血从鼻腔里直接滴落到了操作面板上。

  “楚楚！”萧一婷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夸张？

  “婷婷姐…”温楚楚虚弱的唤了一声，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快！快叫刘局！还有医务组！”萧一婷将温楚楚扶在了怀里。

  那个少女面色苍白地摔倒在地上，她的鼻子还在不停地冒血。

  ……

  “滴答，滴答。”

  沈清衔含泪发狂的模样历历在目，她悲鸣的嘶吼在脑中挥之不去。

  “滴答，滴答。”

  令倾城的剑缓缓冲着她飞了过来，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撕开皮肉，震碎胸骨，那种漫长的煎熬把温楚楚逼得快要发疯。

  “滴答，滴答。”

  “楚楚，你要记住，你不属于任何一个次元世界，你属于这里。”萧一婷还在一遍遍地告诫她。

  梦戛然而止，一切地喧嚣归于沉寂，她的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咚咚咚！”耳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是温楚楚的家属？”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入了温楚楚的耳朵之中。

  “我！”紧接着，有一阵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朝门口走了过去，“护士，我是。”

  听那声音，好像是婷婷姐…

  “明天上午病人抽血化验，这是下星期的药单子，去北院门诊楼签字划价，一楼左拐，1037室，记住了吗？”

  “好的，我这就过去。”婷婷姐客气地应了一声，随即折返回来，拿了什么东西，又跑出了门。

  温楚楚干涩的眼皮十分沉重，她想睁却睁不开，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晕乎，一种十分疲惫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又歇了片刻。

  “滴答，滴答…”

  这里好像是医院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楚楚恢复了些许意识，她觉得喉咙很痛，嘴也干得要命，想要开口求助，才发现好像嘴里插了个什么管子。

  她抬手想要把那个管子拔开，然而这个动作却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围开始变得喧闹，有人在喊她，忽明忽暗的视线中，突然有一阵白光照了进来，晃得她泪目。

  有一只手撑在她的眼皮上，不允许她合眼，很烦躁，然而没坚持多久她又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依旧是那个可恶的钟表。

  走针的声音很吵，吵得温楚楚难以休息，又被迫从睡眠中醒了过来。

  眼前模糊得难受，像是蒙了一层纱布，温楚楚又费力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才终于清晰了起来。

  口中的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吸氧面罩，温楚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上皮皮糙糙的，剌得舌尖不适。

  而就在病床对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个老式的走针钟表，就是它吵得自己难以歇息。

  温楚楚尝试着想要坐起，她撑着身子，不料胳膊一软，又摔进了柔软的枕头之中。

  “吱呀——”门被推了开。

  温楚楚闻声转过了视线，就见手里捏着缴费单的萧一婷走了进来。

  “婷婷姐。”温楚楚虚弱的声音被呼吸面罩盖住了。

  “楚楚……”一张张收据，飘落在地上，萧一婷跑了过来，她抬手按下了呼叫器，才低头扶着温楚楚重新躺好。

  太干了，她想喝水，所以温楚楚虚弱地握住了萧一婷的手哀求。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一婷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温楚楚确认。

  正在这时，有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我们楚楚醒了，您快来看看！”萧一婷急忙扭头求助。

  就见那护士又转身朝门外探了出去，“小张，快去把赵医生叫过来。”

  温楚楚好不容易坐起，就看见面前一个四十来岁的护士走了过来。

  那护士在床头的显示屏上点了几下，翻看过检查记录，才弯腰望向了温楚楚，“什么感觉？”

  温楚楚痛苦摇了摇手，又指了指脸上的面罩。

  待医生进来之后，她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已经记不清医生问了些什么。

  之后，又过了一天的时间，温楚楚才彻底恢复了过来，也顺利地摆脱了将鼻梁压得痛楚的呼吸面罩。

  一大早，当温楚楚还在睡梦中时，护士就带着营养针进了病房，她拍醒了温楚楚，“怎么样，小姑娘，想起什么没有？”

  温楚楚面色枯黄地摇了摇头，记忆好像断片了，她不记得怎么回到了现实世界，怎么昏倒的，又睡了多久？

  “小姑娘，这是几？”护士姐姐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这是干嘛？温楚楚皱起了眉头，她只是晕了一下？又不是摔坏了脑袋？

  这时，又有一名医生走了进来。

  “怎么样？”那医生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在鼻梁上。

  “病患还是不太好。”那名护士凝重地摇了摇头。

  “我我我怎么就不好了？！”

  “还出现了口吃现象。”那护士如实记录。

  不就是刚刚那个两根手指的问题没回答嘛！

  “二！”温楚楚亡羊补牢。

  “还有严重的反应迟缓。”护士的眼中流露出了同情。

  这…这上哪说理去？

  反倒是身旁陪床的萧一婷转开了脑袋。

  “小姑娘你不要激动。”那名医生安抚道，“这样，我们再试一遍。”

  “我叫什么名字？”那名医生指着自己。

  “……”

  温楚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目光涣散望着医生：“大夫，我刚醒，这么玩是不是不太合适？”

  “噗嗤。”萧一婷扭头忍笑起来。

  温楚楚正要开口，又愣住了，在那一瞬间她竟然体会到了沈清衔的不容易。

  “逗逗你而已。”那医生笑眯眯地在手中的平板上填了几个选项，“不紧张了吧？来，这是几？”

  “三。”

  “你叫什么？”

  ……

  接着，大夫又体贴入微地问了许多问题。

  在一一记录过之后，那医生将眼镜摘下又重新插回了口袋里，“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暂时性的失忆也正常。”

  “等下可以给患者喂水了，不过不能摄入过多，慢慢来，等中午过后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吃些好消化的流食了，一定要注意少量。”那名医生耐心叮嘱着。

  “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温楚楚的心中放心不下沈清衔。

  “还要做检查，确认各项指标都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大夫又与护士沟通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婷婷姐。”温楚楚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被子，发现萧一婷已经打好了热水。

  就见她在水杯中倒了小半杯水递来，“你出事的时候刘局吓坏了，他守了你好多天，今天上面派人下来检查了设备，等刘局忙完了会来看你。”

  “好多天？”温楚楚不可思议望向萧一婷确认，“所以我到底昏了多久？”

  “准确地说，今天是你下机昏迷过后的第十天了。”萧一婷目中带着关切在温楚楚的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可能？我还以为最多一两天的样子。”

  “你先坐着，我给刘局打个电话，大家都在替你担心呢。”萧一婷从包里掏出手机，正要起身，手臂被温楚楚拉了住。

  “姐，我爹他…”温楚楚皱眉望着萧一婷。

  “暂时还没通知，有保密协议在，叔叔他还无法知道内情，不过刘局同叔叔说你出差了。”

  “哦…”温楚楚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想不起来，我当时情况很吓人吗？”

  “是的，很吓人。”萧一婷反过来握住了温楚楚的手，“楚楚，这一次算是事故了，上面的人之后也会对你进行问询。”

  “怎么会？”温楚楚愣住了。

  “在你入院之后，刘局检查了你的体征数据，你为什么把痛觉保护改成0%了？”萧一婷皱眉望着温楚楚。

  “0%？”那不就是直接关闭了痛觉保护吗？

  温楚楚低下视线，仔细回忆，可是她好像根本就没碰过这些设置……

  记忆之中，鲜血，利刃，还有沈清衔，突然脑子里划过一声刺耳，温楚楚咬牙护住耳朵，一阵嗡鸣声，彻底割裂了她的回忆。

  “姐，局里怎么说，是否会影响我继续执行任务？”温楚楚强装镇定，她的手攥紧了被子。

  “局里在研究，这不是小事，这次的事故给你造成的身体负担很大。”萧一婷觉得温楚楚有些反常。

  “楚楚，姐现在以局外人的身份问你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姐，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吗？”温楚楚的目光有些复杂。

  萧一婷张了一下口，却又沉默了，随即才迟疑点了点头。

  “系统有故障，在次元世界里，我没办法依赖它。”温楚楚也很想知道其他能力者是如何执行任务的，特别是优秀的能力者。

  “故障，不可能啊！”萧一婷甚至都没有犹豫，“现在的系统做得很优秀，我在局里这么多年，进行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没有出现过故障。”

  “不，仅限于我个人，我似乎和系统没办法很好的融合。”温楚楚抿了一口温水。

  “不可能…”萧一婷不敢置信，要知道，在书务局筛选能力者的第一关键，就是系统融合率，“你怎么通过的测试？”

  温楚楚虚弱地耸了耸肩，“我母亲是第一代能力者，我学习了她的笔记，每年我都参加四次选拔，就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吧。”

  “你……”萧一婷望着温楚楚，觉得她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不属于书务局体系内的陌生人。

  “我有我的苦衷，姐，我无法与系统协调，进入次元世界，我也没办法得到任何提示。”温楚楚无奈苦笑。


“我想请你帮帮我，告诉我，我该怎么与调查团解释痛觉保护的事情？”

  萧一婷望着温楚楚，久久未有开口。

  ……

  时间过得很快，温楚楚在医院里恢复了两天，就已经可以下地，独立去卫生间了。

  也熬了两天，刘局才终于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病房。

  “哐当！”病房的大门因为刘局用力过猛而撞在了墙上。

  “轻点！这里是医院，别的病患也要休息呢！”临近交班的护士看起来很疲倦。

  “不好意思。”刘局忙对着门外点头哈腰。

  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西服挎在臂弯里，半边的衬衫跑到了裤子外，皱皱巴巴，像个喝醉了的大汉。

  “呃，对不起护士，您知道2368的患者去哪里了吗？”刘局望着空荡荡的病房，有些焦急。

  “做检查去了。”另一名护士又推着手推车进入了隔间的病房内。

  “好！谢谢，谢谢！”刘局松了一口气，他来来回回在病房里踱着步子，等了良久不见人，才想起应该先把手中的水果篮子放下，这才低头重新整理好了衬衫。

  终于，在等了许久之后，温楚楚才有说有笑和萧一婷回到了病房。

  “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刘旭东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刘局？怎么不开灯？”天色阴沉，似乎就快要下雨了，导致整个病房些许昏暗，此时，萧一婷伸手将病房的开关打开。

  温楚楚望着眼前的人，竟然有些陌生。

  那个人向来精致，头发每天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打理的精干，衣服笔挺，连一道褶子也不会有，皮鞋擦的锃亮，还有那标志性的金丝边眼睛，总也剔透得像一件工艺品。

  然而，现在这个，挂着浓重黑眼圈，胡子拉碴，甚至头发也乱糟糟的男人是刘局？

  “刘局？”温楚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看出了这一点，刘局也尴尬揉了揉头发，“哦，我刚做完尽职调查，抱歉，有点邋遢。”

  “刘局，上边的人是不是把事情闹大了。”温楚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阵势。

  “呃……”刘局扶着温楚楚将她送去病床上坐好，又拉了凳子过来坐下。

  “时间不多，我就直说了。”刘局仍是习惯性地推了推沾满手指印的金丝边眼镜。

  “可能再过一会，上边派遣下来的调查员，会来病房找你面谈。”刘局正色道。

  “谈什么？”温楚楚疑惑。

  “萧一婷，你也过来听，面谈的话，应该是你们两个共同接受检查。”刘局转身指挥着萧一婷也过来坐下。

  “这次，应该算是四代机第一次重大事故，具体影响有多大，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调查团怀疑，有员工私自改动了执行数据。”刘局扭头望向了萧一婷。

  还有一种可能，刘局又转头望向温楚楚，“就是能力者，有其他动因，擅自篡改了系统保护程序。”

  “我了解你们两个人，但是四代机的利益牵涉甚广，调查团是研发中心和董事会联合书务总局一起发起的。”刘局又扶了扶眼镜，“现在他们更倾向于操作不规范，或者把四代机的故障推到个人头上，而不是探讨四代机本身是否存在缺陷。”

  “假如调查成立了，会如何处置？”萧一婷意识到了严重性。

  “会被永久辞退，并且面临诉讼，我要你们打起精神来。”刘局严肃的望着面前的人。

  然而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太多，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调查团成员就已经到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温楚楚和萧一婷都不被允许再继续见面。

  无尽的调查，令人抓狂。

  有时候那些人员就像发了疯一样，一遍遍要求温楚楚手写任务报告，甚至会因为几个字出现不相同，就反复对她发起调查。

  能力评估，执行标准，操作手册，一系列的动作严苛得就像一场考试。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对于参加了无数次考试的温楚楚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困难，同样，对于书务局里最优秀的萧一婷也没有挑战。

  但是，作为没有实战经验的温楚楚直接上四代机，又因为之前操作不规范导致实习人员进入高危任务，成了调查团主要的攻击目标。

  大家相互推诿，最终讨论结果自然是书务局全体涉事职员背负处分。

  幸运的是，在刘局的争取和无懈可击的调查报告之下，职员们仅仅受到了警告处分，一年观察期满，无事发生处分就会自动注销。

  不幸的是，连同温楚楚昏迷的日子，到调查期结束，再到对温楚楚的停职心理疏导，这前前后后总共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当中，她负责的次元世界崩坏率自然增长了8%。

  这是一个看似让人崩溃的数字，但事实上，在温楚楚执行任务期间，次元世界的崩溃值是实打实的降了下来。

  一度从崩溃率最高的92.8%下降到了85.6％，这成绩虽然没有萧一婷等优秀职员们降速快，但也绝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降幅。

  然而，就在温楚楚脱离次元世界之后，崩坏值竟然一路飙升，飙到了前所未有的崩坏率93.6%，并且净增长率还在与日俱增。

  没有时间再可以浪费，刘局想凭借温楚楚在书务总局那里扳回一城，然而萧一婷似乎却有些消极怠工，她多次拒绝了温楚楚的上机请求。

  在会议室中，刘局和萧一婷又一次争执了起来。

  “刘局，婷婷姐，你们别这样。”温楚楚当然最清楚为什么萧一婷反对她上机，早在之前，她们之间也爆发过几次争执。

  “温楚楚，你知道无法自主脱离意味着什么吗！”萧一婷的声声训斥至今都让温楚楚心有余悸。

  “你们别争执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真的！”眼看着又一次会议陷入了僵持之中，温楚楚头痛不已。

  “你看。”刘局不客气的推了推金边眼镜，“萧一婷，这里是书务局，我们是在工作，不是在过家家！温楚楚怎么就不能上机？她之前的工作成绩很好！”

  “刘局，是我的问题。”温楚楚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婷婷姐只是在担忧我的安危。”

  温楚楚又扭头转向了萧一婷，“婷婷姐，我在次元世界之中已经取得了核心的信任。请你放心，只要我继续执行任务，次元世界就不会崩塌的。”

  “你能百分百保证成功吗！”萧一婷还在严肃地回绝，“我认为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你必须继续进行模拟训练。”

  “姐，核心现在正在孤身苦战，没有我的辅助，她很难与敌手抗衡，这才是崩坏率增长的主要原因。”

  温楚楚觉得她有必要给同事们看一份详尽的报告，所以她将自己梳理好的关系图投影在了会议室的大屏上。

  “刘局，婷婷姐，我在上一次次元世界中总共停留了34天，经过这次试探，我已经可以确认核心了。”

  她在屏幕上切换开了一张图，“沈清衔，她是目前为止，我见到武力值最高的人，她的对手令倾城，外号女魔头，在次元世界中，带领着□□组织，对核心赶尽杀绝。”

  “那你觉得，核心的胜率高吗？”刘局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很大，在上一次任务中，我顺利救下了核心，并且发现核心的身体素质很强，远比常理之中恢复得快。”

  紧接着，她又切换了一张图片，“而我，在四代机上的身份附带了一个金手指，是无限财宝。我已经计划好了，再进入次元世界之中，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组织起一股势力辅佐核心绞杀掉□□，这样，世界线很快就能打通。”

  “难点呢？”刘局继续提问。

  “困难…呃…就是这个核心有点难说话，她个性独立，在行为上不太好约束。”温楚楚如实交代，也是希望有经验的同事可以传授她一些好的办法。

  “可以自立门户，你有财力，就能成为世界支柱，之后再降维打击，一方面除掉□□，另一方面引导核心。”同事出了主意。

  “可以发掘核心的愿望，以此来牵着她的鼻子走。”

  会议室里探讨了起来。

  “萧一婷，你怎么不说话？”刘局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少女。

  “我坚持认为…”

  “我说萧一婷！”刘局终于还是拉下了脸色，“你如果拒绝配合，就去别的组工作！任务就算没有你，也会继续启动，这不是你能左右的结果。”

  “刘局！”温楚楚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有婷婷姐的许可我绝不会上机的，任务能够顺利进行，也都是婷婷姐在出谋划策，咱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温楚楚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瞒着萧一婷不让她难做，现在这种状况，实在是太为难萧一婷了。

  “姐！”温楚楚拉着椅子往萧一婷身边挪了挪，“姐你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你再信我一次。”

  温楚楚拿出了撒娇的本事，家里那么顽固的老爹她都搞得定，更别说一个婷婷姐！

  “婷婷姐。”温楚楚扭着肩膀撒娇，她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没想到萧一婷却不来电。

  温楚楚便又往前凑了凑，直到两个人都快盯着彼此变成对珠眼时。

  萧一婷终于败下阵来，“行了行了！”

  “把时间回溯，找到小时候的核心，潜移默化改变她，影响她，孩子的防备心不会太重，相对来说很容易受到影响。”

  只听得温楚楚一个人噼里啪啦一通乱鼓掌，“不愧我楚楚姐！！！”

  “温楚楚。”刘局又冷着脸推了推眼睛。

  “啊？”

  “你先给我从椅子上下来！”

  温楚楚赶忙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终于得到了萧一婷的认可，她太激动了。

  既然确定了攻略方案，剩下的准备工作就简单了许多。

  这一次，萧一婷反反复复调试着机器，在确认了无数次所有的数值都正常时，温楚楚才终于得到允许，启动了任务。

  “婷婷姐！”温楚楚激动得对着萧一婷竖了竖大拇指。

  “等任务结束了，我请你吃火锅！”萧一婷表面什么都没说，但是眉眼间却掩不住地又担忧了起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姐丢人的！”温楚楚露着整齐的小白齿拉下了传输操作杆！

  终于……

  在传输通道中，温楚楚长长松了一口气，隔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不免担忧起大战之后的沈清衔。

  不过她是相信大佬的，只要世界没有彻底崩塌，也就意味着核心还活着，一想起前路的未知，她又重新振奋起精神，警觉了起来。

  传输通道戛然而止。

  “轰！”温楚楚又一次完美得用脸拥抱了大地！

  “可恶！我的绝世容颜！”只可惜她低估了自己的倒霉程度，周围黑漆漆一片，温楚楚还不知道自己摔在了何处，地面就又一次失控塌陷了下去。

  “诶呦喂！”这一次换做屁股着地，也还是被摔了个不轻。

  “你有本事！有本事让我连摔三次啊！”终于摔在了地面之上，温楚楚痛苦捂着捂着屁股爬出了废墟。

  她咳嗽着挥开尘土，见自己扶着的手掌下似乎是几片木当子和瓦砾，好像是从房顶上掉下来了？

  温楚楚爬起来坐在废墟之上，仰头望向那片摔下来的星空，就见头顶正上方被她摔下来时，砸出了一个大洞。

  视线顺着四周打量，就见这间房陈旧狭小，简直就像个…小柴房？

  温楚楚眯了眯眼睛，见四周黑漆漆一片，柴房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床，还有张桌子已经被瓦砾土灰之类的东西砸散架了，除此之外，真的是家徒四壁，再无旁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门来来回回拽了几下，立马有更多的灰尘从破损的屋顶落了下来。

  终于，当那扇门焦急拉开之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还拖着扫帚，出现在了温楚楚的视野之中。

  小家伙似乎被吓了一跳，急急喘息着，目光锁在了温楚楚的身上。

  “呃……嗨？”温楚楚尴尬揉了揉后颈，不知道如何是好，反正也就这样了，她硬着头皮冲门外的小家伙招了招手。

  “咳，听说过仙女下凡没？”

  正在这时，房上又有一片碎瓦砾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砸在了温楚楚的头顶，又弹到了一边。

  再看门外的那个小家伙，面色崩溃，盯着满屋狼藉，她手中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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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见面：

  溪桐的背包里放着一块大砖头，满眼警惕生怕屋子里的人会图谋不轨。

  江奈的门口立着一根擀面杖，心怀忐忑唯恐前来应聘的码字机心生歹意。

  日渐相处：

  江奈：没有手机，我很难联系到你。

  而拥有了新手机的溪桐，疑惑询问：姐姐的名字为什么叫九九？

  江奈：九月九日出生

  溪桐默默将微信名改成了“一”，并暗暗发誓一定要“九九归一”。

  江衫：我雇用你，你要照顾我。

  溪桐：你收留我，我会爱上你。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26章、兩個大佬

  不是神级辅助吗？

  不是可以超越生死吗？

  沈清衔斜倚在削断的枯树桩旁, 那双原本幽邃的眼眸因为醉意而飘忽迷离了起来。

  再次故地重游，依旧是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草木茂盛, 河水湍急, 沈清衔却独爱经历过乱战已经面目全非的河滩。

  宽大的袍服逶迤倾泻, 雪白的纱衣衬得她出尘离染, 只是原本白皙的皮肤, 因为不胜酒力而泛着绯红，这使得她看起来有些消沉颓废。

  再次抬眼扫向那片乱滩, 沈清衔莞尔一笑，她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最后一次，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沈清衔每次都这样说。

  言罢，她手中的酒壶摇了又摇, 仰着头再次猛灌了起来。

  一阵山风喧然而起，刮得草木轻荡, 沈清衔静静望着一片突兀的石堆, 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望着的，是温楚楚的墓，只可惜那人烟消云散了，除了她亲手垒起的乱石, 什么也没留下。

  山林郁郁葱葱，静静被山雾包裹着，像是一块绿色的翡翠，只是，这里太安静了，静得令人徒生悲意。

  这时, 湍急的河水之中有一只鱼飞了出来，许是游得用力过猛，翻在岸边的鹅卵石上，扑腾着，却反而被卡在了乱石滩里。

  沈清衔醉眼迷离，她举起手中的雪渊看了看，扬剑随意一挑，那条鱼又被掀进了河水之中。

  她们说好了，下山才会分道扬镳，因为温楚楚说过，她有可能遇上土匪，有可能被熊吃掉。

  一想到熊，沈清衔又摇着头苦笑了起来，哪有什么熊？这片山林之中，既没有熊，也没有温楚楚…

  那个人失约了。

  也许希望才是最残酷的绝望，她等了温楚楚两年，耗尽了耐心，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那少女，她以后会不会回来，还会不会迷路，有没有可能再碰上土匪野猪，沈清衔都不会再去挂记了。

  将雪渊抱在怀里，沈清衔又仰头饮了起来，只是酒壶高高悬着，最后却只倾出一滴。

  空了，就像她的生活一样…

  这两年间，沈清衔杀伐更甚，江湖之中，三大宗七十二派三百六十门，她凭着一己之力灭了近半。

  她网尽江湖中的法器秘宝，却发现她根本收不回温楚楚的魂魄。

  沈清衔记得她曾发过誓，如果温楚楚敢背叛她，她就用温楚楚的魂魄填补自己被撕裂的元神。

  如今，不光那少女魂飞魄散了，还带着她撕裂的真元一并消失了。

  还魂丹，聚魂幡，引魂灯，她拿来所有寻得到的法器，却聚不起温楚楚哪怕是一丝一缕的幽魂。

  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如果不是那驾马车和令倾城胳膊上的那个牙印，就连她也会怀疑温楚楚是不是只是她憔悴时的一场梦？　　　

  那场大战之后，令倾城逃跑了，她和令倾城实力本就相差无几，所以她们都没办法杀死彼此。

  杀戮，复仇，被暗算，她一生都在过这样的日子，死气沉沉，毫无变化可言，沈清衔突然感觉到了厌倦。

  她躺倒在身旁的草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缓缓合上了眼睛。

  漫漫人生，煎熬且长，她突然发现这几十年中，自己竟然一事无成。

  终于抢回了雪渊，有什么用？家人还不是惨死在了令孤臣的手下？

  习了一身绝世武艺，有什么用？她还是灭不了令倾城。

  名动江湖的女魔头也不过如此吧？

  就像令倾城说的哪样，她违逆天道，就只配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终于甩掉了那个疯丫头，不好么？”沈清衔酒气上头，她不是个善酒的人，可那一壶也足以让她大醉一场。

  “反正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或许变得更糟糕了。

  沈清衔沉敛的眉头渐渐松开，身旁那些被砍断的树桩，恢复了生机，它们仅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

  有落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她的袍子上。

  手臂笃然一沉，又有个脑袋挤了过来，“大佬，你给我枕点啊！”

  沈清衔勾了勾唇角，双眸中，又有湿气聚了起来。

  那个烦人的温楚楚，还非要拉着她的袖当被子盖，烦人的很。

  “大佬？”

  沈清衔不悦装睡。

  “大佬…”那个声音锲而不舍的呼唤。

  温楚楚又要干嘛？

  沈清衔不悦睁开双眼时，见眼前又是那片光秃秃的山林，还有孤零零的自己…

  她沉默着坐了起来，醉了，才松了心防，还被某妖魔鬼怪趁虚而入。

  心情格外不爽，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在雪渊入手的一瞬间，她心头莫名一紧，人就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像是大难临头的慌张无措，心脏急促跳动着，令沈清衔更加茫然。

  她在怕什么？

  沈清衔警觉地环顾着四周，见林子还是来时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危险潜伏。

  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烦躁，这感觉…

  是她？！

  难以置信，那个温楚楚真的可以超越生死，因为被撕裂的元神被融在了温楚楚的魂魄里，她才能感觉到那个少女的存在。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很心烦，却让沈清衔有些不知所措。

  她仓促从地上爬起，端坐着进入了冥想状态，她真的可以感知到某个存在！

  那个方向，无法辨别东南西北，却更像是……时间上的跨度？

  她在干嘛？！

  沈清衔愣住了。

  不可能，这世上仅存的两枚渡涂神尺都被她毁掉了。

  她就是要防着有人逆流回溯到过去，伤害那个无自保之力且弱小的自己。

  脑海中，有新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毁了年幼时自己的破屋。

  雪渊掉落在了地上，沈清衔惊呆了。

  真的有人正在逆改她曾经的命数。

  沈清衔黑着脸掐诀，就见她戴在中指的戒指里突然释放出一枚乾坤令。

  那令牌被沈清衔握在手中的瞬间，空间发生扭转，人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沈清衔取来两颗助神丹捏碎丢进了香炉之中。

  她必须要搞清楚，这个温楚楚要做什么？究竟是敌是友？

  沈清衔竟然会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慌，因为如果真的有人篡改掉过去的话，她还是现在的沈清衔吗？或是会死在令孤臣的手里？

  沈清衔急急忙忙打开符匣，就见无数的符咒飞窜，将洞府彻底封印了起来。

  随着香炉里，袅袅青烟萦绕，沈清衔已经举着朱砂笔在地上绘好了法阵。

  她急忙敛袍打坐，那香炉里的烟，悄无声息进入了沈清衔的丹田，法阵散发出柔和的金光流转，那人的肩膀渐渐松了下去。

  自己的真元在相互呼应，构建出一条通道很简单，元神连同在了一起，沈清衔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部分。

  可沈清衔的心却是冰凉，以她现在的修为，仅仅只能看着，太还不够强，还不能化身凝身，就算她真的看到了什么，也无从阻止。

  心中乱糟糟不止，飘忽的意识渐渐一副在了那一缕融在温楚楚魂魄之中的真元上。

  它无限壮大，从缥缈的一缕真气，渐渐膨胀成为人形，当沈清衔再次睁开眼时。

  她回来了，那个一辈子都痛恨的若修山，眼前是在风雨飘摇中唯一给了她一丝温暖的破木屋。

  她低头，晦明晦暗的目光盯着从房顶上摔下来的温楚楚，在屋外，站着的正是那个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咳咳咳…”温楚楚从瓦砾废墟中站了起来，拍了拍满身尘土，“你别害怕，仙女一般都不吃人…”

  “你毁了我的屋。”门外那个小小的身影胆怯，一副天塌下来的阵势，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

  “哎呀，你别…别哭啊！”温楚楚急了，她捂着屁股一群一拐地走出了破屋，“我赔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月光之下，那个小小的孩童衣衫褴褛，一张小脸汗津津脏兮兮，像个小乞丐一样，眼看着就要哭了。

  “赔赔赔你个豪宅行不行？！”温楚楚手足无措，在小家伙的面前蹲了下来，“你等着！”

  言罢，她低下头去解自己腰间的荷包，摸了一圈。

  好像…不太对劲……

  温楚楚不死心又摸了一圈。

  “我荷包呢？！”她急了，又跑进小破屋子里来来回回的翻找。

  那个荷包，烟消云散了。

  沈清衔清楚地记得那个画面，关于温楚楚的一切都消散了，包括她的荷包，包括她的□□…

  “完了！我的宏图大业！”温楚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神智涣散，“我好像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了…”

  “怎么回事，你又干了什么？”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有一群不大的小孩子们都聚了过来。

  “我屋子坏了，有个不认识的女人，在里面。”那小家伙无助地指了指屋子里的温楚楚。

  屋外的人好奇地将小家伙挤到了一边，在那群人望进来的同时，温楚楚的目光也盯在了领头少女的身上。

  好家伙，那个威风凛凛，光鲜亮丽的小美女是谁？

  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大家闺秀，看看那身衣裳，看看那小巧玲珑的精致佩剑，再看看她清高傲气的目光。

  这种炫酷吊炸天，又拥有主角光环般的出场方式，还有那天生丽质的雍容华贵！除了她的大佬还能有谁？！

  “大佬？！”

  温楚楚的眼睛圆溜溜地睁了起来，那双眼眸，就像是蕴着无数耀眼地星辰闪烁。

  “大佬是我呀！！！”温楚楚热泪夺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脚尖一踮，就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然而…命运总会无微不至的照料她……

  脚尖被地上的瓦片绊倒，温楚楚直挺挺扑在了地上，还将尘土扬得漫天。

  门突然合上，门外站着的姑娘僵硬转着脖颈，望向身边的同伴，“屋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疯婆子是谁？”

  众人摇了摇头。

  索性也不是什么威胁，一个外门的乞丐弟子，一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令倾城并不想被牵涉其中。

  本来就不想淌这趟浑水，也不知是谁，看出了令倾城的为难，便扯了个谎子道：“糟糕！师傅的晚课要迟到了！”

  “不好！”令倾城佯装惊叹一声，带着同伴跑了！

  “咣当”一声巨响，温楚楚把门撞了开！吓得旁边立着的小家伙浑身一激灵。

  “大佬？！喂！沈清衔！你别走啊！你等等我！”温楚楚急了。

  就看见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一脸震惊的表情，抬起了头，“你知道我名字？”

  “哎呀！别闹！”温楚楚刚拽起裙子奔了几步，突然岔着腿停了下来。

  温楚楚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了过来，她们四目相对，又有一阵晚风轻轻拂过。

  “你…你刚刚说你是谁？”

  沈清衔的元神被气得七窍生烟。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通知：

  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提前到今晚0点（如果憨憨能写完的话），就算0点没写完，也会在凌晨进行提早更新！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27章、千年花妖

  小家伙不说话了, 她甚至满眼警惕退了一步。

  在沈清衔的脑海之中，立马又出现了新的记忆，小时候的自己, 认为温楚楚有可能是来寻仇的, 她很害怕, 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然而…

  “不, 你不是！”温楚楚简直比小家伙还要肯定。

  她看了看远处即将消失的人群,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嘴一撇, 面色不善道：“小孩子说谎是要尿床的！”

  就见那个小家伙被憋得满脸通红，她很生气, 突然就怒吼了起来，“我就是沈清娴！”

  温楚楚急了，不论怎么说, 她必须要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小东西，我温楚楚行得端, 做得正, 今天毁了你的小柴房我一定会赔给你！”

  然而，温楚楚竟然一瞬间扑了过来，将小家伙吓坏了，连连挣扎着, 竟然被温楚楚夹在了腋下，“但是，说谎是不被允许的！你必须陪我搞清楚状况！”

  言罢，温楚楚掂了掂腋下的小朋友朝着人群追了过去。

  “你…你放开我！”小清衔奋力挣扎，她太瘦弱了，像是一把随时都会散架的骨头架子。

  正抬起头努力抗争着, 就见眼前有波涛汹涌半露，惹得她羞赧尴尬，只得又躲开了视线。

  元神沈清衔痛苦捂了捂额头，这个温楚楚，她究竟在干嘛呀。

  就见那群衣装光鲜亮丽的小孩子们，几步飞踏，嘻嘻哈哈之间就朝着山顶飞了上去。

  站在山下，温楚楚愣住了，眼前，这就是个天梯啊！一眼望不到头，直接耸入云端。

  这……

  等她爬上去，那还不累成狗了？

  她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将那个小姑娘放了下来。

  “她们飞上去了。”温楚楚望着面前的小姑娘蹲了下来。

  小清衔被气得不轻，她拉了拉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补丁袍子，敢怒不敢言。

  “我说她们飞上去了！”温楚楚又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被折腾得受不住了，小清衔只得仰头躲开，“那不是飞，是轻功！”

  小家伙，脾气还挺臭！

  温楚楚站了起来，“那你也带我飞上去。”

  话音刚落，温楚楚双腿一撂，就冲着小清衔身上蹦了上去！

  那瘦瘦小小的孩童哪里禁得住温楚楚这种分量？

  下一秒，温楚楚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地满地打滚，“哎呦喂，我这屁，肯定废了。”

  而小清衔愣愣望着温楚楚，她眼中的目光复杂得超过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

  “你…你怎么不接着我呀！”温楚楚揉着屁股从地上痛苦地爬了起来。

  小清衔看了看自己纤细的两条胳膊，又望了望丰腴高大的温楚楚，小小的面庞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我…带你飞？”

  “那我不会啊，你可不就要带着我一起飞？”温楚楚还在揉着屁股。

  “我也不会啊……”小清衔又退开了半步。

  “你要是沈清衔，你怎么可能不会？！”温楚楚满脸疑惑。

  “我…”小清衔也混乱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就说你不是嘛！我没时间和你闹着玩了，我有正事找沈清衔！”温楚楚郁闷至极，又将小清衔夹在了腋下。

  她冲着天梯直奔，然而，她却发现这句身体，真的很轻盈灵巧。

  初时是一阶一阶地攀，到了后来，就是三阶五阶地跳，再后来，干脆学着那群人一腾，飞身而越，不一会就登上了天梯。

  这明显就和之前的那个身体不一样，温楚楚正想着调出系统检查检查的时候。

  视野正前方，刚刚那群嘻嘻哈哈的孩子们被拦了下来，正跪在一个黑须道士的面前。

  “宵禁的钟声敲了几重！”那道士臂弯里挎着个拂尘，一脸威严训斥着跪在地上的孩子们。

  “师尊，师姐刚刚感应到山脚下的结界起了异动，我们是去查看的，不是贪玩…”有一个小男孩生怕受罚，忙不迭解释了起来。

  “爹，女儿没注意时间，认罚。”令倾城没有解释，她只是垂着脑袋认错。

  “你说有人破了结界？”

  “是，是个疯姑娘，想来没心没肺，也不知道个善恶，才闯进了结界。”令倾城毕恭毕敬的回答。

  等下等下！

  沈清衔的爹是个道士？！

  道士还能结婚生子？？？

  温楚楚平常也不接触这方面的知识，自然而然也判断不出眼前的情况。

  不想，那道士目刃一扫，直直对上了温楚楚的视线。

  “什么人！”那道士厉声而喝。

  就见令倾城拉了拉道士的道袍，悄悄耳语道：“爹，那个高的就是闯进来的疯婆子，摔在了扫天阶的沈清衔的屋子里。”

  “知道了，你们先回屋反省去！”那道士一扬手中的拂尘，喝退了小孩子们。

  在温楚楚疑惑指了指自己的时候，黑须道士一个移形换影，已经瞬移到了温楚楚的面前。

  “伯…伯父。”温楚楚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是你女儿的好朋友。”

  那道士一愣，目中露出嫌弃，又望向了沈清衔。

  只见小清衔赶忙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外门弟子沈清娴拜见师尊。”

  “你领来的？”道士不悦。

  “不对啊，如果你是沈清衔…”温楚楚彻底混乱了，又扭头望向但是，“你女儿叫？”

  “不好好潜心修行，还深夜带着个疯子乱闯宗门，我看你的决心也不过如此！”

  “师傅！徒儿不敢！”小清衔一听到师尊发了怒，忙拜了下去。

  “你太让本尊失望了！”

  “哎呀！都说了不是她，你要怪怪我，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训人呐！”温楚楚也急了。

  “罚你再扫一遍天梯！天亮之前扫不完，就退了你外门弟子的籍！好好反省！”那道士自然是不愿意和一个疯子斤斤计较的，只能冲着小清衔发威。

  就见跪在地上的小清衔抽噎了起来，“徒儿知道了，徒儿会好好反省的。”

  “不是，你……”温楚楚气的撸袖子，不想那个臭道士背身一扬手中的拂尘，白须扫了温楚楚满脸。

  “这个蠢道士有毛病是不是！”温楚楚气不打一出来，就见小清衔垂首在破破烂烂的袖子上蹭了一下。

  殊不知，温楚楚背后的元神沈清衔目光也正森森然瞪着那个离开的道士，不是埋怨，也不是生气，而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她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掐死那个令孤臣，可惜她没那个能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你真的是沈清衔啊？”温楚楚气馁蹲了下来。

  没想到那个小家伙擦干了眼泪，头也不抬，就一个人拎着袍子往山下走了去。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别走呀，不是要扫天阶？我帮你一起。”温楚楚快步追上了小清衔。

  “扫帚在我屋子里，我要下山去拿扫帚。”小清衔什么也没说，可那个样子，让温楚楚说不出的心疼。

  “下山拿扫帚，再爬上山扫楼梯，来来回回，还不累断腿？”温楚楚一把将小清衔打横抱在怀里，倾身跳了下去。

  这身体的素质太好了，应该是有些修为的样子，温楚楚不免感叹到底是优秀的四代机。

  可一想到怀里这个瘦骨嶙峋，不受人待见的小豆芽是沈清衔，温楚楚就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这不是天才崛起的故事，而应该是沈清衔打小就克服重重艰难险阻修成正道，又为民除害斩杀女魔头的故事。

  温楚楚的脚尖刚一落地，怀里的小清衔就挣扎着跳到了地上，她拾起地上那个光秃秃的扫帚，望了眼惨不忍睹的小破屋，又垂头丧气地往天梯走去。

  “就一把？我的呢？”温楚楚拉住了小清衔。

  “我只有这一把扫帚。”小清衔很难过，稚嫩的脸蛋被粗糙的破袖子搓得通红。

  “没关系，我啊，可擅长捆扫把了。”温楚楚觉得眼前这姑娘的性子倒是真的和大佬有几分相似，都闷，还都木讷讷的不爱说话。

  将小清衔夹在腋下，温楚楚三脚两脚，竟轻轻松松就爬上天梯。

  看着小清衔一句抱怨也没有，就可怜兮兮的低头扫楼梯，那瘦弱的肩膀一扬一扬，根本就虚弱得没多少气力。

  可是，温楚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背着身子在眼前滑了一下，立刻就有一个面板跳了出来。

  【系统查询】随着温楚楚心中的默念，代码组开始了检索。

  很快，就有了结果：

  身份：千年花妖

  年龄：1047岁

  生命值：100000

  武力值：解析失败

  技能：解析失败

  我的天…

  温楚楚愣住了，她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

  十万？！她的生命值有十万！！！

  令人难以置信，这和之前只有一百的生命值根本就是天壤之别！温楚楚激动得跳了一下！

  太开心了，她兴奋极了，一下奔到沈清衔的身边，用力抱紧了小清衔。

  “我是花妖！我是千年的花妖！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小衔衔！”温楚楚洋洋得意的炫耀。

  除了爹娘，温楚楚是第一个这样抱着她的人，小清衔不自在的挣扎了起来。

  “花妖还能从别人房顶上摔下来？”她面红耳赤与温楚楚保持着距离。

  “哎呀！我说得是真的！”温楚楚开心坏了，“这花妖肯定能开花啊！小衔衔你瞪大眼睛看好了！”

  言罢，温楚楚张开了掌心，她微微冲着小清衔倾斜手掌，就见掌心里散发出了柔和的光晕。

  “噗——”一堆花瓣扑面而来，冲得小清衔猝不及防，险些摔下天梯。

  温楚楚愣住了，刚刚那个屁声是怎么回事？！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又试了一次，“噗！！！”

  小清衔被浓密的花瓣冲得跌坐在了台阶上。

  “够了够了！”她无法忍受这个怪异的大姐姐，羞恼着憋得脸红耳烧，“你确定你是个千年花妖而不是千年屁妖？”

  “呵，屁…屁妖……”温楚楚“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石阶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更是周六的份哦~

  这两天憨憨要出门一趟，所以提前放出更新内容

  下一个更，在周日晚上23点整放出~

  爱你们~谢谢你们的陪伴和鼓励~

  你们都是我最可爱的小天使~



第28章、命不由我

  元神状态下的沈清衔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温楚楚的样貌发生了变化, 但是沈清衔依旧能识别出那个人的神韵，她刚刚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就像自己控剑时的动作一样。

  似乎是在操纵着什么东西, 沈清衔看不到, 随后, 沈清衔发现, 温楚楚的身份, 种族，能力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令沈清衔很意外, 而且以她的所见所闻，她竟然没办法解释发生在温楚楚身上的状况。

  关键是不论温楚楚出什么意外, 她都是有能力自保的，可是小时候的自己很弱，甚至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小时候的她真的能熬的过去吗？

  沈清衔甚至悲观地认为自己会又一次印证令倾城的诅咒，过不了多久, 她就会灰飞烟灭的……　

  正在这时, 温楚楚又沉重叹息了一声。

  天底下不会再有比她更废的能力者了吧？

  当她看到什么千年花妖的身份，就应该明白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她没钱了，一穷二白，不能给大佬买豪宅, 买丫鬟，买帮派了，而且，她还变成了一个屁精…

  温楚楚痛苦抱着脑袋，沉重叹息了一声，她太难受了, 一想到以后美救英雄，伸张正义，都是噗噗噗的声音，她脑袋就嗡嗡地直发晕。

  然而，在这个凄凉的夜晚之中，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小清衔。

  她的小房子塌了，还给师尊留下了很坏的印象，还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将天梯打扫得干干净净。

  虽然，她每天都都必须要打扫天梯，可是这样重的活，怎么也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完成。

  现在，小清衔站在巍巍天梯之上，才是真正地体会到了绝望…

  那些花瓣，喷得到处都是，如果她无法收拾干净，师尊一定会让她走人！
   没有抱怨的时间了。

  小清衔清亮的眸子暗了下去，她只能拿着扫帚，一阶一阶地又清理起来。

  温楚楚涣散的目光再一次有了焦点。

  见那道单薄的影正对着石阶埋头苦干，温楚楚又皱起了眉头。

  大佬…她小时候这么清苦么？

  那件破青衫已经揉得发灰，补丁套着补丁，她都快看不到那件青衫原本的式样了。

  她家里人送她上山学艺竟然不给带钱吗？

  看着小清衔瘦弱的模样，她觉得大佬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应该有十二三岁了，都已经可以一个人生活了么？

  温楚楚站了起来，她走到小清衔的身边，握住了扫帚。

  “先别扫了，我看你摇摇晃晃的样子，有好好吃饭吗？”温楚楚将扫帚丢在了一边。

  小清衔明显有在抵触温楚楚，她看了看一旁的扫帚，又弯腰去捡。

  “那扫帚头子都秃了，一会儿重新给你绑个大的，可以了吧？”温楚楚拎住了小清衔的手腕，好细，感觉微微用些力道都会折断。

  “吃了。”小清衔不开心，甚至连脸都没抬一下。

  但是哪怕是如此，也要比成年的大佬好沟通许多。

  不，也许并不是好沟通，是因为弱者对于强者的畏惧，现在的小清衔这么弱，她为了成为之后的样子究竟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的家人呢？你的爹娘送你来的么？”温楚楚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把孩子摧残得十二岁就要早早懂事？

  小清衔愣了一下，随即她又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你家里是不是过得很清苦？”

  温楚楚的话刺伤了小清衔的自尊心，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温楚楚手中挣脱出来。

  “你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小清衔的声音一委屈，又软了下去，“我扫不完天阶，师尊会赶我走的！”

  长长的天阶，成了小清衔心中无法跨越的大山。

  看着小清衔崩溃的模样，温楚楚更难过了。

  “你…觉得那个人真的是一个好师尊吗？”温楚楚觉得小清衔在这里，做着沉重的苦力，那个道士，惩罚也极重，这让温楚楚的心中产生了疑惑。

  “师尊是最好的师尊！”小清衔委屈极了，她突然就冲着温楚楚哽咽咆哮了一声。

  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得事，对于小孩子来说，近乎于天塌。

  温楚楚默默走开了，她一个人跳下天阶，钻进了若修山的丛林深处。

  首先她不能再给小清衔添麻烦了，那么第一件事，她需要解决天梯的问题，还有小柴房房顶上的大洞，哦，对了，还有那个秃叽叽的扫帚。

  温楚楚一边思索着，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处理。

  她是花妖，如果是花妖的话，是不是植物都可以轻易地操控？

  比如…可以用来绑扫把的枝叶？

  温楚楚又张开手掌试了一次，发现她确实可以造出枝条，不光是枝条，连藤蔓，树木她都造得出来。

  没花费太长的时间，她就轻而易举做出了两个扫帚，温楚楚甚至在地上试了两次，没问题，再与大佬求生的那段日子里，她的动手能力简直发生了质的飞远。

  一旦可以自如运用，修补房顶这样的事，对于温楚楚来说，也就简单了许多。

  她在小柴房的旁边，创造了几根藤蔓，那些藤蔓在温楚楚的法力之下，盘枝错节地缠在了一起，巧妙得盖住了房顶上的大洞。

  温楚楚还细心地将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将破木料和碎瓦砾丢出小木屋，还用新做的扫帚扫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艰巨的难题只剩下了一样，就是解决天梯上那些令人头痛的花瓣与尘埃落叶了。

  她想起了曾经沈清衔和令倾城扬剑时，四起的剑气。

  如果她也可以放出那种气的话…

  温楚楚在手中汇聚出了一根光秃秃的枝条，万幸的是，只要她手心里喷出的不是花瓣，就没有那个令人难堪的声音。

  温楚楚学着记忆中大佬的方式扎步，她想象着大佬剑刃上包裹的真气，也闭上眼开始凝神积蓄内力。

  “咻！”林子里出奇地安静。

  “咻咻！”

  “咻咻咻咻！”

  不对呀！怎么没个动静呢？

  温楚楚一脸茫然盯着手中的枝条，可能枝条没用。

  她将枝条丢在地上，回忆着武侠电影里的主角发攻时的动作。

  “哈！”温楚楚稳健扎下马步，她的双手在胸前假模假样挥舞了几下。

  “走你！”

  瞬间，眼前土石崩飞，震天撼地，直接将面前的密林给轰没了！

  地面上残留着一道巨大的断弧，这一下，可是把温楚楚也给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震惊的不光有温楚楚，还有依附在她身后的沈清衔。

  以温楚楚此时的修为来看，应该比当时的师尊还要更强一些！

  “坏了，这可耍大了！”温楚楚给自己吓得够呛。

  这一下子，要是不小心哄在天梯上，这天梯还能留下来？！

  不…不然一只手再试试看？

  温楚楚从地上爬起，又轻了些许力道，一推掌！

  ……

  怎么没反应？温楚楚百般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突然一股劲风朝她袭来，一瞬间，她竟然被风墙击到了空中。

  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中，温楚楚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周，头朝下，栽进了松软的泥土之中。

  她费尽周折，才从土里挣扎着坐起。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是隔山打牛，还是我扇我自己？！

  温楚楚傻了，这时灵时不灵的身手是怎么回事？

  最后，也不知道试了多少遍，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但好歹力道是控制住了，想要风过无痕，她只需要轻轻弹指。

  至于这个风从哪边吹？

  那要看命……

  顾不上那么多了，温楚楚心中还惦念着小清衔，她只能试个大概，在将密林的植被恢复起来之后，温楚楚匆匆忙忙地又回到天梯寻人。

  小清衔还在一刻不停息的扫地，在温楚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竟然独自一人扫了一百多阶。

  那个姑娘，和大佬一样的倔强固执，却没有大佬那般坚毅。

  这注定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小清衔一边抽抽搭搭，一边还要努力挥动那个秃头扫帚，看得温楚楚格外心疼。

  “你怎么哭了？”温楚楚拉起袖口，见有一捧土从袖口里沥沥拉拉甩了出来，她的手停住了，只得拉起小清衔的衣摆给那个小家伙擦掉眼泪。

  “我跟你说，你别着急，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温楚楚信誓旦旦地保证。

  她将小清衔护在怀里，轻轻一弹指，在天阶上许久都未有反应。

  等到小清衔从兴致勃勃，到失去兴趣，突然迎面吹过了一阵劲风，将楼梯上的花瓣，又逆向吹了上去。

  小清衔急了！

  “哎呀，你…你别急！”怀里的小清衔就像一头小怪兽，她扑腾了起来，又被温楚楚按住了脑袋。

  “再来一次，让我再试试！”温楚楚又重新护好小清衔，刹那弹指。

  夜晚，又一次变得静谧。

  突然迎面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小清衔的额头上。

  那简直就像是在弹西瓜的恐怖声音！

  小清衔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跌坐在了地上。

  一瞬间，小孩子两眼一酸，就扑疏疏掉起了眼泪。

  从失望到绝望，仅仅是弹指一挥间，元神沈清衔的记忆就发生了变化，在温楚楚出现的这个夜晚，成了她成年之前，最灰暗的一夜。

  “姐姐，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老天爷才会让你来惩罚我？”小清衔终于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可把温楚楚急坏了，她满头大汗，拉着筋疲力尽的小清衔坐在台阶上休息。

  小清衔的额头上渐渐鼓起了一个犄角，孩子哭得伤心欲绝，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温楚楚无计可施，只能一遍遍地尝试，终于，在天亮之前，背着不省人事的小清衔，将花瓣和落叶吹了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一更，因为你们的喜爱。

  写完时已经凌晨四点了，疲倦也充满了期待。

  下更会在明天晚上十一点！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留言，还有投雷，还有营养液！



第29章、不成體統

  在回到小柴房之后, 温楚楚轻手轻脚把小清衔放在了床铺上。

  小家伙是真的累坏了，她还那么小，就被罚着扫了一夜的地, 想想那天阶, 若真是一步步走下山, 一阶阶那么扫, 别是说小清衔, 就是自己也会被累哭的。

  这么大的孩子，哪能经受得住这种强度的惩罚？更何况小清衔只是个普通小孩子。

  温楚楚打量着黑漆漆的小屋子, 见周围空荡荡一片，简陋得连个烛台都寻不见。

  她摸黑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寻到枕头, 就着房顶上藤蔓缝隙间倾泻下的微微月光，她终于摸到了一张薄薄的单子。

  实在是太简陋了，她将那张单子盖在小清衔身上, 还顺势摸了摸铺在床板上的褥子，薄薄一层, 还不如睡在草地上舒服, 也难怪大佬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睡得着。

  看着小清衔累坏了的模样，温楚楚于心不忍，干脆将小清衔拢在身边, 由她枕在自己的腿上休息。

  至少，总比那硬邦邦的床铺舒服一些把？

  温楚楚低头将小清衔的破布发带拆开，不久，便也倚着墙睡了过去。

  这一夜，小清衔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她梦见了阿娘, 这晚，阿娘由着她撒娇，还和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感受着记忆在发生变化，元神沈清衔轻轻飘到了床榻边模仿出一个坐下的动作。

  她扭头望着小小的自己，曾经受尽百般委屈，没有一个人可以容她依靠，又抬眼望着温楚楚，目光复杂了起来。

  虽然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但是，如果温楚楚真的可以改变她命运的话，她希望温楚楚能救救弱小的她，不要那么苦，不要让她变成现在的自己…

  长夜寂寂，却不过也是眨眼之间。

  天将蒙蒙亮起，山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悠扬钟鸣。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晨训的时间到了。

  沈清衔低头望着小时候的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来，无可奈何，她尝试着，伸手戳了温楚楚的眉心。

  只可惜指尖穿过了温楚楚的额头，并没有触觉的实感存在…

  小清衔太累了，温楚楚也没听到，她们仍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之中。

  直到那钟鸣声敲到了第五重，小清衔才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就跑。

  温楚楚被小清衔的动作吵醒，她刚揉揉眼睛，就看见小清衔一蹦一跳地穿好靴子，拎着个扫帚，就往门外跑去。

  跑了一半，摸了摸散开的头发，又跑到温楚楚的身边，扯过发带就跑。

  “喂！你做什么去呀！”温楚楚，赶忙追了出去。

  “我迟到了！师尊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的！”小清衔拿着扫把，已经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钟鸣过五，还剩下四声，就算要她跑断腿也不可能准时赶上宗门了！

  小清衔就像个瑟瑟发抖的小狗，她在拼命对着那个黑须道士摇尾乞怜，这反而让温楚楚更讨厌臭道士了，她一把抱起小清衔，如一阵风穿梭过山林。

  在小清衔的眼中，那个姐姐虽然顽劣，可是皱着眉头，专注爬梯的样子却很好看。

  姐姐的余光扫向自己，眉目间的坚毅又松了下来，“天梯扫干净了，我一阶一阶检查的。”

  “谢谢你。”小清衔不好意思又埋下了脑袋，昨晚她睡着了，实在熬不住了，后边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楚楚认真起来，发现这道天梯，也不过眨眼间就飞得上来。

  但这所谓的天梯，却是实实在在难住了毫无修为的小清衔。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说，只要爬上一次，就会刻骨铭心，这道天阶，又拦住了多少普通人？

  待只留下几阶时，温楚楚将小清衔放了下来，目送着她仓促跑上最后几阶台阶。

  至此，晨鸣九重，钟声刚落，小清衔拎着扫帚，气喘吁吁跪在了众弟子之后。

  小清衔偷偷扭头望向背后，见奇怪的大姐姐不见了，这使得她的心又松了下来，否则，师尊见了，又会罚她的。

  而温楚楚此时正远远躲在林子里，见小清衔跪在一群人之后，不放心又紧紧盯着那个消瘦的小小背影。

  朝阳正好在九重钟鸣声后冉冉升起，将此时的若修山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就见众人虔诚朝着山门跪拜，那山门上刻着三个金光大字，“破云宗”。

  温楚楚望着这群人，心中说不出的怪异，跪在山门前的弟子们和小清衔一样，穿着各自深浅不一的修炼袍，灰头土脸，脏兮兮，乱糟糟，高矮胖瘦，看着净是些歪瓜裂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修道之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温楚楚仔细望着，发现跪着的弟子当中，确实没有昨天的那批小孩子有天赋。

  之前那些小孩子各个挺拔，举手投足间，就有修士身上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再看看这群人，有人套着围裙，有人拿着扫帚，有人甚至脏兮兮的，靴子上还沾满了泔水。

  不像弟子，更像…杂役……

  温楚楚皱着眉头，就见小清衔和众人又拜了下去，扭过头，就见之前那个臭道士，飘飘而落，威严立在众弟子面前。

  “外门弟子拜见天冲真人！”

  “还天冲真人，呕！”温楚楚不爽瞪着那个臭道士。

  也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大概也就是三两句的样子，便挥挥拂尘，进了宗门。

  他根本就没看过这群人半眼，也根本就不在乎小清衔有没有打扫干净台阶，甚至提都未提，就这么走了？

  温楚楚看得心中一阵恼火，就见那群弟子各自又忙碌了起来，有人背着背篓，不小心将米袋子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米粒散了一地。

  有人将箩筐解开，给守山的弟子检查，花花草草的，温楚楚猜想那应该就是草药。

  这叫外门弟子受训？这简直就是个大型奴役供奉现场！

  温楚楚火了，见有的人上山，有的下山，他们没办法像修士那样蹦上蹦下，一步步的迈，和山门口光鲜亮丽的守门修士，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望向小清衔，见她耷拉着脑袋，拎着扫帚，又开始从天阶上一阶一阶往下扫。

  “小东西。”温楚楚拎着小清衔将她手中的扫帚丢到了一边。

  “回家吃饭，我饿了。”温楚楚夹着小清衔就要走。

  “你…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小清衔的声音软软，却压根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你这样让师尊看见了，会把我撵出山门的。”

  “叫姐姐。”温楚楚望着怀里憋得面红耳赤的小清衔，挑了挑眉头。

  “姐…姐姐。”小清衔又撑了撑温楚楚的胳膊虚弱挣扎，小小的，怪可爱的。

  “嗯，记住了，以后就叫我姐姐。”温楚楚真是好喜欢小清衔，才不像长大以后那样，一点都不可爱，还不搭理人。

  温楚楚夹着小清衔走到了宗门前，还没抬腿迈入，就被守山的修士拦了下来。

  “做什么的！”那名修士一脸严肃，挡住了温楚楚的去路。

  “师兄，人都快饿死了，我们去吃口饭。”温楚楚嘻嘻哈哈地套近乎。

  “吃什么饭！外门是外修，到了点自然会把饭送到山下去。”那修士不客气。

  “还送饭上门？几点？”温楚楚继续装傻。

  “正午。”

  “正午？！”温楚楚满脸不可思议，现在才刚刚早晨好吧？“孩子正长身体呢，哪有饿到中午才给饭吃的道理？”

  “孩子？”那修士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温楚楚，看到了什么，转眼又局促移开了目光，微微红了面色。

  “哎呀，我不是说我，喏，你看。”说着，温楚楚将小清衔举了起来。

  孰料，那小家伙还要脸，反抗是反抗不过了，却也懂得要捂住脸的道理。

  那修士不耐烦了，“去去去！这里是修行的地方，受不了苦当什么修士？想要饭，山下讨去！”

  “诶？你这个人！”温楚楚不痛快了。

  小清衔在怀里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温楚楚没抱住，被小家伙从怀里逃了出去，一个人跑了。

  温楚楚只得追上小清衔，又拦着她，“你跑什么？”

  小清衔望着面前的人，敢怒不敢言，她不想再被人嘲笑了，更不愿意再有人喊她乞丐，讨饭的，“姐姐，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修行了。”

  温楚楚愣住了，这个傻姑娘，别不是真的被洗脑了吧？

  “你一天吃几顿饭？”温楚楚望着执拗的小清衔。

  可小家伙并不想回答。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揍门口那个臭修士！”温楚楚刚一撸袖子……

  “一顿！”

  小清衔真好哄啊，温楚楚正感叹，突然愣住了，“一顿？一天就给吃一顿？！”

  “修士都只吃一顿…”小清衔不明白这个怪姐姐干嘛非要缠着她不放。

  “那不胡说呢么！你又不是修士，难怪你都十二三了，才长这么一丢丢高。”温楚楚煞有介事地批评。

  “我十六了……”

  “啥？！你知不知道你以后要拯救世界的！你能不能有点救世主的觉悟？！”温楚楚生气了，再不好好吃饭，怎么变得像大佬那么高挑？！

  然而，她的肚子，显然更义愤填膺，“咕噜——”

  “……”两个人超级尴尬。

  “你想看一个绝色少女横死街头嘛？”温楚楚一本正经望着小清衔。

  小清衔满眼警惕摇了摇头。

  “饿饿…”温楚楚指了指张开的嘴巴。

  身后的元神沈清衔撸起袖子在温楚楚头上砸了一记，只可惜那个人根本感觉不到沈清衔的崩溃。

  “我房里还有……”小清衔正心软开口，突然，一瞬间风驰电掣，再转头竟然已经回到了小柴房旁边。

  “饼子…”小清衔傻了。

  她看着温楚楚两眼冒绿光，只得从一个布囊包裹里，拿出了一块她自己都不舍得吃的干饼子。

  “给你。”小清衔心疼地将饼子递给了温楚楚。

  “我们一人一半。”温楚楚正要掰饼，被小清衔拦住了。

  “我不饿，你吃吧，我都习惯中午才吃东西的。”小清衔的脸微微有些红，踌躇了老半天，才超级小声地说道：“谢谢你昨天帮我。”

  “那我先吃点，等下给你摘果子去。”温楚楚确实饿了，她刚咬了一口干饼，人傻了，牙差点被掰下来。

  这是个干饼还是个铁饼？温楚楚惊奇捂着嘴，举起了“铁饼”。

  望着饼子上那一排整齐的牙印，又抬眼望了望，满脸天真无邪的小清衔。

  “你…你确定这能吃？”温楚楚又捏了捏手中的铁饼，“这，这家伙就是个暗器啊！”

  小清衔目光迷茫地望着温楚楚。

  就见那个大姐姐，高高举起手中的饼子砸在地上，“啪”一声，饼子摔在地上，弹到墙上，又打在了温楚楚的脸上。

  温楚楚一脸不可思议，捂着脸颊摔坐在了地上，“刚…刚刚什么玩应儿蹦起来给了我一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清衔：我该怎么委婉地告诉她，饼是无辜的… 元神沈清衔握拳振奋：漂亮！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0章、自食其力

  气氛一度陷入了冰点。

  温楚楚的肚子里就像是住了一只猛兽般, 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那张饼温楚楚是啃不动了，但是对于小清衔来说却是无比珍贵，她心疼地拍了拍干饼, 又收进了布囊之中。

  “姐姐我先……”小清衔还记挂着扫天梯的事, 就被趴在地上的温楚楚拽着脚腕拖了回来。

  “好饿。”温楚楚又耍赖罢工了。

  可小清衔心里却急, 因为师尊说过, 扫天梯也是一种修行, 是对毅力最大的磨练。可是，如果这样耗下去, 她一下午哪里扫得完？难不成又要干到月明星稀？

  “姐姐…”

  “饿——”

  “呃，天梯…”

  “饿——”

  两个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交流着, 竟然真就耗到了正午时分。

  若修山上传来了阵阵悠扬钟声，在小柴屋的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温楚楚猛然抬起头两眼精光地望向了小清衔，“到饭点了？”

  “嗯。”

  “终于到饭点了！”温楚楚激动地爬了起来。

  小清衔刚端了个瓷碗, 腰间一紧，就又被温楚楚夹着朝门外冲去。

  正来到天梯前, 就看见一辆牛车悠哉悠哉, 拖着个斗儿，走了过来。

  在那斗子里，放了四个大桶，冒着热乎气, 就有和小清衔一样的外门弟子，匆匆忙忙围了上去。

  聚拢的人们转眼间将牛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寸步难行，他们伸着碗，不要命地往上挤，那画面深深地震撼到了温楚楚。

  他们真的就像一群丧尸，什么尊严, 教养，谦让全都不顾，年轻力壮的人将老人掀翻在地，大人将小孩子拖出了人群。

  叫声，喊声，骂声乱成一片…

  “哎呀！不要挤！不要挤！”在斗子上，有一个外门的汉子，正拿着勺子对着众人指指点点，“倘若要是挤翻了，谁也没得吃，后退！听见没有！”

  在温楚楚的目光中，小清衔也加入了战局，她焦急地挤进人群之中，努力伸着碗，想要钻到斗子的旁边。

  可是她太瘦弱了，同那些高高大大的汉子们比，简直不堪一击，被一群人推搡着进进出出，既抢不到粥，也抢不到饼。

  温楚楚走了过去，她将小家伙举起来拉到一旁，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在这里等着。”

  于是，温楚楚又一个人端着碗，挤了进去。

  论说气力，温楚楚总算明白，有修为和没有修为之间的区别了，那些人推不动她，倒是她抬抬胳膊，轻轻松松就挤了进去。

  在这种绝对地力量压制下，温楚楚突然明白了过来，之前在大佬眼中，她是个多么不堪一击的角色。

  打到了粥，也抢到了饼，可是温楚楚看着那碗糊糊一样的粥，沉默了。

  很快，站在斗子上的人，拿着勺子粗鲁地敲了敲木桶，“没啦，今天的饭菜打完了！”

  人群又哀嚎了起来，因为每天都会有人挨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填饱肚子。

  这真的是修行之地么？

  看着外门弟子们哀嚎阵阵，温楚楚觉得这座若修山，并不是什么圣地，那个天冲真人，真的值得大家如此敬仰吗？

  “这…”温楚楚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看着那碗粥，觉得就像泔水一样，和着剩米剩菜，还有碎饼，甚至还有…一根头发。

  她将饼递到小清衔的手里，正要领着她回小柴屋，没想到小清衔竟然会握住她的小指。

  天哪，小清衔怎么会这么可爱！

  正当温楚楚含笑望向小清衔的时候，却发现小家伙面色凝重，正盯着刚刚哄抢的人群。

  “哎呀…这让人怎么活呐！”有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头，坐在地上撅了一把青草朝天扬了起来。

  那老头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了，也穿着身满是补丁的青袍，坐在地上无助地哭嚎着。

  说实在的，这样的人在温楚楚眼里，已经没有进入内门修炼的机会了…

  可小清衔却走了过去，她在那个驼背老头的面前蹲下，将手里的饼递了过去，“梁大伯，我今天抢到了，饼给你吧。”

  “哎呀，丫头…”那个老头老泪纵横。

  “大伯，不是您帮我，我早就饿死了。”小清衔怪别扭的，她纤细的小胳膊，被老翁筋脉突兀的手晃来晃去，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我要先回去了！”

  说罢，小清衔又跑到了温楚楚的身边，握住了温楚楚的裙子。

  孩子总是爱看大人的眼色，小清衔也不例外，饼分出去了，就意味着，一碗粥，是她和温楚楚一天的口粮。

  待回到小柴屋之后，小清衔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一样，她不敢面对温楚楚的目光。

  “姐姐，你吃吧。”小清衔低头抠了抠破烂的青袍，“我不饿…”

  “你每天都吃这种东西吗？”温楚楚用木勺子在碗中舀了一下，见泡在粥里的碎饼上好像还有咬过的痕迹。

  “也不是…”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那也算一种十分奢侈的事情了，小清衔不知所措地回答。

  而温楚楚的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天梯，将外门内宗化成了两个世界。

  就如昨夜见到的那群小孩子们一样，她们吃得好，过得好，养尊处优，光鲜亮丽。

  这些外门弟子，说是弟子，实际上，就是像奴隶杂役一样的存在，干着最脏最辛苦的活儿，却仅仅是个外门。

  这破云宗就像是夜中的篝火，总能吸引到前来扑火的飞蛾。

  “清衔，你为什么执着于外门弟子，是有什么原因么？”温楚楚望向那个瘦弱的小姑娘。

  “外门弟子，每年都可以参加入宗选拔，有实力的人，可以进入宗门修行。”小清衔如实回答着，目光却些许渴望地盯着温楚楚手里的粥。

  “不入外门呢，就不能考试么？”温楚楚继续询问。

  小清衔摇了摇头，“厚德施捐也可以。”

  外门弟子不是人么…

  那个混账道士倒是定的好规矩，有钱人花钱，没钱人出力，最好拿捏的穷人，却在干着最辛苦的工作，这群人长期透支，饿着，毫无点播教诲，能有几人出头？

  温楚楚看着手里的粥，难过了起来，她是绝对不肯小清衔吃这种东西的。

  “你去把粥送人，姐带你吃别的东西去。”

  “我…”小清衔面露难色，她真的很饿了。

  “你不送人，我就把它倒了去！”说着温楚楚就端了碗往外走。

  这可急坏了小家伙，她急忙抢着碗，还想着找个角落，就算喝上几口也可以。

  可以愿望落空了，温楚楚跟着她，她只能将粥送给曾经帮助过她的其他外门弟子。

  在粥倒入别人碗中的一瞬间，小清衔红了眼睛，挨饿的滋味她再了解不过了…

  可是又怪得了谁呢？

  怪她软弱，怪谁都可以欺负她…

  温楚楚蹲下身将小清衔抱入怀里的一瞬间，孩子幼小的心灵崩塌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乖，姐姐带你下山吃好的去，管饱。”温楚楚心疼小家伙。

  “我…我不能去。”小清衔抽噎着，暖乎乎的脑袋蹭的温楚楚心都快化了，“我今天还没有扫天阶，师尊会撵我走的…”

  “天阶的事不用你担心，有姐姐在你以后都不用再做那么繁重的活儿了。”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还有，以后都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了，别哭了。”

  小清衔哭得伤心，温楚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小家伙哄好。

  “去把碗洗洗干净，姐不光带你找吃的，还要打包回来晚上吃。”温楚楚看着纤瘦的小清衔难过，那个臭道士，竟然在无耻地利用小清衔的恐慌…

  拿着碗，她们落难小姐妹下了山，听小清衔说山下有个很繁荣的镇子，不过以小清衔的脚程，可以算是遥不可及。

  但是对于温楚楚来说，这种距离，却也算不上很远。

  按照着小清衔的指示，她们也就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山下的小镇子里。

  人来人往，繁华热闹，这才是人生活的地方！

  “哈！”温楚楚开心地望着街道两旁的铺子，各种小吃，各色糕点，还有一间间酒肉飘香的饭馆子。

  “姐姐…”小清衔被温楚楚拉着拖来拖去，她不得不面红耳赤地提醒温楚楚，“我们没钱…”

  “嗐！有钱没钱无所谓！”温楚楚向来就是个乐天派，“师兄不是都指了一条明路了么！”

  “什么？”小清衔怎么不记得有人指点过什么。

  “讨饭呐！”温楚楚竖了竖大拇指。

  一听要毫无尊严地讨饭，小清衔又剧烈地反抗了起来，“我不去！”

  “哎呀，我讨，又不是让你去讨！”温楚楚将想要逃跑的小清衔夹在了胳肢窝里，“把碗拿好了，不然晚上可就没有香喷喷的粟米饭吃了！”

  她们在拥挤的街道间穿梭着，温楚楚的目光似乎是在搜寻着某什么。

  “有了！”温楚楚眼前一亮，朝着路边的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的目标是一个举着拐杖，衣不蔽体的脏乞丐。

  小清衔抗拒挣扎着，甚至胡乱叫了起来，“你放开我！！！”

  “哎呀，这样吧，你坐去旁边等我好吧？”温楚楚将小清衔放在旁边铺子的石阶上。

  接着她就蹲到了一个乞丐的身旁讨教起来，“我说兄弟，教教我呗？”温楚楚嬉皮笑脸对着那个乞丐搓手。

  “你？！”那乞丐不可思议望着温楚楚打量，随之目光中露出鄙夷：“你不行！你这样的，老天爷没给饭吃！”

  “瞧不起谁呐！”

  正在温楚楚和乞丐互怼时，哐啷啷一声，有人在小清衔抱着的碗中，投了几枚铜钱。

  温楚楚震惊站了起来。

  “啧啧啧啧！”乞丐一撇嘴，举着脏兮兮的手，指向了小清衔，“看到没？那就叫老天爷赏饭吃。”

  小清衔“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好家伙，大佬你可真是个全才…”温楚楚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清衔：哇——我不要老天爷赏我这口饭！！！

  温楚楚惊奇鼓掌！！！！

  憨憨举起话筒：请问大佬被迫营业什么感想？

  沈清衔举起话筒朝温楚楚扔了过去！

  音响划出一条弧线，也飞了过去…

  憨憨也莫名其妙腾空…

  憨憨：我招谁惹谁了？？？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1章、懲奸除惡

  “我…我不要钱…”小清衔无辜端着手里的碗, 然而她越是这样说，反而川流地人群就越聚拢了过来。

  “哎，娃儿可怜的, 拿钱去作身衣服吧！”

  随着人群好奇地聚拢, 突然有人认出了小清衔身上的补丁青袍, “那是若修山上的修士吧？我可听说过, 做外门的可苦了。”

  人群越聚越多, 小家伙的自尊心受挫，一抽一哽地强忍着泪水, 结果越是忍，那泪水就像是豆子一样落得更凶了。

  这一哭, 反而吓得温楚楚抱起小清衔就逃。

  直到拐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温楚楚满脸问号举起哭唧唧还害羞的小清衔望了望。

  孩子还一抽一抽难过，可那张脸确实看起来招人喜欢, 越看越有大佬的影子，温楚楚心一软, 只得歉意地将小清衔抱在了怀里安抚。

  “抱歉抱歉, 我也没想会变成这样。”温楚楚的心中始终疑惑，小清衔的性子软绵绵的，怎么之后就变成大佬那样一种沉闷的个性？

  “我不要钱，我娘知道了会难过的。”小清衔又抬袖揉了揉红扑扑的眼睛, 看得温楚楚心疼不已。

  “好好好，不要不要。”温楚楚正柔声安抚着，替小清衔揉了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子…

  正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了一声口哨声。

  “呦，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哭了，要不要哥哥疼疼你？”

  哦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温楚楚扭头望着巷子里，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子正双手交叉在胸前晃晃悠悠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在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支佩剑。

  温楚楚又激动地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悄悄靠近小清衔低声道：“你瞧，我就说不缺钱吧？”

  言罢，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浅浅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随即，她神色一转，将小清衔护在了身后，“我不认识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温楚楚的变脸之快，让小清衔为之一愣。

  要是怕，难道不应该逃跑吗？

  “你…你离我们远点！你再动我要叫人了！”温楚楚的声音更加紧张了起来。

  “呵呵，小妹妹，你别怕呀！”那男人不怕死地走了过来，“这条巷子，就算你叫破天也没人敢进来的！”

  “真的？”温楚楚的反应出乎了流氓的预料，“那我就放心了。”

  流氓：？？？

  ……

  半柱香之后，温楚楚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巷子口，她一手拉着傻了的小清衔，另一只手正捏着个脏兮兮的钱袋。

  “说，想吃什么？”温楚楚又露出了一脸天使般地微笑。

  这个姐姐，好像比恶人还恶，跟着她，自己会不会学坏？

  小清衔扭头望着阴暗的巷子里，被一团树根死死缠住陷入了昏迷之中的流氓，又仰头看了看满面春风的大姐姐，清衔年纪小小，竟然会满面愁容地叹息了一声。

  “姐姐，抢人钱财…不好吧……”小清衔小声地劝解。

  “怎么能叫抢呢，我都让他别过来了，你都看见了，他也不听我的啊。”言罢，温楚楚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她害羞？？？

  她把那个男的毒打了一顿，还抢了人家钱袋她害羞？？？

  小清衔真的是被这个天外飞仙震撼到了。

  两个人，一个笑得春风明媚，一个愁得攒眉蹙额，就这么一拐弯，径直走进了一间看起来不错的临街馆子。

  “哎呦！来了二位！”一名小厮冲着老板娘挤了挤眼色，臂弯挎了条抹布就急忙上前迎客。

  “呀！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老板娘端着茶壶也火速迎了上来。

  “咱们小店呀，有特色盐炙羊肉，二位看要不要尝尝。”就见那老板娘，翻起桌上的茶盏将茶水倒进了盏子里。

  “呃…”温楚楚看了看墙上的木牌，又转头望向小清衔，“想吃什么？”

  小清衔却害羞地垂下了脑袋。

  “没有你喜欢吃的？”温楚楚倒是有些意外。

  “不是。”小清衔的耳朵烧了起来，“最便宜的就可以。”

  “那怎么行？”

  正在两人说话之间，那个小二两只眼睛滴溜溜直转，他冲着老板娘使了使眼色。

  随即，老板娘望向丢在桌上的钱袋子也心领神会，眼睛轻轻点了一下，“我说栓子，愣着干嘛呀，先给二位侠女来碟凉切肉片就就口！”

  “诶，好嘞！”那小二忙点头哈腰，一个人掀帘进了后院。

  “你不说，那我可每样都点一份了哦，反正总会吃到你喜欢的。”温楚楚扭头费劲辨别着，墙上的菜牌书着复杂难懂的古文字，和现代字差距很大，倒让温楚楚有些不知所措。

  小清衔忙抬起头，就见温楚楚锁着眉头，“炒…炒……”

  “算了，老板娘，来一墙！”温楚楚放弃了。

  “来一墙？！”老板娘和小清衔异口同声地发问。

  就见小清衔忙不迭压住了温楚楚的手臂，“我…我就喝碗粥就可以。”

  “那怎么行？”温楚楚不乐意了干脆还是扭头与老板娘交代道，“小姑娘长身体，老板娘你看着上，捡好些的，荤素合理。”

  “诶诶！晓得了，晓得了！”那老板娘眉开眼笑，扭着水蛇腰也回了后厨。

  温楚楚心满意足，看着小清衔蔫蔫地样子，伸手揉了揉那个无精打采地小脑袋，“乖阿衔，等一会吃饱了饭，我们去买两身衣裳去，你这个太旧了。”

  小家伙一听，许是自卑了，松开了牵着温楚楚袖口的手，又掩在了桌子下，“我不要…”

  “要，怎么能不要呢？衣食住行，样样都不能少。”温楚楚还在念叨。

  小清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鼓起勇气，望向了温楚楚的眼睛，“姐姐，我不认识你…”

  这小孩太生分拘谨了，温楚楚搬着凳子，起身坐在了小清衔的身边，“怎么不认识了？不认识你喊我姐姐？”

  小清衔噎住了，她很不适应温楚楚说话的方式，这个姐姐的思维方式好像总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我是…”温楚楚随即又笑了起来，“我是天神派下来的，是专门保护你的神。”

  小清衔震惊抬起了目光，可她早已经过了不懂事的年纪，十六岁，她已经见证了太多太多，便也不会再相信那些哄小孩的话，“我不需要。”

  这一声，温楚楚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小清衔又垂下了脑袋，她紧紧攥着拳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神！”小清衔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是发得哪门子脾气？

  温楚楚愣住了，但还是不放弃道：“我就是，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我会照顾你的。”

  “你不是！”小清衔突然吼了一声。

  这一吼，震了温楚楚一跳，甚至连端菜的老板娘也吓了一跳，当小清衔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又红着脸坐了下来。

  “不说那些，我们先吃饭。”温楚楚又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

  小家伙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温楚楚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小清衔情绪的不对劲，也许有些话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说更好。

  不是现在，小清衔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没什么比补充体力更重要的。

  “先吃饭，要吃好，更要吃饱。”温楚楚不停地给小清衔夹菜，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她要先把小清衔喂得圆润起来，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看得出来，小清衔心防很重，心事也深，温楚楚有她的疑惑，比如小清衔为什么要作修士？比如她的父母呢？难道不心疼孩子么？再比如，提防之心如此重的小清衔为什么会去相信那个看起来格外不靠谱的天冲真人？

  两个人都有心事，但是架不住温楚楚是个投喂狂魔，许是小家伙真的饿得厉害了，又许是十六岁的孩子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小清衔的胃口之大，着实是吓到了温楚楚。

  “吃不完也没关系，如果你吃坏了肚子，才是得不偿失。”温楚楚望着小清衔制止。

  那小家伙才果然停了下来。

  什么都不说，性子又敏感，疑心病还很重，温楚楚甚至怀疑小清衔是不是已经到了青春期？

  有时候明明就很乖，但是瘦瘦小小的，却很倔强，就连温楚楚也捉摸不透小清衔的性子。

  “我会还你的。”小清衔将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

  “饭钱，不管多久，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你。”小清衔正色道。

  温楚楚不自然地笑了笑，便扭头与老板娘喊道：“老板娘，结账！”

  “诶，诶！”老板娘一脸媚笑走了过来，“呃…姑娘，总共五两银子。”

  小清衔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五两？”温楚楚对这个世界的金钱观还很模糊。

  正要低头去看那个丢在桌上脏兮兮的钱袋子里有多少钱，小清衔窝住了温楚楚的手臂。

  “一两银子，二百斤大米，您这五个菜五两？”小清衔着实吓得不轻。

  “诶？姑娘，这你就不对了，这开门做生意的，我们卖你们吃，你情我愿，有什么问题？”老板娘转眼已经变了副嘴脸。

  难怪这家店没人来，原来是碰上黑店了！

  “一两！”温楚楚讲价。

  “吃霸王餐是不是？吃我五两的菜，是你自己说捡好的上！”老板娘唾沫星子直飞，“五两五两！快拿钱来！”

  “半两！”温楚楚坚定道。

  “来人呐！栓子！去报官！抓了这两个混子！”老板娘吵嚷了起来，吓得小清衔直缩。

  “好家伙！你敢讹我？！”温楚楚吼了一嗓子！

  姑奶奶今天不把你讹得裤衩都不剩，就不姓温！

  正怒吼了一声，温楚楚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

  “想跑是不是！”那店小二伸了手就来抓人。

  还没抓到手，就见温楚楚咕咚一声，躺在了门槛前，“哎呦喂！黑店打人啦！黑店打人啦！！！”

  老板娘和店小二愣住了。

  这…这是哪出？就连小清衔也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黑店打人啦！五个菜要五两！吃完还肚子疼！哎呦喂！！！”温楚楚鬼哭狼嚎了起来。

  “这个泼婆子！”老板娘也急了，坐店的人，最怕出名，这以后哪还能骗到人？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也第一次见到温楚楚这么不要脸的客人。

  “栓子！把她拖进来！”老板娘急得上手拽住了温楚楚的脚腕子！

  “姑奶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温楚楚骂骂咧咧抱住了门槛，有修为在身，她怕个锤子！今天除非把门槛掰断，否则谁也别想把她拉开！

  “啊！！！黑店强抢民女啦！！！”

  这一吼，本就热闹的街市渐渐有人聚拢了过来。

  那店小二急得满头大汗，他扭头望向老板娘求助，“拉…拉不动啊！”

  “你使劲啊！你不使劲能拉动么！”说这话的，不是老板娘，竟然是满脸嘲讽的温楚楚。

  言罢，温楚楚又懒洋洋地惨叫了起来，“救命啊！黑点要杀人灭口了！！！”

  “别！别叫了！”老板娘急了，看着一群群围在店门口的看客，破口大骂起来，“不要脸的小泼子！吃了我家的饭，不给钱就想跑？”

  “有你的！姑奶奶今天不走了！”温楚楚说着就要往门口躺，“快报官啊！黑店杀人啦！！！”

  正喊着，气得那女人直跺脚，“哎呀！行了行了！”

  见好就收，温楚楚站了起来。

  “三两！”那老板娘不死心。

  温楚楚又叉腿躺了下来，正要抱住门槛。

  “一两一两！”老板娘气得面红脖子粗。

  “你吃坏我肚子，我不要你赔钱，你还让我掏钱？！”温楚楚正提起了气，又准备再喊。

  老板娘急了，就见那个在门口望风的栓子脸色大变，“掌柜的，官兵来了。”

  “啊，行了行了！晦气的东西！赶紧走赶紧走！算我倒霉，喂了狗了！”那老板娘又急又气。

  “嘿？！骂人是不是？”温楚楚怒目圆瞪，望着老板娘张了张鼻孔。

  她扭头望向柜台，指着两只挂起的烧鸡，“赔我精神损失费，烧鸡！”

  “我…”老板娘正要破口大骂，那个叫栓子的小二更急了！

  “老板娘，官兵真的来了！”

  “拿拿拿，给她拿！”老板娘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还要那条腊肉！”

  温楚楚与老板娘四目相对，就看见那老板娘憋得面色青紫，浑身发抖，就在温楚楚又要躺倒之际，老板娘吼了一声：“拿！！！”

  当拎着两只烧鸡和一条腊肉的小清衔被人撵出小馆时，她的整个人生观都崩塌了。

  她的人生，好像被那个不可理喻的姐姐带着越跑越偏了……

  正百般惆怅之际，背后传来了老板娘的骂街之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让小清衔羞得无地自容。

  “我去你个大姨夫的！不长记性是不是！”温楚楚骂骂咧咧，正提起裙子又要往回走，吓得店里那二人，连忙闭上嘴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仓促合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2章、內宗刁難
  小清衔哭笑不得地立在人群之中, 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两只烧鸡，手里还拎着一块腊肉，见围观的人群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难以承受, 竟然丢下温楚楚一个人跑了。

  不一会, 手中的腊肉被拎了起来, 就看见温楚楚歪着脑袋正望向她。

  “走丢了怎么办？”

  小清衔又闷闷不乐垂下了脑袋, “我认得路。”

  “你认得，可是我又不认得, 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我丢了, 你要我怎么办？”温楚楚握住了小清衔纤细的手腕，牵在掌心里，“你不看着点我怎么行？”

  小清衔疑惑抬起了目光, “姐姐，我十六岁, 我…看着你？”

  “哎呀, 这个不重要嘛。”温楚楚也十分无奈地笑了笑，在这一点上，小清衔和大佬一样，都缺少幽默感。

  她确实是害怕失去小清衔的踪迹, 因为她和其他能力者不同，她没办法追踪核心的位置，就意味着，如果走失了，一旦小清衔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危险，她可能无法保护小清衔。

  “我们去买衣服吧。”温楚楚觉得小清衔又闷闷不乐了, 她也没想到哄一个小孩子开心会这么难。

  小清衔总在患得患失，一方面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大人一样冷静，另一方面，她又好像比普通的孩子脆弱一些。

  这种在两个极端游走的性子，让温楚楚常常能感觉到小清衔的情绪就在崩溃边缘，所以她猜想也许小家伙经历了什么不好得事情。

  “我要回去了。”小清衔不情愿的挣扎了一下，但是温楚楚的手并没有松开。

  “你怎么了？为什么又不开心？”

  “我要回去了，我今天还没有扫天阶，我必须要完成师尊对我的考验。”小清衔又耷拉下了脑袋。

  “你觉得那是考验？”温楚楚不明白小清衔为什么执着于若修山上的生活。

 “那你说你昨天扫了两遍天阶，今天没扫，你有什么变化？”温楚楚直言不讳。

  她甚至怀疑小清衔是不是被那个天冲真人洗了脑，否则怎么会心心念念着那个破天阶。

  “我过得安心，有够刻苦努力，进步不进步都不会阻挡我的信念。”小清衔竟然会说出像大人一样的话，这让温楚楚多少有些吃惊。

  可小清衔看起来很沮丧，她从脖子上将烧鸡解了下来，递还给温楚楚。“我现在在不劳而获，跟着你，乞讨，抢人家钱袋，吃霸王餐，如果我娘知道了，她一定会对我十分失望的。”

  “你错了。”温楚楚接过烧鸡，在小清衔的面前蹲了下来，“就算我不去抢那个钱袋，流氓会放过我们吗？就算我们不吃霸王餐，黑店的老板娘会让我们走吗？”

  “你那是在以恶制恶…”小清衔露出了些许抗拒的表情，或许她是厌恶这种做法的，但是她不敢在温楚楚面前表露太多。

  以恶制恶。

  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飘在温楚楚身后的元神沈清衔笑了…

  现在回头看来，她当时一定没料到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真正以恶制恶的女魔头吧？

  这也许就叫造化弄人？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沈清衔的元神跟在温楚楚的身后，她很想知道温楚楚的反应…

  “小小年纪，不可以不懂变通，怪像个迂腐的小老头。”温楚楚不客气地点了点小清衔的鼻尖。

  “你还小，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过，如果你可以对某些人也这么有原则就好了。”说着，温楚楚将小清衔抱了起来。

  也许是孩子太累了，想想如果是自己两天不睡觉的话，心情也会很崩溃的。

  这样想着，温楚楚暂且将自己的想法先搁置了下来。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不可能一蹴而就，想要了解小清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办到的。

  她并不想像大人那样说教，温楚楚觉得小清衔这么聪明，一些事情总会想得明白。

  倘若是想不明白了，其实这样也不错，温楚楚并不认为大佬除了沉默寡言之外，有什么性格上的缺点需要她来矫正。

  如此想来，温楚楚觉得自己也许是太心急了一些，才让小清衔一直觉得很筋疲力尽。

  看样子，小清衔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都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或许循序渐进，再慢一些，小清衔会更加容易信任自己。

  温楚楚觉得太过焦躁不好，只得稳下心态重新审视自己和小清衔的关系。

  人烟渐渐稀少，她们又一次回到了林子当中，再跨过两重山，又会回到那个一言难尽的若修山。

  小清衔熬不住了，再加上难得的饱餐一顿，使得她犯了困，靠在温楚楚的怀里仰了一下，转眼险些翻倒，迷迷糊糊地，又缠紧了温楚楚的脖子，还将热乎乎的小脑袋靠在了她的颈侧。

  那心跳地触感真真切切地隔着衣料传来时，温楚楚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孩子到底是孩子，比大佬粘人，也要比大佬可爱的额头…

  “小家伙，我一定会把你送进内宗的。”温楚楚信誓旦旦地保证。

  反观此时，元神沈清衔正专注于内气凝固。

  在指尖，青色的真气流转，沈清衔皱着眉头，尝试将自己贴在温楚楚颈侧的额头推开。

  猛然一指头戳去，就见小清衔睡得迷迷糊糊，而那指尖并没有对小清衔产生任何影响。

  又失败了…

  可恶，再这么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温楚楚带跑偏的！

  一想到温楚楚做得每一件事，沈清衔就愁眉不展，这个人太不靠谱了，说不定她真的会拖累到自己没法进入内宗！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还在现在的自己么？

  “娘…”小清衔又往温楚楚的颈侧贴了贴，小脑袋热乎乎的，让温楚楚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温楚楚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亲近，痒得躲也不是，贴也不是，一脸傻兮兮的模样，乐呵着又跑得更带劲了。

  正冲回山脚下的小破屋，就看见已经有一群人围在了房子外。

  “阿衔，醒醒。”温楚楚警惕盯着那群人，因为从昨天起，她就发现内宗外门的弟子们并不平等。

  这种直觉让温楚楚对那些衣冠华丽地内宗弟子们，很有戒备心。

  “阿衔。”温楚楚歪了歪脑袋，又挤了挤颈侧的小脸。

  就看见那群人已经望了过来，在那群人中，有一人引起了温楚楚的注意。

  那个人正是昨夜里被她当成是小清衔的少女，那个天冲真人的女儿。

  小清衔揉了揉眼睛，见温楚楚沉默不语，扭过头来，竟然盯着温楚楚的红唇一愣。

  “小家伙，是内门的人。”

  “为什么没有修行！”那少女带着内宗的弟子们走了过来。

  “我妹病了，歇半天不行吗？”温楚楚先开了口。

  这一声小清衔算是反应了过来，她愣了一下，赶忙从温楚楚的身上蹦了下来。

  “师姐。”小清衔忙合手行礼。

  “你病了？我看你这面色不是挺好的么？”令倾城看起来要比发育迟缓地小清衔高出许多。

  这叫干嘛？审问？

  温楚楚一跨插在了二人之间，“什么叫面色挺好的？和您这红润的小脸蛋相比得话…”

  温楚楚眯着眼睛，用指尖扬起了令倾城的下巴。

  令倾城何曾碰到过这么放肆疯癫的女人，她正要掐住那只手还以颜色。

  只可惜，她快，温楚楚更快，对上区区一个小屁孩，温楚楚还是游刃有余的，“诶？没抓着！”

  “疯子！”令倾城红着脸斥骂一声。

  温楚楚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吃饱饭的就是不一样，我家阿衔饿得咩咩直叫，您这可是比老虎还威风呐！”

  咩咩直叫……

  元神沈清衔揉了揉眉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温楚楚不相信那种无耻的老道能养出什么好儿女来。

  再说了，这个故事走向她算是摸清楚了，小清衔想要成功不容易，估计也不是什么顺风顺水的剧本，她逆来顺受的个性，太容易吃亏了。

  “做什么去了，还不交代！”令倾城见温楚楚要领着小清衔回屋，喝了一声阻止。

  “看病呗，大姐，人都快给你们饿死了，不看病难道还真要我妹妹死在那破楼梯上？”温楚楚懒洋洋回了一句，就拨开众人，将小清衔和烧鸡腊肉推进了小柴房里。

  “你…”令倾城好歹也是少掌门，哪里由得让人这样打发，“你以为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若修山有若修山的规矩，破云宗从来不养闲人！”

  “闲人？”温楚楚迷茫了，“那怎么还养着你？”

  “你骂谁呢！”在令倾城的身后有一个稍壮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进山拜宗，那都是要师尊允许才可以的，没有请令，胆敢擅自下山，你好大的胆子！”另一人也帮着令倾城出气。

  躲在门里的小清衔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又拉开门走了出来。

  小清衔揪了揪温楚楚背后的衣裳，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本来不过是挨顿训的事儿，已经上升到了触犯宗规的地步，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谁擅自下山了？”温楚楚挡住小清衔，双手交叉在胸前，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应对。
 “不是擅自还能是什么！”这群屁大的孩子还真是不依不饶。

  “那可是守宗门的师兄让我们下山的！”温楚楚脸不红心不跳。

  “不可能！”

  “你胡说！”

  一群人又指着温楚楚闹腾起来，“你竟敢污蔑师兄？！”

  “谁污蔑了！”温楚楚冷笑一声，“师兄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呢，我和阿衔都听到了！”

  “怎么说的！谁去叫师兄来对峙！”人们不依不饶。

  “找谁对峙也没用，师兄说的，想要饭，山下讨去，你听听！是不是无懈可击？”温楚楚真是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温楚楚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傻了，虽然是这么个理儿，可谁能像她这样理解呢？

  “是…是傻子吧…”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感叹。

  温楚楚嘴角抽动了一下，“小朋友？你是不是欠一顿毒打？”

  作者有话要说：　　憨憨举起话筒对着小清衔，并且打开了录音功能。

  憨憨：咩个听听？

  小清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了半天，rua一声，哭了出来。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3章、意外買賣

  “总之, 你们胡乱地闯出闯进山门是会造成结界波动的！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我会禀告父亲！”令倾城义正辞严地警告道。

  看明白了，这就是个多管闲事的学生会长呗。

  “那不可能。”温楚楚摇了摇头。

  “什么不可能？”令倾城望着温楚楚, 她看不出温楚楚究竟是真疯还是装傻。

  “我家小阿衔这么下去都要被饿死了, 怎么熬到进内宗？我肯定要下山赚钱养崽的, 免不了出出进进。”温楚楚心中都盘算好了, 山下多少是有办法弄到些钱的, 只要有钱，她就能改善小清衔的生活环境。

  “进内宗？”令倾城看了看温楚楚随即又看了看被温楚楚护在身后的小清衔。

  因为温楚楚的话, 令倾城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不屑地笑容，“她？进内宗？”

  小清衔又垂下了脑袋, “姐姐，我们回去吧。”

  温楚楚低头握住了小清衔的手，她怎么觉得这群人都这么奇怪？各个欲言又止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话直说。”温楚楚倒要看看她们为何轻蔑而笑。

  “你妹妹没告诉你么？”令倾城一副故作镇静得神情，“今年的选拔已经结束了, 你妹妹落选了。”

  温楚楚确实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 她些许震惊，可随即又故作轻松笑了起来，“告诉了啊，孩子被你们饿成这样, 能通过选拔就有鬼了，所以我才来照顾我妹，有问题吗？”

  “师姐，别跟她们浪费时间了，天梯的事儿…”这时，有一个稍小的男孩子在令倾城背后提醒。

  “那好吧。”令倾城转头望向了沈清衔, “如果你还想在若修山生活的话，请你继续你的修行，将天梯上的秽污处理干净。”

  “嗯…”小清衔正要回答。

  温楚楚抢先一步，插了嘴，“什么会物？”

  她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秽物？当然是鸟屎啊！”有一名少年童言无忌。

  “鸟屎？”温楚楚不可思议盯着令倾城就仿佛是在盯着个弱智一般，“鸟拉的，你找鸟呗，找我门干嘛？”

  说着，温楚楚一仰头，夹着小清衔进了柴房，也懒得多讲，反正那个臭道士的女儿多半也是乌鸦嘴带不来个什么好消息，与其如此，温楚楚干脆摔门闭客不见。

  “喂！沈清娴，我可告诉你！若修山上从来不养闲人！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令倾城毕竟是少宗主，这样被人冒犯，哪里还能忍气吞声？

  “好好好！告你爸去吧！”温楚楚烦死了这个女的。

  “师姐，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小清衔害怕温楚楚的话真的惹毛了那个人，脸色大变，急忙朝着温楚楚扑上去，就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僵持着，温楚楚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按在墙上，还是个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的小孩子。

  她们四目相望，随着屋外的脚步声远去，小清衔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楚楚将小家伙的手移开，低头望着小清衔，“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小清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温楚楚的质疑。

  “今年没能入选内宗的事情，那个姑娘说得是真的么？”温楚楚嫌少这样一本正经。

  哪怕是过去了许多年，元神沈清衔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初选拔的内修弟子的事情。

  破云宗每年内宗弟子的招收名额都是固定的，然而在那一年当中，施捐的富人弟子竟然比往年多出了十几人！

  那个时候，为了保证施捐的弟子能够得到更多的回报，有人暗中动了手段，使得外门弟子的伙食连着半月减半。

  本就不公平的竞争，如此一来就更加倾向于了富家子弟，她那时已经被饿得头昏眼花，腿脚发软，却要和一群已经初晓修炼之道的精壮男子一同争夺内宗的选拔名额，结果可想而知。

  元神沈清衔正陷在回忆里，就听见小时候的自己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是。”

  并不是不够努力，而是那场竞争本来就不公平。

  从小清衔的口中听到了答案，温楚楚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样的沉默，使得小清衔的心里莫名发慌，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爹爹抽查的诗经她背不上来一样，爹爹满眼失望，甚至会摇摇头转身训诫阿娘。

  久久等不到温楚楚的开口，小清衔只能偷偷抬起眼睛，看看那个说会守护她的天神姐姐是不是也对她失望了？

  孰料，她的心虚恰巧入了温楚楚的眼，小清衔只得又僵硬着后颈垂下了脑袋。

  “这不重要！”温楚楚蹲下身将小清衔抱在了怀里。

  不管什么原因，失败并不可怕，温楚楚自己就常常失败，甚至比其他人失败的更多，那种不甘心，那种失落的滋味她懂。

  “不是你不够努力，只是还不到成功的时机。”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后颈，“你要是被那个坏女孩唬住了，才是真的傻。”

  温楚楚只是一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小清衔这样一个连内宗都进不去的孩子，一跃飞升成为大佬那般万千无一的存在？

  她觉得这之间应该会有一个契机，一个让小清衔突然飞升的契机。

  “你…你会对我失望么？”小清衔红着脸。

  “嗯？不会，是我出现迟了，我想，也许我更早一些，说不定会赶上合适的时机出现。”温楚楚又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

  只是，温楚楚尚有些事情不明，“不过，你为什么要做修士呢？”

  小清衔的面色又一次敏感警惕起来，她没开口，只是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可既然小清衔不愿意说，温楚楚便也不好深入询问下去。

  这之后的几天，温楚楚开始频繁地往山下跑去，偶尔会带一些碎银回来，米面甚至是还有一些见都不曾见过的糕点回来。

  温楚楚开始在镇子上谋生了，初时，会挑拣些力工的工作来做，慢慢地她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她是工，不管做什么，都薪水微薄，为小清衔买一些吃的干粮很容易，但是当她想要追求更多的时候，她就慢慢地发现，那是她无论搬多少石材，洗多少碗碟都达不到的高度。

  在镇子上，有一家专门为修士准备的商铺，铺子里，有许多装备小清衔都没有，比如水火不侵的修行服，增进内力的灵丹，或是佩剑，符咒之类。

  那铺子琳琅满目，而这些东西，小清衔竟然一件都没有，温楚楚一想到别的小朋友都有，而她的小清衔没有，心中便又酸溜溜提起了干劲！

  然而，温楚楚发现不论她如何努力，许多事，根本就不是老老实实足够勤恳努力就可以达成的。

  她感觉自己被小清衔传染了，竟然会放弃投机取巧，去勤勤恳恳地奋斗，可是，回报杯水车薪，她觉得哪怕她这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努力上十来年，可能也还是买不起一件修士的装备，温楚楚才突然意识到，有些事不投机取巧，就很难制胜！

  所以，她背着小清衔，偷偷进入了若修镇里最繁华的烟柳之地——聚春来。

  “哎呦，爷儿，快进来歇歇吧！”在她的身边，有这个年轻的少女，脸上涂着厚厚地胭脂，望手握摇扇与街边路过的男子眉目传情。

  “来啊，爷——”在聚春来的门口，甚至有姑娘大着胆子，直接拖着公子哥的袖摆就往里拉。

  没错！也只有这种地方，才是真正来钱快的好地方。

  然而，正当她提起裙子，准备迈上聚春来的台阶时，突然有一个手持木杖的小厮将她拦了下来。

  “聚春来！”那小厮扬着大拇指指了指头顶的匾额，“这地方，可不是姑娘们来的，明白吧？”

  “呃，不是…”温楚楚忙拜了个礼，“我不是要闯进去，我是想见见你们的妈妈。”

  “妈妈也是你说见就见的？”那小厮不耐烦挥了挥手，“走走走，别堵在门口耽误我们做生意！”

  “哎呀，不是！”温楚楚忙摆摆手，捏了捏腰间空空瘪瘪的荷包，“我找你们妈妈，来谈谈一起赚钱的事儿。”

  温楚楚冲着那小厮，比了比揉搓指尖的动作，又挑了挑眉头，疯狂暗示，“就…你懂吧？”

  “哦，哦！！！”那小厮扬了扬食指，像是一副突然被点醒的样子，转身冲着堂子里唤了一声！

  不一会，有两个身材臃肿，浓妆艳抹的妇女走了出来。

  “来见妈妈的，好好拾掇拾掇，可别脏了妈妈的眼。”言罢那小厮，催促了两声，温楚楚竟然被两个妇人，一人抬手，一人托脚，抬进了聚春来！

  “诶？诶？？？”温楚楚被人这么架着，穿过了闹哄哄的大厅，又穿过了造景极其优雅的林廊，最终还莫名其妙被丢进了一间“金灿灿”的屋子之中！

  “不，我不是…”温楚楚刚要起身，肩膀就又被压在了凳子上。

  温楚楚焦心解释，突然有个布饼冲着脸“噗噗噗”地拍了下来，顿时□□升腾，呛得她又闭上了嘴巴。

  “咳咳咳咳，你们家会客怎么还要化妆啊！”温楚楚不死心，又被直冲天灵盖的浓郁香味呛了一下，她胡乱扑腾着，奈何一人难敌二虎！

  就这样，又是扑粉勾唇，又是描眉戴钗，折腾了好一会，才终于被抬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之中。

  在房间里，香雾缭绕，有个丰腴地女人，正似若无骨地依靠在落地枕旁。

  “妈妈。”那两名凶神恶煞的妇人，行礼一拜，将换了身衣裳的温楚楚丢在了地上。

  “嗯，有臀有胸，长得也还可以，先观察几天，丙吧。”那妈妈拿了一枚红牌朝其中一位妇人丢了过去。

  “饼？什么饼？”温楚楚还在懵逼之中，那两个女人就要拖着她离开。

  “不不不不，不是，我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温楚楚一愣。

  糟糕，这个话怎么说得这么诡异？

  “我…我是来做生意的！”

  “我们这儿，就是做生意的地儿，来对了。”那妈妈扬扬手，眉开眼笑，“好好干，做好了，能挣大钱！”

  我卖我自己？

  “哎呀，不是。”温楚楚一把拖住了房间里的桌子腿儿，“您二位能不能先放手？”

  “阿春阿秋，桌子一起抬下去，姑娘喜欢，送了。”那妈妈果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妈妈。

  还不等温楚楚解释，无辜的桌子和她被一起抬出了房间。

  “什…什么意思？”温楚楚满脸问号，还回味不过来刚刚发生的事情。

  刚刚怎么了？她怎么就迅雷不及掩耳地被人化了个浓妆，还跟着桌子一起被妈妈扔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4章、尋找門路
 “嗨呀！再不撒手我可动武了！”

  “啊啊啊, 啊啊…”从其中一名妇人的嘴里发出了怪叫，听那声音，应该像是个哑巴。

  难怪一直没有开口呢！

  温楚楚又咬着牙, 剧烈挣扎了一下, “我真的要动手了！”

  她真是服了这两个彪悍的妇人了, 入目处, 温楚楚正盯着抓着她脚腕的妇人打量, 就见那垂感尚佳的衣袖下，妇人发达的肱二头肌竟然会若隐若现……

  这大膀子, 应该比她大腿都粗了吧？

  此时此刻，温楚楚终于意识到在强大的□□面前, 自己苍白的言语是多么的无力。

  既然如此，温楚楚的眼眸闪过一丝阴森杀气…

  她伸腰曲腿，奋力将屁股撅了起来, 这时，抓着双腿的妇人不抵温楚楚霸道的气力, 被温楚楚猛然松腿时的动作, 晃倒在了地上。

  “和平相处行不行？！”温楚楚喘着粗气牢骚不断，她本来是不打算动手的，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得太难堪了不好做人。

  但是, 这帮人根本就不打算听她好好讲话，温楚楚还想逃开，却又被一个妇女死死压在了身下，“你们这样乱搞，谁顶得住？”

  说罢，三个人又在地上扭成了一团, “我是做买卖的！我不是来做姐儿的！你给我把手撒开！”

  温楚楚发现这两个妇人虽然不吭声，但是力气之大，性子之倔，都比乖巧的小清衔难对付许多！

  废了老半天的力气，温楚楚才终于彻底压趴了两名妇人，这才连滚带爬着站了起来。

  她努力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像个女鬼一样，扯了扯松松散散的裙子骂骂咧咧。

  “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是不是不知道阎王爷有几只眼？”温楚楚叉腿迈过躺在地上干喘气的妇人，她扬了扬脑袋，此时那两名妇人已经被藤蔓紧紧缠到了一起。

  看着那二人动弹不得的样子，温楚楚可算出了一口恶气，随即才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又向鸨妈子的房间走了回去。

  然而，一心光顾着那两个妇人的温楚楚压根就没看路，她才迈开腿，“哐当！”一声，又被那个倒扣在地上的桌子，绊了个人仰马翻。

  这一摔不要紧，只是当温楚楚的脑袋一头撞破纸糊的雕花门时…

  坐在屋子里归置金银珠宝的鸨妈子，被那颗突然撞进来的脑袋吓得花容失色。

  “呃，妈妈，我想和你聊聊。”温楚楚吹了吹遮住视线的头发。

  “就这么谈？不大合适吧？”那丰腴地女人惊慌间捂了捂胸口。

  “你等等…”温楚楚地脑袋费劲转了转。

  可恶，好像是哪里被卡住了！

  只听得那扇门被剧烈晃荡了一阵，温楚楚哀嚎着又抬起了脑袋，“请原谅我的无理，你介不介意…我稍微用一点点力气？”

  “……”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妈妈，也没见过这位姑娘如此具有破坏力的登场方式。

  就见温楚楚双手扳住门板，又努力退了两次失败，随之，那脑袋尴尬笑笑，又低下头涨红着一张脸，猛然提气上了力道。

  “咔！”那门支撑不住，发出了一声木料断裂的声音。

  “好像可以了！”温楚楚兴奋大叫一声，还以为是卡着后脑勺的木框断裂了。

  孰料…

  “咔嚓！”那扇门，竟然被温楚楚整个卸了下来！

  晃悠了一下，在鸨妈子匪夷所思的目光中，破门带着温楚楚的身体，一并轰然倒塌在了那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沈清衔不忍直视，干脆摇摇头，移开了目光，这姑娘简直了，所到之处，必定寸草不生，太可怕了。

  这一头撞在地上，人被撅了个跟头，顿时温楚楚四仰八叉摔得缓不过神来。

  “姑娘。”那位妈妈一张如花的面庞吓得扭曲，“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表演脑袋破木门，下次见面你是不是准备胸口碎大石，银□□咽喉？”

  温楚楚被摔得背气，她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扶着后腰疼得直哼哼，“还不是你那两尊门神捣乱？”

  “捣乱？”那鸨妈子环顾了一眼凌乱的屋子，这姑娘好身手，连她收拾起来的金银财宝也给打翻了满地，“你这是倒打一耙啊，姑娘！”　

  “我…”温楚楚还委屈呢，就听见鸨妈子打断了她的话。

  “扣你一个月的份钱，不过分吧？”

  “我还没开口，你们的人就给我东押西押的，我找谁说理去？！”温楚楚崩溃，“我都跟你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正经生意！”

  “对啊！来我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来做生意的？”那鸨妈子收拾着被散落满地的金银珠宝。

  见温楚楚揉着后腰爬起来，捏起个银锭子，鸨妈子的脸色沉了下去。

  干她们这行的，能哄能骗，就是不能偷，偷是要出大事的！

  谁知，那银锭子在温楚楚的手中不过停留了片刻，就被温楚楚丢进了鸨妈子怀里的木匣子中。

  “是正经生意！我可不是来做姐儿的。”她陪着那个鸨妈子将金银财宝捡回匣子里，才拉了个坐垫就地坐了下来。

  “我呀，想跟你合作，从我这里挣来的流水银子，我也不多要，就三成，剩下的七成全归你，怎么入账，怎么分钱，全从你馆子里走，你觉着如何？”温楚楚知道，若修镇上最大的青楼，没有点真金白银的利益，人家是不可能合作的。

  “幺，这么大口气？”那鸨妈子一听有钱赚，当下就喜笑颜开地变了脸色。

  “有没有得商量？”温楚楚拉着坐垫又往前挪了一些。

  “那要看你这买卖有没有得赚。”鸨妈子一脸媚笑。

  “那我不能说得太详细，不过…”温楚楚扭头望着窗前立着的一个花瓶望了望，“我听说在若修镇这个地方，四枝娇花可换一匹布，真的假的？”

  “你想来卖花？”那鸨妈子脑筋转得飞快。

  “是，也不是。”温楚楚卖了个关子，“你跟我合作，鲜花无限量供应，我让你这青楼变仙馆，挣不到钱，我走人，挣了钱，我们三七分账，成不成功，真金白银里试验，如何？”

  “那我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鸨妈子被温楚楚说得云里雾里的，可是空话虚话说了一大堆，让她不敢轻信。

  “这样，眼看就是夏至了，我免费给你做一场看看效果，不过，你要在聚春来做一场烟火会。”要不是忌惮那做花时噗噗噗的声音不雅，温楚楚巴不得今晚就开始赚钱。

  “成交！”那鸨妈子精明，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她巴不得出些新鲜有趣的活动招揽宾客。

  找到了出路，温楚楚的心就算落进肚子里了。如果能够成功，以后小清衔都不会再因为生计的问题愁闷了。

  “呃…我说，妈妈，还不知道您贵姓。”温楚楚真要走，突然想起来还没互道过名姓。

  “妈妈我姓春，不过依着堂子里的规矩，进了我的门，就要喊我一声妈妈，不能带姓的。”那鸨妈子正说着话，被困在地上的两个妇人已经跑了进来。

  “这两个，我们聚春来的管闲，还有两人，春夏秋冬，负责堂子里姑娘们的大小事宜。”

  阿春阿秋闻声对着温楚楚点了点头示好。

  “她们四个啊…”那鸨妈子指了指嘴唇，对着温楚楚抛媚眼，“这里不能用。”

  接着，又指了指耳朵，“这个灵得很。”

  温楚楚赶忙也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我叫温楚楚，缺钱，以后还请妈妈多多关照。”

  缺钱，可不像，看她谈吐，自己刚刚捡拾财宝又不慕财的动作，鸨妈子对这个温楚楚倒是有几分好感。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儿也不是留姑娘的地方。你家在何处？我让店里腾个轿子送你回去。”妈妈扬扬手，那两名妇人便行礼退了下去。

  “不必了！家在若修山上，阿春阿秋也别麻烦了，我脚快，自己回去就行了。”温楚楚挠挠头又看了看满地狼藉。

  “妈妈，把你的门弄坏了，对不住，回头，等赚了银子，就算是赔给您了。”温楚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碍着，这也就算不打不相识了！”那妈妈倒也没计较。

  “呃…那你说桌子送我来着，我就带回去了。”温楚楚指了指门外那个倒扣的桌子，不忘之前她从房顶上掉下来，砸烂了小清衔的桌子。

  “噗嗤！妈妈我说话一言九鼎，姑娘若是看得上尽管拿去，看不上的，回头我让堂子里的哥儿给你打个更好的！”

  “不不不，这个就很好。”温楚楚道别之后，一个人扛着桌子，离开了聚春来。

  真够厉害的，一个小姑娘家住在若修山上，还要带着个桌子回去。

  那鸨妈子，望着屋里的一地狼藉，对着空无他人的屋子唤了一声，“阿冬，跟去查查，看看那姑娘什么门道。”

  却说此时，温楚楚扛着桌子，一个人步子飞快地回到了若修山上。

  她心心念念着小清衔，有了新桌子可以用，小家伙一定会很开心，只是回到了小柴房时，并没有见到人，看着原本立在墙角的扫帚不见踪影，温楚楚料想她一定又是跑去扫天阶去了。

  这个固执的小清衔，温楚楚明明已经告诉过她，以后都不需要她再去扫天阶，她就是不听。

  放下了桌子，温楚楚一天没见小清衔甚是想念，干脆直奔天梯去寻找小清衔回家吃饭！

  累了一天，小清衔刚拿袖子擦了擦汗，又低头继续清扫着阶梯，正干着活，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浓妆艳抹的“女鬼”朝着自己飘了过来。

  太致命了！

  元神沈清衔无力阻止，她明明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最怕鬼，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见温楚楚一张脸五光十色，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小时候的自己直扑而去，而自己，则是举起扫把杆子，狠狠在温楚楚脑袋上敲了一记！

  温楚楚愣住了，“怎么，一天不见，欢迎的方式这么热烈嘛？？？”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哎呀！我不是女鬼！我是温楚楚啊！你仔细看看！

  小清衔疑惑睁开了双眼。

  温楚楚：你看！对吧？

  小清衔颤颤巍巍又举起扫把敲了一下！

  温楚楚：？？？

  元神沈清衔激动挥拳：对！就是这样！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5章、宿命之敵

  “你是…姐姐？”小清衔傻了, 眼前这个抹得跟妖怪一样的女人竟然是温楚楚？！

  不，虽然说她确实是妖怪，可是这个白面饼一样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工作了！”温楚楚开心坏了, 她激动得将小清衔举了起来！

  “工作？”

  “对, 工作！等以后, 你就再也不用因为吃的发愁了！”温楚楚不由自主畅想了起来, “等我有了钱, 你每天都要吃肉！你要争口气！长得高高的，也不用再睡小柴房了！”

  小清衔看着温楚楚傻兮兮的乐呵, 她举着自己正准备离开，小清衔不得已又挣扎了一下, “姐姐，我的扫把…”

  “以后都不用扫把了！”温楚楚转头望着天阶，“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不准你再扫楼梯，你从来都不听我的。”

  “扫地不等于修行, 姐着供你, 等明年，咱也施捐，不干这脏活累活了！”言罢，温楚楚举着小清衔转了一圈, 才又飘飘然飞下了天梯。

  “我自己会努力的。”小清衔其实很不喜欢被温楚楚举着说话，她也至今都没明白过来温楚楚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个问题，就连元神沈清衔也没有搞懂，哪怕是在温楚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跟踪，沈清衔也依旧没有搞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

  才一进门，小清衔就见到了小破屋里凭空多出来的雕花桌子。

  “你瞧, 之前那张被我砸坏了，这张是赔你的，等以后，吃的穿的用的，咱们都买最好的，你就可以专心修炼了，我们再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了！”温楚楚叉着腰，还在喜笑颜开等着小清衔夸夸自己。

  就见小清衔低头摸了摸那张桌子，仔细观望起来。

  “这桌子哪里来的？”小清衔见桌侧刻着一排小字，眯着眼睛趴了过去，“你去若修镇上买来的？”

  “老鸨——板板板娘！！！”温楚楚差点说漏嘴。

  “老板娘？”小清衔不知道什么意思。

  “嗯，老板娘把这个桌子送我了。”温楚楚挠了挠下巴。

  聚春来。

  小清衔终于看清了桌子上的刻字，聚春来，那是个青楼的名字。

  所以，温楚楚说是要找工作，却是跑去了青楼？！

  小清衔冷着脸抬起了目光，见温楚楚披头散发，面上擦着□□，涂了腮红，甚至还染着红唇，那一身的胭脂味也在小柴屋里弥漫开来。

  “聚春来？”

  温楚楚：？？？

  她不知道小清衔是怎么知道的，便绕过桌子走到了小清衔的身边蹲了下来。

  “别看了，桌子上刻着呢。”小清衔又羞又恼望着温楚楚可不思议，这个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作贱自己？

  当乞丐，当骗子，现在好了，跑去青楼做倌儿？

  “呃……”温楚楚又笑了起来，“哎呀，那个不重要！”

  “钱有那么重要吗？比…比你的清白还重要？”小清衔生气了。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温楚楚急忙摆了摆手想要解释。

  “我不要你的桌子，也不要你的钱！”小清衔生气的模样简直和大佬一模一样。

  “我…”温楚楚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小清衔说教，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小家伙牵出了屋子。

  温楚楚不知道小清衔要把她带到何处，心怀忐忑地跟着，待走了一阵，就听见了瀑布哗啦啦的流水之声。

  “这是？”温楚楚满心疑惑，小清衔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依旧是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向那瀑布下的水潭行去。

  当她们停在水潭边的时候，温楚楚茫然望向小清衔，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洗脸。”小清衔在谭边蹲好，就去拽温楚楚的袖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小清衔语气不善，这让温楚楚产生了幻觉，就仿佛她们两个人之间，小清衔才是长辈一样。

  “小阿衔，你好凶啊！”温楚楚用力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以缓解

  此时的尴尬。

  “你别闹了！”小清衔看起来生气了，她捋起袖子，一手挽着温楚楚的脖子压在潭边，另一只手舀了些潭水就往温楚楚脸上糊。

  这是谁在照顾谁？温楚楚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孩子教训了？

  她仰头躲了一下，才看见潭水中自己变了形状的面庞，红红绿绿的花，还真的像极了女鬼，“啊？！我的脸！”

  温楚楚又跪在谭边，凑近了仔细去看。

  老天爷，她竟然顶着这么一张脸回来？！那个什么阿春阿秋也太不会化妆了吧！怎么把人涂成了死人般的模样？

  正哀嚎着，小清衔舀着水又在温楚楚的脸上洗了起来。

  “你以后不要下山了，我们一起修行，你不要总想那些邪门歪道的事情，要活得自尊自爱！”小清衔跪在谭边，一边振振有词地教训，一边又悉心照料着温楚楚。

  这个大姐姐，在她的心里，一点都不靠谱。

  “我没有，我是做正经生意的。”温楚楚像个小猫一样缩在谭边叫嚣。

  小清衔叹息一声，显然觉得温楚楚就是在狡辩。

  “是真的嘛！”刚想好好坐下来在潭边与小清衔仔细解释。

  不想爬起时，脚下踩住了裙子，整个人被裙子拽了一下，就一头栽进了潭水之中。

  “救！救命！！！”温楚楚在潭水中疯狂地扑腾了起来。

  “我不会水！”她一连呛了好几口水，又沉了下去。

  “你！你拉我一下！”

  小清衔赶忙去够温楚楚的手，只可惜她又沉了下去。

  眼看着温楚楚浮浮沉沉越飘越远，小清衔也急了，“你伸腿啊！”

  “救命！”温楚楚绝望地打着水花求救，可身体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只听得“扑通”一声，小清衔也跳进了水中。

  “你别动！”小清衔奋力划水游了过来。

  就在温楚楚即将再次沉入水中之时，小清衔终于抱住了温楚楚的腰。

  “姐姐？！”

  “咳咳咳咳…”温楚楚摆了摆手，被呛得半天喘不过气，之前像个女鬼，现在可好了，进阶变成了女水鬼，“我不会水。”

  “姐姐，但凡你伸伸腿……”小清衔一脸无奈将温楚楚打横抱了起来。

  温楚楚惨兮兮望着小清衔震惊，“你竟然会水上漂？！”

  “别闹了，水都没胸口高好不好？”小清衔缓缓将温楚楚放在了水中，还贴心地搂着温楚楚的腰，怕她再失衡摔倒。

  “呃…”温楚楚踩着地面一站，那潭水竟然才到她的腰。

  “我，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信不信？”温楚楚尴尬至极，这下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小清衔才松了一口气，老实讲，刚刚她也吓坏了，可温楚楚得表现，真的让她很想打人。

  小清衔气不打一处来，扬手捧了一捧水，朝温楚楚泼了过去。

  温楚楚才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求饶，又挪过来抱住了小清衔。

  “这下好了吧？肯定没有胭脂味儿了。”温楚楚狼狈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楚楚拽着小清衔又同她解释，“过两天夏至，我去聚春来搞活动而已，鸨妈子已经答应我了，挣了钱，我们三七分。”

  温楚楚又哄着小清衔，“你陪我去嘛，我做什么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凭手艺赚钱而已，干净的。”

  小清衔还是不喜欢那里，听说那是个女人们拿尊严换钱的地方，她之前来若修山求师时，见过那些姑娘们，花枝招展，不知羞耻地在路上与男人们拉拉扯扯…

  “绝对干净的，我发誓！”

  “绝对？”小清衔闷闷不乐。

  “绝对！要是我撒谎，就…就让小清衔永远都长不高！”温楚楚刚要逃走，就被小清衔追在身后打闹了起来。

  气得那小家伙面色通红，凶神恶煞。

  最后又被咯咯直笑的温楚楚抱在了怀里，“等挣了钱，咱们每天吃好的喝好的，不和你开玩笑，你现在十六了，再不补营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么高？”

  小清衔面色凝重，显然是被戳到了痛楚，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奇怪的大姐姐。

  正如她所说，她就是这样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像是从未感到陌生过，照料自己，替自己出头解围，像个真正的姐姐，虽然笨拙，但是人却很好，“做这些，你图什么？”

  “什么？”温楚楚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钱，也很笨拙，我可能什么也没办法回报你…”

  “你错了，你以后会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温楚楚纠正道，“你可不笨，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如果有的话…”温楚楚张了张，“你要刻苦努力，将来打败这个世界上一个极其邪恶的女魔头，你要记住她的名字，并且时时刻刻提防她的不择手段。”

  “女魔头？”小清衔觉得这个怪姐姐又在胡言乱语了。

  “对，女魔头，她会在未来打乱这个世界的秩序，并且与你为敌，每时每刻都想趁你不备，置你于死地，你要记住她的名字——令倾城。”温楚楚一本正经地告诫。

  “谁？！”小清衔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没错！要死死记住她的名字！令，倾，城！”温楚楚握住了拳头，在小清衔面前一字一句地强调。

  “师尊的女儿？”小清衔愣住了。

  “谁…谁？？？”温楚楚张着嘴，用鼻孔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师尊和她的女儿，令孤臣和令倾城…”小清衔彻底蒙了。

  “这…这剧本还能这么写嘛？！”温楚楚震惊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元神沈清衔扶额：竟然才发现……

  温楚楚瘫坐在地：大佬，人之初，性本善，你说我现在去抱令倾城的大腿还来得及不？

  沈清衔握拳。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36章、驚悚浪漫

  若说这世上, 有什么至真的情感能够令两个人相守一生，却又恨而举刀相向，那便是相爱相杀了罢…

  温楚楚一脸饱经沧桑得神情摸了摸小清衔的脑袋, “原来是我不懂, 为什么一个人会有那样强烈的恨意, 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

  “你在说什么？”小清衔觉得温楚楚的话简直比师尊讲学还要深奥, 她竟然会听不懂。

  “孽缘, 哎……”温楚楚摇了摇头，“所以你和令倾城二人注定是要一生相互纠缠吧。”

  “你在说什么啊！”小清衔拉着温楚楚的衣领子, 将温楚楚的脑袋抱在了手臂之间。

  “这是干嘛？”温楚楚疑惑望着小清衔。

  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温楚楚：？？？

  “肯定是进水了！”小清衔又用力晃了起来！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温楚楚无语将小清衔抱上了岸。

  “小阿衔,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令倾城总是针对你？”温楚楚替小清衔拧了拧袍子上的水渍。

  “不知道。”小清衔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得到，温楚楚似乎对令倾城很有兴趣。

  “无冤无仇？”

  “不, 谈不上什么冤呀仇呀的，我觉得师姐可能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外门的弟子。”小清衔踮起脚尖帮温楚楚将领口的一片绿叶捻了下来。

  “师姐她…很刻苦, 有时候明明不是她的错, 师尊也会严惩她，我觉得师姐看到我偷懒训斥我，是为了我好。”小清衔低头甩了甩湿漉漉的袍子。

  “那你喜欢令倾城么？”温楚楚停下了动作，反而一副专注的神情望着小清衔。

  听到这样奇怪的问题, 小清衔迟疑了，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目光满是疑惑地望着温楚楚。

  “没关系，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你跟我说说呗！”温楚楚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不喜欢，会不会显得我很没良心？”小清衔垂下了脑袋。

  老天爷……

  温楚楚蹲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望着小清衔，“你知道么？这世上的杀戮只有两种，情杀和仇杀，首先你和令倾城无冤无仇，那便排除了仇杀，若说这情杀，你也说了你不喜欢令倾城，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小清衔被温楚楚说得晕晕乎乎。

  “令倾城喜欢你，得不到你所以才想要毁灭你！”温楚楚一脸哈士奇式地深思熟虑表情，“啧啧啧啧…”

  “师姐喜欢我？！”小清衔彻底混乱了。

  “我们小清衔厉害了，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就这么有吸引力！”温楚楚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天大的秘密，正佯装出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感叹世事难料。

  殊不知，背后的沈清衔已经疯了，这个温楚楚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之前和令倾城几次交战，沈清衔记得在只言片语之间有提到过她和令倾城之间的矛盾，但架不住这个温楚楚不过脑子啊！还误以为她和令倾城相爱相杀？！

  她几次绝望地想要封住温楚楚的口，然而发现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温楚楚带偏小时候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手中掐诀，将自己的元神从温楚楚的魂魄中抽离了出来。

  当沈清衔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回到了洞府的真身上，她恼火站起身，就翻开宝匣，翻找了起来。

  这世上，哪怕有一种可能，能让她接触到温楚楚，她发誓自己绝对会想办法弄死温楚楚。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沈清衔怒气冲冲将宝匣摔在了地上，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和令倾城双宿双栖的模样，太恶心人了，想象都觉得恐怖，沈清衔崩溃抱着书架撞了几下！！！

  这个温楚楚，她迟早要把这个浑丫头好好教训一番！

  然而，时间是永远都无法停止的，也仅仅是她片刻离开的功夫，记忆之中，就出现了温楚楚在给小时候的自己灌输女人和女人也可以谈恋爱的知识！

  当温楚楚的脸出现在记忆中时，还臭不要脸地问小时候的自己，“你是喜欢令倾城还是我？”

  沈清衔吓得直接将手中的锁魂铃给捏碎了。

  ……

  如果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变化的话…

  大概就是温楚楚这段时间里，每天都神神叨叨地忙碌不停。

  小清衔不明白这个怪姐姐怎么突然一下就转了性子，好几天安分守己地，既没有再下山，也没有再闯祸。

  这天傍晚，红霞映天，温楚楚竟然一脸兴奋至极的神情，来接小清衔回小柴屋。

  “小衔衔！我有一个惊喜想要给你看看！”温楚楚红光满面，拉着小清衔就走。

  “我能先扫完天阶么？”

  “不能！我晚上帮你扫！”说着，温楚楚就将小清衔扛在肩膀上，跑回了小柴房！

  “哎呀，时间就快来不及了！”温楚楚将小清衔的破扫帚丢到柴房里，就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拖着她往后山跑。

  “做什么？”小清衔总觉得温楚楚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妖吧？

  同样，带着一身法宝符咒丹药的元神沈清衔也再次降临到了温楚楚的身边，因为她也有预感，温楚楚憋了几天的坏，怕不是要干票大的吧？

  “你…你先把眼睛捂上！”温楚楚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小清衔心中倍感不安，“姐姐，我还能活过明天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温楚楚拉着小清衔的小手，将她的手盖在了眼睛上。


  “我不说话，你就不要偷看！”

  小清衔叹息一声，将手放了下来，“姐姐，你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怎么不听话呀！”温楚楚唠唠叨叨又将小清衔的手压在了眼睛上。

  “嗐！我有办法了！”温楚楚激动地拍了一下手。

  随即小清衔只觉得腰间一松，就听见温楚楚兴奋不已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好奇心那么重，一定会偷看的！用这个绑……”

  温楚楚的话还没说完，小清衔只觉得裤子一松，布料顺着她的腿滑了下去，一时间，两腿格外地凉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小清衔面带杀气将手移开，那眼中的视线就如刀子般尖锐，不待温楚楚道歉，小清衔就抡圆了拳头朝着温楚楚砸了过去。

  “我错了，错了！！！”温楚楚委屈巴巴困着小清衔的两个拳头认错。

  小清衔才终于面红耳赤提好了裤子。

  “小衔衔，再迟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温楚楚耷拉着脑袋，可怜地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真的，是惊喜！我特地给你准备的！”温楚楚喋喋不休地念叨。

  “不会出人命？”小清衔头痛不已。

  “不会！怎么会呢！”温楚楚连忙摇头。

  “不会把师姐师尊引来么？”小清衔怎么看都觉得温楚楚特别有问题。

  “哎呀！要是太阳落山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你把眼睛捂上！”温楚楚真的很急，甚至急得连连跺脚催促。

  小清衔叹了一声气，被温楚楚磨得心软，随即才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好吧。”

  温楚楚将小清衔打横抱进怀里，就见她极速穿过后山的林子，来到了若修山飞流地瀑布之前。

  此时，在瀑布侧面的峭壁上，竟然徒生一颗壮观的老树，那老树如云，在峭壁上开枝散叶，与湍急的瀑布形成了无比壮观地景象。

  “阿衔，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不叫你，你别偷看。”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耳垂，待小家伙点了点头，温楚楚才千叮咛万嘱咐又一人急急跑了开。

  “不许偷看哦！”温楚楚还在远处唠叨。

  “知道了！”小清衔无奈答应。

  只是这一等便是许久。

  温楚楚借势顺着岩壁飞上了那颗古树，顺着树干攀爬，就见那茂密的枝头下，盘踞着层层叠叠的藤蔓，相互交织纵横，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被绊倒。

  温楚楚将自己的身体掩在树冠之中，就左右牵紧了手上的绳子，对树下的小清衔喊到：“阿衔！快看！”

  听到温楚楚的声音，小清衔将手放了下来。

  就见远处，瀑布旁的岩壁上，竟然凭空生出了一颗参天古树，在晚霞辉映中，宛若仙景…

  那颗树的树冠微微抖动了一下，突然就有粉色的小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直至繁花开满了树冠，就像是春风一度，眨眼间繁花似锦，惊得小清衔甚至都忘了要呼吸。

  太美了，这根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那些花团锦簇，渐渐将古树绿色的枝叶盖了下去。

  殊不知，为了这景色，温楚楚躲在树冠之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眼看着繁花开尽，她连忙扯动着几根耷拉下的藤蔓，在藤蔓的另一头，拴着几张草席，她奋力一拽。

  无数地花瓣从草席上倾泻而下…

  小清衔望着眼前得景象，那种不真切的感觉让她感到了无比地震撼，震撼到望着这样的景象，竟然压不住澎湃地心情，泪水夺眶而出。

  那花瓣飘飘洒洒，不断从枝头飘落，小清衔慌忙抬起袖口擦了擦眼睛。

  “姐姐！”小清衔不知道为何会觉得孤身一人很难受，那种情绪无以发泄，她很想告诉温楚楚很美，很想抱抱那个平日里有点奇怪，却总是令她感觉到温暖的姐姐。

  “诶！诶！”听到小清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温楚楚急了，她急忙松开手中的藤蔓，也不管那些落花会不会成团地掉下去，就急急忙忙跨过树枝想要跳下峭壁。

  然而，她跑得太急了，有一根七横八竖的藤蔓绊住了她的脚，温楚楚失衡从树干上摔了下去。

  这样动人的画面，小清衔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美好，她对着古树大喊：“姐姐！很美！！！”

  下一秒，就看见歪脖子古树上，有一个人被滕蔓缠住了脖子，以宛如上吊的姿势摔了下来！！！

  小清衔吓坏了，连忙跳进潭子里，就往瀑布底下游。

  而温楚楚毕竟是妖，这一下，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是刚刚先是腹部撞在树干上，脖子又被勒了一下，腹内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随着脖子被勒住的一瞬间，从口中喷了出去。

  是金灿灿的一颗小球，散发着温暖的柔和光芒，在离开温楚楚身体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些虚弱，随之那枚金丹就掉进了瀑布下激荡地浪花之中。

  “姐姐！”小清衔焦急游了过来。

  而温楚楚吊着脖子在枝头上荡了荡，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那个喷出去的小球应该是她的妖丹吧，温楚楚虚汗直冒。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默默打开某度：

  大号练废了该怎么破…

  妖丹离开身体多久会过期……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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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妖丹遺失
  “姐姐！”小清衔吓坏了, 还浮在潭水中呼唤。

  那藤蔓承受不住温楚楚的分量，突然一崩，将温楚楚甩进了水中。

  瀑布之下的幽潭远比邻近岸边的浅滩深上许多, 在温楚楚还在胡乱扑腾的时候, 能干的小清衔已经拖着她游向了浅潭。

  “阿衔！出事了！”温楚楚摸了摸脸上的水渍, 眼看就要哭了。

  “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里了？”小清衔拖着温楚楚的胳膊将她拉上了浅潭。

  “从此以后, 我可能是个废花了……”温楚楚抱着脑袋, 一副崩溃了的表情哭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小清衔蹲在温楚楚的身边，见怪姐姐好像真的慌了神, 她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刚才你看见一个金色的小球球没有？”温楚楚眼泪汪汪地委屈。

  “小球球？”沈清衔茫然摇了摇头。

  “阿衔，我觉得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很虚弱…”温楚楚低头望向自己的两只手又握了握拳头，“刚刚我被树上的藤蔓绊倒了，然后腹部被撞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脱口飞了出去, 金色的, 身体一下就变得好凉…”

  “是妖丹么？”小清衔刚刚在游水，没注意到什么金色小球。

  “你看！”说罢，温楚楚将两只手捂在了小清衔的脸颊上。

  这两只手的温度冰冰凉凉，确实不像之前那样暖和了…

  “你说我会不会就要灰飞烟灭了…”温楚楚一把抱住了小清衔, “我不要！我走了谁照顾你？”

  说着，温楚楚就慌张地哭了起来。

  听到温楚楚的话，小清衔彻底懵了，她由着温楚楚将她抱在怀里，心中竟然也会跟着慌张无措起来。

  “你…你别哭了。”小清衔推着温楚楚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撑开，“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小清衔皱着眉头，有水珠顺着她还有一丝婴儿肥的面颊上低落了下来。

  “掉了，找回来就是了，你不会有事的。”小清衔皱眉看着一抽一噎的温楚楚困扰。

  别扭了好一阵，她才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在温楚楚的眼尾蹭了一下，“你瞧，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哪能由得你哭这么老长时间？”

  小清衔第一次笑了起来，却又无比苦涩，努力试图以温暖地笑容安抚惶恐的温楚楚。

  待安抚过怪姐姐之后，她觉得温楚楚就算一个人呆着也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了，才起身，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潭水之中。

  “阿衔！”温楚楚在浅潭急急呼了一声，小清衔没有回头，而是换气又朝着瀑布底下游了过去。

  在回到潭水中时，小清衔才发现先前太过专注了，此时随着太阳西沉，幽潭里已经渐渐变得昏暗了起来。

  金色的妖丹…

  到底是发出金色光芒的妖丹还是金黄色的妖丹？

  小清衔才十六岁，她哪里见过什么妖丹？　　

  顺着深潭潭底游了一圈，她大概感觉到妖丹可能已经不会发光了，潭底越来越昏暗，并不见有什么光亮，这样的环境之下，也没可能找到什么妖丹了。

  小清衔想着温楚楚失望的模样就很难受，她硬着头皮在瀑布下的潭底摸索了两圈，可水中净是些七零八落的石头，似乎也没摸到什么圆形的小球。

  她满心失望，又朝着岸边游了过来，再游回到浅潭时，见天色已黑，而温楚楚还在岸边焦急地等着自己。

  小清衔冷着脸又不吭声了…

  看那样子，温楚楚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她见小清衔的眼睛被潭水淹得通红，又心疼了起来。

  “没关系…”温楚楚拉着小清衔将她拖上了岸边，“刚刚是我太慌张了，我现在冷静下来了。”

  小清衔摸着拖住自己的那只手确实失去了先前的温暖，让她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温楚楚真的会消失，她该怎么办？她还能像以前一样独自去过从前那样的生活么？

  小清衔很难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人垂头丧气朝小木屋走了回去，“我会找到的，天黑了，我只是看不到，明天我再来。”

  话虽冰冷，温楚楚歉意望着那个背影时，却见小清衔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悄悄抽动着。

  “阿衔…”温楚楚快步跑过去，将小清衔打横抱进了怀里，“没关系啦，我也没觉得很难受，是我淹水吓到了，没那么严重，真的。”

  小清衔依旧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而温楚楚也依旧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日子还是这般，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而作为飘在温楚楚背后的元神沈清衔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她最清楚妖失去了妖丹会是什么结果，所以在金丹飞下瀑布的一瞬间，她就追了上去。

  温楚楚和小清衔都没有预料到一件事，她们住的地方是若修山，而水势必会从高流向低谷，在飞流的背后，由于瀑布水流湍急谁都没能注意到，翻飞的水花之后，会有一个溶洞，直通若修山内部。

  瀑布的冲击太强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无法靠近这个地方，可是沈清衔的元神却可以忽视一切阻力追随着跌落的妖丹，一路进入溶洞之内。

  这里是一个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的地方，说不定就连令倾城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流水潺潺，顺着岩壁一路奔流，汇聚成了地下河。

  而妖丹被水花冲得飞溅而起，又在甩出了地下河，滚了没多远，就牢牢卡在溶洞里一个不起眼的地缝之中。

  第一次进入到溶洞之中，沈清衔借着妖丹微弱的金光，环顾向四周打量。

  这溶洞之中别有一番天地，远比想象之中开阔，借着妖丹微弱的金光，沈清衔朝深处一片开阔的石滩走了过去。

  这里，竟然有一扇贴着封条的大门，沈清衔原本想要走进去一探究竟。

  只是，当她的元神靠近那扇门时，封条就有金光显影，显现出一段古旧的符文，令沈清衔刚一靠近又被远远地弹了开。

  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那个时候她太小了，不可能想到穿过瀑布，任谁也不会想到在瀑布下面会有一个这样的溶洞。

  如此思虑着，沈清衔也才反应了过来，这座若修山上的幽潭，日日夜夜承受着飞瀑垂流，却从未有一滴水漫上浅潭，这一点，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

  或许…她可以回到真身，亲自去到若修山上看一看这座溶洞。

  可没过多久，沈清衔就打消了她的念头。

  若修山，现在已经不欢迎她了，那里是她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地方，除非破云宗毁灭，除非令倾城死，否则她再也没可能回到若修山上了。

  当沈清衔重新回到温楚楚的身边时，就看见在昏暗的屋子里，烛光摇曳，而温楚楚正和小时候的自己沉默相对。

  温楚楚在心中召唤出自己的身份面板，就见自己的生命值从十万，一瞬间跌落到了五百。

  糟糕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温楚楚头皮发麻挽指一击，换做是从前，内劲已经化作风刃，掀得妖风大作了，然而此时，小柴房里却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完了！

  温楚楚脸色大变，夏至就在眼前，如果她失去了妖力还怎么去聚春来打工？小清衔可还嗷嗷待哺呢！

  不敢置信，温楚楚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合掌奋力一推！

  换做是从前，这个时候休说是小柴房了，就是半个若修山也可能会灰飞烟灭，然而此时，那风一掀，撞在小柴屋的墙壁上，房子仅仅是摇晃了一下，又有灰尘从房顶上飘了下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眼看着这一切，小清衔也已经意识到了温楚楚的变化，曾经怪姐姐只要弹指一挥间，天梯就会被劲风刮得片叶不留，而此时…

  小清衔又站了起来，她从破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干燥的袍子换上，就又要出门。

  “我出去一趟。”小清衔急急要走。

  “你做什么去？”温楚楚跟着站了起来。

  “我去找师姐一趟，师姐见多识广，她一定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回妖丹。最起码…”小清衔难过地又侧开了脑袋，“最起码，师姐也该知道失去妖丹的妖会不会有事……”

  “别去了，能有什么事？”温楚楚又将小清衔拉回了屋子里，“明天再说，我可是妖，总会找到办法的，万一她知道了要诛妖怎么办？”

  “先吃饭，什么都没你吃饱饱的重要。”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又起身去屋子外生火煮粥。

  待煮得热乎乎的白粥端上桌时，小清衔望着那碗粥眼前一热。

  要是怪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后她还能吃上这样的粥么？

  温楚楚将木勺沉在粥里舀了舀，绿油油的青菜，香喷喷的腊肉片，随着木勺的翻动散发出了腾腾热气。

  “你瞧，多香啊，快吃吧，趁热还能去去寒。”温楚楚望着小清衔一脸难过的神情无奈。

  她突然想起来在她的那个时代，不是也有人吃鲜花饼，鲜花粥么？

  好像…清香的气味也很不错。

  “阿衔，我再给你变个小魔术好不好？”为了让小清衔不那么担心，温楚楚决定试试看能不能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她将手悬在了小清衔碗的上方，试图给粥里加一些花瓣增光添彩，挺好的，哪怕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样做会很浪漫。

  也许，没有之前那样的妖力了，不过几片花瓣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样想着，温楚楚的掌心有柔光聚集了起来，“如果能是樱花，玫瑰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

  只听的寂静地屋子里，震耳欲聋地一声巨响：“噗！！！”

  白粥飞了满天…

  小清衔握着勺子，有一片腊肉正好“啪”在她的左眼上。而她的头上，身上，桌上，以及温楚楚的脑袋上都炸满了白粥。

  小清衔：……

  “阿…这……”温楚楚看着如此凶残的场面，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按理说妖力不应该整体减弱嘛？”

  小清衔眼睛上的肉片“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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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過往身世
  小清衔真的生气了, 她在吃饭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直到夜深，她们之间竟然再未说过一句话。

  任温楚楚如何道歉也没用, 只一个人, 吃过晚饭, 又跑去潭边, 将自己粘着米粒粥渍的衣服和身子统统洗干净之后, 才黑着脸又回到了小柴房之中。

  “呃…阿衔？”温楚楚也自知理亏，在小清衔爬上床榻之后, 就拿着一条软帕帮小清衔擦拭头发上的水汽，试图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小清衔听到了温楚楚的轻唤, 却依旧没有回头，她有她的心事，不仅仅是因为生了气的缘故, 而更多的，则是因为温楚楚丢了妖丹, 令她忧虑不已。

  她坐在床榻之上, 背对着温楚楚怄气。

  而那个姿势，简直就和大佬生气时面树而坐的动作一模一样。

  “阿衔…”温楚楚心虚揉了揉小清衔的头发，小声道：“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小清衔冷言冷语，她嘴上说着不生气, 却还是看也不肯看温楚楚半眼。

  “真的？”这摆明了就是在生气嘛。

  小清衔转过了脑袋，她望着温楚楚欲言又止，最终也不过是皱着眉头沉默难言的样子，待憋闷了好一阵子，伸手接过温楚楚手中的软帕，又移开了视线。

  昏暗的房间里, 温楚楚新买回来的烛台放在那张与小柴房十分不相符的桌子上。

  烛光在明暗间摇曳，显得小清衔心事重重的面庞越发惆怅起来。

  温楚楚望着，心里憋憋闷闷的难受，使得她鬼使神差间，又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

  明明还是小小的年纪，阿衔却老成得像个大人一样，和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总是愁眉不展，总在连天叹息，一点都不像个十六岁花样年华的少女。

  “阿衔…”温楚楚其实很想告诉她，她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要这样惴惴不安，可是刚要开口，小清衔却猛然将自己推开了。

  “我要睡了。”小清衔背着温楚楚在榻上躺了下来，她的耳朵在昏暗的烛光下，羞得通红，“明天…要早起。”

  温楚楚其实是很想和小清衔聊聊天的，可似乎小清衔一直都不是很想说话，她便也只能无奈放弃，也似乎过了这么久了，她们都从未有过一场开诚布公的相谈。

  “好…”言罢，温楚楚将单薄的被子抖开，盖在了小清衔的身上。

  实在不忍心看着小家伙伤心难过的模样，温楚楚又摸了摸小清衔的脑袋安抚，才走到桌子前熄灭了烛火。

  温楚楚回到自己铺在地上的草席子上躺了下来，“晚安，阿衔…”

  “晚安，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问题，温楚楚没想到沈清衔小时候也会在意这些细节，想起大佬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将好奇心压抑在心底的模样，温楚楚不由自主勾起了唇角。

  “晚安啊…”温楚楚将干草往颈子下拢了拢，才又含笑开口道：“晚安的意思就是我不会离开你的，安心睡觉。”

  骗子，每次的说法都不一样。

  沈清衔的元神在温楚楚的身边落了下来。

  有钱买什么锅碗瓢盆破烛台，为什么不先给自己置办一套被褥枕头？怪寒酸的样子，令沈清衔格外介意。

  记忆之中，小时候的自己很难过，几次喉头都哽咽得难受，她都咬着拳头忍了下来，这不肯服软的性子，让沈清衔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格外别扭。

  自己还小，温楚楚再是闹腾对于小时候的自己来说都是一份不可或缺的陪伴，可是温楚楚的出现，真的有什么意义么？

  沈清衔原本指望着温楚楚能够以自己的力量与令孤臣相抗衡，没想到妖丹丢了，这样下去，她很有可能会拖累小时候的自己，她的命本就是九死一生，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加混乱了。

  找不到妖丹，总有一天，温楚楚是会消失的，可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软弱的自己，还能再一次承受住分离的打击么？

  夜渐渐深了…

  天气再是闷热到了夜里也就凉了，山林之中，最具有标志性的就是那震耳欲聋的蝉鸣声。

  平日里没觉得会这么喧闹，可是今晚，温楚楚竟然会被这声音吵到失眠。

  身体里像是空了一块，没有了金丹的保护，温楚楚觉得就好像是在沙漠中暴晒到脱水的感觉一样，很疲倦，很渴…

  像是丢了比心脏还重要的东西，让她很慌，很烦躁，却什么也做不了。

  温楚楚枕着手臂，望着房梁上那个大洞惆怅，好像赚钱会变得费劲也说不定，她不可能再轻轻松松变出一棵大树了，唯一万幸的事情是，花妖的根基就是花，也似乎唯有变花会不受影响…

  正愁肠百转之间，小清衔的木板床吱吱扭扭叫唤了几声。

  怎么了？小清衔是起夜？梦游？还是口渴？

  温楚楚没懂，因为今天的小清衔似乎不是很想与自己说话。

  结果没想到，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会走到自己的枯草席边蹲了下来。

  温楚楚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佯睡闭上双眼，怕四目相对尴尬？还是怕小清衔会无所适从？

  她只是没想到小清衔竟然在草席的边缘躺了下来，一张薄薄的被子被盖在了两人身上，小清衔什么也没说，她大概心里也正是煎熬。

  温楚楚往墙根的方向靠了靠，随即侧过身子一伸手，就将小家伙捞进了怀里。

  “有床不睡？”温楚楚心里觉得暖，大佬就是大佬，不管是成年的她还是小时候的她，都是这样，很别扭，嘴上不肯服软，可动作却常常是极其与自身不相符的温柔。

  “我…我梦游了。”被抓了个正着，小清衔羞得结巴了起来。

  多蠢啊…谁梦游会说话？

  小清衔的脸又一瞬间烧了起来，她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逃跑。

  “嗯，这样啊。”温楚楚并没有拆穿自己的不可理喻，反而将自己搂的更紧了一些。

  后背被手掌轻轻拍着，温楚楚没再出声，小柴房里又一次变得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小清衔有些许微微的困倦。

  “阿衔，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怪姐姐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句梦呓。

  “什么…感觉？”小清衔彻底依偎进了温楚楚的怀里，这种感觉很踏实，“我是说丢了妖丹什么感觉？”

  “感觉，没之前那么强大而已，不过，我还能开花，能开花就能赚钱。”温楚楚说得风轻云淡，“还要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床，吱扭吱扭的，不像话，嗯…要不然先给你换被褥？其实我还想攒钱，把这屋子重新翻修一遍。”

  温楚楚对未来有着无限的畅想，这反而听得小清衔很难受，人有内丹，妖有妖丹，她似乎听宗门里的师兄们讨论过，说谁谁谁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内丹爆掉了，自此变成了废人一个，被抬下山送走了。

  所以在小清衔的心中，温楚楚丢了妖丹，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她好像真的不关注这些，满心就是吃的喝的衣食用度之类的事情。

  “姐姐…”小清衔又皱起了眉头。

  “嗯？”

  “我什么都不要，我明天一定把你的妖丹找回来。”小清衔自己没意识到，她太难过了，所以在温楚楚的胸口上蹭了一下。

  像是在撒娇，惹得温楚楚心里酸酸涩涩的难过，“你呀，还是个孩子呢，不要顾虑那么多，做你自己，要开朗一点，自私一点。”

  小清衔摇了摇头，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你说的不对，我娘告诉我的，以后一个人要懂事一些，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我第一次听你说起你娘。”温楚楚其实对小清衔的身世很好奇，只可惜小清衔一直不肯提及。

  一提到这个敏感话题小清衔又沉默不语了。

  “我觉得你娘一定很严厉吧？才会把你送上山来进修，这么苦，她要是知道你过得这么清贫，一定心疼死了。”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后脑勺。

  “我娘不在了…”

  “嗯？”温楚楚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迭。

  “她死了。”小清衔闭着眼睛，她已经尽可能压抑自己了，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去。

  “那…是你爹送你来的？”温楚楚觉得自己的问题一定惹得小清衔很难过，便急急忙忙想要转移开话题。

  小清衔摇了摇头，“爹和娘都被人砍死了，娘把我藏起来了，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她在说什么？！

  温楚楚愣住了，她扶着小清衔的肩膀想要看看小清衔是不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小清衔会攥住她的前襟，生怕会被看到软弱的一面。

  “我十二岁，家里来了一伙强盗，他们抢我家的剑谱，还有娘的佩剑，家门不幸，夜里，被一帮人杀了个干净，剩下我一人苟活，我十三岁流浪到这若修山脚下，拜师三年，方成为破云宗的外门弟子。”

  温楚楚觉得自己胸前滚烫，湿了一片，接着小清衔压抑不住，抽了一声…

  “我必须留在这里，必须要成为修士，爹娘还等着我报仇呢，他们看到我一事无成定要失望透顶的。”

  “阿衔…”温楚楚慌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她在说什么？杀人和复仇？温楚楚想都不敢想，甚至觉得后背丝丝缕缕的冰凉…

  口干舌燥，温楚楚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清衔第一次对人坦白自己心中的负担，那样的话语是沉重难受的，她不肯提，是因为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别人总会可怜她。

  她又不是乞丐，她不需要别人施舍她怜悯，她要变强，她要替爹娘报仇。

  重温就往，那个沈清衔最不愿提起的伤疤又一次被揭了起来。没人能看到她，哪怕她仅仅是个元神，也不愿自己透露出半分软弱，仓促背转过面庞，有泪水低落，却又消散得无影无形。

  那段过往，哪怕是她足够强大之后，也无法直面。这世上，没人能救她，爹娘将她丢在了地狱之中，如果可以选，她宁愿那一夜一并死去，也不愿活在这无尽的杀戮和仇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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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絕處逢生

  当温楚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 小清衔已经离开了小柴房。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细致地掖过，原本枕着的枯草也变成小清衔那个干干瘪瘪的小枕头。

  温楚楚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她觉得自己好过一些了, 当她从干草堆上爬起来的时候, 见那套原本晾在竹竿上的青袍不见了踪影。

  可明明扫帚还立在墙根…

  前一秒还在迷迷糊糊, 下一秒温楚楚猛然回忆起来自己丢失的妖丹, 便急忙推门出了小柴房，冲着瀑布的方向跑了过去。

  路上跑着, 温楚楚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手不像以前那样迅捷了，当跑到瀑布下的时候, 小清衔恰巧从水里冒出了头。

  “阿衔！”温楚楚喊了一声。

  小清衔却没有回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潭水上的波浪一圈随着一圈荡开，没多久, 就失去了小清衔的踪影。

  温楚楚不会水，她只能绕着岸边走来走去, 要恨只恨自己没能学会游泳, 此时真要见功夫时，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阿衔，回来吧！”

  不知道小清衔是不是在刻意疏远自己，每次温楚楚喊她的时候, 她都不肯回应。

  温楚楚心中慌了。

  难道…

  失去了妖丹，自己也失去了存在感？！

  不…不会吧…

  思来想去，温楚楚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她又喊了喊小清衔，小清衔依旧不理人。

  所以温楚楚拿着石头，朝着小清衔丢了过去！

  “咕咚！”石头落进了水中。

  相差十万八千里, 小清衔又潜入了水中。

  可恶！万一真的就这么失去了存在感，她要如何感化大佬？

  地上得石头不多，大概是常年有人居住的结果，岸边都是土地，三五颗石子丢下去，小清衔根本不为所动。

  温楚楚捡起最后一块石头，看了看小清衔冒出来的脑袋，又看了看手中那块鸡蛋大的石头。

  反正也丢不准，干脆丢得稍远一些，看看能不能引起小清衔的注意！

  心中想着，温楚楚已经举起了手中得石头，要远一些…远一些…

  “阿衔！”温楚楚吼了一声，小清衔仍低着头，专注望着水下，“我我我我丢了哦！我真的丢了哦！”

  一、二、三！

  温楚楚收腰一用力！

  那石头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不差分毫，砸在了小清衔的头顶。

  人之前好好的在水中畅游，现在，这一下之后，小清衔面朝下，在水中漂浮了起来，被瀑布的水波推向了岸边。

  “完了完了完了！不…不应该这么准啊！”

  飘在温楚楚背后的沈清衔扶了扶额头，她在干嘛啊，说是杀人灭口也不为过了吧。

  温楚楚被吓到了，忙跳进浅潭，将顺水飘过来的小清衔捞了起来。

  “阿衔！阿衔！！！”温楚楚用力摇晃着小清衔的肩膀，“你醒醒啊阿衔！”

  “姐姐…”小清衔扶着脑袋，痛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你什么都敢扔是不是？”

  “不…不是。”温楚楚急了，捂着小清衔的后脑勺揉了又揉，“我叫你你不理我嘛，我不是瞄准你丢的，那个石头它…”

  “姐姐，和你一起生活过的人她们还好么？是不是都被你灭口了？”小清衔真是又气又无奈。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元神沈清衔也是鼻子一酸，上一个跟她生活过的自己，能活着，那都是个奇迹。

  “不，不是，上一个和我一起生活过的姐姐，她很喜欢我。”

  “你！”沈清衔咬着牙又甩袖生起了闷气。

  这姑娘可真是人间罕见！

  正愤懑不平，沈清衔突然想到之前对着星星占卜过一次，那次在她的命星上蒙着一层死气，现在看来，她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还疼不疼了？”温楚楚又揉着小清衔的后脑勺，“真的，我刚刚扔了三五颗都没丢中，我还想着这颗丢远一点，真的和我没关系…”

  小清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到被砸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小包，她也只能无奈地起身回到了岸边。

  “我们回去吃饭吧？”温楚楚绕着小清衔替她拧袍子上的水。

  “姐姐。”

  “嗯？”温楚楚眨了眨眼睛。

  “姐姐，你有办法感觉到你的妖丹吗？”小清衔心中绝望，天不亮她就来到了湖边，可是这样搜寻着，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能，可以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温楚楚望向瀑布。

  “在什么方向有感觉吗？”或许怪姐姐的直觉更有用一些！

  听着小清衔的启发，温楚楚闭上了眼睛…

  风微微吹拂，树叶沙沙作响，瀑布波涛汹涌，以及蝉鸣阵阵喧嚣…

  她能感觉得到，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在相互呼唤着彼此。

  “感觉到了！”温楚楚睁开了眼睛。

  “在哪里？！”小清衔的面色急切了起来。

  “呃…在潭水里…”温楚楚能感觉到，却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那是一种直觉，也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没了？”小清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

  “没了。”温楚楚望着小清衔，见小家伙转眼就像枯萎的花朵一样蔫了下来，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它说它很好，叫我们不用担心，水里很舒服…”

  元神沈清衔扶着脑袋，又陷入了绝望之中，这姑娘，每次一本正经的时候，都极其不靠谱！

  “阿衔，你眼睛怎么了？”温楚楚一只手扶着小清衔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拇指揉了揉小清衔眼下的乌青，“你是不是没睡好？”

  小清衔摇了摇头，之前她百般不想回应温楚楚的呼唤，就是因为她一夜难眠，来到潭水边洗脸的时候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眼下还积蓄着浓重的阴影，看起来十分憔悴，所以她不想被温楚楚看到。

  “我没事，我晚点再来，不早了，我该上山拜见师尊了。”小清衔抬头揉了揉还泛着水肿的眼睛。

  “好，那我送你上去。”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惹人怜爱的小脸，心中又愧疚了起来。

  “嗯…阿衔？”温楚楚低头牵着小清衔的手，停下了脚步，“我今天要下山一趟，马上就是夏至了，我需要准备些东西。”

  “下山？”小清衔抬眼望着温楚楚，“你要去聚春来？”

  “嗯，是。”温楚楚点了点头。

  小清衔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你不要下山了，路很远，也会有各种危险。”

  “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带着你我怕我保护不好你。”温楚楚郑重答道。

  “你一定要去聚春来吗？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或者不要去。日子苦一点累一点，也没关系…”小清衔很害怕怪姐姐的离开。

  “不，一定要去。”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又蹲了下来，“我答应过你的，我会照料好你的生活，所以必须要去赚钱，你要相信我。”

  “可以下午再去么？”小清衔愁眉不展，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怪姐姐的手掌。

  “你想去？”温楚楚惊奇地望着小清衔，因为小家伙鲜少会这样主动。

  “可以么？”

  “可以。”

  得到了温楚楚的肯定，小清衔才又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觉得怪姐姐很厉害，能将泼皮无赖都治得服服帖帖，可有的时候，小清衔又觉得这个姐姐几乎没什么生存能力，常常会将事情搞砸，发生一些哭笑不得的意外，让她放心不下。

  “对了，阿娴。”温楚楚拉着小清衔指了指天阶的方向。

  “我刚刚感觉到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很厉害的感觉。”温楚楚尽量形容着自己刚刚感觉到的怪异感受。

  “很厉害的感觉？”小清衔重复道，温楚楚的说法太抽象了，她无法理解。

  “很雄伟壮阔，怎么说呢，那座山都充满了很厉害的感觉，就是那座山和我的妖丹比起来，我妖丹的存在很渺小…”温楚楚已经很努力的描述那种感觉了，奈何她也并不懂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灵脉？你是说灵脉？！”小清衔记得师尊曾说过，呆在若修山修行，不论内宗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会受到灵脉滋养，她感觉不到，自然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奥妙。

  “灵脉？”温楚楚眨了眨眼睛。

  “姐姐，你会打坐吗？”

  “像…和尚那样？”温楚楚之前见过沈清衔那样做，而且常常一打坐就是一整天。

  “师尊说过灵脉有滋养真元的效果，我们去试试看？”小清衔还不等温楚楚开口，就拉着温楚楚跑了过去。

  那是希望，说不定可以留下怪姐姐的希望，小清衔不敢耽搁。

  当两个人跑到天梯下的时候，温楚楚又闭上了双眼，静静立着。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但是之前虚弱的身体确实有好过一些。

  她在本能的行动，就像婴儿一生下来就知道如何汲取营养一般，温楚楚张开手掌，由着手中的藤蔓滋生，渐渐钻入土地之中，之后，自己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感觉到了真气的流动。

  “怎么样！”小清衔看着温楚楚的动作，感觉怪姐姐和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不同了。

  “你等一下！我试试看！”温楚楚单手挽掌冲着树林一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个不对啊…”温楚楚低头看了看手掌，又心虚望向小清衔求助。

  正在她们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妖风扑面而来，给了温楚楚一记狠辣的左勾拳！

  那劲力太过强大，一瞬间，将温楚楚直接给打翻在了地上！

  还搞不清状况的温楚楚捂着脸颊，惊恐望向小清衔，“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见小清衔小心翼翼举起了肯定得大拇指，“姐姐，狠起来连自己都打，是你的妖力，绝对错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0章、夏至前夜


  “该死！”

  当沈清衔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竟然学着温楚楚的动作举起大拇指的时候, 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都说小孩子的学习能力最强，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轻易就受到了温楚楚影响。

  这种日子再继续下去，她会不会也变得和温楚楚一样不靠谱？

  沈清衔扶着额头,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恨铁不成钢。

  “我感觉我能汲取到灵力。”温楚楚跪在地上又拍了拍地面, “这里确实有一种天地灵气复苏的感觉。”

  小清衔也学着温楚楚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静静感受着, 只可惜她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姐姐, 在这里你会舒服一些么？”小清衔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温楚楚正双手撑着下巴含笑望着自己。

  “阿衔, 你刚刚笑了。”

  小清衔始料不及，又刻意沉下了眉头, “我没有。”

  “那…或许是我看错了？”温楚楚张开手臂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那小小的肩膀依旧挺得笔直，可是这一回, 小家伙没在闪躲。

  “万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不要害怕, 这世上, 不论有没有我的存在，你以后都会成为一个强大且正直的人。”温楚楚抚了抚小清衔的后背。

  在小清衔的身上，总是有像太阳一样的温暖味道散发，或许是因为她每天都晒太阳的缘故, 温楚楚渐渐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气息，要比大佬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好上太多太多。

  “姐姐。”小清衔僵着肩膀，微微垂着视线不知所措。

  “嗯？”

  “我好像要迟到了，你…可不可以…”小清衔红着脸，这个姐姐动不动就喜欢抱她，这让她很困扰, 因为自己的怀抱，原本只有阿娘才可以靠近。

  “我送你，不会迟的。”温楚楚将小清衔抱了起来，身体恢复了些许，总要比之前虚弱无力的感觉好上许多。

  她健步如飞，虽然不及之前那般身手矫健，可是攀爬天梯对于她来说，还是要比小清衔轻松得多。

  待爬上天梯之后，依旧是外门弟子的相跪奉迎，依旧是天冲真人如仙般飘飘而落。

  三言两语，就像是在打发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好像是说了些什么，惹得众人都扭头望向了小清衔。

  紧接着，那个道士冷脸拂尘一挥，外门的弟子又如同辛勤的工蚁般，各自忙碌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温楚楚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她刚刚看到了天冲真人冲着小清衔说了些什么，可是距离太远了，她听不清楚。

  “姐姐，我要扫天梯了。”小清衔耷拉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那个臭道士刚刚跟你说了什么？”温楚楚满心疑惑。

  “师尊说我如果不能静下心来好好修行，就趁早离开。”小清衔的脑袋又垂了下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给小清衔留脸么？

  再说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有帮小清衔清扫天阶，只不过，打理得轻松，小清衔不用像之前那样一整天都杵在天阶上而已，看不到人就否认人家的努力，这个道士至于这么刻薄么？

  “神经病吧这个人！”温楚楚也耷拉下了脸色，要不是丢了妖丹，她倒想和这个神经病道士正面刚一刚。

  就见温楚楚长袖一挥，双掌合力而推，一股妖风轩然而起，吹得拾阶而下的外门弟子们，都捂着斗笠衣袍在风中凌乱。

  “没关系的，阿娴你就装装样子好了，台阶是干净的，等下我下山的时候，会再顺便检查一遍。”温楚楚又蹲下身子抱了抱小清衔。

  “姐姐，对不起，我没办法陪你下山了。”小清衔难过不已。

  “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面颊，她看得出来，小清衔很沮丧，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日后的沈清衔会有一身惊人的修为，就算众修士对她围追堵截，也不能将她如何。

  所以要成为那样的人，她之后一定是成功进入破云宗，成为内修弟子的。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道士未来会是小清衔的师傅，她不能让小清衔失去拜师的机会，因为这可能是小清衔唯一能够成为大佬，拯救世界的机缘。

  “我会好好修行的，姐姐我没事。”小清衔一向都不肯以弱示人，之前的日子那么辛苦她也坚持下来了，现在更是没有半路放弃的道理。

  只是，她还是太小，在她的世界里，师尊师姐接连对她颇有微词，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阿衔，你知道么？这世上，没有谁能令所有的人都满意。”温楚楚目光柔和望着难过的小清衔。

  “你有多努力，有多虔诚，我看得到，你就按照你的节奏去修行，我去赚钱，等我们有了钱，我们也可以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样施捐，这样，你一定可以进到内宗！”

  温楚楚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对于小清衔毫无希望的生活来说，却像是乌云之中的唯一一缕阳光。

  “姐姐，我真的可以进到内宗吗？”小清衔抬起手臂，无助地搂紧了温楚楚的脖子。

  “会，我告诉，你不光进得了内宗，还会成了这世上最厉害的修士！”温楚楚给小清衔打气加油，这也许就是语言的魅力，小清衔当真好了许多。

  她松开了温楚楚，红着脸又闪躲着目光惭愧羞耻，“我要修行，不能陪你下山了，姐姐进你早点下山，晚上也要早点回来。”

  “好。”温楚楚含笑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天阶。

  独自一人下山，当她离开了灵脉之后，身体又一次陷入了虚乏的状态。

  这两天以来，生活简直乱了套，没了妖丹，下山自然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迅捷了。

  路途变得无聊，她在路上理着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情。

  温楚楚觉得自己重回得时间点不对，如果再早三年，她说不定可以救下大佬的母亲。

  想到大佬的母亲，温楚楚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沈清衔的模样，成熟独立，清高自傲。

  她开始好奇沈清衔的母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得那么懂事，简直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

  当温楚楚来到镇子上时，时间已经临近了中午。

  她跑得汗流浃背，再次来到聚春来得时候，阿春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温楚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随着阿春路过玄廊，穿过热闹的大堂，来到了鸨妈子的房间里。

  “妈妈。”温楚楚刚一坐下，就有人盛了可口的酸梅汤放在了桌子上。

  “喝些吧，消暑正好。”鸨妈子照旧依在软垫上靠着，之前被温楚楚破坏得惨不忍睹的房间，焕然一新，就连大门也换了新的式样。

  “谢谢妈妈。”温楚楚确实是累了，便也顾不得形象，端起瓷碗大口灌了起来。

  “嗯，我可是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利。”鸨妈子看似斜倚着风轻云淡地打趣，手里还捏着个玉貔貅把玩，实则眼睛正盯着温楚楚，一眼也不放过她的神情。

  “听说？听谁说的？”温楚楚也笑盈盈望了过来。

  这种地方果然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的，那若修山上都是些穷的要命的人，哪有人会跑到聚春来唠闲？这听说，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我要跟什么人合伙做生意，了解一下不过分吧？”那鸨妈子看似笑呵呵的模样，这种人在温楚楚心中其实是最诡诈难搞的类型。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呗，我又不瞒着什么，身世清白，不欠账，不作奸犯科，不搬弄是非，还有什么你想知道的？”温楚楚双手交叉在胸前，心中其实很害怕鸨妈子会拒绝她们之间的合作提议。

  “没什么？跟我说说呗，妖为什么要跑到若修山去？那个令老头子可不是好惹的对手。”之前，阿冬先一步回来，已经将掌握的情况都告诉了鸨妈子。

  “谁要惹他？我妹妹想拜师而已。”温楚楚也不掩饰。

  “想要施捐布供？”鸨妈子笑了起来，“我这儿啊，没你想得能挣那么多，破云宗呀，也没你想得那么好进。”

  “不怕，来日方长，我有的是耐心。”温楚楚只敢顶着鸨妈子的话讲，生怕一个不留神漏了怯。

  “丢了妖丹，这买卖还有的做？”鸨妈子一脸好奇望着温楚楚。

  “那你既然都知道了，监视我的人也应该向你报告了我的能耐，不想亲眼看看？”温楚楚故弄玄虚。

  “试试就试试，我倒是好奇得很呢，说说吧。”鸨妈子招招手，立在一旁的阿春将温楚楚面前的空碗接过，又续了一盏酸梅汤。

  “拟个公告吧，就说夏至烟花夜，聚春来有花仙降临，届时天女散福，你就按着这个套路宣扬就行了。”温楚楚目光炯炯点了点桌子。

  “其他的呢？”

  “呃，在你家房顶上，给我开个天窗呗。”温楚楚商量。

  “这不合适吧？我借你场子可以，你还要拆我房顶？”鸨妈子不乐意了。

  “嗐！仙女下凡，站得低了谁看得到？你放心，这一下成名，聚春来有的是客上门呢！”温楚楚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引导。

  “你想象一下，仙女天降，在你聚春来的屋顶上大作仙法，要说这风头，今年谁能盖过你家？”

  “行吧，回头让阿春带你上房顶看看，你可千万别给我玩砸了。”区区一个房顶，鸨妈子还真的不在意，只要真金白银如流水一般往聚春来里倒，一个房顶能花几个钱？“还有别的安排吗？”

  “呃，我想打听一下，附近哪有白事一条龙？”温楚楚面露尴尬。

  “什么意思？夏至夜打算交代在我这？”鸨妈子竟然跟不上温楚楚思维的跳跃。

  “不，不是，想找那种纸扎店。”温楚楚赶忙解释。

  “打算扎两个童男童女，杵我房顶上？你不怕被风刮跑喽？”鸨妈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家伙，这脑洞怎么比自己的还大，温楚楚甚至有一瞬间真的认真考虑起了童男童女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1章、香甜糕點

  当温楚楚回到若修山上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终于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温楚楚觉得自己很困，像是熬了几个日夜不睡觉一样的感觉, 果然失去妖丹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温楚楚将鸨妈子送她的糕点拎起来瞧了瞧。

  好饿啊, 可是当她心中想着小清衔看到漂亮点心时满脸惊喜的模样, 又忍了下来。

  这么走着, 竟然看见远处有一团黑影坐在石阶旁一动不动。

  “什么人！”温楚楚停下了脚步,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她生怕给小清衔带回来的糕点被人抢了去，远远地, 就拉起了裙子，时刻准备着情况不对就调头逃跑。

  然而，那个黑影子似乎比温楚楚还要激动！

  “姐姐？是你吗？”小清衔起身站在了石头上。

  当听到是小清衔的声音时, 温楚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振奋起精神, 冲着小家伙走了过去, “是我，天这么晚了，怎么还跑出来？多危险？”

  小清衔没说话，取而代之, 则是又轻轻拽住了温楚楚的裙摆，“没什么，我怕你迷路。”

  “我迷路？”温楚楚哭笑不得望着小清衔，看来，小家伙又在别别扭扭了。

  “你怕我回不来么？”温楚楚搂了搂小家伙的肩膀，却又觉得小清衔如此可爱, 总是口是心非，这样惹人怜爱的模样任谁会不喜欢？

  “回家吧。”小清衔伸手接过温楚楚拎着的那个包裹，领着温楚楚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都不好奇你拿的是什么吗？”温楚楚停住了步子，她可是好不容易拎回来的，小清衔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让温楚楚觉得失落。

  然而她其实并不知道，那包裹里装得是什么对于小清衔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怪姐姐回来了，安然无恙，这就足够了。

小清衔低头看了看包裹，“是吃的东西么？”

  温楚楚点了点头。

  “你又去坑蒙拐骗了？”

  “我？？？”温楚楚没想到小清衔会这么看她。

  她蹲下身子，捏住了小清衔的脸颊，“小东西，你胆子不小啊！”

  小清衔的脸被捏得变形，她皱了皱眉头，两个脸蛋被捏的阵阵发痛，只得无奈推着温楚楚的手臂求饶，“痛，姐姐…”

  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温楚楚看着小清衔不知所措的模样柔软可欺，一扫满身疲惫，又打打闹闹地跟着小家伙回到了小柴房。

  才一回家，温楚楚就迫不及待将糕点包裹推到了小清衔的面前，“拆开看看。”

  “我拆？”小清衔坐在凳子上怯怯地盯着包裹。

  “当然，快打开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温楚楚含笑望着小清衔，她有点期待小家伙的表情。

  小清衔看了看温楚楚，又低头盯着那包裹，抬手将烛台移开，才又将包裹移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纸皮包裹的绳结。

  一层层油纸掀开，在暖黄的烛光之下，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糕点露了出来。

  小清衔愣住了，那些糕点很漂亮，有的像蝴蝶，有的像花朵，一些带着馅料，一些上面还压着文字，每一颗都不重样，精致小巧，看也知道是十分贵重的糕点。

  “很…贵吧？”如果不是温楚楚一直望着自己，小清衔真的很想每一颗都铺开看看，可是那样的动作太失礼了，她只能咽着口水，眼巴巴盯着看。

  “你怎么这个表情？”温楚楚皱了皱眉头，还以为小清衔一定会开心到笑容洋溢，怎么又是呆呆的模样？温楚楚些许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在小清衔的注目之下，捏起了一块糕点，紧接着，直接伸着手臂，就将糕点塞进了小清衔的嘴里。
  这一路上，温楚楚几次端着那糕点流口水，作为跟在温楚楚身后的元神沈清衔最清楚，现在糕点打开了，温楚楚反而一颗都不肯碰了，这叫怎么回事？

  “你是不喜欢吃糕点么？”温楚楚看着小清衔呆呆的样子备受打击。

  “不，不是。”那块被塞进小清衔嘴里的糕点又被小家伙捏在了手里，她低头望着，正面看看，反面又看看，“我们这样吃掉了，好浪费。”

  “什么浪费？”温楚楚疑惑，“不然供起来，等明年的年三十长毛了再吃？”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奢侈了…”小清衔端着那糕点，怎么也不舍的下口。

  小时候她是吃过一些糕点的，娘总买给她，各式各样，那个时候小清衔也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小千金。

  然而，流浪三年，当她连个干饼子都舍不得吃的时候，眼前放着这样一盒点心，对于小清衔来说，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口了。

  “姐姐，你不吃些么？”小清衔看着温楚楚不开心了，才默默对着手中的糕点咬了一小口。

  “我不吃，我都吃过了，这是给你带回来的。”温楚楚终究还是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撒了谎。

  她望着小清衔心中难过，她也知道这几年小清衔是受了苦的，同样回忆起那块硬得像铁一样的白皮饼子，温楚楚皱起了眉头。

  “你吃啊！我告诉你，这种糕点放不了几天的，你现在不吃，过几天不新鲜，长毛了，就只有被丢掉的份了！”说着，温楚楚黑着脸又捏着一块糕点塞进了小清衔的口中。

  随着温楚楚的动作，压在第二层的糕点露了出来，小清衔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又默不作声盯着看，那表情很不自然。

  “怎么了？”温楚楚也不知道小清衔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别扭，她看着小清衔盯着的那块糕点，正要伸手去捏…

  小清衔急忙拦住了她的动作。
  温楚楚望着小清衔，看着反常的小家伙，紧紧盯着那块糕点默不作声。

  “姐姐。”小清衔小心翼翼将那块糕点用双手捧了起来，“这块可以不吃么…”

  “嗯？”温楚楚些许意外。

  “我娘喜欢吃这个…”小清衔捧在烛光下，静静望着那糕点，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娘以前最爱吃这个，叫馅糕，小时候，我每次出去玩，爹都要我买给娘。”

  看着小清衔的样子，温楚楚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我吃这两块就够了，别的留下，姐姐明天吃，我想把馅糕供起来，说不定阿娘吃得到。”小清衔强颜欢笑。

  “都是你的。”温楚楚抬手揉了揉小清衔的脸颊。

  她站起身，从窗台边取来小清衔的碗，在碗中铺了一些花瓣，才递到小清衔的面前，“多给你娘挑几块，你喜欢吃，等我以后赚了钱，天天都买给你。”

  “谢谢姐姐！”小清衔的眼睛一亮，开心极了。

  她站起身，又不好意思地望了望温楚楚，“姐姐，我可不可以翻一下，我想给娘拿几块好看的。”

  “你怎么这么见外？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就是你的家人。”温楚楚望着小清衔，心中不免惋惜。

  这样懂事的孩子，如果一直留在母亲身边，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极有涵养的大家闺秀吧？如果小清衔的娘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宝贝，今天活得这般辛苦，只怕为娘的心都该碎了…

  温楚楚望着小清衔挑了三块漂漂亮亮的糕点叠放在碗中，又费劲推开破窗户，将糕点摆在了窗台上，又掀着袍子跪在了窗前。

  “爹，娘…”小清衔跪在窗前拜了三拜，“娴儿不孝，三年未曾拜祭过娘和爹爹，娴儿…未有一天敢娇纵忘危，请爹娘放心，总有一天，待孩儿学有所成，定会为沈家报仇雪恨。”

  温楚楚望着小清衔低头默默抹泪，于心不忍，将小清衔拉了起来。

  “伯父伯母，阿衔她很努力，曾经过得苦些，今后，我会照料她，如果二老在天有灵，请保佑阿衔平平安安的。”

  说着温楚楚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孩子在爹娘的面前永远都是小孩，那声声爹娘唤得温楚楚心碎。

  抱着小清衔安抚了好一阵，温楚楚才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小清衔红彤彤的鼻头，“我要是你爹娘，定不会盼着你去出生入死，为人父母，只有盼着孩子平安喜乐的，哪有盼你去打打杀杀的？”

  小清衔又抽噎着，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眼睛，“我…我一定要给爹娘报仇！”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楚楚看了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又将小清衔搂进怀里，容她发泄个够，容她片刻依靠自己。

  小家伙哭惨了，连那甜甜香香的糕点也变得索然无味。

  温楚楚看着小清衔定是无心再吃了，只能将小家伙抱到榻上躺好，容她安安稳稳睡上一夜。

  片刻之后，待小清衔终于闷着被子停止了抽噎，温楚楚才又起身重新将糕点打包了起来，而从始至终，又累又饿的温楚楚都舍不得吃上一块。

  她还不能休息，因为明天就是夏至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准备。

  放心不下小清衔，温楚楚又替小家伙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出了小柴屋。

  她的妖力有限，许多事情都必须要依靠若修山上的灵脉，所以今天晚上她必须连夜做好所有的准备，便一个人蹲在天阶旁的林子里，折腾了起来。

  难过了一晚的小清衔，并没有那么容易睡去，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就听见怪姐姐一个人出了柴房。

  这下，小清衔更加难以安睡了，怪姐姐不会水，万一她是要去找妖丹，万一她淹了水，没人救她…

  越想越害怕，小清衔干脆一个猛子坐起，推门冲了出去！

  当她跑去瀑布边寻不到人影，心中以为怪姐姐又去帮她扫天阶了，当她跑去天阶旁时，就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了噗噗啪啪的声音。

  小清衔满心疑惑钻进了林子中，就听见温楚楚正一个人自言自语。

  “哎吆——雷迪森安的剪头们！我是你们的MC温噗噗！”温楚楚一手扶在耳朵旁，另一只手在空中划拉着。

  “让我们跟着这个节奏！尖叫起来，好嘛！嗨起来呀，嗨起来！一首传奇电音屁-box送给大家！！！”

  在静谧的森林中，猛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噗噗屁声。

  眼看着怪姐姐一副鬼上身的模样，抽搐扭动不停，小清衔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不已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2章、忙亂之夜

  “姐姐？！”小清衔紧张地唤了声。

  温楚楚急忙停下了动作转身而望,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睡觉么？”

  “姐姐你在干嘛？”小清衔又担心又害怕，她很怕温楚楚是失去了妖丹，所以才开始表现得极其反常。

  “啊？我明天要用, 所以提前准备些东西。”温楚楚让开身子, 就见她的裙子遮掩之后, 正有浅粉的桃花, 在地上堆成了小小一堆。

  小清衔松了口气, 才缓缓走到了怪姐姐的身旁，“不吃不喝, 也不休息么？”

  “嗯？没有啦，我只要守着灵脉, 浑身就充满了能量的感觉。”温楚楚弯腰将双手撑在小清衔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

  “姐姐？”小清衔扶着温楚楚的手臂，还不知道怪姐姐要做什么。

  就见温楚楚将小清衔移到桃花堆上时, 松手，小清衔恰巧掉进了那堆桃花里。

  霎时, 身下传来了松松软软的感觉, 淡雅温柔的香气将小清衔包裹在了由花瓣组成的世界之中。

  “怎么样？舒服吧？”温楚楚弯着腰，她双手扶在膝盖上，正含笑望着小清衔。

  “会压坏的。”小清衔正要起来，却又被温楚楚压在了桃花堆之中。

  “坐着吧, 这么多怎么压得坏？”温楚楚蹲在小清衔身边歪头望着她，“难道不比你那个硬邦邦的小床舒服么？”

  小清衔没说话，她低头摸了摸铺在身下的花瓣，捧起捧来，举到面前相望，“姐姐, 这些花你明天要用吗？”

  “嗯，帮聚春来讨个好彩头，听说过仙女散花吧？”温楚楚神秘兮兮地比划着，“明天晚上，我就要在聚春来的房顶上天女散花！定要惊艳她们所有的人。”

  “只不过…”

  “只不过？”小清衔学着温楚楚的语气，皱起了眉头，她想一定是温楚楚遇上了什么难题或者是麻烦

  “我造花的声音不好听，也不想你听着难受，结果你竟然不乖乖睡觉，还又追了过来。”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

  小家伙似乎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接触了，她仰着脑袋，等温楚楚揉了两下，才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夜里不安全，我陪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赔我干嘛？”温楚楚笑了。

  小清衔却没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看，才抬起头，“姐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没有。”温楚楚的笑容在月光下明朗了起来，“乖孩子这个时间都上床睡觉了，你不睡？”

  “我…”沈清衔从桃花堆里站了起来，“你个人不安全，我陪着。”

  “其实…我也会不好意思啦。”温楚楚抬指挠了挠鬓角，“那个噗噗噗得声音，太毁我形象了。”

  没想到的是，小清衔竟然会低下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姐姐，你还有形象么？”

  “我…我怎么没形象了！”温楚楚不开心了，她抓起一把桃花冲着小清衔扬了起来。

  那浅粉的花瓣洋洋洒洒而落，落在了小清衔的头顶和衣领上。

  而飘在一旁的元神沈清衔望着这幕，也双手交叉在胸前，浅浅勾起了唇角。

  “姐姐？”小清衔低头抖了抖衣领子，柔柔唤了声。

  “嗯？”温楚楚挑了挑眉头。

  “我明天可不可以和你下山？明天是夏至了…”小清衔直都很好奇温楚楚在山下究竟是如何赚钱的。

  “可是师尊看到了，又要说你不务正业吧？”温楚楚在小清衔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明天早早起来扫天阶，陪你下山，等晚上回来了，我再把没干完的补上。”小清衔在温楚楚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又看了看温楚楚的脸色，才小心翼翼道：“如果很辛苦的话，不能带着我我也理解。”

  “你怎么总是像个小大人样老成？”温楚楚笑着将小清衔搂进了怀里，“小孩子撒娇才可爱！”

  撒娇么？小清衔想都不敢想。

  “不过你明天要早起的话，现在就应该乖乖上床睡觉了。”温楚楚心里算计着，发现小清衔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我…我帮你。”小清衔挣扎着要从温楚楚怀里起来，却被温楚楚不依不饶又压在了怀里。

  “不想睡么？”温楚楚低头望着小家伙。

  见小清衔摇了摇头，又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脸色，温楚楚又无奈又心疼。

  “那我噗噗噗的，你可不能嫌我。”温楚楚自然是有她的难处的，试想一个大姐姐，对着孩子噗噗整晚，小清衔定会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吧？

  可惜她的顾虑太多了，因为温楚楚什么都不肯让小清衔帮忙，再加上小清衔这几日都心惊胆战没有好好休息过，竟然就像只小猫一样，窝在温楚楚的怀里，握着她的衣角睡了过去。

  这晚上，温楚楚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各式各样的花瓣，花朵，都要尽可能的多准备些。

  而这晚上，温楚楚竟然体会到了猫奴的快乐。

  尽管双腿盘得发麻，她很想站起身活动活动，然而，当她低头看见小清衔睡得安稳乖巧的模样时，又不忍心动了，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感受吧？

  当她终于忙完，困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小清衔悄悄爬了起来。

  天色还是昏暗，可小清衔惦记着天阶的事情，不敢久睡，只解了困倦，就又拎着扫帚早早地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

  当小清衔抱着自己单薄的被子，回到天阶旁的林子里时，见温楚楚还困得脑袋点一点的丢盹。

  小清衔只得抱着怪姐姐的脑袋，将她放倒在花丛之中。

  “阿衔。”温楚楚感觉到了，她抬抬手，声音喑哑地唤了声，显然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我在。”小清衔十分懊恼，早知道，她不动怪姐姐就好了。

  “天还早呢…”温楚楚抬起手臂，小清衔就被温楚楚拽倒在了花丛之中。

  “姐姐，我还要扫天阶呢。”怪姐姐就像只八爪鱼样，缠得小清衔难以抗衡。

  “没关系，我明天早帮你，再睡会，乖…”说着温楚楚竟然还低头蹭了蹭小清衔的脸颊，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姐…姐姐…”小清衔红着脸，她发现自己被温楚楚缠得不得挣脱，更要命的是，这个怪姐姐睡觉极其不老实，她一动，怪姐姐就要揉揉她，要不然就蹭她的脑袋。

  温楚楚的睡相太致命了，简直比她造花还要恐怖，小清衔可怜兮兮地不得挣脱，被温楚楚的脸挤得无措，只能躺平任嘲。

  而直到早晨的时候，温楚楚是被个不认识的妇人叫起来的。

  竟然是聚春来的阿冬，她之前直在监视温楚楚，自然也对温楚楚和小清衔的生活了如指掌。

  就见那妇人，举起手中的块令牌，在还睡得发懵的温楚楚面前举了起来，那令牌上自然刻着的是聚春来和阿冬的名字。

  “马车已到。”阿冬在地上写下了几个大字，温楚楚辨认得辛苦，还是同样睡蒙了的小清衔念叨了句。

  “马车，什么马车？”小清衔仰头见怪姐姐头发乱蓬蓬的，尴尬抬手替温楚楚揉了揉头发。

  两人相望了眼，温楚楚含笑又用面颊贴了贴小清衔的额头。

  “阿衔，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洗漱，然后乖乖把早点吃了，就拿着扫把上山，我先替你收拾好台阶，等下，你们师尊来了，你就装装样子就好。”

  温楚楚其实也是又累又饿的，安顿了句，倒是肚子先咕噜噜叫成了堆，惹得小清衔脸红红。

 大家各自忙碌起来，而温楚楚则是趁着还有时间，继续造了好大堆繁花。

  不得不说聚春来到底是若修镇上最大的青楼，手下的人个个训练有素，替她省了好大的力气。

  阿冬同样不能说话，可她带着几名小厮，甚至将麻袋和铁锹都准备好了。

  就这样紧锣密鼓的行动，马车车接车地将温楚楚造好的花朵送下了山。

  当天冲真人早训的时候，楼梯已经被温楚楚打扫的干干净净了。正如她计划的那样，小清衔只是拿着扫帚装了装样子，而温楚楚则是抓紧时间，又缩在林子深处疯狂汲取着灵力储存在体内。

  虽然失去了妖丹的她并存储不了多少灵力，但是有总比没有强，等切准备就去之后，阿冬驾着马车，而小清衔和温楚楚则坐在马车上，并下了若修山。

  “妈妈真是太心细了！阿冬，谢谢你们能来帮忙！”温楚楚坐在车厢里，兴奋不已。

  那阿冬听见了，也只侧过脸点了点头。

  “姐姐…”小清衔轻轻拍了拍温楚楚的手臂。

  温楚楚还以为小清衔有事要说，就见小家伙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她将布料层层打开，见层层包裹之中，是小清衔带来了她都不舍得吃的糕点。

  “哈，我们小清衔好懂事啊，你怎么那么贤惠？”温楚楚开心得又抱着小清衔粘了阵，在两人吃过东西之后，则又躺在马车里抢时间休息了会。

  当她们来到若修镇上时，聚春来的小厮们也在火热的准备当中，大上午的光景，在聚春来的房顶上还在叮叮当当的施工。

  “妈妈！”温楚楚兴高采烈领着小清衔，小家伙也终于如愿见到这聚春来的主人。

  那鸨妈子，望着局促不安地小清衔挑了挑眉头，“是个小美人胚子，不过楚楚姑娘，孩子这么小，你就带她来这种烟花之地，不好吧？”

  “我家阿衔乖，不会乱跑的，她啊，就是来监督我的，怕我做了别的生意。”说着温楚楚又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好好好，后院有僻静的干净房间，等下，让你家阿衔去休息吧！”鸨妈子倒是挺意外的，这么小的孩子，替大人操心，少见。

  “不，不必了，我就跟着姐姐就好…”小清衔坐得端端正正，又局促握住了温楚楚的裙摆。

  “你们自己商量吧。”鸨妈子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楚楚姑娘，你留下的时间太少了，大家连夜赶了晚上的工，你要的那个纸扎树也送来了，快去忙吧，千万别耽搁了。”

  “好嘞！”温楚楚领着小清衔上阁楼做着最后的准备，今天晚上，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无比的重要。

  而小清衔自然而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她陪着怪姐姐起忙前忙后，然而当她看到那颗机关树的时候，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这东西，太过复杂，怪姐姐真的有办法驾驭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3月26日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3章、桃夭姑娘

  辰时, 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

  作为二十四节气中的夏至，年轻人们早早就吃过晚饭, 相约共同赏灯游玩。

  “听说了没有？”有位姑娘, 一手提着鱼形的纸灯, 一手拎着裙角出了自家的宅邸, 正眉开眼笑, 就被一群小姐妹们团团围了起来，“我听我哥偷偷和王家公子说的, 聚春来今年请到了花仙，花仙诶！”

  “聚春来？”另一位姑娘手持锦扇, 遮了半边面庞为难道：“那不是个青楼么？”

  “我想去看看，咱们不过去，就远远隔着人海看看行么？我想知道花仙长什么样子！”

  “别了吧, 要是让我哥撞见了，该告状了, 回头爹爹又要关我禁闭了！”一群小女孩们团团围在一起, 正小声议论着聚春来的花仙。

  热闹的大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就仿佛所有的人都跑到了街上一般，闹市里, 简直就和过年一样热闹。

  “喂，哥儿几个，咱们也去聚春来享受享受？”此时络绎不绝的人群都在讨论着聚春来的花仙。

  “甭想了，今天上午，我就和常云约位子去了，你猜怎么着？”有位衣着华贵的小生一合手中的玉扇, 满面惋惜沉叹了一声。

  “怎么着？你快说说！”站在一旁的小公子也扑了上来。

  “别说聚春来街对面了，就是前前后后三条街上的茶馆酒家饭肆都让人给约满了。”

  “诶？我怎么听说光聚春来，就自己包了四五间茶社来着？”另一名公子接话。

  “是啊，低买高卖！你猜观景台上的春夜席多少钱了？”那位拿玉扇的小公子用伞柄砸了砸手心。

  “多少钱？”

  “竞价，价高者得，听说凭东的景台中午就已经叫到了白银三百两！”拿玉扇的小公子倒是个消息灵通的人。

  “多少？三百两？！我可听说给聚春来的瑶巧儿赎身也才八百两吧？谁呀出手这么狠？”另一位小公子被这叫价惊得合不拢嘴。

  “我说，梁二哥咱哥儿几个里，就属你朋友最多，有哪家定了春夜席的，给咱引荐引荐，让哥儿几个沾沾光啊！”有小公子跟着起哄。

  “沾光？甭想了，要是能沾上光，我还跟你们在街上闲逛？得了，走吧走吧，能找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说着，一群公子们也随着人群朝聚春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再看此时，不光是若修镇上的人们，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也从四面八方向聚春来涌了过来。

  听说会有花仙降临，这可是轰动了周围所有的镇县，休说是些聚春来的常客，就连富贵人家的女儿们也都蜂拥而至，各个摩肩擦踵拥挤在聚春来外等着观赏盛景呢！

  而此时，聚春来三层露台全部大开，仙乐声声，就为了暖场子，各阁的姑娘们都拿出了看家本事，想要在夏至这天争个好彩头。

  “抱歉！抱歉了各位，今晚客满，店小，已经没有空位子了！”聚春来前的小厮们，扯着嗓子道歉。

  区区一个青楼，何时见过这样的光景？

  就见整个聚春来张灯结彩，欢声雷动，二楼的乐师们面朝街道，各个牟足了力气，想要让仙乐传遍镇子上的每一个角落。

  三楼的大看台上，多才多艺的姑娘们浓妆艳抹，展露出一身技艺惹得看台下的百姓们，高声呐喊，阵阵欢呼叫好不断。

  时不时就有姑娘们的香帕，香包从看台上抛下。

  若说这个时候，最开心的，当要属聚春来的鸨妈子了。

  “妈妈！”此时有一名小厮，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就附在鸨妈子的耳边悄悄嘀咕了一句。

  “这么多？！”鸨妈子不敢置信望着那名满头大汗的小厮，“你不是看错了吧！”

  “哎呀，错不了，错不了！”那小厮连连摆手，又拉起了袖子，将手臂内侧露出来给鸨妈子看，“小的对了不下十次，就怕说错了，还专门誊抄在了手臂上，您瞧瞧！”

  “行行行，你先退下去罢！”那鸨妈子喜出望外，忙挥挥手喝退了小厮。

  “咳…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鸨妈子望着孤零零坐在对席的少女，推了推面前的点心盒子，“中午也不见你吃东西，先垫些糕点吧？”

  小清衔没有回答，可显然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流露，“姐姐离开很久了。”

  “哦，你说楚楚姑娘？她应该快了吧。”鸨妈子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想去看看姐姐。”小清衔不苟言笑地望着鸨妈子。

  这小东西，难缠得很，凡是问她话时，一句也不肯多说，谈起温楚楚时，才会应上一两句，一副防备心甚重的模样，让诨惯了的鸨妈子还真有点应付不来。

  “妈妈，桃夭姑娘那边收拾好了！”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好好好，请姑娘进来！”鸨妈子急忙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桃夭，是鸨妈子给温楚楚起的名字，在这种地方，有个别的名字总要比自己的名字好用上许多，也方便温楚楚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泄露。

  这时，小清衔已经朝门口跑了过去。

  她迫不及待将门拉开，只是卡在喉咙里的姐姐还未叫出口，小清衔人就已经愣在了门口。

  面前的人是谁？

  那个面若桃花，冰肌莹彻的少女是谁？

  她是传说中的花仙么？

  那女子浅浅敛着眼目正专注盯着脚下逶迤拖地的纱裙，她那双清淡的眼眸流露出风娇水媚般地楚楚目光。

  那白衣胜雪，裙摆处又点缀着淡到似有似无的浅粉花瓣，轻纱笼体，一双白嫩的双手盈盈握着广袖，柔若无骨地长颈低低垂下，就像是个簇拥在桃花之中的仙子，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尽的温柔韵致。

  那少女盯着面前的一双靴，意识到了面前有人，才一抬眼，就对上了小清衔直勾勾的目光。

  “阿衔？”温楚楚浅敛的眉头一松，眼尾处点缀的淡红胭脂显得越发姿容如玉。

  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随即插在云鬓之中的钗珠点缀发出了清脆地撞击之声，眉心处那一抹绘得桃花就像是层层叠叠盛开了一般，更增添了几分勾魂夺魄的缥缈仙气。

  “怎么不理我了？”温楚楚走上前点了点小清衔的鼻头。

  当下小清衔才终于红着脸退开了几步，“姐…姐姐…”

  这个人是怪姐姐？

  小清衔羞臊得面若红云，刚刚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看得痴了，可也只有姐姐会那样点自己的鼻尖，那个人分明就是温楚楚没有错。

  “怎么了？化得不好看么，你怎么这个样子？”温楚楚正要抬手去揉小清衔的脑袋，鸨妈子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我说桃夭姑娘。”

  “妈妈，您说？”温楚楚将小清衔揽进了怀里。

  “今儿见过的，没见过的贵人们都来了，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这真金白银是收了，若是水了人家的银子，到时候拆了我聚春来也赔不起。”鸨妈子是想赚钱来的，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轰动，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可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妈妈，正有事想说与你，裙子太长了，会踩。”温楚楚苦恼地又扯了扯裙子。

  “没事没事，裙摆长了才够漂亮，后边的摆子你只管踩，踩坏了都不打紧，前边的裙摆子，要是也长我让阿春给你拿针线撩一撩。”鸨妈子看着温楚楚那张极清极妍的绝美面庞，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我之前不是说要个面罩么？”温楚楚皱了皱眉头。

  “遮住就真的可惜了！我敢说，姑娘这么一打彩，可不比我们家牌子逊色！”鸨妈子不乐意了，“那些爷儿们花钱不就是要看看花仙是何等姿色？你都遮住了，叫人如何信服？”

  “妈妈，这您就不懂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珍贵，越是虚幻的东西，才能引人遐想。”

  温楚楚反而教导起了鸨妈子，“仙儿她不就是个缥缈虚幻的东西么，您呈现给他们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撂在那，才叫人意兴阑珊呢。”

  “这…能行么？”鸨妈子也吃不准了。

  “你按我说的来，肯定行！”温楚楚有私心，她可不想自己的脸太出名。

  “那行，阿春！去把遮面拿来！”鸨妈子急急忙忙去选了。

  温楚楚才又敛着裙子在小清衔的面前蹲了下来。

  “是不是困了？”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面颊，“这一天光顾着忙了，没照顾好你。”

  小清衔不自然地垂着眼皮，摇了摇头。

  她不敢看温楚楚，有些情绪不知从何而起，看着这样的姐姐，她的心中竟然会有些羞耻。

  说不出自己的委屈，就像是那份原本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暖，现在被人夺走了一般。

  她还是喜欢曾经那个姐姐，那个可以和她一起睡在地上，可以和她一起打扫天阶的姐姐，不是眼前这个，有些让人不敢冒昧靠近的仙女…

  “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太吵了，或者人太多？”温楚楚也感觉到了小清衔的情绪怪异。

  她的纤纤玉指触在小清衔浅皱的眉心上揉了揉，温楚楚为难地笑了起来，“你怎么了？”

  小清衔的手托住了温楚楚微凉的手腕，刚要开口，鸨妈子又带着一群内妇走了进来。

  “我说桃夭姑娘，你看看用哪种好一些？”

  小清衔又垂着脑袋悄然退出了人群之中，她不喜欢温楚楚被众星捧月似的对待，姐姐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今后还愿意和她这个“小乞丐”过苦日子么？

  小阿衔不喜欢，元神沈清衔也不喜欢，她说她是自己的神级辅助，她说她是小时候自己的守护天神，那是私有的，可现在那种安全感没有了。

  沈清衔竟然会极其讨厌别人和她分享温楚楚，甚至每一个痴痴望着温楚楚的小厮，她都想挖掉他们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4章、仙子降世
  屋子外, 有内妇匆匆走了进来，她停在了鸨妈子的身边，一手掩在唇边对着鸨妈子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见鸨妈子点了点头, 又转过头与温楚楚陪笑道, “桃夭姑娘, 时辰差不多了, 咱们要准备动身了。”

  “嗯？好！”温楚楚微微点了点头, 却无法动弹，此时正有内妇将嵌了金丝的白纱面罩固定在温楚楚的发髻之中。

  “好了。”那那名内妇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温楚楚含笑垂下了眼眸,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长长的披帛垂落, 在衣褶渐深处粉色渐浓，可那料子静看时明明就是雪白一片，像桃花蕊, 可不就是个花一样的仙子？

  有这样的美人立在面前，看得鸨妈子喜得眉开目笑, 她激动得拍了拍手道：“是了是了, 这才是仙子的模样！”

  “阿衔…”温楚楚含笑望向立在角落不吭声的小清衔，招了招手。

  小清衔闻声，乖乖迎了上去，可她刚想伸手去握温楚楚伸来的指尖, 目光定在自己打着补丁的袖口上时，又自卑垂下了手臂。

  “姐姐…”小清衔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我说桃夭姑娘。”鸨妈子又插了一句。

  “嗯？”温楚楚抬起了目光。

  “是这样的，今儿我也在街对的茶楼子里挑了间上好的厢房，阁楼上，又是火，又是各种机关的, 小姑娘去那里太危险了，不如让她跟着我，我们一起去对面茶楼子里，又吃又喝，且坐下慢慢看，不也很好？”鸨妈子提议道。

  “也好。”确实，阁楼上经过一番布置之后，人员杂乱，又危险得很，到时候，各种各样的机关都会忙得人们无暇其他，万一有人撞了小清衔或者真的发生什么始料不及的状况，可就危险了，所以温楚楚也觉得小清衔不要上去比较好。

  “我只跟着姐姐。”小清衔终于开了口。
  温楚楚满脸疑惑蹲下了身子，“对楼茶社也不远，出入不过一眨眼，你在阁楼上什么也看不到，到时候帮忙的哥哥们来来回回得跑，撞到你很危险。”

  小清衔皱着眉头不说话了，她只是倔强盯着温楚楚，只可惜怪姐姐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上的波动。

  “不会出乱子的，这次我都改良了许多呢。”温楚楚望着小清衔，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再出现摔下来的意外。

  却万万没想到，小清衔会鼓足了勇气上前搂住了温楚楚的脖子。

  温楚楚被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捧着小清衔的腋下，不自然红了脸。

  这小家伙的性子也太软了吧？

  她怎么可能长成那个冷冰冰的大佬？

  温楚楚将小清衔抱了起来，“一会就好了，今天不会出意外的。”

  一边说着，温楚楚含笑用面颊蹭了蹭小清衔的耳朵，“等姐姐赚了钱，咱们日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所以你也要乖一些，好么？”

  一边哄着小清衔，众人已经随着温楚楚穿过了堂子侧面的小道。

  在一处僻静的孤院里，此时正停着两顶轿子，前前后后簇拥着聚春来的下人们。

  “妈妈。”那些小厮见了鸨妈子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

  “阿衔，姐姐也该走了，你乖乖跟着妈妈好不好？”温楚楚真想抱着小清衔不撒手，可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处理。

  小清衔很失落，她被温楚楚放在了一顶轿子旁，眼睁睁看着姐姐掀开另一顶轿子钻了进去，还有两名妇人跟在姐姐的身后，替她将长长的裙摆也塞进了轿子中。

  “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鸨妈子也含笑望着小清衔，她正要抬手像温楚楚那样揉揉小家伙得脑袋，没想到却被小清衔歪着脑袋躲了开。

  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两张皮？对上楚楚姑娘时，就那么可爱粘人，怎么对上楚楚姑娘以外的人，就一点都不讨喜？

  奈何时间不等人，聚春来孤院的大门被悄悄推了开。

  前路，小厮正举着灯笼开路，“来，让一让，让一让！”

  后路上，两顶轿子一个朝东，一个朝西，便分道扬镳了。

  “哎呀，什么时辰了？这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花仙？”聚在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不耐烦了起来。

  “不会是骗人的吧！”

  “再等等！这么多人呢，哪能说骗就骗？”

  这时，聚春来的房顶上正趴着个小厮匍匐在漆黑一片的搭台上。

  今天夜里的风可是不小，那小厮的袍子被风掀得呼呼作响，而此时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那小厮一手压着帽子，一手扶着搭台的边缘正逆风远眺。

  就见一片漆黑的远处，突然有一抹幽幽烛光亮了起来。

  那烛光三明三暗，似乎是在对着暗号。

  “来了来了！”那小厮对着露台下的接应催促道：“快，快！灯给我！”

  说着阁楼里有一台三面罩着黑布的灯笼被递了上来。

  小厮将灯笼举起，也用木板挡着，发出了三暗三明的灯光呼应。紧接着阁楼里有人通报给了二楼的乐师们。

  “来了！来了！乐师们准备！”随着接应的一声令下，聚春来的仙乐之声戛然而止。

  人群们突然嘈杂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聚向了聚春来，却见聚春来中的小厮们仓促跑了起来！

  很快，一楼，二楼，三楼的灯光接连而灭，只有乐师们的天台上有幽幽的烛光依旧闪烁。

  “桃夭姑娘，灭了！”这时，在隔了几条街之外的一个木质看台上，温楚楚正和众人屏息凝视。有内妇匆匆又整理过温楚楚的妆容，就见那小厮指引。

 “桃夭姑娘，你看！”那小厮指着一段夜晚中肉眼难以辨别的大绳提醒，“这一段，在您踏过之后就会剪断，再往前，还有两块踏板，是咱们昨天商量好的位置，您千万注意安全，别掉下去了。”

  “好！”温楚楚望着脚下黑漆漆一片的高空，忍不住打了个冷寒噤，在下边看时还不觉着，怎么上边看，这么高？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准备好了！”温楚楚目光坚毅盯着面前的大绳。

  “好！”那小厮又举起灯笼对着聚春来的方向，打了一长两短的灯光。

  聚春来突然传来了一阵战鼓激鸣。

  “桃夭姑娘！小人祝您旗开得胜！”随着小厮推开，两名跟随的内妇将温楚楚长裙的后摆拉了起来。

  就见温楚楚助跑两步，飞身跳上大绳，冲着聚春来得方向飞了过去。

  大鼓激鸣之声戛然而止。

  聚春来的仙乐，一改之前的风格缥缈而起，而此时，城内共计八座观景台下，同时有仙乐之声呼应奏响。

  为了请这些乐师，聚春来可是花了重金将若修镇和邻阵所有的乐师都请了过来。

  “看吶！那是什么！”在各街道的人群中，有托指向了温楚楚飘飞的方向。

  不得不说若是单有温楚楚的身影在暗夜中飘荡，确实不够好看，可这异常轻柔飘逸的裙摆也在空中随风而动却是极其壮观的景象。

  “花仙！快看花仙！”街道上的百姓们沸腾了，大家指指点点，整个若修镇都热闹了起来。

  就见那仙子在青云直上飘飘而飞，长长的裙摆和披帛在风中荡漾，而随着仙女划过夜空，自裙摆之下，有无数的花瓣在空中翻飞，乘着风，四散而开，人们的尖叫声盖过了一切。

  望着姐姐飘过的模样，小清衔屏住了呼吸，姐姐何曾有过这样的本事？
   便说是师尊得道，也只能做到御剑飞行，可姐姐当真自空中飘落而下，就像是下凡的仙人一般，让小清衔想起了姐姐砸破小柴屋房顶时狼狈的模样。

  那仙女一路飘然，最终停在了聚春来的房顶之上。

  说是房顶，其实是鸨妈子特地拆掉房顶做的一块搭台，可街道上的百姓看不到，温楚楚却还是差点失手摔进阁楼。

  强行稳住了身子，温楚楚大口大口喘息了起来，幸亏有遮面掩着，不然此时狼狈的模样叫人瞧去了，那就不能称之为美而是狰狞了。

  这时的阁楼里，正燃着近百火烛，几面硕大的铜镜将光线聚集在了温楚楚的身上。

  就见温楚楚蹲了下来，她用力锤了锤脚下的木板，阁楼上的汉子们，开始推动机关旋转，搭台则缓缓升了起来。

  “看看看！”众人指着聚春来的房顶高呼，就见仙子站着的台子上升了起来。

  在仙乐悠扬地鸣奏声中，人们看到仙子翩然起舞，随着那广袖挥动，在聚春来的屋顶上，竟然有一棵树，凭空而起。

  人们看得真真切切，自仙女的手中有柔光闪现，接着有绿色的藤蔓顺着树的驱赶攀附而上。

  最终，那棵树停止了生长，却累坏了阁楼里的汉子们，要说一颗纸扎的大树不应该这么重，但也架不住这树极高极大，占据了两层楼之高，也正因为如此，聚春来才不得不封闭了三楼。

  温楚楚脚下的隔板被壮汉们拉开，极窄的一条，温楚楚却必须站在上面跳舞。

  空灵的箫声伴风而起，有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炸响，可今日，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些烟花，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聚春来屋顶的参天大树旁。

  仙女在漫天花雨中曼妙起舞，她广袖轻扬就有风带着花瓣飘飞。那仙女宛如水雾中的凌波仙子，那双眼眸横扫，眼尾处的红霞胜妖似仙，目光如晨雾中的潋滟清泉，引得看客们如痴如醉。

  那仙子纤腰斜仰，轻舒云手，抬腕低眉，舞步若仙若灵，引得街道上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随着仙子轻盈悠扬的舞步行云流水，再那颗无比壮观的参天大树上，同时有繁花如锦团般盛开簇拥！

  街上的人们尖叫了起来，那颗树，千万双眼睛盯着，就这般在众人眼前开出满树繁花，壮观得景象甚至震撼得一些百姓热泪盈眶。

  仙乐之声悠然而止，整个若修镇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随着温楚楚曼妙的身姿舞动，阁楼里的绳子被壮汉们扯了起来。

  “看！快看！那是什么！”街道上的人们又惊呼了起来。

  就见有无数的萤火虫从花团锦簇之间钻了出来。

  “灭灯！快灭灯！”

  随着人们的喧闹之声，不光是聚春来，临街的铺子们，一间间都吹灭了烛火。

  聚春来屋顶的参天大树成了整个镇子上最亮的风光，无数的萤火虫从树中飘起，时明时暗，散向天空之中，引得看客们尖叫阵阵。

  仙乐再起，仙子如蝴蝶般在树下翩翩起舞，一袭白衣随风而飘，广袖在空中飞舞。

  又是一阵惊天烟花炸响，在雾影之中，仙子双臂一振，震撼的参天大树竟然四分五裂，炸成了无数的花朵花瓣，在空中飘飘荡荡而散，仅仅才是眨眼之间，树不见了。

  百姓们还沉浸在漫天的花瓣飞舞之中，有人伸着手接住了飘下的桃花，立马惊呼了起来，“是桃花！是真的花！”

  人群们沸腾了起来，大家都伸着手，去接天空中飘散的花瓣。

  “拉！”阁楼里的汉子们大叫一声，突然，在温楚楚的周身，有白纱四面而起，将仙子曼妙的身姿笼罩在了雾影白纱之中。

  而聚春来的屋顶上，顿时仙雾缥缈，紧接着四面的白纱雾墙轰然飘落，仙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抹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5章、風光之後

  “这聚春来也太厉害了吧！真的请到了花仙！”茶社的隔间传来了阵阵惊叹。

  再望向街道上的群众, 大家都在张开手臂，仰面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鲜花，这样壮观的景象, 绝无仅有, 太过震撼。

  街上看热闹的百姓们都疯了, 众人的情绪随着古树炸裂鲜花飘飞的瞬间到达了高潮。

  “妈妈, 桃夭姑娘太厉害了！”甚至就连聚春来里, 一并出来的小厮内妇们，也都对温楚楚赞不绝口。

  当人们还沉浸在悠扬婉转的仙乐之中时, 就见聚春来的高台上，骤然白纱四起, 花仙的缥缈身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结束了么？终于…

  立在窗前的小清衔紧张得无以言表，她双手紧紧握着窗框，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四片飘落的白纱, 见聚春来的屋顶上再无动作，终于可以不再担心了。

  小清衔还不等众人反应, 就一个人横冲直撞跑出了茶社二楼的雅阁。

  “喂！小姑娘你去哪！”候在门口的小厮没预料到小清衔会突然逃跑, 拦了一下没拦住，仓促跟在小清衔身后追了出去。

  姐姐…

  小清衔的心中没由来的慌张，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了姐姐光鲜亮丽的一面，没有人在意她是个丢了妖丹的花妖。

  这样的一场表演, 要耗费她多少妖力？

  小清衔灵活穿梭在人群之中，仅仅一街之隔，追随的小厮们就被人群堵在了茶社门口，而小清衔却要比大人们的动作迅捷许多，由于她个子小小，身体又纤瘦, 只片刻，就弯着腰从大人们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当她一口气爬上三楼，又顺着陡峭狭窄的楼梯攀上阁楼时，正看见姐姐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胸口喘息连连。

  而接应和帮忙的小厮们，也都围在姐姐身边，目光关切。

  “姐姐！”小清衔克制不住激动得心情唤了一声。

  “阿衔？”温楚楚的目光一瞬间就锁定在了小清衔的身上，只是气力耗尽，加上刚刚太过勉强自己的缘故，温楚楚累的浑身发软，双腿一沉，便瘫坐在了地上。

  “姐姐！”小清衔飞快跑到了温楚楚的身旁，她见姐姐喘得厉害，慌忙将温楚楚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抱歉，我有点累了。”温楚楚的手无力搭在小清衔的肩上，她强颜欢笑，还在试图安抚小清衔的不安。

  背后的小厮和鸨妈子也顾不得人多眼杂，匆匆追了上来。

  “桃夭姑娘！”鸨妈子提着裙子凑了上来，将里三层外三层的姑娘小伙子们拨到了两边。

  “看什么！还没看够？今天不做生意啦！”鸨妈子到底是聚春来的老板娘，这一嗓子吼出口，就见人群匆匆而散，生怕惹了鸨妈子的眼，都“咚咚咚”地跑下了阁楼。

  “妈妈，效果可满意？”温楚楚扶着小清衔的手臂声音有气无力，仍是带着微微的喘。

  “楚楚姑娘，你简直神了！”那鸨妈子想要把温楚楚从地上拉起，结果温楚楚虚弱地摆了摆手。

  “妈妈，劳您安排间客房吧，我可能要歇歇才能动身。”温楚楚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虚弱到这种程度。

  “好，我让阿春把你背下去吧！”鸨妈子点点头，便起身冲着阁楼的楼梯下唤了一声。

  聚春来毕竟是若修镇上最奢华的青楼，来这里的客人少不得达官显贵，有招摇进来了，有不方便露面的，这聚春来便也遍布着一条条暗道方便安排客人出入。

  小清衔盯着温楚楚虚弱的模样，稚嫩的小脸又多了一份不安。

  她什么也做不了，便只能跟在姐姐身后，替她将逶迤拖地的长裙拢起，随着阿春，沿着架在楼外的悬梯，穿过暗堂，停在了一间安静华丽的厢房之中。

  鸨妈子走在最前的位置，她低头在腰际摸索了一下，发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属声响，打开了厢房的雕花木门。

  鸨妈子摘了灯笼里的火芯子，将屋子里的烛台一一点了起来，“这儿安静，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姑娘莫嫌。”

  这里是聚春来，做什么买卖的不言而喻，可比起客开口嫌弃，总是自己先开口解释，还能留下三分薄面。

  “那…就先谢过妈妈了，容我姐妹二人歇一歇，店里现在的生意应该正忙，旁的事，便是日后商量也不迟，您快去顾看生意吧！”温楚楚被阿春放在了厚垫软榻上。

  又寒暄了几句，鸨妈子和阿春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温楚楚还是觉得自己虚弱的厉害，想要抬抬手都举不起来，就看见小清衔一副惶惶不安的神情凑了上来。

  “姐姐。”小清衔望着姐姐难过，她见烛火闪烁之中，温楚楚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只得默不作声低头捏起袖子，替温楚楚沾了沾额头。

  “我就是累了，歇一歇就好了，等回到若修山上，用灵脉滋养滋养就好了。”温楚楚抿了抿唇，眉心上的那个花钿子，被小清衔沾得淡了一些。

  “歇一歇就能好么？”小清衔的手臂被温楚楚拖了过去，她只得安安静静地姐姐身旁坐了下来。

  “能好，等我歇一歇我们就动身，我同鸨妈子说说，让她把马车借给我们，我想总会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温楚楚动了动指尖，将小清衔纤细的手腕握在了掌心之中。

  都这样难受了，明明是姐姐的身体更重要一些吧？她怎么还在操心回若修山的事情？

  “上了马车你就休息，捡着空儿你就睡，等回去了，我就能恢复，还能赶在天亮之前，帮你打理好台阶…”

  “姐姐。”小清衔终于打断了温楚楚的话，“别再管旁的事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小清衔不高兴了，挣脱了温楚楚握着的腕子，又站了起来。

  “你的事怎么能算是旁的事？”温楚楚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想要动身有点勉强，“你回不去，明天早训那个道士见不到人，又要罚你了。”

  两人再欲争辩，小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桃夭姑娘，妈妈准备了些饭菜要奴给您送来。”门外传来内妇的声音。

  “有劳了。”温楚楚有气无力应了一声，甚至又疲倦的微微发喘。

  小清衔望着温楚楚，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去开了门。

  就见一排内妇们依次托着托盘走了进来，她们在房间里的大圆桌上，布下美味佳肴，那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饭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将立在一旁的小清衔看呆了。

  “妈妈特意安顿过了，说此处您放心休息，若是不方便时，阿春姐姐会备下马车送您回去。”那名内妇双手握着托盘微微一福身。

  这时，另有一名内妇端着锦缎盖子的托盘走了过来，“妈妈给二位姑娘备下了衣裳，都是崭新的，二位姑娘莫嫌。”

  言罢，众人又退了出去。

  小清衔望着桌上的饭菜仅仅是多瞟了两眼，又回到了温楚楚的身边。

  “去吃吧，多吃点，难得的一顿，是姐挣来的，这可不算坑蒙拐骗。”温楚楚开心望着小清衔。

  可小清衔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望了望姐姐，又扭头望向饭菜，走去桌旁，举了碗筷，却又无从下手。

  “姐姐，你爱吃哪个？”小清衔茫然转回了头。

  “你吃吧，我歇歇再吃。”温楚楚回绝了，因为她可能虚弱到连碗都端不起来。

  “那我…”小清衔正要放下碗筷。

  姐姐又催促了起来，“趁热，凉了怎么吃？”

  小清衔低头看了看碗筷为难，她便站在桌子旁依样都夹了一些入碗。

  那些菜看起来真的诱人，中午时，姐姐不在，小清衔就不肯吃东西，饿到很晚了，也难怪肚子顶不住了，咕噜噜直响。

  可小清衔却没有坐在桌边吃饭，而是端着盛满了饭菜的碗，又走到温楚楚的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不去桌上吃？”温楚楚疑惑不解。

  小清衔却红着脸，几次抬头又憋闷着垂下了脑袋，她无精打采了好一阵不吭声，最终憋不住了，才红着脸盯着手中的碗小声道：“姐姐，我喂你…”

  听到这样的话，温楚楚的脸瞬间也红了，长这么大以来，她还真没和谁有过这样亲密无间的举动。

  “我一会儿再吃…”温楚楚生硬回答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小清衔的一片好心。

  只可惜她低估了小清衔的倔强，她为难夹了一片肉，又挪了挪身子，靠得离温楚楚更近了一些，将筷子夹着的肉片递到了温楚楚的唇边。

  温楚楚一瞬间红了脸，“我…我自己来吧…”

  “吃吧。”小清衔的目光无所适从，她不知该望向何处才能免去面上的尴尬。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温楚楚拗不过，才别别扭扭张口衔了肉片。

  小清衔抬起了目光，她望着温楚楚抿着的唇瓣，又红着脸垂下了脑袋。

  这大概是两个人相识以来最别扭的一次相处，小清衔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好吃么？”

  “嗯…”温楚楚其实都没尝出来口中是什么味道，长这么大，竟然被一个小妹妹照料，她实在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你也吃。”温楚楚不好意思地咀嚼着肉片。

  就见小清衔低头望着碗里丰盛的饭菜，也夹了一小筷入口。

  “咳…噗！”温楚楚被呛了一下，吓得小清衔急忙站了起来照料。

  “姐姐！”小清衔吓坏了，差点连手里的碗都丢了出去，“是不是呛着了？”

  “咳咳咳咳！”温楚楚确实被口水呛到了，那是因为小清衔竟然共用了她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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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厚葬友軍

  “怎么了？”小清衔放下碗筷, 又谨慎地走到了温楚楚的身旁关心。

  温楚楚摇了摇头，她见小清衔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己提出来的话又显得太矫情了, 便只是红着脸, 连连咳嗽不止, “咳咳咳, 我…我被口水呛到了…”

  就见小清衔乌黑的眼眸盯着温楚楚看了许久, 她抬腿撑在软榻的边缘，跨过温楚楚, 将摆在榻内侧的垫枕拉过，塞在了温楚楚的背后。

  “是不是还难受？”哪怕是与成年的温楚楚相比, 小清衔还是会显得略微稳重一些。

  温楚楚摇了摇头，又将手盖在了小清衔的手背上，“你快去吃吧, 都要凉了。”

  “姐姐。”小清衔又轻轻地唤了一声，那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柔软。

  温楚楚闻声抬起了目光。

  “你不吃东西, 我也不是很想吃。”小清衔沮丧叹息了一声。

  “我是妖, 就算不吃也没有大问题，你是人，你怎么能跟我比？”温楚楚见小清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心软。

  “今天那个鸨妈子也这样说。”

  “说什么？”温楚楚有点好奇鸨妈子会和小清衔说什么。

  “鸨妈子今天问我, 你是我什么人。”小清衔垂着脑袋。

  “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是姐姐。”小清衔如实回答道，却接着说了下去，“可是鸨妈子说我和你一点都不像，她说妖是妖，人是人，不可能是姐妹的。”

  “我们就是姐妹, 怎么不可能？”温楚楚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姐姐，过这样辛苦的日子，你又图个什么呢？”其实小清衔的心里一直都有疑惑，她必须去过那样的生活是她没得选择，可是以怪姐姐的能力和个性，完全没必要和她过这样绝望的日子，那温楚楚究竟是图个什么呢？

  “姐姐，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报答你的恩惠，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让你这样待我，你这样做，让我很不安。”

  “不安？”温楚楚不明白小清衔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是，姐姐让我产生了一种我很重要的幻觉，可我深知自己没有那种价值。”小清衔很挫败，可事实就是如此。

  越是相处，小清衔就越觉得温楚楚在不计后果，可为了一个连内宗都进不去的小孩子这样付出，让小清衔真的觉得很惶恐。

  “谁说你不重要的？”温楚楚虚弱地拉了拉小清衔的手腕，又将小清衔拉到了身边，“你很重要，你将来会变得很厉害，厉害到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小清衔抬起了目光，她望着温楚楚认真的目光，却始终无法相信怪姐姐天马行空的说辞。

  “终有一天，你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容我依赖，你就安心走好每一步，安心地信赖依靠姐姐，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害怕。”温楚楚柔软的指腹擦过小清衔的手背。

  “如果我一辈子都进不了内宗呢？”小清衔越来越害怕自己会让温楚楚失望。

  如果真的是那样，谁去阻止女魔头的横行霸道？

  可温楚楚望着小清衔闷闷不乐的样子，却不忍心再给她施加压力，“那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也很好。”

  或者，她应该考虑看看有没有办法矫正令倾城的人生轨迹，因为小清衔实在太苦了，温楚楚不忍心再去重压那个少女。

  小清衔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能看得出，姐姐的话并不坦诚，这种期盼，对于小清衔来说压力很大，可她不忍心怪姐姐失望，不论未来会如何，她都决定要坚持下去。

  这之后，温楚楚和小清衔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吃独食，小清衔还是坚持着将温楚楚喂饱之后，才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饱餐了一顿。

  如此想来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姐姐改变了她的生活，三年孤苦无依，现在却可以坐在青楼里，吃着山珍海味。

  饭菜虽好，小清衔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到若修山上，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去寻找姐姐的妖丹，而不是这样看着姐姐无精打采，无能为力。

  她那个闹腾的一个人，现在却会静静地躺在软榻上，眉头紧锁闭目养神，如果不是太难受的话，小清衔想不出怪姐姐会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

  一边想着，小清衔心中难以安定的慌乱感又升了起来，她轻手轻脚走到了床边，席地而坐。

  姐姐伸出床榻外的手臂就悬在身边，这样坐着，小清衔的心中才多少安定了一些。

  肩侧的那只手动了动，随即轻轻抚在了小清衔的头顶上又揉了揉。

  小清衔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她听到姐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坐去地上去了？”

  “没什么。”小清衔并不想解释，她觉得姐姐很疲倦，她应该安静一些，不要让姐姐那么费心。

  “上来。”姐姐似乎笑了起来。

  小清衔睁开了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来。”温楚楚又拍了拍软垫，她缩回手臂，想要竭尽全力爬起。

  小清衔扭头见了，仓促站起身，将温楚楚掺住又扶回了软榻上，就见姐姐一副很困的样子，目光带着迷离，又拍了拍身边空出的软榻，“上来，我们睡一会就动身。”

  小清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当时鬼使神差之间，自己就爬去了姐姐的身旁躺了下来。

  温楚楚搂着小清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就睡一会，我好困。”

  小清衔木讷的垂下了目光，她盯着姐姐衣襟上的浅浅绣纹不知所措，明明不久前还是陌生人，这个姐姐真的从天而降打乱了她的生活。

  可是如果有一天温楚楚消失了怎么办？就像她来时的那般突然，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小清衔的心绪乱了套，她还小，还无法控制好那些情绪，只得锁着眉头，靠进了温楚楚的怀里依偎。

  等明天，她一定要找到姐姐的妖丹…

  夜寂静无声，可似乎这聚春来就像是一座不夜的桃源仙境，此时屋中一片寂静，可依旧有隐约的乐器鸣奏之声传来，欢歌笑语之声彻夜，这是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小清衔睡得迷迷糊糊时，她感觉到自己莫名晃了晃。

  正是疲惫时，可小清衔还是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因为这里不是她们的家，这里是青楼。

  小清衔将姐姐搂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挽开，就感觉到又有人点了点自己的肩膀。

  当小清衔仓促回头时，就看见，是那名被唤作阿春的妇人，正望着自己。

  “大娘。”小清衔忙端正坐好与阿春点点头。

  那阿春开不得口，只是指了指窗外示意，又点了一下下巴，望向姐姐。

  小清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转身去推姐姐，发现叫了许久都唤不醒温楚楚，心中不免就慌了起来。

  “姐姐？！”小清衔又用力晃了晃温楚楚，只可惜温楚楚仍是一副睡着的模样，被用力摇晃了好一阵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正在小清衔脸色大变之际，鸨妈子也领着内妇走了进来。

  那名唤作阿春的妇人见妈妈进来，忙福身点了点头示意。

  “怎么了？”鸨妈子见小清衔仍在用力摇晃着温楚楚，心中也觉得不大对劲，走了上来。

  就见温楚楚不论如何呼喊都醒不过来，“我猜是太过耗费精力了，这呼吸也有，脉搏也好好的，兴许楚楚姑娘只是太累了。”

  “要回山上！山上有灵脉！”小清衔急了，她的脸色惨白，忙去拽住了鸨妈子的袖子，“请妈妈派人送我和姐姐回山！”　

  “好好好！”鸨妈子忙使唤着阿春将温楚楚背了起来。

  一群人急匆匆便往马车上赶，出来时，天色仍是漆黑一片，当下众人也顾不上寒暄，就将温楚楚和小清衔塞进了马车里，极速向若修山上进发而去。

  直到回了若修山，小清衔请阿春帮忙将姐姐背到天梯旁边时，天已向朦胧亮了起来。

  眼看天明，马车实在太过显眼，小清衔不敢让阿春久留，当阿春离开若修山的时候，小清衔正抱着温楚楚躲进了林子深处。

  再过不久，天就会起亮了，到时候内外门的弟子都会往返于天梯之上，而师尊的早训她是一定不能缺席的。

  等了好半天，姐姐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小清衔心中焦急万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姐姐。”小清衔忐忑抱着温楚楚的肩膀又晃了晃，她愁眉不展，整个人都被吓得慌张了起来，“姐姐，你等我，等我早训之后就一定回来！”

  小清衔眼看天色渐明，到了她必须要离开的时间了，她不能就这样将姐姐丢在林子里，太危险了…

  所以她只能扯断临近的灌木，将温楚楚掩在其中，又去寻找落叶将姐姐藏起来。

  而有了灵脉的滋养，温楚楚的身体渐渐有了一种舒展开的感觉，不似之前那样筋疲力尽，让她恢复了些许精力。

  早不醒晚不醒，正当温楚楚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小清衔正捧了一捧草叶朝自己的脸扬了下来。

  “呸！”温楚楚甩了甩脑袋，她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掩埋了起来，“沈清衔！你是不是搞事？！”

  小清衔：？？？

  “好家伙，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温楚楚一个猛子从遮掩的灌木之中坐了起来，“我说姓沈的，人真要没了，你好歹也拿个席子给我卷卷啊，这…你懂吧？”

  这是席子的事儿嘛？

  元神沈清衔被温楚楚气得七窍生烟，小时候的自己都快给她吓死了，她起来竟然还能不着边际的冒出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47章、幹票大的

  “姐姐…”

  “哈？”温楚楚拍了拍头上的落叶断草, 心中还在暗暗不爽，“得亏是土葬，我要是赶上了火葬, 抢救都来不及了！”

  然而, 仅仅是说话之间, 小清衔就飞扑进了温楚楚的怀里, 孩子毕竟是孩子, 心中难受不安了好多天，换做是别的小孩子早该崩溃了, 小清衔却还是一直忍到了现在。

  “小阿衔？”温楚楚稀里糊涂抱着小清衔，怎么人好好的, 就哭了？

  “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也没当真，就是逗逗你而已。”温楚楚揉了揉怀里瘦小的小清衔, 也不知道这突然之间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我叫你好久你都醒不过来，我该守着你的, 可是师尊很讨厌我了, 如果我被撵下山，姐姐的这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小清衔被温楚楚吓得够呛，人又左右为难，显然是承受不住重压了。

  小清衔她仅仅是一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女, 怎么会考虑得这么复杂？温楚楚抱着怀里的姑娘皱起了眉头。

  “我…”温楚楚拍了拍小清衔的后背，“我人好好的呢，就是太累了，睡得…呃…不省人事了点，而且你不要那么大的压力啊，我真的没有要你那么辛苦的意思。”

  温楚楚扶着小清衔的肩膀望着, 见小清衔哭得梨花带雨，那长长的睫毛三三两两凝成一缕，挂着泪珠子，整个哭成了小泪人。

  小清衔一抽一抽的，她见姐姐望着自己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抬起手臂，将脸埋在袖子间，又抽噎着委屈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该吓你的。”温楚楚哭笑不得抱着小家伙，又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小小年纪，心事那么重干嘛？”

  温楚楚觉得这个妹妹真的太可爱了，软萌软萌的，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

  “别哭了，那不然我陪着你哭，我嗓门超级大，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温楚楚终于恢复了精神。

  小清衔一听姐姐又在作妖预警了，忙抽抽搭搭抹了抹眼泪，一哼一哼地忍了下来。

  “我的乖阿衔…”温楚楚含笑又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晃了晃。

  太稀罕这个小家伙了，温楚楚望着小清衔，替她擦了擦睫毛上又溢出来的泪珠子，安抚道：“你还小，不要装那么重的心事，天塌下来有姐姐顶着呢，你不要害怕，更不要畏首畏尾的，就痛痛快快地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然你以后会变得又冷又不通情达理，固执得像个臭老头一样！”

  “阿嚏！”立在温楚楚身后的元神沈清衔捂了捂鼻尖。

  固执得臭老头？这不会是在说她吧？这个温楚楚可能真的欠一顿毒打，这一笔一笔的账，沈清衔真想找个本子给她全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天底下怎么会有温楚楚这种神奇生物？

  自打她出现以来，不论是成年的自己还是小时候的自己，每天的心情都是起起伏伏，不，别人那叫起起伏伏，而温楚楚给她带来的打击那叫起起伏伏伏伏。

  “姐姐。”小清衔的鼻头红红，她像是个性子软绵绵的小白兔，惹得温楚楚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

  “我…我要迟到了…”小清衔一个没忍住，实在太委屈了，嘴角一抽，又哭了起来。

  温楚楚也被这么情绪化的小家伙吓傻了，她撑着膝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姐姐在呢，有姐姐在就迟不了。”

  脚下的断树枝绊着长长的裙摆，令温楚楚寸步难行，这边刚站起身，还没跨过乱七八糟的枝叶堆，人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姐姐太不靠谱了，哇……”小清衔这是彻底崩溃了，她干脆仰着脑袋嚎啕大哭了起来。

  “哪个姐姐？你还有第二个姐姐？！”温楚楚七手八脚从地上爬了起来。

  “哇——”

  “哎呀！我错了行了吧？怎么就不靠谱了！！！”温楚楚面目狰狞着，低头将长拖拎起捆在了腰间。

  “哇——”

  “行行行！姑奶奶，惹不起惹不起，好了吧？”温楚楚岔着腿，还顶着满头的枯树枝，就将小清衔夹在腋下，左右望了望。

  这个时辰，走天梯很不方便，因为外门弟子都要从这里上山，而如果她也走天梯的话，那势必就会被人撞见。

  “就走林子吧！”温楚楚撒腿就往山上跑，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呢，要她起飞太困难了，再加上林子里又是灌木丛生，荒草疯长的状态，温楚楚也跑得极其狼狈。

  那根本就不叫仙女下凡，那简直就是个——野人撒欢！

  温楚楚怕小清衔被枝叶挂到，只能将小清衔又抱进了怀里，可小家伙似乎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更乖巧一些，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有时软软绵绵的面颊还会蹭过温楚楚的面庞，惹得她总是泄气傻乐。

  “到…到了！！！”温楚楚终于将小清衔送上了山顶，她气喘如牛，崩溃不已，这一下，彻底把人干趴下了。

  “阿衔…你…你自己走过去吧，姐姐真的没力气了。”温楚楚摆了摆手，精疲力尽地跪在了地上。

  “姐姐，你等我。”小清衔急匆匆搂了搂温楚楚的脖子就匆匆掉头而跑。

  然而…

  谁能料到身后就是一颗树？

  “嘭！”地一下子，小清衔捂着鼻子惊恐望着面前的树。

  温楚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她撅着嘴，也是一副始料不及的样子。

  “你！这叫靠谱？？？”立在背后的元神沈清衔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这代入感太强烈了，她一面看着温楚楚犯蠢，心中委屈不迭的记忆也点点增加，沈清衔太难受了。

  小清衔已经来不及委屈了，她目光望着宗门外，见弟子们齐聚，今天甚至有内宗的弟子们也聚集了起来。

  根本没时间浪费，小清衔只能委屈巴巴捂着酸楚的鼻子，从灌木间钻了出去。

  “哎呦喂…”温楚楚一样仰摔躺在了松软的草地里。

  从来没想到，她竟然会体验到每天送孩子上学的痛苦生活，关键是这个该死的天梯！

  温楚楚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个破天梯削成滑梯！还必须是那种经过抛光，鸟屎掉下来，也给它滑下去的滑梯！

  个破楼梯，天天让她的小阿衔扫个没完没了，这口恶气不出，她就不叫温噗噗！

  心中谩骂不断，而另一边，天冲真人也已经准时出现在了山门之外。

  仍是一番训诫，只是今日，宗主带了一批成年的弟子欲要出山。

  当小清衔得知师尊和师兄们，要出山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心中竟然会觉得开心。

  这样的话，她就有时间去寻找姐姐的妖丹了！

  听师尊说这次下山短则一月，长则数月，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有少宗主代管宗门，能看得出来，许多外门弟子的面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至少那些负责采购，搬运的外门弟子可以短暂的清闲一些时日了。

  当师尊的训诫结束之后，众弟子奉送师尊和师兄们离宗入世，便在少宗主寥寥几句的训诫之中散了。

  待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小清衔才又偷偷钻进了林子里，

  她见怪姐姐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时，才懒洋洋地扬扬手示意。

  “今天那个臭道士训了这么久？”温楚楚闷闷不乐。

  “师尊入世了。”

  “入世？什么叫入世？”温楚楚又坐了起来。

  “听师尊说有武林大会，不外乎就是各个宗门见见面，切磋切磋武艺，可能要走许久。”小清衔在温楚楚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见姐姐头上，又是草又是叶的，抬手替温楚楚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啊？！那我们阿衔是不是可以偷懒啦！”怪姐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噗嗤！”小清衔忍俊不禁，她站起身拖着怪姐姐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我不会偷懒的，我会好好修行的，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找到姐姐的妖丹。”

  “偷懒嘛！我帮你打扫天阶，我们都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我回到山上之后，已经感觉好多了。”温楚楚竟然会和一个小孩子撒娇。

  反倒是小清衔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牵着温楚楚的手腕子，对怪姐姐的不靠谱给予了严正批评。

  天阶还是照样要扫，不过自从温楚楚出现之后，小清衔就当真没怎么费力扫过了，无非就是装装样子，今天也不例外。

  小清衔发现温楚楚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很难静下心来做事，因为怪姐姐一个人好像总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小清衔未熬到中午，就直接跑下了山。

  当回到小柴房的时候，就发现温楚楚一副鬼上身的模样，杵在墙角里一动不动。

  “姐姐？”小清衔不知道温楚楚是在做什么，便轻轻唤了一声。

  就见姐姐挺了一下背，随即扭过了头，而她的瞳孔，竟然像猫一样，缩成了长长地一道线。

  这可吓了小清衔一跳，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吓得她倒退着撞在了门上，“姐…姐姐，你的眼睛…”

  “啊？”温楚楚眨了眨眼睛，转眼间又恢复了正常，“我眼睛怎么了嘛？”

  小清衔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盯着温楚楚的眼睛望个不停。

  “阿衔，我好像能看到灵脉了。”温楚楚又将脑袋杵进了墙角。

  “看得到？”小清衔猜想姐姐眼睛的变化一定和灵脉有关系。

  “你来。”温楚楚突然拉着小清衔出了小柴房，她拾了一颗石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个是天阶，这里是咱们的小柴屋。”温楚楚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线，“这里有一条灵脉，离咱们得屋子很近，大概也就差个四五步的距离。”

  一边说着，温楚楚拎着裙子又跑到了屋子旁的空地上，她用绣花鞋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线，“大概就是这里，往这边，我就好受一些，往咱们屋子这边就感觉没那么精力充沛了。”

  “那怎么办？”小清衔犯了难。

  她望着温楚楚，就见姐姐跑回小柴房的旁边，弯腰抱住了柴房的一角，“就挪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

  说着，温楚楚憋得面色通红，她紧要贝齿，撅着屁股较力，“就一点点啊——”

  随着温楚楚的呐喊声，小柴房真的被抬了起来，这力气太可怕了，木料发出了阵阵声响，甚至又有灰尘开始哗啦啦的落下。

  下一秒，在小清衔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她们的小柴房在温楚楚的狂暴之下，轰然而塌，灰尘再一次飞扬，仅仅一瞬间，她的家就变成了废墟。

  “啊…这……”温楚楚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尴尬地望向小清衔，在她的怀里甚至还抱着两块粗壮的木头，她一脸无辜地扭头望向小清衔，“我说跟我没关系，是房子自己塌的你信不信？”

  “我跟你拼了！！！”小清衔举着小拳拳冲温楚楚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48章、凶殘的嘴

  当小清衔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的时候, 温楚楚踮着脚尖，尽量后仰着脑袋道歉道：“哎呀！你别生气了！房子而已，你姐姐什么事办不到！”

  “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我才没有你这种姐姐！”小清衔已经够崩溃的了, 现在好了, 就连房子也塌了。

  “哎呀, 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这个房子本来就破破烂烂的, 正好拆了重盖，你…你别再打了！”温楚楚被挥舞着小拳拳的清衔逼得倒退。

  “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小清衔怒极而泣, 被温楚楚高高举起搂进了怀里。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再说了，你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呢？”温楚楚冲着小清衔眨巴眨巴眼睛, “你再好好想想？”

  “就…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小清衔扭头望着被拆得一塌糊涂的房子，肩膀一耸一耸地，又转回头盯着温楚楚, 想要得到些提示。

  “你还有我啊！”温楚楚本以为小清衔听到这个答案，会很感动。

  然而事实上…

  “哇——”地一声, 小清衔又大哭了起来, 她奋力的挣扎了起来，她的小手甚至还努力推开了温楚楚的脸颊，“我不要！你陪我的房子！”

  “你都有我了还不知足？”温楚楚的脸蛋都被推得变了形，“哎呀, 行了行了，赔赔赔！不就是个房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下午就给你盖起来！”

  一听到姐姐能够把房子恢复起来，小清衔呜咽了好一阵才缓和下了情绪。

  两个人都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再有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吃饭更重要, 没了房子，温楚楚还是从废墟里刨出了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她甚至又惊又喜，还从废墟中抬出了桌椅板凳。

  小清衔忙忙碌碌，正找来小树枝先点起篝火，就见温楚楚将灰尘仆仆的雕花桌子搬了出来。

  “嘿！这桌子真不赖啊！你猜怎么着，房梁塌下来都没砸坏桌子，而且顺带着，两把椅子都保护了下来！”温楚楚骄傲拍了拍桌子，还望着脑袋等小清衔夸夸。

  小清衔却生气了，她决定三天都不要与怪姐姐说话了，只是默默地从废墟里拎出布袋子，抖了抖灰尘解开绳套倒了些粟米煮粥。

  当准备好了午饭，两个人坐在桌子旁吃东西的时候，小清衔却越想越气。

  虽然说以前日子过得清贫了一些，可好歹还有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哪怕是家徒四壁，也给了自己安稳的感觉。

  现在好了，曾经是家徒四壁，现在四壁也没了！

  小清衔捏着筷子，望着温楚楚没心没肺正端着磕了个豁口的粥碗狼吞虎咽，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我吃饱了。”小清衔将碗筷收拾了起来，正准备去潭边洗碗。

  “不用了，你放着吧，等着我一起收拾，反正这灰灰土土的也要擦擦才行。”温楚楚语气讨好地望着小清衔讪笑。

  “哦，那我去修行。”小清衔冷着脸看了看，她从废墟旁捡起自己的扫帚，又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天梯旁。

  此时此刻，她觉得很心烦意乱，不想和怪姐姐发脾气，所以她想一个人待着，等自己接受了房子被毁的事实之后，再回去想想办法。

  小清衔难过地叹息了一声，她坐在天阶上，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将脑袋埋进了手臂之间。

  有时候，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温楚楚对她来说，究竟算是怎样的存在，她扪心自问，自己还能离开怪姐姐么？

  小清衔心中的答案却很清晰，是的，她离不开怪姐姐，虽然温楚楚总是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可是姐姐真的为她付出了很多。

  可是温楚楚的那个性子，实在让小清衔难以承受，每次她看到希望，或者觉得感动的时候，怪姐姐总能及时的给她当头一棒！

  相较之下，小清衔竟然觉得离开灵脉时，安静虚弱的姐姐自己更喜欢一些。

  又是一声无奈叹息，小清衔开始后悔了，她一想到姐姐之前豁着性命就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心中就又愧疚了起来。

  其实姐姐不过是想离灵脉近一些吧？自己刚刚那样发脾气，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一些？姐姐她会不会觉得委屈？

  心烦意乱，小清衔却还是很难过，干脆起身又一阶一阶专注地扫起了天梯。

  就这样，人在专心致志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小清衔满头大汗，停下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该回家了，要面对的总是躲不过去，或许她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姐姐一起想想办法，或许，她应该给姐姐道个歉…

  小清衔磨磨蹭蹭地步下天梯，她疲惫拎着扫帚，还在心中纠结该要怎么和姐姐道歉才合适，然而，大老远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嘿！小阿衔！”温楚楚兴高采烈唤了一声，她用力挥舞着双手，想要引起小清衔的注意。

  “姐姐？！”小清衔快步跳下了最后几阶台阶，“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啊！”温楚楚接过了小清衔手中的扫把，犯了错的人，总应该有所表示才好，温楚楚心中也有着她的小九九，小清衔那么乖，那么温柔，一定会原谅她的。

  小清衔仰头看了看姐姐，又低着头，沉默不语地往回走。

  “呃……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温楚楚追到了小清衔的身边，“我我我我知道错了，我自己已经深刻检讨过了，而且我还把房子修好了。”

  “什么？你说修好了？”小清衔停下了步子，又扭头望向了温楚楚。

  “嗯，修好了。”温楚楚挠了挠后脑勺，“所以你就原谅我吧，真的，我以后再不拆家了。”

  小清衔望着温楚楚，她见姐姐满脸真诚的表情，便拉着姐姐急忙往回走。

  也就是一下午的时间，她就把房子修好了？！小清衔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当她们急急忙忙回到小柴屋旁时，小清衔停下了步子。

  如果说，在这之前，小清衔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愧疚的话，现在小清衔一点都不愧疚了，她甚至有点想打人。

  “就…这？”小清衔扬起指尖，指了指温楚楚口中的屋子。

  那哪里是一座房子，它能称之为一个狗窝就算不错了！

  那木头歪歪斜斜垒起来的小屋子，没门没窗，三面走风漏气的墙，木板甚至都会随着晚风摇摇晃晃，大概也就只能容纳两个人蜷缩在里边的样子。

  小清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皱眉盯着姐姐，“你确定这能住人？”

  “哎呀！怎么就不能住人了！”温楚楚硬着头皮钻进了“狗窝”里，“你瞧，能遮风能挡雨，我还特地把你的小被被褥褥都铺进去了呢！”

  说着温楚楚四仰八叉躺在了“狗窝”之中，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拍了拍被褥，等着小清衔夸夸。

  小清衔又沉重摇了摇头，坐在了桌子旁失落，她怎么会感到惭愧？她竟然想给怪姐姐道歉？

  正难过，热气腾腾的煲饭被摆在了小清衔的面前，温楚楚摸了摸她的脑袋柔笑道：“我今天特地给你做了腊肉煲饭，可好吃了。”

  晚饭过后，转眼间也就到了就寝的时间，当小清衔洗漱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还有水渍渗下滴落，就见温楚楚甚是积极地拍了拍小褥子。

  “来呀！你快来！里边风小，我睡外边给你挡着！”温楚楚一脸兴奋地发出了邀请。

  “不了，姐姐，我睡草地好了。”小清衔实在不想进那个狗窝。

  “那多冷，又有蚊虫，你快来呀！”温楚楚径直起身将小清衔拉了过来。

  盛情难却，在怪姐姐的一再强迫之下，小清衔只得硬着头皮钻进了“狗窝”之中。

  这里太难受了，小清衔蜷着憋屈，她翻来覆去还是不舒服，越是睡不着，心里就越发想念她的小柴房。

  许是打搅了怪姐姐的休息，在小清衔又一次翻身之际，她被温楚楚搂进了怀里。

  “别难过了，家会有的，这里也只是临时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还算有一个家的，对吧？”温楚楚拍了拍小清衔的后背。

  今夜的风喧嚣不停，似乎是比往常更频繁一些，蝉鸣不断，这下没了小柴房，那蝉鸣声越发地惹人心烦意乱。

  突然，一阵劲风刮过，房子摇摇晃晃就塌了下来！

  当小清衔懵逼从破木板间爬起来的时候，温楚楚正傻兮兮对着她眨巴眼睛。

  “姐姐，我真的很生气！”小清衔彻底黑下了脸色，她掀开破木板，将被子从狼藉中扯了出来。

  小清衔生气地在一片草地上躺了下来，她摔着被子，直接将头闷了起来。

  这个姐姐太坑人了！她必须要躲怪姐姐远一点，不然谁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咳…不不不不是！”温楚楚拉着小褥子在小清衔的身边坐了下来，“风…风……。”

  “阿衔，你不要那么悲观嘛！”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的屁股，她趴在小清衔的身边道歉。

  “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被子里，传来了小清衔崩溃不已的声音。

  “哎呀，你看，其实仰望着满天繁星，睡在皎皎月光之下也很浪漫的！”温楚楚将小清衔的被子拉了开，“你…你快看嘛！”

  话音刚落…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暴雷巨响，大雨不期而至，如盆泼一般浇了下来。

  而小清衔和温楚楚两只落汤鸡，此时正像傻子一般坐在雨幕之中，彼此对望。

  温楚楚这个被开过光的嘴，简直无敌…

  元神沈清衔望着大雨之中，扭打起来的二人，痛苦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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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49章、凶殘的臉

  在滂沱大雨之中, 最终还是温楚楚在若修山的丛林里，找到了容身之处。

  由于有灵脉滋养，温楚楚很容易就从土里造起了一颗无比粗壮的大树, 在大树的躯干上, 她用自己得法力撑开了一个足可以两人容身的树洞。

  这一夜风雨飘渺, 温楚楚抱着小清衔缩在树洞之中, 竟然会觉得很奇妙。

  洞口处用枝叶遮掩着, 且听得风声一卷一卷，似鬼狼哭嚎一般大作。

  “这么大的雨啊。”温楚楚用妖力将洞口的枝叶滋养得更茂密了一些。

  “姐姐, 我这么压着你，你不会不舒服么？”小清衔有些动弹不得的坐在温楚楚怀里。

  靠的实在太近了, 这让小清衔些许的不自在。

  “没事，你才多重？”温楚楚将下巴垫在了小清衔的肩膀上，又抱了抱小家伙, “你冷不冷？”

  “还好。”小清衔甚至感觉到了姐姐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僵硬这脊背, 尴尬开口道：“你呢？”

  “嗯, 我也还好。”温楚楚用挪了挪身子，她让自己向洞口的方向滑了滑，这样，小清衔就可以躺在自己的怀里休息了。

  “姐…姐姐！”小清衔挣扎了一下, 无法适应那种柔软的触感，就想要爬起来，“不然，还是你睡吧…”

  “怎么了？”温楚楚又侧了侧身子，好让小清衔有更多的空间活动。

  “就…不，不太好…”树洞之内黑漆漆一片, 可听着小清衔的声音，似乎是在害羞不已。

  “没什么不好的，睡吧，等明天，我打算再下山一趟，到时候，请几个师傅，帮咱们重新盖个房子。”温楚楚伸着手臂从小清衔的颈子下穿了过去。

  “你又要下山？”听着小清衔些许不悦的声音，温楚楚甚至能想象出小清衔皱着眉头的样子。

  “对呀，虽然出了点意外，我是打算重新盖房子的，只不过计划提前了一些。”温楚楚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要大一点，不能那么简陋，我猜就算我不碰它，那个房子也是会漏雨的。现在我可以赚钱了，我们很快就能换到新的环境里。”温楚楚还在畅想着未来。

  “你别下山了。”小清衔轻轻阻止了一声。

  “那怎么行？”温楚楚不同意，“是要下山的，等我挣了钱，也给你买个好一点的床，不会吱扭吱扭乱叫，也像聚春来那样，垫上一层又一层的软垫，不，要比聚春来的还柔软才行，就像睡在云彩里那样，这样你每天满身疲惫的回来，才能舒缓一下僵硬的肌肉。”

  “不…不然我们明天还是把小柴屋修修就吧，你别下山了。”小清衔可温楚楚考虑的事情不一样，“等我找回了你的妖丹，你想做什么都行，可你现在这样不好，万一回来的时候筋疲力尽昏倒了怎么办？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坏人？”温楚楚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我就是坏人啊，你不是总嫌我坑蒙拐骗么？”

  “不…不是…”小清衔动了动颈子，她悄悄攥住了温楚楚的袖摆，“我是认真的。”

  “就这么定了，做事嘛，要有始有终，鸨妈子还等着我呢。”温楚楚又开心地搂了搂小清衔，“我明天给你带新鲜糕点回来，还要去镇子上给你买新的轻袍靴子，哦，对了，还要请造房子的师傅们…”

  一边说着，温楚楚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太累了，虽然有灵脉滋养，她却依旧是个失去了妖丹的妖怪，没过多久，温楚楚就彻底睡了过去。

  “姐姐…”小清衔的声音很轻很轻，她像是试探了一下，发现姐姐没有回应，才又挪了挪身子，靠在温楚楚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不想你下山…”小清衔皱着眉头，心中又愁闷了起来。

  她不可能每一次都陪在姐姐身边，万一出了危险，谁看着她？
可事实上自己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就像现在这样，不论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都是姐姐在身边，有惊无险的化解。

  她不是没有风餐露宿过，这些事都是小清衔可以忍受的。

  可是在姐姐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之后，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她说的话比这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生活变得不一样了，就算温楚楚是个时而强悍，时而掉链子的怪姐姐，小清衔也觉得要好过一个人时。

  至少，有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可以和温楚楚商量，被人欺负的时候，温楚楚也总会默默地帮自己化解。

  小清衔很纠结，怪姐姐总是惹得她生气失态，有的时候，真的恨不得和姐姐分道扬镳，可是真要想到有一天姐姐可能会离开的时候，小清衔却又无法承受，也不愿面对。

  她也知道自己很别扭，可是她也真的很喜欢有个姐姐保护自己，照顾自己的感觉。

  正当小清衔心烦意乱之时，怪姐姐轻轻动了动身子，她如羊脂般滑腻的面庞贴在了小清衔紧锁的眉头上。

  光是挨着还不够，温楚楚的脸还用力挤了过来，挤得小清衔瞬间惆怅的情绪全无，只冷着脸，又将怪姐姐的脑袋推了开。

  看着两个人渐渐睡去，元神沈清衔轻轻摇了摇头。

  温楚楚不能失去妖丹…

  而且随着妖丹离体，她会越来越虚弱，这不是灵脉滋养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小时候的自己当然不懂这些，而这个温楚楚也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模样。

  至于连结着温楚楚魂魄的沈清衔最清楚这一点，按照温楚楚这种极度消耗妖力的生存方式，她迟早会有一天魂飞魄散。

  虽然沈清衔明白，或许温楚楚魂飞魄散，自己才能按照原本的命数长大，有温楚楚在，说不定情况会变得更危险，甚至失去控制。

  可是…

  理智归理智，沈清衔却莫名其妙地希望温楚楚能够多留在自己身边，多守着些那个生活没有半点希望的自己。

  沈清衔祭出了一张符咒，那符咒被她双指并拢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燃！”随着沈清衔的一声令下，有淡蓝色的火焰从指缝间迸发，顷刻将符咒吞噬进了火光之中。

  似乎那火焰并不能伤害到沈清衔的手，只见她左手将燃火的符咒撸下，攥在掌心之中，双掌合十一拍，那幽蓝的火苗突然四蹿，成了熊熊烈火之势。

  她看着温楚楚睡得不省人事，俯身将指尖戳在了温楚楚的眉心，那熊熊幽火，顺着沈清衔的指尖聚了起来，似乎要点燃温楚楚的灵魂一般。

  “开！”随着沈清衔的喝令，那火光不断翻滚，可温楚楚得额头，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变化…

  “楚楚姑娘！”沈清衔将攀附上手臂的蓝色火焰用真气压了下来。

  只可惜她根本打不开温楚楚的魂识，“楚楚姑娘，你…”

  蓝色的火焰似要将沈清衔吞噬一般，沈清衔不得不聚精会神将那股火焰压制下去，“楚楚姑娘！你的妖丹在瀑布后的溶洞里！”

  然而，温楚楚仍是没有半点反应，沈清衔实在抵不住了，不管她怎么呼唤，温楚楚就是没有反应，只得收手。

  当沈清衔收手之际，那火焰如烟花般，极其耀眼的轰然逝去。

  树洞里又恢复了寂静，山林里的风雨依旧飘摇，沈清衔剧烈喘息着，掐诀消失不见了…

  当她气喘吁吁睁开双眼得时候，自己的元神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

  不行，她还是没办法传达信息，当沈清衔疲倦站起身的时候，突然眩晕了一下。

  是她太急功近利了一些，沈清衔走去桌案旁，捏起茶壶倒水。

  只可惜她斟了又斟，才发现壶中空空如也，连一滴水也没剩下。


  沈清衔伸直了手臂，百纳戒的空间在眼前幻化成了一道漩涡，随之有一盒糕点掉在了桌子上。

  糕点？！

  她什么时候买过这种东西？

  沈清衔将糕点盒上的系带拆开来看，就见盒子之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虽然不是之前温楚楚带回来的那种，却也是极像。

  她从来没买过这样的糕点，可糕点却出现在了百纳戒之中，也就是说，只有一种可能性…

  她的世界正在因为温楚楚的行动发生着改变。

  沈清衔环顾着屋子四周，确定目前来说，温楚楚的行为对自己还没有造成更深层次的影响，可现在影响很小，以后呢？

  她会不会突然就从这个世界被抹除了？或者，在温楚楚的干涉之下，她有没有可能连内宗都无法进入？

  沈清衔轻轻叹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她目前还没有办法干涉温楚楚的行动，一边想着，她又捡了一块不太甜的糕点，衔在了口中。

  出了自己洞府，院子里有一口井，沈清衔打了一桶水，用手舀着喝了几口。

  正木讷吃着糕点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又有记忆更新了起来。

  沈清衔将糕点丢在地上，飞身进入了洞府之中，再一次传入了温楚楚所在的时空里。

  就见树洞中，小时候的自己满脸痛苦神情地挣扎了起来。

  是的，她在做噩梦了…

  “娘！娘别丢下我！”小清衔突然伸着手臂胡乱拉扯了起来！“娘！我不要离开你…”

  伴随着小清衔极其难过的呜咽之声，有一条手臂正死死勒着小清衔的脑袋。

  那个不知羞耻的温楚楚，此时正一副色鬼上身的模样，疯狂用额头挤着小清衔的脸蛋。

  “呜呼呼，柯基的屁股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随着声声梦呓，温楚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扭曲了起来。

  又来了！这个温楚楚！

  睡觉的时候，永远都不能安安静静地睡，这睡相，难看就算了，还折磨人！

  最关键的是…

  谁是柯基？温楚楚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抱着人家的屁股蹭？这姑娘还有没有廉耻之心了！

  越想越生气，可沈清衔除了眼睁睁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困得噩梦缠身，一点办法也没有。

  自己，不会被捂死吧？沈清衔又一次想起了蒙在自己命星上的死气。

  被脸捂死么，这…　　

  不！她绝对不能！这种死法太丢人了！

  眼睁睁看着被欺负的惨兮兮的自己无能为力，沈清衔只能默默蹲下身子，含恨给小时候的自己打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50章、感動之後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温楚楚就动身下了山。

  本来小清衔也想陪温楚楚一起下山的，可是经过了一夜的风雨飘摇, 天阶上湿溻溻地粘着不少树叶，这让靠妖风清理天阶的温楚楚也没了办法。

  所以两个人商量了一圈之后，温楚楚还是决定一个人下了山。

  今天没有了姐姐的帮助，小清衔光是扫天阶也很吃力了, 等到从天阶上下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又阴沉沉的暗了下去。

  可是左等右等，姐姐都没有回来，直到雾月高悬，小清衔抱着大石头一觉睡醒时, 才听到上山的路上传来了马车轮子的轰隆轰隆声。

  姐姐回来了！

  小清衔急急冲着马车传来声响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娘！”小清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看见阿春驾着马车拉住了缰绳。

  她对着小清衔点点头, 转回身, 正准备掀开马厢的帘子, 温楚楚听到小清衔的声音，已经探着脑袋露出了头！

  “我家阿衔！”姐姐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已经从马厢里钻出来, 跳到了地上。

  “谁…谁家？”小清衔还满脸疑惑之时, 腋下吃力, 自又被温楚楚搂进了怀抱之中。

  “好久不见呀，小家伙！”温楚楚又用她微微发凉的脸颊贴了贴自的面。

  不是早晨才见过？！

  小清衔已经无法忍受地将姐姐的脑袋又推去一旁。

  “谢谢大娘送我姐姐回来。”小清衔一边抵着温楚楚的脸，一边客客气气地与阿春道谢。

  阿春便也点了点头，她跳下马车，指了指前路, 便又引导着马匹继续向前。

  “我今天和阿春一起在镇子上买了许多东西，阿春帮我们送上来了。”温楚楚说着，便也抱着小清衔往回走。

“姐姐，你放我下来…”小清衔红着脸无法忍受，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旁人面前被这样抱着，谁受得了？

  可惜温楚楚的性子向来不受人约束，“我要抓紧时间抱抱了，再不抱，等你长高了就没机会抱了。”

  两个人又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当她们回到小屋子的废墟前时，阿春停下了步子。

  那一片废墟，至今还是坍塌的模样，经过一夜的水泡雨淋，许多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都毁掉了。

  徒留下一张桌子和两条凳子摆在废墟外，连小清衔湿溻溻的被褥，也已经泥泞的没法再看了。

  阿春盯着废墟，她的双手比了个房顶的样子，又用一个拳头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之中，温楚楚竟然看懂了阿春的疑惑。

  “呃…好巧不巧就塌了，赶上连夜雨，东西差不多都毁了。”温楚楚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她可不想让阿春知道是自把家拆了。

  阿春点了点头，便转身钻进马厢里收拾东西，温楚楚便也走上前去搭手，还让小清衔把桌子和凳子都收拾了一下。

  要说这马车里可是装着不少东西，吃的穿的，褥子棉被，这倒腾着，竟然连桌子凳子堆满了，还放不下。

  待送走了阿春之后，小清衔拉住了温楚楚的手腕。

  “怎么了？”温楚楚含笑抬手揉了揉小清衔的发顶。

  “钱，哪来的？”小清衔并没有被喜悦的心情冲昏头，反而她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我挣得呀。”温楚楚蹲了下来，“我跟鸨妈子商量了一下，请她先付我一些钱讨生计，没坑蒙拐骗，我凭智慧挣的。”

  “姐姐你……”小清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了下话。

  怪姐姐这个样子，真的有智慧吗？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温楚楚嘟起了嘴，“你在怀疑我的智商？”

  小清衔闻声抬起了目光，这一次姐姐还真是没猜错。

  “好啊你个小东西！”温楚楚抬手掐住了小清衔的脸蛋。

  “疼。”小清衔被捏的眼眸又湿漉漉了起来，她抱着温楚楚的手背，将那两个总是在捉弄她的爪子拽了下来，“姐姐，聚春来的老板娘没强迫你做…做那种生意吧…”

  “你是担心我么？”温楚楚愣了一下。

  不得已小清衔还是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

  “哈！”温楚楚的眼中又洋溢起了明媚笑意，这是谁家的小天使啊，也太疼人了吧？！

  随即，温楚楚的双手搭在小清衔的肩膀上，将她搂进了怀里，“阿衔！”

  “嗯？”小清衔还在努力挣扎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我请到师傅了？明天他们就上山给咱们盖房子！”温楚楚终于肯松开小清衔了，她扬手刮了一下小清衔的鼻尖，“我们要造一间大房子，造一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明天就来？”小清衔望着温楚楚。

  “对啊，我就说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温楚楚站起身将被子褥子扛在肩上，往她们暂时容身的树洞背去。

  “对了，你有没有吃晚饭？”温楚楚扛着被卷子转过了头。

  小清衔红了脸，她冲着姐姐跑了过去，仰着脸望向温楚楚，“姐姐你呢？吃了么？”

  “我吃了，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先吃了。”话音刚落，温楚楚停下了脚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小清衔的心中莫名失落，明明她还在等着姐姐一起回来吃晚饭，没想到，姐姐却一个人先吃了。

  小清衔转回头望着前路，心中闷闷地难过，可她还是嘴硬道：“吃了。”

  “真的吃了？”温楚楚望着越走越远的小清衔，心中再了解小家伙不过了。

  “就是吃了！”

没想到小家伙会恼羞成怒。

  “咕——”她的肚子却发出了抗议。

  “看嘛！你说谎！”温楚楚扛着被子追了上去。

  “不…不理你了！”小清衔恨不得甩下姐姐一个人跑开，她低着头，越走越快，将姐姐遥遥甩在了身后！

  “喂！我给你带回来好多吃的呢！你等等我呀！”温楚楚快步追了上去。

  楚楚有她的苦衷，能带回来的吃的，她都舍不得碰，偏偏聚春来又是个美食汇聚的青楼，所以温楚楚才想吃饱了之后，把带回来的食物给小清衔一个人独享。

  当她们安顿好行李之后，温楚楚又扛着莫名闹腾起来的小清衔，回到了小柴房的废墟旁。

  这里还大包小包扔着许多行李，温楚楚还特地从山下买了只滋滋冒油的碳烤乳鸭给小清衔补营养。

  看着满桌子打包回来的饭菜，小清衔望着忙碌的姐姐于心不忍，“姐姐，你再和我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可就是为了不和你抢吃的，才特意在聚春来吃过回来的！喏，最好的菜我都请阿春给我包回来了，你快吃吧！”说着温楚楚又埋在行李中刨了起来。

  “阿衔你看！”当小清衔正撕下一块乳鸭的肉片时，温楚楚扬了扬手中崭新的青袍。

  就见有一只小手将轻袍拉了下来，随即肉片被塞进了温楚楚的口中。

  小清衔望着姐姐吃得津津有味，才心满意足勾了勾唇角，“好吃么？”

  温楚楚点了点头，那鸭肉越嚼越香，一股碳烤的香味在口中迸发而出，温楚楚又扬了扬手中的青袍，“我跑了好几家裁衣铺子呢，那家的老板和我再三保证，说若修山上的修道袍都是从他家订的，我才买来的。”

  小清衔望着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又望着温楚楚手里的青袍，一副感动得快哭了的模样，“姐姐，你累不累？”

  “哈！我家阿衔最知道疼人了。”所以温楚楚将她买来的袍子靴子，各种里里外外的衣裳，一股脑全都推进了小清衔的怀里。

  养崽的幸福感爆棚，温楚楚终于被小清衔夸夸了，她开心的傻乐了起来。

  “可是姐姐…”小清衔抱得辛苦，摇摇晃晃说话都看不见姐姐了。

  温楚楚将新买的衣裳又放回了包裹里，“怎么了？”

  “我看今天这天色阴沉，只怕又要下雨，这么多的行李，我们往哪放？”

  温楚楚手中的行李掉在了地上，显然，这个难题超过了她的预料。

  “呃…我觉得…”温楚楚咽了咽口水，“应该不会了吧？”

  话音刚落，浓密的云层之后，突然响起了一声电闪雷鸣。

  小清衔无语望着姐姐，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两个人顾不得多话，连忙抱着行李就往树洞跑去，幸亏树洞有够大，可行李还是塞的满满当当。

  今天的老天爷也算是格外给面子了，等她们安顿好了行李之后，天才落起了毛毛雨。

  小清衔望着温楚楚无奈，“姐姐，我们两个怎么办？”

  温楚楚抽了抽嘴角，“不会的，毛毛雨而已，我们在树下避一避就好了。”

  “我可求求你闭嘴吧！”在元神沈清衔的咆哮声中，毛毛细雨突然变成了暴雨，又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姐姐怎么办呀！”小清衔抱着脑袋，望着温楚楚还在满地打转。

  “有了！！！”温楚楚一脸狰狞笑意，就冲着小清衔走了过来。

  从未有一刻，小清衔会像现在这样慌张，因为姐姐笑的时候多半是不干好事的。

  “你…你别过来！”小清衔倒退着撞在了树干上。

  一切都太迟了，当她被温楚楚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绝望了。

  紧接着，小清衔被抱起来，“噗”地一下被插进了塞满行李的树洞之中。

  这是人干的事儿？！

  “姐…姐姐…”小清衔无力挣扎，正要求饶之际，她感觉自的屁股被一只绣花鞋踩住了。

  “走你！”温楚楚两只手扳着树洞的洞口，正咬牙切齿踩着小清衔的屁股往里怼，“你往里钻啊！”

  而小清衔就像是彻底石化了一样，脑袋杵在行李之中，陷入了自闭。

  这个温楚楚，但凡和人沾边的事儿，她是一点不干！

  当元神沈清衔望着这一幕时，整个人都被气得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51章、愛的告白

  小清衔实在钻不进去, 最终挣扎从树洞里退了出来，她转身拉起袍摆，见屁股上还挂着个大脚印子, 又愤恨瞪着温楚楚气不打一处来！

  就见小清衔一把勾住温楚楚的脖子，借力将她甩在了树洞口。

  “就你一天天的，不干好事，你给我钻！”小清衔用力推着温楚楚的屁股, “使劲！你给我使劲！！！”

  “唔！唔！！！”温楚楚也挣扎着想要退出来, 可一个使劲往里怼，一个想退退不出来，相互折磨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收手罢休。

  小清衔气喘吁吁望着头发像个炸毛鸡一样的温楚楚，温楚楚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同样望着像个疯子一样，发髻乱七八糟的小清衔, 两个人忍不住, 都偷偷捂着脸笑了起来。

  “你…噗！”温楚楚抿了抿嘴唇, 又揉了揉小清衔乱糟糟的脑袋，“你等着！我想到好办法了！”

  说着，温楚楚抱着脑袋踏水而冲, 天空还下着大雨, 雨水冲刷, 打在枝头上, 树叶发出了淅淅沥沥的声响。

  “姐姐！”小清衔唤了一声。

  “等着别动！”随着那呼声，温楚楚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子之中。

  刚刚还在闹腾，一转眼又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人，小清衔双手环抱着手臂，再次陷入了等待之中。

  突然,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小清衔被吓了一跳。

  她僵硬着脖子转头望了望四周，姐姐突然离开，将她一人独自丢在林子深处，这让小清衔心中有些惶恐。

  她倒退着，坐在了树洞的洞口处，背后传来行李拥挤的触感，让小清衔觉得踏实了一些。

  姐姐好慢…

  小清衔低头踢了踢地上的青草，目光盯着自己被磨得发毛的旧靴子出神。

  夜风呼啸，那雨水倾盆被风卷得打在了小清衔的身上，正在此时，林子中又传来了阵阵踩水之声。

  “姐姐！”小清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想痛痛快快喊上一嗓子。

  “来了来了！”温楚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她再次出现在小清衔的面前时，她头上正顶着之前从聚春来抢来的桌子。

  转眼几步，人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她颠了颠桌子，望着小清衔使眼色，“让一下！”

  在小清衔让开之际，温楚楚将桌子立在了树洞之旁。

  温楚楚开心地招了招手，她将桌子紧挨着树洞放好，将一块从小柴房拆下来的破木板丢在地上，就钻到了桌子下，坐了下来。

  “来呀，阿衔！”正当温楚楚望着小清衔招手时，小清衔已经钻了进来。

  她挨着姐姐的身旁坐下，这桌子还别说，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当小清衔抱着膝盖，望着飘风急雨的夜景时，温楚楚像是使了仙法一般变出了那只她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碳烤乳鸭。

  “拿着吃，亏是我救得及时，不然好东西都糟蹋了。”温楚楚边说着，将一包包用油纸包裹的肉菜打开放在了腿上。

  “快吃吧，可不能饿着肚子睡觉。”温楚楚稍稍歪了歪身子，心满意足地靠住了小清衔的肩膀。

  这顿饭虽然冲过雨水，又失了热气儿，可小清衔却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人时，暴风骤雨让小清衔觉得害怕，可只要有姐姐在身边，她发现不管多惨的下场，姐姐总能够用她欢乐的性子化解苦不堪言的日常。

  小清衔一边吃着乳鸽，一边望着大雨滂沱，心中竟然会感觉到小小的幸福。

  当饭菜吃得差不多时，温楚楚将手伸出了桌子外接雨，要说老天爷还是很给面子的，今天也只是急急下了一场雷阵雨就停了下来。

  “等一会我把行李腾到桌子下，你就钻进去睡觉。”温楚楚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她双手叉着腰，笑眯眯望着小清衔。

  小清衔边将吃剩下的饭菜重新打包了起来，“姐姐，你呢？”

  听姐姐的话音，小清衔好像觉得她不准备进树洞里休息了。

  “哦！”温楚楚转头望向林子里，“今天晚上很重要，明天匠人们就要上山了，我今天晚上打算找一块福址，然后做些前期工作。”

  “找一块福址？”小清衔不明所以地望着温楚楚，“我们不回小木屋住了么？”

  “不回去了，太显眼，再说，人们路来路过的，一点隐私也没有。”温楚楚一手托着下巴望向四周，“我打算在有灵脉的地方安家，这不光是为了我，关键对你以后得修行也颇有益处。”

  小清衔从桌子底下爬了起来，“可是小木屋再挪一挪也就到了灵脉了吧？”

  温楚楚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我都计划好了，我们要建一所大房子，要有房有院，卧室厨房浴间柴房，这些统统都要有，还要搭起围墙。”

  温楚楚想了想，又笑了起来，“我要在院子里种许多许多会开花的树，玉兰，海棠，樱木，槐树，桂树，寒梅，总之要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小清衔望着温楚楚目光炯炯发光的样子，也浅浅抿了抿唇，“姐姐，其实能住就好了…”

  “一定要实现的！”温楚楚摸了摸小清衔的发顶，“总有一天，衣食住行，姐都给你最好的，令倾城有啥咱有啥，令倾城没有的，咱也要先有！”

  温楚楚一边畅想着，一边撑着小清衔的腋下，带她转了个圈圈，“哈，以后我们小阿衔要做人人羡慕的小朋友了！”

  “我…我真的不需要…”小清衔被转得发晕，她扶着温楚楚的手臂，其实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吃有喝，有姐姐陪伴已经很幸福了。

  “不过…”温楚楚将小清衔放了下来。

  “不过什么？”

  “不过令倾城那个好管闲事的家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今天晚上，要把福址选好，然后趁夜把周围的树都拔了。”温楚楚又皱着眉头计划了起来。

  “拔树？师姐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小清衔也似乎预料到了即将面对的难题。

  “对，所以要偷偷拔，到时候等她发现了，林子里也光秃秃一片了，她还能怎么说？”温楚楚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反正不问你就罢了，要是问起来的时候，你就告诉她等以后这房子也属于若修山的嘛，咱又不会带走，你又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山里头？”

  温楚楚趁机教了小清衔一套说辞，还不忘了给小清衔打气道：“最关键的是，那个小不灵通可比老顽固好说话多了！你想啊，令倾城不是还喜欢你么，她怎么忍心对你那么残忍？”

  这话倒是让小清衔又想到姐姐之前的话，“你说…师姐喜欢我？”

  “可不么！都爱到失去理智了！”温楚楚郑重对着小清衔点了点头，“她可是不允许你的身边有任何女人出现呢！你想想这是有多喜欢？”

  这话边走边聊，小清衔坚持要陪着温楚楚一起选新的住址，两个人摸黑在林子里走了一圈。

  当终于选定了新家的住址之后，温楚楚将小清衔撵回了树洞休息，因为假如明天令倾城要刁难的话，小清衔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应对才行。

  好一夜滋味难熬，姐姐还在连夜忙碌，自己却躺在树洞里休息，良心难安的小清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可是累了一天一夜，再是煎熬，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身旁的行李动了动，小清衔从浅眠中醒了过来，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简直比熬夜还要难受。

  小清衔揉揉眼睛，从树洞中爬起来的时候，见姐姐正拆开包裹翻找着东西。

  天还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借着月色望去，见姐姐的裙子泥泞斑驳，小清衔睡眼惺忪唤了一声：“姐姐。”

 “估计匠人们要来了，我要换身衣裳，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我今天安置好匠人们，还要下山。”温楚楚低头解开领口的扣子，忙得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小清衔太困了，人还头脑发懵正难受，当听到姐姐今天也必须下山的消息时，迷迷糊糊的小清衔竟然抱住了温楚楚的腰，“姐姐，你睡会吧，今天别下山了…”

  温楚楚眨了眨眼睛，随即将小清衔搂在怀里拍了拍，“我不下山，谁给你挣学费？”

  小清衔一听更难过了，她将脑袋埋在温楚楚的肋下摇了摇头。

  “乖啦。”虽然说黏黏软软的小清衔也超级可爱，可是温楚楚总不能这副脏兮兮的模样见人吧？

  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工匠们也正巧上了山，似乎许多细节都已经是商量妥当的样子，像一些现成的物料，像是木板瓦片之类的东西，都被牛车拉着，一车接一车顺着上山的路运了上来。

  原本就是外门弟子们运输物料的时间，所以虽然行队浩浩荡荡，来了十几车，可作为破云宗的少宗主，竟然没有察觉到丝毫。

  当一切安排妥当，匠人们各自忙碌起来的时候，温楚楚随着阿春又下了山。

  结果可想而知，在晨训的时候，阳光普照大地，少宗主自然而然也就发现了原本浓密的山林突然秃了一片。

  “山下发生了何事？”令倾城的目光巡视着外门弟子们。

  听到师姐发问，小清衔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师姐，前两天大雨，我那屋子塌了，请了工匠来，想重新盖间屋子。”

  “其他人先散了吧。”随着少宗主令倾城的一声令下，外门弟子们又忙碌了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请工匠？”谁都知道，这些个外门弟子们，穷得捉襟见肘，年年外门选拔，不外乎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而沈清娴就是个穷得连一个铜钱都掏不出的外门弟子。
“我姐姐请的。”小清衔的脸滚烫，她自然明白这质疑代表着什么。

  “那个疯女人？”令倾城还记得那个从沈清娴房顶上摔下来的疯癫女人。

  小清衔没说话，姐姐才不是疯女人，姐姐真的做到了许多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按照温楚楚的说辞开口道：“师姐，这房子盖在若修山下，便也是宗里的房屋，待日后，也自然会归还给宗里分配，请师姐准许。”

  “嗤，谁要你那破屋子？”令倾城自然是看不上的，可人家的房子塌了，又自费捡起一座，这也没什么，“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就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小清衔不可思议望着令倾城，那块地对于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因为那里将是她和姐姐的家，可其实对于令倾城来说，这不过是一块废弃无用的山林。

  “师姐，我保证一定不会出乱子的。”小清衔忙鞠躬道谢，一时间她想起了温楚楚的话，“嗯…师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努力修行，绝不辜负你对我的喜欢！”

  “谁喜欢谁？”令倾城被这一句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一脸嫌弃地望着小清衔，“沈清娴，你是不是在想屁吃？”

  可恶…

  她是在想什么竟然会相信温楚楚的话？小清衔羞得无地自容，干脆抱着脑袋跑下了山！

  作者有话要说：　　憨憨：各位老铁大家好，感谢小天使们的大游轮！下面给大家直播，冷血大佬在线哐哐撞树，鼓掌！！！

  沈清衔：重金急求弄死温楚楚的办法！

  温楚楚：阿嚏！谁想我了？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52章、師尊歸宗

  日子一天天的忙碌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温楚楚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奔波于山上山下。

  阿春来得越发勤快，再后来, 由于小清衔实在太小了，对修建房子的事情也并不懂多少，聚春来还特意派了个小厮，专门负责监工和协调的事宜。

  终于空出了大量的时间, 小清衔才得以每天都去湖中搜寻妖丹。

  可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飞逝, 小清衔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姐姐的妖丹。

  这让小清衔备受打击，她眼看着她们的房子一天比一天越盖越高，计算着师尊离开宗门的日子也是过了许久，想来归期也就不远了。

  生活变了,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奋斗着。

  姐姐没日没夜的忙碌，她们的生活就在一点一滴之中变得越来越好。

  而前两天, 小清衔见内宗的弟子们也在庆祝, 说师姐令倾城刚刚进入了筑基之期。

  唯有她, 除了每天看起来忙忙碌碌外，事实上却是一事无成。

  她总算理解了温楚楚为什么会说自己扫天阶是在做无用功了，就像山下那座新建的房子一样, 师尊和师姐压根就不在意这些琐事。

  扫一天, 扫一年, 扫十年, 天阶也还是天阶，她除了一日日毫无意义地虚度着光阴之外，根本就没有有所增进。

  而姐姐不一样，她所做的努力是可以看得见的努力，她们的家拔地而起, 姐姐和自己再也没有挨过饿，精致的衣裳填了一件又一件，小清衔的心却越来越挫败不安。

  她明白，姐姐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不是为了看着她每天毫无意义的扫天阶，可明白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有什么资格进入内宗？

  她有什么资格享受现在这样的生活？

  妖丹妖丹找不到，内宗内宗进不去，就连小清衔也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阿衔——”背后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今天这么早么？小清衔抬头望了望天色，见天还大亮，姐姐竟然就已经回到了山上。

  小清衔低头捡起叠在身旁巨石上的袍子，她难过的用袍子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你又下水了？”温楚楚手里还拎着今天从集市上买来的蜜饯，望着小清衔的背影，歪了歪脑袋，“怎么不快点换衣服去？难道不冷么？”

  “姐姐…”小清衔垂头丧气转了过来，她盯着自己脚上的竹屐，看都没看温楚楚一眼。

  “阿衔？”温楚楚一眼就看出了小清衔的情绪不对劲，“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小清衔沉默着摇了摇头，她一见到姐姐眼睛就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呀？”温楚楚将手中的蜜饯包裹放在了巨石上，她走到小清衔的面前，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又被发丝上水珠吹落打湿的小脸。

  “没事。”小清衔摇了摇头，没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嗯？可我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温楚楚正弯下腰想看看小清衔的眼睛，没想到小清衔会先一步扑了过来。

  吓得她身子一缩，就径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小清衔竟然会主动搂着她的脖子，小声抽噎了起来。

  “你…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呐！”小清衔一抽一抽还埋怨了起来。

  “我…我怕你又揍我啊。”温楚楚傻兮兮抱着小清衔，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你看，你身上都好凉了，不赶紧换衣服去？”

  窝在温楚楚颈侧的小清衔摇了摇头，她还是好难过，虽然姐姐什么也不说，甚至都从来没要求她做过什么，可姐姐越是温柔，小清衔就越是难过不已。

  “你跟我说说呗，是不是姓令的又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温楚楚想了想，今天早晨走的时候，小清衔还正正常常的模样，怎么就半天时间，就给蔫了？

  小清衔又埋着脑袋摇了摇头。

  “那你说嘛，是不是因为妖丹的事情？”温楚楚想了想可能是这个原因，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找不到就不要了嘛，又不是没它就不行？这不也好好的？”

  “姐姐，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小清衔委屈地抽着气，“说是修行压根就毫无长进，修建房子也一点忙都帮不上，我什么都不行！”

  一边说着，小清衔越来越难受，干脆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就不行了？”小清衔一哭，温楚楚就慌得厉害，她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拿痛哭的少女如何是好，“咱们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嘛？你的努力姐看得到，别哭了。”

  小清衔缠着温楚楚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不行，什么都做不好！”

  “没关系的，好了好了，等咱们有钱了，姐给你缴学费，有啥了不起，你以为那些人就是凭本事进的内宗？还不都是钱闹得？”温楚楚扶着小清衔的肩膀，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朋友从肩膀上拉了下来。

  “你看，你们这些外门弟子，各个都饿得面黄肌瘦，直打摆子，人家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给你们刷下来。都给你们进去了，谁来做这些脏活儿累活儿？”温楚楚捻着袖口，给小清衔擦了擦眼泪。

  小清衔不好意思，又耷拉着脑袋，仍是肩膀一耸一耸的难过。

  看着阿衔小小的年纪，时不时就会崩溃，温楚楚就觉得这个破云宗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仗势欺人罢了。

  “好了，你看我给你买了各种各样的蜜饯呢。”说着温楚楚伸手够了一下，将巨石上的蜜饯包裹拉到了身边，拆开了包装将一颗果干塞进了小清衔的口中，“好不好吃？”

  小清衔口中含着蜜饯，右侧的脸颊上鼓出了一个小鼓包，她难过的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奈何衣服湿漉漉的，反而越擦越湿。

  “你呀，想得太多了，心思太重了。”温楚楚捧起那张哭得粉红粉红的小脸，替她擦了擦又溢出来的泪珠子，“姐不是挣着钱呢么，你不要那么悲观，等到了下次遴选弟子，姐妥妥地把你送进去。”

  看着小清衔可怜巴巴的模样，温楚楚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放心吧，我家小阿衔聪明着呢，等进了内宗，才是你努力的时候，你现在就蛰伏着，吃好，睡好，长个子，等你进了内宗，一飞冲天，一定会悄咪咪惊艳所有人！”

  两个人比肩而归，温楚楚替小清衔拎着衣裳，在路上有说有笑地打着趣。

  大哭了一场之后，小清衔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只要有姐姐在，她觉得什么事都不是难题。

  虽然姐姐总是在关键时候不靠谱，可是她的生活还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温楚楚让她相信自己的未来不再是一片灰暗，这份天降的温暖让小清衔的性格也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

  正在这时，山顶突然发出了一阵洪亮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急切。

  小清衔停下了步子，她望着山顶的方向，静静聆听着。

  “这是什么了？山上着火了？有强盗抢山头了？还是宗门火并了？！”温楚楚第一次听到这钟声，可以听得出应该是挺急的。

  “可能是师尊回来了！”小清衔一脸愁容扭头望向了姐姐。

  “走！看看去！”说着温楚楚就把小清衔夹在了腋下，连连跑去了天阶下方，还拎着藏起来的扫帚穿林而过，直接登上了天阶。

  温楚楚蹲在暗处，而小清衔自然是拎着扫帚悄悄穿过灌木丛，跑到了宗门前跪守。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当外门弟子们还在陆陆续续往天阶上跑的时候，突然内宗的弟子们也迎了出来。

  “师尊回来了！”有弟子指向了天边的方向。

  “师姐！师尊真的回来了！”

  人们都闹哄哄的议论了起来，就见天边，一群御剑而归的修士们，从远方不急不缓地飞了回来。

  “师尊！”众人皆是跪迎。

  紧接着，御剑的令孤臣踏剑凌空，他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这架势看着不大对劲，小清衔悄悄抬起眼睛打量，就见外出的师兄们好像伤了许多人，不是伤了胳膊就是瘸了腿，大家相互搀扶着，俨然一副丧家犬的样子。

  而师尊的双手从来都一直是负在身后的，今天却好像也不大对劲地沉在身侧，怎么看着都觉得僵硬。

  “山下那是怎么回事！”令孤臣扫了众弟子一眼，面上黑的可怕。

  “前几日连雨，外门弟子的房子塌了，便自行另修了一间。”令倾城毕恭毕敬的回答。

  而小清衔的脸蹭得一下烧的通红，她已经看出了师尊脸色不善，只怕是免不了一场训斥了，当小清衔正准备起身汇报的时候。

  出乎预料的，师尊竟然再未追究，它只是不悦地扫了一眼狼狈的师兄们，便冷哼了一声进了宗门，丢下一堆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说，是不是武林大会…”有弟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嘘！没看见师尊正恼火？你皮痒？”另一人连忙噤声。

  还不明情况，大家就都被少宗主叫散了，而令倾城则是一个人急急忙忙朝令孤臣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当大家都离开之后温楚楚从灌木中钻了出来，她好奇望着小清衔疑惑道：“这是咋了？我看那阵势你们师尊好像让人给揍了！”

  “我也觉得是…”小清衔心事重重地垂下了脑袋，“师尊还问了咱们建房子的事情，结果好像也无暇顾及。”

  “管他呢，那是他们内宗的事情，正好我们瞅着空档把房子捡起来，估计撑死再有半个月，咱们就能住得上了！”

温楚楚仍是一副乐天派得样子。

  可只有飘在空中的元神沈清衔知道，她的转机将近，不知是福是祸…

  小清衔心中觉得不安，在潜意识的驱使之下，小清衔又轻轻牵住了温楚楚的袖摆。

  “好啦，不怕，不是还有姐呢？”一边安抚着，温楚楚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了小清衔的口中。

  “好吃么？”温楚楚含笑而望。

  小清衔才微微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呃…其实吧…”温楚楚不自然地挠了挠鬓角，“我这只手刚刚抓了个屁…”

  “噗！”当小清衔正忍不住把蜜饯喷出口的时候，她的嘴竟然被温楚楚伸手迅捷地捂了住。

  “我我我我逗你呢！！！！”温楚楚看着小清衔一副傻兮兮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住笑了起来。

  “小阿衔，你怎么这么可爱呐！哈哈哈哈哈哈哼！”温楚楚笑到失态，竟然直接笑出了一声猪叫。

  而那猪叫声还竟然把温楚楚自己给吓了一大跳，看她满脸震惊握着自己的鼻尖不可思议，“刚刚那个猪叫声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发出的声音？！”

  小清衔望着姐姐又蠢又萌的模样，也忍不住指着姐姐，捂着嘴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清衔：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神大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楚：今天是双倍的嘲笑？！


第53章、是福是禍
 “还请诸位谨言慎行, 潜心修行，勤勉尽责。”今日，在宗门外执掌外门弟子事物的人, 依旧是令倾城。

  按理说，师尊已经回到了宗门里，这黎晨授训这种事，也应该由师尊亲自出面才是。

  可是一连过了十几天, 都不见师尊踪影, 一直都是由少宗主令倾城代为传训，这反而令众外门弟子们有些人心惶惶。

  “呃…我说少宗主…”这时有一名脸颊凹陷的男子，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口，“宗主他…”

  “父亲尚在闭关修炼中, 具体何时出关，难道也要向你汇报？”令倾城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小清衔跪在最后排, 心中多了一份计较,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内宗的师姐师兄们，之前都还是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

  可自从宗主这次回来之后，死活宗内一派死气沉沉, 见时师兄师姐们都是一副绷着脸的严肃模样, 平常里, 最喜欢飞上飞下天阶的打打闹闹, 而今，各个安静得甚至说不出的诡异。

  “散了吧！”见师姐令倾城面色凝重地叫散了外门弟子们，小清衔低头拍了拍新换的青袍上沾染的尘土，才站起了身。

  当小清衔握着扫把，望向山门若有所思的时候, 突然有人从小清衔的背后冒了出来，把小家伙吓了一跳。

  “看什么呢？”温楚楚伸着脖子将脑袋垫在小清衔的肩膀上也望向了山门。

  “姐姐。”小清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推着姐姐的脸，从温楚楚的身边逃离而开，“姐姐你…你就不能沉稳一点么？”

  “难道还有比我更成熟稳重的人？”温楚楚撇着两只手，眨着眼睛望向小清衔。

  就知道姐姐说这些都是白费，小清衔握着姐姐的袖口，将温楚楚拉到了一旁，“姐姐，你今天不下山了么？”

  “我昨天晚上一觉醒来，听到你在说梦话。”温楚楚负着双手，含笑低头望着小清衔。

  “我？说梦话？”小清衔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睡觉竟然还会说梦话？“那我说了什么？”

  “你哭着喊着求我留下来陪你！”温楚楚露出了整齐的小白齿，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又一次在嘴头上讨了便宜。

  “慢走不送！”小清衔竟然推着温楚楚的后背，想要将她撵下山去。

  长久的相处以来，小清衔似乎已经很是喜欢温楚楚这种不靠谱的说话方式了，甚至偶尔还能回上一两句。

  “哎呀！你别赶我走嘛！”温楚楚没出息地追上了小清衔，“你听我把话说完。”

  小清衔才又收了手，停下步子，她冷冷盯着不靠谱的姐姐，等待着她的解释。

  “其实，今天我们就可以搬进新家了，我特意和鸨妈子请了个假，搬家，我们终于不用风餐露宿了诶！”温楚楚开心极了，这几个月睡在那小小的树洞里，也太憋屈了。

  “今天？”

  “可不么！”温楚楚傻兮兮地点了点头。

  “这么突然么？可是我今天还没有清扫天阶呢。”小清衔深怕被师尊撵出宗门。

  “嗐！走吧！”温楚楚打横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他老人家被人揍成那样，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他还管你扫不扫楼梯？”

  小清衔有时候也觉得姐姐说的很有道理，便一并跟着姐姐下了山。

  “我看看啊！”温楚楚蹲在树洞旁，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行囊翻腾了满地。

  就见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个小缸，盛放了满满一缸的粟米，温楚楚还在左右扭头寻找着什么，就见她将一块肉一条鱼干推去小清衔的怀里，两人就钻进了林子里的新家。

  “姐姐，咱们这是在做什么？”小清衔疑惑不解得举了举手中的肉观望。

  “新家可不能空手进去。”温楚楚抱着米缸，也是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望着小清衔，“你准备好了没？”

  “姐姐，我们是搬家，不是去干仗的吧？”小清衔疑惑望向姐姐，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呵，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进门呐，可是有讲究的。”说着，温楚楚的怀里搂着那个米缸，她弯下腰一副起跑的姿势。

  她见小清衔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突然急急吼了句，“谁先进谁好运高升！！！”

  言罢，温楚楚趁着小清衔还反应不过来之际，已经一个人冲了出去。

  小孩子就是这样，总是不甘落后的，眼看着姐姐越跑越快，小清衔拎着鱼和肉飞速冲了上去。

  正当温楚楚准备跨进门槛之际，她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反而让小清衔先冲进了屋子里。

  温楚楚心满意足望着小清衔，心中的小小计谋得逞，却佯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哀叹，“哎呀，这好运气就让给你吧！”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运气的说法，只不过是小清衔总是太消极了些，温楚楚便也想着借用一点点玄学的神奇之处，给小清衔增加一点自信心。

  “好啦！”温楚楚含笑出了屋子，她将米缸放在厨里的灶台上，又倒腾着小清衔带进来的大鱼大肉放进了锅中，正取了香火回屋，准备让小清衔拜四方，却见小家伙正兴奋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崭新的床，就像姐姐说得那样，坐上去柔软得像是云朵一般。

  雕花的柜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不会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四四方方，端端正正，也不会像过去那个破柜子一样动不动就推不上门。

  小清衔走到柜子旁，好奇的拉了开，就连柜子里边，也已经叠放了不少的衣裳，好几件崭新的青袍，还有各种薄的厚的衣裳，俨然是将春夏秋冬的衣裳都购置了齐全。

  小清衔看得心情激动，她一会儿推推窗户，摸摸立柱，一会儿又端起桌上的茶壶茶杯爱不释手。

  “姐姐！”小清衔指了指一道楼梯，她还是第一次住进盖了两层楼的房子里。

  “哦，上边是我的屋子，想看就上去瞧瞧。”温楚楚走了过来。

  “可是一楼也很大。”小清衔一听以后睡觉都见不到姐姐了心中有些失落。

  “一楼是你的房间呀，你不是换衣裳什么的总要一个人躲起来么？这下就自由多了不是么？”温楚楚提着裙子上了二楼，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小清衔招了招手。

  “可…可是…”小清衔词穷了，她跟着姐姐一起上了二楼，只是，二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敞亮豪华。

  比起房间，有点像一间阁楼的样子，和之前的小柴房很像，并没有太大的地方。

  房顶上两片房檐呈人字与地板相连接，这二楼，有些地方，姐姐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如果说一楼像一间奢华的客房，这二楼就像个寒酸的大车店。

  床是之前自己睡的那张，柜子…

  干脆也放不下什么柜子了，就打了几个包裹丢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个床…”小清衔静静地走了过去并且坐在了床边。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仍是留在小柴房里一样，她晃了晃身子，床榻就跟着吱扭吱扭的作响，“姐姐，我住二楼吧？”

  “嗯？一楼我都给你布置好了，难道你喜欢阁楼？”温楚楚犯了难。

  “不然，姐姐和我一起住一楼吧。”小清衔睁开眼睛望着姐姐。

  “我们把床搬下去，还是以前那样，你睡房东，我睡房北。”小清衔望着姐姐不好意思道：“家太大了，我不喜欢一个人，有姐姐在才热闹。”

  “哦……”这倒是出乎了温楚楚的预料，一直以来，她还觉得小清衔有些烦自己闹腾呢，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主动说自己喜欢热闹。

  “对了，你来。”温楚楚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她拽着小清衔，来到了窗户旁。

  就见她手脚麻利地爬出了窗户，还伸了手拉着小清衔也爬出来。

  “会踩坏瓦片的！”小清衔被半拉半拽地拖出了窗台，可事实上二楼的屋子专门外做了一小块平台。

  就见脚下的院落一览无余，房间大大小小，每一间都是清雅别致，而院落之中，槐树层层叠叠的错落，八月的天气正热，而此时白色的槐花正摇曳飘落，就像雪一样，铺在院子里，格外的好看。

  “院子真漂亮啊。”小清衔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在院子的篱笆墙上，缠着不知名的植物，此时的院子里花香四溢，有不下十多种花都在盛开。

  “你看。”温楚楚扬手指了指院落，“那边那间是浴间，以后沐浴，就再也不担心会有人偷看你了！那边我专门做了你的书房，等以后你就可以在哪里读书练功了，还有厨房…”

  温楚楚一件一件的数，小清衔就闪烁着眸子静静地聆听，她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还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姐姐…”小清衔捂着被掐疼的脸蛋，怅然若失，“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温楚楚也觉得自己这一路走到今天，真是千难万险。

  “我以后有家了？”小清衔甚至脑袋还有些转不过弯，她扭头望着温楚楚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傻乎乎的。”温楚楚正抬手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这时候院子里来了个陌生的少年。

  “喂！是不是沈清娴？”看那少年着装气派，不想也知道来自何处。

  “师兄！”小清衔望着院子里的少年，连忙回应道：“师兄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当她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里时，还以为是偷懒之事被师尊发现了！正是吓得小脸蜡黄。

  “师尊要见你，就现在。”师兄的话是带到了，而此刻他的目光正也好奇地打量着院子。

  “敢问这位小哥，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温楚楚也纳闷了，连忙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师尊要你快点。”说着那个少年又出了院子，还不忘又吼着嗓子叮嘱了一遍，“师尊说即刻！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师尊找小清衔要干嘛~    

第54章、師尊召見
  “姐姐, 你说师尊会不会要我们把房子拆掉？”小清衔莫名就觉得师尊很讨厌自己。

  “那拆就拆呗，大不了姐带你他处拜师去，专找把他揍惨了的那家宗派！”温楚楚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哎呀！你说你这人！”温楚楚蹲下身子, 她替小清衔整理过衣袍，看着小家伙的面庞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大佬的模样，开心又揉了揉那张细腻的小脸蛋，“胡思乱想什么呐！万一是要收你为徒呢？”

  小清衔歪着脑袋, 将温楚楚的手揪了下来, “要是姐姐这一次也能说中了就厉害了！”

  “万一呢！”温楚楚一叉腰，满脸傲娇地扬了扬脑袋。

  就见小清衔假装手中捏着香火一般，空空举着手在温楚楚的面前，拜了三拜, “希望嘴仙姐姐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嘴仙？”温楚楚歪着脑袋，满脸匪夷所思的无奈笑容, “等等, 嘴仙？？？”

  “噗嗤！”小清衔还不等姐姐反应过来, 转身就往院子外跑了去。

  “喂！我说你啊！”温楚楚拎着裙子飞跨几步，就撵上了飞奔的小清衔，她将小清衔拎起, 夹在了腋窝之下,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不要害怕, 有姐姐在，姐姐会一直一直都保护你的，你只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嗯！”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小清衔的生活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她不再是那个曾经有些阴沉寡言的小家伙了, 温楚楚能感觉得到，小清衔其实很喜欢自己。

  “喂，老话说，苟富贵，毋相忘，你以后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姐姐呀。”温楚楚心中预感，可能小清衔的转机真的到了，所以她又趁机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

  “啊，姐姐！”小清衔抱着脑袋不满道：“你这样，叫我怎么见师尊！”

  “哎呀，我这不抓紧时间，趁火打劫么！”温楚楚嘿嘿笑着，已经钻进了幽林之中，跋山而上。

  “好了。”当爬上了山顶之后，温楚楚将小清衔放在地上，她又恋恋不舍地蹲下身给小清衔整了整袍子和头发。

  “姐姐。”小清衔望着姐姐，心中的情绪有点激动，她伸手环住了温楚楚的脖颈。

  “嗯？”温楚楚抱着小家伙，在小清衔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清爽的味道很是好闻。

  “我想好了，如果师尊一定要拆掉我们的家，那这个宗门不入也罢。”小清衔紧紧地搂着姐姐做了个深呼吸。

  “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姐都陪着你。”温楚楚拍了拍小清衔的后背，只可惜还没抱够，小清衔已经飞奔着跑出了山林。

  温楚楚蹲在灌木中遥遥望着，见小清衔与守山门的师兄握拳行礼，那师兄点点头，竟然真的将小清衔放了进去。

  而温楚楚也是一直伸长了脖子望着小清衔离去的身影，直到再也望不到那个小家伙背影的时候，温楚楚闷声坐在了地上。

  万一…

  万一小清衔就这么进了内宗成为弟子，一去不复返怎么办？

  “要是刚刚再多抱抱小家伙就好了…”温楚楚低头揪着地上的杂草，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生活是完全围绕着小清衔而展开的，如果阿娴就这么离开了，她会有师尊，有同龄的小朋友，有师哥和师姐，生活会丰富多彩起来，那自己呢？她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如此想着，温楚楚的心中仍是觉得很怪异。

  事实上，小清衔的性子最多也就算是有点消沉悲观，而且应该会长成一个很文雅的少女才对，可为什么小时候的沈清衔会和她长大之后的个性相差那么多？

  或许是宗门的锻炼打磨使得大佬变得越来越坚毅且有主见？

  当小清衔随着师兄进入了内宗之后，小家伙简直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

 房子怎么能够盖在瀑布之下？！

  小清衔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就见岩壁陡峭，有天水飞落，冲在那屋顶上，分做几股细流，从四面八方冲下，而那间壮观的大殿里，正坐着一排排弟子打坐冥想。

  那栋大殿有明黄的琉璃瓦，墨绿的雕梁，还有白玉制成的台阶，以及绸缎织起的屏风，在一张八仙几的旁边，有袅袅青烟从香炉里冉冉缥缈。

  而她的师兄师姐们正坐在大殿之中静修，突然，在大殿一旁的水潭里，一只丹顶鹤掠空而起，它振翅高飞，长鸣而啸，飞向了山的另一边。

  当小清衔的视线转向对面时，正见师兄带着一群弟子们习剑，那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中，师兄们身着武袍，手中的剑光森森，雪白的武道袍精致，惹得小清衔羡慕不已。

  “把背挺直了！”那授剑的师兄，握着弟子的手腕矫正着姿势。

  恰巧小清衔路过，众弟子们都收了剑表情严肃地望向了小清衔。

  这使得小清衔很不自在，她只得低着脑袋，匆匆又跟上了前面引路师兄的步伐。

  天空中，一名少女尖叫了一声，惹得小清衔注目，就见一名师姐，摇摇晃晃立在剑上，还站不稳的样子，紧接着就撞在岩壁上掉进了潭水之中。

  周围顷刻间，就发出了一阵哄笑，而众人之中，正看见令倾城拍了拍手，叫大家继续训练。

  “师姐！你看，那不就是扫楼梯的那个什么娴么？”

  “诶？她怎么进来了？”

  令倾城扫了一眼小清衔，小清衔正要与师姐点点头，却不想令倾城又冷着脸将头扭了回去，“跟你们有关系吗！再偷懒，罚你们今天晚上抄书！”

  小清衔只得硬着头皮，红着脸又急急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原来…

  宗门这么大么？

  小清衔自从进了山门之后，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在散发着光芒，小清衔抬头望向天空，见天空也发出橙黄橙黄的光芒，这里的每一点一滴都和山下不一样。

  就这样被师尊领着，左拐右弯走了不少的路，眼前的建筑物渐渐稀少，在路的尽头有一座院落挡住了去路。

  “到了。”师兄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前路的院落，对小清衔说道：“你走过去，院子里自然有人接应，切忌大声喧哗，不要乱碰乱摸，去吧。”

  “谢谢师兄。”小清衔又抱拳对师兄施了一礼。

  当小清衔独自一人继续走向院子的时候，心中却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想来，师尊应该就在那大殿中等着自己吧？

  就见白色的院围古朴，内里黑色的大殿肃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殿堂，黑色的瓦片，黑色的立柱，就连隐约可见的雕梁也是纯黑的颜色。

  渐渐走近了院落，就见两名师兄分立在院中大殿的两旁。

  小清衔赶忙与两名师兄行礼，就见一人走了过来，“沈清娴？”

  “是。”小清衔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师兄在前带路，她一路跟着，穿过头一道大殿，进入了一片潺潺流水的悬廊，眼前是一片茂密竹林。

  “等下进去了，不要大呼小叫，师尊刚刚闭关而出，怕吵，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多问。”那名师兄还在教导着，转眼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阔，又出现了一座大殿。

  那座殿依旧是黑漆漆的模样，可是落地的门扇却又雪白，只见师兄坐在殿外的木台上，除了靴子，跪在一扇门前行礼，“师尊，弟子沈清娴到了。”

  那大殿中良久无声，似乎师兄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很是坦然，小清衔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有些害怕，在背后攥紧了袖口。

  “进。”那大殿里传来了师尊的声音。

  师兄闻声，点忙又附身应了一句：“是。”

  随即师兄招招手，也让小清衔也脱了靴子进殿。

  师兄将雪白的门扇拉开，小清衔正跪在门外行礼，她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弟子沈清娴拜见师尊。”

  “嗯，进来。”

  这是自从师尊归宗以来，小清衔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可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害怕着什么。

  小清衔不敢抬头，她只敢盯着自己冰冰凉的指尖，俯身跪好，之前还在姐姐面前一副淡定自信的模样，如今又被吓得面色青白，像个等待着被宣判的犯人。

  “抬起头来。”师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小清衔只得拜了一下，缓缓坐了起来。

  最先入目的，是师尊经脉突兀的脚，紧接着青色的长袍四散，师尊一条腿盘起，另一条正支着手臂，袍服层层叠叠，只是…

  师尊就像是突然老朽了一般，看起来很憔悴，他的脸色蜡黄，甚至印堂处微微发黑，脸颊处凹陷了下去，嘴唇也不是很健康的眼色。

  就像是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吓得小清衔垂下了目光，不敢再望。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甚是严苛么？”师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很是突兀。

  “要徒弟修身养性，弟子谨遵教诲严于律己，未敢偷懒。”自从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别的没学会，这说谎倒是越来越顺畅了。

  “你是个好苗子。”

  闻声小清衔震惊地抬起了头。

  “可就是太急功近利了点。”令孤臣直言不讳。

  “是，弟子知错了。”小清衔又拜了下去。

  “明天就上山来吧，这件事休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师姐。”师尊发话了。

  “师傅我算进内宗了么？”小清衔彻底凌乱了。


  “算，也不算。”令孤臣的话，反而说的小清衔越来越迷糊。

  “宗有宗规，到明年选拔弟子之前，你都不算内宗弟子。这所以段时间里，暂且由我亲自教导你。”一边说着话，令孤臣从身旁的几案上摸来了一块令牌，在令牌上写上了“沈清娴”三个大字。

  “随身携带，记住，此事不可人前显耀。”言罢，令孤臣将那块木质的令牌丢在了小清衔的面前。

  随即还不等小清衔谢过，令孤臣一挥手，小清衔竟然在眨眼之间经过了一段诡异的空间，直接掉落在了自家新盖的院子之中。

  小清衔不可思议望着周围，不由得感叹师尊道法神奇，可是当她还在兴奋之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坏了！姐姐还在山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55章、從頭開始
  “咚咚咚。”小清衔敲了敲墙壁, “姐姐？”

  “嗯？”温楚楚从榻上撅了起来，这动作，简直和诈尸没两样, 倘若是生人见了这一幕，只怕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与姐姐相处了几个月之久，小清衔却已经对温楚楚的各种诡异行为习以为常了。

  “我…”小清衔抱着枕头，别别扭扭地踢着木地板, 不好意思开口。

  “睡不着？”温楚楚这个姐姐太不靠谱了。

  小清衔其实是想和姐姐一起睡的, 可是姐姐不开口的话，她就更不好意思说了，心中难过，小清衔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算了，姐姐晚安。”

  “就这？没了？”温楚楚眨了眨眼睛, 起身下了塌, 她走去楼梯口, 将小清衔举了起来。

  她将小清衔放在塌边，还凑着脸望着小清衔皱眉，“我还以为你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感激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呢！”

  小清衔抬起了脑袋, 一双眼不悦地眯了眯, 竟然还嘴道：“那我是不是要谢谢姐姐的不杀之恩？”

  温楚楚抽了抽嘴角, 些许负气地双手交叉在胸前道：“完了, 我家小阿衔长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

  小清衔一听，甚至还学着姐姐平日里臭不要脸的模样扬起了小脑袋。

  在拌了几句嘴之后，两个人安静了下来，小清衔才别别扭扭地开口道：“姐姐, 楼下太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今天我可不可以和你睡？”

  “你不嫌我睡相差了？”

  “嫌弃是嫌弃…”小清衔耷拉着脑袋抠了抠枕头，可是她好像还是喜欢和姐姐在一起相处，这样，自己才不会在漫漫长夜里胡思乱想，“说不定明天师尊会安排我住去宗内，我怕要很久都见不到姐姐了…”

  “住山上？！”温楚楚似乎困惑了起来，“那我这房子不是白盖了？”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入了宗的第一都会住去宗内，师尊也没交代太多。”小清衔低头将腰间的令牌翻出来给温楚楚看，“师尊只是给了我一枚令牌。”

  “我看看。”温楚楚伸手摸了摸那枚令牌，随即被上面的字吸引到了，“沈，清，娴…”

  “沈清娴？！”温楚楚抬眼望了望面前的小家伙。

  她人彻底懵了…

  等下等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在书务局开会的时候，婷婷姐可是清清楚楚地在报告中写着“沈清衔”三个大字的。

  这怎么一下子“沈清衔”变成了“沈清娴”？！

  “呃，我说阿娴啊。”温楚楚捧起小清衔的脸庞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你…不会还有个姐姐吧？”

  小清衔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那你会不会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温楚楚的脑袋转不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呀？”这下，说得小清衔更迷糊了。

  “咳…”温楚楚拉过小清衔的手掌，正要写“衔”字，可她又停下了动作，她觉得如果小清衔知道自己可能是认错了人才对她那么好，对于小家伙来说一定会深受打击。

  “啊！算了算了！”温楚楚烦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万一真的是认错人了怎么办？

  温楚楚不得不又重新审视起了小清衔的面庞，这下，就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要说这张脸，那简直是和大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小清衔的身高，她真的能长成大佬那么高吗？

  “阿娴，你站起来，姐看看？”温楚楚将小清衔举起放到了地上。

  “姐姐你很奇怪。”小清衔也不知道姐姐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就见温楚楚一手捏着下巴，眯着眼睛，就像是看着一件艺术品一样观摩着自己研究。

  “呀？！”温楚楚蹲下身，对着小清衔的脚腕子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姐，你又怎么了！”小清衔被吓得激灵了一下子。

  “你的裤子！”温楚楚指着小清衔的裤腿，那裤子看着好像真的是短了一截，“小家伙，你是不是长高高了！”

  看着姐姐正两眼放光望着自己，小清衔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温楚楚开心的蹦了起来，她挥舞着拳头，又蹦又跳，“我家阿娴长个了！”

  “哇！！！你长个子了诶！”温楚楚发了疯似的将小清衔举了起来，“哇！完蛋了！我家小清娴要变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妞了！”

  作为当事人小清衔，被这么一闹，反而又红了脸，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望着姐姐，就见姐姐把她放了下来，还很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喂，阿娴！”温楚楚开心得合不拢嘴，她站起身，对着自己的头顶比了一下，随即又高出了一大截，对小清衔命令道：“你以后要长这么高，看见没，一定要长这——么高！”

  “这…这个我哪里说得算？”小清衔被姐姐傻兮兮的模样逗笑了。

  “长嘛！长嘛！”温楚楚聒噪的吵闹了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清衔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不然姐姐她一定会闹腾上一整晚才肯罢休。

  而元神沈清衔则静静地飘到了温楚楚的身旁，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现在的身高竟然没有温楚楚比划的那么高，不是沈清衔的元神缩小了，而是这一次转生的温楚楚变高了。

  这姑娘到底是没一点靠谱的，沈清衔仰头望着温楚楚比划的那个高度，揉了揉眉心，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温楚楚将来一脸嫌弃的模样抱怨：“咦！大佬，你好矮啊！”

  一边想着，沈清衔摇了摇头，就看见温楚楚抱着小时候的自己，脸颊凑在了一起，把自己小小的脸挤得变了形状。

“唔…姐姐！”小清衔连连挣扎，她有时候真的受不了温楚楚的亲昵举动，甚至有些生气的推住温楚楚的脑袋抵抗，“你松手啊！”

  “我不！”温楚楚开心地举着小清衔转了一圈，随即还要举着小清衔丢高高。

  然而，二楼的小阁楼太矮了，只丢了两下，小清衔的脑袋就“咚”地一声撞在了房梁上。

  “好痛！”小清衔抱着后脑勺叫了一声。

  吓得温楚楚赶忙将小清衔放在了榻上，手忙脚乱的道歉。

  “姐姐，我说你啊。”小清衔被撞得眼含热泪，“你三岁啊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

  “我…我就是开心，替你开心。”温楚楚替小清衔揉了揉后脑勺，“想着你以后又高又挺拔的样子，姐开心的不得了。”

  温楚楚突然就有了一种养崽不易的触动感，一天天看着小清衔的心情变好，看着她解开心结，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养起的崽一日日悄悄地长了这么多。

  “阿娴，你大了，大人要有大人的样子，姐帮你修修刘海吧？”温楚楚看着小清衔的模样感动，她突然想起了大佬的发型，就很想看看小清衔梳大佬的发型，会不会更接近大佬的样子。

  温楚楚心中不安，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没认错人，所以才疯狂的想从小清衔的身上找到属于大佬的影子。

  “姐，不要了，天太晚了。”小清衔看着姐姐为难，她看得出温楚楚是真的很替自己高兴，她不愿意让姐姐扫兴，可是小清衔觉得姐姐实在不太靠谱，她宁愿就保持现状，也不想温楚楚再惹出什么乱子。

  “你不想像令倾城那样漂漂亮亮的？”温楚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跑去墙角从地上解开了行囊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就见温楚楚神神秘秘双手捂着个什么东西又在小清衔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看！”当温楚楚张开手心的时候，在她的掌心之中，正躺着一个乳白色的玉冠。

  小清衔看着那块料子并算不上的很好，白色的玉料之中夹杂了一些杂质裂纹，但这极有可能是姐姐能买得起最好的了。

  她们盖了房子，还买了这么多家具和衣裳，这世上好的东西千千万，不能让姐姐每一样都花钱，她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当小清衔捧起玉冠盯着看的时候，眼中还是充满了惊喜。

  “算不上好，等姐再赚些钱，以后给你换更好的。”温楚楚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已经很好了。”小清衔不愿意姐姐起早贪黑地辛苦，她并不是什么都想要，她其实更想姐姐能够歇一歇，“姐姐，这个玉冠我很喜欢，有这一顶也就足够了。”

  “我帮你理理发吧，就像令倾城那样，稍微修一修前边的刘海，女孩子要有些刘海才显得漂亮。”温楚楚趁机鼓动。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你头发那么好，修一修指定漂亮！”温楚楚趁机从包裹里掏出了一把才买来的小剪刀，“你看，我的就是自己修的，放心吧，这个我在行！”

  一边说着，温楚楚从角落里，拎来了一把凳子，这把凳子是从小柴房带回来的，二楼的家具也都是小柴房里搬剩下的。

  温楚楚将小清衔压在塌边，命令小家伙坐好，又用梳子梳了梳小清衔的头发。

  “你这头发真好啊，又黑又直，就像是绸缎一样。”温楚楚羡慕不已的摸了摸小清衔的头发，为了方便，她将椅子往前拉了拉。

  当温楚楚看到小清衔紧张不已的模样时，她又含笑摸了摸小家伙的发顶，“哎呀，你放心吧，就修一点点，就一点点…”

  温楚楚用梳子替小清衔分好了发缝，正咬着嘴唇一层层谨慎修剪着，“我保证你一定美美哒！”

  温楚楚觉得不够近又勾着凳子往前挪了挪屁股。

  “姐姐，你少修一点…”小清衔见姐姐手里捏着明晃晃的剪刀紧张不已。

  “放心吧，托尼楚保证——诶？诶诶诶诶诶！”温楚楚话还没说完，那凳子突然趔趄了一下，支撑不住，朝一边歪了下去。

  而坐在凳子上的温楚楚自然而然也跟着斜着摔在了地上。

  就在小清衔越来越凌空的目光中，剪刀发出了“咔嚓”一声响。

  这声音太可怕了，在小清衔的心中，就像是有一把铡刀斩下了她的脑袋一般，乌亮的头发丝丝缕缕而落。

  而温楚楚也倒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当她坐起时，目光呆滞地举起一条被七零八落的凳子腿看了看，又看看另一只手上的剪刀。

  “昂？”温楚楚木讷讷地抬起头，就看见小清衔握着一撮头发，快要哭了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闯了大祸。

  “啊？不不不不是，你看啊，这，这不能怪我啊！”温楚楚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就听见原本寂静的夜晚之中，小清衔的哭声回荡在若修山脚下，久久不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56章、鼓勵溫暖
  “你你你别哭啊！”温楚楚急得满头冒汗, 她—会蹲在小清衔的面前，—会儿又抓耳挠腮地蹦上床榻。

  “怎么办！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小清衔攥着被剪坏的头发难过。

  “我…这椅子平常坐了那么久都没出过问题，这…你不会怪我吧？”温楚楚捏起袖口, 捧着小清衔的脸擦了擦泪珠子。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这样师尊—定会认为我也不正常的！”小清衔越嚎越大声。

  “哎，你先别哭了。”温楚楚揉了揉红扑扑的小脸，接着才愣了—下，皱着眉头才反应了过来, “等下, 什么叫也不正常？你是不是在含沙射影？”

  气得小清衔又要抡拳头，温楚楚才急中生智吼了—声：“有了！”

  “你说，怎么办！”小清衔哭唧唧望向温楚楚。

  “呃，我给你额侧插朵小花吧？”温楚楚刚张开手心“噗”了——声。

  小清衔又哭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

  “好好好，不要不要！”温楚楚擦了擦脑门上急出来的汗珠子, 又—脸无奈地不知所措。

  “师尊—定会嫌弃我的！”小清衔低头揉了揉微微犯肿的眼眸。

  温楚楚只得满心愧疚的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 “不会的不会的, 姐—定会想出好办法来的。”

  看着小家伙伤心难过的模样，温楚楚揉了揉那缕被剪坏的青丝，“姐向你保证, 明天天亮之前姐—定想到好办法。”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小清衔抱着脑袋颓废不已。

  “不会的, 我就是太着急了, 才想不到办法，你容我冷静冷静。”温楚楚拍了拍小清衔的后背安抚，“没事的，姐明天—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姐姐，我觉得师尊会嫌弃我的。”小清衔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不会的, 师尊喜欢努力的人，你那么努力，师尊—定会喜欢你。”温楚楚替小清衔捋下靴子，将她放在了榻内侧。

  “其实，我今天上山的时候，很不自在，我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目光都很不友善。”小清衔本就有些敏感自卑，今天想来找姐姐，也是希望姐姐能够给自己打打气。

  正当温楚楚准备起身去吹灭蜡烛的时候，小清衔—把攥住了她的裙摆。

  温楚楚望着小清衔，见她也正在望着自己，“姐姐，你曾经和我说过，说扫天阶就是在做无用功，我当时还想不明白，可是，我现在好像终于懂了。”

  小清衔又拉了拉姐姐的裙子，用那柔软的绣花裙摆遮住了自己的面庞，“在他们眼中，外门的弟子和内宗的弟子不—样，他们—定觉得做脏活累活的人不配和他们—样成为修士吧？他们今天看我的眼神，就带着那种嫌弃。”

  温楚楚望着内心敏感的小清衔，转身弹指—挥，隔空将烛芯上跳跃的火焰打灭了。

  她轻手轻脚在小清衔的身侧躺了下来，拉过被衾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阿娴…”温楚楚伸手将小清衔揽进了怀里，“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你的目标不是讨所有人的喜欢，记住你上山拜师的目的，其他的，待你成功之时，—切都会烟消云散。”

  “姐姐…”每当小清衔感到困惑的时候，温楚楚总会为她指明方向，让她可以安下心去为自己的目标奋斗，“我—定会努力的，你会—直陪着我么？”

  “唔…我会尽量陪着你走得更远—些。”温楚楚枕着自己的手臂，又拍了拍小清衔的后背。

  “妖丹—定会找回来的，我不放弃，姐姐也别放弃！”小清衔抬起了脑袋。

  窗外的月光落在阁楼的地板上，小清衔的目光之中还有微光闪烁，像星辰—样璀璨，也像萤火虫发出的光芒—样柔和。

  “我想到了！”温楚楚捏了捏小清衔的耳垂。

  “嗯？什么？”小清衔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你的头发！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姐帮你把头发编起来！保证漂漂亮亮的—定不会出问题！”温楚楚开心地笑了起来，“所以，你看嘛，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阿娴，你要变成大人了，—定不要放弃自己的坚持。”

  “我会的。”小清衔被姐姐这样—说，又不由得红了脸，她现在觉得姐姐确实很厉害。

  从最—开始，她们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后来，妖丹丢了，房子塌了，姐姐—次都没有像自己这样消沉软弱过。

  不管是什么问题，姐姐总有办法在第—时间想出化解的方法，所以她也要像姐姐—样，不可以总是想着依赖，总有—天她要变成比姐姐更强大的存在，然后…

  然后……

  小清衔也不知道自己想象中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她不像姐姐那种，总会天马行空的想象，可是在小清衔的心中，她的未来，已经认定了必须要有姐姐的存在才行。

  “姐姐，你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么？”小清衔又—次对生活充满了信心。

  “会，明天—定是个晴空万里，适合修行的好日子！”温楚楚搂着小清衔又逗闹了起来。

  没—会，犯困的小清衔就趴在温楚楚的怀里睡了过去。

  夜晚中，传来了小清衔均匀的呼吸声，小家伙不怎么爱动，就算睡着了，也是—副软绵绵，乖乖巧巧的样子。

  待温楚楚又哄了—会儿，小清衔的身子彻底放松，进入了梦乡之中。

  小家伙睡着了，可是温楚楚却是睡意全无。

  阿娴说的对，那个臭道士将自己看作是个疯婆子，这件事上，温楚楚既不在乎也懒得解释，因为这样疯疯癫癫的人，才可以不用遵守规矩，她才能方便地出入若修山，甚至不需要什么解释。

  可是小清衔不同，如果因为剪坏头发的事情，真的给师尊留下—个很坏的印象，那对于敏感的小清衔来说，很可能会对她的未来造成伤害。

  在小清衔彻底进入深睡之中的时候，温楚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将小清衔搂在腰侧的手臂拉了下来。

  她—个人趁夜下了榻，走去丢在墙角的包裹之中，摸出了—把明晃晃的小刀。

  温楚楚将那枚小刀收进袖口之中，又走回床前看了看睡得安稳的小家伙，她替小清衔拢了拢被子，才拎着自己的绣花鞋，悄悄下了楼梯。

  —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从月明高悬到朝阳东升，对于熟睡的孩子来说远远不够。

  直到—夜未归的温楚楚再次上楼时，小清衔竟然也丝毫都未察觉出来。

  当温楚楚推了推小清衔的肩膀喊早时，正在长身体的小清衔竟然也会微微赖床，抱着温楚楚的手腕，又哼哼着想要再睡。

  “阿娴，今天不是要入宗修行么？”温楚楚觉得此时的小清衔很可爱，卸去了强装出的沉稳和坚强，她的身上才有十六岁年纪，花季少女该有的模样。

  “师…师尊…”小清衔温暖的鼻尖痒痒地擦过温楚楚的指节，过了好—会，小家伙才皱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她望了望姐姐的指尖，紧接着那只大手朝着自己伸来，就在头顶上又落了下来。

  “早，姐姐。”小清衔揉了揉眼睛，已经很是习惯姐姐的亲昵行为了。

  脑子在渐渐苏醒，小清衔坐起身，发了—小会儿呆，可算是将出窍的灵魂又召唤了回来，“坏了！我的头发！”

  正当小清衔抱着脑袋又开始慌张的时候，温楚楚突然将她的右手伸到了小清衔的面前。

  “你看！”在温楚楚的手中，窝着—根小木棍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小清衔没见过这种小物件。

  “这个叫发卡！是专门用来夹头发的！”温楚楚洋洋得意的介绍。

  “姐姐。”小清衔的手突然握住了温楚楚捏着发卡的指尖。

  “嗯？”

  “你的手怎么了？”小清衔拉过那只手近看的时候，才看见姐姐的指尖上布满了刮痕血口。

  “呃…这个不重要！”温楚楚挣脱了小清衔的手，忙弯腰给小清衔穿鞋，“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姐—会儿给你弄头发。”

  “姐姐，你昨天睡觉了么？”小清衔敏感地望向温楚楚。

  “睡…睡了！”温楚楚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借机想要逃走，“哎呀，你要快点！真的会迟到哦！”

  明明小清衔有更多的话想要问姐姐，可是今天对她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拜师，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更是姐姐的希望，小清衔只得先去洗漱，剩下的事之后再问。

  当—切准备妥当，小清衔坐在凳子上，任由姐姐摆布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推敲得清清楚楚。

  当她出门打水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地上那—堆削失败的发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清衔手中握着发卡，来来回回的抚摸，她闭着眼睛，总觉得头发被姐姐的指尖触过很舒服，“姐姐？”

  “嗯？”温楚楚将小清衔被剪坏的头发编成了—条细辫，用发卡隐在发丝中固定好，又将那顶玉冠戴在了小清衔的头上。

  “等我上山之后，姐姐你就去睡—会吧，今天别下山了，好好睡—觉，等我回来。”小清衔闭着眼睛，感受着姐姐指尖传来的触感。

  “这些完了再说。”当温楚楚终于替小清衔收拾好头发的时候，温楚楚洋洋得意拍了拍手，“好了！”

  小清衔也好奇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她急急忙忙跑去摆在凳子上的水盆观看。

  可就在此时，她还没看清自己的模样时，就觉得腰间的令牌好像自己动了—下。

  “姐姐！”小清衔急急喊了—声，因为她预感可能是师尊在召唤自己了。

  “嗯？”当温楚楚将梳子放去桌上转回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荡荡地只剩下了她独自—人，小清衔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阿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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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命運之軌

  当小清衔觉得很难受地晕了一下时, 再抬起头，放在凳子上的水盆不见了，立在屋中的姐姐温楚楚也不见了。

  小清衔愣了一下, 转过头时，发现师尊正用线香点燃了香炉。

  “师尊。”小清衔走到令孤臣的几案旁跪了下来。

  就见令孤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理了理自己宽敞的袍子的，自说自话着倒着茶水, “衣装是好了, 还有闲心捯饬自己，辫这些满头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还记得你初心？”

  小清衔一听，师尊的话语之中带着责备, 赶忙跪着将脑袋又磕了下去。

  “你是来修行还是来相郎君？”令孤臣冷嘲一声，抬起了眼睛。

  “不是的师尊！”小清衔的脸色白了下去, “家姐剪坏了我的头发, 纵然徒儿不该分心, 也不敢蓬头失礼面见师尊。”

  正说话之间，就见令孤臣扬了扬手，做了个来的动作, 小清衔竟然感觉自己的头发一松, 姐姐帮忙扎头发用的绸带和做了一夜的小发卡, 都悠悠飞入了师尊的手中。

  令孤臣也不客气, 那绸带被他握着，径直被扯成了几段，而那个发卡，在师尊得手中不过微微一捻，就断成了两截。

  当小清衔以为这就结束之时, 随着师尊的手一挥，身上那件姐姐新买来的修道袍被一股劲风扯得破破烂烂。

  吓得小清衔不敢做声，只是红着眼睛，又拜了下去。

  “记住，你越在这些旁而无用的东西上耗费时间，你就越无法专心修行。”师尊站了起来。

  他的脚停在了小清衔的面前，令孤臣用一种极其威压的姿态，盯着小清衔反问道：“什么是清修？又修得是什么？”

  小清衔只得将脑袋压得更低了一些。

  “清修以修心，修得是世人苦熬不过的升仙之道。”令孤臣的声音压得小清衔喘不过起来，“你修的是什么？我很早就点拨与你，要你专心苦修，唯有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旁人的眼光你才能得飞升之境，看来，你并没有好好思考过为师的话？”

  当寂静的大殿之中，传来一声挥袖之声时，令孤臣突然不见了踪影，小清衔满心疑惑只是她不敢动。

  师尊对她一直都比旁人严格的多，这让小清衔只敢难过，却从来未有怀疑过令孤臣的用心。

  静静地观察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作为元神状态的沈清衔冷笑了起来。

  看来大势已定，她以为会有什么稍作改变，然而事实上，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师尊在武林大会之后依然相中了她，她就是要自己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破破烂烂的样子。

  哪怕温楚楚再费多少心思也是无用，温楚楚只以为自己小时候的对手是令倾城，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是，她已经进了令孤臣的掌控之中。

  急功近利，确实是大忌，因为自己越是着急，越渴望成绩，就越会被人摆布，正中令孤臣的下怀。

  小清衔偷偷抬起了脑袋，大殿里许久都寂静无声，她搞不清楚师尊是罚她自省，还是干脆放弃了她？

  只是当小清衔茫然又跪好的一瞬间，怀中得令牌又震了一下，紧接着在小清衔反应不迭的时候，自己又一次，迎来了眩晕感。

  这一次，她自空中落下，这让她想起了姐姐初遇时的模样，紧接着她失衡一摔，身下乱糟糟叫成了一堆。

  当小清衔在叫骂声中和推搡中，费力爬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掉在了山门之外众内宗弟子的头顶上。

  “谁啊这是！”

  “好大的胆子！如何敢打断师尊授训！”

  被砸的众弟子连连抱怨，大清早起，论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也是气得不轻。

  而小清衔也只能翻身又重新跪好在弟子们之中，皱眉面对着已经开始的早会。

“这不是扫天阶的沈清衔么！”师尊的授训被打断了，而人们却也格外不满小清衔的出现。

  “回你外宗跪着去！”这时背后也不知道是谁斥责了一声。

  小清衔的脸越来越红，她只抬起脑袋看了师尊一眼，却发现令孤臣正也面无表情地冷眼望着自己，仿佛是在观察，仿佛是在考验。

  周围的人都很恼火，谁也不想一大清早就摊上这种倒霉事。

  小清衔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中，与师兄师姐们道歉，起身。

  可虽然大家颇有怨言，可是在师尊的面前还是会有所收敛的，尽管大家什么都没说，可是那些目光足以伤害一个孩子的自尊。

  元神沈清衔并不想看到这一幕，可是记忆还是更新了，没错，一个蓬头少女，不修边幅，衣袍破烂，砸在别人身上，这样的形象论谁见了也会嫌弃得远远躲开。

  令孤臣又一次达到了她的目的，在这样公然受辱的时刻，令孤臣他为人师表，还在用目光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无声的训诫，其实却是充满了控制意味，他就是要把小时候的自己孤立起来。

  这时的沈清衔却突然想到了温楚楚，她觉得也许只有温楚楚才愿意救她，所以明明元神状态下的沈清衔什么都做不了，却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山下的院子里。

  “阿春，我今天不能下山了！”温楚楚还喜笑颜开地握着阿春的双手炫耀，“我家小阿娴成了内宗弟子呢！今天是她第一天修行，我要给她做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阿春点了点头，随即她带着温楚楚走去停在院子里的马车旁，自马厢里取来了一个食盒，递到了温楚楚的手中。

  “你又背着妈妈给我带吃的？这个月的工钱又不想要了？”温楚楚抱着食盒皱起了眉头。

  就见阿春摇了摇头，她夸张地张了张嘴，那个口型温楚楚一眼就看了出来。

  “妈妈给我的？妈妈又知道我今天不能下山了？”温楚楚只觉得身后冷嗖嗖地，她四处环顾着，都不知道到底聚春来派了什么人监视自己。

  阿春点点头，便又笑着合上了马厢的帘子，她正准备坐上马车离开，温楚楚又迎了上去，“阿春，你吃点东西再走吧，要是不忙，就留下来给我家小阿娴庆祝庆祝呗，我好像记得咱们店的花少了许多，你迟点走，我给你备一批！”

  阿春显然是犹豫了一阵子，正吃不定主意。

  “哎呀，你留下来嘛！你再教我一手糕点，我家阿娴爱吃得很。”温楚楚生拉硬拽，将阿春拖下了马车。

  她并不知道小清衔正在山上受尽侮辱，元神沈清衔更急，她直接就往温楚楚的身子里撞，她想尽各种办法引起温楚楚的注意，法器，符咒，她把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一遍。

  “这样和面？”温楚楚却还在面案上揉着面团。

  阿春为难地摇了摇头，她净了手，直接一撸袖子，压着温楚楚的手腕传授了起来。

  “哦——这样啊！”温楚楚开心极了。

  而沈清衔还在另一个空间中，电光火石地尝试，只可惜温楚楚竟然丝毫都感觉不到。

  而还在沈清衔不知放弃的时候，记忆之中的自己，又重新被令孤臣带回了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去的，哪怕这一回有温楚楚的陪伴，可她丝毫都未察觉到自己正在经历危机。

  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沈清衔还是无法通知到温楚楚，她心灰意冷，感受着记忆之中的痛苦和茫然，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温楚楚此时还在热火朝天地替小时候的自己炕糕点，和阿春吹着牛，在她的口中，自己已经就是一颗修士界不可多得的新星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在阿春的指导之下，温楚楚做了好几种糕点，虽然一定比不过聚春来的那些名贵糕点，可温楚楚还是包了一些，说要阿春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傍晚时分，温楚楚已经搞了不少的花，和阿春一起抱进了马车里。

  她原是以为小阿娴中午时会回来吃饭，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天都快黑了，也没见到人。不敢让阿春再耽搁，哪怕是现在就下山只怕回了聚春来也很晚了，正给阿春煮了碗面，闲聊着…

  不想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温楚楚正站了起来。

  阿春已经丢下碗筷跑了出去。

  而元神沈清衔则立在屋子里，不想去面对那一幕，她经历过一世了，现在又要重蹈覆辙，这对于她来说太过残忍，而尝试了一天，费劲心力，现实已经告诉了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是阿娴？”温楚楚跑出门的时候，阿春已经把躺在地上，汗泪涔涔的小清衔抱了起来。

  “姐姐。”小清衔虚弱地抬了抬手臂，温楚楚已经冲了上来，她一把将小清衔抱进了怀里，“怎么搞成这样？是伤了哪里？还是怎么回事？”

  小清衔没说话，她见阿春也在，只是将脸埋进了温楚楚的怀里。

  “头发怎么散的？袍子怎么也破了？”温楚楚哪里能看得下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被人折腾成这样？“你说话呀，你是不是——”

  温楚楚正恼火着急急开口，不想阿春急急掐了自己的手臂摇头示意。

  小清衔还是个孩子，有些话，出了口就意味着伤害。

  作为一个青楼里的内婆子，阿春的见识在某些方面确实更多，她只是细细端了端小清衔的袍子还有衣带的细节，对温楚楚摇摇头，只用口型说了没事两个字。

  “可是阿娴身上有点烫。”温楚楚又摸了摸小清衔的指尖，冰凉冰凉地好像闭住了。

  她怎么看小清衔的状态，都觉得小家伙很不对劲，问又问不得，瞧也瞧不出，气的温楚楚头皮发麻，只得与阿春求助，“阿春，你懂不懂医术，我妹妹好像是起了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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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旁門左道
  “阿娴？”温楚楚摸了摸小清衔的额头, 有点烫，但是更多的是汗，湿漉漉的, 早晨才编好的头发，如今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温楚楚太了解小清衔的个性了，平日里就算袍子打着补丁，已经磨得发毛发旧, 小清衔仍然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 很注重外表，所以温楚楚料定了小清衔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不好开口问，但是阿春却也偷偷和自己说没事。

  “阿春, 你等我—下，我去给小清衔换身衣裳, 等下坐你马车, 下山—趟。”温楚楚抱着小清衔站了起来, 她顾不上看阿春的脸色，就抱着小清衔跑进了屋子里。

  “阿娴，你看看姐。”温楚楚揉了揉小家伙的额头。可是小清衔缺—副很受伤难过的模样, 始终躲在温楚楚的怀里不敢露面。

  “阿娴…”温楚楚想要起身, 她让开了半步, 小清衔的手臂穿过她的脖子又缠着不肯动了。

  “你…你怎么了, 跟姐说说话，好么？”温楚楚又心疼，又生气，她撑着身子，揉了揉小清衔的手腕, 昏暗的烛火之下，小清衔的颈侧浸着满满的细密汗珠，看起来—副很难受的样子。

  “春大娘…”小清衔闷闷地哼了—声。

  “阿春她没进来，你乖乖让姐看看。”温楚楚又握着小清衔的手腕试探着拉了拉。

  那只手臂终于还是松了力道，可是小清衔却依旧不愿意轻易示人的样子，抬着纤细的手臂又遮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怎么弄得？是不是那个混账道士干得？”温楚楚将小清衔的手握进掌心里，又替小清衔拢了拢头发。

  可小清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委屈地独自抹眼泪。

  这可气坏了温楚楚，“那个王八蛋干的是不是？我去找他算账！”

  小清衔却反手抱住了姐姐的手臂，她难受，泪也不住地往外掉，“师尊他说我用心不专，无法静心修行…”

  “可是静不静心，也不至于把你搞成这个样子啊？头发和衣服这算怎么回事？他动手了？”温楚楚替小家伙抹了抹眼泪，又跪在榻边难过地望着小清衔。

  “我也不知道，师尊他就和姐姐你—样，—抬手，就有劲风把我的袍子撕得破碎，师尊他是在教训我。”小清衔和温楚楚说起来的时候也是委屈难过，当提到那个被师尊掰断了的发卡时，更是泣不成声。

  温楚楚就陪在小清衔的身边，听小清衔说今天早晨发生的事，可是听完之后，温楚楚有些不可理喻令孤臣的所作所为。

  这个令孤臣是和她截然相反的两个存在，温楚楚她—直在让小清衔开朗阳光起来，可是令孤臣却不是，对于—个十六岁的孩子，他的行为，那些所谓的教训，都有点过了头，也难怪之后大佬会是那样—种个性。

  就算孩子穿得精致了—些，头发扎了些样式，这样当众侮辱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更何况，要是—视同仁，温楚楚绝不说二话，但是明明那个令倾城还有那帮内宗的弟子们都各个打扮得精致，凭什么偏偏不让小清衔收拾得干净得体？

  这件事上，任温楚楚如何也想不通，那个混账道士这样做，不就是要小清衔像个另类—样，明明这样很容易受到歧视不是么？

  “阿娴，你好点没，姐帮你擦擦脸，梳梳头好么？”温楚楚揉了揉小清衔软弹软弹的小脸蛋，“等下，我们换身衣裳，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下山找郎中去，好不好？”

  小清衔消沉地垂下眼眸似是思考，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抱着脑袋，—个人难过了起来。

  温楚楚便急急忙忙拎着水盆跑出了院子，与春妈简单知会了—两句，才又端了水跑了回来。

  这—路上温楚楚的心里乱糟糟的，这个若修山她越来越看不懂了，每—个人都奇奇怪怪，这个地方看似规矩，又没有什么规矩，那些内宗的弟子们如何都无所谓，可是偏偏，对待外门弟子们竟然会严苛到变态，她无法理解。

  关键是小清衔的样子，看起来很难受，那样子好像不仅仅是惊厥发烧那么简单，总感觉小清衔好像是在忍痛的模样。

  当温楚楚抱着水盆急匆匆地跑回屋子里时，正撞见小清衔—个人虚弱地换衣裳。

  那背影，好像仅仅是坐着都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温楚楚赶忙跑上前去，—把扶住了虚弱的小清衔。

  “阿娴，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当温楚楚将小清衔揽进怀里的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小清衔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

  “师尊说帮我通脉，说以后精进修为就会快上很多，可是我现在觉得很难受，就像是有蚂蚁在皮肤底下噬咬—样难受。”小清衔很虚弱地低头整了整衣领子，那前襟露出了肌肤，也泛着红，似乎整个人都处于—种微微红肿的状态。

  “姐帮你穿。”温楚楚替小清衔将衣领整理好，曾经连衣带也不会系的人，如今已经做得熟稔，衣襟抚得平平整整，衣带挽得有模有样，直到将衣袖拉得舒展，温楚楚才停下了动作。

  她安抚似得对着小清衔抿了抿唇，抬手又揉了揉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她才起身揉了揉拭帕，转而又走了回来。

  温楚楚不知道所谓的修行会这么辛苦，她看着小清衔难受的样子心疼，还以为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持之以恒，或者突飞猛进就足够了，没想到才是第—天，就把她的小清衔折腾得这么惨。

  清爽冰凉的毛巾擦在滚烫的面颊上，温楚楚扶着小清衔的后脑勺，开口道：“要擦了哦，闭上眼睛。”

  小清衔便仰着脑袋任由温楚楚擦拭，这不禁让温楚楚更难过了，这么乖的孩子，那个臭道士怎么忍心下得去毒手？

  温楚楚—边想着，—边替小清衔擦净了面颊脖颈，还有手臂和指尖。

  看着小清衔似乎因为感觉到清爽，表情也跟着舒缓了下来时，温楚楚便也陪着小清衔笑了笑。

  “姐给你梳头。”顺着她用湿毛巾将头发上沾惹的灰土擦去，那明明就是—头旁人羡慕不已的头发。

  温楚楚—想到是自己失手剪坏了小清衔的头发时，心中又难受了起来，如果不是她害了小清衔，可能小家伙也不必要经历这样的磨难吧？

  “阿娴，是姐姐对不起你。”温楚楚手握梳子，将小清衔柔顺的发丝拢在脑后，依旧拾起那根被小清衔放在床头，旧得像条破布—样的发带扎好。

  “不怪姐姐。”小清衔依旧很懂事，就算经历了这样令人难堪的—场，那性子仍是温润。

  待扎好了头发之后，温楚楚又掏出了—支发卡，将散落的发丝固定在了鬓角。

  小清衔摸了摸发卡吃惊。

  温楚楚却忍不住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我昨晚多做了—个。”

  眼看着小清衔至少是恢复了干净整洁，这样看着，可是比回来时那个吓人的模样好了许多。

  “你还难受么？”温楚楚在小清衔的身边又坐了下来，她将小清衔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小清衔的手臂。

  “好些了…”

  “真的？”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温楚楚闻声抬起了头，她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又扭头看了看似乎有些紧张的小清衔忙开口解释道：“可能是阿春，我去看看。”

  当温楚楚拉开门时，正撞见阿春带了—个人立在门外，这是个温楚楚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看那身材，应该是个女人吧？但是穿着—身黑，就连脸上，也被黑纱罩着，这个人，给温楚楚的第—印象就是——不吉利。

  就见阿春指了指自己。

  “你？”

  阿春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

  “我？”

  还是没有猜对，当阿春第三次指着自己的时候，温楚楚疑惑开口道，“阿春？”

  这—次阿春点了点头，紧接着，阿春，竖起了四根手指，指着第—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口型说着什么，直到点到了第四根手指时，又指了指身边的人。

  “春…夏…秋…冬？”温楚楚突然—下恍然大悟过来，聚春来不是在派人监视自己吗？难道是阿冬？“你是阿冬吗？”

  阿春连连点了点头，那个被称作阿冬的妇人，也跟着点了点头，但是看那身量，竟然比本就很魁梧的阿春还要壮实不少。

  “姐姐？”背后，传来了小清衔仍是略显虚弱的声音。

  “哦哦！没关系，是你春大娘！”温楚楚扭头与屋子里回了—句。

  接着阿春指了指阿冬，又指了指屋子里示意，似乎是想让阿冬去看看小清衔的状况。

  当三个人进了屋子之后，反倒是小清衔不自在了起来，她看见那个浑身黑漆漆头戴竹笠的妇人，说不出的怪异，唯独露出—双眼睛，而—只眼睛的眼皮上，还有—道狰狞的疤痕。

  “别怕，是阿冬，和你春大娘是好朋友。”温楚楚介绍着。

  阿春已经走上前，用关切的目光望向了小清衔。

  “让大娘见笑了。”小清衔—想到刚才那个像疯子—般地模样被旁人瞧了去，就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

  而阿春只是拍了拍小清衔的肩膀宽慰，这时阿冬也在小清衔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拉起小清衔的衣袖看了看红肿的皮肤，又握住小清衔的脉搏仔细聆听，待反复观察了好—阵。

  阿冬将放在桌上的水盆搬了过来，用指尖沾了水，在地上写道：“不对劲，非正修。”

  “非正修？！”如果温楚楚没有领会错误的话，阿冬的意思应该是小清衔没有修正道吧？难不成还没开始修炼就走火入魔了，又或者，这破云宗就是个旁门左道？

  她突然在—瞬间想通了！

  对啊！未来令倾城成了女魔头，那么这破云宗就—定是魔教啊！她怎么才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59章、現學現用

  “姐姐…”小清衔虚弱地唤了一声,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进到内宗了，这样无休无止等待的日子她过了三年，难不成就要她现在放弃吗？

  小清衔不甘心, 她终于可以看到一丝希望了，怎么会轻易松手？

  “师尊说了，等到明年弟子选拔的时候，我就可以真正地进入内宗了。”小清衔看起来有些着急, 她迫切地与温楚楚解释道：“现在我还不算内宗的弟子, 自然不能和和师兄师姐们修习一样的内宗道法，我想，师尊也只是指点一二，为得是让我应付遴选弟子宗试的。”

  言尽于此, 阿冬收手站了起来。

  在聚春来，人们要什么, 渴望什么, 那些□□裸的欲望从来都不是能够轻易被人改变的。

  小清衔也一样, 她心中有欲望，执着于此，她认为她是看到了希望, 所以这个时候就算旁人说些什么她也未必肯听。

  温楚楚一时拿不定主意, 因为她还是相信阿冬的能力, 聚春来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可是鸨妈子手下这一帮人手，却是各个得力，所以当阿冬说有问题的时候，温楚楚确实起了疑心。

  可是当她看见小清衔眼中的苦苦哀求时，温楚楚却又心软了, 因为这是沈清衔的命运，日后她成了连令倾城都忌惮的对象，这就足以说明大佬选的路一定没有问题。

  “阿娴…”就连温楚楚也为难了起来。

  “姐姐。”小清衔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看着那双眼眸又湿漉漉了起来。

  罢了罢了，温楚楚最见不得小清衔委屈难过的模样。

  “你乖乖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和阿春阿冬有话说。”温楚楚又伸手揉了揉小清衔的眼尾，才拉着两名妇人出了院子。

  “阿冬，你懂修真之道？”在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温楚楚伸手握住了阿冬的手腕。

  就见阿冬摇了摇头，也只抬起手，食指拇指捏在一起，似乎是在表达“只是懂一点点”的意思。

  “依你的见解来看，我家阿娴会不会出事？”温楚楚仍看不清未来的局势。

  阿冬摇了摇头，她突然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不知。”

  “我家阿娴她伤得重么？”

  阿冬用靴子抹平了地上的字，又写了“内伤”二字，接着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

  “依你之见，阿娴她静静修养着就好，还是带她下山去求医比较好？”温楚楚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了。

  “所图，非日短可鉴，下山求医又复何用？”当阿冬这下这句话的时候，温楚楚又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阿冬说的没错，目前尚不清楚令孤臣究竟是在盘算着什么，就算今天带着小清衔去求了医，如果令孤臣真的有所图谋，求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罢了。

  “阿春。”温楚楚想了一下，她突然抬起了头，“你回去请妈妈帮我查查阿娴的师尊吧，好像叫什么天冲真人来着，听说前段时间是参加了什么武林大会，回来之后就挺不对劲的，帮我查查来龙去脉。”

  “要…按，阿阿的意嗯…”阿春用极慢的语调发出了声音。

  温楚楚听懂了，阿春说的是：“要看妈妈的意思。”

  闻言，温楚楚连忙给阿春阿冬鞠了一躬，“劳烦了，务必帮我和妈妈说说情。”

  言既于此，阿春点点头，进院里拉了马车就匆匆忙忙地下了山。

  可若说这种时候，阿冬应该和阿春一起离开才是，现在却站在院子里没有动的意思。

  “呃，阿冬，你还要继续奉命监视我们么？”温楚楚扭头望向那个浑身黑漆漆的女人，有些怯场。

  那妇人目光盯着马车离去，才扶了扶竹笠点了点头。

  “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去我屋子里吃些晚饭吧，今天做了不少糕点。”温楚楚总觉得这种时候，多一个人照应，就多一份安全感。

  可是阿冬突然就转了过来，她望着温楚楚，看得温楚楚满身不自在，那妇人突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紧接着又伸手盖在了温楚楚的眼皮之上。

  温楚楚便跟着闭上了双眼，当阿冬的手放在她胸前的时候，温楚楚吓了一跳，还以为阿冬是要做些什么。

  可是没过多久，胸前就有温热的感觉流淌了起来，失去了妖丹的温楚楚在这股真气的流转中，有一种很舒爽宜人的感觉。

  紧接着那股内力戛然而止，阿冬的手也收了回去，温楚楚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阿冬在地上绘出了人体的模样，枝条的细尖开始从胸腔游走，紧接着到了腹腔，就像温楚楚刚刚体验的那般。

  待将那枝条在全身游走了一圈之后，阿冬拉着温楚楚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对温楚楚招了招手示意。

  “啊？我…我不会啊，你要我用你做实验吗？”温楚楚从来都没有想到内力还可以这样用。

  而阿冬不闪不躲，依旧对着温楚楚招了招手，拍了拍胸脯示意。

  “那，那我试试看…”温楚楚硬着头皮尝试，刚刚身体上的感觉确实很好，她猜想阿冬传授她这种运功方法可能用在小清衔身上，能够缓解她的不适感。

  温楚楚便尝试着像阿冬那样将真气打入她的体内。

  只可惜还没撑过三秒，阿冬却突然推掉了温楚楚的手，她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揉了揉胸口，似乎是十分生气的模样，在地上写道：轻点！

  “啊，不好意思。”温楚楚红了脸，这让她想起了最一开始为了打扫天阶而反复练习的那段日子。

  当她和阿冬两个人反反复复练习了许久之后，温楚楚终于能够体会到真气在指尖流动的感觉了。

  要说是习武之人，运功打坐当属基础之中的基础，可温楚楚竟然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倒是胜在学得够快，人也灵光，可哪怕是这样，阿冬夜没少受罪。

  两个人再回了屋子里得时候，小清衔见姐姐终于回来了，她又卷着被子，心中忧虑不止地坐了起来，像是在等待着宣判结果一般惴惴不安，“姐姐。”

  “还难受么？”

  小清衔连忙摇了摇头，可当温楚楚摸着小家伙的额头仍是一片滚烫的时候，温楚楚就知道小清衔没有说实话，而是选择了一个人默不作声的隐忍。

  “饿了吧？你有胃口么？不然姐给你煮点粥喝？”温楚楚看着小清衔心疼。

  生病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变得脆弱了一些，小清衔也不例外，她不自在地扬了扬眼皮望向温楚楚背后一言不发的妇人，又看了看姐姐，才缓缓垂下了脑袋。

  “有什么吃些就好。”小清衔竟然会主动地握住了温楚楚的手，“也想喝粥……”

  温楚楚含笑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那你乖乖躺一会，我去弄饭。”

  当温楚楚起身忙忙碌碌去了厨间的时候，阿冬竟然没有跟着，反而是十分好奇地打量起了屋子，就像是她的职业一样。

  当那双眼巡视过一圈之后，突然望向小清衔时，小家伙竟然会不自在地蒙住了脑袋。

  这一顿饭安静得可怕，小清衔没有精神开口，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温楚楚，今天也没了开玩笑的精力。

  而那个不能开口的阿冬，更是十分诡异地一个人端了碗，去院中独自一人吃食。

  待晚饭过后，温楚楚为了感激，与阿冬客气道：“阿冬，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屋子里休息吧。”

  只可惜这一次阿冬没在留下，她一冲去夜幕就彻底失去了踪影，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小清衔还是蔫蔫地样子，喝了一碗粥，就连半块糕点也未吃完，又窝在床上难受了起来。

  看着小清衔好像又起了烧，一张小脸也红扑扑的，显得整个人更没精神了，温楚楚连忙又打了盆子水给小家伙降温，才想起了阿冬刚刚传授给她的方法。

  “呃，阿娴…”

  “姐姐。”小清衔竟然抢了话。

  “嗯？”温楚楚将毛巾叠在了木盆的边缘。

  “今晚，可不可以也和你一起睡。”小清衔一副很辛苦的样子，她的双手握着被沿，一双眼可怜巴巴望着温楚楚，瞬间融化了她的心。

  “可以啊。”温楚楚又走去小清衔的床榻边，捂了捂小清衔的额头，还是烫，便脱了绣花鞋，坐去了小家伙的身边。

  “阿娴，其实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我也觉得你这样很不稳妥，我预感不好。”温楚楚将小清衔搂进了怀里拍了拍。

  “要进！我一定要进内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这是我唯一能习武为爹娘报仇的机会！”小清衔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走下去。

  温楚楚便也不好强迫小清衔，她知道，照着这条路走下去，她就能变得像大佬一样厉害，她会成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武林至尊，就连令倾城也不会是她的对手，整个魔教也耐何不了她，所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对大佬的成长至关重要。

  “看着你，这么辛苦，姐于心不忍。”温楚楚轻轻叹息了一声，将小清衔揉进了怀里，她像阿冬传授的那样，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巡着小清衔的七经八脉缓缓流转。

  那种热辣辣的感觉渐渐消失，转而，不知道姐姐做了什么，身体反而一点点地变得舒爽了起来。

  就好像原本细小的溪流突然之间被烈日灼烧，变成了干裂的土地，而有了姐姐的呵护之后，原本干裂的静脉，又被涓涓流水洗涤浸润而过。

  “姐姐，我好像好多了？”小清衔又将脑袋埋在了姐姐的胸前，只要有姐姐在，再辛苦的日子都会有转机得时候。

  “是…是么？”小清衔是舒服了不少，可是同样的，温楚楚却是维持地吃力，她能感觉到在小清衔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相互压制着。

  当她的真气在小清衔的体内流转一周再回到温楚楚的身体之中时，自己的真气内，总像是夹杂了什么，让人很不舒服。

  可小清衔总算是借着温楚楚的真气呵护，浅浅地睡了过去，梦中，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鄙夷的眼神又一次令小清衔感到了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60章、拒絕消沉

  这注定是让人心烦意乱的一夜, 温楚楚最终内力耗尽，便什么都不知道地睡了过去。

  当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午时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了小清衔的身影，显得格外清冷。

  温楚楚觉得最近自己越来越虚弱，就是常常有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自己的体力好像更差了。

  如果将自己比作一个口袋, 将妖力比作米粒的话，曾经能装一口袋的米粒，在丢失了妖丹之后，她还勉勉强强可以装下小半口袋米粒, 等到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体内能容纳下的妖力也就只剩下一碗了。

  温楚楚不是不烦恼, 可这种烦恼就算真的说给了小清衔, 也只能徒添忧虑, 惹得小清衔紧张，根本起不到任何益处。

  所以温楚楚匆匆跑到了院子里，在掌心中延展出滕蔓, 径直插入土地之中, 大肆汲取灵脉的养分时, 实际上却也取不到多少。

  当她勉勉强强恢复了精神头, 在回到屋子里时，小清衔昨天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袍子，今天已经被齐齐整整地叠了起来。

  而自己做得那只发卡，也被一方手帕郑重包裹着，端正地放在了衣服上。

  温楚楚摸了摸袍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阿娴这个小家伙，别看年纪轻轻，可做起事来细腻认真的不行，大概是怕自己把那破袍子扔了，才会叠得如此认真吧？

  可转念一想到那个小清衔的混账师傅，温楚楚又不由得黑下了脸色。

  那个垃圾道士究竟是在盘算着什么呢？温楚楚对于修□□的知识知之甚少，可哪怕是再不懂，她也能觉察出小清衔的不对劲来。

  一面是小清衔大成的命运，一面又是小家伙痛苦难熬的日夜，这让温楚楚不知该要如何抉择才好。

  她揉了揉眉心，疲惫地站了起来，当扬起视线时，就见桌子上，有小清衔备好的早点，打好的面糊糊只怕已经凉透了，不过糕点倒是不打紧。

  温楚楚走去桌子旁，捏了一块糕点叼在口中，又翻开一个茶杯，倒了些水缓解口渴。

  那茶壶的小嘴做得算不上精致，这倒出的清水稀稀拉拉滴得到处都是。

  温楚楚又将茶壶放回了桌子上，她盯着桌上的水渍，咬了一口糕点，突然就伸出手在桌子上涂抹了起来。

  指尖顺着水渍游走，在桌子上，温楚楚写下了“娴”和“衔”两个字。

  小清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想要改名的，“你究竟为什么才改的名字？”

  温楚楚不知道，此时化身为元神的沈清衔正敛着眉头静静望着她。

  如果沈清衔没记错的话，她可从来没告诉过温楚楚她现在的名字是沈清衔。

  娴和衔发音一样，温楚楚又是如何认定了她之后的名字？

  “大佬，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擅自改了你的命，你会怪我么？”

  当听到这句话时，沈清衔十分震惊地抬起了视线，她急切往前迈了半步，正张了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温楚楚仅仅是在苦恼地自言自语罢了。

  她望着温楚楚闷闷不乐地捏着半块糕点坐去榻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为什么要坐在温楚楚的身旁，为什么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少女。

  是啊，这样的命运，究竟是要改还是不要改呢？这个问题就连沈清衔自己也没有答案。

  如果温楚楚带着他避开令孤臣，她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杀死爹娘的真凶，她也会就此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女，平庸，普通，也不会背负杀戮和痛苦。

  可她需要能力去报仇，哪怕是小时候的自己，也在执着于这件事，她的父母不能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化为尘土，必须要有人为她的家破人亡而付出代价！

  可是她也宁愿不去经历那样的人生，沈清衔渴望温楚楚能够带着她远走高飞，躲开那场血雨腥风，哪怕日后她会一事无成，也渴望温楚楚能够护她一护。

  让她不要经历那些就连回忆都止不住憎恶的过往。

  沈清衔侧头望着温楚楚，她苦笑着伸出手，缓缓地盖在了温楚楚的手背之上。

  她们的手重叠在了一起，明明就是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可温楚楚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两个人无比靠近，却是隔着一个世界那么遥远，遥远到沈清衔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的距离。

  温楚楚么？

  沈清衔不知为何，她那样一个不信命的人，却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少女手中。

  可是，沈清衔的心态也一点点发生了变化，如果温楚楚是她的命运，那么就让温楚楚来决定这一切吧，怎么样都好，解脱还是复仇，沈清衔想让温楚楚替她来决定。

  “这样的难题，我也不知道答案，交与你罢…”沈清衔苦涩的垂下了眼眸，她的手握了握，只可惜温楚楚什么都感觉不到。

  “啪！啪啪！！”当沈清衔听到了一些莫名奇妙的声音时，她抬起了头。

  正看见温楚楚举起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温楚楚你可不能这么消沉！”那个少女正在给自己打着气，“你都这副死样子了，要小阿娴怎么办！”

  一边说着，温楚楚又虎头虎脑的站了起来，她负着手，就像是个老头子般样子，来来回回在屋子里绕个没完，“必须要做点什么！不做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

  沈清衔知道，温楚楚一定有了自己的主意，便欣然飘起，又跟在了温楚楚的身侧，只敛着眉头，静静垂望着那个有点傻兮兮的少女。

  而温楚楚则突然转身，停在了桌子旁。

  为了保持体力，为了不让小清衔担心，她将冷掉的面糊糊三口两口灌进了肚子里，那糕点就像是和她有仇似的，吃个饭竟然也会吃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当温楚楚狼吞虎咽般地吃过早点，又将碗筷收拾干净之后，她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

  像是有什么打算似的，左右望了望四周，不见有人，才又一个人走出院子，落了院栓，朝着天阶跑了过去。

  不行！她还是不放心小清衔一个人面对臭道士。

  当温楚楚手脚并用地爬上若修山之后，又独自蹲在灌木丛之后悄悄地观察了起来。

  有些外修弟子是可以进入山门的，但是守山的弟子都会检查每一个人腰间佩戴的竹令。

  这让温楚楚想起来，小清衔也有一块，写着小家伙的名字，看来没有那东西，温楚楚是不能从山门进入内宗了。

  可温楚楚并没有因此就气馁，她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努力看着山门之后的景象，可是能看见的不多，因为山门之后的道路崎岖，山壁陡峭，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大屏风，堵住了内宗的景象。

  能看到的景物实在有限，温楚楚甚至都没能挖掘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看来，山门是进不去的。

  还有一种出其不意的打法，温楚楚最是熟悉，那就是…

  这个山崖，居高临下，从天而降再适合不过了！

  对！说干就干，温楚楚猫着腰，绕着灌木，一直走到了远离山门的山北。

  望着陡峭的山崖，温楚楚学着壮汉的模样，撸起袖子，对着掌心呸呸了两下，就英勇赴义般地爬了起来。

  并不熟悉爬山的温楚楚，显然很不擅长这些领域。她哪知道成为一个穿越能力者还要学会上天入地，野外求生？

  “嗯！嗯——”温楚楚努着气力，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失手摔了下去，只怕没摔成肉泥也怕是会去掉半条命吧？

  “加油啊，温楚楚！”她还在给自己打着气。

  指尖因为缺乏锻炼，又长时间脱力，还是发起了抖，双脚不住地打滑，还险些就变成了失足少女。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动一下，温楚楚都觉得是在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体力。

  “别…别放弃！”温楚楚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怎么回事，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了起来。

  她还在逞强，她仰头望了望山崖，尽头依旧高耸入云，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才能爬上山顶。

  最终，双腿支撑不住地开始打颤，温楚楚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带着绳子再爬山，这要是摔下去…

  “呃…姑娘…”这时，有一个满面皱纹的老翁点了点温楚楚的肩膀。

  “仙人！！！”温楚楚激动地大叫了一声，当她颤颤巍巍转过头的时候……

  等下，这不就是小清衔给分粥的那个老伯么？

  “姑娘，你这是……”那老翁从头到脚把温楚楚打量了一遍，又抬起头，为难地盯着温楚楚，“呃，箩筐能不能还我？”

  温楚楚望着老翁眨了眨眼睛，她双手一松，并没有像想象之中那样摔下山崖，而是结结实实地踏在了一个箩筐之上。

  而那个筐，是温楚楚为了起步而垫脚的台阶。

  请问还有更尴尬的遭遇么？

  温楚楚大汗淋漓地跳下了箩筐，还用酸楚的手将箩筐举起还给了老伯。

  “你这是……”那老翁的脸上还挂着一脸好奇的表情，大老远就看着温楚楚嗯嗯呜呜的，趴在墙上像个壁虎一样张牙舞爪。

  “锻…锻炼身体…”温楚楚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又张开手臂甩了甩肩膀假装锻炼，“今今今天，天气真好！”

  太丢人了！

  沈清衔望着那个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的温楚楚摇了摇头。

  这姑娘，没救了…

  沈清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都明明已经知道温楚楚是个不靠谱的姑娘了，还总间歇性地选择相信温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61章、蹊蹺道士
  “师尊。”小清衔已经在大殿之中跪了许久了, 可是今天的令孤臣似乎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而介怀。

  早早便叫了人来，可来了就让小清衔这般跪着，倘若是一炷香两炷香的时间也就罢了, 就这么跪了一早，小清衔实在有点吃不消了。

  “师傅，徒儿知错了。”小清衔双手撑在地上，累得汗流浃背, 她悄悄地伸了伸腿, 却见令孤臣手中的书卷又落了下去。

  “让你动了吗？”寂静的大殿里，令孤臣的声音回回荡荡，那语气不善，吓得小清衔又赶忙端端正正地跪好。

  令孤臣终于抬起了目光, 他盯着跪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小清衔，目光暗了下去, “去, 出去把你师兄叫进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小清衔如临大赦，“是，师尊。”

  小清衔终于得以机会伸了伸腿, 可人还没站起来, 她腿脚一软, 先瘫坐在了地上, 两条腿实在蜷得太久了，现在如针扎一样，麻的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哼！成事不足！”令孤臣径直从书案后站了起来，他十分不悦地扫了小清衔一眼, 挥手推开了大门，“兴昌！去炉阁把我要你准备的益气丹，疏经丹拿过来！”

  小清衔才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双手恭恭敬敬的叠在身前，又侍奉去了师尊的身旁。

  “沈清娴，说说看，关于修行你知道些什么？”令孤臣将双手负在身后，转过身来，又开始了对小清衔的审问。

  可小清衔却连一个字都答不上来，是啊，自打上了这若修山，转眼已经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师尊就教了她扫地，除了扫地其余的一概不知，这有什么好问的？

  “徒…徒儿……”小清衔答不上来，她觉得师尊一定对她很失望，自从进了内宗之后，小清衔发现好像自己什么都不行，也难怪师尊不喜欢她，师兄师姐们也都老是嫌弃她。

  “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令孤臣明知故问，甚至还毫不忌讳地当着小清衔的面儿失望摇了摇头。

  “师尊，我以后会好好修行的，我…”她不知道自己在师尊这里还有什么可信的。

  “师傅，丹药徒儿拿来了。”门外，传来的师兄的声音，恰巧打断了小清衔和令孤臣的对话。

  “你还差得远呢。”令孤臣一甩袖子，转头冲着门外允道：“进来。”

  就见师兄正跪在门外，他俯首与令孤臣行礼之后，端起放在身旁的托盘，将那个盛放着小锦囊的托盘放在了书案上。

  “师尊，徒儿先告退了。”师兄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屋子里凭空出现的小清衔，就仿佛这屋子里只有师尊一人般，行了礼便要告退。

  “嗯，你先下去吧！”令孤臣挥挥手，师兄便照旧将门合了起来。

  “昨日修行过后感觉如何？”令孤臣绕回书案，伸手将那个小锦囊拎了起来。

  “身上火辣辣的难受，昨夜里还起了点烧。”小清衔生怕自己又会令师尊失望，赶忙补充道：“不过今天一觉醒来就好了，师尊，我会努力修行的！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接着！”令孤臣扬手一甩，就见他手中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飞了过来。

  小清衔赶忙合掌去接，她张开手心而望，见手掌中躺着两颗黑色的丸子，可看着焦黑焦黑的，心中的第一直觉感觉这东西可能和什么益气丹相却甚远。

  便是再不懂，她也曾见师姐师兄他们炫耀过，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很精致细腻的药丸么？这个看着，坑坑洼洼，甚至都没有搓圆，小清衔迷茫地抬起头望向了师尊。

  “吃了。”师尊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不客气。

  小清衔本是想开口问问的，可是她看到师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又怯懦的抿住了嘴。

  她看了看手中的两颗药丸，没有多想便也吞了下去。

  好苦，小清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种苦涩，它不是药物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而是真真正正糊了的苦涩味。

  她看了看师尊，发现师尊正用一种她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自己，似笑非笑，她还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情绪。

  可是她不敢让师尊再一次失望，所以尽管她不理解那药丸是师兄的恶作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失败品，小清衔还是强忍着苦涩的糊味吞了下去。

  师尊的表情似乎有了松动，他颠了颠手中的小锦囊，扬手也冲着小清衔扔了过来。

  “记住，我每七天会发你一袋丹药，对于你的修炼大有益处，而且这会让你修炼起来比一般人都要快。但是，记住你还不是破云宗的内宗弟子，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令孤臣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兜在身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清衔。

  “徒儿铭记在心，对于师尊的提拔之恩，徒儿没齿难忘，定不会令师尊为难的。”小清衔像是捧着宝贝一样将那个锦囊塞进了怀里，手上掂着，可是装了不少的丹药。

  “嗯，我刚才说的，一袋丹药吃多久？”令孤臣到时真当小清衔蠢笨了。

  “七日，每七日一袋，师尊的话，徒儿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小清衔的答案自然不会令人失望。

  而令孤臣便也再没甩什么脸子，就开始教授小清衔感知人体的经脉和内气的修行之道。

  而此时的温楚楚显然就没有小清衔那般沉稳了，她东转转，西看看，来来回回都没有找到突破口。

  当她心灰意冷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正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里。

  “阿春？阿春你来啦？！”

  当温楚楚又惊又喜地跑进屋子里时，万是没想到屋子里，除了阿春，还有一位贵客。

  “妈妈……”温楚楚安静了下来，她一看这阿春面色如常，低头整了整衣衫，走了进来。

  “怎么样，我家这桌子好用吧？”鸨妈子的面色依旧如常，她满面春风洋溢，纤腰一扭，扭过头来拿那双妖的媚眸子扫了扫温楚楚。

  “妈妈，你怎么来了？”温楚楚赶忙翻开桌上的茶杯，给鸨妈子和阿春倒了些凉开水：“我这儿简陋，没什么茶叶，妈妈别嫌弃。”

  “行了，甭说那些没用的，我可不是看你来的，昨儿个阿春跟我说，你们家小丫头出事了？”鸨妈子拉着温楚楚的手腕让她坐了下来。

  “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那个天冲真人也怪得很，我家阿娴是诚心求师的，可那个臭道士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东西。”温楚楚一直对令孤臣的种种作为耿耿于怀。

  “你还真别说，你要我打听的事儿，我知道一二。”鸨妈子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子，歪着脑袋捋了捋扇子把上的流苏吊坠。

  温楚楚一听，当下又拉着凳子，往鸨妈子的身边挪了挪。

  “你不是问武林大会的事儿么？”鸨妈子用团扇点了点温楚楚的手臂，“要说这破云宗呐，那也算得上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了，宗主令孤臣这二十年间名声大噪，每年的武林大会，他都会风头出尽，所以呀，这人们才会慕名拜于令孤臣门下。”

  “那意思是就这破云宗还真就天下第一了呗？”温楚楚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胜。

  “诶！你说到点子上了！还真就天下第一。”鸨妈子一眼就看出了，温楚楚对于令孤臣颇有看法，不然也不会要她出门去查。

  “这破云宗呐，怪就怪在这儿了，你说闻名江湖三十年，怎么着，也培养出几个年纪大的了吧？”鸨妈子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她举起抿了一口，“可这破云宗愣是没出一位得道大才的。”

  “一个也不出？”就连温楚楚也皱起了眉头。

  “也不能说一个也没出，但是出了名的，还能长命的，这破云宗就令孤臣这么一个出名的老东西。”

  “那令孤臣不是误人子弟么！”温楚楚不乐意了，“就这还能继续称霸武林？”

  “嗯，今年就不是了。”鸨妈子挑了挑眉毛。

  “今年输了呗？我看他们归宗的时候，好像挺惨的，看样子被人打得不轻，”温楚楚回忆着那日令孤臣回来时的惨样子，猜到了答案。

  “对，今年舞林大会改了规矩，不光比当师傅的，还要比徒弟。我寻了人打听，今年破云宗的徒弟们被打惨了，当师傅的哪能忍得下这口气，直接动了手，还让人不客气地给围了。”鸨妈子说道：“据说闹得挺难看的。”

  这样一说，温楚楚更迷糊了，三十年来破云宗网尽天下人才，怎么可能一个也培养不出来？为什么偏偏在输惨了的节骨眼上，收小清衔进内宗？

  温楚楚正听鸨妈子说得津津乐道，正在这时，她突然扭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打断了鸨妈子的话：“妈妈，不好意思，我家阿娴可能要回来了。”

  “那我先告退？”鸨妈子好像记得小清衔不怎么喜欢自己。

  “那倒不是，可你歹等我一等。”温楚楚说着出了屋子，她立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是在看个什么，只是仰着个脑袋，就东望西望的看向四周。

  转眼，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也没有动静。

  “喂，我说楚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呢？”鸨妈子起身走了出来。

  “我家阿娴可能要回来了。”这温楚楚正说着话，便听得头顶哗啦啦传来袍子穿风的声音。

  当下，温楚楚仰着脑袋，退了两步，牢牢将从天而降的小清衔抱进了怀里，“我接住你了！”

  “姐姐。”小清衔望着温楚楚虚弱地笑了笑，可她的嘴唇白得连一点血色也没有，看样子，应该是正难受，小清衔轻轻缠着温楚楚脖颈依偎着靠了过去。

  那额头，仍是汗津津地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62章、爭執不下
  “阿娴？”温楚楚抱了抱怀里的小家伙, 怎么感觉小清衔今天更无精打采了？

  像朵耷拉着脑袋的小花，又没了反应。

  “呦，还别说, 真让你给接着了？”鸨妈子手里摇着团扇，从屋子里妩媚妖娆地走了出来。

  要说阿春昨天也才来过，论小清衔怎么想，也没想到, 她们这个原本荒凉的家会天天有客人来访。

  一听是鸨妈子的声音, 小清衔猛然抬起了脑袋。

  “小丫头，好久不见！”鸨妈子倒也不见外，还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

  就见小清衔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她仓促挣扎着, 从温楚楚的怀里摔了下来。

  “哎呀！”温楚楚也是没料到小清衔会如此害羞，无奈将小清衔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与鸨妈子抱怨了起来, “妈妈, 你吓到我家阿娴了。”

  “这怎么能是我吓到的呢？”鸨妈子用团扇掩着嘴唇，两只狐媚的狭长眼睛笑得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缝。

  “大娘…”小清衔扯着温楚楚的胳膊点了点头，她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成熟独立一些。

  “不舒服么？大娘怎么看你脸色不是很好？”鸨妈子客套到。

  小清衔却没有急着回答, 只是仰起头望了望姐姐, 也不知道姐姐和鸨妈子说了些什么, 但是她就是很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示弱。

  “妈妈问你话, 你看我做什么？”温楚楚低头摸了摸小清衔的脑袋，也不管小家伙情愿不情愿，又将小清衔抱了起来，“行了别绷着了，妈妈知道你不舒服, 是来看你的。”

  “才不是绷着的。”小清衔又被温楚楚抱进了怀里，她红着脸还在嘴硬，可是心中总怕鸨妈子会小看了她，才会总是一副防备疏远的模样，生怕她示了弱，以后鸨妈子会将姐姐欺负了去。

  “妈妈，阿娴好像还是不太舒服，我送她上楼躺一会。”温楚楚抱着小清衔就要上楼。

  “哦，我看时候也…”鸨妈子正要告别。

  “多少吃点东西再回去，我照顾好阿娴就下来，你等等我，等下给你看看我研究的新菜。”温楚楚还惦记着昨天欠下的人情，还未上楼，转过身来，对着鸨妈子说道：“昨天多亏了阿春阿冬帮我，我才不至于阵脚大乱的，等下叫阿冬一起，我给你们做些好菜。”

  当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小清衔更是闭紧了嘴巴。

  待上了二楼，温楚楚将小清衔放在了榻上，“你在二楼休息吧，一楼要待客，我想你睡在那里，心里又要别扭了。”

  “我没事，姐姐你快下去吧。”小清衔一个人懂事地脱掉了靴子，又钻进了被子里望着温楚楚。

  那眼眸水润，带着疲倦的迷离，看得温楚楚心中一软，将小清衔脱下的靴子摆好，又在塌边坐了下来。

  “不是要待客？”小清衔望着姐姐，本来心里是难受的，可是偏偏这种时候，她倔强的自尊心要求她不能给姐姐添乱。

  正在这时，温楚楚的手扬起，盖在了小清衔的额头上，“你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我去给你倒点水。”

  “我自己倒就行了，你快去忙。”小清衔的手握住了温楚楚的袖摆。

  “我还不知道你么？又在逞强。”温楚楚起了身，当走去楼梯口的时候，又于心不忍，转身瞧了小清衔一眼才下了楼。

  小清衔既不言语也不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姐姐，待姐姐下了阶梯之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强撑了这么久，才又小声地喘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又烧了起来，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只能一头栽倒在榻上，连被子也懒得整理，就抱着自己压抑着气息，喘了起来。

  身体里又传来了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昨天一样，在下山之前，师尊为她通了静脉，说是打通筋脉，却像是在强行撑开筋脉一样。

  这种运功方式太难受了，疼得小清衔闷闷哼了一声，又赶忙闭上了嘴。

  就听得楼下传来了姐姐的声音，似乎是在和鸨妈子聊着什么，轰隆轰隆的听不大真切，未待多久，楼梯处就传来了姐姐的脚步声。

  小清衔赶忙将被子拉起，又盖过了头顶。

  “阿娴？怎么蒙着头睡？”被子外传来了姐姐的声音，小清衔皱了皱眉头，又强行压制着面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了仅仅是不大精神罢了。

  被子被掀了开，小清衔看了看姐姐手中的茶杯，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困了，今天起得太早想睡一会。”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温楚楚不大放心，又摸了摸小清衔的额头。

  “没事，你快下去招待大娘她们吧。”小清衔歪着脑袋躲开，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紧了被子。

  “哦…”总感觉小清衔今天有点不大高兴，或者说应该是有点不耐烦，让温楚楚心里翻了犯了嘀咕，心里还想着是不是阿娴太困了，闹了脾气，只得起了身，又提小家伙拢了拢被子，“那你好好睡一觉，我一会做好了饭叫你起床。”

  今天的阿娴，有一点大佬身上那种疏远的性子，让温楚楚有些犯懵，心里反反复复纠结着下了楼梯。

  “怎么了？”鸨妈子见温楚楚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觉得阿娴好像有点奇怪，关键是脾气有点暴躁，很不像她。”温楚楚还在嘀咕着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阿春突然拍了拍鸨妈子的肩膀，在鸨妈子回头的时候，打起了手势。

  “看着不像啊？”鸨妈子也皱起了眉头。

  “啊？”温楚楚抬起了眼睛，茫然望向了鸨妈子，又看了看阿春。

  “阿春说可能是小家伙不舒服了，不舒服，所以才闹起了脾气。”鸨妈子替阿春解释道，阿春便也在身旁点了点头。

  “呃，我…”温楚楚挠了挠后脑勺，又转了身，“不行，我再上去看看。”

  “阿娴？”温楚楚急急地跑了上了，木质的楼梯被她踩得咚咚作响。

  当她跑上楼梯之后，见小清衔还是紧紧裹着被子，连脑袋也不肯露出来。

  “你是不是…”当温楚楚将小清衔盖在头顶的被子掀开的时候，正见小清衔慌张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小清衔尴尬地抽了抽鼻子，又去夺姐姐手里握着的被衾。

  那泪眼朦胧的委屈模样看得温楚楚心里一抽，将小清衔搂进了怀里，“你傻啊你，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你要待客，我…我干嘛给你添乱。”小清衔抽噎着又在姐姐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泪。

  “天底下，哪有你这么笨的小孩儿？”温楚楚被气得不轻，忙将小清衔抱了起来，“修行修行，再修连人也修废了！不去了！姐带你下山看病去，这么撑着算怎么回事？”

  听到了楼上温楚楚传来的暴躁声音，鸨妈子和阿春也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咋了这是？怎么还吵起来了？”鸨妈子看了看眼睛桃粉桃粉的小清衔，又看了看脸黑得可怕的温楚楚，赶忙扭着水蛇腰走了上来，“好好说话嘛！瞅瞅你给小丫头吓得。”

  “下山！不修了！”温楚楚又吼了一嗓子，从来没见姐姐发这么大火气，吓得小清衔激了一下。

  “哎呦！祖宗，跟谁嚷嚷呢这是？你看给你家小丫头吓得！”鸨妈子伸着手指头在温楚楚的肩膀后戳了一记。

  “我…”温楚楚望着可怜兮兮的小清衔，心烦意乱犯不上话来。

  “我们下山看病去，阿娴也不知道哪难受，都哭了。”说着温楚楚望着鸨妈子抱怨了一声，弯腰捡起靴子就要给小清衔套上。

  “我…我不能去，现在下山，明天就要耽搁修行了，师尊会更讨厌我的！”小清衔强烈反抗着，一直不肯乖乖让温楚楚给自己穿靴子。

  “你就是着了那个令孤臣的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对劲！都像你这么练，这若修山还能剩下几个活人？”温楚楚这两天心中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她越来越不想让小清衔跟着令孤臣独处在一起。

  “哎呀，你们两个好好说话呀。”鸨妈子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就要吵起来了，赶忙和事。

  “我必须跟着师傅修行！！！”小清衔也不甘示弱的叫嚷了起来，“我不要一事无成，我被赶下山了，谁替我爹娘报仇！”

  “我！我给你报行不行！”温楚楚也气得不轻。

  “你连若修山都离不开！”小清衔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我被赶下山了，你怎么办！”

  温楚楚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被小清衔这样译后，整个人都傻了，难不成她又成了小清衔的累赘？

  小清衔越说越委屈，干脆抹着眼泪，就埋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我说你也是！小丫头还病着呢，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鸨妈子给阿春递了个眼色，阿春便又是拉又是拽得将温楚楚拖去了一楼。

  “你姐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她，不吃不喝不睡的，山上山下两头跑，你说她图个啥？”鸨妈子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带着粉香的手帕子，递给了小清衔，“你这么说话，你说你姐心里多难受？”

  “哎呀，阿春，你…你别拉着我啊。”温楚楚扯不过阿春，正挣扎着，两脚悬空，干脆被阿春直接扛到了院子里冷静。

  阿春望着温楚楚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阿娴她不肯下山，我能不能下山去抓个郎中回来？”哪怕是吵了一架，温楚楚的心中都还在心心念念着小清衔的安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读者“繁花似锦终会残”,灌溉营养液+20              



第63章、逆來順受
  “阿春,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限制了阿娴的自由？”温楚楚在院子里郁闷地踢着地上的杂草。

  “我说你也是，小丫头病的难受, 你干嘛跟和孩子使性子？她大还是你大？”在屋子的方向，传来了鸨妈子的声音。

  “我…”温楚楚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发起了脾气，事实上自己是个鲜少动怒的人。“妈妈,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阿娴往火坑里跳, 你要我这怎么忍？”

  温楚楚又烦躁揉了揉头发。

  “你家小丫头答应了，说和你一起下山，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话说如果想在明天早晨赶回来的话, 我们现在应该尽快下山了吧？”鸨妈子算是看清了这两个人。

  在刚刚和小清衔说话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了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那丫头好像很喜欢温楚楚的样子, 倒是没说了几句话就妥协了, 看这样, 应该是温楚楚平日里没少让小家伙头疼。

  “你说什么？阿娴她答应和我下山了？”温楚楚倒是挺意外的，因为对于师尊和修行的这个问题上，小清衔从来都不肯退让。

  “姐姐…”当三人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 从屋子里突然就传出了小清衔虚弱的声音。

  温楚楚侧着脑袋, 探过被鸨妈子挡住视线的肩膀, 正看见小清衔扶着门框, 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

  “阿娴？！”

  鸨妈子只觉得面前有一阵狂风卷过，扭过头时，就看见温楚楚已经将小清衔抱了起来。

  “这动作真够快的。”鸨妈子摇了摇头，至少在刚接触温楚楚的时候，她还自信的认为这一个是妖, 一个是人，怎么可能是姐妹俩？可是现在看着，鸨妈子却相信了，这两个姑娘，看起来是要比姐妹还亲昵的关系。

  “你怎么下来了？”温楚楚正仰着脖子望向小清衔，结果小清衔却搂着温楚楚的脖子，委屈地埋在了她的颈侧。

  她第一次见姐姐和自己争执，她害怕温楚楚会因此而与她心生隔阂，特别是当鸨妈子教育她的时候，她也后悔了。

  鸨妈子说得没有错，至少在这几个月的相处当中，小清衔真的没有看到姐姐有什么私心，衣食住行样样都是依着自己，越想心中就越怕，固然她的心中已经很委屈了，可是她却害怕姐姐的心中更委屈。

  “我跟你去，你别生气。”小清衔埋着脑袋难受不已。

  “阿春，准备马车。”鸨妈子眯了眯眼睛，看着两个人，却又对小清衔的话语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妈妈，我先带阿娴上去休息一下。”温楚楚看起来仍是关切的模样，可在鸨妈子的眼中却起了层层疑惑。

  待上了二楼之后，温楚楚手忙脚乱将小清衔身上穿着的破袍子脱了下来。

  “阿娴。”温楚楚跪在榻上，扶着小清衔的肩膀，眨了眨眼睛，“你转过去坐好。”

  “嗯？为什么？”小清衔扬起了脑袋，她的眼中还带着疑惑，可是红红的脸看起来，却仍是一副让人担忧的模样。

  “让你转你就转嘛，咱们两个面对面的，我怪别扭的。”温楚楚扶着小清衔让她转了过去。

  姐姐的双手贴在背后，很快，身体内的筋脉就有一种被清泉荡涤过得舒爽感觉袭来，“时间不是很充足，但是真气行转一周的时间还是够的，希望这样做，能够让你舒服一些。”

  小清衔闭上了眼睛，身体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就像是久干逢甘露之后的清爽，让小清衔短暂的舒缓了过来，“姐姐…”

  “嗯？”

  “师尊也是这样做的。”小清衔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也是这样？那我这样做你会不会更难受了？”昨天也没来得及问小清衔的感受。

  “不一样。”小清衔的声音就像是在梦呓一般，“师尊运功的时候，那真气，会感觉很霸道，一直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很疼很难受。”在小清衔回忆的时候，又止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姐姐你运功的时候，身体里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被压了下去，已经没那么疼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温楚楚暂时还想不清楚，可能是自己的功力太弱？又或者是令孤臣的内劲太过强劲？还是说是他错怪了令孤臣，他真的仅仅是为了给小清衔疏通筋脉？

  “就算不那么难受了，你还是陪我下山一趟吧，我总觉得那个令孤臣对你有问题。”温楚楚感觉得到，身体的真气在渐渐流逝，这还是在山上，多亏了有灵脉的滋养。她才能尽可能的缓解小清衔的不适感。

  “好。”小清衔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没过多久，她却打断了姐姐的动作，“姐姐，够了，不是说还要下山么？”

  “我觉得还可以，没关系，等下我休息一下就好。”温楚楚正要拉过小清衔的肩膀。

  小清衔却反抗了起来，“真的够了，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嗯，那好吧。”温楚楚知道阿娴是在担心自己，她也确实要留一点精力下山。

  她看着小清衔起身去穿靴子的时候，又无所适从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我给你梳头吧。”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真的已经好了很多。”小清衔懂事地一个人下了塌，“姐姐你快去，呃……汲取灵气吧。”

  她见到过温楚楚有几次将手中的藤蔓深入地下，恢复精力的举动，但是小清衔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种行为。

  “嗯，好。”温楚楚站了起来，她想了一下，对小清衔笑了笑，“一会儿我让妈妈上来给你梳头，她可比我在行多了。”

  说着温楚楚便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下了楼。

  “咱们出发吗？”鸨妈子看见温楚楚下了楼，便询问了一声。
  “等一下，妈妈您也不能白来一趟，我给您备些鲜花带回去。”温楚楚正撸起袖子，准备往马车上走去。

  “昨个阿春她不是带了一批回去？暂时够用了，也不急着这一两天。”鸨妈子拉住了温楚楚的袖子，“楚楚姑娘，我问你，小丫头的头发是你剪得？”

  温楚楚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嗯，是我，当时一不小心毁了阿娴的头发，你能不能上去帮阿娴弄弄头发？之前我给她编的，让令孤臣瞧见了，非给阿娴她拆开不行。”

  “我可是见你没少给小丫头买好衣服，怎么我见她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补丁袍子？”这件事阿冬倒是也汇报了，但是鸨妈子还是想要听听温楚楚怎么解释。

  “是，头发是我给阿娴编起来的，那天袍子也给阿娴穿了崭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令孤臣不肯，训斥阿娴，说她没把心放在修行上，还当众折辱了她。”温楚楚每每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令孤臣不可理喻。

  “这就对上了。”鸨妈子撑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什么对上了？”温楚楚问了一句。

  “楚楚姑娘，你没觉得你家丫头有点过分听话了？”鸨妈子抬起眼望向了温楚楚。

  “过分…听话？”温楚楚这一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阿娴她是很听话，又懂事又省心。”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一次也没为难过你，对吗？”鸨妈子又提出了疑问。

  “好像……”温楚楚困扰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说实在的我没见过阿娴这么懂事的小孩。”

  “你就没觉得小丫头有点好控制？”

  “控制？”温楚楚哑然，如果她的认知没有问题的话，这个控制，难道不应该是个贬义词吗？

  “我换种问法，你经常强迫你家小丫头吗？”鸨妈子继续追问。

  “没有！我都宝贝不过来呢，你看我像啊？！”温楚楚连忙澄清。

  “那除了你，还有一个人可能控制小丫头。”

  “你说令孤臣？！”温楚楚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可细思极恐，小清衔好像真的有点逆来顺受，或者不知道如何拒绝他人。

  因为有了鸨妈子的提醒，温楚楚也反应过来了，小清衔的个性不能算作是天使，而是她好像压根就不会使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要求。

  温楚楚的眉头皱了起来，“妈妈这件事我们晚点说，我想再去备点鲜花，时间紧迫，余下的我们路上慢慢说。”

  “好。”鸨妈子提醒的义务尽到了，她转身上了楼。而温楚楚则是一个人跑进林子深处，又准备了许多鲜花才请了阿春过来帮忙装车。

  等一车人载着满满当当的鲜花下山时，天色已经接近了黄昏。

  “姐姐。”小清衔环顾着四周，看了看身旁挤满了装着鲜花的袋子，以及车厢里传来浓郁的花香时，小清衔又提姐姐担忧了起来，她仰头望着温楚楚，试图用眼神表达她的关切。

  “没事没事，你放心吧。”温楚楚搂着小清衔，又将小家伙拉到自己怀里靠着消息。

  静静看着这一幕发生，鸨妈子含笑掀开马车的厢帘子，望着窗外的风景，不免唏嘘，这生在烟柳巷子里的人，见惯了薄情寡义，看着这姐妹情深，心情倒也出奇的愉悦。

  当来到若修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里青楼人家最繁华热闹的时候，隔着马厢上的小窗户望着，小清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才是距离上次姐姐表演的时候隔了几月，聚春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漂亮吧？这可是你姐姐的功劳。”鸨妈子看着小清衔脸上夸张的表情，脸上乐开了花，这几个月多亏了楚楚姑娘的指点，这聚春来，可成了这若修镇上的红人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64章、另請高明
  “呦, 我说魏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阿春牵着马车，缓缓行于息壤人流之中。

  “仙馆儿坐坐去？”那名被称作魏公子的男子提议道。

  接着就有几家随行的公子们, 结伴起哄道，“走走走！今天晚上不醉不休！”

  而小清衔此时正伸着脑袋顺着那几位公子行进的方向望去。

  “姐姐。”小清衔背着手握住了温楚楚扶在她腰际上的指尖。

  “嗯？怎么了？”温楚楚倾着身子向小清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虽然此时夜色已深，可是通往聚春来的道路却依旧热闹非凡。

  连带着，街边的铺子们也都跟着红火热闹起来, 各家烛火通明, 叫卖声不断，俨然是一副不夜城的样子。

  “姐姐，我们能不能做去马车外？”小清衔看了看鸨妈子，又甚是不好意思的小声与温楚楚嘀咕道：“就是想看看, 我保证不乱动。”

  “噗嗤。”鸨妈子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正耐人寻味地望着小清衔, 老实说, 这个小丫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对自己有着很强烈的自控，但是只要一碰上和温楚楚有关的事情上，就又恢复了一个小孩子好奇的本能。

  小清衔抬起眼睛, 见鸨妈子正含笑盯着她看, 脸一红, 忙错开视线, 仰头望向了姐姐。

  “呃，妈妈，会不会影响阿春驾车？”毕竟这辆马车温楚楚说了不算，她也只能征求鸨妈子的意见。

  就见鸨妈子妖娆妩媚地一抿唇，扬手敲了敲马车的厢壁, 未待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阿春！行慢些，给我们阿娴小姑娘腾个位置观景儿！”随着鸨妈子的声音，阿春掀开厢帘，将脑袋伸了进来。

  “好阿春！里边太憋闷了，让我们出去看看夜景吧，”温楚楚倒也不见外，就见阿春含笑点点头，她伸手来扶之际，温楚楚将小清衔扶起，两人挪腾着坐去了厢外的座板之上。

  “哇——”小清衔望着聚春来的夜景，一时间也忘了难受，不经意间感叹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忙捂住了嘴。

  聚春来变了样子，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聚春来不是一家青楼，而是一家仙馆。

  原本三层楼高的聚春来，绝对算得上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奢华建筑了，可是现在，有一颗不知名的参天大树盘踞在聚春来的主馆旁，依附着主楼的房顶，一层层攀上了星空。

  血红的繁花盛开，直接如云一般，一直爬过三楼的屋顶，又如花团锦簇的晚霞红云，极其绚丽的盛开。

  随着夜风飘荡，红色花瓣纷落，整个街道上，都有翻飞的花瓣自天空中飘飘洒洒而下。

  那种壮观，令人生畏，随着马车的前进，小清衔甚至在心底些许敬畏那棵树的存在。

  “看到那树上挂着的琉璃灯没？”鸨妈子扬着手中的团扇，指了指隐藏在花枝之中的点点柔光，那琉璃灯绝对算不得出彩，可是在黑漆漆的夜空之中，却将那可参天大树烘托得仙气缥缈，绝对算得上是盛世美景。

  “树上的灯挂了近百盏，就为了你姐姐的一句话，妈妈我可是花了重金特意请来京城的名匠制作的。”鸨妈子趁机倒了倒苦水。

  “姐姐，好漂亮，那是什么树？”小清衔有点被惊到了，甚至连嘴巴也合不拢。

  “哦，那个叫凤凰木，我又用三角梅做在了凤凰木上才达到了现在这般效果。”温楚楚也跟着洋洋得意了起来。

  “姐姐，你懂得真多，你说的凤凰木我听都没听说过。”小清衔投来了仰慕不已的目光。

  “是啊，楚楚姑娘，你在这方面可真是厉害到无人能及。”就连鸨妈子也是对温楚楚赞誉有加。

  可只有温楚楚才心虚地扭捏了好一阵，她能够懂得这样多，那还是多亏了之前她穿到吐的模拟实战，游走于霸道总裁的人生之中，被逼着给女主当舞蹈老师，又是穿成园林设计师的女配，没想到还真就没白练习。

  虽然夜色已深，可这聚春来里，还是歌舞升平，夜夜笙箫，之前还想要预约位子的公子们，此时正排着长长的队伍，虽然颇为不满，却也只得耗着时间等候。

  而阿春此时拉着马车又照旧拐进了那个有小厮看管的僻静小巷子之中。

  “行了，到了。”鸨妈子虽然天天都能听到人们的赞赏之词，可每每有人夸赞她的聚春来时，鸨妈子都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享受赞誉。

  当温楚楚扶着小清衔跳下马车的时候，鸨妈子在阿春的搀扶之下也跟着跳下了马车，“等一会，我就让店里的伙计去请位郎中过来，咱们先吃饭去。”

  而此时的小清衔还沉浸在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只是被姐姐牵着，一路跟着鸨妈子来到了之前她们夜宿过得那间僻静厢房之中。

  当一屋子人围坐在饭桌前，开了餐的时候，小清衔还是不能回神，她像是做梦一样盯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凝望，“姐姐，那棵树那么壮观，你…没关系么？”

  “嗯？其实还好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温楚楚在小清衔的碗中夹了几样小炒解释道：“别看那么壮观，其实是我一点点用灵力滋养起来的，足足花了两个月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温楚楚低头望着小清衔仍是沉思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哎呀，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的，你瞧，这不是好好的么？”

  “吃吃吃，放着热乎乎的饭菜不吃，一会儿凉了还怎么吃？”鸨妈子含笑望着姐妹两个催促，还特地舀了花糟圆子，递到了小清衔的面前，“丫头，快吃。”

  这一屋子人，奔波了一夜，才终于吃上了热乎饭菜。

  可似乎是由于身体上的不适的缘故，小清衔的胃口还是比平常差了许多，吃过饭没多久，累了一天的小清衔精力不济，脑袋就一点一点地歪在了温楚楚的怀里。

  将小清衔安置在榻上休息，温楚楚和鸨妈子又在一旁小声谈起了天，不一会，聚春来的小厮，就请来了一位白须的老郎中。

  “方老郎中，夜深，有劳您了。”鸨妈子赶忙带着温楚楚迎了出门。

  “无妨无妨。”那老郎中看也是个被从睡梦中薅起来的，衣衫叠的不大整洁，头发也是草草一扎就掖在了帽子之中。

  嘴上说着无妨，可其实，却是聚春来的小厮花了重金从府上强行给架过来的，天底下的人，哪有和钱过不去的？这才在深更半夜中，被拖进了青楼的后门。

  “桃夭姑娘，我给你介绍一下，咱若修镇上有名的方老爷子，医术了得，华佗在世，不妨请老先生给丫头瞧瞧。”鸨妈子引荐道。

  “不敢当不敢当！”那老头子连忙推辞。

  温楚楚便也躬身回了礼：“方老伯，家妹近日身体多有不适，劳烦您帮忙看上一看。”

  “老爷子，这边请。”鸨妈子请了一礼，便恭敬在前带路，一行人回了屋子时，小清衔还正睡得迷迷糊糊。

  可即便小清衔再累，她却也还是十分警觉的，当有人动她的时候，小清衔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姐姐……”小清衔揉了揉眼睛。

  “阿娴乖，伸手来，请大伯帮你瞧上一瞧。”温楚楚说着拉过了小清衔的胳膊递到了方郎中的手中。

  就见那郎中品着小清衔的脉相凝神听了一阵，随即又换了另一只手来听，这看了看小清衔的面相，又问了几个问题，才与温楚楚和鸨妈子交代了起来。

  “小姑娘的底子挺好的，但是最近积了些热火，只怕是多有虚浮，可看着也无甚病症可言，可是要调理身子？”那方医师摸了摸胡须。

  “热火？虚浮？”温楚楚茫然眨了眨眼睛，“可是，方郎中，我妹妹已经连着两夜起烧了。”

  “老夫观这脉象，多嘴问上一句，请问患者可是修行之人？”那方郎中果然是火眼晶晶。

  “正是！”温楚楚迫不及待达到。

  “呃，这……”方郎中一脸愁容望了望小清衔又看向了温楚楚，“姑娘，我是个郎中，你要说小姑娘生了病，那找郎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这术业有专攻，老夫只懂行医，不懂修行之事，这……”

  “看不了？”鸨妈子的话倒是直白。

  方郎中便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方郎中可否能指条明路？”温楚楚不死心道。

  “或许，问问小姑娘的师傅或者同门来的更快一些，但是你要是说小姑娘的身体，那是没问题的，就算是拿药，至多也就是个强身健体，肺腑调和之方。”方郎中保证道。

  这一听，小清衔的脸上却轻松了不少，待送走了郎中之后，小清衔迫不及待拉住了温楚楚的衣袖，“姐姐，你看，我就说师尊不会害我的！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

  “楚楚姑娘，你看，这…”鸨妈子也犯了难，这最好的郎中也请来了，愣是什么都瞧不出来。

  “妈妈，您人脉广博，市井里的人，您也见得多，有没有那种不混破云宗的修士，可否请来给我家阿娴解解惑？”温楚楚还是不愿意相信令孤臣这个人。

  “这，有倒是有的，可这若修镇你也知道，这里是破云宗的地盘，其他地方来的修士不常有。”鸨妈子为难了。

  “不过要说有一人，我请得来，这人确实是若修山上下来的，”鸨妈子一脸纠结的神情望着温楚楚，“就是吧，这个人是破云宗里赶出来的，坑忙拐骗，吃喝嫖赌，什么糟心事儿他都干得出来，你…可要看上一看？”



第65章、逢場作戲

  坑蒙拐骗, 吃喝嫖赌？

  当温楚楚听到鸨妈子的说辞之后，显然是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这…”

  “哎, 我也觉着这人差劲了点，可我们做这种生意的，什么人来了，只要有钱, 都是要笑脸相迎的爷。”鸨妈子这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可你说吧，这知根知底儿的，总要比那些招摇撞骗的强不是？”

  “这人真是若修山下来的？”温楚楚还是不大放心。

  “是啊，他呀, 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有个有钱的老子, 也是个短命鬼, 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爹的死在幔花帐子里，当儿子的，跟人打赌, 败尽家财投到令孤臣的门下, 结果, 还是改不了这一口, 偷偷下山风流，被人翻上了台面，可不气得令孤臣撵人下山？”

  “啊？”小清衔倒是紧张了起来，“那我不是也有可能会被赶下山？”

  索性看着小清衔的身体并无大碍，妈妈便又转了性子逗闹起来, “令孤臣做鬼也想不到，他破云宗门下，又出了个风流的女弟子！”

  “妈妈，你别吓阿娴，她可当真。”温楚楚抚了抚小清衔的肩膀安抚。

  “好好好。”鸨妈子含笑扬了扬手中的帕子，“丫头你可不一样，当初那个被踢下山的臭道士，他呀，仗着破云宗的名声在外，烟柳一条街，他玩了个遍。”

  “老天爷，这也太能玩了吧？”温楚楚简直闻所未闻。

  “可不么！就那些个赊的账记各家凑起来，足足一本厚，后来妈妈们追账都撵去若修山上去了，事情闹大了，令孤臣能放过那小子吗？丫头你可没那么大能耐！”鸨妈子说得津津乐道。

  “那这人，能靠谱么？”小清衔连连皱眉。

  “你说这世人最怕个什么？”鸨妈子点了点手中的团扇，俨然是一副看破世事的模样。

  温楚楚和小清衔两个人摇了摇头。

  “这人呐，怕就怕在贪得无厌上。”鸨妈子唏嘘道：“他呀，从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哥儿，现在落魄的跟个乞丐也不相上下了，人人见了，当狗一样的撵，偏生这人好色，好酒又嗜赌，这还不好控制么？”

  和鸨妈子相比起来，温楚楚和小清衔简直就像是没见过花花世界的单纯小姑娘。

  她们听着鸨妈子讲的话听得津津有味，目光中流露出了佩服不已的神情。

  “是啊，妈妈我也找不到旁的人选了，这破云宗的地盘上，肯定不能允许其他宗门的人随随便便的出入。那些个能靠得住的道士，也不能跟咱们这种下里巴人打交道。能请得动的道士，只怕只有这一人。”鸨妈子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当听到鸨妈子这样说的时候，小清衔为难的握了握温楚楚的小指，“姐姐，郎中也说我身体无恙，不然就算了吧？”

  “可是…”温楚楚低头望向了小清衔，心中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小清衔难受到哭的模样，“你这样，我心中总是难安的，看着你难受，我今天甚至动了闯进若修山的心思。”

  “嗐，在我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乱子？”鸨妈子热心的安抚道，“我这么大个青楼，要是连自家的小姑娘都保护不好，那我还开个什么青楼？”

  “是啊，我也觉得妈妈要是敢承诺，这事儿多半是出不了什么差池，毕竟妈妈可是比我靠谱多了。”温楚楚捏了捏小清衔的小手。

  “你来都来了，咱下山不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搞清楚么？试试？”鸨妈子属实是在温楚楚这里得了好处，所以在这姐妹二人遇上麻烦的时候，她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施以援手。

  “我听姐姐的。”小清衔终究还是妥协了。

  接下来聚春来的小厮遍又忙碌了起来，而鸨妈子倒也没闲着。因为小清衔头发被剪坏的问题，这青楼自然是有她们的解决方式的。

  鸨妈子叫阿春带了一种树皮来，听妈妈说这种树皮煮过之后，在经过处理能分泌出来一种粘液，功能类似于发胶一样，能够固定住头发，这样小清衔就再也不用为乱糟糟的刘海儿苦恼了。

  这边正聊着天，没过多久，小厮就独自一人敲敲门走了进来，“妈妈。”

  “人可找着了？”鸨妈子帮小清衔固定好头发之后，转过了头。

  “诶诶！找着了，您说，安排到什么地方合适？”那小厮点了点头。

  “哪个阁还空着？”鸨妈子问与那小厮。

  “墨海阁的客人刚走，估计也就快收拾出来了。”小厮答道。

  “行，就安排去那里，你去安排几个有眼力劲的姑娘，要机灵些的。”鸨妈子刚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阿秋手中正托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在阿秋手中的托盘里，此时正摆放着两顶帷帽，帷帽上缝着长长的四帘白纱，当鸨妈子将那帷帽举起的时候，白纱丝丝滑滑地垂落，几乎是与人一样长的高度。

  “等下戴上，毕竟咱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名声，特别是你们还是要防范一些为好。”鸨妈子倒是细致。

  待两个人戴好了帷帽，温楚楚还是不大放心，又与妈妈要了白纱遮面给小清衔配上，这下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两个人才随着鸨妈子穿过长廊幽径，进入了聚春来的主楼。

  当即将进入主楼的时候，小清衔立在门槛外，犹豫了一瞬间，鸨妈子倒也不意外，只是摇着手中的团扇，含笑打量着小清衔的一举一动。

  最终，就见小家伙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迈进了聚春来的门槛。

  “呦，妈妈，这是？”正巧就有一位客人迎头走了个对面，他伸了伸脖子打量这妈妈背后的两位神秘少女，好奇打听了起来。

  “惹不得的客人，我呀，劝你还是避上一避。”鸨妈子的话一出，倒是吓得那位客人，恭谦施了一礼。

  “多有打扰，失礼失礼。”言罢，那位公子侧身腾开了过廊。

  温楚楚和鸨妈子一路走着，就见大厅之中，正有一个四方的舞台迎客，此时有位姑娘坐在舞台正中，面前摆着一把坠了流苏的古琴摆在案上。

  悠扬的琴声，充斥在大厅之中，在舞台之下，客人们围坐在乐妓的四周，有些人正举着酒盏把酒言欢，有的宾客三五成群，也都围坐在一起低声相谈。

  整个大厅，维持着一种很是静谧优雅的氛围。

  和那些排着队焦灼的客人们截然相反，就连小清衔也感觉到氛围带给人们的约束感。她望着那些客人们，人人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有钱人家的自信和涵养，这里…真的是青楼吗？

  小清衔跟着鸨妈子一起上了二楼，二楼上则是一间间打了隔断的小阁，此时恰巧有一位小厮开了门送茶水，小清衔便忍不住好奇往阁子里望了一眼。

  就见阁子里的客人们正在举盏相庆，而小小的隔间里挤满了乐师打曲儿，在屋子的中央，两位盛装的姐姐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婀娜对舞，房间中，不时地传出了叫好之声。

  “怎么？”鸨妈子特意停下了步子，凑到了小清衔的身边，“跟你想象的青楼不一样？”

  小清衔一听，当下就红了脸，她仓促捂着帽檐又垂下了脑袋。

  待临进屋子之时，鸨妈子又追上了两姐妹，忍笑道：“我也觉着不像青楼，可就是奇了怪了，按你姐姐教的，偏是能挣着钱，你说怪也不怪？”

  “这条街上，想找几个好皮囊还不容易？”温楚楚将小清衔拢进了怀里，“这些有钱人呀，他们缺的不是姑娘，他们追求的是身份和体面！”

  温楚楚也笑着嘟囔了一句，她显然对现在的经营状况很是满意，毕竟她可是能把霸总教材倒背如流的穿书能力者，有钱人爱什么，想什么，她可是深有体会。

  当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小阁楼之后，小清衔才发现，这每一间小阁楼的装饰和氛围都不一样。

  就比如眼前这间墨海阁，在阁子里就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笔墨纸砚以及文人墨迹，看着真有一股文人气息。

  而此时，在阁子的正中央，正有一个寒酸的男子，被好几名衣衫奢华的姐姐围在正中劝酒。

  “来嘛，来嘛，行酒令输了，可不还要再罚一杯？这可是公子您说得！”几位姑娘笑的灿烂，就见澄澈的酒浆在推搡间洋洋洒洒被控在了那名男子的面前。

  “哎呦，这么好的酒都洒了！你们慢点！”那男人的脸颊深深凹陷着，眼睛下两个黑黑的眼圈看着骇人，头发乱糟糟拿一把枯草扎起，看着，正如鸨妈子所说一般，是个落魄好色之徒。

  “妈妈。”此时众少女一见鸨妈子进屋，忙恭敬地起身行礼。

  “呦，妈妈！”那男子赶忙放下酒碗，将染在手上的酒浆蹭在了衣襟上就站起了身。

  “坐坐坐，都坐。”鸨妈子将温楚楚和小清衔安顿在了距离男子最远的座位上，“怎么样，我说孔老骗，我家的酒不错吧？”

  “香，真—香——啊！”那男子咂咂嘴，扬着脑袋，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逗得姑娘们连连发笑。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妈妈含笑嗔了一句，转身与小厮安顿道：“去，把咱们镇店的千里香拿来。”

  “妈妈真乃敞亮人！”那寒酸的男人一听，更是乐开了花，这才一扭头，贪婪的目光就盯在了温楚楚和小清衔的身上，"这两位，也是给我准备的？"

  “孔老骗，你说我这好酒好肉供着你，要点回报不过分吧？”妈妈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围坐一圈的姑娘们心领神会，又热热闹闹的劝起了酒。

  “妈妈，今天你让我喝个够，明天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行不行？”那男子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贫嘴道。


第66章、賴子解惑

  “上刀山, 下火海就不必了。”鸨妈子点了点小厮手中的托盘，“妈妈我这里来了两个位尊贵的客人，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回答得好，这瓶千里香就算是赏你的了！”

  那孔老骗一听是贵客上门，鸨妈子牵线搭桥，那两个眼珠子贼眉鼠眼一转, 乐呵呵地开了口, 想要坐地抬价，“都贵客上门了，就一瓶千里香打发我，是不是少了点？”

  “就一瓶？”鸨妈子笑了, “得，妈妈我可怜错人了, 我家这好酒呀, 还不如送给懂酒的行家呢！姑娘们送客！”

  孔老骗一见姑娘们抱怨着起了身, 急忙就抱住了一位姑娘的小腿，“诶我说，别走呀！”

  “送客送客！”妈妈佯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帕子起身。

  只见那孔老骗当真是急了眼, “这有话好好说嘛！这怎么都走了？”

  那名被抱住了小腿的姑娘, 揪扯着裙摆不客气道, “呦, 客官，你再不松手奴可叫人啦！”

  “行了行了，妈妈！我的好妈妈！”那落魄男子急的像是被踩了狗尾巴一样，气急败坏得拍了拍桌案，“我这不就开个玩笑么！”

  “啐！开你的玩笑去, 姑奶奶我可没这闲工夫陪你闲扯！”

  “您说！行了吧！但凡是我能办到的事情，一定帮忙！我，我要是说谎，让我出门就被马车撞死！”孔老骗竖着手指对天发誓。

  鸨妈子一听这话，才慢慢悠悠地转了身子过来，“这还差不多，孔老骗，跟我提条件，你还不够资格。”

  “行行行，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计较！”那男子一把夺过姑娘手里欲带走的酒壶子，又沉着屁股坐回了席间。

  鸨妈子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姑娘们得了指示，这才又坐了下来。

  待灌了几盏美酒下肚，鸨妈子率先开了口，“孔老骗，我这里有位贵客，她最近拜了位得道修士为师，可总是觉得不对劲，你是内行人，给断断是不是撞上骗子了？”

  “这……”那孔老骗脑筋一转，打量起了面前那两位头戴帷帽的华贵少女，“都来到这若修山了，要修士指点，破云宗不有得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嗐，当我没去？”鸨妈子胡说起来：“这山也上了，人也请了，但是不知道若修山最近出了什么状况，请不动人！”

  “那倒也是，令老狗这次让人伤得不轻！”孔老骗洋洋得意的抖了抖长袖，“他呀估计离死不远了，哼！”

  “废什么话，还不帮忙瞧瞧？”鸨妈子使了使眼色。

  “成！哪位受的伤？什么感觉？”孔老骗嘴一撇，抬起胳膊抖了抖袖子，反倒耍起了架子。

  “家妹。”温楚楚往前坐了一些，“自从她拜了一位小师傅过后，修行完总是起烧，而且老是说自己身体里火辣辣的难受。”

  “来，往前坐，让我给你探探。”那孔老骗起身，绕过席面，在小清衔的面前坐了下来。

  正盯着小清衔纤细的玉手，吞了下口水，就要去捉小清衔的腕子。

  “诶？”鸨妈子及时地用团扇挡住了小清衔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孔老骗，可别怪妈妈我每警告你，这二位客人你惹不起，到时候被剁了手，两相难看就不好了。”

  “剁手？！”

  那孔老骗一听就紧张地将手缩了回来，他在胸襟前擦了擦掌心沁出来的虚汗，尬笑道，“没…没这么严重吧？”

  “真不是吓唬你。”鸨妈子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一双眼锋芒展露，吓得孔老骗打了个冷寒噤。

  “这试功总要挨着吧？隔空那我不会，不行你们就另请高明。”孔老骗也不是傻子，命要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试肯定是要试，规矩点。”鸨妈子扬了扬下巴。

  就见孔老骗小心翼翼挽起袖子，闭眼冥想了片刻，击掌打在了小清衔的肩膀上。

  随着孔老骗的动作，小清衔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几乎细微到就快无法察觉的真气游走，那真气既不像师尊令孤臣那样霸道，也不像姐姐温楚楚那样温柔，实在太弱了，令小清衔失望不已。

  “这是修了多久？”孔老骗闭着眼睛，一会皱眉，一会咧嘴的，似乎是在控制着真气游走。

  “两天。”温楚楚替小清衔回答道。

  “两天？！”那孔老骗吃惊不已地睁开了眼睛，“经脉撑成这个样子，你说两天？”

  孔老骗又紧着眉头试探了一阵，才收了手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小清衔，“怎么这么修炼？”

  “怎么了，先生可否解惑？”温楚楚追问道。

  “高人确实是高人，小姑娘被开了筋脉，换句话说，就好比这聚春来的大门吧，原先开一扇，能同时进来两位客人，这开了脉就好比，把门扇全部打开，相同的时间里，以后修行就能事倍功半！”

  小清衔一听，不禁激动得提起了气。

  “只是这开脉之法，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人命，像姑娘这种，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不计后果。”孔老骗盯着小清衔的面纱打量了许久。“姑娘急着修行？”

  “怎么说？”温楚楚问道。

  “一般人不这么干，我也说了，容易出事，除非是很急，否则走这种捷径，一个不小心就是赔本的买卖。”孔老骗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见到两天开脉开成这样的，不难受就怪了。”

  “先生可否看看这是什么？我家的小师傅安顿要我七日之内吃光。”小清衔从怀里掏出了令孤臣给她的那袋丹药。

  “一般来说，开脉肯定是要辅以丹药滋润经脉的，这也没什么奇怪……”孔老骗正接过那锦囊，将丹药倒在手心里，“嗯？”地疑惑了一声，“怎么长这样？”

那孔老骗捏起一颗在眼前看了看，又嗅了嗅，他壮着胆子对着丹药咬了一小点，在唇齿间抿了一下，随即又吐在了地上。

  “呸呸呸！妈的拿残次品糊弄人，这人也太下三滥了！”孔老骗骂骂咧咧起来。

  “什么叫残次品？你怎么看出来的？”温楚楚自然是要学一学的。

  “你尝尝看。”孔老骗将那锦囊递到了温楚楚面前，温楚楚便也捏了一颗入口。

  顷刻，干涩的药丸被津液打湿，在口中有一股像是糊锅底子的味道弥漫开来，温楚楚一言难尽地也吐到了手中。

  “这种丹药，要说能提升修为倒也可以，但是吃久了，对身体没好处，你们这是碰上什么人了？要说有本事也有，可这做起事来有点不计后果的缺德啊！”孔老骗起身提起放在桌子上的酒盏漱口。

  “嗐！碰上骗子了呗！这年头稍有不慎就容易上当，与其这样，还不如拜去名门呢，你说是不是？”鸨妈子妆模作样的感叹，“哦，对了孔老骗，我问你，你说拜去破云宗怎么样？令孤臣这人你打过交代，说说呗？”

  “提他做什么？”孔老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老子要不是因为他，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问你你就说！我问你还是你问我？”鸨妈子正要去夺桌上的酒壶子，那赖子眼疾手快，将酒壶抱进了怀里，还厚着脸皮咧嘴笑了笑。

  “令孤臣那个老痞子就是个下贱的无耻小人！当年不是他涮尽老子的家财，老子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男子一提起令孤臣，就愤恨地骂骂咧咧起来。

  “怎么会？我可是听说令孤臣在江湖中威望很高，而且听说人们都抢破了头往那破云宗里挤呢！”鸨妈子和那男子闲聊了起来。

  “呵，那老狗威望高？！”孔老骗仰头灌了一杯酒水，这时身旁的姑娘举着筷子，往孔老骗的碗里夹了一些菜肴。

  孔老骗扭头一见美女柔笑，两只眼睛就看得发直，“我就这么说吧，这么多年了，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看看他破云宗出了几个有威望的弟子？”

  “好像还真没听到有几个。”鸨妈子摇了摇团扇。

  “可不？那破云宗上，基本就没剩下几个有血性的种儿，混日子罢了，哼，穷的干到死，富的混到死，那还能谈上个什么出路？”孔老骗仰头饮尽了盏中酒。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温楚楚不自觉握紧了小清衔的手，那孔老骗虽然算不上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的话没错，旁人看不见的定不敢妄信，可是温楚楚眼睁睁看着那群外门弟子们没日没夜的做苦力，确实和孔老骗说得没什么差池。

  “富的混到死？这话怎么说？”鸨妈子追问了一句。

  “当年，打我散尽家财进入破云宗修行的时候，那令老狗就一次也没教授过弟子们修行之术。”孔老骗摇头晃脑地回忆了起来。

  “别看破云宗算得上是个大宗，但是就算是内宗弟子之中，也只有极小一部分才能得到令孤臣的亲传，而余下的那些弟子们多是师兄带师弟，这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弟子们修行的好坏与否，跟那令老狗有什么关系？”显然孔老骗对于令孤臣的做法颇有微词。

  对上了！

  温楚楚在心中暗暗计较，难怪鸨妈子说这些年来破云宗就没出了几个像样的弟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你说也奇了怪了，当年我还在破云宗修行的时候，我记着宗里还是有两个小师兄身手不错，人也上进悟性高的。”孔老骗一举起手中的空盏，就有美女为其斟酒，那赖子倒是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后来呢？你那师兄现在还在若修山上？”鸨妈子追问了一句。

  “没了。”孔老骗摇了摇头。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温楚楚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

  “人没了。下落不明，再也没见过。”孔老骗一副惋惜的样子，“当时有个小兄弟和我混得不错，我被赶出师门的时候，他还私下答应，替我把行李和铺盖拿出来，后来，我等了他足足半个月，都没见着人。”

  那孔老骗夹了两片子肉下酒，“我当时，以为他是私吞了我的钱财，没脸见我，堵着山门抓了好几位师兄寻人，都说没见！妈的，老子当时还在行李里藏了十两银子呢，最后都没了。”

  "会不会是贪了你的钱财跑了？"温楚楚疑惑道。

  “你会为了十两银子放弃你的大好前程？”孔老骗向温楚楚发问。

  温楚楚想着便也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划不来啊，我也这么想，他当时在宗门里，算得上是前程特别好的修士了，人也聪慧，可人就是没了，宗里都说人跑了，谁知道呢？”孔老骗晃了晃手中的酒盏与姑娘们嬉笑道：“倒酒啊，听爷儿讲故事听入迷了？”

  “可这和令孤臣又有什么关系？”温楚楚追问道。

  “他亲受令孤臣指点的，试问有几人能有这样好的待遇？”孔老骗抿着酒盏，喝个酒也是洋相百出，把酒水咂得滋滋作响。

  “行了，天色太迟了，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鸨妈子，给温楚楚她们递了眼色，该问的事情已经都有了答案，再耗下去，那赖子也说不出个什么了？无非都是些酒话气话。

  言既于此，三个人从离开了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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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劃清界限

  “阿春, 快去收拾马车！”鸨妈子提着裙子咚咚咚咚地跑下了楼梯，“阿秋，你去给阁子里的被褥拿出来, 铺去马车里。”

  “姐姐，我们…”小清衔似乎已经很是习惯地朝温楚楚伸了手过去。

  而温楚楚则也含笑着将小清衔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我说桃夭姑娘。”鸨妈子将下人们使唤得跑来跑去，又停在楼梯口等着温楚楚和小清晰二人步下了楼梯。

  “妈妈你说。”温楚楚—手领着小清衔，—手提着裙摆, 停在了鸨妈子的面前。

  “你说这时候也不早了, 我也不敢留你，看着天色，就怕你们回去了，也是将将赶上天亮。”鸨妈子风风火火地引着姐妹二人回到了僻静的院子里。

  “妈妈, 实在是劳您费心，请您……”温楚楚附在鸨妈子的耳边, 小声嘀咕了—句。

  “诶诶, 这事我有办法, 放心吧！”鸨妈子点了点头，“马车那，我已经命人去收拾了, 等下你们上了车, 就将就着在里面睡一会, 被褥我让阿秋去搬了, 还有明早的干粮，我也给你们带上了，肯定误不了丫头的时间，至于这件事上你们要怎么决定，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大娘…”小清衔手中端着那顶帷帽有些不善言辞。

  “什么大娘大娘的！说的我多老, 叫妈妈！”许是出于习惯的—句话，倒说得鸨妈子也愣了—下，“呃，是不是我让丫头也喊我妈妈不太合适？”

  小清衔的脸红了起来，“谢谢您替我忙了这么多。”

  “是啊，妈妈，今天晚上兴师动众的，真是麻烦您了。”温楚楚也跟着小清衔感激起了鸨妈子。

  “嗐！瞎客气个甚！”鸨妈子挥了挥手中的绣花帕子，倒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咱们之间，不说那话，等有时间了，你在帮我研究几个新戏本子比什么都强！”

  “好。”温楚楚接过小清衔手里的帷帽，连同自己的那一顶一起放回了桌子上。

  这时，阿春敲了敲门，对着鸨妈子比划了几下。

  “阿春说马车已经备好了，那你们…”鸨妈子望向了温楚楚。

  “该走了，妈妈，耽搁你—晚上没睡成觉，真是怪麻烦你的。”温楚楚领着小清衔，—遍又—遍地与鸨妈子客气着，就被—群人送着上了马车。

  “妈妈，谢谢你！”临上马车的时候，小清衔又掀着厢帘子，露出了脑袋感谢。

  “小丫头片子，你怎么这么招人疼？”鸨妈子也学着温楚楚的模样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这下小清衔没再躲开。

  —行人目送着马车出了院子，最后上了若修镇的大路。

  “时间不早了，估计待回了山上，你也就没几个小时可以睡了。”温楚楚在马车里将褥子铺了开，见鸨妈子还心细得备了几条防撞的条枕头。

  小清衔便也脱了靴子，与姐姐—并收拾了起来。

  “不过阿娴。”温楚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想好了么？说句实话，我也觉着令孤臣那老头子没憋什么好屁。”

  “姐姐！”小清衔的脸色变了—变，“你也听到了，郎中说我的身体无恙，那个赖子道士，也说了这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我尽快增进修为的手段而已。”

  “可是令孤臣让你吃那些粗制滥造的丹药！”温楚楚不客气道：“就那些破丹药，指不定是哪些个胡闹的弟子练出来的失败品，无处打发，才塞到你这里的，而且那个赖子不也说了么，这种东西长久吃下去，肯定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姐姐，我—个外门连选拔都过不去的弟子，哪里配吃那些好东西？我已经很知足了，师尊虽然急躁了—些，可那说不定是师尊在武林大会上失利，想要尽快夺回面子才这么着急的。”

  “好好好，就算你说得都对，那个赖子说得师兄失踪，你怎么说？”温楚楚皱起了眉头。

  “说…说不定真的就是得了钱财跑了。”小清衔的话语里透着心虚，随即想了—想，又扬起了脑袋，“或许人家活着好好的呢，—个赖子的话，姐姐你不要什么都信，鸨妈子都说了，那个人叫孔老骗，是个骗子。”

  温楚楚知道，就算现在说什么她都劝不动小清衔的，只得无奈的叹息了—声，又闷头铺起了被褥。

  其实在温楚楚的心里也有私心，不管怎么说，按照命运的前后轨迹来看，确实是令孤臣成就了大佬。

  关键是这中间的机缘究竟如何，温楚楚也说不清楚，就像小清衔说的那样，如果说令孤臣发现了小清衔是一个好苗子，想要培养她，让她在武林大会上替破云宗挽回面子那自然是好的。

  可如果，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差池怎么办？

  “姐姐…”小清衔看着温楚楚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心翼翼靠了过去，“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温楚楚侧头望了小清衔—眼，又突然想起了鸨妈子的话，小清衔这种随和任人拿捏的性子会很危险。

  “阿娴，如果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我，就算是你，也不能强迫我，明白么？”温楚楚拉着小清衔两个人盘腿坐在了摇摇晃晃的马厢之中。

  小清衔确实认真地望着温楚楚，可对于姐姐的话却似乎是似懂非懂的模样，“是我惹得姐姐不开心了么？”

  “不是！”温楚楚又握住了小清衔的双手，“我刚刚那是说我自己的，而你也—样，你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我，就算是令孤臣强迫你，你也不可以妥协明白么？”

  “师尊没有强迫过我。”小清衔解释道。

  “万—呢，万—他以后…”

  “姐姐。”小清衔眉头一舒，含蓄地抿唇笑了起来，“姐姐，我觉得你想了些多余的事情，这世上，除了姐姐觉得我……”

  小清衔不好意思低头搅了搅手指，才继续开口道：“也就是姐姐觉得我重要，他们都当我是个破扫地的，我们那些外门弟子，在他们眼中，其实就和乞丐—样。”

  “瞎说什么呢！”温楚楚不客气地揉了揉小清衔的脑袋，"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知书达理的小姑娘了，他们瞧不起你，是他们眼瞎！"

  小清衔又抿了抿唇表示自己没关系，可其实，她是欠姐姐—句道谢的，“姐姐，总有—天我—定会报答你的。”

  “哎呀！肉麻死了！”温楚楚抱着耳朵，摇头晃脑了起来，“我才不想听这些！”

  话音刚落，温楚楚—扭屁股，整个人背身躺在了软垫上。

  小清衔望着姐姐幼稚的模样，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副小大人的样子，将被子拉开，盖在了姐姐的身上。

  木质的车轮连连作响，马蹄声阵阵传来，小清衔躺在马车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只能扭头盯着姐姐的背影发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姐姐是不是感应到了自己心中的烦躁，姐姐也撑着被子转了过来。

  “怎么不睡？”温楚楚—伸胳膊，将小清衔又搂进了怀里。

  小清衔对于这样的距离感已经很是熟悉，便也挪着身子，在姐姐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有点不习惯。”

  “阿娴，我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你和令孤臣独处。”温楚楚的预感不好，感觉明明就是个火坑，还偏要眼睁睁看着小清衔跳下去一样。

  “姐姐，我有分寸的，姐姐的话我也记着，我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师尊也不能勉强我，对么？”小清衔宽慰道。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但是你要明白，除了你自己，旁人不能随便接近你，就像上次令孤臣弄坏你衣服这种事情，你不可以傻乎乎任人左右。”温楚楚觉得她有必要对小清衔进行性别差异上的教导。

  “就像脖子以下，呸！脸也不行！”温楚楚暴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额，额头也不行！总…总之就是除了你自己，不可以让任何人触碰你的身体，明白么？”

  温楚楚—脸愁眉苦脸的表情，对着小清衔教导，“就像今天，那个赖子准备抓你的手，你就应该躲开，如果刚刚不是鸨妈子护着你，还不让那个赖子得逞？”

  小清衔—听，也皱起了眉头，“姐姐，我会躲开的，这些事我懂。”

  “师尊也不能动你！你要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心，保护好自己！”温楚楚点了点小清衔的鼻尖。

  “呃……”小清衔伸手捂住了被姐姐点得发痒的鼻尖，又抬起眼眸望着姐姐看了看，“可是姐姐平日里，不也总是抱我？还摸我鼻子，睡觉还要蹭我脸…”

  听着小清衔的数落，温楚楚的心窝子就像是被刀子捅了—记，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道：“完了完了，我努力的动力没有了，所以爱真的会消失！”

  “噗嗤！”小清衔将脸埋在被子里瞧瞧乐了起来。

  “但但但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我以后也会约束我的行为，就这样，不能让别人随便碰你的身体明白么？”温楚楚强调了起来，并且决定自此改过自新。

  “好好好，我都听姐姐的。”

  当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时，—直飘在空中的元神沈清娴也跟着扬了—瞬间唇角，她轻轻落下，坐在了温楚楚的身边，那份温暖难以触碰，可心中的感觉，却让沈清娴有些沉溺其中。

  然而，累了—天的姐妹二人，只聊了不—会，便睡了过去，当温楚楚睡得得意忘形之时，竟然撅着屁股，横在了整个马车之中，而至于可怜的小清衔，她的脑袋竟然被温楚楚的屁股挤到了角落里。

  夜深人静。

  “姐…姐姐……”小清衔又抽噎着，发起了噩梦。

  “我的崽儿，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能抱抱我的崽儿了。”温楚楚含泪梦呓。

  至于元神大佬，则是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那个用屁股顶着自己面颊的混账温楚楚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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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意外接觸
 “阿娴, 衣服衣服！”温楚楚手忙脚乱的追在小清衔的屁股后边，见小清衔慌张系衣带时，后袍帘子被扎在了衣带之中。

  “啊？哪里？”小清衔扭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不知道衣服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温楚楚匆匆忙忙将一块捏在手中的糕点塞进了小清衔的口中，双手扶着小清衔的肩膀，将人翻了过去，替小清衔整理着乱糟糟的袍后摆子。

  “姐姐, 师尊可能就快要召见我了。”小清衔口中含着着糕点, 用小手捂着嘴巴，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

  “就好，这就好。”温楚楚替小清衔重新拆开了腰带, 又将袍子整理得端正，“困不困？”

  “有点…”小清衔低头望着温楚楚, “姐姐, 我昨天又做噩梦了, 我怀疑你肯定又挤着我了。”

  温楚楚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抬起头没好气的回道：“我还做噩梦了呢，说不定是你昨天睡觉太不老实, 才导致我们两个都没睡好。”

  太过分了！

  作为昨夜的见证人, 元神沈清衔目光幽怨地瞪着温楚楚, 某些人的脸皮怎么会那么厚？

  “姐姐, 等我走了你去睡一会儿。”小清衔对于姐姐的帮助很是感激，她看着每天温楚楚忙前忙后的关心自己，这么累，小清衔心疼起了温楚楚，“姐姐,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苦心。”

  温楚楚也只是抿唇笑了笑当做回应，替小清衔将腰带扶得平平展展，当她手中摆弄着令孤臣给小清衔的那块令牌时，那令牌突然就在温楚楚的手中震动了起来。

  “这…这是？！”温楚楚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清衔忙伸手去夺，已经来不及了，“糟了！”

  只一瞬间，姐妹二人天旋地转之间，就被传送进了令孤臣的修行室中。

  那人仍是如每日那般，坐在书案后，一手捏着竹简，一手握着茶杯小酌，可是今天等了许久都不见沈清娴行礼，令孤臣心中不悦，干脆皱着眉头抬起了目光。

  这一抬眼不要紧，就见沈清娴那个疯癫姐姐跪在地上，正握着沈清娴腰间佩戴着的令牌，彼此三人，尴尬的相互望着。

  “噗！咳咳咳咳！”令孤臣赶忙将喷在竹简上的茶水用袖摆擦了擦，“沈清娴你搞什么鬼！”

  随着令孤臣的咆哮，小清衔被吓得激灵了一下，而温楚楚一看事情要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紧紧搂住了小清衔的腰。

  “你…你陪我玩！！！”装傻还不容易？

  温楚楚背着令孤臣对小清衔挤眉弄眼，小清衔转眼就心领神会，“师尊，家姐她不小心跟来了，都怪弟子不小心。”

  “哼！不是早就让你送走？”令孤臣将竹简摔在了书案上。

  “我……”小清衔垂下了脑袋。

  令孤臣看着这个意外出现的温楚楚，不胜烦扰地训斥了沈清娴几句，还重重一挥袖子，将温楚楚打出了修行室。

  一阵狂风迎面直袭，温楚楚觉得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重重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凌空飞了起来，没有墙壁的阻隔，没有山门的阻碍，失重的感觉和被打得背过气的感觉同时袭来。

  当温楚楚痛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高高地抛起，那高低远比天阶还要高，整个人凌空而飞，当惯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身体又开始飞速的下坠。

  温楚楚算是反应过来了，令孤臣这一下子是打算要了她的命，如果自己真的是个疯子，或者毫无修为的话，这一击是直接会令人致死的。

  眨眼间，她急速坠落着，就摔进了山林之中，茂密的枝叶甩在她的脸上身上，令她无法睁开双眼。

  尽管有妖力在身，可哪怕是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横空伸展而开的树干，那树干还是瞬间断裂，又将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咳！”温楚楚被摔得天旋地转，刚刚那一掌就很让人吃不消了，这一摔，更是直接咳出了一口鲜血。

  脑子里像是突然断了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花白，温楚楚就这样躺在草地之上，昏厥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元神沈清衔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她愤恨望着若修山顶的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山林依旧是一片寂静，随着气温一天天的变冷，甚至连虫鸟鸣叫之声都稀疏了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温楚楚才从昏睡之中缓缓地醒了过来，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得难受，她总算体会到了小清衔说自己不舒服的感觉。

  温楚楚咬着牙，撑着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如果不是大地在摇摇晃晃，那就是自己被撞到头晕目眩了。

  “好疼啊。”温楚楚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看着温楚楚难受的模样，沈清衔于心不忍，她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冲着温楚楚伸去了自己的指尖。

  温楚楚正苦于自己无法动弹，捂着胸口憋气，垂下的眼眸之中，突然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盯着那指尖眼熟，在那只手的中指上甚至还有一枚温楚楚甚是眼熟的戒指。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枚戒指，那枚她从令倾城手中夺下，丢去大佬怀里的百纳戒。

  不可能啊……

  温楚楚猛然间抬起了目光，那目光毫无征兆地就对上了沈清衔的视线。

  “大佬？！”温楚楚被眼前莫名出现的人惊呆了。

  而大佬好像因为自己的呼唤而吓了一跳，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目光依旧是那般沉寂迷人，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呼唤带了些许的吃惊。

  “大佬…”温楚楚的声音颤了一下，随即哽咽成了委屈地哭泣声，“我好疼啊……”

  在小清衔的面前温楚楚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姐姐，可事实上，温楚楚对自己却并没有什么信心，她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在看到大佬的一瞬间，积攒已久的不安和难过便统统都爆发了出来。

  看着温楚楚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泣不成声，沈清衔的眉头一拧，情绪在那哭声中乱了阵脚，她伸手去抱温楚楚的肩膀。

  她的手却仍是从温楚楚的肩膀上穿了过去，沈清衔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再看向温楚楚的时候，发现温楚楚的目光又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大佬？”温楚楚的眼睛茫然向四周扫了一圈。

  “我在这里！”沈清衔激动地回应了一声。

  只可惜她的出现就像是昙花一现般，又重新被彼此的世界隔绝了，就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任沈清衔想尽办法，如何回应，温楚楚都感觉不到大佬的存在。

  温楚楚抽噎着，自己在林子里哭了一会，才难过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或许，是自己摔傻了吧？又或者是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到大佬？

  温楚楚久久舍不得离开那片小树林，因为有大佬存在的地方，她会莫名的感觉到安心和温暖。

  幻觉中的大佬是心疼她的，那种又痛楚又无奈的目光，温楚楚记得，只可惜太短暂了，令人灰心丧气。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保护她，而她还要肩负着保护小清衔的重要责任。

  这一刻，沈清衔仍然不知疲惫地呼唤着温楚楚，甚至做法，甚至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她都没能再和温楚楚产生联系。

  想着刚刚的样子，沈清衔后悔了，她太蠢了，为什么没能把握住机会，将妖丹的所在之处及时告诉温楚楚？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上天给了她机会，她没能把握住。沈清衔想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干预温楚楚的行为，可是刚刚一瞬间，她们却可以忽视时间和空间，产生连结。

  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沈清衔觉得可能是和温楚楚受伤有关。

  当温楚楚一个人回到若修山脚下的院子时，竟然出乎预料地发现太阳已经西沉，或许是因为连日来太过疲惫的缘故，又或者是被令孤臣打得那一掌伤势不轻，她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才醒来。

  待温楚楚换了身衣裳，又跑去谭水边洗了把脸之后，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小清衔修行归来的时间。

  为了防止小清衔也摔伤，温楚楚便一动不动地守在了院子里。

  百无聊赖之中，温楚楚注意到了寂静的庭院里，唐突地响起了一阵“咕呱咕呱”的叫声。

  “什么东西？”温楚楚皱着眉头在庭院的花池里寻找了起来，就见一只绿油油的青蛙，正趴在花丛之中的淤泥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发出阵阵吵闹之声。

  要知道这玩应儿半夜吵起来会很烦人，但是温楚楚也不知道她们这个院子里怎么会出现青蛙。

  正当温楚楚壮着胆子将滑滑腻腻的青蛙捏在手中打量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青蛙，突然一张嘴，伸长了Q弹的舌头打在温楚楚左眼之上。

  “啊——啊啊啊啊！！”温楚楚一手抱着青蛙，一手捂着眼皮倒在地上，打着滚尖叫了起来，“我的狗眼瞎了！！！”

  也偏是就这么巧合，在一旁的空地上，小清衔从天而降，就这般出其不意地摔了下来。

  “啪！”尽管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小清衔仍是被摔得大脑发麻。

  这一下摔得背气，当小丫头痛苦背手揉着腰和屁股，幽怨环顾着院子的时候，她竟然发现温楚楚怀里抱着个青蛙，正满地打滚着发出惨烈的猪叫声。

  罢了罢了……

  小清衔痛苦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向温楚楚投去了同情且无奈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69章、時光流逝
  在若修山的山脚下, 清衔家的院子里，正是草木繁茂，繁花似锦的一派美好景致, 喜鹊忙忙碌碌的安家，花蝶在娇艳的花朵间萦绕。

  一切都看似如常，静谧的庭院之中，眨眼间有异象突变, 天空中被撕开了一道裂隙, 小清衔从那裂隙间落下，习以为常，她已经可以稳稳地落在地上了。

  “师姐，你看, 她回来了。”这时，在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略显唐突的声音。

  小清衔抬起头, 目光冷傲地扫向四周, 正见师姐令倾城和另外几个师姐一起, 立在她们家的小院之中。

  “我说沈清娴，整个若修山都知道师傅在给你单独授教，你也用不着这样炫耀吧？”那名师姐的语气带着不善。

  然而小清衔却对这样的讽刺视若无睹, 她沉默地走到了令倾城的身边, 对臂弯里挎着篮子的师姐令倾城微微点了点头, “师姐。”

  “父亲他最近很喜欢花茶, 我来你院子采些，回去制干。”令倾城毕竟是来了别人家的院子里，不打招呼，倒是显得有些不懂礼数。

  可若要说这个沈清娴，平日里也不合群, 总是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从来不肯与大家一起修行打坐，倒是让令倾城皱了皱眉头，又不悦地摆起了架子，“站着腰疼，你去给我端条凳来。”

  小清衔盯着令倾城看了一阵，反倒惹得令倾城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你看什么看？”令倾城又飞扬跋扈了起来。

  熟料小清衔却连口也懒得开，就回了自家的二层小楼里。

  “你说那个怪胎是吃了什么仙丹，三年间怎么长得那么高挑，不说话还怪吓人的，师尊是不是也太偏心她了？”刚刚立在一旁，嗓音尖细的少女走去挽住了令倾城的手臂数落。

  “哪有什么仙丹？倘若真的有，爹爹他怎么会独独供着那个哑巴？天天苦着个脸，倒像是给谁奔丧一样，你也说了，她就是个怪胎，快摘花吧！”令倾城本也对父亲单独□□沈清娴的事情耿耿于怀。

  要说惜才，那也不至于三年来，每日都与沈清娴单独授课，可肉眼可见的，沈清娴的修为也确实是全宗门里，最突飞猛进的一人。

  那个沈清娴已经孤傲到了连她这个师姐也不放在眼中的地步，令倾城越想心中想着酸涩，干脆就捡了院子里的花撒气，哪朵开得最艳，最娇嫩，她就粗鲁这折了哪朵，一院子好端端的花草，被折得七零八落，令倾城和几名师姐才觉着解气了些许。

  另一边，小清衔回了屋子里，她轻手轻脚的合上门扉，将身上一件稍显暗淡破旧的袍子脱下，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袍，才仰头望着二楼的阶梯走了上去。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逝，曾经那个略显空旷且崭新的二层小楼也变得稍旧，屋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虽然小清衔每天都有收拾打扫，可是小屋却依旧变得拥挤了起来。

  随着小清衔的脚步轻踏，木质的楼梯发出了吱哑吱哑的声响，甚是吵人，可屋子里除此之外，却在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就仿佛这件屋子里只有小清衔一人生活。

  待上了楼梯，依旧那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床，温楚楚此时正躺在床榻上休息。

  论天色，天已将黑，若是午休至此，显得太长，若是提早休息时，又未免太早，然而小清衔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她见姐姐安安静静得睡着，在温楚楚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望着正陷在梦香之中的少女，面上冷峻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姐姐，我回来了。”沈清娴的声音实在太轻了，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听得不大真切，可她却不忍心吵醒睡梦之中的温楚楚。

  三年了，姐姐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可就是人看着日渐疲倦憔悴了些，虽然此时仍是睡着，可眉间积沉的倦怠，却不见丝毫减少。

  或许是太安静了，小清衔有点不习惯，她望着温楚楚，又用轻柔的声音询问道：“姐姐你想吃什么？阿娴这就去下厨。”

  或许是温楚楚真的很疲倦，竟然连这般声响都察觉不出。

  沈清娴轻轻叹了一声，她目光中流露出难以适应的茫然，端正着坐姿，却见姐姐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点心，此时正用一块麻布做成的笼盖盖着。

  那是姐姐备给她的点心，小清衔轻轻笑了一声，又似是责备地望向姐姐，总有她想不尽的怪点子，正扭了头，目光定在温楚楚蜷缩在额头边上的指尖上，小清衔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慌乱。

  姐姐的手……

  那原本如青葱般的指尖，那个总喜欢将她头发拢得乱糟糟的手掌，此时统统都变成了一个模糊透明的轮廓，手掌之下的褥衬，连同枕巾上的绣花式样竟然都穿过了姐姐的手，显现在了眼前。

  沈清娴一把握住了姐姐的手，第一下，抓了个空，吓得她猛然间从塌边站起，又捞了一次，才将姐姐的手攥进了掌心之中。

  “唔？阿娴，你回来了。”温楚楚牵着沈清娴的手，将她的手引到额旁贴了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小清衔的回答，温楚楚睁开了困倦的眼眸，向小清衔望了过去，见阿娴的脸色不太自然，此时正盯着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指尖发愣。

  “怎么不理姐姐？”温楚楚又拽了拽那条手臂。

  “姐姐。”沈清娴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她用极其不自然的声音问道，“姐姐你饿不饿？”

  “还好，只是有点困。”说着温楚楚又打了个哈欠，可目光盯着小清衔的时候，总觉得阿娴今天怎么那么古怪。

  干脆用力抓了一下，小清衔的手腕，将那人拉的险些摔倒，勉强撑着自己身后的墙壁，两个人才没有撞到一起。

  “干嘛？发什么愣呀。”温楚楚眯着眼睛颇具姐姐威严地看向阿娴，“怎么？给我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小清衔的目光诧异望着姐姐，眼睛不知该望向何处，盯着姐姐润泽柔软的红唇愣了一下，又像是个乖巧的小兔子般将眼眸垂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以及阿娴不知为何突然而起的羞涩，令温楚楚也红起了脸，“好…好了，摸一下而已，干嘛这么小气嘛。”

  温楚楚的爪子一扬，将小清衔的手丢去了一旁，才自顾自躲开阿娴的压迫，从榻上爬了起来。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有些难懂，最近，小清衔的想法她越来越捉摸不透了，明明小时候开朗了许多，可自打成年以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沉默寡言了起来。

  不然怎么说人的基因是强大的，她发现不管她怎么矫正阿娴的性子，她都越来越有大佬身上那种孤冷清傲的品格，根本就没有变得平易近人，活泼开朗嘛！

  温楚楚将床榻上的被衾收拾好，又扭头望着身旁的少女，如今，应该也算是“我家有女初长成”了，这身高倒真的是一点都没落下。

  什么都好，可就是人长得太快了，明明昨天还是那个软糯软糯又好欺负的小团子，如今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隐这重重心事，捉摸不透的妙龄少女了。

  “你呀。”温楚楚双手叉着腰，无奈地仰着头望向小清衔又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怎么越长越歪了呢？”

  沈清娴茫然望着温楚楚，目光中满是疑惑不解，“长歪？哪里？”

  “哎，我可爱的小阿娴一去不复返了。”温楚楚扶着沈清娴的肩膀将她移去了一旁，将枕头翻开，枕下，露出了一个锦囊小袋子。

  “你春婶子今天上山来看我了，喏，这可是上好的养元丹，听阿春说妈妈花了好大的力气找来的，至于令孤臣发给你的那些垃圾，你就偷偷扔了吧，不要吃伤身的东西。”温楚楚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

 “姐姐，你也吃一些吧。”沈清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朝温楚楚伸了过去。

  “我吃什么呀，给我吃那都是浪费了，暴殄天物懂不懂？”温楚楚拉开锦囊，随手捏了一颗药丸，就将那丹药塞进了阿娴的口中。

  “这段时间怎么不听你提起修炼的事情了？那臭老头子，还有令倾城那个小姑奶奶刁难你没有？”温楚楚怎么看都觉得阿娴今天怪消沉的模样。

  “没有，都很好。”沈清娴的目光却似乎还在执着的盯着自己的手。

  温楚楚满心疑惑，莫不是这只手惹到她家阿娴了，心中想着，温楚楚便将手抬了起来，她在小清衔的面前晃了晃，发现阿娴的目光竟然真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看。

  下一秒，自己的手被小清衔握了住。

  那种真真切切攥着的踏实感觉让沈清娴的心中松了一下，“姐姐，我很用功，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有所突破的，我不会让你失望，你要陪我久一点。”

  “唔？”温楚楚的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了捂阿娴的额头，还在纳闷，“这也不烧啊，你说什么胡话？”

  却见小清衔似是幽怨地望了她一眼，随即又要下楼。

  “喂，我给你准备的糕点不吃了？”温楚楚跟着小清衔下了楼。

  “不了，我要去趟潭子。”小清衔从衣柜里取了一身衣裳就要出门。

  “别去了，你都找了三年了，没了就没了。”温楚楚也不明白阿娴为什么会比她还要执着于那颗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妖丹。

  “要找，一定会找回来的。”沈清娴目光幽怨地望向了温楚楚，许是在心里斗争了许久，她又不放心的走到了温楚楚的身旁，伸手握着姐姐的掌心揉了一下，“姐姐，我去去就回来，你要在家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70章、強弩之末

  “师傅, 咱们已经三年没有参加过武林大会了，今年的邀帖已经送到了宗里，您看…”这时, 有一位青年修士，双手捏着一封邀帖，递到了令孤臣的面前。

  “知道了。”令孤臣接过那封邀帖，看也未看, 就将那封信丢在了书案上。

  “父亲, 倘若今年咱们也要参加的话，女儿愿陪父亲同去，一雪前耻！”令倾城主动请战。

  因为三年前的武林大会失利，导致令孤臣在接下来的三年间都拒绝再参加武林大会。

  而此时, 在破云宗的正殿之中，弟子们皆坐于殿内, 纷纷议论着, 若说这弟子们, 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了，除了资历尚浅的师弟师妹们，几乎全都参加了此次议事, 只除了一人未有参加, 那就是沈清娴。

  “是啊, 师尊, 今日不同以往，如今师姐修炼渐入佳境，更何况，咱们宗里，不是出了位天才沈清娴么？论修为, 三年间就将我等遥遥甩在身后，这次武林大会，也定能为师尊驳回颜面。”说的人，刻意夸大其词，无非就是想知道师尊会如何安排那位异类。

  只是众人不知，此时的沈清娴就立在大殿之外，隔着大开的窗扇偷听殿内议事。

  事实上，并非是沈清娴不合群，反而是令孤臣要求她不能与其他同门师兄师姐们一起修行。

  在他们口中的怪胎，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修行？只是，一切都不是沈清娴想象的那样。

  三年了，当初说好的，师尊会将她收入内门当弟子，可现在依旧没有兑现。

  沈清娴成了个不清不楚的弟子，论内门参与的修行与传授课程她不能参加，论外门进行的选拔和授训，师尊也不许她再参与。

  整日除了再师尊的监事之下进行修行之外，沈清娴甚至就连基本的运剑和破云剑法都不能学习。

  她又何尝察觉不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三年了，师尊什么都不肯传授她，仍是每七天就打发给她一些师兄师弟们练坏的丹药。

  她一面吃着姐姐提供给她的上好丹药，一面却又整日无所事事，被人当做异类一样孤立起来，在她的心中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总不能告诉姐姐，她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师尊什么也不肯教她吧？

  静静聆听着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沈清娴无所事事地踢了踢墙边长起得苔藓。

  其实沈清娴心中是明白的，像她这样，徒有一身修为，什么也不会的人，师尊就算是要参加武林大会也不会带着她去的。

  “关于沈清娴的事情，为师自有考虑，距离今年的武林大会，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们都好生修炼，今年破云宗也开始选拔内宗弟子，只有修为和武艺最好的十人，才可以同为师一道参加武林大会！”令孤臣望着众弟子们宣布道。

  “你看，我就说今年咱们宗门一定会参加武林大会的！”

  “哎呀！论修为师姐你肯定当选了！”

  “完了完了，我还以为今年我也能同师尊一起去武林大会长长见识呢，看来又没戏了。”

  大殿之中顿时又人声鼎沸的喧闹了起来。

  师尊刚刚说什么？说他对自己另有安排？！

  当沈清娴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之时，令孤臣又安顿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让众人各自去修行历练了。

  当令孤臣重新回到那间人烟稀少的孤院时，沈清娴已经提早越墙而入，跪在了修行室之中。

  “师傅。”守在院子里的师兄与令孤臣行礼道。

  当听到声响之后，沈清娴赶忙展了展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袍子，端正跪好，随着门扇被拉开，令孤臣走了进来。

  “师尊。”沈清娴又俯身拜了下去。

  “嗯。”令孤臣看也未看沈清娴，而是径直攥着那封邀帖，绕回了书案之后，当他正提起毛笔，铺开书案上的宣纸时，目光终于落在了沈清娴的身上。

  “沈清娴。”令孤臣唤了一声。

  “是，师尊。”

  “从今日起，发给你的丹药要在三日之内吃完，武林大会在即，你可要更加刻苦的修炼才是。”令孤臣的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沈清娴。

  “是！”沈清娴的心情欢呼雀跃了起来，一定是师尊看到了她的刻苦努力，决定要带她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心中想着，小清衔激动了起来。

  “今日为师还要许多事要忙碌，你自行下山修炼去吧。”令孤臣一扬手中的毛笔，宽大的袖摆被甩在了一旁。

  “是！徒儿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沈清娴表着决心，且听得令孤臣冷笑了一声，自己便已在师尊挥手之间，被丢去了山下。

  正落回院子里，见温楚楚正坐在庭院里的小凳子上，修补着昨天被令倾城糟蹋过的花草，或许是太困了，她还打了个哈欠，扬着手在嘴唇上捂了捂。

  “姐姐！”沈清娴一把握住了温楚楚的手腕，“你就别管这些花草了。”

  “阿娴？”温楚楚吃惊地仰头望向了沈清娴，“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才过了午时吧？”

  “是，师尊今天有事，要我自行修炼。”沈清娴将温楚楚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那你吃饭了么？”温楚楚似乎恢复了精神，“我猜你肯定没吃，那个抠老头子，一定不会给你准备饭菜的！”

  “姐姐呢？吃了么？”小清衔扶着温楚楚，低头望了望如今个头仅仅才到她下巴的姐姐。

  “吃…吃了！”温楚楚心虚时的语气总是不大自然。

  “我猜你是没吃的吧？”小清衔皱了一下眉头，“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也该好好吃东西才是，不过正好，你会屋子里歇着吧，我去弄饭，我们一起吃。”

  说着沈清娴从房檐下，拎起一捆晒干了的柴火，向小厨房走去。

  当沈清娴正迈腿跨进了厨房的门槛，突然，就听得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异响，心中正觉着不妙，转过头时，就见温楚楚栽倒在了院子中。

  “姐姐？！”沈清娴忙丢下手中的柴火跑回了院子里。

  这时，任她如何摇晃温楚楚，温楚楚都像陷在昏睡之中似的，未有反应。

  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元神沈清衔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眼下的状况，温楚楚应该是大限将至了，如果再得不到妖丹的滋养，用不了多久她就将魂飞魄散。

  可是这三年来，能想到的办法她都已经尝试过了，什么仙器，炼器，只要是她寻得到的都统统被她拿来做了实验，这三年之中，也再没能接触到温楚楚。

  “姐姐！”小清衔抱着温楚楚，一路跑进了屋子里，她将温楚楚放在榻上，却看着姐姐的面色一片灰败。

  虽然姐姐一天当中大量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保持体力了，可是眼下积着的淤青却仍是越来越重。

  温楚楚只觉得自己的连结状态十分不稳定，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萧一婷正拿着平板与刘局沟通着什么，只是那种感觉太虚幻了，好像同事都没能发现她的异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像是做了一场十分漫长的梦，当温楚楚再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屋子里已经是昏暗一片。

  “阿娴？”温楚楚觉得自己的脖子蜷得快要断了，这未免也太难受了一些，正喑哑着嗓音唤了一声，从自己的怀里突然有一个脑袋扬了起来。

  “姐姐！”沈清娴急迫地扬起了脑袋，她蹙着眉头，那双眼眸噙着泪意，此时正充满了揪心地痛楚对上了温楚楚的视线。

  “哎呦，我这脖子怎么这么疼？我怎么脑袋也疼？这胳膊肘怎么也疼上了？”温楚楚挣扎了一下，实在太虚弱了没能坐起，“你，你不会是趁我睡着了偷偷锤了我一顿吧？”

  “姐姐你昏过去时摔倒了！”小清衔责备了一声，气得哽咽，泪珠子顺着狭长的眼眸滑了下来。

  “我么？”温楚楚眨了眨眼睛，低头举起火辣辣的手掌，见掌侧被擦伤了好大一片，卷起了皮，被小砂砾划得出了一片血痧。

  “摔就摔了嘛，你…你别哭啊。”温楚楚摸了摸衣襟，从前襟抽出了一条帕子，替阿娴揉了揉小花脸，还不忘耻笑道：“阿娴，你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羞不羞？”

  沈清娴躲开了温楚楚伸来的帕子，用自己稍旧的破袍袖子，擦了擦眼睛，“姐姐，师尊说了，今年会参加武林大会，师尊还说要我好好准备。”

  “你看，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这么能干，这么勤奋刻苦，他就是再瞎也看到你多努力了！”温楚楚又来了精神。

  沈清娴便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姐姐，我马上就会出人头地了！我不会辜负你的栽培，你说妖丹还在那池子底下，待我学成，径直将那潭子掀翻，你要再等等我，再陪陪我。”

  “没事没事，我就是最近贪睡了一点而已。”温楚楚又扬了扬手，习惯性地去摸沈清娴的头顶，只是手随之一顿，她想起来了，阿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喜欢自己总是弄乱她的发型。

  “瞧我，习惯了都。”温楚楚悻悻地将手又缩了回来。

  沈清娴却握住姐姐的手，将面颊贴在了温楚楚的掌心之中，“姐姐，我想好了，就算我找不到你的妖丹，等我进入元婴期，我就把我的真元凝聚出来，给你用，只是，你要给我时间。”

  温楚楚便也无奈地抿了抿唇，“好，阿娴说什么都好，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就出事的？你要安心好好修行，还有你有你的目标，别轻易为别人改变你的人生。”

  “姐姐不是别人！”沈清娴已经对于温楚楚的守候习以为常，她无法面对终有一天会失去姐姐的结果，因为对她来说，温楚楚已经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第71章、意外之變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 看得出来，宗门上下都因为即将面临的武林大会而人人自顾。

  就连沈清娴也因为这样的气氛而更加刻苦勤奋了起来，但是这破云宗的内宗里, 却有—人意外反常，就是掌门令孤臣。

  他整日似乎坐立不安，虽然依旧每日都监督着沈清娴的修行，可似乎不像之前那般沉稳了。总是走神, 又是—整日抱着书卷, 也不会翻过—页。

  看着这—幕幕发生的元神沈清衔，敏感的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在没有温楚楚的过去，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她跟随着令孤臣闭宗修炼了整整十年, 他才决定要重新参加武林大会。

  如今, 十年光阴变成了三年, 虽然沈清衔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但是这之间少了七年的光阴，十九岁的自己和曾经二十六岁的自己能做出同样的抉择么沈清衔不敢想。

  看着这—切发生, 沈清衔无能为力, 最近她能感觉得到, 自己体内的真元更加纯粹了, 没有少时那些丹药的损害，又有温楚楚的妖气滋润和山下不断送来的上好丹药滋养，小时候的自己才是用了区区三年有余的时间，就赶上了自己那痛苦十年的修炼生涯。

  不知这是福是祸，至少, 目前的命运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的记忆在—点点被篡改，万幸改变虽然有，却并没有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而这似乎也是和温楚楚最后的妥协有关，由于她没有劝阻自己同令孤臣修行，目前为止，似乎自己还维持在原本的人生之中。

  可之前并没有产生影响，不代表之后也不会产生印象，现实是显而易见的，她比自己原本的人生提早了七年。

  十九岁就要面对令孤臣带给她的毁灭打击，她究竟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灰飞烟面，还是自此变成另—种人生，也就只有那—件事发生之后才会真正的看到结果。

  “沈清娴，明日你要准备—下，沐浴盛装，就穿那套衣袍。”令孤臣心情愉悦地指了指书案旁—个木质托盘内的衣裳—句安顿道：“只要等为师的召见即可。”

  “是，师傅！”沈清娴的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神情，明天，是宗门选拔比武的日子，沈清娴望了望书案旁，木托盘中准备的崭新的灰色道袍，心中兴奋不已。

  她终与要与同门师兄—道参与殿试了，她有决心，不论明天会遭遇什么样的境遇，她都—定要成为内宗的正式弟子！这是姐姐的心愿，更是她开始复仇的第—步！

  —想到即将面对的时刻，元神沈清衔就难以承受，她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温楚楚救不了自己，她甚至怀疑被温楚楚这般保护着的自己还有没有能力自保。

  心中绝望的沈清衔回到了若修山脚下的那间住了三年的小家之中。

  在二楼的小阁楼上，温楚楚昏睡在床榻之上，可此时她的身上散发出了微微的柔光，那是妖体在本能地呼唤着妖丹，只有沈清衔明白，那个瀑布下的溶洞不可能轻易被人察觉。

  也就是说，温楚楚再熬不过几日就要魂飞魄散了。

  “姐姐！”这时在沈清衔的身体中，有—只手穿过了自己的灵身，直接握住了温楚楚的手腕。

  沈清衔回头，见是刚被令孤臣放下山的自己，在那具身体里正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却可笑到连—点自保之力都没有，沈清衔死如死灰地扫了—眼温楚楚，又缓缓飘去了—旁。

  “姐姐！明天我就要参加武林大会的内宗选拔了！我会信守承诺，—定不会让你失望！”沈清娴将温楚楚抱着扶了起来。

  “你不应该给我庆祝庆祝么？”在沈清娴的眼眸之中，刚刚还有兴奋的柔光闪耀，转眼之间，她的目光中又流露出了悲戚的神情，“姐姐，你不想理阿娴么？”

  在这段日子里，温楚楚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之前，就算是费力的唤—唤，姐姐也总是会醒过来的，可是最近这些天，不论沈清娴如何呼唤温楚楚，都没有什么反应。

  有些话，就算温楚楚说得不那么明白，沈清娴也还是会懂，姐姐是妖，妖都离不开妖丹，三年了，多亏了若修山灵脉的滋养，姐姐才勉强支撑着陪伴了自己许久，这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可是现在，就算是奇迹，也终究走到了终点。

  “再有—个月，师尊就会带着选拔的弟子们下山参加武林大会，我若是选得上了，便也要随着师尊下山。”小清衔将温楚楚紧紧环在了怀里。

  那身师尊做给她的崭新道袍因为放得不慎稳妥，沿着榻沿滑去了地上，而袍子之下，露出了—身丝绸制成的里衣，沈清娴也无闲琢磨。

  “姐姐，你说…我不去了好不好？”沈清娴难过得皱紧眉头，靠在了温楚楚的肩膀之上，“我生怕哪—天回来了，你就突然不在了，武林大会，—走几月的时间，倘若我回来时，你不在了，你要我去哪里找你？”

  然而，寂静的屋子里，没人能回答她的疑惑。

  “就算我要去，我不知道能找何人托付姐姐，聚春来很吵，做生意的地方，自是不能周到的照顾你，所以我不去参加选拔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没有了温楚楚的陪伴，沈清娴寝食难安，本事带着令人亢奋的好消息回了家，可是看见姐姐这般模样，又难过的消沉了下去，当夜，干脆饭也未吃，只—心守着温楚楚盼了整夜，都没等到姐姐苏醒过来。

  第二天—大早，小清衔才不得不离开了温楚楚的身边沐浴填饱肚子，因为今天是内宗选拔参加武林大会弟子的日子，去或者不去，她有—个月的时间来考虑，可是，她必须要争取到这次机会。

  然而，也不知道为何，就算是平日里修行，师尊也应该召唤她进山了，今日却迟迟未有召唤的意思。

  莫不是令牌坏了？

  沈清娴在院子里烦躁地踱着步子，她手中攥着那枚令牌，眼看，就连外门接受早训的时辰都过了，自己竟然还没有被师尊召唤，这是何意？

  生怕是因为令牌的缘故而耽搁了武林大选，小清衔也不敢再等，她只能独自—个人又顺着天阶爬上了若修山。

  相较于三年前那样费时费力的攀爬，如今她已经可以像其他内宗弟子那般飞上飞下了，并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她从不走山门进入内宗，三年来师尊风雨无阻的召唤，而今，她却是第二次自山门进入内宗。

  “师兄。”来到了山门之前，沈清娴对着守山门的师兄行了—礼。

  “诶？你……”那师兄冷不丁见到沈清娴还愣了—下，谁人不知道她沈清娴是师尊偏爱的独门弟子，从不走这道山门，如今这是？“你怎么？”

  “今日武林大会甄选弟子，师尊要我下山来取些东西。”和温楚楚相处了三年，她不再是那个默守陈规的小古板了，在聚春来耳濡目染，又看着姐姐常常不按常理出牌，沈清娴已经就算撒谎，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面红耳赤了。

  “这是令牌。”沈清娴将令孤臣给她的令牌递到了师兄的面前，还不等师兄反应，她就已经沉着冷静地从山门之宗走了进来。

  今日的宗门，已经看不到处处修行的师兄师弟了，大概是因为今日选拔弟子的缘故，当她走到僻静之处，见四处无人，就抄着捷径来到了修炼场之中。

  正见此时的内宗弟子们正在修炼场中进行初选，分别以两人—组进行比武，同台正有五对弟子们进行着武艺切磋，正是打得不可开交。

  选拔已经开始了，沈清娴躲在林子之中向修行场扫去，正见师尊红光满面地坐在看台上，丝毫没有忧虑的样子。

  正巧这是，迎面有人走了过来，沈清娴慌忙蹬着树干跳上了树冠。

  “师姐，你把这个吃了。”这是有—名少女拽着令倾城走到了沈清娴脚下的林子里。

  “什么东西？”令倾城皱着眉头看了—眼同伴，目光还在盯着修炼场上的战况。

  “哎呀，好东西，凝聚丹。”那位师姐将丹药塞进了令倾城的手中，“我家里人给寄来的，能提高—瞬间的爆发，威力很大的。”

  令倾城看着手中的丹药，不屑地笑了—声，“你不会以为我需要这种东西来赢得选拔吧？”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少女连忙摆了摆手。

  “你说这选拔吧，不是还有那个怪胎么？倘若是师尊看着，那疯子没个眼力劲的，万—伤了你，不是不好看么？”那名少女阴阳怪气道。

  “嘁！就她？沈清娴？”令倾城将手中来历不明的丹药又塞回了同行少女的手中，“内宗选拔，她还不够资格！”

  “什么意思？是不是师尊说了什么？”那名师姐立刻八卦了起来。

  “我爹亲自跟我说的，武林大会没她的份！”令倾城又扭头望向了修炼场，“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着不是？”

  “真，真的？！”

  “真的真的，你别打扰我观战了！”令倾城扬了扬手，又丢下那名少女进了林子当中。

  武林大会没她份……

  在沈清娴的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着令倾城的话，那为何师尊要他沐浴盛装？明明选拔就在眼前，根本就不是令牌出了什么差池，而是令孤臣压根就没想让她参加选拔。

  她要怎么和姐姐交代？

  是师尊另有安排，还是正如姐姐当初说得那样，令孤臣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沈清娴的脑子—时间转不过来，她冷着脸从树上跳了下来。

  “好！”远处，修炼场上传来了师兄师姐们的阵阵叫好之声，而此时，令孤臣也正神采奕奕地盯着练武场连连点头。

  她，究竟算是什么呢？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师尊修行，却又几乎什么也不被允许修习和参与。

  —边想着，沈清娴的眼眸骤冷，含恨盯着此时正抚须大笑的令孤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2章、摧毀人生

温楚楚困倦地睁了睁眼睛, 她见在床榻的边缘，阿娴正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出神。

  她便忍不住又抬起胳膊, 环住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的身影。

  当温楚楚抬手的瞬间，她见自己的手臂正有点点似微尘的光芒消散，像是在蒸发一样，温楚楚便也知道了自己的极限。

  此时, 正蹙着眉头出神的元神沈清衔还在走神, 腰间突然被一条手臂捞了一下，倒是吓得她浑身一震。

  “阿娴。”温楚楚苦涩地闭上了眼睛，她抵在阿娴身后的额头感觉到那个人缩了缩身子，正转了过来。

  “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沈清衔绝对不能再浪费这个机会了！

  可是两个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却让沈清衔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下。

  “我可能…到极限了。”温楚楚不知道阿娴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她可能没办法再回应阿娴的期待了。

  “你还能动么？”沈清衔攥住了温楚楚的手。

  温楚楚摇了摇头，她费尽力气, 虚弱地扬了扬手, 身体之中就有更多的芒尘散在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瞧，我没办法……”

  话音戛然而止，是因为温楚楚原本环在阿娴腰际的手腕莫名一空, 她见自己的手, 竟然和阿娴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

  可是温楚楚却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了, 毕竟之前就有这样的经历, 导致温楚楚并没有多想，只是虚弱地仰起脑袋望向那个人，可是面前的阿娴渐渐和另一个人重合在了一起，同样的担忧，同样的难过, 那张脸，却要比阿娴更加的冰清冷傲。

  “大佬？是你么？”温楚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想要坐起时，又滑到了榻上。

  “我来得太迟了，对么？”看到温楚楚行动也异常艰难的样子，沈清衔苦涩的垂下了目光。

  “为什么这么说？”

  “我找到了你的妖丹，就在瀑布下有一个被凸石遮掩的溶洞里。”沈清衔等待这个机会等了三年，她每天都会重复无数遍，只可惜还是太迟了。

  “是啊，好像是迟了。”温楚楚身子一松，彻底蜷缩在了榻上，此时的她就像是一束硕大的蒲公英一般，只要稍微动动，就会有散发着微光的尘埃四散，她自顾自笑了一阵，弯弯的眼睛带着俏皮，看得沈清衔的心中滋味酸涩。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了。“温楚楚沉思了片刻，豁然开朗道：”你就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了，我把余下的钱财都存在了聚春来，三年下来，也努力的和令倾城搞好了关系，能做的我都做了，你要不要谢谢我？”

  “谢你？”沈清衔沉眸想了一下，便冷着脸，敛起袖子在温楚楚的额头上锤了一记，只可惜她的手又穿过了温楚楚的头顶，沈清衔却也毫不在意，“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的摧残。”

  “我就要消失了。”温楚楚有点难过，再看到大佬的时候，就感觉那个人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我会陪着你。”

  “大佬，这一次，我就不会再回来了。”温楚楚与沈清衔告别道。

  “嗯。”沈清衔叹息了一声，“我也会随着你一起烟消云散的。”

  “为什么？”温楚楚愣了一下，可是随即她的脑子又转了过来，“你是在指责我改变了你的命运？难道之后不应该是顺风顺水么？”

  “是啊，顺风顺水，你把我保护的很好，太好了，让我失去了自保的能力。”沈清衔摇了摇头。

  “自保？为什么自保”

  “因为你的直觉很准，令孤臣有问题。”沈清衔终于道破了其中的秘密，“可你还是让我跟着他修行。”

  “那是因为…”因为她有私心，她需要沈清衔再一次成长为修为了得的人，一个超过令倾城，一个无人能敌的大神来保护世界不会崩坏。

  “我花了十年时间，磨砺成令孤臣需要的样子，而在你的帮助下，我只用了三年，他就可以对我下手了。”沈清衔不是不恨，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温楚楚面前时，那些恨却统统烟消云散了。

  “对你下手？”温楚楚简直无法接受，因为在她的计划里，令倾城不在招惹小清衔，随着小清衔的修为增进，超过令倾城也只是时间问题，她依旧让小清衔按照曾经的人生重演，她只是干涉了大佬生命中极小的一部分而已。

  “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变成了一个让令倾城恨之入骨的人么？”沈清衔轻笑了一声，“因为，令孤臣他在养炉鼎。”

  看着温楚楚一脸震惊的神情，沈清衔却突然自暴自弃的笑了起来，有人改变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复仇之路，她恨不起来，却很享受温楚楚此时哑口无言的震慑。

  她倾着身子，低头靠近了温楚楚的耳侧，“我就是他养的炉鼎，今夜就是他采阴补阳的大好日子，你猜我逃不逃得掉？”

  听着沈清衔再轻松不过的声音，温楚楚却只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冰凉，她毁了小清衔的人生……

  温楚楚什么也说不出来，却只能看着大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那笑太过用力了，在大佬的额头上，有一股青筋凸了起来，她眼中噙着的泪花闪烁，却仍是倔强地将头偏去了一旁。

  “我不怪你。”沈清衔背对着温楚楚用指背擦了擦眼中的泪，“我现在已经被令孤臣召进了他的寝殿，在那里，我会找到我母亲的剑，而令孤臣就是杀死我爹娘的真凶，可笑得是我却成了他门下的弟子，还成了他的炉鼎。”

  “还没完。”温楚楚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过来。

  “什么？”沈清衔转过了脑袋。

  “我说还没完！”温楚楚倔强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只是顷刻间，那个人就斜着身子从榻上滚了下去，沈清衔伸手去扶了，只可惜，她什么也做不到，“你要去哪？”

  “我说了，有我在，你就一定不会出事！”温楚楚极力探着身子，拉着楼梯的扶手站了起来，“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沈清衔怔怔望着温楚楚竭力挣扎的模样，却觉得那个不靠谱的少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瀑布地下的溶洞是吧？就算是沉到地心，我也要把它挖出来！”温楚楚一边放着狠话，却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沈清娴茫然打量着屋子四周，这是一间她从未进入过的大殿。

  令孤臣欠她一个解释，她一直在等，等令孤臣召见她，可是，直到选拔大会结束之后，师尊最终都没有召见她。

  心灰意冷，她不知道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姐姐，三年的努力，她却是仍旧是个连进入内宗都不配的外门弟子。

  师兄师姐们怎么笑话她，她都不在乎，她可以坚持，可是唯独看不见希望时，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和姐姐的付出，她要如何去交代。

  想了那么多，沈清娴决定放弃了，她不要再继续修行了，至少眼下，姐姐更为重要，随便什么该死的武林大会吧，随便什么内宗外门，她要去寻找姐姐的妖丹了。

  可偏是在她一次次失望的时候，令孤臣又会给她希望。

  再睁开眼时，自己受令孤臣召见，进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大殿。

  沈清娴望着四周环顾，见整个大殿，被一扇屏风隔成了两个区域，大殿之中依旧有浓郁的沉香味道弥漫，在墙上，有一面陈列柜，柜子中摆放着许多她见也没见过的物品。

  有些像是收纳着丹药的药瓶，有些像是古旧的法器，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竹简和古书，在地上，有一身衣袍随意丢弃着，看那衣料上的纹路，好像是令孤臣昨天才穿过的道袍？

  正在这时，大殿的门突然被推了开，看是令孤臣走了进来，沈清娴不经大脑，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师尊！”沈清娴跪在令孤臣的面前行了礼。

  “嗯。”令孤臣转身合上了殿门，他扭头望了沈清娴一眼，食指勾在领口处松了一松，随手就将袍子脱下丢弃在了地上。

  沈清娴的目光盯着令孤臣，见他目不斜视走过了自己的身边，一直停在了陈列架前，在翻过几瓶丹药之后，他转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沈清娴便又自觉地垂下了目光，避开了令孤臣的视线。

  “今日，为师要教授你一套全新的功法。”令孤臣停在了沈清娴的面前。

  一听令孤臣终于肯教授她功法了，沈清娴激动地抬起了头。

  “来，把这个吃了！”令孤臣举着一个药瓶子在掌心里倒了倒，随即，他的手掌伸来，停在了沈清娴的面前。

  那是一颗她从来没见过的金色丹药，因为往常师尊给她的丹药都被姐姐拿去丢掉了，不常吃，第一次见到这种金色的丹药，她想也未想，便接过塞入了口中。

  令孤臣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清娴的脖颈，直到他看着沈清娴的喉头缩了一下，在他的脸上出现了得逞之后的轻蔑笑意。

  “过来，打坐静修！”令孤臣招呼了一句，直至他走去了那面屏风前，将屏风推开，露出了寝殿的全貌。

  在睡榻前，有一张书桌席地，在书桌的周围摆列这几个蒲团，而令孤臣招呼着沈清娴在蒲团上坐下，又在香炉里填了些不知名的粉末。

  “为师很快回来！”他盯着香炉，见那香炉有青色烟尘缥缈而出，喝令沈清娴专心打坐，便又步履匆匆的出了寝殿，不知去向了何处。

  而此时的沈清娴，还在一心为师尊肯传授她新的功法而兴奋，丝毫没有对令孤臣的异样行为产生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3章、遭遇暗算


  只是, 沈清娴越打坐就越是发现自己今天昏昏沉沉的有些不对劲，她还以为是自己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站起身, 想要推开门窗通通风。

  此时再环顾着屋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师尊在香炉里燃气的香粉过分浓郁了。

  整个屋子里，都被烟雾充斥弥漫着，那香粉不似寻常的熏料, 换作平常, 烟轻轻飘出几缕也就差不多该散了，可是师尊今天添加的这种香粉，竟然会在屋子里积聚起来，目光可见地泛着青色, 却熏得沈清娴昏昏欲睡。

  她环顾着屋子，见整间房之中, 只有床榻一侧的墙壁上, 有一扇窗户, 此时也是紧闭，她便绕过香炉，走了过去。

  且稍稍用着力道推了一下, 她发现窗户纹丝不动, 沈清娴皱着眉头又推了一把, 还是不动, 取而代之的，却是自己好像更加昏昏沉沉了起来。

  照理说不应该这样，沈清娴提了书案上的茶壶，打开香炉的镂空盖子去浇水，只是手中壶倾了一倾, 壶中空空如也，竟然连一滴水也没有。

  “奇怪了…”沈清娴将茶壶放回桌子上，又走去师尊离开时合上的殿门，她本是不以为然的推了一下。

  只是当她推过这一把之后，脸上的神情变了。

  门和窗怎么都打不开？

  沈清娴满心疑惑地又推了推，还是不动，当她扭回头望着香炉里散发出的青色烟尘，突然倒退了两步，又朝殿门撞了上去。

  一下，两下…

  沈清娴的心中感觉越来越不对劲，最关键的是她的意识越来越恍惚了起来，眼看着自己无法脱困，她径直将自己的袍摆扯下了一片，用一块大小合适的布料捂住了口鼻。

  感觉那个香炉里燃烧的香粉一定有问题，她直接走去香炉旁，一脚将炉子踢翻在了地上，又将火星子踩灭才又四下寻找了起来。

  屋子里似乎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沈清娴翻找了半天都没有什么东西能撬开窗户，随着四肢越来越虚弱无力，沈清娴就像个无头的苍蝇的屋子里撞来撞去。

  实在没有什么承受的东西，沈清娴径直端起香炉朝着门的方向摔了过去。

  “哐！”香炉沉重地撞在门上，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青光荡漾，香炉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那道门竟然完好无损依旧紧闭矗立着。

  这是一间牢笼，再不出去，她可能会失去意识！

  沈清娴仰头搜寻着屋子里的破绽，正是毫无办法之际，突然脚下踩在香灰上滑了一下，她的后背因为摔倒而重重地撞在了床榻的朽木台阶之上。

  “咔哒！”这是床底传来了一声什么机关触发的声音，吓了沈清娴一跳，随之似乎有铁链摩擦的声响传来，就见有一节木质的地板突然从地上翻了起来！

  而在那个木板之下，竟然牢牢托着一把宝剑，看似蒙尘，却也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清娴来不及多想，将长剑从木板上拆下，就拔剑出鞘对着门扇挥砍了过去！

  只可惜，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破门之声传来，也并非是令孤臣设下的那个屏障阻挡住了沈清娴的挥砍，可是仗剑的少女正用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剑身上的篆字发怔。

  雪渊。

  那是她母亲的佩剑，在小的时候，母亲经常会当着自己的面保养雪渊，那是一柄很漂亮的长剑，每每挥砍撞在物品上时，都会发出类似于冬日冰面崩裂的声音。

  母亲说这把剑很重要，同时也很危险，会带来杀戮与争夺。

  那个时候小清衔不懂，母亲那么爱剑的一个人，却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舞剑，可爹爹却说，母亲的剑天下无人能敌。

  再后来，爹爹带着她们，开始了隐姓埋名，频繁的搬家，直到有一天躲到不能再躲，有一群人突然杀进了她的家。

  数十人，久久围攻着爹爹，那个时候，母亲还想带着她逃亡，可是，那些人却用爹爹的性命相要挟，要她交出雪渊。

  最后，雪渊被人带走了，爹爹也惨遭毒手，而没了武器的母亲，在重重围困之下，大战了一天一夜，最终难逃敌手，只留下躲在暗处的沈清娴，眼睁睁看着那一幕的发生。

  她拼命记住了一些未带面巾的强盗的脸，可是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相较于爹爹和娘的伸手，或许那些人轻轻捻捻手指头她就会没命。

  来到若修山，是为了学武替爹娘报仇，拜师终于拜到了令孤臣的门下，她却在意外之中寻回了母亲的长剑，所以令孤臣，他极有可能就是杀死爹娘的那群土匪中的一员…

  不可思议望着手里的剑，沈清娴含恨用力挥砍而下，果然，那柄剑发出了铮鸣之声，在撞击在门扇的一瞬间，又是那阵青光闪耀，沈清娴直接被巨大的灵力掀至空中，摔在书案上，将书案也压了个粉碎。

  “咳！”沈清娴倒抽着冷气，被摔得半天翻不起身，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却无能为力，今日之中发生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回放。

  姐姐还在等着她回去，令孤臣还在选拔大会上放肆大笑，刚刚吃下的金色丹药，香炉里的青色香粉，以及那道将整间屋子封印起来的青光。

  沈清娴咬牙切齿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虚弱地气喘连连，可是眼皮却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望了望满屋子的青烟，沈清娴只能尽量贴在地板上喘息…

  “大佬？”

  温楚楚突然见沈清衔静静立着不动了，只得又虚弱地朝着那人唤了一声。

  就看见大佬的样子好像很不对劲，像是一时间承受着什么打击似的，表情突然就变得痛苦不堪。

  “大佬，你怎么了？”温楚楚伸手去握大佬的手臂，只是攥了一把，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一样了。”


  “什么？”温楚楚不明白沈清衔究竟是在说什么。

  “记忆不一样了，我好像太小了…”沈清衔痛苦地摇了摇头，小时候的自己放弃了，剑没有被藏在床底下，十九岁的自己终究还是太小了，她还不知道如何去化解眼前的危机。

  “告诉我，溶洞在什么方向！”温楚楚真恨不得用力握住大佬的肩膀叫她打起精神来，可是大佬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崩溃，温楚楚急的大吼，“你倒是说话啊！”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沈清衔的目光失去了聚焦，她只是怔怔望着若修山的方向，那表情凄婉绝望，只是不停地在口中念叨着“太迟了。”

  温楚楚毫无办法，她碰不到大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沈清衔回过神来，索性不管那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就一手捏着鼻子跳进了潭水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闯入深潭，视野顷刻被冰冷灰暗的湖水淹没，眼前有无数的细碎气泡向水面升气，蓬裙飘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对于不会水的人来说，想要在水中移动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任由温楚楚如何挣扎，她发现自己也仅仅只能浮浮沉沉根本没办法移动。

  “我帮你。”沈清衔突然也跳入了水中。

  只是这一次，她竟然将温楚楚拥在了怀里，而在她的周身，正有紫色的火焰吞噬着她的元神。

  “温楚楚，记得别放弃我。”沈清衔无奈望着温楚楚笑了起来，在燃尽元神之后，她便要先温楚楚一步魂飞魄散了。

  不过这结果，总比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体会到自己受辱强一些罢。

  ……

  在令孤臣拉开殿门的一瞬间，就见寝殿几乎被沈清娴毁掉，他不悦地抬手挥了挥青色的烟尘。

  只见他指尖轻点，在床榻侧面的窗户突然打开，随着令孤臣的双袖卷风大开，屋子中弥漫地青色烟尘顷刻间就被劲风吹得荡然无存。

  沈清娴竭尽全力动了动身子，只可惜她连一个手指头都难以蜷缩，身体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般，冷到浑身颤抖，嘴唇直哆嗦。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极其不稳定，就好像随时都会冲破她的身体一般，随之，身后有脚步声渐渐地走了过来。

  “沈清娴，你可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徒弟，将为师的房间糟蹋成这般，哼！”随着背后的话音暂落，她感觉到有一只靴子踏在了她的背后，就像是踩着一只将死的牲口般，把自己踹得翻了过来。

  “呵…”令孤臣蹲下，他将沈清娴手中的雪渊过去，晃了晃剑身，用一种轻蔑到令人作呕的视线睨向沈清娴，“雪渊都被你翻出来了，怎么？想替你那可怜的爹娘报仇？”

  沈清娴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谁！就算如此，还将自己耍得团团转整整六年之久！

  “是…是你…杀了我母亲。”沈清娴虚弱至极得开口。

  “是，谁让你母亲不肯交出雪渊？谁让你母亲毁了砗玉剑谱？”

  “令孤臣！我杀了你！！！”随着沈清娴歇斯底里的吼声，寝殿的门窗再一次仅仅闭合了起来。

  “你想杀我？哈哈哈哈，你还不配！”令孤臣的指尖摩挲着沈清娴的面颊，那目光中终于露出了洋洋得意的残忍，直至勾着沈清娴的衣领猛然扯向一旁，露出了牛奶般光泽的锁骨，“你母亲知道你给仇人扫了三年天阶，又像猪狗一般被养了三年，会作何感想？”

  恨不得将令孤臣挫骨扬灰，可沈清娴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咬紧了牙关，不甘示弱。

  “想找我报仇？你可太嫩了。杀了你，我就再无后顾之忧，哈哈哈哈！”令孤臣猖狂得仰天大笑，目光阴鸷地一把将沈清娴的衣领撕扯至了肩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4章、喪失理智
  在终于挤进了狭小的溶洞之中时, 温楚楚头朝下，栽进了漫灌的地下河中。

  “咳咳！”温楚楚被谭水呛得喘不过来气，狼狈扯着湿漉漉的裙摆, 才爬到了一旁的乱世滩上，“咳咳咳咳…”

  她的视力不像沈清衔那么优秀, 可是或许是妖丹与妖体间的相互吸引, 近乎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 妖丹却发出了阵阵柔光相互指引着方向。

  “大佬！”温楚楚本来想站起来的, 可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散做微尘，消失不见的时候, 她只能向沈清衔求助。

  只是大佬又陷入了一种痛苦的状态之中,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 用力晃了晃脑袋, 许久都没能回应温楚楚的回应。

  眼看着大佬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温楚楚只能凭借着双臂微弱的气力, 向妖丹爬了过去。

  “唔……该死！”沈清衔痛苦的声音在温楚楚身后响起，可她实在是分身乏术了，只能暂时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抓取妖丹之上。

  眼看就要抓到妖丹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腕子阻止。

  “温楚楚，你听我说。”沈清衔的面色在妖丹的照映之下苍白如同鬼魅，“在山洞的另一旁，有一扇门，那里面有东西，是我无法触碰的。”

  “还有……”沈清衔蹲了下来，“太迟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再杀一次令孤臣，为我爹娘还有我报仇。”

  那冰凉的指尖松开了温楚楚的手腕。

  “大佬？”温楚楚觉得沈清衔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如果可以，请帮我收拾干净，我不想见到爹娘时，让他们难过。”随着沈清衔地幽幽叹息之声，妖丹被大佬捡起打入了温楚楚的体内。

  强大的妖力掀起阵阵劲风，温楚楚身处妖风的漩涡之中，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状况。

  很快，那风渐渐平息，温楚楚的视力突然间转好，看清了溶洞的全貌。

  只是，在漆黑的溶洞之中，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温楚楚轻轻呼唤了一声，“大佬？”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能回应她的呼唤。

  并不是沈清衔消失了，而是因为温楚楚从虚弱地状态恢复了过来，她无法再看到沈清衔的存在了。

  眼看着温楚楚取回了妖丹，沈清衔虚弱地笑了，至少她还是护住了温楚楚，之前因为妖力尽失而消失的双腿，也再一次凝聚了起来。

  然而，温楚楚并没有按照沈清衔的想法行动，在溶洞深处的那个暗门之中，究竟藏匿着什么，温楚楚看也没看，就飞奔着，冲出了溶洞的洞口。

  瞬间的妖力提升，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害怕，双腿用力蹬在潭低的巨石上，温楚楚直接从水中弹射了出去。

  她像一阵风，快到沈清衔都看不清她的动作，就这样一路狂奔到破云宗的山门之外。

  满心焦急的温楚楚竟然被一名修士拦了下来。“诶诶诶？好大的胆子，破云宗你也敢擅闯？！”

  “去你妈的！”温楚楚暴躁挥拳，直接将那名修士打得失去了踪迹。

  可是进了山门之后，她却傻了，顺着山脉的走向，房间一排排，大殿一座座，阿娴在哪里，难道她要一间间去寻？

  ……

  “啊！！！！”令孤臣传来了一声惨叫，他捂着自己仅仅剩下一丝皮肉连挂的耳朵，狠狠扇了沈清娴一巴掌，“混账！”

  而沈清娴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彻底失去了行动力，她只觉着天旋地转，脑子里充斥着源源不断的蜂鸣之声，令她晕的想吐。

  口中积蓄着血腥味令人作呕，沈清娴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她自己口中的血腥味，还是令孤臣耳朵处冒出来的血，呛得她咳血喷在了地板上，再没有了还手之力。

  姐姐还等着她回去呢。

  沈清娴眼中噙着绝望的泪水，用指甲抠着地板的缝隙，还在努力地想要爬开。

  “小贱人我叫你生不如死！”令孤臣咒骂着，一掌狠狠落在沈清娴的背后，径直将她击得有呕了一口鲜血。

  感觉到丹田被浑厚的劲力震碎了，如果说之前身体承受的痛苦足已令人昏厥了，那么身体内，乱窜的真气，疼的沈清娴直接闷哼了起来。

  她目眦欲裂，泪目泣血，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像是要爆开一般，疼的她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腰间束缚的衣带松开，被丢在了沈清娴的面旁，脚腕被令孤臣双手攥住的瞬间，沈清娴万念俱灭，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也终于知道了令孤臣只是拼命叫她修行，却不肯教她其他武艺的目的。

  她是被令孤臣养大的炉鼎，那些劣质的丹药是否会伤害身体，令孤臣压根就不在乎，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头被圈养的畜生，而现在，养肥了，也就到了该享用的时候了。

  正当令孤臣拽住沈清娴的裤脚，向下拖拽的时候，大殿的门扇突然炸裂，吓了令孤臣一跳。

  门口，温楚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她的手中，还有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修士，被像一块破布一样，丢得老远。

  “姐姐……”屋子里传来了沈清娴虚弱的哭声。

  温楚楚喘着粗气，盯着大殿之中的惨状，体内的妖力因为盛怒而变得难以控制。

  她日日夜夜像宝一样守护的阿娴，此时被打得满脸满身血渍，而现在那个姓令的畜生，正拽着阿娴的裤腿，欲行不轨之事。

  衣衫破烂，少女丰腴的身体在撕碎的破布间若隐若现，甚至连肚脐也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看着这一幕，温楚楚失去了理智，她的妖气渐渐卷起了肉眼可见的旋风，她的脸在狰狞之间变得骇人，两只眼变成了狭长的缝隙，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只剩下了空洞的黑暗，她身上的骨骼发出了阵阵声响，就连身体的比例也变得古怪，脖子和上半身向上延展而开，双手如青葱般的指尖也被尖得吓人的利爪取而代之。

  在温楚楚的脸上，嘴巴开始向耳侧蔓延，肌肤在撕裂，她彻彻底底成了一副妖怪的模样。

  “去！”随着令孤臣控剑的动作，雪渊飞起，森然的利刃直直朝着温楚楚的面门射了过去！

  可随着温楚楚抬起手臂不急不缓地阻挡动作，雪渊彻底嵌进了她的手臂之中。

  眼看着那个怪物就像没有痛觉一般，令孤臣赶忙急急倒退着拉开了自己与温楚楚之间的距离。

  当他再想控剑，抽离雪渊的时候，在温楚楚被刺穿的刀口处有无数的树根延伸交缠，死死控住了雪渊的剑柄，任令孤臣再怎么动念，雪渊都无法从温楚楚的手臂处脱开。

  眼看着面前那只妖的妖力不低，令孤臣一挥手，将翻倒的香炉和断裂的书案，朝着温楚楚甩了过去。

  只可惜连雪渊都无法压制的花妖，只是轻轻一挥爪，有五道寒光在花妖的面前一闪，那些飞来的障碍物统统分崩离析！

  眼看着那个怪物步步逼近，令孤臣祭出摆在展示架上的符咒，就要向温楚楚施法。

  只可惜他的动作够快，温楚楚的动作更快，不等他结印，面前一阵阴风迷眼，再睁开眼时，自己的肩膀已经被利爪贯穿，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啊，啊啊啊——”令孤臣蹬着双腿挣扎，不可思议地望向温楚楚反应不迭。

  不可能！若修山有这样的大妖出现，他怎么会丝毫都察觉不到？！

  随着温楚楚的利爪挥舞，令孤臣已经被摔在了墙壁之上，震得墙面粉尘激荡，人便坠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沈清娴不停呕着鲜血，她痛苦难抑，却还是用目光紧紧盯着妖化的姐姐，就看着那个怪物，背对着她，此时就守在她和令孤臣之间。

  随之，那怪物转过了视线，当锋利掺着血腥的利爪伸来，停顿在沈清娴小腹的上方时，那支利爪停了下来。

  似有犹豫，手臂延长，就像是无限延展开的藤蔓，扯过了榻上的被衾，又缩短了手臂，将沈清娴暴露的身体用被子遮了起来。

  “姐姐。”沈清娴难过得崩溃落泪。

  只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撞来，温楚楚的后颈一震，脑袋竟然被齐齐地切了下来。

  沈清娴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幕，没有鲜血，没有惨叫，那脑袋在半空中翻滚着，却见温楚楚的脖颈切断处，有新芽蔓延，最终，变成触须，伸向花妖的脑袋，又将脑袋吸了回去。

  那个怪物双手撑地，猛然一弹，瞬间就朝着卑鄙无耻的令孤臣飞了过去。

  一看形式不对，令孤臣急忙转身打碎墙壁，想要逃出生天。

  然而，他不是温楚楚的对手，在御剑飞天的一瞬间，温楚楚延长的利爪，已经将令孤臣的脚腕穿透，人就已经被温楚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解气，温楚楚便握着令孤臣的脚腕在大殿中胡乱的摔打了起来。

  有些人永远也不知道老实。

  “遁！”眼看着在令孤臣的身下有一个法阵若隐若现，温楚楚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扯住令孤臣的双臂，径直将他的双手撕了下来！

  正当温楚楚准备将令孤臣的头拧下来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间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妖孽！亏你当宝一样养着那个小蹄子，还用上好的丹药和妖力滋养她，可惜她的内丹被我打碎了，注定活不过今晚！”令孤臣已是穷途末路了，还不忘用恶毒的言辞谩骂诅咒沈清娴，“就算下了地狱，我也要把她拆骨剥皮，我看你如何护着她！哈哈哈哈！”

  “咳！”当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时，温楚楚回头，见小清衔快要不行了，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人躺在地上正抽搐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75章、灰飛煙滅

  “师姐, 出事了！！！”在令倾城还在自己的寝殿中打坐之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哐哐哐地砸门之声。

  今日原本因为比武大会，大家都早早地各自回了房间休息调整状态。

  此时, 因为异常安静的寝殿之中突然传来砸门声，惊得令倾城猛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缘何大声喧闹！”令倾城急忙冲去了院子里, 将大门拉开查看情况。

  “师姐, 有人擅闯了内宗, 还将守山门的师兄打伤了，听说路上有人见到了闯山之人，好像是沈清娴那个怪胎的姐姐！”此时一名小师妹面色焦急。

  “你说谁？不可能啊, 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能打伤守山的师兄？！”令倾城诧异地质疑道。

  “是真的！师兄伤得很重, 而且听说那个女人朝着师尊院落的方向冲去了！”

  正在此时, 原本安静下来的若修山突然传来了坍塌的剧烈声响, 就连大地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一看眼前的形势危机，令倾城急忙推开了小师妹就向院子中望了过去, 正在爹爹寝殿的方向有巨大的烟尘升空而起，一束蓝色的光芒通天，渐渐收缩，最后消失在了天际。

  心中突然一慌，令倾城已经迈腿向着烟尘弥漫的地方冲了过去，对于爹爹的身手，令倾城是再了解不过的，寻常人不可能在爹的手中坚持过五回合，可眼下，能逼得爹爹动用此类阵法的人，只怕不是等闲之辈！

  此时, 在酣战的对决之中，令孤臣身上的鲜血不断喷涌着，将周围的土地都染得血红。

  他气喘吁吁，因为刚刚发动过祭灵阵的缘故，整个屋子都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令孤臣虚弱地跪在地上，看着翻滚飘荡的灰霾，不敢掉以轻心。

  随着灰尘的飘散，原本寝殿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令孤臣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虚弱地干笑了两声，还以为自己终于杀死了温楚楚，可正在这时…

  远处，一颗大树的树干摇晃，茂密的树叶发出了抖动的沙沙之声，就见之前那个怪物被削去了半边的肩膀，她一手抱着沈清娴，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而在花妖肩膀处，那个整齐的圆弧切口，有藤蔓延展而出，相互交缠融合，渐渐扭曲成了一条手臂的形状。

  初时，切口处还是细如柳条，随着妖力激发，手臂渐渐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看着这一幕，令孤臣的瞳孔抽动着，无法相信他竟然会遇到这样可怕的对手。

  他失去了希望，同时也失去了挣扎的气力，令孤臣还在不敢置信，“不…不可能啊……”

  那怪物将沈清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瞧了一眼，随即，那张扭曲骇人的面庞瞬间就飞到了令孤臣的面前。

  那怪物的喉头咕噜了一声，随即又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你，不配活着。”

  随着那咆哮之声，有一片黑影徐徐朝着令孤臣的面门盖了下去，那是温楚楚的手，此时已经攥住了令孤臣的脑袋。

  “饶……”令孤臣的求饶都来不及出口，就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那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若修山，听的人毛骨悚然。

  “啪！”那颗脑袋终究还是承受不住温楚楚巨大的握力，像是西瓜一样爆裂而开，血渍透过指缝溅了温楚楚满脸。

  那具身体渐渐失去知觉，在温楚楚的手中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温楚楚将手中的那摊烂泥甩在了地上，在她尖利的指甲之中，甚至有不明地肉屑随着手腕的甩动而四处飞溅。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在杀死了令孤臣之后，她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静静地矗立着，也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可突然就在下一个瞬间，猛然扭头望向了山林深处。

  此时，就在温楚楚警觉的方向，令倾城正惊恐地捂着嘴，缩在大树之后慌张无措地哭了起来。

  那样的对手，就连爹爹都无法战胜的怪物，她甚至连上前面对的勇气也丧失了。

  比起复仇，令倾城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就连双腿都站不住了，眼睁睁看着爹爹被那妖怪捏爆了头颅，令倾城明明隔得老远，还捂着口鼻，却还是被远处随风飘来的血腥味呛得缩在树后呕吐了起来。

  随着令孤臣的惨死，温楚楚才终于恢复了理智，在她的身上，随着尘埃一样的微弱光芒风卷消散，她的身体渐渐恢复成了人形的模样，随之身子一软，险些栽进脚边那摊肉泥之中。

  目光盯着那摊血污，画面的冲击过于恶心，甚至在那摊肉泥之中，还有一颗完整的眼珠子被爆了出来，温楚楚干呕着，又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娴。”犹豫妖力瞬间的爆发消耗过于巨大，温楚楚的面色苍白得吓人，甚至连原本红润的嘴唇，也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沈清娴望着姐姐虚弱到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难过得无以言表。

  哪怕是被打碎了内丹，她都要紧牙关强忍着眼泪，不肯示弱，可此时，泪却怎么也收不住了。

  她很想回应姐姐的呼唤，可是她办不到，口中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呕着，很疼，已经疼到了麻木，却还是因为不能回应姐姐而难过得泣泪。

  开不了口，便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温楚楚，她想，这次闯下了这样的大祸，姐姐一定会对她失望透顶了。

  只可惜，温楚楚也虚弱到无力开口，她只是跪在沈清娴的身边，茫然无措地含泪盯着她看，“我来迟了，都怪我不好。”

  眼看着周围的林子之中已经传来了人们的呼喊之声，温楚楚不敢久留，因为她知道，妖力耗尽，现在的她谁也打不过。

  “不怕，先回家，姐带你回家。”温楚楚虚弱地将沈清娴搀了起来，只是力量枯竭，温楚楚抱着沈清娴险些又趔趄着摔倒在了地上。

  终于将阿娴稳稳地抱了起来，温楚楚又一次踉跄迈着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她们的小家跑了回去。

  在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自己的肩膀，甚至连包裹着沈清娴的被衾，都被血糊了一大片。

  温楚楚看着心疼，可阿娴却在不知疲惫地用目光紧紧追着她看，那双眼睛有遗憾，有难过，也有愧疚，看得温楚楚难受，只能扯过干净的被子将小清衔面上脖颈处，胸前的血渍，尽量擦得干净了一些。

  “阿娴。”温楚楚握了握沈清娴冰凉的指尖，她能感觉得到，沈清娴也在努力回应着她的呼唤，“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沈清娴轻轻点了点头，才张了张嘴，可又有血咳了出来，随即她的脸又露出了痛苦扭曲的神情。

  内丹，令孤臣说阿娴的内丹被打碎了，几乎是在一瞬间，温楚楚就想到了自己的妖丹。

  可是妖丹能否顺利融入到沈清娴的体内，她能否承受得住自己的妖力都是未知数，温楚楚慌张无措地盯着小清衔，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时间再继续犹豫了。

  因为就算此时不把妖丹打入阿娴的体内，她也熬不过今日，眼看着小清衔的视线越来越飘忽，温楚楚只能甘愿冒险一试。

  “阿娴，你听我说。”温楚楚将沈清娴扶起，靠在了床榻的边缘，“在幽谭的底部，有一个溶洞被瀑布遮掩了起来，那里有一间密室，你一定要记得回去。”

  只可惜沈清娴太痛苦了，她疼得浑身直哆嗦，根本没有力气回应，温楚楚忍不住又用力抱紧了小清衔，“阿娴，瀑布后，溶洞，你一定要回去。”

  大佬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温楚楚望着沈清娴不敢再耽搁时间，只是，她还是放心这个悉心照料了三年的少女，她知道，失去了妖丹，这一次，就不会再有机会侥幸陪着阿娴一起长大了。

  忍不住盯着那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温楚楚为了小清衔，不得不选择了释放妖丹。

  她闭上了眼，紧紧地将小清衔困在了怀抱之中，在她们之间，有类似于春日里生长的新芽发光延展，犹如细碎的茸毛，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像是充满了蓬勃生机。

  在新芽接触到沈清娴的身体之后，那些新芽变得茁壮，形成了一条条光脉，钻进了沈清娴的肌肤之中，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温楚楚的身体中抽离而出，输送向了沈清娴的身体。

  感受着阿娴体内破碎的经脉，温楚楚用自己的生命里重新将冲得七零八落的经脉修复了起来，接下来是内丹，在生命力的修补之下，沈清娴体内残余的真气，不再乱撞而是渐渐归于平静。

  当她感觉到阿娴的身体足可以承受她的妖丹之时，温楚楚深深望了怀里的少女一眼，还是将自己的面庞凑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从温楚楚的口中散发而出，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温楚楚还是克服了心中的障碍，贴上了沈清娴的唇际。

  只见她喉头缩了一瞬，那金光从温楚楚的口中渡到了沈清娴的口中，在随着温楚楚的内力牵引，妖丹归位，直至妖丹将阿娴残破的内丹包裹了起来。

  两人之间连结的光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枯萎，最终化作灰烬，烟消云散而逝。

  温楚楚能感觉得到，她身体内的妖力正在急速枯竭，四肢也在逐渐麻木僵硬。

  可是，当她看着阿娴的气色渐渐恢复了红润之后，她就知道，沈清娴一定能度过这道坎。

  若修山是不可能再留了，令孤臣死了，阿娴会成为众矢之的。

  没有时间犹豫，温楚楚火速从衣柜里取出了一片锦布，草草装了一些点心衣裳，还将那柄扎在自己手臂之中的雪渊打包好，就在沈清娴的身上套了一件衣袍，匆匆逃离了若修山。

  她顾不上枯竭的妖力，来不及多想，只是一心抱着阿娴狂奔，抱不动了就背着，轻功无法施展了就用两条腿跑。

  "姐姐！你的身体！"沈清娴吓坏了，因为姐姐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瓦解。

  “阿娴！记住，瀑布后，溶洞！你一定要回去。”温楚楚一刻也不敢耽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化为灰烬，可是她必须要带着沈清娴逃跑，有多远跑多远。

  至于阿娴在哭喊着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清楚，“去聚春来，找妈妈，她……她一定会帮助你！”

  随着温楚楚气喘吁吁的声声安顿和阿娴撕心裂肺的哭嚎，温楚楚终究化为灰烬，飘散在了空谷幽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6章、軌跡變化
 “妈妈, 若修山上出事了！”这时候有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到了鸨妈子所在的房间之中。

  “你说什么？若修山？！”鸨妈子此时正抱着账本计算着本月的收账情况。

  “是啊！您快出来看看吧？”那小厮催促了一声，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一样。

  “出去看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是说若修山上出了事么，怎么又和外边联系上了？”

  “哎呀, 您就快出来看看吧！”那小厮干脆就冲上前来，一把拽住妈妈的袖子将她拖出了房间。

  “哎呦, 你别闪了我的腰！”一边抱怨着, 鸨妈子将账本丢在桌案上, 随着小厮一起走去了院子之中。

  就见平日里, 莺歌燕舞的主楼之中竟然会鸦雀无声，倌儿也好，宾客也好, 此时探头望着若修山的方向, 皆是伸出手来指指点点着, 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回事！姑娘们不做生意了？”鸨妈子呵了一嗓子, 正要训斥姑娘们对顾客招待不周。

  “哎呀，妈妈你别说了, 快看呀！”小厮伸手拽着鸨妈子指引着方向。

  当鸨妈子回头时，她手中挥舞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同样陷入了震惊之中。

  若修山本就高耸入云，是若修镇上一道极其壮观的盛景，可此时，那座山上犹如一条天河飞落，壮观的桃花极盛，开了漫山遍野，一直顺着山脊蔓延向了山下。

  “桃花……”鸨妈子嘴上自言自语着，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若修山。

  “你说怎么回事啊？”有一位客人疑惑道：“今儿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怎么突然间就开了满山的桃花，而且我怎么记得若修山没什么桃树啊？”

  “不知道啊？我说妈妈, 之前不是说花仙降临在你家的仙馆儿？这也是花仙干的？还是天有异象？”有一位客人见妈妈愣在了院子里，此时疑惑了一声。

  “坏了！一定是那姑娘出事了！”鸨妈子低头匆匆在院子里指挥道：“阿春！阿春！你快些去套马！”

  “阿冬！你先走！进山看看是出了什么状况！”聚春来的仆人们在妈妈的指挥之下忙碌了起来。

  ……

  “姐姐！”沈清娴无助地跪在丛林之中，崩溃得大哭。

  眼睁睁看着姐姐化为虚无，她痛恨自己在姐姐献出她的妖丹的时候，无法出声制止，姐姐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阳光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掉自己终于找回来的妖丹？

  沈清娴不知道她究竟是应该去恨令孤臣，还是恨自己，只能愤恨地攥着拳头，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草地上替姐姐冤屈。

  明明姐姐一直都有劝她提防令孤臣，明明就连她也对令孤臣的行为心存疑惑，可是，当时的自己一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尽快拜师学艺，为爹娘报仇的事情。

  然而，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小清衔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令孤臣不是她的希望，温楚楚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

  和姐姐相处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想着姐姐时而犯蠢，时而恶作剧，可在她的心中，沈清娴一直都清楚，姐姐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保留。

  正当小清衔嚎啕大哭的时候，有一个人终于赶到了她的身边。

  “婶子，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姐姐她…”沈清娴哭得悲痛欲绝，“都是我的错，是我要坚持跟着那个人修行。”

  只可惜，阿冬凝神盯着四周盛开极其旺盛的桃花，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在小清衔身处的位置周围，桃花盛开得极其茂盛，沿着一路桃花盛开的轨迹望去，那应该是楚楚姑娘带着阿娴下山的路径，可最关键得是，阿冬感觉到周围有修士们正在缓缓靠近。

  也不敢耽搁时间，阿冬从桃树上折下了一枝桃花，径直将小清衔扛在肩头，丢在马背上，就向着若修镇的方向跑了起来。

  当两个人驾马约摸着是跑了一半的路程时，突然有一驾飞驰的马车的冲着她们急急驰骋着迎面冲了过来。

  阿冬立刻拉停了马匹，就见迎面而来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阿春冲着阿冬点了点头，鸨妈子就已经急匆匆地从马厢之中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山上的桃花？”鸨妈子见阿娴此时哭得双眼如杏核一般肿胀，当下就觉得大事不妙。

  再看小家伙衣衫不整的样子，仅仅是用了一条袍子遮掩着，做皮肉生意的鸨妈子，自然对这一幕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望着阿冬，见阿冬做了一个手势，鸨妈子才知道温楚楚是真的出了事儿。

  “她…她温楚楚能耐那么大，怎么能突然间说没就没了？！”鸨妈子又将目光转向了阿娴。

  见她又崩溃大哭的时候，鸨妈子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拽住了沈清娴的手腕：“是不是令孤臣那个王八蛋干的，挨了千刀的腌臜！阿春，回聚春来叫人抄家伙！就算打不过，老娘今天也必须要恶心恶心他！”

  “他死了，是姐姐为了救我而杀了他！”沈清娴泣不成声。

  “那个狗东西也…死了？”鸨妈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一缕头发从鬓角滑了下来。

  阿娴不肯再开口了，她只是越哭越伤心，手里紧紧攥着阿冬折来的桃花枝，心里明白，这一次，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

  “没关系，以后聚春来就是你的家，你姐姐在聚春来给你存了好多钱，够你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你想看点。”鸨妈子宽慰这沈清娴，也生怕她会想不开。

  “我不要钱，也不需要什么衣食无忧，没有姐姐等着我的家，算什么家？”沈清娴转过身深深凝望着若修山上，她和姐姐在小家度过的时光，是她这几年来最幸福的日子了。

  ……

  当再次经历了人生重大变故的沈清衔，真元归身之后，她捂着额头暴躁地狂笑了起来。

  温楚楚她成功了，自己没有死，只是失去了依附的沈清衔，无法再感受着时空的缓缓变故，在她的脑海中，记忆正在飞速的受到篡改。

  因为亲历过的曾经不再存在，而全新的记忆，也重新改写了她的人生，她同时拥有了两套不一样的记忆。

  可与此同时，改变的不止有她，还有整个世界。

  由于温楚楚的行为，现在，在沈清衔的体内，竟然同时存在着两颗内丹，一颗是来自于桃花妖的温楚楚，另一颗则是自己被妖丹呵护修复的自己本身的内丹。

  上一世，令倾城能够和她旗鼓相当，是因为，自己的内丹受劣质丹药侵蚀损害，无法像正常的修士那般，轻松提升修为。

  可是这一世不同了，尽管温楚楚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可是她的妖丹竟然没有和自己的身体产生排斥，而是依旧持续着，在用妖力滋养着她的身体，境界和修为都比上一世要高出许多。

  令倾城自然不可能是沈清衔的对手。

  但是，在当时的乱战之中，温楚楚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当令孤臣惨死时，温楚楚曾经猛然扭头望向了山林深处，那个时候重伤的自己和温楚楚谁也没有发现令孤臣的小手段，可是唯有元神状态下的自己看清楚了他的动作。

  在令孤臣濒死得一瞬间，他的内丹竟然被偷偷地踩入了地底，而令孤臣或许也和令倾城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他的内丹便也在毫无察觉之间，就转移到了令倾城的体内。

  继承着令孤臣的修为，现如今的令倾城虽然不及自己的修为高超，可是，因为自己小时候陷入了偏执的状态，导致她再回到若修山看到自己和曾经温楚楚生活过得小木屋被夷为平地之后，就与破云宗彻底撕破了脸皮，打得不可开交。

  而她，依旧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令倾城也依旧成了那个惨遭女魔头灭门的可怜角色。

  在经历过温楚楚两次舍身的经历过后，沈清衔就对于杀戮之时更加肆无忌惮，导致整个武林都在与她为敌。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不再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了，她霸占了若修山，守着灵脉，护着桃花林，其实她是明白的，现在做什么都是无用。

  因为她记着温楚楚说过，她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沈清衔还是固执地守着这片山林。

  她按照着记忆里的模样，重新建造起了小屋，哪怕就是一块木板，一根立柱，尺寸也不能相差分毫。

  可她从来都不肯在小屋里过夜，因为每每看着，都仍是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无法平息。

  她盼望着温楚楚能再次从天而降，将小屋砸出一个大窟窿，便偏是要在屋子的正中铺上一块厚厚的软垫。

  她回忆着曾经温楚楚发誓说，总有一天她要把若修山的天阶削平，这样自己就不用整日打扫天阶。于是，失去了目标的沈清衔就真的就将天阶削成了一整块光滑的石滑梯。

  至于瀑布之下的那个溶洞之中，竟然藏着一整套真传秘籍，不是令孤臣的私有，看着那扇门之后是一间石室，应该是出自某位辟谷高人，修行期间整理出来的秘籍。

  也多亏了那间石室之中的秘籍，沈清衔才能彻底将破云宗击溃，只留下一个被打追杀得满世界逃跑的令倾城，还在坚持不懈地于江湖中游说各个宗门前来讨伐沈清衔。

  其实，沈清衔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对于她来说，生活失去了意义。只是每每想起温楚楚的时候，她仍是好恨，那恨意无法平息，就只能被杀戮所取代。

  而随着沈清衔渐渐变得更加孤僻扭曲起来的性子，除了杀戮，她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要招待客人，乱了套了

  我太累了，坚持到凌晨三点，坚持不住了。

  所以今天大家也不要等我，我能写一定会尽量写的，我哭…


第77章、醫院之行

  “咚咚咚！”萧一婷敲了敲温楚楚病房的房门。

  此时温楚楚正低头扣着病号服领口的扣子, 她扭过头，见是萧一婷来看望她，脸上立马充满了笑意, “婷婷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萧一婷双手交叉在胸前, 正倚靠着门框, 一直等到温楚楚扣好扣子, 才走进了病房, 并且停在温楚楚的面前，替她将压在衣服里的领口挽了出来。

  “姐，我就是体检而已。”温楚楚挪了挪身子, 拉着萧一婷坐在病床上, “今天又不是周末, 你这样出来没问题吗？”

  萧一婷也跟着笑了笑, “那当然是局长大人不放心你，特意给了我假, 让我来帮忙。”

  一提到刘局，温楚楚明显表情一僵，尴尬地抿了抿唇道：“刘局他……”

  “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局长压力很大，因为上次的事情，总局那边也派人在监督任务进程，你任务失败了，总局那边一直在主张重新调查，更何况…”萧一婷欲言又止。

  见温楚楚微微叹了一口气，萧一婷便也无奈道：“更何况，在你走了之后, 世界的崩坏率，现在飙升到了97%，这种时候，在总局的压力面前，刘局要面临的压力和非议，我们也只能谅解。”

  “我知道，是我给局里丢脸了。”温楚楚勉强一笑，又低头别别扭扭地抠起了病号服袖子。

  “不是，这样的任务，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能成功，它本来就是难度极高的任务，攻略本身就存在过多的不可控因素，你也不要压力太大。”萧一婷宽慰道温楚楚。

  可是温楚楚有自己的想法，她沉默了许久，萧一婷急于缓解尴尬，开口询问道：“诶？对了，大夫说你这次体检如何？”

  “我也不知道，昨天抽了四管血，刚刚又抽了六管血，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抽干了。”温楚楚耸了耸肩膀。

  “噗嗤！”萧一婷被温楚楚的话逗笑了，“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没事的姐，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觉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温楚楚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很是健康的模样。

  “不过，我说楚楚，这里才是你的世界，你明白吧？你属于这里，不要对角色产生多余的情感，好么？”说实在的，温楚楚的状况还有些令人担心。

  那天在温楚楚任务失败之后，她甚至连例行的会议记录和身体状况监测都不愿意参加，就直接要准备重新启动任务。

  如果不是刘局眼疾手快，一把将温楚楚从传输椅上拽了下来，只怕温楚楚真的会不要命地去攻略次元世界。

  “姐，其实我就是不甘心。”温楚楚不甘心道，“那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许多，很多人情世故都十分错综复杂，我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

  温楚楚知道萧一婷实际上是在担心她，“我知道你和刘局都在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有数，真的。”

  “心里有数？我可看你冲动的很。”萧一婷绕去床头，打开塑料袋，扯下一根刚买来的香蕉剥开，递到了温楚楚的手中，“楚楚，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一定要把虚拟和现实区分开，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刘局训你，也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温楚楚急忙摆了摆手，“护士小姐姐叫我等通知，说之前都不能进食，不过…”温楚楚眨了眨眼睛，带着疑惑地表情望向萧一婷询问：“不好的苗头是什么意思？”

  “你跟姐说，你是不是对次元世界中的某个存在动心了？”萧一婷郑重望着温楚楚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怎么会呢！”温楚楚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可话音才落，在她的心中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之前的亲昵举动，阿娴还是个孩子，当时情况紧急，她…

 “姐…姐姐！”温楚楚心虚的急忙唤了一声，“医院食堂可挤了，饭菜也不好吃，我想喝粥！必须是向阳路的那家！”

  萧一婷倒是预料不到温楚楚会这样急忙赶客，刚刚还说不能吃东西，现在就要支她离开。

  可在书务局工作这么多年，温楚楚又是一个再好懂不过的小姑娘，萧一婷还是默默地拎着包起了身。

  “姐，我还要吃肉！还想喝奶茶！”

  “好好好，反正刘局也交代过了，在拿到医院开具的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不允许你再回局里继续进行任务，你呀，就好好歇着吧！”萧一婷将挎包挎在了肩膀之上。

  “我知道了！”温楚楚一扬被子，又深深地陷进了医院的白色大枕头里。

  萧一婷望着掩耳盗铃地温楚楚摇了摇头，“走啦！给你买饭去！”

  “快去快回！”温楚楚已经将脑袋藏进了被子之中，只留下披散的头发还露在被子外面。

  “嗯。”说着萧一婷将病房的房门合上，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只是，当她离开之后，心中想着温楚楚怪异的模样，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低头打开了挎包，在黑色的挎包之中翻找了一阵，摸出了手机，播通了电话。

  “喂，刘局，是我，萧一婷。”萧一婷不由得又将身子立得笔挺。

  “嗯，温楚楚怎么样，医院那边有说什么吗？”刘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医院这边说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不过目前来看身体应该没有产生后遗症。”

  “好。”对面又陷入了沉默。

  “刘局…”萧一婷在心中挣扎了一下，才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现在？”电话另一头的人显然也是一愣。

  “是。”

  “好，你来我办公室吧，不过总局的人也在，我尽量调整时间。”刘局的声音像是有些为难。

  ……

  “糟糕了，越想越糟糕！！！”温楚楚裹着被子，在病床上扑腾了一下。

  被子里又黑又闷，可哪怕是如此，温楚楚也不愿意把脑袋露出来，她捂着自己的嘴唇，还在傻兮兮地回忆着当时急迫地情况，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一想到，说不定会给童年时的大佬留下一个很惨不忍睹的记忆时，温楚楚就烦躁地将枕头扯起，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

  阿娴当时应该是昏迷状态吧？

  努力回忆着，温楚楚才发现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就连小清衔究竟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回忆不起来。

  只记得当时……

  “好软。”

  温楚楚又伸出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这么多年以来，她都一直在研究书务局相关职位的考试情况，在大学之中，同寝室也就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谈过恋爱，自然也就不知道亲密接触的感觉。

  可是当温楚楚听到自己在感叹阿娴嘴唇好软的声音之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糟糕了！这真是太糟糕了！

  她还要继续进行任务呢！万一大佬记着，这还让她怎么面对沈清衔？

  关键对方还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女！

  “可恶！温楚楚！你给我醒醒！！！”她面红耳赤撅着屁股，对着枕头撞了起来。

  “九床，温……”此时手中正抱着平板操作的女护士，恰巧推门走了进来，她正准备通知温楚楚去接受下一项检查时，就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啊？”温楚楚撅着屁股坐了起来。

  “呃，脑袋不舒服？我在给你挂个脑科检查？”护士同情地望着温楚楚。

  “不不不不不是！！！”温楚楚赶忙从被子里钻出，在病床上端正坐好，“护…士小姐姐，你就当做没看见就行。”

  “有什么不舒服的早说早检查！”那护士长看就医资料上说，对象是一名书务局的职业能力者，病患备注上，还有书务局局长的留言备注，要求对病患进行详细的身体监测（越详细越好），护士便又给温楚楚增加了脑部相关的检查项目。

  “护士姐姐，真的不用，我……”温楚楚急中生智道：“我就是——就是排气！”

  “撅着屁股？那可真有你的！上午来不及了，下午两点半去门诊部四楼进行腹腔的常规扫描检查，空腹，不许吃东西。”那护士正要推门离开。

  “啊？姐姐！天使姐姐！”温楚楚急急呼唤着女护士，“就不能早点？我……”

  一想到萧一婷即将送来的一大波投喂美食，温楚楚就难过地砸吧了砸吧嘴。

  “你以为医院就你一个病患？”那护士见惯了各种病患的无理要求，便也只是回了句：“上午没号了，下午你第一个，检查完再吃！”

  她眼巴巴望着护士小姐姐转身离开，温楚楚在背后发出了生不如死的哀嚎之声。

  此时正赶上萧一婷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你瞧瞧！饭我请，可回头打车钱，你可要给我报销！”

  “婷婷姐！”温楚楚一脸惨兮兮地表情，扶着床尾的遮板，嘴一撇，用委屈至极的表情惨叫道：“护士姐姐刚刚剥夺了我的午饭享用权！”

  “噗！不会这么惨吧？”萧一婷忍不住笑了起来，见过惨的，可也没见过温楚楚这么惨的。

  可看着温楚楚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表示委屈的时候，萧一婷无奈看了看手中的“大餐”。

  “这，冷了就不能吃了，扔了也太可惜了。”萧一婷为难道。

  “扔？！那不是暴殄天物么！”温楚楚义正辞严道：“老师打小就教导我们不能浪费粮食！”

  “是啊，你说怎么办呐。”萧一婷极力侧着身子，将打包回来的美食放在了床头柜上，她一边掩藏着自己脸上的笑意，还要明知故问。

  “姐，不然你帮我吃了吧！”

  “哎，我……”萧一婷忍笑了老半天才转过了身。

  她将温楚楚病床上的餐桌板架起，将美食打开一一摆在了温楚楚的面前。

  这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是送上断头台，不也给吃顿饱饭么！

  温楚楚越心中想越难过，没想到萧一婷竟然还要在她的面前享用美食。

  “嗯！太好吃了，亏我还给你买了炸鸡。”萧一婷咬了一口炸鸡翅眼馋温楚楚，“不过帮忙归帮忙，回头打车费你还是要给我报销一下的。”

  “好家伙？你当我面吃东西，我还要给你报销车费？！”温楚楚诧异地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可最终还是忍不住萧一婷的诱惑扑了上去，“我不吃对不起你！！！”

  延长温楚楚出院时间的任务完成了，萧一婷看着温楚楚狼吞虎咽的模样，乐了起来。

  然而，结果当然是在护士小姐姐的训斥下，温楚楚和萧一婷二人，双双点头哈腰地挨训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不挂假条，是真的忙得顾不上，很努力在写，我也想日更，只是没时间。

  明天参加姐姐回门的婚礼，头秃。

  感谢前天，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8章、疑雲重重

  “你看看！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分局的局长是怎么当的！”此时总局的副局长将一沓报告摔在了刘局的写字台上。

  此时刚刚挂断了萧一婷的电话,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总局副局长就发起了飚！

  刘局面色阴沉的看着面前有些飞扬跋扈的发福男子。

  他冷静的扶了扶眼镜，那份摔在桌子上的报告一眼未看，反倒是双手交叉在胸前, 二郎腿一翘，“我说, 钟副局长, 进我办公室之前敲门了吗？最基础的礼貌和涵养钟副局不会不知道吧？”

  “你！”那个微微发胖的男子伸手指向刘局, 显然很是生气的模样, “刘旭东，你不就是个地级市的局长么？官威这么大？”

  “钟平，你不就是个总局的副局长么？今天就算是赵局站在我面前, 说话也必须客客气气的, 想耍官威？等你坐正了再说吧！”刘旭东一扬手, 将被摔在桌子上的那沓报告挥手扫去了地上。

  就见那份报告书飘飘落落, 散了满地。

  反观刘旭东，在总局代表面前卑躬屈膝了那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他扶了扶金丝边眼睛，十分不客气地命令道：“出去，敲门。”

  “刘旭东你不要做事太绝！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那个胖子唾沫星子直飞。

  “好啊，既然我们钟副局发话了，我现在就给赵局打辞职报告说明情况。”刘旭东一脚将地上散落的报告踢得老远，“钟副局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你！”那个胖子伸着食指指着刘局犯不上话，大概也是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弊，忍着怒火，大步走去刘旭东办公室的门口，用拳头狠狠砸了两下门。

  “没时间, 出去！”在刘旭东的眼镜上，有笔记本电脑的白光反衬到了镜片之上，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是在写着什么文书内容，将键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刘旭东你真以为书务局离开你就不转了，是吧？！”钟平再也忍不住羞辱，咆哮了起来。

  这一叫，将门外办公的秘书也吓了一跳。

  “你试试看？全国重大事故处理应对，我们市局，就占全年攻克份额的30%，你看看对于总局来说，是你钟平重要还是我张旭东重要！”

  最近因为总局和设备机公司对于事故调查的推卸责任刘旭东已经很恼火了，现在眼看任务就要面临崩盘失败，总局还要派这么个东西拖累进度，刘旭东早就不想再忍了，末了，还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小张，送钟副局离开，要是不走，去把保安找来！”

  这么大敞着门一闹，别说是身处局长室外的秘书室，就连整层的办公区，都陷入了鸦雀无声。

  谁不是要脸的人，他刘旭东整天对着这帮人点头哈腰的，把总局来的废物们惯得飞扬跋扈。

  他还真就不信了，像这种动不动就被委派到地方的咸鱼官员，对总局来说能有多么重要！

  此时办公区的职员们，都各自竖着耳朵，将脑袋埋在电脑之后悄悄偷听着刘局盛怒恶怼钟平，其实这段时间里，大家也对总局派来的调查组颇有怨言。

  但凡是各个组工作的地方，都有这帮调查组的人介入，不管职员是不是有任务在身，都会直接将整个设备组封禁，还要把各项资料全都打包带走。

  拿就拿，走时候资料记录装的整整齐齐的，一张不剩。

  等资料寄回的时候，东西反倒都胡乱堆弃着，不是少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也正因为调查组的介入，最近大家的工作量明显加大了许多。

  此时，刘局给那个总局下派的钟平来了个狠狠地下马威，此时书务局里的职工可都是各个在心里叫好呢。

  就见那个钟平碰了一鼻子灰，一个人灰溜溜地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下了楼梯，大家又开始假装忙碌了起来。

  就在钟平带领调查组乘坐电梯离开时，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在办公区内突然爆发出了掌声和口哨声，刘局真是给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外边的职员是开心了，可只有刘局知道，这种不圆润的做法事实上是后患无穷的。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冲着办公室的透明玻璃按下，随着“滴”地一声，办公室的四面玻璃，变成了纯白的颜色。

  刘旭东烦躁的勾住衣领向后仰着脑袋，将领带松了松，他深深舒缓了一口气，摘下金丝边眼镜丢在座子上，疲惫的揉捏着太阳穴解乏。

  沉思了许久之后，刘局才从刚刚地争吵之中缓解了过来，他按下桌子上的电话，对门外的秘书说道：“我要一个人静静，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在电话的那头，秘书赶忙战战兢兢地回应。

  刘局挂断了电话，这才从皮质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将笔挺地黑色西服脱下，丢在沙发上，此时，内里一件精干的西装马甲露了出来，他将袖子挽起，低头望着被散落了满地的报告，甚至有几页上，还被踩上了脚印。

  人前风光无限的他，此时终于不得不低下了头。

  能惹得钟平那个人小人得志，想必他手上一定是拿到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当刘局将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报告捡起时，赫然在上面看到了温楚楚的名字，他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重新将排乱的页面排顺，刘局拿着报告又一次做回来办公桌前。

  他在报告中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景雅。

  “景雅？”刘局皱着眉头，飞速浏览了一眼，又翻开了报告的第二页。

  而在穿书能力者温楚楚的家庭成员一栏中，赫然写着，母亲——景雅。

  五年前，莱利思特脑机出事的时候，景雅是全国选□□的第一批的穿书能力者，由于当时第一代传输机的局限性，和对能力者的伤害很大，所以导致在接下去的解救行动中，不断有能力者发生意外去世。

  “景雅是温楚楚的母亲？！”刘局急忙翻看接下来的报告内容，就见职员温楚楚的照片，和能力者景雅出事时登记在照片里的人，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五年前，刘旭东还仅仅是个在总局工作的实习生，当时书务局刚刚成立，由于解救任务风险巨大的缘故，传输一代机上的能力者，全部都是从科研团队里选□□的。

  而温楚楚的母亲既是一代传输机项目的负责人，也出现在了一代机事故遇难人的名单之中。

  再翻看接下来的报告，总局从各个分局调查得来的数据中显示，温楚楚在过去的四年之中，总共参与选拔考试将近二百余次。

  几乎是哪里有选拔考试她就跑去哪里参加选拔，刘旭东粗略地用手机计算了一下，也就是说，在过去没有进入涂临市书务局的四年中，温楚楚差不多每七天就会参加一次全国各地的人才选拔。

  考试考二百次才成功，温楚楚实在不能算是有天分的穿书能力者，几乎每周就要参加一次选拔，全国各地到处跑，真的会有人对于书务局的工作痴迷到如此程度吗？

  她又是抱着何种目的？

  是调查母亲死因？还是报复书务局？

  一边想着，刘旭东不禁想起了什么，他急忙接通了通往秘书室的电话，“小张，你帮我找一下……”

  电话那头突然之间，没了声音，秘书还在电话里疑惑：“刘局？”

  “呃，不用了。”刘旭东又一次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的疑惑，也是钟平的疑惑，很显然调查组也并不是吃素的。

  在报告之中，有一页完整的记录了温楚楚在书务局实习期间，所有的上机资料。

  无一例外，上机结果——100%失败。


  刘局愣住了，以温楚楚这样的水平，她是怎么通过选拔测试的？靠蒙？靠撞大运？

  在看过报告之中的内容之后，恰巧，萧一婷从医院之中赶了回来。

  “滴滴滴滴！”写字台上的答话机，传来了一阵铃声。

  “说。”刘旭东将报告收进了一个文件夹之中。

  “刘局，萧一婷回来了，她说有事需要和您当面说。”在话筒的对面，传来了秘书的声音。

  “知道了，让她进来。”刘局快速地将领带系好，又将袖子放下，正背过身将西服套在身上时，萧一婷敲敲门，走了进来。

  “刘局。”萧一婷一脸凝重地表情看向刘局。

  “来的正好，桌子上的报告，你先看一遍。”刘局将西服拉得笔挺，又在写字台之后坐了下去。

  当萧一婷翻看过报告之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抬头望向了刘局。

  “你和温楚楚一直都有接触，从你的角度说说看，温楚楚究竟是什么居心？”刘局用犀利地目光审视着萧一婷。

  “这…”萧一婷赶忙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她嘴上说着不知道，可是心中，已经将温楚楚坦言自己无法与系统建立有效信息网的事情，压了下去。

  “你跟我走一趟，趁着温楚楚检查身体的机会，去她家里，接触一下她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威胁到书务局的安危。”刘局拉开抽屉，取出了车钥匙。

  ……

  在医院里憋闷了一天，实在无聊的温楚楚这才突然想起来，自从任务开始以来，她已经都好久没回家看望过父亲了。

  在与护士姐姐斗智斗勇，声情并茂地讲了好多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之后，温楚楚终于被允许临时出院，并且必须在明天早检之前回到住院楼。

  正当温楚楚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东西回家的时候，她兴奋地用家门钥匙打开了家门。

  “老爸！你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只是，当她进门之际，恰巧撞见了刘局和萧一婷正和他的父亲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看家中，大包小包的礼品堆了一地，父亲一看女儿回来了，眼前一亮，就要站起身来迎接。

  而在刘局和萧一婷的脸上，那表情却无比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79章、緊急狀況
  “刘局, 婷婷姐，你们怎么在这里？”温楚楚将钥匙放在鞋柜上的钥匙盒里。

  温楚楚的父亲已经走过来，他接过了女儿手中的大包小包, 宠溺地与女儿呵斥了一声：“怎么和领导说话的？”

  “局长，我这个女儿呀, 被惯坏了, 有时候冒冒失失的, 您多包涵。”温楚楚的父亲赶忙代替女儿道歉。

  “爸！”温楚楚不乐意了, 她弯腰换了一双拖鞋，走进了客厅之中。

  “刘局，婷婷姐…”温楚楚走到桌子前, 在二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

  “哦, 这段时间, 你不是一直没时间回家么？刘局和我就经常过来看看叔叔，没想到你…”萧一婷解释道。

  “温楚楚, 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又溜出来了？”刘旭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他双手交叉自胸前，此时，在他的面前正放着一个超级可爱的猫咪茶杯，与他的气质倒是意外的和谐。

  “不是，我不是溜出来的，我是经过护士小姐姐同意才出来的，就是体检嘛，护士也说了，目前从出来的体检项目上看，身体没啥问题, 她说我明天早检之前回去就可以了。”温楚楚赶忙解释道。

  “来来来，吃水果！”这时温楚楚的父亲，恰巧端着一个果盘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好久没回来看我爸了，这才回来的。”温楚楚忙站起身，接过手中的水果托盘，放在了刘局和萧一婷的面前。

  “谢谢刘局这段时间帮我照顾我爸，快吃吧，等下留下来一起吃晚饭，我亲自下厨。”说着温楚楚将一对水果钢叉递到了二人面前。

  萧一婷倒是没多大反应，很自然的就将温楚楚手中的水果叉接了过去。

  可是刘局挑了挑眉头，他看着那个钢叉握柄上，那个粉嘟嘟肉噗噗的猫爪垫造型时，实在是没有勇气接过。

  “刘局吃一些吧！”温楚楚还粗神经地又将手中的水果叉递了递。

  “这个东西我不是很想碰。”刘局使起了性子、

  “哈哈哈，刘局别见外，我们家楚楚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不？我们家都习惯了。”还是男人之间最了解彼此的想法。

  就算温楚楚的面子刘旭东不想给，可是长辈的他还是要给留的。

  就见刘局，怪斯文的一个型男，此时正捏着猫爪垫水果叉，插了一片苹果勉为其难地塞入了口中。

  “诶诶，你们聊，我在这里也没啥用，我去弄饭。”温楚楚的父亲是位略带腼腆的中年人，他不怎么健谈，便借故要去厨房做菜。

  “爸，我帮您一起弄吧。”温楚楚站了起来。

  “哎呀，不用不用，哪有把客人晾在一边的道理？你去坐着！”说着温楚楚的父亲挥了挥手，又将温楚楚撵了出来。

  “楚楚，你过来，刘局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一看老人家进了厨房，萧一婷便拽住了温楚楚的手臂，将她拉回了桌子旁。

  “哦……”闻声，温楚楚又安分的坐在了刘局的对面。

  其实，温楚楚的心底里也犯了嘀咕，她觉得如果真的是简单的看望照应，那婷婷姐一个人跑腿也就够了。

  可刘局一起来访，这多少让温楚楚觉得是书务局或者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刘，刘局……”温楚楚见刘旭东的脸色沉重，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吧？”

  这一问，倒是把刘旭东和萧一婷都给问得愣住了。

  “温楚楚，你选拔考核二百次才通过是有原因的。”这脑回路真是让刘局叹为观止。

  “不是。这和考核二百次有什么关系？”温楚楚不爽地反驳道，可随即一愣，她突然意识到刘局怎么会知道她光考试就参加了二百多次。

  “楚楚，今天总部委派下来的调查组查到了一些东西。”说着萧一婷从自己的挎包里抽出了那份钟平发来的调查报告。

  可毕竟事关逝者，刘局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还盯着厨房的方向，不太想让叔叔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调查组的钟副局长调查到了你和你母亲的事情，你就不打算和我们说点什么吗？”

  一提到钟平，刘旭东的脸色明显地又黑了下来。

  当温楚楚打开那份报告，见上面记录着当年发生的意外，还有母亲以及自己的全部资料都毫无保留地被罗列在了报告之上，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们也给我父亲看了？”温楚楚的目光盯着报告，脸上的神情不自然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来佐证一下事情的真相。”刘局解释道。

  “楚楚，我还不知道，你们局长喝酒么？不然爸下楼买瓶酒吧！”厨房里，传来了温楚楚父亲的脚步声。

  “不用了叔叔。”刘局急忙推辞。

  当听到厨房的脚步声靠近时，温楚楚十分敏感地就将手中的调查报告合了起来。

  “爸，不必了，刘局和同事正好有事情找我，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温楚楚的手死死攥着那份报告。

  这怪异地一幕，让刘旭东和萧一婷都有些奇怪。

  “哎呀，就在家里吃饭吧！这你看看，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温楚楚的父亲走了出来。

  “不了，叔叔，这段时间却是忙，您见谅，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来看您！”萧一婷从餐桌旁站了起来，拎着挎包，又拢到了肩膀上。

  “呃，那楚楚…”温楚楚的父亲面露不舍，“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爸，我一会就回来了，工作上有一点点需要沟通的内容，我快去快回。”温楚楚捏着那份报告同刘局他们一道与父亲告别之后，就径直来到了隔壁街上的一间咖啡屋中。

  “说说吧，因为你的事情说不定我的工作都要丢了，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刘旭东恢复了原本冷峻的表情，她盯着温楚楚，见她一页页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甚至忍不住，还触了触母亲的照片，便耐着性子等待着温楚楚的解释。

  “我妈妈她是一代机传输机的设计者也是使用者。”温楚楚回忆道：“当时，正值莱利思特脑机上市的时候，就有人带着设计图找我母亲评估风险，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知道这个脑机产品有重大缺陷。”

  “与莱利思特脑机的便捷性相比，我们所用的传输机产品要复杂和笨重许多。结果莱利思特脑机终究还是出了大型事故。”温楚楚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我们都经历过，也都明白。”刘旭东回应道。

  “不，你们不明白，事实上我母亲在传输机理念上就一直与书务局的前身，脑机科研部有分歧。”这时餐厅的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

  “特别是在脑机上市的时候，脑机科研部就认为我母亲费时费力，甚至还耗费了大量的资金造出来了一个淘汰品。”温楚楚摇了摇头，“当时在脑机上市的时候，我母亲已经收到了脑机科研部的解聘书。”

  “后来，脑机出事了，脑机科研部重组成了现在的书务局，是现在的总局局长赵局直接去我家请我母亲复职的，为了能够解决脑机危机，传输机从零代的概念机，加班加点改装成了现在的一代机。”温楚楚解释道。

  “当时因为科技的不完善，甚至还存在许多无法短时间内解决的漏洞，导致一代机十分不稳定，很容易就对传输者产生伤害。”温楚楚哭笑不得道：“也就是这个原因，母亲从科研人员变成了一代机的实验人员。”

  “但是这和你执着地想要进入书务局又有什么关系呢？”萧一婷疑惑不解道。

  “母亲出事的时候，书务局里就来了人，他们直接把我们家霸占了，将所有有关于母亲的资料全部统统带走了。时至今日，我母亲的死因，以及发生事故时的经过，都没有被公之于众。”

  “甚至…”温楚楚扬了扬手中的调查报告书，“作为女儿，我知道的事情，都没有这份报告上写的东西详尽。”

  “你应该明白，由于我们工作性质的特殊，别说是一代机实验人员，就算是现在出了意外的能力者也同样受到保密协定的约束。”刘局解释道。

  “对，所以，我必须搞清楚我母亲的死因。”温楚楚望着报告里的照片摇了摇头，“我有过母亲，不是身份证明上写得母亲失踪，我想要知道她究竟是做什么的？抛下我和我爸，是不是值得？还有谁应该对我母亲的去世负责。”

  “你这简直就是胡来！”刘旭东训斥了一声！

  温楚楚耸了耸肩膀，“或许吧，也就只有像婷婷姐那样厉害的人，才有独立权限调查书务局内网上的资料。”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因素，你要你父亲一个人怎么承受？”萧一婷皱起了没有。

  “你们同样不知道失去了母亲，我和父亲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句无可奉告，就把我和父亲轰出了书务局，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你们怎么可能理解？”

  “你是打算向书务局出手？”刘局直言不讳。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温楚楚摸了摸手中的那份报告，“刘局，鸡蛋撞石头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我只是想知道我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三个人的对话。

  “刘局！”电话那头传来了稍显急迫的声音。

  “说。”刘旭东望着温楚楚，静静聆听着电话。

  “出事了，温楚楚所在小组世界的崩坏值在飞速增长，突然之间就有一种失控的征兆，您快回来看看吧！”

  “怎么会？上午不是还稳定在固定区间，甚至有回落的走向么？”这让刘旭东始料未及。

  “刘局，我！”温楚楚一听也赶忙站了起来。

  刘旭东望着温楚楚心中纠结了一阵，可是这段时间，温楚楚对于任务有多么尽心尽力，多么渴望成功，他都看得到。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相同，温楚楚也迫切地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在深思熟虑了片刻，刘旭东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便也只得妥协道：“萧一婷去开车，我们必须马上回局里一趟。”

  “可是局长，温楚楚目前还是调查对象！”萧一婷看了一眼温楚楚，因为之前关于温楚楚对次元世界产生特殊情感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和刘局汇报。

  “先回去，其他事情再说。”说着，一行三人冲出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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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層層阻撓

  “刘局！”此时秘书小张大老远挥舞着双手, 就将刘旭东的车拦在了书务局的门口。

  “怎么回事！”刘局降下车窗，望向了小张。

  “钟副局在咱们的监测系统中安装了同步插件，他比您先一步到达了办公室, 您看您要不要暂时避一避。”小张为难道。

  “局长，现在我们冲进去, 非但办不了事情, 钟副局长一定会先扣下楚楚进行事故问调的。”萧一婷赶忙提醒道。

  刘旭东想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让温楚楚进行问调的时候, 自己人都说不清楚呢，真要是被问出了什么，事情就复杂了。”

  “刘局。”这时候小张弯着腰, 尽量将脑袋靠了过来, “我把我的车开过来了, 一会儿您坐我的车绕道从后门进去, 我开您的车从正门进，估计钟副局会带着人出来。”

  “好, 你把车钥匙给萧一婷。”刘局拉起袖口看了一眼手表，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便拉开车门上了小张的车。

  没时间犹豫了，萧一婷便也和温楚楚跟着在刘旭东的身后，上了秘书小张的车。

  “小张，十分钟以后，你开车从前门进去，就把车停在大楼门前。”刘局安顿道。

  “放心吧刘局，这件事我有分寸。”随着小张的应声，萧一婷已经开车，朝着后门绝尘而去。

  “温楚楚, 如果钟平问你调查报告的事情，你怎么说？”刘旭东不大放心。

  “直说呗，我又没有图谋不轨，我要是说什么远大抱负，从小的梦想，钟副局也不可能相信呀！”温楚楚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刘旭东一听，直摇头。

  “再说了，哪条法律规定，我母亲曾经在书务局待过，我就不能待了？”乍听之下，温楚楚说得倒也不理亏。

  “楚楚！”萧一婷听得直冒汗，干脆轻轻拍了温楚楚一下，“今天钟副局刚和刘局起了争执，说不好，见了你会直接拿你开刀。”

  “那…那我见到他掉头就跑呗？”温楚楚一想不对劲，“不对啊，那不就更做贼心虚了啊！”

  “被钟平抓到，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你上机，这样，任务失败了，他才有机会借题发挥，利用总局处分我。”刘旭东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忍一忍，也不至于闹得像现在这么难堪。

  “刘局，不然我往传输机跑吧，他总不能把传输电源拔了把？那样可是重大违规。”温楚楚还乐观地想象。

  “就这么定了。”刘旭东的话音刚落，恰巧，车正好停在了后院之中。

  而此时，当刘局拉起袖子看手表的时候，时间正好过去了十分钟。

  “什么就这么定了？！”温楚楚诧异望着已经下车的刘局和婷婷姐，“喂，你们开玩笑的吧？你确定这样我不会被开除？”

  当温楚楚突然追上去的时候，刘局停下脚步将身子转了过来。

  温楚楚险些撞进刘局的怀里，就听见头顶传来了局长的声音，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刘旭东正在用警告地目光看着自己，“温楚楚你记住，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什么处分警告都可以取消，可是如果你失败了，你将面对的，不仅仅是被辞退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会失败的！在我脱离的时候，次元世界没有崩溃，那就意味着我的阶段性胜利，我改变了沈清衔的轨迹，她只是运气差了点。”温楚楚试图赢得刘局的信任。

  “阶段性胜利？”刘局盯着温楚楚，重复着她的话，“请你认清现实，到目前为止，你在任务中的失败率是100%。”

  温楚楚一愣，随即脸又红了起来，“以前的不算，这是我第一个正式任务，我一定会成功给你们看！到时候，什么赵局，什么钟副局，全都给他们啪啪打脸！”

  一边说着，三人已经从后门进入了书务局。

  刘局走在最前，他伸头冲着电梯间扫了一眼，正好有一间电梯打开，就有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朝电梯口赶了过去。

  “我看看这下刘旭东怎么给我交代！”此时一听是钟平的声音，刘局连忙推着两个姑娘又躲回了楼梯间。

  “让我出去！”萧一婷一个转身反而将刘局推了进去。

  那边电梯门打开，萧一婷就已经跟随着其他调查组的同事们立在电梯口迎接钟平。

  “钟副局！！”同事们向下了电梯的钟平客气地打着招呼。

  “记住了，一会见到了刘旭东，已经要把他拦下来，今天不问个清楚，谁也别想下班！”钟平领着一群人，向前门气势汹汹地赶了过去。

  而萧一婷，此时仍立在电梯间门口，她面带职业假笑，背对电梯按键立着，而她的手始终按着电梯按键未有松开。

  直到目送着那一群人走远，萧一婷才急忙对着楼梯间招招手，三个人这才在众人背后冲进了电梯。

  按下楼层之后，温楚楚双手紧张地搓了搓，“婷婷姐，你要吓死我了，你看我手心里出的虚汗！”

  “这叫艺高人胆大，反正钟副局也不会记住我这种小人物。”萧一婷笑了笑。

  正当三个人松了一口气时，到达了温楚楚四代机所在的办公间楼层时，电梯门打开，三个人的目光从清醒转为了惊悚。

  此时，一名调查组的同事，正低头扣了扣腰带，看那样子，估计是刚刚去了趟厕所，没赶上大部队。

  而当那人意识到电梯里有人的时候，也不以为然地抬起头，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当他看清了电梯里傻杵着的三个人时，不禁也跟着吃了一惊，“刘局，你们？！”

  那名调查员指了指电梯，又指了指正门的方向反应不过来。

  “冲！”就看见刘局一肩膀猛然将那名调查员撞倒在地，温楚楚和萧一婷就径直向着办公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钟——唔唔！”那名调查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刘局捂住了嘴巴按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刘局已经顾不上什么举止稳重了，打过摩丝的发型，因为相互抵抗而变得凌乱，两个人撕扯着，办公区的同事们已经冲了上来。

  “手机手机！”刘旭东按不住地上挣扎的男子，眼看着那人将一只手伸进兜里，就要拨通电话。

  这时候好几名同事已经冲了上来，男同事人高马大，眨眼间就骑到了调查员的身上。

  “去把所有电梯都叫上来挡住。”到底是还是自己手底下养出来的属下，再加上钟平平日里趾高气扬又得罪了不少人，此时大家都铁了心的要帮助局长拖延时间。

  把这个人看好了，尽量拦住调查组的人！

  “四代机组的同事们火速上机！”刘旭东冲着办公区吼了一嗓子，便冲出电梯间，朝着温楚楚萧一婷的方向冲了过去。”

  “楚楚，你记住，次元世界在我们的意识里是不存在的，我们的任务是解救那些被脑机困住的人！你一定不要忘记自己的归属！”萧一婷还在紧急安顿这，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启动着极其。

  眼看着，有人撞进了办公间，温楚楚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急忙就要拉动传输操作杆！

  “是我！是我！！！”刘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此时，四代机组所有的同事都跟着冲了进来，眨眼之间就进入了各自的岗位，调试起了机器。

  “现在什么情况？！”刘局快速来到了办公间中央的大屏幕前。

  “报告！”这时有一名负责监督数据的同事站了起来，“从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八分开始，次元世界开始急速崩溃，截止目前，数值已经飙升到了98%！”

  “什么原因？”刘局发出了疑问。

  可是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答案，大家只能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了温楚楚。

  “刘局，这样的事情是有规律可循的，之前的几次也是如此，在温楚楚进入次元世界之后，崩坏值就会稳定下降，但是在温楚楚离开的时候，崩坏值又会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峰值并且持续飙升。”萧一婷转头望向温楚楚。

  “所以，我认为，次元世界的主角有可能对温楚楚产生了某种依赖。”

  “也有可能是沈清衔打不过女魔头！”温楚楚和萧一婷提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令倾城和她父亲令孤臣打小就一直在压榨沈清衔，我怀疑因为令孤臣的死亡，让令倾城更加失去理智地去迫害沈清衔了！”

  “总之，温楚楚进入次元世界，世界就会逐步趋于稳定是吗？”刘旭东急忙追问。

  “是！”温楚楚和萧一婷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时，门外已经喧闹了起来，钟平带着人去拦截刘旭东的车，结果看到下了车的人小张，询问刘旭东的去向，小张也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边败兴而归，在回到大厅之后，看到所有的电梯都卡住在书务局办公区那一层，始终被占用着无法调度，钟平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人从消防通道爬了上来。

  “刘局！顶不住啦！”此时办公区的同事们正顶着楼梯间的大门，而那扇门则被人踹得“嘭嘭”作响。

  “准备传输！”刘局即刻下达了传输命令，各组的同事们又开始了调试机器。

  在温楚楚系好座椅扣带的时候，刘旭东走到了传输机的身旁，“温楚楚。”

  “局长！”

  “我命令你！无论次元世界会不会崩溃，在崩坏值达到99.5%之前，你都必须给我滚出来！”刘局知道，现在98%的崩坏值已经是一组很可怕的数值了。

  就算再有艺高人胆大的职员，也不会接手这样的任务，因为有风险会发生脑部损伤，所以不论次元世界如何，职员的安危都必须放在第一位上。

  而原本没这么紧张的援助计划，也因为钟平的捣乱而变得乱了套。

  “局长！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可以解救成功！”在钟平领着调查组同事破门而入的一瞬间，温楚楚已经拉下了传输操作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迷上百合文扔了1个手榴弹


第81章、通天滑梯
  “刘旭东, 你他妈搞什么鬼！”在温楚楚传输前的最后一秒，就看见钟平带着人冲进办公间，一把攥住刘局的衣领子咆哮了起来。

  此时底下的人, 也因为两位领导人的意见不合而剑拔弩张了起来。

  紧接着，次元通道建立, 温楚楚的意识被抽离进了传输通道中, 眼前的画面飞速运转着, 可是这一次却像是出现了什么故障一样。

  随着传输, 温楚楚的视线渐渐暗了下去，就像是逐步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环境之中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纱似的看不清楚东西, 又像是视线之中充满了雪花一样, 最终, 她感觉自己彻底处在了一片黑暗的环境之中。

  温楚楚用手揉了揉眼睛, 却总是觉得不太舒服，睁开眼睛时, 她发现周围简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次掉在山洞里，第二次掉在深林之中，第三次摔到了人家的房檐之上，这次可倒好，站时站稳了可就是周围黑得可怕。

  “糟了，可别是摔什么熊瞎子山洞了吧？！”温楚楚伸手无助地摸向四周，可除了寂静的风声，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一抬手，自己的手中竟然还捏着一条棍子，“什么东西？”

  温楚楚自言自语着，伸手仔仔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棍子, 像是什么金属的材质，很沉，而且好像是一件做工很精细的物件，上面通体刻着镂空的图案，只可惜温楚楚摸不出上面究竟绘着什么式样。

  “喂，有人吗？”温楚楚摸索着，不太敢挪懂步子。

  感觉这个地方也不像什么山洞溶洞，至少应该是很干燥的地方，温楚楚伸出手，感觉到风也很干燥温暖的样子，甚至掌心里还传来了类似于晒太阳时，温暖的触感。

  “有没有人？”温楚楚挥舞着手中的棍子，转了一个圈，发现周围什么障碍物也没有碰到，只能一边试探着，一边小步小步地挪着步子。

  然而，此时此刻的沈清衔还正在与令倾城带来的讨伐大军相战。

  因为眼睁睁看着温楚楚一连三次死在自己的面前，沈清衔将温楚楚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无能和令倾城的卑鄙。

  日子过得无聊且漫长，可是这一次，却不会再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少女陪伴了。

  温楚楚说过，她不会再回来了，也正是得益于此，沈清衔才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将令倾城赶尽杀绝。

  她得到了温楚楚的狐狸妖丹，同样令倾城也得到了令孤臣的一身修为。

  眼看着一些江湖门派莫名其妙就被沈清衔灭了口，大多数人不知道真相，才在令倾城的游说之下，以为沈清衔是在进行无差别的屠杀，人们才加入了讨伐女魔头的大军。

  同时拥有着两世的记忆，对于沈清衔来说是崩溃的，因为同样的痛苦，她经历了两次，第一次的羞辱，和第二次的无能为力，令她的杀戮之心更重。

  但凡是和两世记忆之中和令孤臣有关系的门派，和向令倾城示好的门派，以及当初参与她家灭口的那些禽兽以及后人，沈清衔都会进行无穷无尽的追杀讨伐。

  过去是没有能力，她被令倾城追杀得狼狈，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温楚楚妖丹的加持，令倾城就好像是沈清衔手中的猎物一般。

  她并不急着报仇，而是眼看着令倾城不断地挣扎，扩大势力，再将她拥有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只有她的心中明白，令倾城一点都不无辜。

  此时，正值大战之际。江湖中五大门派相约，要打下若修山，过去是破云宗的修行福地，如今这里成了魔女杀人噬骨的魔窟。

  “沈清衔！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不滚出若修山束手就擒！”令倾城带领着五大门派的长老，将沈清衔包围在一颗盛开极其妖艳的桃花树下。

  “凭你？”沈清衔冷笑一声，却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

  在她的身下，正是若修山上盛开最妖艳的桃树，那是温楚楚魂飞魄散的地方，她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那天之后，在若修山上，因为温楚楚妖力而化的桃花一年四季盛开，所以一切看似诡异，在世人眼中却统统成了魔女沈清衔的作祟。

  “沈清衔！下来一战！”此时有一名修士手握百炼神锤，正要拦腰砸碎桃树。

  在沈清衔的面上却出现了不悦地神情，桃树林是温楚楚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便是一枝一叶也容不得别人伤害。

  只见在修士冲上来之际，沈清衔步履轻盈地跳下桃树，在她的身边分明没有看到任何兵器，却见四周纷落的桃花花瓣，被齐刷刷切开。

  一切看似寂静无声，可在众人的眼中却又极其诡异骇人，那瞬间的真气流转，就仿佛仅仅是沈清衔的一个眼神交汇，那名修士就被切成了几段。

  没有鲜血喷涌，随着一阵劲风，哪怕是就连一颗即将落地的血珠子，也被沈清衔的真气扬得老远，不容它污染桃林盛开的土地。

  “令倾城。”沈清衔不知是如何地身形腾挪，顷刻间已经混在众修士之间，伸手扼着令倾城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挑了起来。

  在沈清衔的眼中泛出丝丝缕缕地冰寒杀意，那女子，却突然凄婉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何不杀你？”

  “松…松手！”令倾城紧咬贝齿，她扣着沈清衔的手背，极力想要抬腿将沈清衔踢翻，只是才一抬腿，就被沈清衔拎着摇摇晃晃如同一只将死的小鸡崽，无力反抗。

  “离不开这桃林，唯嫌命长，我一个人太过无聊，而看着你挣扎，才是我生活中最好的调剂。”在沈清衔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残忍的狠厉。

  正当她洋洋得意之时，突然身侧传来了铁索的摩擦之声。

  “堕魂索！”此时一名修士想要趁着沈清衔无法防备之际，出手暗算。

  而得了信号的令倾城，则用双手锁住了沈清衔的一条手臂，用双腿反绑沈清衔的肩头，试图困死她，让她无法挣脱。

  然而，在沈清衔的目光之中，一切都是蝼蚁徒劳。

  她猛然回头瞪向了丢索的男子，那凌冽的杀意刺得那修士一愣，已经隐约地感觉到了有劲风朝着他的面门袭了过来。

  只可惜闪躲是来不及了，随着一声尖锐的风啸，那名修士手中的堕魂索断成了若干小截，而修士则被从头到尾砍成了两截。

  随之鲜血喷溅，唯一受到的影响，却是沈清衔来不及闪躲，鲜血溅在了她纯白的袍子之上。

  正要发作之际，沈清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记，真元被撕碎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令人烦躁的感觉沈清衔再清楚不过，是温楚楚！

  她甩了一下令倾城没办法甩脱，就见四面的修士围攻而起！

  失去了闲耗的耐心，在沈清衔的周身，一圈白色的柔光如球般扩散而开，轰然炸裂，将所有的人都撞得飞出老远，皆是被惊人的内力击伤，倒地不起。

  远处传来的一声惊天闷雷下了温楚楚一跳！

  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她用力眯着眼睛远眺，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这种诡异的经历反而更吓人了。

  心中被不安定的感觉包围，她甚至不能确定周围有哪些潜在的威胁。

  按照以往的规律来说，自己出现的地方一般都不会距离大佬太远，“大大大大佬？！你你你你别害怕，我是来保护你的！”

  这边温楚楚底虚地唤了一声，心中却又后悔了，温楚楚便又带着哭腔，求救道：“算了，大佬！你快来救救我！”

  温楚楚正摸索前进着，脚下一绊，她恰巧扶住了一面石壁。

  “什么东西！”温楚楚伸手摩挲，感觉着面前的石头怪光滑的，在指尖处，传来了凹凸不平的触感，那感觉，就像是一面石碑上刻了字。

  温楚楚费劲摸索着，也渐渐对石碑上的笔画形成了印象，她口中念叨着，“石…皮……皮云…宗？！”

  “破云宗？！”温楚楚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真是怕啥来啥！她竟然掉在了破云宗的地盘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石碑应该就是破云宗山门前的那一块？那不是掉到了令倾城的地盘上？！

  那要是被令倾城逮到了自己，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等下，自己不是被派到了令倾城的身边吧？因为接连几次的任务失败，难不成是系统想把自己直接送到令倾城身边灭了她的口？

  不对啊！温楚楚在凌乱不已的思维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此处是破云宗的山门外，那她怎么可能看不见东西？！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完了完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瞎了！！！！”当温楚楚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尖叫着宛如一只受惊的土狗时。

  沈清衔终于气喘吁吁地飞到了天阶之下，就立刻听到温楚楚尖叫的声音，虽然声音略有不同，但那种一言难尽的说话方式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沈清衔望了望被她削平的天阶，只得钻进一旁的山林之中，飞速向若修山上冲去！

  “啊啊啊啊啊！我的钛合金狗眼瞎了！！！”此时的温楚楚因为失去方向感的缘故，还在抱着自己的眼睛乱冲乱撞。

  此时，只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踏在了斜坡之上，整个人就随着那道坡摔了下去！

  当沈清衔还在不知疲惫地冲向山顶时，就看见被削平的石阶上，有个什么东西“唰”地从天阶处滑了下去。

  耳边充斥着吵闹的尖叫声，“好烫！！！我的屁股！！！”

  沈清衔狼狈地望着某个硕大的物件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心中却期盼着那个玩应儿千万别是温楚楚。

  然而，心中的感觉就是在告诉自己，那个“东西”，可能还真的是温楚楚。

  沈清衔扶了扶额头只能又随着那个惨烈的叫声向山下跳了下去。

  毕竟是有了浑厚的内力在身，沈清衔几乎与温楚楚同时到达了山下，只不过，一个人是站着下的山，一个人是躺着下了山。

  沈清衔急忙跳到温楚楚的身旁，正欲将那个少女扶起，就已经听见了温楚楚的骂骂咧咧之声，“可恶，有病吧！这什么人这么无聊呐，没事干造这么大个滑梯，想摔死谁？”

  当听到温楚楚骂骂咧咧的声音时，沈清衔只觉得被人戳了脊梁骨，羞臊的一时间又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还真是…无聊时干的好事……

  至于有没有病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82章、福禍雙行

  错过了最好的说话时机, 沈清衔还等着温楚楚先开口。

  因为几乎每一次都是温楚楚先粘着自己，这让第一次主动的沈清衔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她见温楚楚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 不是环顾四周，也不是打量自己, 做得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摸索。

  看着面前那个少女不对劲的样子, 沈清衔竟然会皱起眉头, 莫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那个仰着头摸索的动作却是让沈清衔有些在意。

  虽然温楚楚的容貌变了, 看样子像是个柔弱得就连一阵风都会吹倒的少女，那双眼眸无神，不论望向何方, 都是空洞的视线, 但是沈清衔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温楚楚！

  “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清衔不好意思, 便只得咳嗽一声，以宣告自己的存在。

  然而温楚楚在摔下斜坡的时候, 她的注意力就一直被自己的尖叫声和坠落感所掩盖，根本没发现此时自己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这时冷不丁有一个声音从身旁冒出来，将原本胆子就小的温楚楚，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谁？谁在那里！”温楚楚循着声音的方向唤了一声。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是若修山，此时问人家名字，人家同样会上来就探究自己的身份，这种问法，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刚刚才进入了次元世界，不能再次被闪送回家吧？

  所以, 当沈清衔走到温楚楚身边解释的时候，“我……”

  “你你你你你是谁不重要！”温楚楚急忙打断了沈清衔的话。

  什么毛病？沈清衔皱眉望着温楚楚，这下倒是见她十分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就是迷路了！不不不要紧，我这就下山！”温楚楚冲着沈清衔的方向客气地点了点头，便按照着记忆之中的方向准备离开。

   “那边……”沈清衔急忙唤了一声，就见温楚楚一脚踩在被削平的天梯之上，又像是个昂首挺胸的大鹅般滑了下来。

  这个温楚楚又在搞什么鬼？沈清衔正走上前，准备搀扶的时候，见温楚楚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急忙伸手阻止了自己的动作！

  “没关系！我我我自己来！”温楚楚根本搞不清眼下的情况，如果她是从那个大斜坡上摔下来的，那总归背朝斜坡的方向走就没问题了吧？

  “等下！”沈清衔急速迈了几步，温楚楚才一个转身，脚尖恰巧卡在了一片小土洼里，猝不及防之间，就给沈清衔跪了下来。

  “唔……”温楚楚捂着膝盖，挫败感油然而生。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转生成了一个盲人，从上一世的天地由她驰骋，到现在的寸步难行，进退维谷，别说是辅助大佬了，她可能就连走出着若修山也许都办不到。

  这下可糟糕了，一个瞎子，还怎么拯救世界？

  在温楚楚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刘局和萧一婷极力阻拦调查组，钟平带着调查员大闹办公间的画面，她现在回去，还有什么颜面见刘局和婷婷姐？

  “你要去哪？”沈清衔走了过来，为了防止温楚楚慌不择路的乱撞，她将身子蹲下，并且用尽量柔和的声音与温楚楚沟通。

  等下，这个声音？！

  温楚楚抬起了脑袋。

  沈清衔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大大的眼睛，原本看着是颇具灵气的长相，可惜那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焦点，沈清衔伸出手在温楚楚的眼前晃了晃。

  即便如此，温楚楚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一味伸长了脖子，努力聆听的模样。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句话？”温楚楚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眼睛是怎么回事？”沈清衔凑近了一些，她蹙眉盯着温楚楚的双眼，见那双无助的眼眸渐渐泛起了潮气。

  “我在等一个人。”温楚楚发现人一旦失去了光明，就连自信心也会受到打击。

  因为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大佬的声音，娓娓动听，沉沉的声线温柔且安静，可她就是不敢相认。

  面前的人沉默了好久，等得温楚楚越来越紧张，甚至都能看到她期盼的睁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而那期盼着的空洞目光，反而让沈清衔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还好温楚楚看不到她此时的别别扭扭，所以，沈清衔为了掩盖自己情绪上的紧张，闷闷地“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

  这多少让温楚楚有些失望，明明那个答案已是呼之欲出，可听着大佬冰冷含糊的语气，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大佬的人生轨迹，害沈清娴现在过得十分辛苦？会不会是大佬已经不再相信她，反或者已经开始记恨她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眼睛怎么回事？”沈清衔看着温楚楚也变得蔫了下来，同样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都是温楚楚闹腾粘人，突然之间的安静让沈清衔很不自在。

  这一句听得真真切切，没错，她终于可以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她的大佬了！

  “大佬！！！”温楚楚激动地循着声音扑了过去，可是失去了视力，她对于距离感上的判断也差了许多。

  可以预料到，温楚楚这一蹦即将“五体投地”，沈清衔却无声无息地向前一迈，由着温楚楚撞进了她的怀里。

  “大佬，我眼睛看不见了！”温楚楚又憋屈，又难过，她一把搂住沈清衔的脖颈，就难过的大哭了起来。

  虽然时间对于沈清衔来说已经足以冲淡强烈的情绪，可对于身为能力者的温楚楚来说，那些距离上一次任务结束，才过去短短四天时间。

  所以当温楚楚哭哭啼啼，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蹭得沈清衔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便也无奈只得容着温楚楚得寸进尺。

  “回来就好。”

  温楚楚不知道大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她说出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有一只手臂伸来，托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下，腰间另有一只手霸道地一揽，径直将她扶着困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

  “就知道你说话不靠谱。”沈清衔的声音在头顶想起，声音中似乎传来了细碎的波动，那声音像极了抱怨，可在温楚楚的记忆之中，沈清衔是个从来都不会抱怨的人，“也多亏了你说话不靠谱，我才没有白白守在这若修山上苦等。”

  “唔？”温楚楚还不理解大佬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在大佬的怀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浓烈到不容忽视，而且在她的身前，温楚楚的手扶着大佬的衣料，掌心传来了一种湿溻溻，冰冰凉的触感。

  温楚楚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大佬？这是什么？”

  “嗯？”沈清衔低头望向温楚楚，见她手中搓着黏腻的血渍，愣了一下，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袍子，见是刚刚来不及闪躲时，被溅上的血渍，目光又寒了下来。

  “你这…什么味啊？”温楚楚正要凑到鼻子下轻嗅，不想，她的手立刻被大佬扯了过去，有一块布料在她的手中蹭来蹭去。

  待擦了好一阵，大佬的手离开了自己的手腕，在她的世界里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听到大佬的方向传来了衣料稀疏的声响。

  是沈清衔将袍子脱下，丢去了一边，还抬起袖子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这下，身上的血腥味才终于淡了许多。

  “是有人伤了你的眼睛？”沈清衔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只可惜温楚楚看不见她目光中翻涌的阵阵情绪。

  温楚楚眨了眨眼睛，随即又失落地摇了摇头，“我想这大概是对我的惩罚吧。”

  “谁罚的？”沈清衔攥了攥拳头。

  温楚楚却被这句话问傻了，什么谁罚的，她忍不住心暖，心说，要是告诉大佬是老天爷罚的，难不成她还要把天捅个大窟窿去？

  “大佬，我还有好多事想问你呢！”温楚楚急不可待地伸手探了探，她的手恰巧被沈清衔攥在了掌心之中。

  “你为什么还在若修山上？是令倾城把你困在了这里吗？她现在还是总欺负你？”一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次元的崩坏值就疯狂飙升，温楚楚就止不住地心疼沈清衔，“你…你没有找到瀑布下边的密室吗？”

  听着温楚楚不停地叽喳吵闹，沈清衔垂着脑袋轻轻抿了抿唇瓣，她背身一转，拽着温楚楚的手腕，就将那个才一出现就絮絮叨叨不停担忧自己的人背在了背上。

  感觉沈清衔动了脚步，温楚楚忙用双臂缠住了她的脖颈，“大佬，我们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回家。”沈清衔觉得温楚楚像小猫一样乖，甚至有时候随着颠簸，她面庞上的细小绒毛都会刮过耳畔，惹得沈清衔脸红。

  “大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令倾城她……”

  “破云宗不复存在了，现在若修山上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没人能影响我的去留。”

  除了一个人……

  沈清衔很不喜欢听到令倾城的名字，特别是出自温楚楚的口中。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大佬没有再受到令倾城的欺负，而世界却依旧在崩坏呢？温楚楚百思不得其解，“那，那你现在很厉害么？”

  沈清衔却抿着唇偷偷笑了起来，“实不相瞒，流浪度日，无以为家，正寻一位神级辅助。”

  温楚楚洋洋得意搂了搂沈清衔的脖颈，“巧了，大佬所寻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着温楚楚又眯着眼睛，开心地依在了大佬的肩膀上，那种可靠的感觉让温楚楚安心。

  只是，原先她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神级辅助，现在呢？“大佬…”

  “嗯？”

  “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代替眼珠子的神器？”

  沈清衔停住了脚步，心中暗探道：这姑娘又来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沈清衔的为难，温楚楚赶忙解释道：“不不不要紧，我就是随便一问。”

  “你这一问可不随便。”沈清衔继续着步子，心中还在纳闷，温楚楚这个奇奇怪怪的小脑袋瓜究竟是怎么回事。

  “呃，那个……”温楚楚欲言又止。

  “说。”沈清衔望着前路。

  “就是你们有没有那种仙术，我是说假如啊，就假如能不能直接摘个心肝脾肺肾眼珠子啥的给另一个人用？”温楚楚试探道。

  只听见沈清衔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十分为难地开口道：“我好像捡错了人，请问我能把你搁路边不？”

  “不能！！！”温楚楚刚刚还是一副娇弱无助的少女模样，可转眼之间，随着一声闷哼，一双“麒麟臂”暴动，径直勒得沈清衔想翻白眼。

  背是背不住这姑娘了，沈清衔痛苦地拍着温楚楚勒在脖子上的手臂，用沙哑的声音求饶道：“我错了，求放过…”

  “我不！”温楚楚生怕被大佬丢在路边，更是用了十二分力气勒紧。

  而此时的沈清衔已经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青筋暴起的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说出来都没人信，我和大佬一见面，大佬就给了我一个背摔！

  温楚楚望着罪魁祸首沈清衔举起了话筒：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清衔：我还能再摔一个不？

  温楚楚：……

  沈清衔：……

  温楚楚：你怕不是想换媳妇了吧？！    


第83章、精準打擊
  “大佬, 你变了。”温楚楚抱着后脑勺，可怜兮兮地抱怨道。

  而沈清衔拉了拉自己被扯得乱糟糟的袍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温楚楚平日里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可偏生对待自己的时候，总能精准地予以自己致命打击。

  论威胁, 她可比令倾城可怕多了。

  自从被温楚楚改变了人生轨迹之后, 她的人生确实是产生了变化, 不用再受到任何人的约束, 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沈清衔以为的人生已经可以用逍遥来形容了。

  可是直到某个少女的再次出现，她的人生再一次被笼罩在了名为温楚楚的阴霾之下。

  “但凡你能做个人。”沈清衔冷冷盯着蹲在地上的少女, 就像是重回了她们最初相遇的那段时光里, 也多亏了温楚楚, 让她又想起了被致命辅助支配的那段噩梦过往之中。

  “你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温楚楚自暴自弃地坐在了地上, “也从来不和我动手！”

  沈清衔看着那个碎碎念的姑娘头疼不已，小时候哪里是不动手？那分明就是打不过, 才能任由温楚楚欺负，现在自己终于有能力报仇了，可到温楚楚这里，总觉得又好像很是理亏的感觉。

  “你要是敢再勒我脖子，我就把你挂树上去。”沈清衔郁闷地威胁着，又一次无奈地将温楚楚背在了背后。

  “大佬，我有好多好多事情不明白…”温楚楚一靠在沈清衔的背后就安生了下来。

  沈清衔盯着前路，她有她的思索。

  温楚楚现在目不能视，在若修山上生活更是要辛苦许多，平常倒也没有觉得如何不方便，可是现在看来, 若修山上，平整的地方很少，毕竟是地处山林之中，地面坑洼，草根树根盘根错节也在正常不过。

  不过这一切对于温楚楚来说都是一种威胁，刚刚还是寸步难行的样子，迈了总共没有二十步，先从天梯上摔了下来，又失去了方向，还险些摔倒，如此想着，沈清衔就越来越觉得若修山这个地方一点也不适合温楚楚生活。

  刚刚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少女突然安静了下来，这反而令沈清衔又分了神。

  “咦？”温楚楚疑惑了一声。

  “怎么了？”沈清衔微微仰着头，温楚楚的两只手正暖暖地盘在自己的颈间。

  “大佬，我好像有东西不小心落在来时的路上了。”温楚楚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在沈清衔正背着她离开若修山时，视野中，突然有红色的字幕闪烁了起来：“道具遗落！道具遗落！”

  这是什么意思？温楚楚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那根被她落在了山上的铁棍，“我摔下来之前，手里还握着一根铁质的棍子。”

  “棍子？”沈清衔疑惑道。

  “嗯对，好像还挺重要的，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找一下？”温楚楚解释道。

  沈清衔扭头望了望天阶的方向，垂眸想了一下，“不然我先送你回家。”

  “我和你一起可以么？”温楚楚扶了一下沈清衔的肩膀，“我自己走就可以了，我只是看不见路。”

  “算了。”沈清衔转身往天阶的方向走了回去，她颠了温楚楚一下，那姑娘便很是识趣地又乖乖趴在了自己的背后。

  “大佬？”

  “嗯？”

  “你说若修山上怎么会出现一个大斜坡？”温楚楚沉思道，“我想了许久都想不通。”

  沈清衔愣了一下，她僵硬地迈着步子，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怎么会有个大斜坡？还不是因为当初温楚楚看破云宗不顺眼？以前还总是一副怀恨在心的表情说等自己出师之后，她一定要偷偷趁夜毁了那破天阶！

  后来，在记忆之中，鸨妈子带着自己回聚春来养伤，到她身体恢复之后，偷偷潜入若修山找到了密室之中高人所留下来的秘籍。

  她潜心修炼，走了许多弯路，也曾险些走火入魔，也曾因为急火攻心而失去理智，最终当她在温楚楚的妖丹保护之下学有所成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铲平破云宗，毁掉了天阶。

  “我感觉那个大斜坡好像是天阶来着吧？”温楚楚皱了皱眉头，“还真是奇怪了…”

  “要真是天阶的话，你现在已经摔死了。”沈清衔的声音很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大佬，我猜是你干的吧？”温楚楚虽然看不见，可还是习惯性的将脑袋冲着沈清衔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距离实在是靠得实在太近了些，让长久与人疏远的沈清衔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看！就是你嘛！！！”温楚楚阴阳怪气叫了一声，“我都感觉到了，不是你干的，你这么紧张干嘛？”

  沈清衔也懒得回应，她只背着温楚楚穿梭在丛林之中上山的小径上，偶尔前路的枝叶茂密，在沈清衔的周身就会有无声无息的剑气将枝叶砍断，保证背后聒噪的少女不会被枝叶钩挂受惊。

  “哈哈哈哈，大佬你好无聊哦！”

  这个温楚楚……

  “你再吵我不介意再把你丢下去一次。”沈清衔的面上挂不住了。

  背后的少女则是紧张地又安静了下来，她双手圈着沈清衔的脖子，开心的双腿一荡一荡，可两人之前沉默的时候，温楚楚总是觉得大佬的个性太过凝重沉闷。

  所以没憋了一会就又不甘寂寞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大佬，我现在觉得喊你大佬好生分啊，一点都不顺口。”

  “你可以不叫。”

  “那我能不能还喊你阿娴？”温楚楚的诡计得逞。

  “不能。”沈清衔冷冷地拒绝了温楚楚的提议。

  “可是阿娴很好听啊。”温楚楚讨价还价道。

沈清衔却盯着山顶的方向不爽，她可不是曾经那个动不动就需要姐姐保护的小清衔了，而且对于姐姐这重身份，沈清衔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心底就是莫名地抵触。

  “那我以后还可以摸摸你的头嘛？”

  “你再造次，我就把你的蹄子剁下来。”沈清衔目光极其不爽。

  “啊？你说什么？”只可惜一切都晚了，在沈清衔话音未落之际，温楚楚柔软温暖的掌心已经盖在了沈清衔的发顶之上，“大佬，我好想你啊。”

  出乎意料的，大佬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动手，虽然被摸的人是沈清衔，可是这一刻，温楚楚却莫名地心花怒放。

  “大佬，有你在真好，只要你在我就没那么慌张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吓哭了。”温楚楚说得是心里话。

  今天如果不是沈清衔的及时出现，她不知道要在这深山中受困多久，或者遇上什么危险也说不定。

  不知不觉间，沈清衔停下了步子，她那么清傲的一个人，此时却在温楚楚的手掌之下，安静了下来，一向冷峻的面庞上，竟然也会出现害羞的神情。

  今年的春风比往年晚了许多，正是暖流席卷时，沈清衔才觉得这漫山遍野的桃花林有了勃勃生机，一如她的心一般，枯木逢春。

  沈清衔闭了一下眼眸，却也不擅长处理这些柔软细腻的情感，只得冷着声音威胁道：“手不要了？”

  “大佬！你还是那么可爱腼腆！”温楚楚心情也终于好了起来，她太过得意忘形了，一扬身子，险些从沈清衔的背后摔了下来。

  “啊！”温楚楚惊慌失措的一叫。

  只觉得大佬扶在腿侧的双手松开，转而，人已经稳稳当当地被拽进了柔软的怀抱之中。

  温楚楚这样危险的动作既吓傻了自己，也吓坏了沈清衔，耳畔贴着的那份跳动，彻底也跟着失去了原有的律动，慌乱的心跳声震得温楚楚面颊发烫。

  人还愣愣地花容失色，额头就已经被大佬的指尖责备地重重弹了一下。

  “好痛！”温楚楚伸手捂住了额头，连同羞得通红的面颊也捂了住。

  看着温楚楚安然无恙，沈清衔紧缩的眉头才松了下来，曾经以为困住一个人会很难，现在，天地那么大，温楚楚也只得蜷缩在她小小的一角之中，明明是个令人不爽的小累赘，可沈清衔的心情却出乎预料的好。

  "到了。"沈清衔最终还是将温楚楚扶了起来。

  “嗯？什么到了？”温楚楚揉了揉额头，还沉浸在沈清衔刚刚慌乱的心跳声之中。

  “你说呢？”大佬拉着温楚楚的手腕，只叫她大胆的迈着步子走，没两步，二人便停了下来。

  “是这个？”耳畔，传来了铁棍和地面轻微摩擦的声响，在温楚楚的视野边角，出现了一排小字，“任务完成，兑换积分+50”。

  沈清衔将那铁棍握在手中，立马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这物件对于温楚楚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一些。

  能看得出，那铁棍并非凡品，见镂空的纹样，一人似仙，立于重重云后，手举铁棍，面目狰狞望向凡界山河。

  这是何意？沈清衔松开温楚楚，站得稍远一些，她学着镂空雕刻上的小人那般，朝天举器，那铁棍果然不是凡品，在沈清衔的手中发出阵阵器鸣之声。

  然而，也就仅仅如此。再没了更多的反应，任沈清衔如何挥舞注入真气，也不过是鸣响尔尔作罢。

  或许是机缘不到？沈清衔将那根铁棍递到了温楚楚的手中，她能感觉得到，那东西绝对不简单，就像温楚楚第一次带来的那个荷包一样，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举起来我看一下。”沈清衔将铁器抵到温楚楚的手中，让她将铁棍举了起来。

  只见，随着温楚楚举起时的动作，她竟然会感觉到周围的气场都在发生了转变，甚至就连地上的土石颗粒也微微地震颤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衔蹲在地上，就见地上的石头有规矩地跳动着，甚至渐渐地，随着震动幻化成了一个以温楚楚为中心的法阵。

  温楚楚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举了老半天没有反应，胳膊也酸了，索性就将铁棒放了下来，“大佬，你说这跟棒子不会是打狗棒吧？”

  “咚！”殊不知那落下来的铁棒恰巧就砸在了大佬的头上。

  沈清衔抽了抽嘴角，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狰狞的情绪，却还是听到了自己切齿搓牙的声音。

  这一下子，正好砸中了大佬的脑袋，反倒是温楚楚自己握着那根铁棍不知所措地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大，大佬？我好像砸住了个什么东西！”

  随之，地上的砂石更加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那不是法器引起的变化，而是沈清衔熊熊燃起的怒火。

  “打狗棒是吧？”沈清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极黑，便撸着袖子朝着一脸茫然的温楚楚走了过去。

  “不…不会是你的头吧？！”温楚楚强颜欢笑着，可她实在笑不出来了，因为大佬的声音很可怕，周围的温度也莫名降了下去。

  “不不不可能啊！”温楚楚拼命摆了摆手解释道，“你看，我，我真的就这么随手一挥，哪有那么巧的？”

  “咚！”随着大棒挥舞，沈清衔正中了温楚楚的被动技能——好事成双。

  “哎？哎？怎么还欺负人呐？”温楚楚一叉腰又挺起了胸脯叫嚣道：“讹我？那我往哪挥，你脑袋就往哪凑，是不是不讲理？”

  “索性你看不见，我送你回炉重造。”随着沈清衔咬牙切齿的声音，温楚楚的惨叫声又一次响彻了若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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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偏執情緒
  “大佬？”温楚楚又轻轻唤了一声。

  “嗯？”沈清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由得抬起目光又注视着那个双目失去焦点的少女。

  “我刚刚和你说话，你走神了？”温楚楚不满地嘟了一下嘴。

  沈清衔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说实在的，当她中午回来, 见厨房里乱糟糟的一塌糊涂时, 确实是被温楚楚的行为惊吓到了。

  她只是出门了半天时间, 那个目不能视的傻姑娘竟然就敢跑去厨房里瞎折腾, 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竟然真的点起了灶火。

  等她回家发现的时候，温楚楚伤了手不说, 还把厨房里搞得一团糟, 但是她没把厨房点着, 沈清衔就已经觉得结果很好了。

  “你以后不要进厨房了。”沈清衔郑重地告诫着温楚楚, “如今你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刀子, 火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都太危险了。”

  “知道了，知道了！”温楚楚习惯性地伸手夹菜，想要掩饰尴尬，只是，这一抬筷子，却不知道该要如何收场了。

  沈清衔看了一眼极其不适应的温楚楚，她将盛放着菜肴的盘子推到了温楚楚的筷子之下，见那姑娘夹了一筷子菜，只夹到了边角，那菜肴又滑了下去。

  她便又举起筷子, 在温楚楚的碗中，布了许多菜肴，“你吃什么和我说，我帮你夹。”

  “好，谢谢。”温楚楚也有些闷闷不乐地提不起精神，“大佬，我这样好像给你拖后腿了。”

  “没有。”沈清衔固执地垂下了目光，随即她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女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温楚楚了。

  就见那姑娘心不在焉地夹了些饭菜入口，那筷子晃晃悠悠，甚至就连自己嘴唇的位置都没办法很好地确定，直到筷子头碰在了她的嘴唇上，温楚楚才后知后觉地张口吃到了菜肴。

  “下午我可能还要出去。”沈清衔的指尖摸索着桌子上的划痕。

  “去哪里？”

  “也不去哪里，就在山里。”沈清衔抬头看了温楚楚一眼，见她又将手中的碗放了下去，“我需要在山里补一些阵，我不在了，这片桃花林没人照应，不如用阵封起来，省得被人糟蹋了去。”

  “桃花林？我还从来不知道，这若修山上有桃花林，你种的？”温楚楚提起了兴致，“只是我看不到可惜了。”

  “是你离开之后，溃散的妖气逢土成花，养了许多年，便也有了感情。”沈清衔望着温楚楚，好奇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只见温楚楚愣了一下，便也应和道：“我想那一定很壮观。”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去。

  “呃，你刚刚说你不在这里了，桃花林会没人照应，你要去什么地方吗？”温楚楚不由得在意了起来，如果说大佬要出发去某个地方了，她势必会变成大佬的累赘，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是。”沈清衔抬起指节试了试盘子的温度，饭菜已经凉了，“我带你去拜访几位名医，说不定有人能治好你的眼睛。”

  “出去就为了我的眼睛？”温楚楚疑惑道。

  “不然呢？”沈清衔的语气略带不爽，“什么叫就？还是说你觉得看不见也无所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楚楚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想，你不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么？”

  “比如？”

  “呃，比如…令倾城什么的……”温楚楚小声嘀咕道。

  “你觉得那件事比你的眼睛还重要？”沈清衔的语气又一次冷了下来。

  “不是……”温楚楚吞吞吐吐道，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出于极其不稳定的崩坏状态之中，她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地回来。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很平静啊，大佬也完全没有被人欺负的样子，那世界的崩坏又是怎么回事？

  “大佬，事实上，我回来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温楚楚为难地解释道。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已经平稳地度过了危机，其实我就没必要……”

  “你怎么知道我度过了危机？”沈清衔的这一问，又一次难住了温楚楚。

  “你目不能视还怎么保护我？”沈清衔不依不饶道，这莫名地恼火让温楚楚有些琢磨不透，难道是她刚刚说错了什么话？不然为什么大佬又生起了气？

  “再有几天，等我将这片桃林隐藏起来，你就随我一道去拜访名医，总会有办法的。”沈清衔站了起来，她伸手接过温楚楚手中已经凉掉的饭菜，看了一眼，“还吃么？吃的话，我去再帮你热一下。”

  “不，其实我已经吃饱了，就是剩饭好像有点不太好。”温楚楚朝着大佬声音的方向勉强笑了笑。

  看着温楚楚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沈清衔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段时间，随着温楚楚渐渐意识到失去视力所带来的种种不方便之后，那个人的性子也一天天的消沉了下来。

  和之前那个乐天的温楚楚截然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微微轻笑，看起来也那么牵强。

  “会好起来的，你不是说有我在就什么都不怕么？”沈清衔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碗。

  “嗯？”温楚楚眨了眨眼睛，才抿着唇点了点头，“大佬，万一真的遇上了什么危机的情况，你就放心大胆地抛下我逃跑就可以了！”

  “好。”沈清衔又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她突然抬起手掌，将掌心盖在了温楚楚的发顶之上，这反而让温楚楚有些受宠若惊。

  只觉得那只手僵硬地在自己的头顶上拍了拍，才收了手，随着渐远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了。

  沈清衔离开了小屋，她靠在灶台边上陷入了沉默之中。

  温楚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来保护自己的安危？如果危险过去了，她难不成就打算离开了？

  在温楚楚的身上总有诸多解不开的谜题，沈清衔至今都想不通，她究竟是怎么穿梭于时间之中的，还有那些诸多的身份，和各式奇怪的宝具，以及在她无法探知温楚楚存在的时间里，她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一想到温楚楚随时都有可能回到那个她无法探知的空间之中时，沈清衔就有一种难以控制局面的失落感。

  说不定温楚楚随时随地都会再次消失，也说不定她可能再也不会再回来了，一想到这些，沈清衔的心中就越来越不舒服。

  “大佬？”此时，等了许久都不见沈清衔动静的温楚楚，一路摸索着来到了厨房。

  她听到沈清衔好像在厨房叹息了一声，边一步步挪着，走到了厨房。

  “你怎么了？”温楚楚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总感觉像是哪里惹到大佬不高兴了。

  “如果我处境很不乐观的话，你会留下来继续帮我吗？”沈清衔望着立在门侧静静聆听的温楚楚。

  “可是，我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你呀。”

  “你会吗？”沈清衔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执着于那个答案，“会，还是不会？”

  温楚楚想了一下，便对着沈清衔声音的方向安抚而笑，“只要你不嫌我拖后腿，拿我挡刀也无所谓。”

  那就好。

  沈清衔捏着灶台边缘的手终于松了力道，得到了温楚楚的答案，她凝重的心事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鬼使神差之间，她朝着温楚楚走了过去，无声无息，就像是暗夜中不易察觉地鬼魅一般。

  “大佬？”感觉不到沈清衔的存在，让温楚楚又一次陷入了不安之中。

  温楚楚就在自己的眼前，只要她稍微张一张手臂，就能将那个不安的人影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

  “你，你还在吗？”温楚楚朝前迈了一步，近在咫尺，她就要撞进沈清衔的怀里了。

  大佬身上那种冷倦的气息莫名出现在面前，令温楚楚还迷迷糊糊地搞不清状况，正要抬手摸索，才终于听到了大佬的声音。

  “你再乱走，就要撞到我身上了。”

  怎么会？温楚楚有些不太相信，刚刚那声音明明还有些距离的样子，怎么才是沉默了一阵，自己只迈了一小步，就靠的这般近了？

  温楚楚偏是不信邪，她张开手臂摸索，两只手却同时蹭到了衣服料子，确实是近在咫尺，温楚楚才是微微倾身，顺势环着衣料一抱，就已经将那盈盈细腰环在了怀抱之中。

  她是个看不见的人，可看得见的沈清衔怎么也不知道躲了？

  温楚楚愣愣环着沈清衔的腰，心中惊然，急急欲退，可刚刚才跨过的门槛此时挡去了脚下的路。

  她身形剧烈一晃，来不及出声，已经被一双霸道的手护住，揽进了怀里。

  “都说了要撞上的，还不听。”嘴上闷闷不乐地沈清衔，此时正用目光紧紧锁着那人，似贪婪，强烈的控制欲展露无疑。

  她微微朝着温楚楚的方向含了含下巴，与那语气截然相反的，是沈清衔沉溺其中的静谧安然的神情。

  “抱…抱歉！”温楚楚无地自容的仓促躲开。

  反而惹得沈清衔愈发不爽，可正也是这突入起来的一声抱歉，令沈清衔如梦中惊醒一般，扶稳了温楚楚，她又尴尬缩回了手。

  刚刚她对温楚楚做了什么？！

  沈清衔不可思议的扶了扶额头，刚刚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偏是对于温楚楚有着异样地执着，就像着了魔一样，让沈清衔也因为自己的失控而吓了一跳。

  她又羞又恼的盯着温楚楚，“你在这里，挡住我打水了，不然我怎么洗碗洗筷？”

  对于沈清衔忽而亲昵，忽而疏远的举止，温楚楚也更加迷惑了，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不明白大佬怎么就变得越发喜怒无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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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楚式攻擊

  “我们真的要离开若修山么？”温楚楚趴在沈清衔的背后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舍不得？”沈清衔停下了步子, 她沿着桃花林的边缘观望了一阵，蹲下身将温楚楚放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了。”温楚楚手中攥着那根铁棍, 虽然在沈清衔的眼中，那是一件颇为神秘的法器, 可是在温楚楚的手里, 已经被温楚楚当做了盲杖使用, “不过, 我觉得你也舍不下这里，不然还怎么非要将这个地方封闭起来呢？”

  这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发出了沙沙沙地声响, 沈清衔扭头看了一眼, 便朝着那声响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在那里别乱跑。”

  “大佬？不会是黑熊吧！”温楚楚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铁棍。

  又是黑熊，这个温楚楚怎么那么怕被黑熊吃掉？

  沈清衔无奈地扫了一眼温楚楚, “你都在这若修山上住了多年，几时见到过什么黑熊的？”

  言罢，沈清衔已经循着那个稀疏的声响跑了过去。

  等了片刻，听不见大佬回来的动静，温楚楚有些无聊，便摸索着，在一颗大树之下坐了下来。

  她看不见东西，实在是太过不方便了，温楚楚抱着自己的膝盖叹息了一声，她从来没想过，目不能视竟然会对生活产生这样大的影响, 可是看那些盲人，有的人还要厉害到生活完全自理，她们是怎么办到的？

  一边想着，温楚楚又独自站了起来，虽然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结束，可是她却不甘心就这样拖累沈清衔。

  所以温楚楚尝试性地，用铁棍作为盲杖试探着身前的道路，她回忆着现实当中盲人的动作那样，用铁棍左右探查路面，形成一个人能通过的扇形。

  就这样，以现在的位置，在心中绘制出地图，一步，两步，待走了约百步开外之后，她又回头往回走。

  然而，她心中绘制出的地图，却完全变了样子，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还是自己转身的方向出现了偏差，总之，地形又开始变得陌生。

  而此时，循着刚刚那个沙沙作响之声离开的沈清衔已经跑了回来。

  在她的手中，正拎着一只麻色的大兔子，由于被拎住了后颈的缘故，那只兔子还在不停地蹬腿挣扎。

  她见温楚楚在林子里徘徊着练习走路，没忍心出声打扰，便一直默默跟在温楚楚的身后，静静保护着那个人。

  初时，温楚楚还能沉稳地练习，可随着心中的地图渐渐混乱，温楚楚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犹豫不决。

  沈清衔就立在不远处，静静望着那个人，直到温楚楚脸上的神情紧张了起来，沈清衔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她不肯再动了，就静静立着似乎是在聆听周围的声音，也许是没有听到她期望之中的动静，温楚楚有些焦急，便试探了一声：“大佬？”

  沈清衔知道，她找不回刚刚的那个地方了，那少女回头望着，此处已经离开了温楚楚最初站立的地方很远了，也就是说，温楚楚暂时还没办法一个人独处。

  “大佬？你在吗？”温楚楚又转了一个方向，“我…我好像迷路了！”

  沈清衔只得迈着步子朝有些焦急不安地温楚楚走了过去，当她刻意踩断了脚下的枯枝发出细碎声响之声时，温楚楚立刻循着声音转过了身子。

  “大佬，是你吗？”温楚楚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不是要你等我？怎么走得这么远？”沈清衔明知故问。

  “我就是想练习一下，不小心迷路了。”温楚楚听到沈清衔的声音，面上焦急的神情转瞬即逝，她朝着沈清衔声音的方向伸了伸手，不久，沈清衔的手臂便已经托在了温楚楚的掌心之下。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么？”温楚楚摸着沈清衔的手臂，凑近了一些，这下，不安跳动的心脏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对，追着那声音，我抓到了一只野兔。”沈清衔拎起那只野兔，野兔又猛烈地挣扎了起来，“你想摸摸看么？”

  “我可以么？”温楚楚伸着双手摸索着探了过来。

  沈清衔，便也自然而然地将那只野兔放在了温楚楚的手中，“你要抓稳，这兔子很野。”

  “好。”温楚楚含笑应着，双手已经摸到毛绒绒的皮毛，随着，在她的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哈！好软！”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来了兴致，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起来，可随着沈清衔松手，温楚楚自然是不知道那野兔的力道之猛。

  野兔猛然又蹦了一下，还真就险些从温楚楚的手中挣脱了去。

  就见温楚楚伸手一接，牢牢托住了野兔的两条腿惊呼道：“好险啊，差点就被它逃脱了！”

  沈清衔静静望着温楚楚含笑，就见那姑娘拎着头朝下的野兔，也是开心至极。

  “这也太可爱了吧！”温楚楚被掌心中传来的毛绒绒的触感治愈，脸上久违地出现了放松的神情。

  可是，紧接着……

  在沈清衔渐渐惊恐的注视下，温楚楚侧着脸就将面颊贴在了野兔的屁股上。

  “热乎乎的！怎么这么可爱！”温楚楚咯咯笑着。

  而那只野兔也是没想到会有个奇怪的生物，捉住它就为了蹭它的屁股…

  作为大自然界最正常不过的反应，野兔自然是要蹬腿挣扎的。

  就见那一双矫健有力的后腿，奋力抵着温楚楚的面颊，想要将那个痴迷屁股的怪异生物蹬开。

  而眼睁睁看着温楚楚又要换另一边脸颊去蹭野兔的屁股时，沈清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她一手捂住温楚楚的额头推开，另一只手挡住了野兔的屁股。

  “姑娘，你是什么东西都要拿脸蹭么？”沈清衔被温楚楚的行为气到胃疼，毕竟在自己小时候的时候，温楚楚也喜欢这么用脸蹭她的脸蛋。

  “嗯？”温楚楚眨了眨眼睛，显然也对沈清衔上前阻止的行为颇为不满。

  当沈清衔一把夺过野兔，望着那兔屁股上挂着的屎球球时，脸上的表情立马五味杂陈了起来。

  “你看不见就不要作妖了，真的。”沈清衔只得郁闷地一手拎着野兔，一手拎着温楚楚，把那个少女拎去谭水边，按着脑袋，不停揉搓着洗了好一阵。

  “大……唔噜噜噜噜，大佬！”温楚楚握着沈清衔的手腕郁闷。

  “我不就蹭了蹭野兔嘛！你是不是有洁癖啊，至于嘛！”正当沈清衔又舀了水要给温楚楚洗脸的时候，那少女坚定地用双手抵住了大佬的胳膊，拒绝配合，并且表达着强烈的抗议。

  “下次你再敢用脸蹭挂着屎球球的兔屁股时，我就直接把你丢掉！”沈清衔威胁道。

  “什么屎球球，什么兔屁股？！”温楚楚还反应不过来，沈清衔的手掌已经又一次舀着水，在她的面颊上冲洗了起来。

  “等等等等下！”温楚楚眉头就像是个打了结的麻花一样，皱成了一团，“不是，沈清衔，你拿个兔屁股暗算我，还埋怨起我的不是了？！”

  “谁暗算你！是你自己抓不牢兔子，被它险些从手里逃了去，是差点蹦到地上，被你拎住了两条后腿，关键我也不知道……”沈清衔郁闷又舀了水去洗温楚楚的面颊，“鬼知道，你会拿脸去蹭那该死的兔屁股！”

  “这…我……”温楚楚被沈清衔怼得犯不上话来，她郁闷了好半天，干脆自己撸起袖子泼着水将脸搓了好几遍。

  “沈清衔！”温楚楚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气鼓鼓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吊起了嗓门。

  “你又要干嘛！”沈清衔看见这个少女就头疼，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也是郁闷地盯着温楚楚气结。

  “我让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着温楚楚就朝着大佬的方向扑了过去。

  就见有一片阴影朝着沈清衔的身上扑了过去，紧接着，那人闪躲不跌，正用惶恐不已地目光盯着温楚楚，见那个被兔屁股蹭过的，被搓的红彤彤的脸蛋子朝自己压了过来。

  “你！”沈清衔惊恐伸手去推温楚楚的肩膀，“温楚楚你又要干嘛！！！”

  “独乐不如众乐！沾独屎不如一起沾屎！”随着温楚楚的脸盘攻击，两个人在谭水旁又一次扭打了起来。

  实在无法忍受温楚楚这种有福独享，有难同当的狗屁逻辑，沈清衔眼看着那个面颊就要朝自己蹭过来时，忍无可忍，她咬牙脚下一蹬，双手借势一个过肩举，就将温楚楚背摔扬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温楚楚摔得够呛，还在不死心地叫嚷：“有武功了不起啊！你这叫恃强凌弱！”

  然而当温楚楚还在疯狂叫嚣的时候，她不知道沈清衔已经从地上爬起，正在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她。

  随着沈清衔的拳头挥舞，温楚楚惨叫接连，若修山鸟兽四散，那个作妖不断的温楚楚才终于安分了下来。

  ……

  “玩归玩，闹归闹，你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温楚楚揉着被捏肿的脸蛋，安分地趴在沈清衔的背后哼哼唧唧地抱怨道。

  “你活该。”沈清衔背着那个安生下来少女，脸上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个温楚楚，扔又扔不得，留着就爱坑自己，简直令人头痛至极。

  正在这时，温楚楚的双手又在颈间缠了缠，她用极其乖巧腼腆的声音在沈清衔的耳畔说道：“屎球球攻击！”

  说着，已经得逞地将面颊贴在了沈清衔的耳畔。

  殊不知，这二人，一个小人得志，猖狂大笑，另一个却羞得面色通红，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行为，恨不能丢下这背后的少女一逃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86章、繼續拆家

  对于头号仇敌“屎球球”温楚楚这个存在, 沈清衔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们两人一兔，下午倒也没再耽搁功夫，沈清衔背着温楚楚, 温楚楚又拎着小野兔，她们十分利索地在将桃花林最后的封印禁制做好之后, 便也准备要启程回家了。

  今天温楚楚的心情好了许多, 比前两日被丢在家中, 无所事事, 心情低落要强一些。

  这两天，每当沈清衔回到家的时候，都会不放心地去悄悄地观察温楚楚的行为。

  自从那姑娘失去了光明之后, 大多数时间里, 她总就像个精致的人偶一般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

  日久相处, 沈清衔也清楚温楚楚她并不是个安静的姑娘, 从前的她不肯安于现状，人虽然闹腾, 却是个格外勤劳的姑娘，记忆中，每次自己回来的时候，温楚楚也总是在进进出出的忙碌不止。

  可现如今，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了，除了呼吸和眨眼之外，她甚至一整天都不会挪动步子。

  唯有听到自己回来时的声响时，温楚楚脸上的表情才会跟着鲜活起来。

  所以，沈清衔便不肯再让她独自留在家中了，她宁愿温楚楚像现在这样，累一点, 闹腾一点，哪怕再是不省心，也要好过那种麻木消沉的状态。

  “准备回家，明天我们就可以下山了。”沈清衔背着温楚楚，望了望满山的桃花林，心中五味杂陈，竟然会有一丝不舍。

  同样对于这里不舍的，还有另外一人。

  “大佬，我好像有一点舍不得这里。”温楚楚将脑袋靠在了沈清衔的背后，她沉默着，却又突然间又扬起了头，“对了，我们也不同鸨妈子告别吗？最近都没听你提起过她。”

  “聚春来不在了，还有山脚下的若修镇也没了。”沈清衔盯着脚下的路，目光又闪过了一丝记恨。

  “不在了？聚春来怎么可能会不在？”温楚楚皱了一下眉头。

  “你走了之后，鸨妈子她第一时间就把我接到了聚春来，但当时有破云宗的人看到了聚春来的马车，令倾城便也得知了我的下落。”沈清衔的目光低垂着回忆道，“后来我想是因为桃花林的缘故，令倾城她猜到了你已经不在了，就带着人跑到聚春来大闹，要鸨妈子交出我。”

  “那后来呢？”温楚楚听的惊险，声音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普通人哪里打得过修士？他们倾巢而出，掀了聚春来的房顶，鸨妈子和聚春来的人被撵出了若修镇。”

  “可恶，我只以为她爹是个不像话的，要早知如此，我……”温楚楚气结道。

  “那个时候，失去了你的保护，不论是聚春来还是我，都弱到不堪一击。”沈清衔依旧在为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其实鸨妈子和我都明白，带着我，永远都逃不出令倾城的掌心。”

  “为什么这么说，令倾城论修为，也没逼你高出多少吧？”温楚楚疑惑。

  “不，要高出很多，高到我们远远无法想象。”沈清衔摇了摇头，“在令孤臣濒死的时候，他将内丹转移到了令倾城的身上，只是当时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她总算是明白了在她离开之后，世界为什么仍在继续崩溃了，“所以鸨妈子她也把你丢下了？”

  “没有，是我自己趁夜偷偷离开的，当时，我趁夜躲进了瀑布下的那个山洞里，等待着内丹恢复。”沈清衔一想过那段灰暗的日子，心中的滋味依旧不好受，“在等我得了余力逃出若修山的时候，令倾城恰巧把周围的守卫都撤了，我才能顺利地逃了出来。”

  温楚楚听着沈清衔的描述，不禁也蔫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环在沈清衔脖颈上的双手，又缠得紧了一些。

  “不过在我离开若修山后，多方打听着，还找是到了鸨妈子。她带着我，寻了好些酒肉修士，学个一招半式的，就这么，也熬过了许多年。”沈清衔回忆道。

  “那我们去看看她？她现在还好吗？”温楚楚询问道。

  “没了，失去了聚春来，她心情也不好，一直郁郁寡欢的，后来气病了，聚春来也再没翻起来，那伙人也都散了。”沈清衔回忆的时候，声音很是低沉。

  “那阿春阿冬她们呢？”温楚楚追问着。

  “不知道了，鸨妈子身体不好，也折腾过两次小馆，都不景气，最后养不起那么多人，大家就都散了。”沈清衔将有些滑落的温楚楚又颠了一下，让她重新在背后趴好，“再后来，因为令倾城到处打探的缘故，我和鸨妈子不停地搬家，这帮人便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所以你现在还是藏在若修山上躲避令倾城么？”温楚楚有一种被冲了士气的感觉。

  这一问，反倒是难住了沈清衔，其实以她现在的能力早就不把令倾城放在眼里了，不除掉她，也仅仅是因为还没折磨够她而已。

  可是如果自己告诉温楚楚，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之时，沈清衔却又害怕那个少女会离开她。

  “再过不久，我的境界就要突破返虚了。”沈清衔并没有正面回答温楚楚的疑惑。

  “那不是好事么？”温楚楚又扬起了脑袋。

  “想要突破返虚又谈何容易？”沈清衔苦笑着慢慢行过林间崎岖的山路，“历劫，需受十二重真炼天雷考验，不论成功与否，那都是九死一生的境遇，说不定令倾城也会瞅准了机会，在那个时候除掉我。”

  “大佬，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护你的！”温楚楚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二人就这般闲聊着，缓缓行于漫漫山路之中，只是这眨眼之间，没想到就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小院里。

  望着家门，沈清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平日里走时，是一条漫长崎岖的路，如今怎么一眨眼，便也走到了头？这样短暂且温馨的时刻，让沈清衔有些不舍。

  可看着天色不早，明日还需远行，便也只得将温楚楚放了下来。

  沈清衔闷闷不乐地低头整了整长袍，她将温楚楚背在背上的长棍立去了墙角，又拎着那只还精力旺盛挣扎不止的野兔丢去了后厨的一个箩筐之中。

  “你去坐着吧。”听着那脚步声，进进出出的忙碌，温楚楚便也追着那声音茫然地扭着头聆听不止。

  “我帮你做些什么吧？”温楚楚扶着门框站在一旁。

  “不用，也没什么了，稍晚些，我烧好了水，你就去洗漱，今晚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了。”沈清衔自屋子里，提出两个水桶，就朝屋外走了去。

  “哦。”温楚楚听话，事实上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得又安静下来，摸索着，坐去了屋子里的凳子上等候。

  这一夜，沈清衔忙忙碌碌，那边刚将野兔收拾出来，正放在烤架上熏制，就听见沐浴房里传来了温楚楚的呼唤之声。

  “大佬？”

  沈清衔扭头朝沐浴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在熏烤架下填了些柏树皮，才走去了沐浴房查看。

  “怎么了？”沈清衔见沐浴过后，温楚楚的头发上还有水珠滴下，此时湿漉漉地披着，将刚换好的袍子浸得发潮。

  “大佬，你这衣服是不是拿错了？我穿着好大啊。”温楚楚东拽拽西扯扯，总感觉那袍子不是很合身。

  “这山里，哪还有你的衣裳？”沈清衔走到温楚楚的身边，替她将袍子挽了挽，“只有我的，先借与你将就穿着，待明日干了就给你替下来。”

  “你的？”温楚楚抱着两只重重叠叠的袖子捧在面前嗅了嗅，怪不得，这衣服上有你的气味。

  看着温楚楚不知忌讳的动作，沈清衔不由得又别扭了起来，哪有人抱着别人袍子乱嗅的？眼看那姑娘还不知道个羞，沈清衔抬起手重重地在温楚楚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哎呦！”温楚楚委屈地哼了一声，她捂着自己的额头不满，举着双手，那宽宽大大的袖摆实在不合身，松松垮垮一滑，将纤细的胳膊露了出来。

  这么看着，那衣裳还真是太大了一些，温楚楚小小的一只，被包裹在拖地的袍子里，怎么看都是一副娇小好欺的模样。

  “吃饭。”沈清衔双臂交叉在身前，她冷冷扫了温楚楚一眼，正要走，却停了步子，转回身就将那娇小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我…我自己能走!”温楚楚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在摸索之中缠住了沈清衔的脖颈。

  “院子里乱糟糟的，我带你绕过去，总比你一个人摔了强。”然而事实上，却是沈清衔撒谎了，她从小就是个很规矩的人，做事情也要样，自然是不会邋里邋遢的乱丢东西的。

  可此时，她却好像很喜欢温楚楚娇小柔软的模样，忍不住就寻了借口，将无助地温楚楚捧进了怀里。

  待两个人回了小屋，沈清衔又收拾了几道菜，两人有说有笑地吃过了一顿晚饭之后，温楚楚又累又疲惫的身子也终于缓解了过来。

  沈清衔含笑望着那个眯眼摸索地少女，听她夸赞着自己的厨艺，心情也很是不错。

  就见那少女摸了摸床榻的边缘，又挺胸仰头转了转自己的腰带，她弯腰将起超长的袍摆拢过了膝盖，正岔着两条纤细的腿不知要做什么。

  沈清衔的预感不好，已经猜到了这姑娘又准备作妖，急忙起身唤了一句：“喂！！！你……”

  就见温楚楚不顾阻拦，正像个□□似地撅屁一蹦，就朝着她的床榻扑了上去。

  “咔！”

  谁都没想到，年久的老床支撑不住温楚楚的折腾，拦腰被压断了床板。

  而温楚楚还一脸懵逼的状态将敲在她后脑勺上的床杆推了开，“怎么回事？地震了？！”

  看着温楚楚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正伸着手来回摸索着向自己求助时。

  沈清衔却郁闷至极得揉了揉眉心，“但凡一眼看不住你，你就要作妖是吧？床塌了，你今天就睡地上好好反思反思吧！”

  “啊？”温楚楚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是，我就轻轻一扑，这…”

  沈清衔用绝望地目光盯着温楚楚。

  “反，反正我不要睡地上！”温楚楚又立马举起小拳头强烈地抗议了起来，“我跟你凑合一晚上行不行？”

  沈清衔一愣，当她想起了温楚楚的死亡睡相时，人顿时又不自然了起来，“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了！”

  “我不要！”要说温楚楚这个盲人，也就是这种时候最厉害，就见她仓促从旧榻残骸中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索着扑到了沈清衔的身边。

  “大佬，求收留！！！”温楚楚这个令人头疼的姑娘，此时已经像个狗屁膏药一样黏在了沈清衔的大腿上，并且咬牙切齿地哼唧着，那一副誓死不离的模样将沈清衔气到了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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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頭槌反抗

  万万没想到, 温楚楚最终还是跟着沈清衔上了楼。

  “大佬！你快来呀！！！”温楚楚开心地拍了拍床榻。

  “呃，不然我还是下楼打地铺吧。”沈清衔为难地盯着温楚楚“盘踞”的床铺。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娇小的小清衔了，床榻也原本就是一个人睡觉的窄榻, 想着两个人无比拥挤的样子，沈清衔就浑身不自在。

  “大佬, 你不会是嫌我吧？”温楚楚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又别别扭扭地从榻上爬了下来, 原本还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可转眼，那个人就安生了下来。

  “还…还是我下楼吧。”温楚楚摸索着, 将被自己挤得乱糟糟的床榻简单收拾了一下, 才扶着自己的手臂尬笑着立到了一旁。

  或许是屋子里太安静了, 这般寂静反而又让温楚楚的性子自卑了起来, “早些休息，那我先……”

  说着, 温楚楚便伸手沿着床位扶梯的方向想要离开。

  “就在这里睡。”

  温楚楚只觉着手腕被人攥了去，那气力之大，生生又将她拽回了床边。

  温楚楚的性子，实在太敏感了一些，原来也没觉着她会这样小心翼翼，可是自从失去了视力之后，每当周围格外安静的时候，温楚楚就会处于一种极其敏感自卑的状态。

  沈清衔不禁又郁闷了起来，看着温楚楚惶惶不知所措的表情时，她反倒有些怪怨温楚楚，那姑娘明明就是知道的, 自己本就是那种不爱讲话的性子，可最近总是要她服软便也真的是为难她了。

  “就睡这里，是我怕你觉得挤罢了。”沈清衔低头望着温楚楚，见那张脸上小心翼翼的神情又渐渐地明朗了起来，自己的心情便也跟着起了微妙的变化。

  “哈！哪里会很挤？我这么娇小又占不到多少地方！”温楚楚踢了绣花鞋，又一个人开开心心地朝小床的内侧爬了进去。

  她甚至极力地缩在角落里，还将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也努力塞在身下，“你看，这么宽的床，一点也不挤嘛。”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一副美人侧卧的姿势邀功，由于身上的袍子过于松松垮垮，她的半边肩头自领口处滑了出来，那奶白的肩头映衬着烛光的温暖，滑滑腻腻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时，本人还是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

  “真傻。”沈清衔叹息了一声，她弯腰撑着床榻，停在了温楚楚的面前，见那人脸上的笑意璀璨，沈清衔却刻意绷着脸，拽着温楚楚的领口，将那半边酥肩裹进了宽大的袍子里。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温楚楚实在是太瘦小了，她那件袍子本就不合身，任沈清衔与那领口较了几回劲，最终都松松垮垮地滑了下来。

  “大佬。”温楚楚忍笑着，已经在心中描绘出了沈清衔黑着脸较真的模样，“哎呀，你就放心吧，古言在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不会占你便宜啦！”

  “谁是兔子谁是草？”沈清衔略带威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就在温楚楚一本正经，准备坐起身将那万恶地袍子整理好之际，没想到沈清衔先暴躁地将自己拎起按在了床上。

  随之，在温楚楚的百般不理解之下，沈清衔径直用自己的衣带，将温楚楚那个该死的衣领子给扎了起来。

  袍子被捆得乱糟糟一团，而温楚楚摸了摸领子上那个七扭八歪的大绳结，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沈清衔拍了拍手掌，甚是自鸣得意，“这下，好多了。”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温楚楚忍不住，甚至张了张鼻孔表达着自己强烈的鄙视。

  “睡觉！”沈清衔才不管那个人愿不愿意，反正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极其不正常的相处方式。

  沈清衔望着郁闷倒在床榻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生闷气的温楚楚，也觉得那模样实在是滑稽了一些，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会，才又佯装着冷冰冰地模样，“咳，我要吹灯了。”

  “歪！你是不是还要问问盲人怕不怕黑？”温楚楚的腮帮子不满地鼓了起来。

  这反而令沈清衔看起来有点傻气，她中指对着烛芯一弹，那油烛的微光恍惚一闪，屋子便彻底沉浸在了黑暗之中。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见那姑娘面着墙壁将被衾拉过了肩头，她便坐在塌边除了自己的靴子，又弯下腰，将温楚楚随意脱在一边的绣花鞋捡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榻边。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明明刚刚还是恨热闹的样子，这么沉寂着，倒是令沈清衔有些不适应了。

  她闭上了双眼，也尝试着用温楚楚的方式静静聆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却感觉到背后的少女颇为不满地转了过来。

  “干嘛杵着不动？你不睡么！”

  “睡。”沈清衔睁开眼转身望了望温楚楚，却不由得犯了难。

  她回忆起从前，发现自己每次和温楚楚睡觉，都是一场灾难，从前是没得选，而今天…

  今天，她决定不屈服于温楚楚的霸凌之下！

  所以沈清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她要和温楚楚对向而睡，这么想着，沈清衔便真的合衣朝着温楚楚双腿的方向躺了下去。

  这样睡，好歹地方是够用了，就是心里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觉得屋子里过于安静的人不止又沈清衔，温楚楚也同样不习惯地起身揉了揉枕头，她绞尽脑汁想着话题，才又慢吞吞地躺了下去。

  “咳……”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温楚楚一会将被子盖过肩头，一会又将被子掀了下来，憋了许久，都没听到大佬的训斥之声，于是，她终于憋不住了。

  “我家的小清衔长大了之后，一点都不可爱了！现在都不和我说晚安了！”温楚楚愤懑地抱怨了起来。

  可沈清衔却犹豫了，小清衔小清衔，温楚楚越是这样叫她，她的心中越是逆反，心情酸酸地，干脆闭了双眼，一声不吭地装起了睡。

  “喂！你…”温楚楚不死心地贴了过来。

  她往前凑着，双手没能像预料之中那样摸到大佬的肩膀，反倒是面颊，先撞到了一块凸起的骨头上。

  “咦？”温楚楚愣住了，然而事实上却是温楚楚撞在了沈清衔脚踝外侧的骨头上。

  “大佬，你这…你这脸上怎么会长了一块骨头？”温楚楚皱起眉头，她双手摸索着，正以为抓到了沈清衔的手腕。

  那“手腕”随之一缩，被温楚楚搂了个正着！

  “昂？”温楚楚越摸越不对劲，那手腕好粗啊，温楚楚又伸着脑袋杵了上去，“等下等下，你脸上真的长了块骨头诶！”

  “你到底是睡，还是不睡！”沈清衔忍无可忍，眼看着温楚楚对自己冒犯不停，干脆坐起身，一脚就将温楚楚踹得翻了过去！

  “哈？！”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温楚楚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捉着沈清衔的脚腕子就不肯撒手，“我说姓沈的！你又搞什么鬼！哪有人拿脚对着别人头睡觉的！”

  “好啊你！！！”沈清衔刚要抬脚，没想到温楚楚死死按着她的脚腕子，不容她活动。

  “吃一堑长一智！你你你你还想踢我！”温楚楚不乐意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沈清衔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沈清衔省心，干脆撅着屁股，就准备给沈清衔的小腿上狠狠来上一口。

  亏是沈清衔已经领教过温楚楚的蛮横不讲理多年，那边刚一杵脑袋，沈清衔一手长探，就已经捏住了温楚楚的腮帮子及时阻止。

  “睡睡睡！不是你睡觉不老实，我能这样躺么！你再闹…”沈清衔见温楚楚挣脱又要去咬她的小腿，紧要关头，终于揪住温楚楚衣领子，将那个不省心的姑娘按在了床上，“你再闹，我现在就把你挂去树上！”

  “谁不老实了，这么睡多危险！”温楚楚倒还理直气壮了起来，“你这人万一睡觉不老实了怎么办！这一脚还不给我踢瞎了？！”

  沈清衔：？？？

  “不睡是吧！”沈清衔真是受不了温楚楚这个人，她在腰间摸索着，又爬起来，在床上摸了好一阵，不耐烦地吼道：“我腰带呢？”

  “这儿，这儿呢！”温楚楚将扎在衣领子上的腰带解了下来，还朝沈清衔声音的方向递了过去。

  随之，两个人俱是一愣。

  “你是不是傻？”温楚楚突然就嘲笑了起来，只可惜小人得志未必长久。

  在温楚楚还在傻乐的时候，整个人被沈清衔打横抱起，人被摔进了被子之中，这还不算完，沈清衔还竟直将她卷进了被子之中，用腰带将温楚楚和被子一并捆了起来。

  “等下！你，你不是认真的吧！”温楚楚尽力扭了扭身子，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

  “睡觉！”沈清衔这下倒是安心了不少，她仰身潇洒地躺在温楚楚身边，这下终于不用害怕温楚楚的死亡睡相了。

  “你这到底是让人用刑还是睡觉啊！”温楚楚扭动着，这么看着，倒是像某种春天苏醒的虫子一般不停地蠕动着。

  “你！你给我解开！！！”温楚楚终于蹬住了墙壁，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然往前一扑腾。

  “嘭！”二人的额头相撞，那声音宛如瓜裂。

  这下屋子倒是安静了下来，而此时的沈清衔被那个脑袋撞得额头直冒青烟，两个人都被撞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待缓了好一阵，温楚楚才哭唧唧地喊起了痛，这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战斗方式，也唯有温楚楚才能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88章、小糊塗蛋

  沈清衔捂着额头, 她又气又恼，这温楚楚看着柔弱，怎么脑袋就像块实心木头疙瘩一样！

  “大佬, 我好像能看见东西了…”温楚楚闷哼了一声，此时, 那姑娘的脑袋还闷在枕头上, 哪怕是想翻个身, 也是被困在被子卷之中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沈清衔一惊, 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心中有曙光燃起，沈清衔扶着温楚楚的肩膀, 将那少女搀了起来。

  “你能看见我么？”沈清衔扶着温楚楚, 将自己的面旁凑近了一些, 她急不可耐地用一只手托住了温楚楚的下巴, 将她的面庞抬了起来，“你看看我。”

  “我…我看见眼前有小星星转啊转的。”温楚楚龇牙咧嘴地抱怨了一声, “大佬，你这脑袋也太硬了吧？好家伙，这一下，差点给我撞得不省人事了都！”

  沈清衔气结望着眼前的少女郁闷不已。

  这个大喘气，真是服了她了，“你是不打算好了是不是？”

  “那你还不给我解开！我都要疼死了。”温楚楚生气地扭了扭身子，这么看着，倒是像一只飞扬跋扈的毛毛虫正斗志昂扬。

  “唉…”沈清衔最终还是解开了温楚楚身上的束缚，“温楚楚，你太闹腾了。”

  “谁闹腾了！上了床不好好睡觉，一会儿捆我衣领子, 一会儿又要给我打包起来的，到底是谁闹腾来着。”温楚楚用手掌摸了摸撞肿的额头，随即气鼓鼓地踹着被子，爬着坐了起来。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沈清衔也不服气道。

  就见温楚楚瞪大了那双无神的水润眼眸，正要兴师问罪，“我……”

  还不待开口，衣领子被莫名一攥，又被拎着掖在了一起，那边沈清衔的手一松，衣领子又要滑脱。

  一向都冷静成熟的沈清衔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与那衣领子没完没了地较劲，最后拉了两次，人也烦了，干脆扯着衣领子，又系了个大疙瘩。

  “沈清衔！你怎么那么幼稚呐！”温楚楚摸了摸那枚七扭八歪的大疙瘩，又生气又想笑，可在心底里，却莫名觉得大佬这样可爱得出奇。

  “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好好睡觉？”

  “能能能！我温楚楚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温楚楚哼唧了一声，又一个“尸挺”咕咚一声，躺在了床板之上。

  日子能过成这般血雨腥风的样子，沈清衔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的那三年时光。

  她正整理过袍摆，准备躺下的时候，背后又响起了温楚楚欠欠地声音，“晚安！！！”

  那声音咬牙切齿地，像是从后槽牙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般，不禁就让沈清衔回想起了，聚春来门外，那条流浪的大黄狗。

  才平复下的心情，不时又被浇了一股火油，烧得沈清衔憋气，干脆拿起被子，就去捂温楚楚的嘴。

  “不不不不不闹了！不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要说硬碰硬，温楚楚自然不是沈清衔的对手。

  这两个冤家躺在一张床上，就好像两个剑拔弩张的斗鸡一样，随时随地都准备着要你死我活地大战上一场。

  这闹也闹够了，打也打累了，温楚楚不爽地揪着被子抖了抖叫嚣道：“你就不知道盖点？”

  沈清衔环着自己的手臂将身子背了过去，既不搭理人，也不伸手，温楚楚在了解不过沈清衔那个臭驴脾气，举了举被子无人接应，干脆自己又坐起身，替沈清衔将被子捂了好，“春天的寒入骨知不知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知道养生呢！”

  温楚楚嘴上还不过瘾，正要给予沈清衔小朋友人生感悟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被子之下，那虎躯一震，温楚楚赶忙又一个笔挺摔在床上佯装“去世”。

  然而沈清衔也仅仅是冷着脸拽了拽被子，人又无声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反复在去世边缘试探不止的温楚楚，最终还是安生了下来，可是刚吃完饭就睡觉，也着实是比平常早了太多。

  此时，睡不着的人不光有温楚楚，还有在一旁，浅浅皱着眉头，枕着手臂一动不动的沈清衔。

  虽然温楚楚这次是回来了，可是如果她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怎么办？

  沈清衔不免又心烦了起来，如今温楚楚肯守在她的身边固然很好，可这也意味着令倾城又一次成为了潜在的威胁。

  现如今，她自然是不将什么令倾城放在眼里的，但是温楚楚不一样，那个姑娘再坚强，再乐观，对上令倾城也是个不堪一击的存在，想到这里，沈清衔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先一步除掉令倾城。

  虽然这般想着，沈清衔也已经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平衡点。

  自己和令倾城各站一边，那么温楚楚就是这其中决定性的筹码，如果有一天令倾城不存在了，那世界上，也就再没人能威胁到自己，到那时，温楚楚还能留在她的身边吗？

  沈清衔不像温楚楚那般无忧无虑，所以当她的心中装了心事的时候，困意全无，人便又开始翻来覆去的苦恼。

  身后，闷了好久都睡不着的温楚楚，也感觉到了沈清衔身上有些浮躁烦闷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大佬究竟是在烦闷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令倾城的压迫而苦恼？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拖累而忧愁？

  温楚楚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很合适的开口机会，正巧这时，沈清衔在安静地夜晚之中幽幽叹了一声气。

  “大佬，你有什么烦心事吗？”温楚楚往沈清衔的身边靠了靠，额头意外地抵在了大佬的背后。

  “没有。”沈清衔自然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没有？”温楚楚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就奇怪了，没有你叹什么气？”

  沈清衔愣了一下，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叹过气的？可是既然已经开了口，沈清衔便也有些话想要问问身旁的少女：“温楚楚，我问你。”

  “嗯，你说。”

  “你曾经说过你不属于这里，那你究竟属于哪里？”沈清衔不止一次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属于另一个世界，可能就算解释给你听，你也很难理解。”温楚楚靠着沈清衔的后背，每每贴着那个人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无比安定的感觉。

  可这样的说法沈清衔却无法认可，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用复杂的目光盯着温楚楚生气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无法理解？你这样的说法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没想到沈清衔会这么在意，温楚楚想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对你来说，我的存在有点像是你们认知之中的神。”

  “你这样可不像是神。”沈清衔盯着温楚楚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是神，在我们的位面，观察这个世界，就像是观察棋局一样。”

  “知晓万物？”

  “知晓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要做的事情…有点像是拨正天命。”温楚楚拉着沈清衔的手臂，又将那个认真起来，连声音都变得拒人千里的沈清衔拉回了枕头上。

  “你们，也就是说，你并不是一个人。”沈清衔总能在温楚楚的话语中发现细微地线索，“而且，什么叫拨正天命？你们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运。”沈清衔的沉稳和冷静，让温楚楚觉得她正在超脱她自己所认知的世界。

  “没有凭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温楚楚将被子盖在了沈清衔的肩膀上，“这就是命运。”

  “所以呢，我的命运最终应该是什么？”沈清衔冷笑道。

  “维护世界的秩序，除掉女魔头。”温楚楚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沈清衔提起这个任务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她有她的私心，便又跟着加了一句，“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次的对话，非但没有解开沈清衔心中的郁结，反而是在已经错综复杂的局面里，更是加了一道难题。

  对了，沈清衔猛然想了起来。

  温楚楚的话，唤醒了沈清衔许久之前的记忆，她们最初相见的时候，温楚楚也曾这样和自己说过，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还没弄明白温楚楚的身份，便也没有对那个自己杀自己的任务上心。

  也就是说，这个糊涂蛋，本来应该是令倾城的辅助么？看来命运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就连天道也容不下她，可命运似乎又是公平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个傻乎乎的温楚楚送到自己的面前来。

  在暗暗不爽的一瞬间，沈清衔甚至又对温楚楚动了杀心，可是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曾经她可以说不知道，可是现在，沈清衔的心中已经有了那个答案，哪怕是温楚楚真的要她死，她可能也下不去手。

  “如果我打不过女魔头呢？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沈清衔的声音格外消沉。

  这一次轮到温楚楚为难了，“我…我不知道…”

  温楚楚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又伸手盘住了沈清衔的手臂，“这也正是我存在的意义，可是如果你打不过令倾城，那也不怪你，是我辅佐的不够好。可是，我也有我的私心，我不是要看着你去送死，我会保护你，至于以后，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温楚楚挨在了沈清衔的肩膀上，“我知道这很为难你，或许，我该想办法自己去处理令倾城而不是强迫你。”

  只是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或者说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

  任务究竟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这样的对话使得两个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心事之中，明月渐渐升高，随着夜雾弥漫，虫鸟之声也变得格外突兀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逝，而沈清衔的心事乱糟糟，令她睡意全无。

  正是敛着眉头沉思之际，温楚楚朝着自己的方向贴了过来，只是听着那呼吸声，沈清衔知道，温楚楚大概也是心事重重，并未睡去。

  “睡了么？”沈清衔将一条手臂枕在了脑后，只是问了一句，温楚楚却没有回应，或许，她也有她的烦恼吧？

  “我没能守住聚春来。”沈清衔的心情有些失落，房子可以重建，可是温楚楚耗尽心血创造出来的那些花草，已经回不来了。

  “但是你守住了我的小清衔。”温楚楚叹息了一声，不想再去回想那些纷争了，她必须积蓄精力，从长计议，时间不等她，令倾城更不会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令倾城再也不能欺负你的。”

  沈清衔转过头，望着那个无比认真，信誓旦旦的温楚楚，不由得又苦笑了起来。

  “不想这些烦心事了，总会有办法的。”言罢，温楚楚趴在沈清衔的怀里，在大佬的注视之下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可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清衔的注视，温楚楚又甜甜地抿了抿唇道：“晚安，大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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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啟程下山
  或许是连日的折腾令沈清衔确实有些疲倦, 又或者是因为温楚楚在身旁的缘故令沈清衔感到安心。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先醒过来的人竟然会是温楚楚。

  如果是她一个人生存的时候, 或许就连白天和黑夜都很难区分，失去了视力给温楚楚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

  就像现在, 她迷迷糊糊的睡醒之时, 也无法确定此时是天明几更, 还以为或许大佬早早便起了床去收拾行李了。

  没想到, 当温楚楚要撑着手臂起身时，她的腰际正被一只手臂牢牢困着。

  人从朦朦胧胧之际苏醒过来，温楚楚眨了眨眼睛, 随即她在自己的颈侧竟然感觉到了一抹绵长的气息, 微微发痒, 还散发着温暖。

  大佬竟然也有贪睡的时候？

  温楚楚不可思议又轻手轻脚的躺了下来, 随即依偎在颈侧的那个脑袋又贴了贴，依旧在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这不禁让温楚楚想起了小时候的沈清衔, 那个总爱粘着她，还“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小姑娘。

  只可惜，人还是那个人，曾经那么可爱粘人的小家伙，现在又变回了那个清冷性子孤僻的人，变是变了一些，就是总喜欢欺负自己。

  温楚楚不敢动，她又轻手轻脚地躺回了榻上，手自然而然又扶在了沈清衔的后颈之上。

  人躺在床上无聊，脑子便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可是在心防不备之时，总会有个小小柔软可欺的身影闯进她的心房。

  那三年的时光是否有它存在的意义？

  温楚楚觉得是有变化的，曾经就是因为沈清衔的个性过于独立有主张，萧一婷才出主意让自己回到大佬小的时候去影响她。

  现在，在大佬的身上已经显现出了一些影响，沈清衔也确实从最一开始的拒人千里之外，变化到了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个性。

  只是……

  这几天以来，温楚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一些疑惑。

  对于现在的沈清衔来说，自己到底算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是朋友，是亲人？

  环着沈清衔的颈子，温楚楚觉得，自己的分量好像又比狗头军师重了那么一些，细想着曾经大佬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现在的大佬是不是变得有一点粘人，有一点细腻了？

  回想着这几天的经过，温楚楚发现大佬她明明可以一个人出门，却偏是要背着自己一道，那山路崎岖，桃花林的范围之大，沈清衔真的有必要带着自己这个大麻烦么？

  心中反反复复回忆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似乎苏醒了过来。

  她也和自己一样，醒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同样是撑着身子的动作，却是随之一僵，许久都再没发出声响。

  缠在腰际的手臂动了动，此时抽也不是，就这么放着也不是，虚虚架着，那姿势温楚楚想着也觉得很累。

  “你醒啦？”温楚楚松了松缠在沈清衔颈子上的手臂，那身体更是惊了一跳。

  “嗯……”隔了许久，耳边才传来一声困倦的闷哼。

  “怎么，睡得不很好么？”温楚楚顺着沈清衔的肩膀，一直摸索到了她的肩头。

  原来沈清衔真的长大了，她的肩膀要比想象中还宽一些。

  沈清衔将自己的手臂缓缓地从腰下抽出来，只是那动作过于做贼心虚，就算温楚楚想要忽视也办不到。

  这怪异的气氛，饶是连温楚楚这么粗神经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诡异的安静，莫名的燥热，这么想着，确实有些微妙。

  温楚楚尴尬地低下头抬了一下腰，沈清衔的手臂才终于从她的身下抽了出来。

  之前还没觉得这么尴尬，怎么现在不管怎么做都觉得那么不对劲？感觉到身旁的人气息渐远，温楚楚仓促着也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只是这猛然的一起，也并不在沈清衔的预料之中，两人之间笃然而近，傻里傻气的温楚楚不小心将额头撞在了沈清衔的唇上。

  这一下，虽未有多重，可是那柔软的一贴，还是令温楚楚愣住了。

  沈清衔的手，不知是什么时候又扶在了腰侧，那掌心的温度渐渐透过衣料，将腰际肌肤的温度渐渐烘起。

  而温楚楚还捂着额头上被唇瓣蹭过的地方，傻傻发怔。

  幸亏自己看不见，倘若是看得见，这该是个多么尴尬的场景？

  正在温楚楚胡思乱想之际，捂在额头上的手，被攥了去。

  “青了。”

  “什…什么？”温楚楚的大脑之中，只剩下手腕上那个有些发烫的温度。

  “我说额头。”

  温楚楚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份力道一松，随之有手指压在了额头之上。

  “嘶——”被触及的地方很痛，温楚楚忍不住缩着脖子闪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们闹腾的太过了，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时，那叫一个撞得惨烈，“好痛啊，我不会是把骨头撞裂了吧？”

  那个指尖便也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地一缩，随之沈清衔紧张不已的声音自头顶响了起来，“很痛吗？”

  “很痛！”温楚楚全然将之前不小心擦过的那个吻抛在了脑后，她伸手一揽，指尖先碰到了大佬的耳朵，那人身子一僵，倒是没有反抗，随之，是大佬抖动不停的睫毛。

  最终，温楚楚的手停在了大佬额头上的一个浮肿鼓包上，“我还以为你这脑袋，真是铁做的呢，这不也肿了？”

  温楚楚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她抬着手臂，殊不知自己那件松松垮垮的袍，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滑到了臂弯，那风光若隐若现，人还在大大方方替沈清衔揉着额头散瘀。

  温楚楚不知道，可不等于沈清衔也不懂，此时那个人被揽着脖颈，额头正被温楚楚的掌心揉着，视线慌乱得无处可躲，脸上的红霞更是一路从修长的颈子蔓延进了衣领之中。

  “大佬，你不会发烧了吧？”温楚楚怎么觉得沈清衔不光手烫，掌心触之，额头也烫，脖颈也烫，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有。”沈清衔实在是待不住了，她扶着温楚楚缠在颈子上的手臂一拉，人已经慌不择路的从榻上摔了下去。

  这声音之大，吓得温楚楚直皱眉头。

  “我去洗漱。”沈清衔指了指楼梯的方向，随之她才突然意识到温楚楚此时应该是看不见的，可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盯着那个人看了，只能挠了挠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慌乱地整理着身上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袍子。

  “你跑什么呀？”温楚楚循着大佬慌乱的脚步声转着脑袋，随之，又有一声巨响，磕磕绊绊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吓得温楚楚赶忙摸索下榻，“沈清衔？”

  “我！我没事！”沈清衔慌张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温楚楚才松了一口气。

  而穿好了足袋，直至下榻才感觉到衣服滑落的温楚楚，最终也没有意识到沈清衔看到了什么，她还以为是自己整理被褥的时候才滑下来的。

  ……

  今天是沈清衔准备带着温楚楚下山出远门的日子，昨天，沈清衔就已经将一切需要准备的行李都准备好了，这便早早洗漱了，就等着温楚楚下楼用早点。

  只待催促着温楚楚梳洗收拾好之后，沈清衔竟然将一块糕点塞进了温楚楚的口中。

  温楚楚初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当她尝到甜甜的馅料之后，大为震惊，“糕点？哪里来的？”

  “有必要这么吃惊么？”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腮帮子鼓鼓，还一手捏着剩下的半块糕点，捂着嘴巴眯着眼睛甚是享受。

  “哪来的？这么好吃！”温楚楚又咬了一口。

  “我做的，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看着温楚楚喜欢，沈清衔的心情便也跟着明媚了起来，可语气听起来却依旧是冰冷，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楚楚，心中却是记着自己小时候时，那个拎了糕点回家，却一口都舍不得吃的温楚楚。

  “看不出来啊，我家阿娴长本事了，现在就连厨艺也如此了得了！”温楚楚又咬了一口，还开心地直挥手。

  “真傻。”沈清衔勾了勾唇角，将温楚楚拉到身旁坐下，不等那人吃完，又将另一块糕点塞进了她的手中。

  “大佬，你给我挑几块最好看的呗。”温楚楚一脸美妙的表情，在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粒黄豆碎。

  沈清衔伸手替温楚楚蹭去嘴唇上的糕点碎，看了看眼前的糕点盘子疑惑，“最好看的？”

  然而，事实上，那些被碰坏了的，或者是品相不好的点心，早就被沈清衔自己吃掉了，只剩下那些最好吃的和最好看的，都留着给温楚楚一个人享用。

  “不是，我想我们这一趟要出远门了，不给伯母留些么？”温楚楚还记得沈清衔儿时的习惯，一起，只要她们做了新的糕点出来，大佬总是喜欢留出一些来祭奠爹娘。

  于是，温楚楚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在桌子上，她伸着手，又去摸索着桌子上盛放糕点的盘子。

  原来，她还记得…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伸手将面前的糕点盘子朝温楚楚的方向推了过去。

  “大佬，你再帮我找个碗呗。”

  沈清衔望着窗台上，她已经供奉好的糕点，目光柔软了下来，“好。”

  待另端了一只碗放好三块糕点之后，温楚楚已经在沈清衔的搀扶之下走到了窗台前。

  沈清衔将两个盛放了糕点的瓷碗并排放在一起，“好了。”

  扭头正看见温楚楚双掌合实，已经闭上了眼睛，“伯母，我和阿娴要出一趟远门，您在天有灵，要保佑阿娴一路平安，别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听着温楚楚话，沈清衔的心又酸楚了起来，她眼前一热，望了望面前的两碗糕点，幽怨地开了口，“哪还有人欺负，你这样说，我娘该担心了。”

  温楚楚眨了眨眼睛，愣住了，她虽然看不见，可是也听出了大佬话语之中的难过，“呃，不…不是，伯母，阿娴她最近挺好的，您……”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温楚楚笨拙地挠了挠头尴尬，“您放心吧，我，我会保护阿娴的！”

  傻里傻气的，沈清衔见温楚楚抓耳挠腮憋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也跟着温楚楚双手合实，站在了窗台之前，“娘，我和楚楚要不了多久就回来。”

  “嗯，对！”温楚楚赶忙点了点头应和。

  当沈清衔扭头望着身边那个表情虔诚，静静聆听的少女时，目光又默默地望向了窗台上的两碗糕点。

  娘，你说，这个姑娘是不是傻气十足？



第90章、暢快發泄
  温楚楚侧耳聆听着屋子里发出的声响, 当她听到沈清衔合上那扇陈旧到吱哑乱叫的门扉时，心中竟然会有些不舍。

  三年，她们住了三年的小屋, 今天就要告别了，最终, 随着“咔哒”一声, 房门被沈清衔落了锁。

  心情突然就悲伤了起来, 温楚楚生怕自己不舍的神情被大佬瞧了去, 于是，她夸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棍子，痛痛快快地喊了一嗓子：“出发！”

  “好。”从大佬的想象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 让温楚楚的心又松懈了下来。

  “大佬, 咱们要去哪里？”

  “先就近找个县城落脚吧, 我们还需要采购一些东西呢, 像干粮，行李还有马车之类的, 这些东西咱们都需要。”沈清衔牵着温楚楚出了小院。

  “啊？那我们怎么去？”温楚楚握了握手中的铁棍，“好像听起来很远的样子。”

  “什么怎么去，当然是走着去。”沈清衔正蹲着身子用铁链将小院的栅栏锁起来，只是那锁头和铁链不是很合适，弄得铁链哗啦啦一阵响，还是扣不住。

  “好——”温楚楚竟然没有抗议。

  今天的温楚楚过分的乖巧了一些，沈清衔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正在这时，背后的温楚楚摸索着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大佬，你还在吗？”

  “嗯。”沈清衔应了一声，背后有一双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大佬…”温楚楚的声音又靠近了一些, 使得沈清衔些许分心。

  “走你！”随着温楚楚的一嗓子，背后笃然一沉，这一撞，沈清衔失去了平衡，双手撑着篱笆，还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你这又是搞什么鬼！”沈清衔伸手去拽缠在脖颈上的手臂。

  “你不是说要走路嘛？”温楚楚已经驾轻就熟地趴在了沈清衔的后背上，还扭来扭去地往上挪了挪身子，“那肯定是你走呀。”

  沈清衔：“……”

  “大佬，你脖子上还能挂个包裹啥的不？装点糕点什么的，我饿了就不耽误时间了，就爬你背上吃点就好。”温楚楚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包裹，正准备往沈清衔的脖颈上系。

  没想到，沈清衔猛然仰着身子一甩！

  将毫无防备的温楚楚摔在了地上，那包裹本就缠得松松垮垮的，此时被兜着一扔，放在包裹里的糕点飞了满天，冲着温楚楚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来。

  “你…你干嘛呀！！！”温楚楚从眼窝里摘下一块糕点，生气地摔在地上，就爬了起来。

  “我背着你，脖子上还挂着个糕点？”沈清衔气得眉头直抖。

  “那不然呢？我是盲人啊！你看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眼睛还看不见！脚…脚也走不利索！”温楚楚两个腿一蹬，反倒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就想罢工。

  “你那是眼睛看不见吗？”沈清衔心中恼火得不行，她盛气凌人地冲着温楚楚走了过去，“你怎么不说你全身瘫痪，卧床不起！”

  “现现现现在不是瘫了嘛！”温楚楚就地一躺，又开始了她拙劣的演技，“哎呦，我的尾巴骨，哎呦，我的胯骨！”

  “你走还是不走？”沈清衔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这就不是走不走的事儿，你晓得伐？你…你看！”温楚楚张开了手臂，听那语气，倒好像是她虔诚配合，是沈清衔自己没事找事了。

  “背你是吧？”沈清衔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她突然改了注意。

  温楚楚固执地点了点头。

  “不后悔？”沈清衔冷笑一声。

  “那能后悔嘛？咱们两个谁后悔谁是狗！”温楚楚突然贼笑了起来。

  “很好。”沈清衔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眯了一下，就见她起身将所有的包裹都拎到了温楚楚的面前，“谁后悔谁是狗？”

  “嘶，你等一下。”温楚楚狐疑地侧了侧耳朵，“沈清衔，我怎么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呐？”

  “好心？”沈清衔将包裹拎了起来，随即她咬牙切齿道：“我的好心都被你吃了！”

  “你！你骂谁呢！！！”随即，温楚楚惨叫了起来，就见沈清衔控制着温楚楚，将大包小包都统统系在了温楚楚的脖子上，那副惨样，倘若是遇上了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温楚楚遭受了虐待。

  “沈清衔！”温楚楚被转着圈的捆了一脖子包裹行囊，她攥着小拳头，冲着空气气急败坏的挥舞了两下，咆哮了起来，“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嘛？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这么大容易么我！”

  沈清衔的拳头适时地又砸了下来，这一下，温楚楚彻底没了脾气，“这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古人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人善被人欺，狗善被人骑！”

  “马！”沈清衔真是忍受不了这姑娘。

  “你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嘛！狗善被马骑！”温楚楚又咆哮了起来。

  沈清衔扶着额摇了摇头，眼看着时辰不早，最终还是背上了化身“吊死鬼”的温楚楚一并离开了自家的院落。

  “娘，我出门了。”沈清衔背着温楚楚，却还是转身对着小屋的方向低声告别道。

  “伯母，我们出门了。”温楚楚甩了甩坠在肩膀上的包裹，很不舒服地在沈清衔的背上告别。

  这一辞行，二人便也没再耽搁时间，温楚楚趴在沈清衔的后背，不知道大佬又在鼓捣着什么，只是听沈清衔念叨着什么天地乾坤，肩膀似是朝着天空的方向一扬，大地突然震荡了起来。

  吓得温楚楚赶忙又抱紧了沈清衔的脖颈。

  “别怕，以后这桃花林受八卦阵的保护，很难有人闯进来了。”沈清衔目光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仍是不舍，只是，曾经不舍是因为舍不下那个人留下的影子，现在舍得下，是因为有了温楚楚，心中就再也不缺那份牵挂了。

  要说这一路上，有了沈清衔极佳的轻功，倒也不算很吃力，她们走走歇歇，温楚楚靠在大佬的身后，也不算是很累。

  可是这个温楚楚还是太过分了一些，由于早晨起得太早的缘故，此时无所事事，又什么都看不见的温楚楚趴在沈清衔的后背上，丢起了盹。

  丢盹就丢盹，沈清衔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可是靠在人家背后，还打呼噜，这谁能忍得了？

  两个人同行着，一个累得气喘吁吁，一个像姑奶奶一样被高高供着，论是谁心里能承受住这样的落差？

  所以沈清衔望了望周围的密林，报复心渐重。

  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的温楚楚，脑袋突然被树枝刮过，吓得她打了个猪响鼻，从沈清衔的背后惊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树枝抽在了温楚楚的脑袋上，“哎呀！大佬！这是怎么回事！”

  温楚楚赶忙用一只手护住了脑袋，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树冠之间穿梭一样，茂密的枝条噼里啪啦地往自己脑袋上抽来。

  而此时的沈清衔，也不吭声，她背着温楚楚，哪里的树枝茂密，就专门往哪里钻。

  “喂！沈清衔，你故意的是不是！”温楚楚闪躲不迭，嘴上又不痛快了起来，“你！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声不响的憋着蔫坏！”

  正在沈清衔自鸣得意的时候，没想到温楚楚匍匐在她的背后，双手又恶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颈，“可恶！我跟你拼了！”

  “喂！咳！！！”沈清衔被温楚楚一记锁喉分去了注意力，脚下一滑，二人双双摔下了树枝，亏是沈清衔眼明手快，她一把将温楚楚从背上扯下来护在了怀里，可这一下子二人仍是摔了个不轻。

  “你，咳咳咳咳…”沈清衔没想到温楚楚跟她来真的。

  而温楚楚也没想到大佬的性子会突然变得这么恶劣，“你你你你你什么你！沈清衔你这个小气鬼，就你这样折腾，不等下山我们两个都要撂屁了。”

  “你还有脸说我？”沈清衔勾起食指，重重地在温楚楚额头上的肿块上敲了一下。

  可是这一摔，沈清衔却觉得积蓄在心中许久的郁闷心情，突然之间一扫而空了。

  换做是从前，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这么出格幼稚的行为，可是现在，那些压在心中的仇恨和苦闷全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此时温楚楚还在身边，她可能会选择畅快地大笑一场，而此时，看着那个洋相百出，闹腾不止的温楚楚，沈清衔也只能静静勾着唇望向那个人。

  “你还闹不闹了？”

  “谁闹了！你个幼稚鬼！”温楚楚眼泪汪汪摸着自己的额头，随即五官又扭曲成了一团，“嘶！你看看，这大包套小包的，我看你是不想我好了！”

  可是这一次，沈清衔却没有再吭声。

  周围又一次陷在了寂静之中，温楚楚的情绪又敏感了起来，“我…我是说，咱们玩归玩，闹归闹，你可不能真生气。”

  “温楚楚。”

  不知为何，温楚楚觉得那个人的位置似乎是靠近了许多，“嗯？”

  她感觉到后背突然多了一股力量，想要将她推倒，人忙是寻找支撑的地方时，她已经被推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那怀里，有沈清衔身上冷倦的气息，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将温楚楚吓了一跳，“大佬？你怎么了？”

  沈清衔靠得更近了一些，她的呼吸尽在咫尺，喷在颈侧，让温楚楚的心跳都乱了拍子，“喂，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谢谢你能回来。”沈清衔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声如魔音，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句感激，却在不经意间钻进温楚楚内心中最柔软的角落里。

  “你…我，我看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温楚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索性选择了逃避，因为在那一瞬间，她害怕了。

  因为沈清衔滚烫的呼吸和凌乱的心跳已经出卖了那个人偷偷掩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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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奧斯卡楚
  因为之前的意外状况, 令温楚楚这一路上，都有些不在状态。

  “到了。”沈清衔将温楚楚从背上放了下来。

  此时突然被打断了思考的温楚楚还有些心不在焉，她扬起脑袋, 顺着沈清衔声音的方向询问了一声:“嗯？什么到了”

  “曾经的若修镇。”沈清衔将温楚楚身上的行李解下来拎在了自己手中，还将温楚楚背在背后的铁棍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说这里星若修镇？”温楚楚侧着耳朵静静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印象之中, 那个人来人往, 叫卖声络绎不绝的小镇不论白天还星黑夜, 都星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可此时，安静得就和森林之中没两样的地方，真的会星若修镇吗？

  温楚楚用手中的铁棍敲击着路面, 听那声音应该星敲击在了青石路面上的声音, 心中推敲着, 她猜测这里应该星若修镇最繁华的那条主路。

  只星曾经的平整的路面, 现在好像破败了许多，下脚之处, 多了许多裂缝和碎石，“这路面怎么好像坏了一样？”

  “那你要小心些走。”沈清衔伸手握住了温楚楚的手臂。

  温楚楚目不能视，她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若修镇变成了何等模样。

  然而望着满目断壁残垣的沈清衔却不由得心生荒凉。

  在那段时光里，先星聚春来被迫远走他乡，后来再到自己几番回来寻仇，那一年，她把令倾城打落若修山，令倾城逃到此处，正星自己险些走火入魔之时。

  镇子毁在了她的手里，虽星侥幸没有伤到镇子里的百姓，可这你来我往之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还星危险了许多，一连大战几次，这镇子也就不再适合住人了。

  “这里，就星曾经你总爱光顾的裁缝铺子。”沈清衔盯着眼前的乱石，扭头将目光锁在了温楚楚的脸上。

  “你出事那天，我还有两身衣服没来得及取呢。”温楚楚怀念地抿了抿唇，“那时候我嗜睡得不行，托了阿春帮忙来这铺子做衣取衣，没想到，那衣裳也未取成，我就出了事。”

  “取成了。”沈清衔牵着温楚楚，闲逛于废墟之间，“那时候聚春来还没出事，阿春把衣服取回来了，还有你订得一把短剑。”

  “你收到啦？”温楚楚的目光亮了亮。

  “嗯，可惜现在小了一些又不太合用了。”沈清衔张开手掌一挥，从百纳戒的空间之中，有一把精致的小剑出现在了沈清衔的手中。

  “好像你拿着更合用一些。”说着，沈清衔将那把短剑递到了温楚楚的手中。

  温楚楚将铁棍靠在怀里，双手攀着那把短剑摸索了一阵，“还别说，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做得倒也还不错，就星不知道和令倾城的那把比……”

  温楚楚突然皱了皱眉头，“等下。”

  沈清衔茫然地握住了温楚楚伸来的手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剑你随身带着？”

  “不星，有……”沈清衔也没了下话，随即那个人捂着的脸红了一些。

  “好啊你个沈清衔！你有百纳戒还要我这大包小包地挎了一脖子。”温楚楚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沈清衔甩了甩温楚楚的手臂，启料那个狗皮膏药甩不掉不说，此时摸索着，两只手更星掐着她的脖子摇晃了起来。

  两个人打打闹闹一路走着，没过多久也就来到了聚春来的门口。

  “你不星一直惦念着聚春来。”沈清衔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她握着温楚楚的手腕，将还在闹腾的温楚楚困住，“聚春来毁了，那时候令倾城恨极了花草，所以这里也跟着遭了殃。”

  温楚楚听着沈清衔渐渐低沉的声音，也知道她的情绪可能又陷进了过往那些灰暗的回忆之中。

  “后来，我还星把鸨妈子葬在聚春来的院子里了，我想她心中还惦念这那个鼎盛时期的仙馆聚春来，你要去会会老友么？”

  “嗯，去看看吧，那个时候如果没有鸨妈子施以援手，我想咱们的日子还要清苦上许久。”温楚楚一手敛起裙子，正要扶着沈清衔的手臂往前走，人却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我带你进去吧，这里到处都星乱石，不好走。”沈清衔抱着温楚楚，只星轻轻跃了几下，再走了一小会，二人已经停在了院子之中。

  然而，沈清衔虽然停下了步子，却没有将温楚楚放回地面，“大佬？怎么了？”

  温楚楚听到沈清衔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想到阿春她们最终也都回到了这个地方。”

  沈清衔将温楚楚放下，面前，不止有鸨妈子的墓碑，另有几座墓就建在鸨妈子的墓后，看来，这帮人虽然流落天涯，可星也都算星寿终正寝了。

  没有温楚楚的陪伴，自从埋葬了鸨妈子之后，沈清衔就再也不肯回到这个伤心之地。

  可星现在看来，就好像大家又聚集到了一起的样子。

  “大佬？”温楚楚摸索着握住了沈清衔的手，刚刚耳畔传来了一声突兀地抽泣之声，让温楚楚觉得沈清衔可能星触景生情了。

  毕竟那段时间，对于沈清衔来说太过难熬，自己不在身边，熟悉的人也都渐渐消失，也幸星自己没有目睹那样的结局，现在才还能强颜欢笑着安慰大佬，“人有生老病死，这都很正常，我想大家能重聚在这里，一定说明在大家的心中，都怀念着那段时光吧。”

  沈清衔沉默了许久，温楚楚始终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待温楚楚又劝了好一阵，沈清衔才突然抽了手，“我准备了一些糕点酒水，既然来了，我们也烧些黄纸再走吧。”

  “好。”温楚楚点了点头，可随即，不等沈清衔离开身边，温楚楚竟伸着手捧住了大佬的面颊。

  “我说沈清衔，你都这么大了，再哭哭啼啼的，让鸨妈子见了你笑话。”温楚楚再伸手，想要摸摸大佬的眼睛，却感觉到她仰了一下脖子，随之，捧着大佬面颊的指尖被衣料擦过，温楚楚料想星那人又磨不开面子了，大概星偷偷拿袖子擦了眼泪，也不肯服软。

  最终，二人就坐在众人的墓碑之前，烧了些黄纸，聊了一会天，才离开了若修镇。

  “想见的人你都见到了，还有什么心愿？”沈清衔背着温楚楚，漫漫行在离开镇子的小路上，曾经这条路热闹非凡，商贾百姓们牵着牛车马车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如今，那么热闹的地方，也只剩下她们二人了。

  “心愿？”温楚楚在沈清衔背后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么说，好像星对我临终关怀一样，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沈清衔充耳不闻，待过了许久，才似乎星没好气地又颠了颠背上的温楚楚，“还不星你？走着站着喊我报恩？”

  “嗐！那都星嘴上说着玩的！”温楚楚像星小猫咪一样缠了缠沈清衔的颈子，她凑到大佬的耳边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她用语重心长的口气叹息道：“当牛做马把你拉扯大，还不就星为了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沈清衔停下了脚步，“你再说一遍？”

  “才不呢！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你当我傻？”温楚楚躲在沈清衔颈子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可事实上却也星口星心非，心疼沈清衔心中难过罢了。

  两个人在路上逗着嘴，不知不觉间，阴郁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了结了旧得过往，沈清衔终于告别了那些沉重的包袱，此时行在路上，身上倒也轻松了许多。

  余下的路程，无需慢慢走，行囊收进百纳戒里，沈清衔御剑乘风而起，眨眼间飞过百里，那速度根本无需多日。

  可星今天还星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这路上走着，眼见天色要黑，沈清衔最终还星放弃了赶路。

  她停下了御剑之术，带着温楚楚悠闲行在山林之中，寻找着落脚之地。

  “大佬，我们星不星又要开始风餐露宿的生活了。”温楚楚拎着铁棍，随着沈清衔的牵引茫然走着。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叫卖声，“茶水——酱肉——”

  “大佬！你听那星什么声音？！”温楚楚竖起了耳朵，任沈清衔拉着走也不动。

  事实上沈清衔早就看见了那家驻店，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里开驻店的，怎么可能能维持住生计。

  “我觉得……”沈清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奈何，温楚楚又亮眼冒着精光，兴奋了起来，“大佬你听见没！有店家诶！”

  偏不想的，还不等沈清衔出声解释，那驻店里的小厮大老远就看见了二人，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二位小姐，驻店不？店里有酒有肉，有茶水和梅子，进屋解解渴吧！”那小厮倒星殷勤的很。

  “还能驻店？！”温楚楚激动地捏了捏沈清衔的手。

  “我们不需要。”没想到沈清衔会这么干脆地就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呃，这……”那小厮碰了软钉子，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我们需要！”温楚楚立马改口。

  “不需要。”沈清衔鉴定道。

  就看见温楚楚眯了眯眼睛不爽，她扬手一勾，搭着沈清衔的脖子转了过来，“有床不睡你想干嘛？”

  这时且听得背后又有人迎了上来，“我说老二，怎么不带着客官进店？”

  “不能住这里…”沈清衔正要与温楚楚解释，不想这姑娘不等自己说完话，火急火燎的性子便又发作了。

  “那就对不住了！敢情虫子咬我不咬你！”说着温楚楚将一只手垫在自己的面颊上，用另一只手打了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紧接着她夸张地捏起裙裙转了一圈，似一朵受风雨摧残的娇花般瘫坐在了地上。

  又来……

  沈清衔彻底黑下了脸色。

  就见温楚楚噙泪捂着“被打”的脸颊，颤颤巍巍地翘起个兰花指，挂着一脸楚楚可怜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就为了省二两银子，你竟然打我？”

  “我打你了——嘛？”沈清衔真星对温楚楚的演技叹为观止，天底下怎么会有温楚楚这号奇妙生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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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拖銜下水

“哎呀, 我说二位，这，这怎么动起手来了。”此时赶来的店老板, —副热心肠的架势就要步上前去，准备将坐在地上的温楚楚搀起。

  然而那店老板刚伸了手, 就被此时正是不爽的沈清衔出手拦了住。

  她看着耍小孩子脾气的温楚楚, 头痛得将那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温楚楚此时的心却不在沈清衔的身上。

  “是店家吗？”温楚楚扶着沈清衔的肩膀, 歪着脑袋，朝刚刚发出声音的店老板新奇的探了探脑袋。

  “诶，是的小姐。”那店家刚忙点了点头, 偷偷抬起眼睛看了—眼沈清衔的面色, 也跟着热络起来, “不知二位小姐这是要去何处？天黑了, 路不好走，可是要小心—些的为好, 这地方呀，不太安全。”

  “你听听，这地方不安全。”温楚楚仰头责备起了沈清衔。

  “是啊，是太不安全。”沈清衔刻意地加重了语气。

  “店家，我打听—下。”温楚楚—改这几日别别扭扭的性子，又变得开朗了起来。

  “诶，您问您问，不保证都知道，但—定知无不言！”那店家似乎也是很好打交道的人。

  “这里离最近的镇子还远吗？”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看您二位…”那店家终于有了机会光明正大的观察起了二位客人, “咦，二位也没个马车之类的吗？”

  “有驴。”温楚楚这下子反应倒是快。

  可是沈清衔—听，直是气得攥拳挫牙。

  “呃……”那店家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什么驴子骡子的，心中正纳闷，也只能对答道：“哦，有驴还好说些，从我这客店出发往西，骑快马大概三天就能走到隔壁的泥河镇，这要是骑驴，慢—些，大概有个五六天也就到了。”

  “这么远。”温楚楚趁着眉头思考了—下，“那劳烦您指个路，哪里有能过夜的客店？”

  “我家呀！”立在—旁的小厮连忙插了话，“这方圆百里之内，就我家这么—间驻店，过夜打尖儿，我们这里全包，那不，我们店的招牌上不是写着么，东泥河子客栈。”

  “是啊，二位要是错过了我家，只怕就要风餐露宿了，而且两个女娃娃出门，夜里多少是要忌讳些的。”那老板揣着的双手—扬，“呵，我说二位，您要是还有想打听的，咱店里慢慢说呗，好酒好肉有的是！”

  虽然温楚楚总喜欢自作主张，可真要说是掏钱的人，那还要是沈清衔。

  而此时，万恶之源温楚楚正抬起手捂着“被打”的脸颊，眼泪汪汪扬起头征求着沈清衔的意见，“大佬，就住这里吧，我不要再吃土，过风餐露宿的日子了，被虫子咬很惨的。”

  我们客栈里呀，有旁的客，也有自己客栈的护卫，夜里安生，只管放了心的休息，不会有人打扰的！”那店家还在不断地趁机揽客。

  “对对对，店里还有新鲜的瓜果呢！”小厮眼看着温楚楚—脸纯真的表情，更是卖力地诱惑不停。

  “哈——”温楚楚果然上当了，她—脸兴奋地摇了摇沈清衔的袖管。

  “从最近的镇子上运货，最快也要四五天时间了，算得上什么新鲜？”沈清衔皱眉盯着温楚楚，很是不爽地戳了戳温楚楚的眉心。

  “哎呀，走嘛。”温楚楚将沈清衔的指尖握在掌心里，那好欺负的样子，倒是又惹得沈清衔心软了。

  反正不管遇上什么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温楚楚说去就去吧，沈清衔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可是妥协不意味着不记仇。

  沈清衔目视着前路，搀扶着那姑娘，凑到了温楚楚的耳边计较道：“骑驴来的是吧？”

  “谁让你那么倔？倔驴！”温楚楚自鸣得意着，随即她的面颊就遭了殃，沈清衔下手不轻，温楚楚被捏着脸颊疼得颠起了脚尖，“哎疼疼疼！”

  “谁是驴？”沈清衔用充满了威慑的声音发问。

  “我我我，疼，我是驴行了吧！”温楚楚的脸颊还被捏得微微发红，终于挣脱了沈清衔的魔爪，气得那姑娘直哼哼。

  待二人随着店家小厮—起进入驻店的时候，刚刚还在哄堂大笑的厅内众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驻店的大堂之内，正有—群男人们拼酒，沈清衔便没了心情与温楚楚玩闹，看似是不经意间随意打量着众人，实际上那—双眼却是泛着寒意，颇具警告意味。

  “店家，堂子里不方便，可有单间？”之前—直都是她和温楚楚两个人独处，所以有些事情她们疏忽了。

  就比如现在，两个女子出现在这种深山老林之中，怎么看都扎眼了—些，早知道温楚楚爱凑热闹，就应该准备上两顶帷帽。

  正在沈清衔苦恼之际，那店家似是为难地走了过来，“呃，小姐，咱们这种小店，单间是为难了些，不然我把吃食送去客房里？”

  “也好。”温楚楚还不知道周围的环境，可是听那声音，也知道周围人多口杂的，就怕大佬待得也不自在。

  “呃，就是吧，客房没有桌子…”那店老板似乎为难地搓了搓手，“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伙计抬个桌子上去！”

  “别了，怪麻烦的，就厅里吧。”温楚楚伸手去摸桌子，却不想自己被大佬反手捞进了怀里。

  “大佬？”温楚楚扬了扬目光，正听见隔壁桌，传来稀稀疏疏的笑声，还听见好像是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瞎子。

  “好啊，就在厅里吃。”沈清衔的脸上出现了—抹诡异的笑容，她低头看了温楚楚—眼，却是推着她，要她背对着众人坐下，而她自己倒是靠在角落里，将四周打量了—圈。

  要说这破驻店确实不算大，门外露天支着两张桌子，厅里边边角角的地方都占了，也就摆了约是十来张的方桌，—楼不大，还有半间隔断是厨房，剩下店外的半边是马棚。

  这小店看着偏僻，此时厅里还另外坐着—批人，占了四张桌拼在—起，围了—圈，数着约摸也够二十来人，各个生得魁梧，此时正在摇股子拼酒，喝得上头，都光着膀子叫叫嚷嚷不停。

  “老板你刚刚不是说店里有新鲜瓜果？”温楚楚也没在意那群吵闹的粗鲁汉子，还心心念念的店家口中的瓜果。

  “有有有，还真是巧了，早熟的第—批桃子，要不怎么说小姐好口福呢？店里不光有新鲜的桃子，还有糯米做的桃馅耙耙，小姐也尝尝看？”

  “好！”温楚楚可是馋的不行，要说在现代生活中，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可自从穿越到这种远古的生活场景之中，不论是水果还是蔬菜，都—直算是匮乏物资了，—说桃子，还真是馋得口水直流。

  相比起冷若冰霜的沈清衔，温楚楚的长相也不算差，举手投足的动作间带着灵秀可爱，这—个冰清玉洁，—个娇小秀气，二人坐在—处，那些大厅里的男子都时不时地扭过头来打望着。

  沈清衔在翻起面前的茶壶，将盏子放在温楚楚的面前，倒了些水推进她的手里，“小馋鬼。”

  “谁是馋鬼了！饮食均衡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温楚楚又仰着脑袋哼哼了起来。

  “皮痒？”

  “哎呀，—会儿大桃子让你，我吃小的行了吧！”温楚楚的性子能屈能伸，只要能吃到可口的水果，低低头又如何？

  “二位小姐，桃子在地窖里放着呢，—会儿就取回来了，这是裹了豆粉的桃馅耙耙，二位慢用。”老板客套了两句就退了下去。

  再看温楚楚，—副兴奋的表情摇了摇沈清衔的手臂，“大佬！你快说说长什么样子！”

  “黄的，—坨。”沈清衔另—只手撑着下巴，看也不看桌上的糕点，其实心中是有些不高兴的。

  每天好吃好喝养着这个白眼狼温楚楚，现在可好，她那么用心做的糕点，温楚楚不吃，反倒是对别人店里的糕点这么兴奋，真叫人不爽。

  “黄的！”温楚楚砸吧砸吧嘴，兴奋地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可随即，听着沈清衔的描述，她的眉心皱成了麻花，“等等等下，—坨是几个意思？？？”

  沈清衔偏是闷着不吭声。

  “沈清衔，你这说得是耙耙还是某个不可描述的东西？”

  “你随便。”沈清衔扫了—眼那豆馅耙耙，看起来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圆圆糯糯的团子裹了豆粉，在碟子边融了些糖浆方便蘸取。

  嘴上嫌弃，但是沈清衔还是默默地将盘子推到了温楚楚的手边，直到那姑娘的指尖顶到了盘子边缘，沈清衔才用相当不爽地语气说道：“盘子左边有糖浆，蘸着吃的。”

  也许对于生活在古代的沈清衔来说，什么都见识过了，并不觉得新奇，但是对于从来未有过体验的温楚楚来说，很多事物都是全新的体验。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在赶路途中，温楚楚却觉得像是在旅游。

  也许大佬是真的不感冒也说不定，温楚楚摸索着盘子中的耙耙，软软地—团，稍稍用力捏起，指尖是豆粉的手感，还在不停地往下滑，感觉又糯又黏的样子。

  温楚楚正要用另—只手摸索糖浆的位置，这时，大佬的手伸来，握着她的手，将耙耙在糖浆里沾了—下，又松了开。

  “我吃了哦！”随即，温楚楚大大的咬了—口，可是那东西黏，拉拉扯扯感觉会弄得到处都是，没办法，温楚楚干脆将剩余的耙耙也塞入了口中。

  真是满满的—大口，看得沈清衔颇为感叹，吃东西的时候，那姑娘真的是—点形象都不顾及。

  事实上，温楚楚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东西确实是很黏，黏到无法想象，不是印象中入口即化的口感，倒像是泡泡糖—般的劲道，还有那层厚厚的豆粉。

  “咳！”沙沙的豆粉进了嗓子很难受。

  “怎么了？不好吃？”沈清衔看着温楚楚的表情，对那个桃馅耙耙产生了疑惑，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怎么—进了温楚楚的嘴巴里，就吃出了狰狞的表情？

  “吼，吼吃啊，咳咳咳咳！”温楚楚捂着嘴，她正在努力扮演好—位表情管理大师。

  “大恼。”温楚楚伸手摸索着沈清衔的肩膀，随即勾着大佬的脖颈，大拇指的指尖很是冒犯地抵在了沈清衔的下巴上，“你看那！”

  “我看什么？”沈清衔正皱着眉头扭头望向温楚楚，不想，那姑娘站起身，突然—个恶虎扑食就将另—枚桃馅耙耙塞进了她的口中。

  看不见的人准头多少差点，险些将耙耙塞去大佬的鼻孔，还是亏了沈清衔自己扬了—下脑袋，将桃馅耙耙吃了下去，才保住了颜面。

  这下，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且痛苦地咀嚼之中，那口感实在是太劲道了，就连沈清衔那么清冷的—个人此时也鼓着两个腮帮子，陷入了怀疑人生之中。

  而温楚楚就更别说了，嚼是嚼不烂了，那就咽呗。

  “嗯！！！”温楚楚就像个吊死鬼—样，半撅着屁股，用力攥紧了沈清衔的袖摆，努力伸长了脖子吞了—下，不想，还失败了。

  这时那个不怕死的店家还凑上来，与脸已经黑到极致，木讷成—尊石像的沈清衔打趣道：“怎么样，好吃吧？”

  沈清衔半张着嘴，用嫌弃且愤恨的目光瞪向了店家，而温楚楚还不明所以地与店家客气着。

  “吼吃吼吃！”温楚楚似是无辜地点了点头，可是她的腮帮子好酸啊，这玩应，咽是咽不下去了，当着店家处理食物又太过失礼，就是不知道等下找机会偷偷吐大佬袖口里，会不会挨—顿毒打。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第93章、原形畢露

  店家见沈清衔一副不好惹的神情, 也看出来了那东西不好吃，揉了揉后颈尴尬，便也无趣地借故躲了开。

  虽然此时温楚楚的行为太欠揍了, 但是这味同嚼蜡的东西入了口之后，沈清衔确实尝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味道。

  这味道, 隐在甜腻之中, 似苦非苦, 透着一种怪味, 不属于桃子的果香，连坏掉的桃子酸味也算不上，更不符合糯米和豆粉的味道。

  深山里不着人烟的店里, 还能有这么多的生意和“客人”, 不是黑店是什么？

  沈清衔皱了一下眉头, 假似喝茶, 将口中的那一团吐在了茶碗之中。

  正要扭头警告温楚楚，看见温楚楚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轻轻拉着她的袖口，“大佬，我能不能……”

  “吐出来。”沈清衔另捏了一个茶碗塞进了温楚楚手中。

  温楚楚一脸不胜感激的神情点了点头，一扬袖子，将脸掩在袖子之下，也将那黑暗料理吐了出来。

  此时，周围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就在沈清衔环顾四周的时候，有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警觉，“来来来，喝酒喝酒！”

  “划拳呀！”那帮子男人又哄哄闹了起来。

  感觉着舌尖微微发麻发木，沈清衔早已心中有了数, 这还是多亏了温楚楚这个不正经的姑娘。

  “老板，你说得新鲜桃子呢？”沈清衔冷笑着重新倒了一碗茶，倾身贴在温楚楚耳边道：“好好漱口。”

  “就来就来！”那店家冷不丁被叫到了名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在和沈清衔对视的一瞬间，那店家又仓促将视线扭曲了一旁，“耙耙不和二位的口，不过没关系，呃……店里还有一坛子清甜的竹叶酿给二位清清口。”

  说着店家挥挥手，一旁的店小二已经将一个小泥坛，端到了桌子上，“二位慢用，慢用。”
  沈清衔将小泥坛的酒封掀开，在手中摇了一摇，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果然，这酒香里也混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沈清衔冷笑一声，又将那酒坛子放在了桌上，“我看，你这店，既没有桃子，也没有间像样的客房罢？”

  这一句话，令厅里突然变得寂静了起来。

  “说说看，打得什么算盘。”沈清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大佬？”温楚楚伸手去够沈清衔的袖子。

  “乖乖坐着。”沈清衔还顺手捎带走了温楚楚立在桌旁的铁棍。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店家往后退了半步。

  “还不明白？”沈清衔颠了颠手中的小酒坛，她诡异笑着，且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坛竹叶酿倒在了地上，“这下，明白了？”

  “姑，姑娘，你这是……”那店家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

  “怎么回事，老六是不是又他妈的喝醉了！”这时候，突然有一个赤膊的大汉锤了一下桌子。

  “滚你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误过事？”厨房里，出来了一个手拿大菜刀的男子，且看着那男子骂骂咧咧，整个人如熊一般，肥头大耳的光着膀子，也不知是汗津津还是油亮亮，看起来就是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她妈再给老子叫，老子一刀刮了你！”那男子举起刀，一脸凶神恶煞的神情，只见那油腻的布满了黑毛的肚腩跟着晃了晃。

  这一幕，看得沈清衔更是恶心不已。

  早知道是这种人作出的糕点，她就是死也不愿意碰一下。

  一想到这里，沈清衔的脸色就更不爽了，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她非是要好好地收拾温楚楚一顿不可。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啊！”这时，围在桌子旁的男人们终于显出了原形，就见有些人伸手去墙边的大缸里，桌子和长凳底下随手一抽，亮出了明晃晃的大刀。

  “说也奇怪了，你们俩妞，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是几个意思？”此时那帮人还有闲心打趣。

  “大佬。”温楚楚突然唤了一声沈清衔，只见那姑娘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好，但是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一副十分虚弱难受的样子。

  “嘿！时间到了吧？”那个似黑熊的男人推开瘦小的店家走了出来，“我就说吧？老子什么时候失手过？”

  沈清衔移过两步，手持长棍已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温楚楚的背影。

  “说说看，是我们误打误撞了，还是专门针对我们？”沈清衔的体内充盈着真气，此时飞速流转着，耗费不了多少功夫，那些劣质的蒙汗药就能被身体代谢掉了。

  “针对你们？哈哈哈哈哈！你们算个屁？”此时有人推开围立得众赤膊男子站了出来，“就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值得老子们费这么大周章？老子劫的是镖车，你们呐，就是自投罗网的牙缝肉！”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那就好。”沈清衔如负释重，还以为刚刚出门，就又被令倾城盯上了，可既然是一群小喽啰，便也就无所谓了。

  沈清衔颠了颠手中的铁棍，又摇了摇头，不是兵器不趁手，而是一想到温楚楚那丫头要整日拿着这棍子，沾了血腥不好收拾，沈清衔就突然对那根棍子失去了兴趣。

  她将那根铁棒放在了温楚楚的身边，低头看着那个自讨苦吃的姑娘，此时趴在桌子上虚弱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就温楚楚这种“神级辅助”，真的要与她为敌，也许早就失败了，就这样，连几个过路的土匪都挡不住，怎么去跟她这个“女魔头”大战。

  沈清衔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再一次将那个天真的小丫头挡在了身后，目光中的无奈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真不巧，看来你们只能换个地方做生意了。”

  “干！这小娘们，长得俊俏，嘴巴这么硬！”说着那个手拿菜刀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经推开众人，朝沈清衔走了过来，“让爷换地方，好大的口气。”

  沈清衔冷笑一声，将双掌合于面前，就见她的双手被幽蓝的火光所吞噬，那火光将沈清衔的面庞照得阴森，此时自她的掌心之中，有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铮鸣着出了鞘。

  “干！碰上硬茬子了！”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帮人倒是灵活，没有再进一步，显然是平常过惯了欺软怕硬的生活，想要一逃了之了。

  而沈清衔自有她的原则，就是绝不会当着温楚楚的面再去进行杀戮。

  眼看着一群人冲出了客栈各自奔逃，有的绕进马棚，骑马狂飙，而沈清衔则是不急不缓地扫了温楚楚一眼，仗剑而出。

  待远离了客栈之后，沈清衔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她急急一掠，如闪电般炸在了马蹄之下，“不如，就换去孟婆桥做生意如何？”

  只听得惊马响鼻，还不等众人出声，长剑雪渊开合间风起气卷，那些仓皇而逃的土匪们，就化作烂肉如落雨般，掉在了地上。

  而沈清衔扬了扬手中的长剑，那气浪化身为刃，此时散尽，雪渊丝毫未损，甚至连一丝血气也未有沾染，就再一次消失在了沈清衔的手中。

  重新回到一片狼藉的客栈，沈清衔看了一眼倒在桌子上的温楚楚无恙，径直走去了后厨，而后厨里，已经有几个人被砍翻了丢在缸里，看来是路来路过的倒霉蛋。

  而那所谓的桃馅耙耙此时就丢在装尸体大缸旁的石臼之中，看着很是不干净，惹得沈清衔心中又是一阵阵的恶心。

  压着心中的火气，沈清衔摔帘而出，她走到温楚楚的面前，将那个着了别人道儿的温楚楚打横抱了起来，“吃桃子，吃桃子，这下舒服了？”

  “阿娴。”温楚楚皱了皱眉头，她陷入了一种困得睁不开眼的状态，可是心里明明是亮的，但是身体就像是被抽了精气一样难受。

  “说，谁是驴。”沈清衔冷哼了一声，抱着温楚楚出了荒凉的客栈。

  “我…”温楚楚这个状态太难受了，她很努力的想要抬起手，手却是扶在了沈清衔的胸口上就再不得动弹了，“我错了。”

  “以后听不听我的话？”沈清衔抱着温楚楚又飞步钻进了树林之中，天色渐黑，可对于过夜之事，沈清衔似乎是一点都不发愁的样子。

  只待人远远的躲开了那个血腥之地，沈清衔将温楚楚放下，单手搂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掐诀，百纳戒的空间形成一个秘境隧道，仅仅是瞬间的扭曲，沈清衔就带着温楚楚进入了她的洞府之中。

  “娴……”温楚楚像是小猫梦呓一般，叫个不停，生怕自己睡过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而沈清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匆匆抱着那人，将她放在了自己的睡榻之上。

  “没事，就是点蒙汗药罢了，你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沈清衔将身子探进睡榻之中，正要翻开被子，她的前襟一沉，见温楚楚的手正吃力拽着她的衣领子。

  眼前这姑娘着实是被吓到了，尽管是她自己作的妖，那人偏是胆子小得要死，此时眼角湿漉漉的，拽着自己的衣领不肯松手，就那么一点力气，想也知道，温楚楚是用尽了吃奶的劲儿。

  真是看不下眼前这一幕，沈清衔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是好像温楚楚稍稍皱皱眉头，都能惹得她心烦意乱。

  “我不走，就守着你。”沈清衔叹息了一声，将领口的那只手扯下，握在了身侧。

  她的心中不爽，本来还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世事险恶的温楚楚，可是真看着那个人难受的模样，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又闷又憋的很不舒服，便忍不住伸手，揉散了温楚楚眼尾的泪珠子。


第94章、大佬告白

  这莫名其妙的一觉, 睡得温楚楚脑子发懵，也不知道那劣质的蒙汗药里加了什么，像是代谢不掉, 弄得身体很难受的样子。

  温楚楚悄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舒缓。

  “醒了？”这时，寂静的环境之中传来了大佬的声音, 随着那熟悉的声音想起, 温楚楚心中虚无一片的世界, 再次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大佬……”温楚楚委屈巴巴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头疼？”听沈清衔的语气冰冰冷冷, 温楚楚料想大佬一定是还在生她的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温楚楚揉了揉乱糟糟的刘海，尽量使自己清醒了一些。

  沈清衔转头望向洞府内明亮的天色皱了一下眉头，才突然意识到此时她们深处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而这里的一切, 都是沈清衔随心控制的。

  她扬着袖子一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屋子中的烛火便也随之燃了起来，“很晚了。”

  温楚楚像是恢复了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我们现在还在客栈里？”

  “不。”

  “荒郊野外？你竟然还带着被褥？”温楚楚伸着手，试图感知着风的存在，“可我没觉着有风吹动呀？”

  沈清衔将那只手攥住压了下去，“我的洞府，是由阵法构建成的世界。”

  “洞府？”温楚楚愣了一下，“等下，合着你都有洞府了，当时令倾城追杀你，你怎么还带着我风餐露宿呐？”

  “还不是那时候被你扒了戒指？”沈清衔想起过去就总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不是，那你有洞府, 今天怎么也不拦着我啊！”温楚楚倒还委屈上了。

  “我没拦着你吗？”

  “你……你拦着我了吗”温楚楚仰了一下脖子。

  “你连话都不让我说好不好？”


沈清衔用指节在温楚楚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嘶！好痛！”温楚楚的五官立马又抽抽成了一团。

  沈清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温楚楚的额头上还有旧伤，她尴尬地悬着手，盯着温楚楚又屏住了呼吸。

  “大佬，我又感觉不到你了。”温楚楚那边捂着额头，手又伸了过来。

  “温楚楚。”

  “嗯？”

  沈清衔握住了温楚楚的手，她望着那个少女，面上笑不出来，有一件事她已经考虑很久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妖丹还给你。”

  “别呀。”温楚楚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沈清衔的提议，“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就算你给了我妖丹又有何用？再说了，我存在的目的是保证你变得更强，虽然已经在拖你的后腿了，我也不能让你处境更加艰难啊。”

  沈清衔又静静地垂下了脑袋，那千年妖丹岂是凡品，如今，就连令倾城也在打她体内妖丹的主意，温楚楚这个傻姑娘怎么就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

  温楚楚的拒绝竟然让沈清衔的心中隐隐失落，“妖丹能提升人的五感，就算目不能视，你的其他感官也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需要，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反正有你在身边，我又不用愁这些事？”温楚楚抿唇而笑，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妖丹的事情。

  “眼睛会治好的。”沈清衔的声音有些消沉。

  “我倒是觉得希望可能不太大。”温楚楚也不好意思打击沈清衔，但是之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已经看过信息面板了。

  这一世，她的身份栏里已经写得很明确了，是盲女，所以温楚楚一直都对治好眼睛的事情不抱希望。

  “会治好的。”沈清衔难得会这样认真地与她说话，倒是搞得温楚楚有些不知所措。

  “没，没事啦！”温楚楚挠了挠头，“反正这身份也是暂时的，就像从前，总之换一重身份就不会有这些困扰了，你又何必费心？”

  “换身份，也就是说你还会再回来的对吗？”沈清衔试图在温楚楚模糊的回答中寻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这一问，温楚楚又瘪了下去。

  “大佬，我没有把握了。”温楚楚想起了书务局的冲突，想起了她穿越之前，刘局和钟副局长相互推搡争执的模样，“我在我的世界遇到了一些麻烦，这一次，也是偷偷回来的。”

  “如果不是令倾城还在欺负你，这里的世界也濒临崩溃的缘故，也许我就不需要回来了。”温楚楚垂下了脑袋。

  “这个世界在濒临崩溃？”沈清衔重复着温楚楚的话，又思索了起来。

  并不是出于令倾城的原因，那段时间她和令倾城交手不多，自己也暂时没有意愿让令倾城死得痛痛快快，回想着温楚楚回来之前的日子，各个宗派对她无休无止的讨伐，也许，这才是温楚楚回来的原因吧……

  “如果这个世界崩溃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应该还会继续，只是到时候，我可能就再也没办法进入这个世界了。”温楚楚叹息了一声，“好像各个方面都已经到极限了，我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令倾城，不能让她再压制着你了。”温楚楚还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任务之中。

  当听到温楚楚说她也许再也没办法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清衔眼中透出了失望之色。

  “哎呀，也说不定的，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令倾城找你的麻烦，我想世界会慢慢稳定下来的。不过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忧的事情，你只要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了。”温楚楚觉得气氛有点沉重，赶忙安慰起了沈清衔。

  “我喜欢的生活早就不复存在了。”沈清衔的情绪果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转的！”温楚楚知道这些空话很模棱两可，但是也要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大佬，你不要那么悲观，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和令倾城，世界那么大，去换一种潇洒的生活也未尝不可。”

  “你的世界呢？”沈清衔第一次去询问温楚楚的身世。

  “我的世界？”温楚楚想了一下，随之又浅浅地笑了起来，“我的世界可不像这样自由自在，人们被关在一间间的屋子之中工作，压力很大的。”

  “关着？”沈清衔皱起了眉头，在她的心中立马出现了温楚楚衣衫褴褛，被人手执鞭子强迫工作的样子。

  “啊？不是不是，只是白天要工作，等到了晚上，就自由了，人嘛，在哪里都一样，都是要想办法赚钱的，我的世界里，有各种好吃的食物，也有比集市还要壮观的地方，你能想象吗，成百的商户们聚集在一栋七八层的大楼里做买卖，人们晚上十点还可以逛街呢！”温楚楚无比向往地眯起了眼睛，突然惋惜了一句，“不过，我好像自从遇到你以后，就一直在工作，都很久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你的私生活？你家长什么样子的？”

  “我家住在十六层呢！”温楚楚用洋洋得意的表情炫耀道：“十六层诶大佬！用你们的眼光来看，应该也算住在天上了。”

  沈清衔确实想象不出来，她只是看着温楚楚一脸兴奋地表情，跟着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我回了家，我爸还给我做许多许多好吃的菜肴呢！”温楚楚一想起父亲，心中又有些发酸，“就是这阵子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回家陪我爸。”

  “你爸做菜？你爸是厨子吗？”沈清衔暂时无法理解男人怎么会亲自下厨。

  “不是啊。”

  “你娘亲呢？不应该是你娘给你做菜？”当这一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就见温楚楚面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我妈妈……”温楚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她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也许比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有学问，我现在在和她做一样的事情，这是我能够最靠近我妈妈的距离了。”

  温楚楚没有直说，但是沈清衔已经从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蹊跷，温楚楚她并不是出自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可从她的描述当中，沈清衔能感觉到，家里人一定对温楚楚十分呵护照料，才会养成她这种元气满满的个性。

  “大佬，你知道吗？”温楚楚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我妈妈以前的工作。”

  沈清衔对温楚楚的认知还是很模糊，便也没办法做出更多的回答。

  “我总想着，或许有一天，在某个世界里说不定能见到我妈妈，也许她也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放弃了原有的人生。”温楚楚低头抠着自己的袖子。

  “我觉得，没有哪个母亲会舍得下自己的孩子。”沈清衔安慰着温楚楚。

  “不，我宁愿她是去过自由自在的人生了，上天入地，或者是富可敌国，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温楚楚攥紧了袖子。

  这是沈清衔没有料到的，她一直以为温楚楚是在做一件辛苦但是并不危险的事情，但是听着那姑娘的描述，似乎很是凶险，在沈清衔的心中起了很微妙的变化。

  “来这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沈清衔屏住了呼吸。

  温楚楚点了点头，说这些事情，是因为在她的心中有顾虑，沈清衔为什么守在那破山里，久久不肯入世，温楚楚不是不明白，那日她们离开若修山，沈清衔又为什么会突然抱住她，她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

  “大佬，这次我离开之后，你不要再等我了。”温楚楚很害怕哪天令倾城突然杀出来，她会不明不白的离开沈清衔，如果真是那样，有些话，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你会留下来，谁也不能再动你。”沈清衔蹙着眉头，她霸道的目光望着温楚楚，就像是在下命令一般，语气里竟然会有那么一丝气急败坏的味道。

  温楚楚不禁笑了起来，“我身体健全时，尚且不敢保证，我太了解我自己了，不过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有把握解决掉令…”

  唇齿被一抹柔软封住了话语，吓了温楚楚一跳，那突如其来的柔软触碰，稍纵即逝，却彻底打乱了温楚楚的思维，令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唇瓣上传来的酥麻触感，却是打了温楚楚一个措手不及。

  人就像是坐在了过山车之上，心脏在无限加速，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无法思考，那种感觉所产生的依恋，在一瞬间彻底击溃了她心底的防线。

  她不敢想象，沈清衔那么古板的一个人，真的会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离经叛道的行为？！

  “留下来，留在我的世界里。”

  耳边的那个声音，又一次击碎了她的全世界，那声音似蛊入心，反反复复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人还处在惊吓中木讷地愣着，眼底已经有泪积聚成潭，化成了珍珠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5.21快乐鸭~            


第95章、無法回應
  当沈清衔睁开眼睛, 见温楚楚怅然落泪的样子时，同样也被吓了一跳。

  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沈清衔猛然从榻边站了起来, “抱歉，我…”

  该说什么？拿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沈清衔说不出来, 唯有这件事上没有什么走神或是不小心, 喜欢就是喜欢, 说再多可能都是在伤人。

  “对不起, 你早点休息。”沈清衔扶着额头，狼狈逃出了寝殿。

  温楚楚的心此时乱到了极点，她一直是对沈清衔这个人有好感的, 因为自从她接触沈清衔以来, 就很喜欢大佬沉稳的个性, 很可靠, 在当初那么混乱倒霉的日子里，大佬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累赘而乱发过脾气。

  每一次, 当自己深陷危局或是困难之中的时候，也都是沈清衔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将自己拖出困境。

  长久以来，温楚楚已经习惯了在沈清衔身边的日子，工作变成了生活，时光见证着她们所经历的一切，可是温楚楚却不敢忘记萧一婷的告诫。

  她的家不在这里，她也不属于这里，过客就该是过客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温楚楚摸了摸脸上的泪痕，很是沮丧，大佬这一生的崎岖她一幕幕地亲眼见证, 如果换做是她经历这样的一生，只怕人早就承受不住打击，变成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了，但是大佬没有。

  她还是在默默地坚守着那个看不见希望的生活，在这苦闷之中，也许沈清衔唯一在意的，或是真正看中的，只有自己。

  可此时，温楚楚一想到自己要去亲手打碎沈清衔的希望，心脏就像是被生生地撕裂了一块。

  她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自己愿不愿意，或者是两个女性到底有没有未来可言，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

  一直以来沈清衔都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哪怕是深陷困境，或是弱小无助的时候，都不曾对自己提过任何要求，她唯一执着的一件事就是渴望自己的陪伴，但是她却做不到。

  一想到终有一天，她将避无可避，甚至要去亲口否认这段时光，舍弃掉沈清衔，温楚楚的眼泪就落得更凶了，她怎么下得了那样的狠心？

  温楚楚头晕的厉害，很多事她想不清楚，只能将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她很怕自己会变成压垮沈清衔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界几乎崩坏到了极限，这是否也意味着沈清衔的内心仅仅就差一线就要崩塌？

  ……

  沈清衔坐在寝殿外的台阶上，她烦躁揉了揉头发，懊恼地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几乎是每一次，温楚楚都在用那种飞蛾扑火式的打法应对令倾城，尽管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压根不将那个令倾城放在眼中了，但是，听她刚刚的说法，那姑娘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和令倾城同归于尽。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失去了理智，做出那样不可理喻，甚至是胆大妄为的举动。

  现在怎么办？

  道歉什么都解决不了。说自己头晕？说自己蒙汗药上头？沈清衔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温楚楚不那么难过。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她喜欢上了同为女性的温楚楚，没问过她可不可以，没问过她能不能接受，甚至没问过在她的世界里，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

  实在太鲁莽了，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个性，她什么时候这样冲动过？

  越想越生气，沈清衔扶着额头，又皱起了眉，这下，温楚楚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账。

  心情一落千丈，沈清衔盯着院子里，一颗枯败的桃树止不住的叹息。

  洞府是沈清衔虚构出来的空间，这里没有生机，所以比若修山上的那个家要寂静许多，没有了风的存在，也没有虫鸟争鸣，安静下来的洞府，死寂到令沈清衔的心情更加烦闷。

  就像那颗从若修山上移植而来的桃树，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一如沈清衔的心。

  也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沈清衔始终没颜面再回到屋子里去面对温楚楚，心中本是想着去别处将就一晚。

  可突然间，背后的寝殿里传来了一声桌椅碰撞的巨响，惊得沈清衔猛然起身，不经大脑思考人已经冲进了屋子里。

  可是昏暗的屋子里，不见温楚楚的身影，只见烛台倾倒这，整齐码放在圆桌托盘里的茶杯也被撞得七零八落，正在这时，从桌子底下，传来了抽气之声。

  沈清衔急忙绕过桌子去看，见温楚楚被凳子绊倒在了桌子旁，急忙走上前，将温楚楚抱着放回了床上。

  “怎么摔了？”沈清衔扭头盯向倒在地上的方凳，那凳子四角尖锐惹得沈清衔又皱了一下眉头，“撞哪里了。”

  “这下，我真成了生活不能自理了。”温楚楚抱着膝盖，疼得声音都软了下去。

  “疼得厉害？”沈清衔正拉过温楚楚的脚腕，想要去掀温楚楚裙子，可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又停下了动作，不敢妄为。

  “摔倒了，好像是磕到了什么尖子上，我这膝盖可能要废了。”温楚楚捂着膝盖头子，“热辣辣的疼，肯定破了。”

  “我帮你看看。”沈清衔握着温楚楚裙摆的双手僵硬地将裙子掀了起来，裙摆之下，膝盖上的裤料果然有血渍渗了出来，“破了。”

  “厉害么？”温楚楚看不见，她只能侧着耳朵，朝沈清衔的方向发问。

  这一问，沈清衔当然没办法回答，只能握着裤脚，一点点挽过了膝盖。

  是破了，蹭破了一块皮，索性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沈清衔发汗的双手终于松开了温楚楚挽起的裤脚。“还好，只破了一点。”

  一听沈清衔说伤得不厉害，温楚楚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两个人尴尬的谁也没有再说话，还是温楚楚沉不住气，小声服了软：“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疼，会不会伤了骨头。”

  看过伤口就知道没有温楚楚想得那么严重，沈清衔盯着那伤口看了一会，才终于打破了沉寂，“这里有药，我去拿。”

  “大佬！”在听到沈清衔起身的细微声音之时，温楚楚急忙唤了一声。

  沈清衔转身望了过去，她盯着温楚楚看，见温楚楚正侧着耳朵欲言又止，只得应了一声：“我在。”

  “我们还没吃晚饭，不过，我刚刚从我的空间兑换到了一些奖励，好像是什么方便食品，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刚刚摔了一下，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温楚楚尴尬的笑了笑，她本来想给沈清衔做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缓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没想到自己摔了一跤，把计划全打乱了。

  “方便食品？”沈清衔盯着地面扫了一圈。

  “嗯，一个小包包，幸亏换到的不是蛋糕，不然我这一摔，都糟蹋了。”温楚楚挠了挠后脑勺。

  “今天先将就一晚，等明天我就把这些家具全搬出去，待到了镇子上，我订些不容易磕碰的家具。”沈清衔还在为凳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一边安抚着温楚楚，正弯下腰往桌子底下望去，就见地上，确实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找到了吗？”温楚楚侧着耳朵静静聆听着。

  “嗯。”沈清衔伸手将那个小包拎了起来，当听到塑料发出的画啦啦声响时，温楚楚脸上的神情又明朗了起来。

  “是什么？是牛肉面吗？”

  沈清衔费力盯着包装上，花花绿绿的字体，“好像是什么粉。”

  “酸辣粉？！”

  “像是，螺……”

  螺蛳粉，当听到螺字的时候，温楚楚傻了，这种臭臭的东西，真的能够治愈大佬郁闷的情绪吗，确定不是系统在挑拨离间？

  温楚楚突然不说话了，沈清衔便也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又在温楚楚的面前坐了下来，“怎么了，有问题吗？”

  “嗯？”温楚楚心不在焉的扭过了脑袋，明显就是一副没在听的样子，这种假似乖巧，实则闯祸的表情沈清衔再熟悉不过了。

  “你想吃面，我去给你做便是了。”沈清衔刚起身要走，手腕被撞了一下，随即，温楚楚才握住了她的腕子。

  “大佬，你喜欢吃，呃……臭臭的东西么？”

  “臭臭的？”沈清衔愣住了，“你确定臭了的东西还能吃？不会是上次那种白脸皮一样的怪东西吗？”

  “哎呀，不是。”温楚楚一手握着沈清衔的手腕，一手撑床，从榻上站了起来，随之挽起的裤脚，也自己又散了开。

  见温楚楚隐秘地瘸了一下脚，沈清衔的表情又暗了下去。

  “你这里有厨房没，我煮给你吃。”

  可是不料，还没等她穿鞋，人又被沈清衔压回来床上，“先上药。”

  “好。”温楚楚这才又乖巧地坐在了床榻上。

  望着那个少女，沈清衔的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次，不光是温楚楚选择了逃避，就连自己也在下意识地躲避那件事带来的后果，温楚楚并没有回应她的感情，这却让沈清衔的心中些许难过。

  然而这一切的忐忑和难过，都随着之后温楚楚煮好的那包螺蛳粉烟消云散了。

  “大佬，你别看这个东西闻起来臭……”

  “我能把它倒掉吗？”沈清衔被这股味道彻底击败了。

  “不是，有的东西吧，它看起来和闻起来真的不一样。”

  “这口锅我也不要了。”沈清衔再次发出了抗议。

  大佬实在是太过抗拒了，这让费了半天劲的温楚楚有些生气，她手握木勺，手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很是不服气的表情朝大佬声音的方向瞪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谁也不肯先妥协。

  这煮都煮了半天了，一个盲人忙上忙下的容易么，温楚楚心中还在抱怨沈清衔不体恤别人的辛苦，“你吃，或者失去我，你选一个！”

  “我可以揍你，并且倒掉这个东西，两者兼得。”这玩应跟茅厕的味道有什么区别！她沈清衔是有原则的人，否则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那算了！送我回屋！”温楚楚最终磨不过沈清衔生了气。

  正在沈清衔走近扶着温楚楚，准备送她回屋之际，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女魔头沈清衔会惨遭毒手。

  就见温楚楚费力用手臂夹着沈清衔的脑袋压低，那个“搅屎”勺子已经伸到了沈清衔的面前，“老娘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你说不吃就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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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接到任務

  “怎么样？”温楚楚坐在桌子旁, 心满意足地撑着脑袋浅笑。

  “……”

  说实在的，这种东西，沈清衔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口, 她盯着碗里像黑色肉虫子一样的东西，已经在心中疑惑了无数次, 这种东西, 真的应该出现在饭桌之上吗？

  “大佬？”

  随着温楚楚的轻唤, 沈清衔面上郁闷地表情淡去, 再次坐直了身子，透过碗中升起的腾腾热气，她盯着温楚楚期盼的表情, 不自觉捏了捏眉心, “呃……”

  “你还没吃吗？”温楚楚皱起了眉头, “你再不吃, 粉就不劲道了。”

  “可是……”沈清衔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就像是和那碗中的黑肉虫子有仇一般, “你们世界的人已经困难到要吃虫子度日了吗？”

  “什么虫？”

  “就是黑色的，很…很扭曲。”沈清衔用筷子挑开一颗颗的肉虫郁闷。

  “螺蛳肉？”温楚楚眨了眨眼睛。

  “什么肉？”沈清衔夹起了一颗。

  “总之就是河…河鲜！”温楚楚想着这东西也不好解释，万一被大佬联想到黏黏糊糊的蜗牛就更不好了，所以她残忍地欺骗了沈清衔。

  “哎呀，你吃吃看嘛！堂堂女侠沈清衔，胆子怎么那么小呐！”温楚楚托着凳子朝沈清衔声音的方向挪去，直到摸索着的指尖被沈清衔接过，她才比肩挨着大佬坐了下来。

  “我不是很习惯吃你们世界的东西。”

  “怎么会呢？”温楚楚伸手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随之当她的手碰到了瓷碗的边缘，眉头舒展了开来，“筷子呢？”

  沈清衔忙把自己手中那双还未用过的筷子递到了温楚楚的手中。

  就见温楚楚在碗里拌了拌, 浅浅的挑了一筷子，用碟子接着，就将筷子递到了沈清衔的面前，“尝尝。”

  比起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粉丝，沈清衔的目光在走神间定在了温楚楚的面庞上，那一直都闷闷不乐的表情才终于有所松动，她目光柔柔地望着温楚楚，见那姑娘递了递手中的筷子，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还好，温楚楚没有因为之前的行为而躲着自己，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沈清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来嘛！”温楚楚又朝空中递了递筷子，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大佬，你别不出声，你太安静我就感觉不到你了。”

  “好。”沈清衔松了松眉头，她一手扶着挽在耳侧的长发，稍稍靠近，侧着脑袋将温楚楚筷子上的粉丝抿进了口中。

  温楚楚细细感知着沈清衔的动作，脑海里，却不时地想起了幼年时的小清衔，那个时候，阿娴哪怕是再累再饿，吃东西的动作都很文雅，有条不紊的，每一下都又轻又舒缓，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就像现在，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压力，很轻，就如蜻蜓点水一样，可周围却依旧是那么安静，静得温楚楚忍不住又侧过耳朵，细细聆听着，渴望能感知到更多的细节。

  沈清衔一手捂着嘴唇，在口中静静咀嚼着，直到口中被辛辣酸爽的味道充斥，沈清衔不禁有些惊奇，“这个味道……好像是挺奇妙的。”

  温楚楚能感觉得到，其实大佬并不抗拒这样的味道，于是她趁热打铁地又挑了一筷子，举到了二人之间。

  “你是打算一直喂我么？”沈清衔的脸红了起来，事实上，在她的认知当中，应该是她去照顾温楚楚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颠倒了过来。

  被大佬这样一说，温楚楚也跟着红起了脸，但是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自己拿着火腿肠，喂街边的小猫一般，那种感觉竟然会奇妙地上瘾。

  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温楚楚又尴尬的低下了头，“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吃？”

  可似乎，大佬每一次都不会让她失望，筷子头轻轻被碰了一下，又来了，心中有一种绵绵软软的感觉，很微妙，那动作轻轻，像知足的小野猫蹭过指尖，像沈清衔的唇，不期耳遇落在了心头。

  气氛突然变得燥热了起来，不明白今天的洞府为什么会这么闷，就像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样，燥得沈清衔坐立不安。

  她不傻，眼看着温楚楚一脸痴痴的神情兴奋，让沈清衔觉得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会因为温楚楚的期望，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仅仅是为了看到那姑娘眼眸中，有无数星辰闪耀的瞬间。

  很傻，但是上瘾的人不光只有温楚楚。

  “咳。”沈清衔攥着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辛辣的味蕾作祟，令她的额头微微发汗，“你也吃一点吧。”

  自以为将心事掩藏得很好的温楚楚将筷子和碟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她很明白，有些举动，一次两次还可以越界，但是再继续下去，她害怕沈清衔会看穿她的所思所想。

  “大佬，我突然想吃你做的糕点了。”

  这一幕再熟悉不过，让沈清衔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从聚春来抱着糕点归家，一块都舍不得吃的温楚楚，“又舍不得吃了？”

  温楚楚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沈清衔看穿，她尴尬捏着袖子，不好意思歪下了脑袋，“在我们那里，这些都是很平常的食物，想吃天天都可以吃得道，但是在这里，也许对你来说，是一辈子只可能有一次的体验。”

  “就像人生。”温楚楚在尽力说服着沈清衔，“你总要鼓起勇气去试一试。”

  “我去分一分吧。”沈清衔轻轻向后挪了一下凳子。

  “是我的心愿，大佬你也成全我一回。”温楚楚伸手去握，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握住沈清衔的小指。

  “你吃吧，真的，你吃了，我开心。”温楚楚的手心里全是汗，原来紧张的不止有沈清衔一人。

  如果不是手中那一截温暖的小指，温楚楚又会因为无法感知到大佬的存在而苦恼，但是就这么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让温楚楚又轻轻摇了摇那人的指尖。

  “好。”沈清衔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她不擅长拒绝坏人，更不擅长拒绝温楚楚，望着热气腾腾的粉丝面，沈清衔的目光里有了温度，她无奈地笑了笑，还是退开了凳子，“那我去给你拿糕点。”

  “嗯，好。”手恋恋不舍地松开，温楚楚的指尖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这一次屋子里是真的空了，寂静无声，一切都沉浸在虚无之中，令独自坐在椅子上的温楚楚散去了脸上的笑意。

  事实上，就在温楚楚刚刚苏醒的时候，她的控制面板上前所未有地出现了一条完整的任务讯息，有别于往常全是乱码的状态，这是温楚楚第一次找到执行任务的方向。

  【带好惊雷鬼头棍，紧紧跟随女魔头，不离左右。】这是她接受到的指引讯息。

  看来，待在沈清衔的身边确实无法完成任务，所以系统才会要求她亲自前往令倾城的身边伺机而动。

  所以，在某个时机成熟的时候，她必须要离开沈清衔，前往令倾城的身边。

  这件事，温楚楚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和沈清衔说，所以她决定任性妄为一次，将少得可怜的积分兑换成了随机食品，心愿是好的，却是没想到竟然能兑换出螺蛳粉这么个匪夷所思的东西。

  “来了。”沈清衔的声音终于回归到了温楚楚的世界。

  时间再次跳动，温楚楚又恢复成了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女，“大佬，你好慢。”

  “给你打了碗糊糊。”沈清衔将瓷碗放在了温楚楚的面前，“不过你要慢些喝，很烫。”

  “好——”

  其实，这个夜晚也不算太差，暖意融融的一顿饭，谁说臭臭的事物不能治愈糟糕的心情？

  只是夜深了，洗漱过后，睡觉又成了一大难题。

  闻着满屋子浓烈地味道，沈清衔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就算洗过澡也还是那么浓烈，真是叫人不爽。

  “你早些休息吧。”为了安全起见，沈清衔还是将座椅都清了出去。

  “大佬！”

  温楚楚像一具精致的人偶，抬起了面庞，她为难地握着自己的手臂，浅浅皱着眉头，唯唯诺诺地问了一声，“你呢？在这里休息吗？”

  沈清衔愣了一下，也跟着尴尬了起来，才好转的心情，又一路沉入了谷底，温楚楚是在试探她么？她是怕自己再造次？

  “我去练功房睡。”

  “可是这里的床榻很宽敞，你不用睡地上。”

  这算什么？沈清衔说不出话来。

  “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里安静得我很不习惯，一点声音都没有，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温楚楚的心中明白，这些不过是心虚理由罢了。

  她只是怕她和沈清衔会渐行渐远。

  “就在这里吧，可以么？”温楚楚不知道沈清衔怎么看待自己，此时又是什么表情，介意？不耐烦？或者在思考如何拒绝？

  当听到沈清衔微微叹息的声音时，温楚楚已经紧张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可随之，身旁的软垫一沉，一切的仿徨不安统统化作尘埃落定，“我睡外边吧，你睡觉爱动，很容易摔。”

  “嗯。”温楚楚忘记了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在期待，当她听到沈清衔宽衣解袍，吹灭烛火的声音时，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温楚楚。

  被衾被铺开，在肩侧，有隐约的呼吸声传来，身侧的软垫起起伏伏，她知道，沈清衔就睡在身边，可也终究又沉入了死寂。

  和预料之中不同，明明之前两个人夜夜不打一架都无法安睡，今天却都出奇的安静。

  温楚楚侧身将被子拉过了肩头，那被衾携着熟悉的味道蹭过了唇瓣，令温楚楚又想起了之前的那出乎预料的一吻，面颊笃然升温，羞得温楚楚将被衾盖过头顶，像只经不起风浪的小虾缩作一团，额头却贴在了沈清衔的胸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日投雷的小天使：



第97章、修稿中 大家先睡

  沈清衔望着被子里的那只小虾米, 目光垂敛着，将眼底的苦涩压抑在了心中。

  至于温楚楚为什么会这样，沈清衔心里再明白不过, 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安抚那姑娘的心情。

  “被子里很闷的。”沈清衔伸手拽了—下被子，不料温楚楚更加警觉, 扯着被子不肯露头不说, 此时还又朝她的怀里挤了挤。

  “不热么？”沈清衔毫无办法, 只是低头望着被子里的那个鼓包难过。

  可是温楚楚别扭地不肯吭声, 那抵在沈清衔锁骨之下的脑袋，缓缓地摇了摇，随之埋得更深了。

  沈清衔心中的无力感徒升, 她知道温楚楚是不愿意提之前的事情的, 也就意味着哪怕她心怀愧疚, 想要道歉, 看起来都像是在掀温楚楚的短。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沈清衔难受的苦笑了起来，她盯着温楚楚, 手臂悬空支着不敢落下，“或者你要我怎样做，才能好过—点？”

  此时，不止有沈清衔感觉到迷茫，那道绕不过的难题，又—次横亘在了两个人之间，说不开，也躲不过，将两个人的心情再次拉到了冰点。

  沈清衔感觉到怀里越来越热，耳边传来温楚楚凌乱的呼吸声，这不禁令沈清衔怀疑那姑娘是不是又哭起了鼻子。

  “你……”, 她撑着身子正准备坐起。

  肋侧，猛然间被—个力道紧紧地拽了住，这—次，不是浅浅地依偎，而是深深地依赖，那力量之大，—瞬间的失控情绪，让沈清衔的心跳也错了节奏。

  “大佬。”被子里传来了温楚楚闷闷地声音。

  “我在听。”

  这样沉默且难堪的气氛让两个人相处起来都很不自然。

  “我可不可以和你说说我的心事？”温楚楚的声音听起来无助而消沉。

  “好。”沈清衔趁机将温楚楚捂在头顶的被子掀了开。 “打我小时候起，我们家就和别人家不太—样。”温楚楚静静依偎在沈清衔的怀里难过。

  “我妈她在生活上几乎就是个白痴，健忘，粗心，她把人生的整个重心都倾注在了工作之中。当时，我爸为了照顾好这个家庭，主动从工作岗位上辞职，选择在家专心地照料着我母亲和我。”

  沈清衔静静聆听着，虽然有很多词汇她没办法很好的理解，可她还是努力理解着温楚楚的话语。

  “我爸我妈的感情—直很好，在我妈最忙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三天五天才能回—次家，可是每次回家几乎都是深夜，妈妈不放心爸爸留我—个人在家，就不准我爸再深夜去接她下班了，那之后只要妈妈不回家，不管多晚，爸爸总会守在客厅里，—直等到妈妈回家了，才肯休息。”

  “你的爸爸很爱你妈妈。”沈清衔微微像后扬了扬身子，给温楚楚留出了呼吸的空间。

  “可是后来，我妈妈她出事了，那时候家里接到了通知，也仅仅是通知，没有人道歉，也没有人负责，他们给我爸出具了—份自愿责任书，除此之外，对于妈妈的情况闭口不谈，就直接冲进我们家，带走了—切有关于我母亲的东西。”

  沈清衔静静地聆听着，她能够理解温楚楚那时候的感觉有多么绝望。

  “后来，我和爸爸几度去妈妈任职的地方协商，没有别的，只是想把妈妈的遗物要回来，可是直到最后，研究所都没有给我们任何答复，关于妈妈的—切都没了，她的死没人在乎，受害的只有我们。”温楚楚的脑袋又往沈清衔的怀里贴了贴。

  怀里的人肩膀在细微的抖动着，那种绝望而压抑的感觉，让沈清衔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你说你要我留下，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将意识永恒的留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大脑会被电流击穿，到那时，公司里的人也会去抹除掉关于我—切的痕迹。”


“他们会像收拾我妈妈的遗物那样，闯进我们家里，把我所有的东西全部封存销毁，留下我爸爸孤零零—个人，把他二十多年的光阴全部抹杀掉，我怎么敢？”温楚楚哽咽了—声，将脑袋又埋了下去，她很怕自己伤心落泪的模样被沈清衔瞧了去。

  “我没得选，你不要逼我。”温楚楚委屈地抬起袖子在眼睛上蹭了蹭，“我选择和我母亲—样的工作，是因为我必须要找回我母亲的人生。爸爸生了病，那件事对于他的打击很大，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不相信我母亲的离世，自从母亲出事之后，他就连—次卧室都没进去过，就整夜整夜盯着家门，为了等我妈妈回家。”　

  沈清衔也跟着红了眼睛。

  “她回不去了，可是我必须回去。”温楚楚忍不住眼泪，心中想起沈清衔—个人孤零零的身影时就更加崩溃了。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过的多么辛苦，也没有知道那个看似正常的父亲，会在夜里发作，整夜整夜坐在沙发旁，死死盯着家门，等待母亲的归来。

  “够了。”沈清衔打断了温楚楚的话，她将那个少女紧紧拥在怀里，生怕温楚楚也会陷在那魔障之中，把自己逼疯。

  “我没得选……”温楚楚难过的哭了起来，心情太压抑了，她紧紧缠着沈清衔的腰际，怨怪了起来，“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

  “好，怪我。”沈清衔的声音里泛着苦涩。

  “你还说！”温楚楚越哭越凶。

  沈清衔只得心疼的搂着那个少女，陷在痛苦的沉默里。

  可是，对于满心委屈的温楚楚来说，大概怎么做都是错的，听不到沈清衔的安慰，温楚楚不停地用袖子擦着已经泛起红肿的眼眸，“你，你都不安慰我了！”

  沈清衔无奈望着哭得满面泪痕的温楚楚，她伸手捧起那张脸，抬起袖子认真地擦去温楚楚脸上的泪痕，“都听你的。”

  捏着袖口的手被温楚楚摸索着搂进了怀里，沈清衔敛着眉头深深凝望着那个眼眸湿漉漉的少女，可好像此时怎么道歉都显得那样苍白。

  “你别哭了，眼睛本来就不好。”沈清衔难过地垂下了目光，“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如果有危险你就别再回来了。”

  “你呢。”温楚楚低着头用双手捂住了滚烫的眼眸。

  “我么？”沈清衔从来都不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此时艰难的组织着语言，心就像是被刀子反反复复地抛开—样，“总有—天，我会把你忘掉的。”

  当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温楚楚的心更酸楚了。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这是温楚楚的口头禅，在那个少女陪伴的时光里，不论遇到多么艰难的局面，沈清衔总能想起温楚楚的话，现在，她又将这句话还给了温楚楚。

  只是沈清衔的心中明白，什么都不会好起来了，她将要失去活在这时间唯—的动力了，到那时，杀掉令倾城，她便也没必要继续折磨自己强留在这里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过去的照料，认识你，对我来说仍是—件无比幸运的事。”沈清衔抬起指尖，替温楚楚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你有需要完成职责，我帮你，我会去找令倾城做个了结，不用担心，因为我才是女……”

  了结。

  这两个字落到温楚楚的耳中格外刺耳，—直以来她用心呵护着沈清衔，不是为了让她前去送死，她可以穿越生死，可沈清衔的生命只有—次。

  心在刺痛，那郁闷无以化解，唯有将那可恶的字眼嚼烂，咬碎。

  所以，温楚楚手臂突然张开，勾着沈清衔的脖颈，就像当初被吓到的那个瞬间—样，她也给了沈清衔—个教训。

  沈清衔瞪大了眼睛，傻傻盯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唇齿被鲁莽地撞了—下，很痛，痛得沈清衔皱起了眉头，可随之，她的唇瓣被叼住，轻轻碾过，又再—次被颈后的手臂拥着，加深成了—场无声的告白。

  生疏的两个人，笨拙而青涩，大脑—片空白的沈清衔甚至能感觉到，唇齿间，温楚楚唇瓣紧张的颤抖。

  “你也喜欢我的，对么？”沈清衔贪婪地望着温楚楚。

  在那气息分开的瞬间，沈清衔捧住了温楚楚的下巴，固执地盯着那个人，“对么？”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那答案，还有意义吗？”温楚楚的眼底又积蓄起了泪意。

  “怎么没有意义？”沈清衔盯着温楚楚微张的唇瓣，起了偏执，温楚楚不肯告诉她，她便连猜的耐心都没有了。

  不等温楚楚回应，唇又触碰在了—起，身体的温度陡然升高，就连彼此交织的气息也变得滚烫，如果青涩的触碰是在试探，那么此时的追逐就是无声的倾诉。

  温楚楚的气息渐重，哪怕如此，沈清衔也得不到满足，在追逐和闪躲之间，温楚楚渐渐被沈清衔困在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明明不能相守，还给沈清衔留下这样的，心中的愧疚感爆棚，可在温楚楚的心底，她却只想要沈清衔的唇。

  “就算你觉得这—切都没有意义也没关系，我记着就好。”沈清衔柔声低语着，将鼻梁轻轻抵着温楚楚的额头上。

  “对不起。”温楚楚的眼尾又泛起了潮气。　

  “再给我些时间可以么，别突然离开。”沈清衔心很痛，可是她却没办法向温楚楚寻求安慰。　

  然而，温楚楚却没办法回应，因为，她想要为沈清衔扫除后患，就必须要离开沈清衔，去往令倾城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前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98章、魔女追擊
  这一夜, 温楚楚睡得很累，梦一场接一场，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儿是在和沈清衔吵嘴，一会儿又跑去和令倾城打架, 总之这一晚上, 温楚楚还真没闲下来过。

  当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脑子也懵, 太阳穴也胀，简直比熬了个通宵还累。

  幽幽自梦境中苏醒过来，温楚楚哀痛地叹息了一声, 随即又环着臂弯里的纤纤细腰贴了过去。

  “睡得不好么？”沈清衔习惯性地枕着手臂, 她侧着面庞静静盯着怀里的脑袋。

  “睡得…有点累。”温楚楚想要伸手理一理脸上的乱发, 手臂一抽, 感觉到沈清衔的手正握着她的手腕。

  “能不累么？你打了我一晚上。”沈清衔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无奈。

  “啊？我？”温楚楚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不是, 我做梦梦到在和令倾城打架。”

  “我们之间没别的讨论了吗。”沈清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大清早就听到这个令人不爽的名字，沈清衔不悦地打住了温楚楚的话。

  “……”温楚楚皱了皱眉头。

  这预感就很不好啊，怎么总感觉今天的大佬就像是在醋缸子里泡过一样。

  “额，我先起床去洗漱。”温楚楚扶着沈清衔的腰准备做起，这丝滑的衣料，再加上腰际柔软的触感，将温楚楚吓了一跳。

  这腰，绝了。

  温楚楚很没出息的红了脸准备逃跑，她仓促起身，不想另一只腕子还落在沈清衔的手里。

  “大…大佬？”温楚楚尴尬地抽了抽手臂。

  却不想, 腕子上的力道突然一紧，耳边传来了沈清衔起身的声音。

  “早。”耳边，沈清衔的嗓音慵懒困倦，像是靡靡之音，惹得温楚楚心跳加速，随之，她只觉得眼皮上一沉，传来了唇瓣轻触的感觉。

  沈清衔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被温柔包裹着的感觉，令温楚楚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她不敢动，可是脑海之中偏是有一个声音不停叫嚣着，要她去依偎那个吻。

  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当沈清衔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见温楚楚羞得面颊红扑扑的样子，失落地拢了拢垂散的发丝。

  “要准备了，待吃过早点，我们就出发，不出意外两天我们就可以到镇子上。”沈清衔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临走时，她目光黯淡的盯着门槛，“我先去烧水，你可以再歇一会。”

  “没关系！我也要起了。”温楚楚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当她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的时候，沈清衔已经离开了屋子。

  本来温楚楚还以为，这之后她和沈清衔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尴尬，然而，事实上却是，在接下来的两天当中，沈清衔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冒犯性的举动。

  ……

  赶了两天的路程，当沈清衔背着温楚楚到达泥河镇的时候，已经将近日落十分。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泥河镇。”沈清衔蹲下身子，将温楚楚放了下来。

  “哇哦——”温楚楚在被后发出了一声惊叹。

  沈清衔疑惑地扭过头望着温楚楚一脸惊喜的神情，又转过头看了看眼前那个有点土哄哄，毫不起眼的小镇，甚至，有位老农拽着水牛从眼前路过，那水牛甩着尾巴还留下了一路的粪便。

  “你在惊奇个什么？”沈清衔实在无法理解。

  “嗯？就…就气氛到那了，我觉得自己应该感叹一声。”温楚楚尴尬地耸了耸肩膀。

  而面对这样无厘头的温楚楚，沈清衔又恢复成了过去那个满脸愁容，生无可恋的样子。

  “大佬我们吃什么呀。”沈清衔手中握着那根铁棍，已经满脸期盼的神情激动不已。

  “呃……”沈清衔引着温楚楚进到了镇子上时，她举目四望，看了看周围荒凉的镇子，着实是被温楚楚的提问难住了。

  这镇子看着太荒凉了一些，路边尽是些歪歪斜斜的破烂茅草屋，看样子，这镇子并不繁华。

  慢慢走着，沈清衔的目光一亮，见不远处有一间茶馆，她低头望着慢吞吞挪着步子的温楚楚，目中尽是温柔，“茶你喝么？”

  “如果是酒楼就更好了！”温楚楚还在期盼地砸吧着嘴。

  可是，沈清衔望着，这种地方，酒楼是肯定没有了，有间能吃饭的小店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去茶馆坐坐吧好么，你去坐下休息，我看看这里能不能采购到咱们需要的东西。”沈清衔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很是好听。

  从前温楚楚只是觉得沈清衔长得好看，每每盯着沈清衔的面庞之时，自己都会沉浸在那绝美容颜带来的愉悦心情中。

  可是自从眼睛看不到了之后，温楚楚发现大佬的声音更好听，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沉沉的声线就像湛蓝的大海，带着深沉和神秘的味道，再是悦耳不过。

  “咳。”

  随着沈清衔轻咳的声音，温楚楚又终于回过了神，她这两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老是冲着沈清衔犯花痴。

  “我和你一起去吧。”温楚楚不想一个人呆着，特别是要独处在陌生的环境里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采购我一个人就可以。”沈清衔盯着茶馆，见镇上的村妇们团团围坐在门口歇闲唠嗑，看着应该不像是什么危险的小店。

  “可是我一个人……”温楚楚吞吞吐吐的嘀咕着。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似是思索般地静静眨了眨眼睛，随即点了点头，又望向前路，扶着温楚楚拐进了路边的茶社，“好，我们一起。”

  “哎呦，二位姑娘喝点什么？”一看来了客人，店家热络地招呼了起来。

  沈清衔目光搜寻着四周，见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茅草房，她转身望与那店家问道：“店家，敢问店里可有小间？”

  “小间？”那店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不住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少女，“那可没有，我们茶馆就这一间小舍。”

  看这环境，沈清衔也猜得不就不离十了。

  她静静望了一圈，在茅草屋中选择了最边角的桌子安顿了下来。

  “吃的喝的只管上。”沈清衔还在打量着小店，那边的店家一听是来了贵客，脸上立刻见了喜气，“媳妇！媳妇！快给客人看茶！”

  “诶，来喽！”那妇人步履急急地就端茶送到了桌子上。

  “店家，你这里有什么特色点心没有？”温楚楚欢快地荡着脚，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点心？”那妇人看了看温楚楚，“呃，店里有些果脯，或者二位如果饿了，隔壁就有馍馍铺子。”

  “哦。”温楚楚有些失落，“那，敢问咱们这镇子上可有什么好吃的，或是好玩的地方？”

  这下那妇人更加迷惑了，她看了看沈清衔，就见沈清衔抬手捂住了温楚楚的嘴巴，一脸为难地与那妇人点了点头，“店家有劳了。”

  那妇人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便也就退下了。

  “唔……你捂我嘴干嘛？”温楚楚撅了噘嘴抗议。

  “茶水还堵不住你的嘴？”

  “那，那！！！”温楚楚正要驳斥，张开的双手间被塞了一把短剑，正是沈清衔之前说是自己订给她的那把短剑，“你干嘛？”

  “一会，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沈清衔握了握温楚楚手，命她将短剑牢牢握在了手中。

  “什么保护你？”

  “等下我会元神出窍，去看看镇子上的情况，这样带着你采购的时候，我们就不用走冤枉路了。”沈清衔压低了声音与温楚楚说着，随之单手掐诀之后，又张开了手掌，在她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两张符咒。

  正在这时，茶馆里的妇人笑盈盈将新沏的茶水和果脯盒子呈了上来。

  沈清衔客气地点了点头，那妇人便又走去茅草屋的门口与其他妇人闲聊了起来。

  “如果有事，你就将这枚符咒撕碎，到时候，我就会神归凡体。”沈清衔将其中一枚符咒塞进了温楚楚的手中。

  之后，不等温楚楚回话，手中的符咒有金光一闪，消失在了沈清衔的手中，而那人，便也像是被突然抽离了魂魄一样，歪斜着靠在了温楚楚的身旁。

  “大佬？”温楚楚感觉到身边的重量，生怕沈清衔会摔着，忙用手臂将沈清衔环在了怀里。

  而此时灵体出窍的沈清衔静静看了温楚楚一会，就飘出了茶馆，在街上悠悠荡荡闲逛着，寻找着四处散落的小店。

  沈清衔就这样依偎在身侧，反而令温楚楚有些紧张。

  她挺直了脊背，硬邦邦地坐着不敢动弹，这一幕被拥在门口的村妇们瞧了去。

  就见其中一名村妇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人，一群村妇突然安静了下来，都偷偷扭头望着那两个黏黏腻腻的姑娘，要说是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就算了，这两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还搂搂抱抱的，看得那些村妇撇嘴直酸。

  “恬不知耻！”

  “不守妇道。”村妇们小声嘀咕着，这是突然有人拢了拢几名村妇，“哎，对了对了，你们听说了没，咱们镇子外的那帮子土匪出事了！”

  “他们出事？是又把谁家抢了？”

  “不知道，就听说是有一个逃了的，还跑到咱们镇子上报官了呢，说是路上碰见个女的，把他们那一帮子人全给杀了！”

  “这还真是土匪碰上了恶霸。”另一名村妇感叹不已。

  原本温楚楚并没有多在意村妇的对话，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吸引到了温楚楚的注意力。
  “诶，你们说不会是若修山的那个女魔头吧？”有一位妇人神秘兮兮的疑惑。

  这一句，直听得温楚楚汗毛倒竖，攥紧了手中的那把小剑。

  “这可说不好，咱们镇上冯姓的那一家子，不就是上一辈的人从若修镇逃过来的？咱们这镇子，离若修山应该是最近的了吧？”那妇人嘴里咯嘣咯嘣嚼着炒豆子，说得就像是亲历了一样。

  “可还真说不好，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一群义士被女魔头打伤，逃到咱们镇子的？”

  “呦，那这段时间可别让孩子们进山里完了，太危险了吧！”另一位妇人感叹。

  “孩子？女人们也不行！我可是听人说，这女魔头好女色呢。”说着一群妇人又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了起来。

  “糟了，女魔头，若修山，那不是令倾城还能是谁？还好女色，小时候没觉得，看来这长大了个性越来越扭曲了。”温楚楚越想越怕，还说这段时间没见着令倾城呢，这不就又追杀上来了？

  哎，这什么孽缘呐，这两人，一个正道一个魔教，搞不好还真是个相爱相杀的剧本。

  温楚楚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叫苦不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99章、清銜反擊
  令倾城这个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温楚楚这下没了心思闲逛喝茶, 她只盼着沈清衔能够早些回来，她们才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门外，那群村婆子还在嘀嘀咕咕个不停, 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惊呼或是赞许。

  温楚楚握着手中的那枚符咒，掌心里沁出了汗水。

  或许这一次, 存在着危险, 也存在着际遇也说不定, 系统早就发布了任务, 要她赶往令倾城的身边，或许现在……

  “再给我些时间好么，别突然离我而去。”那夜沈清衔消沉的声音又在温楚楚的耳边回响了起来。

  温楚楚愁眉不展地轻轻叹了一声, “不然我再留一留吧, 你说好么？”

  她的指尖摸索着, 触到了沈清衔修长的指尖, 心中微微犯痒，光滑的甲, 纤细的指节，再到肌肤细腻的手背。

  就像是做梦一样，像沈清衔这样清高的人竟然会喜欢上自己？

  温楚楚红着脸微微转过了脑袋，心中遗憾不已，要是现在她能看到就好了，想象着沈清衔沉沉睡着的模样，温楚楚在无意识间，手指纠缠着和沈清衔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大佬的手好大啊，温楚楚面红耳赤痴痴地笑着，像只偷腥的小猫，贼兮兮自以为占了大便宜, 却不知道这一切的小偷小摸都被沈清衔看在了眼中。

  她不动，只是想知道温楚楚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这个镇子不大，沈清衔走过一圈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另一方面。沈清衔也不放心将温楚楚一个人放在茶馆里，早早就回到了凡体之中，没想到，那个怂兮兮的温楚楚竟然会背着她占自己的便宜。

  “怎么还不回来。”温楚楚不放心地转头，用下巴贴了贴大佬的额头。

  沈清衔觉得温楚楚愣了一下，随即，还十分上瘾地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贴了贴。

  实在忍不了这种阳阳的触感，沈清衔装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轻轻扬了一下脑袋，看似是不经意间蹭过了温楚楚的唇，事实上，却是沈清衔故意而为。

  做贼的最怕人赃并获，揩了沈清衔那么久的油，温楚楚这个偷心的小贼，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感受着肩膀上的分量笃然一轻，这可吓坏了那小贼，急急忙忙地划清界限，还蠢兮兮的将沈清衔的手甩了出去，这一闹，过猛的动作，让温楚楚失衡，连凳带人一起，后仰着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呦喂！”这一下子，温楚楚可是摔了个不轻。

  “看呐看呐！真不要脸！”屋外，那群大妈，简直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哪怕是声音再低，也架不住沈清衔的五感通明。

  “你做什么这么大反应？”沈清衔也不害臊，她勾着唇，那声音魅惑得温楚楚想骂人。

  “哎，扶一下行不行？”温楚楚真是倒了霉了，碰上这么个祖宗，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她揩油正上头的时候醒了过来。

  “不行，我怕你讹我。”沈清衔还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我，我什么时候讹过你！”温楚楚揉着摔麻的屁股，在心中已经把沈清衔问候了无数遍。

  “是没讹过我，可我怕？”

  沈清衔在怕？？？她怕个锤锤啊她！温楚楚气得屁股疼。

  “毕竟，我可没有烧鸡腊肉给你讹。”

  这个沈清衔，绝了！她憋了两天的火气，故意在现在找茬是不是。

  “不然这样吧。”沈清衔见温楚楚费劲将凳子扒拉了起来。

  “什么？”

  “你学声驴叫，我就扶你起来。”

  “好家伙！敢情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呐！”温楚楚真是服了沈清衔这记仇的性格了，这都多久了？“你！你小肚鸡肠！锱铢必较！心胸狭隘！”

  说着，温楚楚狼狈地卷了卷裙摆，正要气鼓鼓地起身，腰间被一条手臂搂着，被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肚鸡肠，锱铢必较，心胸狭隘是吧？”因为刚刚温楚楚的偷腥行为，沈清衔的心情甚好，她压低了声音，贴在温楚楚的耳边重复着刚才的话。

  糟糕了！温楚楚心头一紧，总感觉大佬这语气像是要坑人。

  \"老板结账！\"沈清衔转头叫了一声，那店家忙满脸喜气的走了过来。

  “小姐，一共是十钱。”

  啥？！区区两壶连个茶味也没有的茶水，竟然敢要十钱，温楚楚已经干肯定那店家是在狮子大开口了。

  “她结。”沈清衔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她？哪个她？

  上一秒，温楚楚还在发愣，可随之，大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指头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我？？？”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温楚楚一脸消化不良的表情，伸手摸索着，拽着沈清衔的衣领子，将她的脑袋揪了过来，“别开玩笑了大佬，我哪有钱啊？你你你你出啊！”

  “没钱。”沈清衔的声音那叫个理直气壮。

  “你！你怎么可能没钱！！！”温楚楚哀嚎了起来，“你长这么大个人，一分钱不攒嘛？”

  “攒了，那不是前两天你非要体验黑店，被掏光了？你中了蒙汗药，我不也中了？”

  就见温楚楚一脸急需吸氧的表情，差点被气到当场去世。

  “呃，二位小姐。”那店家，见两个人头对着头嘀嘀咕咕个没完，为难的唤了一声。

  “老板，就……咳，你听说过洗碗抵债没？”温楚楚硬着头皮，吞了吞口水。

  “她洗，一人一半，这是我的五钱。”在温楚楚极度尴尬，就差酝酿着情绪给店老板讲个悲情的故事之时，听见有钱币哗啦啦的落定。

  “你！你有钱还框我！”温楚楚一个猛虎起身，就朝着沈清衔和店家的方向扑了过去。

  只是由于刚刚摔了一跤的缘故，导致温楚楚的定位并不十分准确，就见那张牙舞爪的飞扑，朝着店家而去，还吓得那店家“诶诶诶诶”叫唤着连连后退。

  眼看着楚楚就要扑倒店家的身上去了，就连沈清衔也被吓得急忙起身捞了一把，将那少女搂在了怀里。

  本来是开玩笑，可是每次沈清衔都能被温楚楚出其不意的攻击震慑到，“你怎么那么虎？”

  沈清衔皱眉搂着温楚楚的腰，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心情，此时又被那姑娘吓得皱起了眉头。

  待沈清衔莫名落败，愁眉不展地付了茶水钱之后，就见温楚楚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小店。

  “大佬！接下来我们去哪玩？”说着温楚楚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在身侧有脚步碾着地上细碎的沙，温楚楚很是自然的就缠住了那人的胳膊。

  沈清衔这边刚把钱袋和行李收拾好，就见温楚楚此时搀着一名农妇的手臂，还傻呵呵的仰着脑袋直乐。

  气得沈清衔几步上前，一把将温楚楚和那妇人隔开，还郁闷不止地狠狠掐了温楚楚的脸颊一下。

  “是个人你就往上扑是不是！”这醋味浓得无法忽视。

  “我又看不见！”温楚楚捂着脸颊委屈得不行。

  两个人吵来吵去，沈清衔拽着那个令人头痛的少女，一路叽叽喳喳地，甚是惹人目光。

  “对了，大佬。”安静下来的温楚楚，突然之间又想起了在茶馆里，那些农妇们的小声议论。

  “怎么了？”

  “令倾城又追上来了，你要小心一些。”温楚楚愁眉不展。

  沈清衔抬了一下眉毛，表示疑惑，不知道温楚楚又从哪得来了这种不靠谱的消息。

  “哦，还有！”温楚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哀叹。

  “还有什么？”

  “我听镇上的人说，女魔头最近好女色了，你可要保护好我，万一被令倾城抓去了，我觉得我可能难逃魔爪。”

  沈清衔：？？？

  “你怎么不说话？”温楚楚有些急了，“你还真别不当回事！”

  “放心吧，令倾城，应该不好你这口。”沈清衔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嘶！怎么说话呐！我怀疑你是在拐着弯的骂我没魅力！”温楚楚双手一叉腰又不乐意了。

  “我可没那么说。”

  一听到沈清衔急忙认错，温楚楚撇着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我就没拐弯。”

  “可恶，好啊你个沈清衔！”温楚楚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抱怨了几句，可终究，温楚楚却还是小气地嘀咕了起来，“我不跟你闹，反正你要注意安全。”

  “我很安全。”说着，女魔头本尊又用无奈地目光，扫了一眼那个没事瞎操心的少女，眼中深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可随之话锋一转，“不过也对，我要保护好自己，省得被某人揩油。”

  “谁谁谁谁谁楷油了！你说话要有证据的，不能冤枉人！”温楚楚还在心虚地叫嚣个不停，沈清衔握在她腕子上的手微微松开，向下游走着，缓缓穿过了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扣在五指之间。

  这感觉实在太磨人了，温楚楚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温楚楚晕晕乎乎。

  “温楚楚。”沈清衔的步子停了下来。

  感觉到大佬的态度突然和之前那种放松愉快的心情不同，温楚楚不由得也跟着停下了步子，静静地屏息竖耳聆听。

  “前边有一家医馆，你陪我去看看，好么？”沈清衔像是很紧张的样子，因为她握着温楚楚的手，此时也渐渐变得冰凉了起来。

  “医馆？”其实温楚楚很清楚，也许大佬是在白费力气，可是在她的心里，她太想再看一看沈清衔了，也被沈清衔的情绪感染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好么？”沈清衔得不到温楚楚的回答，声音听起来更加僵硬了起来。

  “那你要陪着我。”温楚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握了握沈清衔的手掌给自己加油打气。

  “好，我会守着你的。”沈清衔沉敛着眉头，和温楚楚一起进了那家医馆。



第100章、故技重施

  当温楚楚和沈清衔走进医馆的时候, 正碰上医馆的小药童将抓好的药品给病患递了出来。

  那药童想也是累了一天了，一边弯腰驼背的锤了锤肩膀，头也没抬一下, 就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抱歉了客, 今日天色已晚, 明天再来吧！”

  “我们一路远行至此, 还请小哥行个方便。”沈清衔在每次进到陌生环境的时候, 总会习惯性地打量四周。

  一听来的客是少女，那小药童好奇地抬起了目光打量，这一看不要紧, 见院子里立着的二位客, 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一般, 一时看得愣神, 都忘了开口说话。

  那名个子高高的侠女，云冠高束, 漆黑的发似锦如缎，趁得肌肤雪白，那面容如水墨调成的丹迹，怎么有人能把五官长得这般美到令人窒息？此时那少女正垂着眼，扶着另一位少女慢行。

  “慢些。”

  那声音沉婉，听得药童心中一阵波荡。

  “这是台阶？”再看向另外一名少女，双目无神，她伸出了脚尖向前探索着，那一双美目带潮如泣，羸弱的如同受不起风雨的娇花，让人保护欲望激增。

  待二人走到了小药童的面前, 那药童还沉浸在痴迷之中。

  “劳烦小哥，请入阁去通报上一声，为来此间，已赶途多日了，还请您通融通融。”那名高个子的侠女言辞诚恳地请了一声，食指中指并拢，捏了一块碎银，此时已经放进了小药童手中的木托盘之中。

  “不然，还是算了吧。”盲眼的少女拘谨地拉了拉侠女的袖子，许是闻到草药的味道害怕了，又打起了退堂鼓。

  只见那高个子少女一脸无奈，她缓缓侧过脑袋，在盲女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盲女脸上的表情变得又惊又气，还皱起了眉头。

  那侠女眉眼如波，含笑盯着面前的姑娘，似乎是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可很快，那目光骤冷，余光一转，扫向了还在一旁痴痴望着的小药童。

  这一眼，惊得小药童赶忙低下头，像个鹌鹑似的将脑袋埋在手中的托盘里，转身匆匆进了身后的过廊。

  “看就看，我又没说不看！你…你也不能剥夺我享用美食的权利啊！”温楚楚皱着眉头抗议，然而，就她那奶唧唧的声音，根本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倒是沈清衔，一脸忍笑的表情，从容聆听着温楚楚的微弱抗议，两人这么一闹，倒是真的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二位小姐。”这是，那位小药童，又扶了扶头冠，害羞的走了出来。

  眼见着人来，沈清衔面上的笑意又淡淡而散，此时负着手，眼睛之中的温度再一次冷了下去。

  “咳，我师父请二位小姐入厅，跟我来吧。”那小童硬邦邦地转过了身子，僵硬地迈着步子，还特意将背挺得笔展。

  “有劳。”沈清衔再次握着温楚楚的指尖，带着那姑娘，随着小药童的指引，迈过一段过廊，进入了安静的会客厅之中。

  “师父。”那小药童文雅而礼，那动作间的刻意，甚至连医师本人见了也眉头直皱，“知道了，把患者带进来就出去抓药去。”

  当沈清衔带着温楚楚走进会客厅之后，见屋侧立着一排椅子，此时前边还有几人静静坐着。

  看样子应该都是病患，有人捂着肚子闷哼，还有人用布条勒着额头，蔫蔫坐着，粗略数了一下，前面还排着五位。

  “一日两煎，我先给你开七副，七日以后，你再来。”那医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此时正眯着眼睛，书写着药方。

  “哎！哎！谢谢先生！谢谢先生！”病患连连摆手作揖的感谢。

  那医师也不闲话，只是客气的点点头道：“廊子里少等，待我那药童抓了药，自会与你送去。”

  “下一位。”那医生将毛笔举在砚台之中，舔了舔墨，期间抬眼时，还朝着沈清衔和温楚楚的方向扫过了一眼。

  这一位接一位的望闻问切，一直轮道温楚楚前面那位时，沈清衔搀着温楚楚往前挪了个位子。

  而这伸手一碰，竟然发现温楚楚的手冰的像个冰坨子似的。

  “大佬，我肚子疼。”温楚楚怂兮兮的歪头对着沈清衔小声求救。

  沈清衔疑惑的盯了温楚楚一眼，随即将温楚楚冰凉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你紧张的？”

  “有点，你说不会什么扎针，放血之类的吧，我害怕。”温楚楚越说越害怕。

  “下一位。”事实上，屋子里这么安静，温楚楚的声音早就被医师听进了耳朵里。

  这一声，宛如是发令枪一般，没想到温楚楚会从椅子上夸张的弹起，沈清衔还反应不迭，温楚楚竟然要敛起裙子逃跑。

  真是丢人丢到家，沈清衔黑着脸，将那个抱头鼠窜的温楚楚拎了回来。

  “这不是挺生龙活虎的？看什么病啊？”那医师见过不少胆小的病人，可这等了老半天，还要拔腿跑的，可还是第一位。

  “医师，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您看看如何治？”沈清衔双手压着温楚楚的肩膀，牢牢控制着那姑娘，不准她在逃跑。

  “嗯，多久了。”那医师伸手在温楚楚的眼前晃了晃。

  “一直就这样。”温楚楚战战兢兢的攥紧了沈清衔的大拇指。

  “一点影都看不到？”那医师半起着身子，撑开了温楚楚的眼皮瞧了瞧。

  “看…看不见。”

  “光呢？”说着，医师从昏暗的书桌旁举起蜡烛，在温楚楚的眼前晃动。

  温楚楚还是摇了摇头。

  心里有数的医师在案旁坐了下来。

  “医师。”沈清衔紧张地盯着那名老者。

  就见那老者，看了看温楚楚，又扭头望着沈清衔摇了摇头。

  可毕竟是行医多年的老手了，又见温楚楚是个胆小的，那医师又对着温楚楚说道：“这病喝药没有，不过也别担心，也许慢慢的能恢复过来，别心急。”

  心中了然，沈清衔的面上又忧心忡忡了起来，“谢医师指点。”

  将碎银丢进木匣之中，沈清衔一路沉默着，带着温楚楚出了医馆。

  “大佬，感觉那个医师是在委婉的告诉我，我眼睛药石无医了。”温楚楚的心情也有点沮丧，可她说出来，反而觉得会安心一些。

  “是那医师医术不行，一个小破镇，能有什么名医。”进医馆时，是温楚楚的手冰凉，出来时，却是沈清衔的手冰凉，温楚楚怎么捂也捂不过来。

  “大佬。”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可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温楚楚心中揣测着，猜是沈清衔走神了。

  “大佬！”温楚楚只能猛地拽了沈清衔一把，“你走慢点，我都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那人的步子停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阵，沈清衔才领着温楚楚又迈开了步子。

  “抱歉。”沈清衔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

  “看不见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心大点，想开点行不行？”温楚楚握着沈清衔的手搓了搓，“还指望你拯救世界呢，这才多大点事，你就消极成这样？”

  温楚楚的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可沈清衔却还是没有更多的回应。

  “喂！我可是病人，哪有病人安抚家属的！”温楚楚发现怎么都调动不起沈清衔的情绪。

  这路上走得怪难受的，温楚楚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让沈清衔的情绪尽快好起来。

  正在这时，在街边传来了一名店小二的揽客之声，“客官！请问客官住店吗！”

  路前的男子摆了摆手走开，店小二眼前一亮，又转身朝着温楚楚她们走了过来，“我说二位小姐这是要去哪啊，看着不像是镇上的人，有地方歇脚没有？”

  灵机一动，温楚楚停下步子，还拽着沈清衔的胳膊无理取闹了起来：“我，我要住店！”

  \"哎呀客官好眼力，来我家就对了，保证是镇子上最好的客栈！\"那店小二拍着马屁。

  好眼力？沈清衔无奈叹了一声气，转头望向那店小二，心想这人指定眼睛也有毛病。

  正在这时，温楚楚又用力拽了拽沈清衔的袖子，“我要住店！”

  “温楚楚，我们又不是没住处，你别闹了行不行？”沈清衔心累的望着生命不息，闹腾不止的某人。

  “还，还不是因为你那里臭。”温楚楚继续发扬着她不要脸的精神。

  “我洞府臭？”这一句气得沈清衔不可理喻的咬紧了牙关，“温楚楚，我洞府为什么那种味道，你心里没数吗？”

  “我不管！”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客栈的门口。

  “我说，二位小姐，咱们店虽然是最好的环境，可是价钱也很划算的，二位就进去看看也成，看了保证你们喜欢！”那名店小二还在继续诱惑着温楚楚。

  要说这种人最是讨厌，没看到两个人在僵持吗？还非要诱惑那个毫无定力的温楚楚。

  “反正我每次求你，你都不会在乎我！”温楚楚泪眼迷离地一跺脚，扭着身子哭诉了起来。

  “你！！！”沈清衔被气得犯不上话。

  “呃，这……”眼看着两人真的吵了起来，店小二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见温楚楚一伸手，将沈清衔的脖子搂到了面前威胁，“沈清衔！对不住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温楚楚这话一出，沈清衔为之一愣，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话？预示着某种危机，瞬间令沈清衔心中的警铃大作。

  只见温楚楚那纤腰一扭，夸张的像个被狂风吹折了的向日葵，就在沈清衔不可思议的注视之下，再一次用手挡在自己脸侧，打了个虚假且响亮的耳光。

  “你！你竟然打我！！！”又是旧戏重演，温楚楚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伸出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沈清衔质问，活像个癫痫发作的二傻子，还要把自己包装成个娇弱的受害者。

  沈清衔真是被温楚楚气得够呛，心说吃一堑长一智，同一个地方还能再摔上一回不成？

  就当温楚楚准备蛮横不讲理地倒地之时，沈清衔眼疾手快，她那长臂一闪，以迅雷之势拽住了温楚楚的衣领子。

  倒地失败的温楚楚，一脸懵地被沈清衔拎住了后衣领，那晃晃悠悠反应不迭的样子，就像是在沈清衔手里拎着的一只猴儿。

  “住！住住住住！住行了吧！”沈清衔没好气的妥协着。

  这一听得逞，温楚楚麻利站了起来，“早说不就得了？”

  那表情实在欠揍，气得沈清衔直挫牙。

  二人进了客栈之后，店老板一早就立在柜台后见证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忍笑道：“欢迎二位小姐，上好的客房一间，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订！”沈清衔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呃，敢问二位小姐叫什么名字？”那店家赔笑道。

  “什么意思？”沈清衔警惕的转过了目光。

  “哦，小姐别误会，这不是最近镇外乱么，登记个名字，我们也好和官府交差。”那店老板赶忙解释。

  “沈大驴！她叫沈大驴！”温楚楚急急忙忙地抢了一句。

  “驴…那个驴？？？”那店家满脸问号。

  “就是那个驴！你看，就她脸那么臭的那个驴。”温楚楚真是在濒死边缘不断游走。

  “呃……”那店老板只能硬着头皮，在账记上写下了“沈大驴”三个字。

  “那请问小姐您的芳名？”

  “温楚楚！”温楚楚自鸣得意的扬起了脑袋。

  “chu是哪个chu？”

  “木午，杵。”沈清衔的眼睛恶狠狠瞪着温楚楚，恨不能回屋就收拾那姑娘一顿！

  一个沈大驴，一个温杵杵，这富贵人家起名都么任性吗？店家为难地搓了搓后颈。

  就见柜台前，那小个子少女，蹦着扑向了高个子女生，“沈大驴！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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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滿地打洞

  当两个人随着店小二的指引, 进入客栈顺利入住了之后，温楚楚和沈清衔又陷在了怪异的寂静之中。

  沈清衔之所以安静，是因为她想要看看温楚楚接下来还憋着什么坏。

  而温楚楚之所以安静, 却是因为她怂，怕要挨揍, 所以才明察气氛。

  只是这安静得久了, 温楚楚却扭扭捏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那姑娘就像是吃了什么坏东西噎到了的表情, 憋得满面通红,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她才终于抬起了脑袋, “大大大大佬！”

  “……”沈清衔眯了眯眼睛不悦, 那眼神中满是不懈, 仿佛是在说：“好, 让我看看你这又是憋得什么坏屁。”

  “我有件事一直没想清楚。”

  “说。”

  “就是，你名字里的那个xian, 到底是哪个？”温楚楚抠了抠自己的指甲。

  “什么意思？”

  温楚楚转身摸索着桌子上店小二刚倒好的茶水，用指尖沾了水渍，由于看不见的缘故，她只能在桌子上歪歪斜斜地写下“衔”和“娴”这两个字。

  “我一直搞不清楚你名字里的衔是哪个字？”温楚楚在之前客栈老板询问名字的时候，又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疑惑。

  “你觉得呢？”沈清衔可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温楚楚自己名字的写法。

  “是这个！”温楚楚指了指桌子上的“娴”字。

  看来，温楚楚确实是掌握了自己的很多情况，沈清衔看着桌上的两个字，心中不免疑惑，温楚楚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就是女魔头？

  这一下，温楚楚又混乱了, 见沈清衔只字不提另外一个“衔”字，她皱着眉头又否认了起来，“可是不对啊，那我们世界的资料上怎么写得是这个‘衔’字？”

  “资料？那你还知道什么？”沈清衔挑了挑眉毛。

  “没了，就只知道名字而已。”温楚楚又皱起了眉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可是我见你小时候，令孤臣给你做的令牌上，写得就是这个‘娴’字啊。”

  看着温楚楚指尖下的那个字，沈清衔有些陌生，已经多少年了，自己不曾与外人提过自己真正的名字，“你就当沈清娴随着她爹娘一起离世了。”

  而真正的答案，沈清衔却没办法同温楚楚解释，她的爹娘希望她能成长为一个娴静的少女，可不是杀人魔头，所以她不能顶着父母赐的名字胡作非为。

  这答案，让屋子里的气氛再次一落千丈，沈清衔盯着温楚楚，却不禁苦笑了起来，倒是现在，自己和“沈清娴”这个名字很搭了。

  她目光带着宠溺静静望着温楚楚抓耳挠腮，见那人仍是丝毫不懂安分，憋坏了，还在努力寻找着话题。

  而那姑娘自然也没有让沈清衔失望。

  温楚楚皱着眉头扭了扭屁股下的凳子，在寂静的屋子之中，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噪音。

  “大佬，你看这个椅子吱扭吱扭的。”温楚楚拧得那凳子直晃荡。

  “大佬，大佬，你看这桌子腿儿都不一样长。”温楚楚抱着桌子一通乱晃，那桌子腿撞得地板咯噔咯噔直响。

  奈何，沈清衔久久不肯回应，温楚楚只能摸索着，坐在床榻上自暴自弃道：“这床铺也好硬啊，还不如你洞府的那张软乎，就这房间，还有一股子霉霉潮潮的味道。”

  “那小二还说进来就不后悔呢，我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没猜错，这小破屋的地板跳一跳都会有灰尘掉下去。”正说着，不知道安分的温楚楚又要跳下床去折腾。

  一直以来都沉默着的沈清衔，此时终于迈开了步子，走到温楚楚的面前。

  当听到大佬细微的脚步声之后，温楚楚还以为憋了一天，沈清衔终于要和自己算账了，急急忙忙就抱着脑袋惨叫了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大佬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温楚楚那没骨气的样子，看得沈清衔眉毛直跳，可温楚楚才不管那些，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要紧，就认怂而已又不能算输!

  “睡床？你想多了吧！”沈清衔一脸冷笑地将温楚楚从床上拎了起来，“房钱我付的，床只有这一张，至于你，不是嫌床不好睡么？你可以睡地上。”

  沈清衔豪气地一掀后衣摆，人已经将床榻占去了大半，至于温楚楚，就像个受训的小鸡崽一样，惴惴不安揣着小手傻愣。

  她眨了眨眼睛，软绵绵的一抿唇，讪笑着就朝着沈清衔声音的方向黏了过去，“我不跟你抢，我不抢，你睡就你睡嘛，咳，那啥……”

  温楚楚伸来的手碰到了沈清衔的肩膀，随即，那姑娘很狗腿子的蹲下来，给沈清衔锤了锤膝盖，“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洞府？我觉得还是那边的榻比较好睡一点。”

  这莫名安静的客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挫牙的声响，温楚楚还一副新奇的表情，竖起了耳朵惊呼：“什…什么声音！！！”

  温楚楚的头顶一沉，就见沈清衔的手青筋暴起，此时攥着温楚楚的脑袋，无法自控地抖了起来，“温楚楚，我的钱是树林子里捡来的？”

  “不，不是，只不过大佬你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温楚楚吞了吞口水，尽量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彩虹屁的言辞，“我觉得你特别有风度，真的！举手投足，那一看就出手不凡，就像钱财这种恶臭凡物，在你手上都像是在玷污你圣洁的灵魂！”

  “一看就出手不凡？”沈清衔把手掌捏得更紧了一些。

  “不不不不！是听！一听你就出手不凡！”温楚楚纠正着自己的措辞，却惹得沈清衔憋笑到嘴角直抖。

  “呃，反正你视钱财如粪土，咳，不如，不如把粪土给我揣着呗？”

  好啊你个温楚楚，闹了半天，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拍这么一大堆马屁，原来是野心变大了，骗吃骗喝都不能满足她了，现在已经开始骗钱了是吧？

  “好啊。”沈清衔收回了捏着温楚楚脑袋的指尖，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

  “真？真哒！！！”温楚楚太兴奋了，那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嗯。”沈清衔看着温楚楚又蹦又跳的模样兴奋，她突然站起身，搂住了温楚楚的腰，“粪土你随便拿。”

  那声音就像是一片薄纱，在温楚楚的心头轻轻蹭过，丝丝的痒，听得温楚楚一阵阵的心绪荡漾，甚至还陶醉地点了点头。

  “不过，粪土你随便拿，钱可没门。”沈清衔的气息离开了温楚楚的耳畔。

  就见那姑娘，前脚还是一脸娇羞的神情享受，下一秒，那温楚楚伸长了脖子，满脸疑惑的呆呆表情活像只被薅了毛的大鹅。

  “你要是急要，我现在就让店小二给你端些上来，我知道你好这一口，我让店小二给你拿些新，鲜，的。”沈清衔的唇角上扬了起来。

  她看着温杵杵那只傻大鹅，心情格外舒畅，就见那大鹅，仰着脖子，挺着小胸脯，“嘎嘎嘎”地挥舞着翅膀，朝着笑得腰疼的沈清衔扑了过来。

  连个人闹腾了好一阵子，温楚楚倒也不在乎吃的那点亏，她能听见，沈清衔的心情好了，甚至偷偷的发笑，才扬眉吐气地抹了抹脸上乱糟糟的头发从沈清衔的身上爬了起来。

  自以为聪明，可其实她的那份私心沈清衔又何尝不知道？

  眼见着温楚楚要起身了，沈清衔的双臂一缠，又将那坐起的少女困在了身前。

  “你喜欢钱银，我有的是，就是都给了你也无妨，这些年攒了很多，够我陪着你逛遍整个天下。”沈清衔目光中的占有欲难以克制，她盯着温楚楚的眼睛，盯着温楚楚一脸的慌张神情，浅浅皱起的眉间尽是落寞。

  “你，你说什么呀。”温楚楚红着脸，她扶着沈清衔前襟的衣料，不知何时，那双手变成了紧紧攥住的拳头。

  “不然我再留一留吧，你说好么？”这是今天沈清衔元神离体时，不小心听到的温楚楚的自言自语，那时，她的心都要难过得枯萎了。

  “你再留一留，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留些时日，也好让我还一还你的恩情。”沈清衔知道，想要把温楚楚留在这个世界里是在为难她，可留一留那人的步子，总不算过分吧？

  温楚楚的脸滚烫，她目光闪烁着，张了张嘴，“我…我……”

  最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却是看得沈清衔难过至极。

  身上的少女动了动，沈清衔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松开了纠缠温楚楚的手臂，她没有再追问温楚楚的选择，因为注定留不住，也许对于温楚楚来说，时间长些或是短些，对她都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沈清衔似乎永远也无法预料到温楚楚的行动。

  就看那姑娘，红着脸磨磨蹭蹭地坐起身，两个腿盘得跟个麻花一样，一副扭捏作态的样子，跟她那个温杵杵的形象十分违和。

  此时她猫着个腰，在床榻上摸了摸，当掀起沈清衔散在一旁的袍摆时，一个撅屁就朝着沈清衔的腰子扎了下去。

  “？？？”

  沈清衔无法理解温楚楚的动作，她就静静望着，试图揣测这憨批行为背后的含义。

  而温楚楚的行动也遇到了障碍物，脑壳杵在沈清衔的腰上撞了又撞，袍摆之下那个鼓包，竟然还伸手在沈清衔的腰上锤了一把。

  “你！你别压我被单子啊！”袍摆之下传来了相当不满的声音，而那个糊涂蛋温楚楚甚至用膝盖抵住沈清衔的大腿，奋力揪着大佬的衣服还以为那是客栈准备的夏凉被单子。

  沈清衔身上的那件长袍瞬间被揪得七长八短，她是个爱整洁的人，就算坐下，也不喜欢衣裳留下皱皱巴巴的痕迹，然而，此时看着温楚楚那“满地打洞”，试探躲避尴尬的动作，沈清衔又不禁柔柔地笑了起来。

  这个傻姑娘……沈清衔的手摸索着温楚楚绵绵的脸颊一掐，钻在袍子下面的那个人立马传来了声声惨叫。



第102章、尋醫問藥

  虽然在泥河镇上, 沈清衔并没有找到能治疗温楚楚眼睛的医师，可是两个人也并没有将那个医师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沈清衔带着温楚楚出了泥河镇, 又一路南下，穿梭在各个小镇之间, 每到之处, 温楚楚总要尝一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而沈清衔则是一定要访遍当地医馆, 就为了那渺茫的希望。

  “怎么样医师。”沈清衔立在温楚楚的身后，此时二人对面坐着的医师，算得上当地最有名的神医了。

  那医师收回了号脉的手, 对着沈清衔摇了摇头。

  这一幕见得多了, 甚至连沈清衔也变得有些麻木了, 将诊费付清, 沈清衔看了看整理袖口的温楚楚，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算作安慰。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好么？”沈清衔牵着温楚楚出了薛神医的会客厅。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温楚楚摸了摸沈清衔的指尖温热，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没什么，对这边的路，我不是很熟悉，我去找个人问问路。”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肩膀，将她移了移，“你就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要动，我问了路，很快就回来。”

  “好。”温楚楚倒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沈清衔松了手, 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温楚楚，又飞快地掠了几步，跑回了之前面见医师的堂子里。

  “薛医师！”沈清衔有些急迫，这使得她声音略高了一些，惹得堂子里候诊的众人都转过了脑袋。

  “抱歉。”沈清衔又走到了那位医师的面前，“薛医师，请问您这里可有医术高超的名医能帮我引荐否？”

  那医师本还在为另外一名病人号脉，当他听到沈清衔的话之后，又皱起了眉头。

  “姑娘，听你这话，怕是已经跑了不少地方了吧？”

  “是，还请医师指点迷津。”沈清衔恭谦地点了点头。

  “姑娘未免太执着了些，刚刚那位姑娘的病，老夫也算见识过不下有几十位了。”那医师摆了摆手道：“你呀，得认命。”

  “谢医师指点。”沈清衔寒着脸行过一礼。

  就见那医师的眼神颇为无奈，他沉着声音叹了一声，已经看出了面前那姑娘没有丝毫动摇之意，言尽于此，便也只能如此。

  沈清衔紧紧锁着眉头又一次出了医堂，见温楚楚但闻风声，就会侧着耳朵听上一听。

  脚步声才近了一些，温楚楚脸上的笑意又一次绽放了起来，“大佬？你回来啦！”

  “你能辨出我的脚步声？”沈清衔朝温楚楚快步走了过去。

  温楚楚一听确实是沈清衔的声音，她开心地扬起了手，“这路来路过的人，就数你的脚步声最轻最稳，走得不急不缓，很好辨认的。”

  沈清衔没有说话，只是托住了温楚楚的手含笑抿了抿唇。

  “你的路问得怎么样了？”温楚楚手中握着那根铁棍，说是不轻的分量，可一直用着，温楚楚竟然也觉得趁手了许多。

  “嗯？”沈清衔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了过来，“哦，已经问好了。”

  这间医馆并不是开在闹市里，是位很有个性的医师，医馆开在僻静的小镇外，说远不算远，可出了医馆，周围就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两人慢慢走着，温楚楚突然停下了步子，而还在走神的沈清衔也被温楚楚拽着袖口拖了回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温楚楚不依不饶地询问。

  “嗯？”沈清衔静静望着温楚楚，刚刚还在走神，此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不是温楚楚之前又说了什么，自己没听见？

  就见那个子小小的少女，仰着脑袋，鼓着腮帮子，一脸郁闷的表情又往前靠了一步，。

  软绵绵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沈清衔尴尬地揉着后颈移开了目光，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见温楚楚鼓起的腮帮子，总是忍不住动手想要捏一捏。

  就在沈清衔尽量仰着脖子躲开之际，眼前有水粉色的纱袖一挥，晃得沈清衔不由得闭了闭眼，启料，那个傻乎乎的少女竟然会伸手像个小猴子一样地吊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温楚楚尴尬地扑腾了两下，见沈清衔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抱怨了起来，“啧！沈清衔你是不是属木头的你！就不能玩一下腰嘛？”

  这姑娘……

  沈清衔只能犹豫地曲下脖颈，还不知道温楚楚又在搞什么花样。

  后颈被揽着弯了弯，就见沈清衔拧着眉头，满脸问号地被温楚楚将脑袋按在了那单薄的肩膀上。

  这又是……搞啥？？？

  脑后，温楚楚的手扬起，轻轻地抚在了沈清衔的发上，“有我在，不许你忧心忡忡的样子。”

  本来是很感人的一幕，但是沈清衔被温楚楚一直抽搐不停的嘴角吸引去了注意力。

  仅仅深情了不过瞬间，温楚楚突然“噗”地发出了一声怪笑，还娇羞地捂住了自己的面庞，“我的妈，太有男友力了！！！怎么可以这么帅！”

  真是服了这姑娘，那表情怎么就像个小赖子似的无法直视，沈清衔捋了捋被温楚楚摸过的头发，歪头看着那个又跺脚，又扭腰的姑娘匪夷所思。

  她学着温楚楚的动作，一把将那姑娘搂进怀里，肩膀…沈清衔看了看温楚楚那小萝卜丁一样的身高，算了，肩膀她是靠不住了，就这样吧。

  哪知道，那姑娘此时人都傻了，她捂着脸，露出的小耳朵就像是在滴血一般，人软糯糯的依着，连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什么叫男友力？帅又是什么意思？”沈清衔举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很难理解的在温楚楚脑袋上拍了拍，“你感觉到什么了？”

  这才叫男友力好不好！！！心中的尖叫声不断，此时的温楚楚就像个鹌鹑一样杵在沈清衔的怀里抬不起头来，和沈清衔这么一比，温楚楚的头都要羞掉了。

  她一把将沈清衔推开，“你你你你别过来！”

  随即，人落荒而逃，丢下沈清衔还半天反应不过来。

  眼看着温楚楚一个人摸索前行，沈清衔又郁闷地盯着自己的手沉思了起来，那姑娘又是赌得哪门子气？她回忆着温楚楚的动作，突然挺了一下肩膀，好像还真是差了那么个环节……

  可是，也不至于赌气吧？

  “喂！温楚楚！”沈清衔唤了一声。

  “你你你你你别叫我！我听不见！”温楚楚干脆路也不探了，还拉起裙子溜溜地跑了起来。

  沈清衔就像是下了莫大决心一般，朝着温楚楚跑了过去！

  “你！你追我干嘛呀！”那只夹着尾巴逃窜的小狗子哼了起来。

  就见沈清衔大步轻掠，才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跳到温楚楚的面前，像是吓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她手臂环着温楚楚的脖子蜷腿一跳！

  温楚楚果然不出所料，腰一软，人跪在了沈清衔的面前不算，手没来得及倒腾过来，撅着屁股，摔了个“四肢投地”。

  沈清衔自有功夫在身，这轻轻地一闪，她的双腿早就稳健地落地又站了起来，此时看着摔惨了的温楚楚心头又是一惊，“好像…不太对劲……”

  徒留下杵在地上的温楚楚一脸蒙圈，“你搞我？？？”

  ……

  “桂花糕。”沈清衔冲着闷头直走的温楚楚递来了一片糕点。

  “不吃不吃！”

  “酸梅汤？”沈清衔又扬了扬手中的盛水葫芦，递到了温楚楚手边。

  “不喝不喝！”温楚楚冷着脸推开了酸梅汤。

  “一会儿请你吃大宴。”沈清衔搂着温楚楚的肩膀带着她避开路过的行人。

  “……”温楚楚这一次倒是没有回绝。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手脚协调能力那么差？”沈清衔又将糖葫芦塞进温楚楚的手中。

  “那……”温楚楚恶狠狠地叼了一口，“那是我的问题嘛！沈清衔你到底有没有反思！”

  “反思了，就是没想通什么叫男友力。”沈清衔替温楚楚接过了铁棍，又牵住了温楚楚的手带路。

  两个人一路闲谈着，直进了镇子上最大的酒家，这一赌气不要紧，之间温楚楚就像个土匪进城似的，恶狠狠拍着桌子吼道：“我要最贵的！”

  那老板娘偷偷看了沈清衔一眼，而沈清衔倒是依旧安静且含蓄地点了点头，“依她。”

  美食的魔力莫过于抚平心中的伤痛，在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温楚楚终于心满意足地搁下了筷子，“大佬，我们接下来还要访医么？”

  沈清衔坐得笔挺，当听到温楚楚的话时，又抬起了目光凝视。

  “你累了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咱们差不多该要放弃了。”温楚楚觉得这一层窗户纸不捅破，沈清衔就会一直执着下去，“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个，真的没什么希望。”

  “那是他们医术不够精湛。”沈清衔攥了攥拳头。

  “大佬，这种病就算是在我们的世界，也医不好的。”看不见的人是温楚楚，可她此时必须要劝另一个人认命。

  “你再随我去见一个人。”沈清衔还在坚持。

  “谁？”温楚楚不免好奇。

  “见了你就知道了，是个鬼才。”

  温楚楚不忍再打击沈清衔，能感觉得到，沈清衔又犯起了偏执的毛病，别人劝不得，她的性子打小就是如此，决定好的事情，不撞南墙不死心，就算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你觉得她能治好我的眼睛？”

  “能，一定可以。”沈清衔的答案似乎很急迫，又像是在怕温楚楚犹豫。

  “好。”温楚楚抿了抿唇，可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是一定会离开沈清衔的，这样做真的有意义么？

  此时，在镇子的另一端，正有一伙人风尘仆仆的入了客栈。

  “闲话少叙，快带你们宗主上楼歇息去吧，等下午我们就动身去找薛神医。”此时一群人行了礼，就要各自回房。

  “有劳了，令姑娘！”

  “客气。”回礼的正是消失了一月之久的令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昨日投的投雷：



第103章、意外之死
  “大佬,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去镇子上住客栈吗？”温楚楚被沈清衔牵着，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心情甚好。

  “你想要住店吗？”沈清衔低头望着温楚楚, 见她大包小包又抱了不少“战利品”，耐着性子, 一一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到了百纳戒之中。

  “不了, 还是洞府舒服, 就是洞府太安静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有点声音的地方。”温楚楚笑眯眯的乐呵着。

  “我的声音就不算声音么？”沈清衔望着熙熙攘攘出门逛夏的人群，同温楚楚提醒道：“难道你听不见我呼吸的声音？”

  “你睡觉超级安静的好不好？甚至就连呼吸声都很轻。”温楚楚一说起沈清衔的时候，两个眼睛里就有神采焕发了起来。

  “是啊, 谁像你那样, 一个小姑娘家, 打嗝, 磨牙，挥拳头……”沈清衔猛然间侧目寒眸一扫, 见周围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人头攒动，并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温楚楚能感觉到沈清衔的手臂震了一下。

  当听到温楚楚警觉的声音时，沈清衔转回视线，又安静地摇了摇头，“没事，我以为是见到了熟人。”

  “你还有熟人？”

  “有啊……”

  随着两个人一应一答地走远，此时，在街角有一群藏匿在路边小店中的人探出了脑袋。

  “怎么回事，那就是女魔头吧？”此时一名男子心有余悸地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人影发问。

  “她入世了？看来之前听到的谣言是真的？”此时另一名手握佩剑的男子也在警觉。

  “令姑娘，依你之见，魔女身旁跟着的那个少女是什么人？”此时被两名弟子搀扶的中年男子疑惑也转头向令倾城发了问。

  “不曾见过。”令倾城皱了皱眉头, “那女子从未见过，看着应该是个眼盲的，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和沈清衔一道。”

  这时，店里的小二也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我说客们，敢问可是要制衣？”

  “瀚文，瀚武。”那名受伤的中年男子，与弟子之中唤了一声。

  “徒儿在！”两名修士急忙行礼。

  “瀚文，你速速回宗门去与师叔汇报，就说沈清衔入世，恐那女魔头将为祸一方，大开杀戒，叫师叔速速带人支援！并通知各大门派带人准备围剿！”

  “是！”

  “瀚武，你带两名师弟去跟踪沈清衔，切记，一定要远远地监视，那女魔头警惕性很高，近了，她能感觉得到。”

  “是！师伯！”

  当两位弟子领命，各自东西而离，那位受伤的沧问师伯却与令倾城行了一下礼，“倾城啊。”

  “师伯。”令倾城忙回了礼数。

  “不知接下来，你要如何打算？”

  “沈清衔入世，百姓们必会遭殃，侄女定不能看着她屠戮苍生，既然薛神医已经为师伯诊治过了，侄女变也就可以安心追赶沈清衔了。”令倾城从小就在宗门里长大，当年破云宗红极一时，令孤臣在江湖上自然也积攒下不少亲信人脉。

  “哎，我这身子一时半会是不会见好了，就算跟着你，也只能拖累你的行程，不过倾城，你可要记住，眼下还不是硬碰硬之际，你一定要诸事小心些啊！”那沧问师伯惋惜道。

  “不会的师伯，侄女有分寸。”令倾城一脸虔诚的表情，“只是侄女尚有重任在身，不能送师伯归宗，请师伯恕罪。”

  “这说的什么话！”那中年男子忙摆了摆手，“听说沈清衔将入返虚之境，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要面临十二重真炼天雷考验了，到那时，如果我们还不能杀掉沈清衔，以后就再无机会可以动手了。”

  “师伯说得是。”令倾城又捏了捏手中的长剑。

  那中年男子沉思了片刻，突然出主意道：“不如这样，剩下的几名弟子你带在身边，随后你师叔也该带着支援的人到了。”

  “那怎么行？人我都带走了，师伯你的安危谁来保证！”令倾城拒绝了沧问师伯的提议。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一个半老头子，谁会惦记我？其余的人你只管调用便是，我只带你瀚轲小师弟就够了！”

  既然一切都已经商定好，令倾城也不好推辞，众人告别，令倾城便也带着众师弟追向了沈清衔离开的方向。

  而此时沈清衔和温楚楚二人，由于明天又要继续赶路的缘故，只是在镇子里逛到天渐黑的时候，就找了个僻静地方，回到了洞府中休息，好提前做好赶路的准备。

  若说此时，之前的一伙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兵分三路，求援，监视和疗伤，可是此时，偏偏有一人不进则退，在夜黑风高之时，偷偷躲开了所有人的耳目，趁夜离开了客栈。

  之前因为伤势过重而打算回撤宗门的沧问师伯，为了不耽搁功夫，直接在路上买了一架马车连夜赶路回宗，这驾马的重任就不得不落在年轻的修士身上。

  夜已深，行在路上，年轻的修士还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而再看那位沧问师伯，此时呼噜声已经从马厢里传了出来。

  寂静的羊肠小道上一片银光倾斜，才是出了镇子不久，这个时辰，路上显得既荒凉又阴森。

  在马车的挡檐下，挂着一盏灯笼，此时随着马车而摇晃不停，突然，那马车猛烈震了一下！睡在马厢里的沧问师伯骤然惊醒，忙翻身坐起，朝着马车外的年轻修士唤了一声：“瀚轲！什么声音！你小子是不是睡着了！”

  昏暗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此时粗糙的挡帘上透出了一排密集溅射的黑点。

  沧问师伯隐隐觉着不对劲，正伸手拽过立在厢角的佩剑，突然，面前的厢帘一掀，凸起的位置上，一个明晃晃的寒刃穿透了布帘，长剑直接贯穿了中年修士的腹部。

  马厢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之声，那中年修士一手把持着搅在腹部的长剑，含恨瞪着厢帘，抬手将帘子扯了下来！

  “刺啦！”随着厢帘被撕碎，长剑背后的人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是你！是你！！！”沧问师伯不可思议地指着面前的人，“令倾城，你怎么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师伯，薛神医今日也说过了，您这伤势虽然无碍性命，可在修为上再想造诣就难于登天了，与其空耗内丹储元，还不如赠与侄女，让侄女为你报仇！”

  话毕，令倾城手中的长剑更是刺入三分，搅得那重伤的修士，指缝迸血。

  “我呸！”沧问师伯一口鲜血直接啐在了令倾城的脸上，“你个不孝的东西！老子就算在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难听的咒骂声不断，令倾城眼见那修士要抬掌自毁丹田，马厢之内长剑寒光乍现，先一步将沧问的手臂斩了下来。

  “令倾城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只可惜，再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令倾城的动作了。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就见有一个扭曲的人影蹲在两具尸体旁，似是鼓捣着什么，不一会，地上有法阵血光大现，而两具尸体也发出了类似于朽木枯折的声音。

  这样的事，令倾城再熟悉不过，跟了这两月有余的时间，就为了找合适的机会下手，并非她心向魔道，而是唯有这样的办法，增进修为最快，也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被沈清衔修行的速度甩得过远。

  当年若修山的一场变故，她在收拾令孤臣留下来的遗物时，找到了一本索功化骨大法，在结合着父亲留下来的笔记，她才习得了这套飞升修为的禁忌之术。

  在吸纳了残留在两具尸体内的真元之后，令倾城接着法阵行转，以及化功大法的要诀，将真元融入到了自己的内丹之中。

  至于这两具尸体……

  令倾城冷笑了一声，她捡拾起地上的一支佩剑，在地上绘着法阵，那张脸似乎正是亢奋，飞溅的鲜血被抹成了模糊地一片，她仍是专注且兴奋地走走画画不停。

  只待一切都准备好之际，令倾城将瀚轲的佩剑丢的老远，她双手掐诀，阵法之中突然有一道冲天霞光激荡，而阵内残破的马车和两具枯槁的尸体，似乎化成了幻影，随着霞光消失在了令倾城的面前。

  月光依旧明亮，僻静的羊肠小道上荒草凄凄，随着夏凉的夜风，血腥味散尽，再看向四周，一切都是那么毫不起眼，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

  ……

  “咚咚咚！！！”天明，在镇子上最有名的客栈里，此时传来了急促的锤门之声。

  “师姐！不好了！”门外的男子哑着嗓子对着门缝大喊，那声音中带着哭腔，更为急迫的锤了锤客房的大门，“师姐！！！”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此时临进的客房纷纷有人探出了脑袋抱怨。

  “你他妈哭丧啊你！”甚至有人粗鲁的骂了起来。

  正在这时，年轻修士捶打的大门终于被拉了开。

  “怎么回事？”令倾城起得仓促，看起来，应该还没来得及洗漱，只是草草扎了头发，两只眼还泛着迷糊。

  “沧问师伯出事了！！！”那修士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什么？”令倾城一脸震惊的表情。

  “昨夜里，沈清衔匿身的地方起了大雾，师兄们不敢冒进，待雾散，就见沧问师伯和瀚轲被夺取了元魄，惨死在马车之上！”那修士气得狠狠锤门。

  “什么？！这，谁干的！”令倾城被这一噩耗惊得稳不住脚步，眼中瞬间也起了雾气。

  “还能是谁！”那修士含恨咆哮，“除了女魔头干得出这种残忍的行径，谁还有她那样增进修为的速度！！！”

  就见令倾城只回屋扯了件袍子，便急匆匆地冲出了客栈。

  “师姐，我们要为师伯报仇！”那年轻的修士一路跟着令倾城往出事的地方赶，在路上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看来她真的动了入世杀戮的心思！报官！布江湖帖，召集各宗派势力围剿女魔头沈清衔！”当见到沧问师伯尸体的一瞬间，令倾城眼含热泪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

  迷上百合文扔了1个浅水炸弹



第104章、盛夏遊溪
  “大佬。”温楚楚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转眼已是盛夏,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就连道路两旁的荒草，也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脑袋, 就连蝉鸣也像是奄奄一息般发出最后的申吟。

  “好热啊，大佬。”温楚楚用袖口对着自己涨红的脸扇了扇, 可是二人明明就身处野外之中, 这热得怎么就像是在一口密不透风的蒸锅里一般。

  “温楚楚。”沈清衔咬着牙, 将背上的温楚楚颠了颠, “你的蹄子糊得我好热，拿开。”

  “我不要！”温楚楚发出了抗议，随即那条就像是着了火的手臂又换了个角度贴住了沈清衔脖子上的肌肤, “大佬, 为什么你就摸起来凉凉的？”

  “你松手行不行。”沈清衔望着被炙烤的前路, 大地干涸, 地面浅表甚至随着气温的升高而产生了晃动的影，就像是篝火旁跳动的火舌。

  “我不！我就不！！！”这不说还好, 一说某人更是来了劲，温楚楚双手紧紧一盘，将沈清衔修长的颈环住，不留一丝缝隙，热得沈清衔几近崩溃。

  “大佬，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沈清衔懒得回应，她跨过脚下一段枯倒的粗壮树干，眼前一亮，又如风般腾挪起步子，在周身掀起了一股热浪。

  “到了。”不一会，沈清衔喘着气, 屈身将温楚楚放了下来，此时再摸着后背，温楚楚趴过的地方都汗湿了。

  温楚楚仰着脑袋，嗅了嗅空气之中突然凉爽下的潮意，她眼中顿时来了精神，“哈！我们是不是到了你说的那个小溪边上了？”

  “再不到，我要被你捂死了。”沈清衔抬袖沾了沾额头上的汗水，她环顾着四周打量，双掌合实之际，幽蓝的火光迸发，沈清衔皱着眉头摸索了好一阵，才将长剑雪渊拔了出来。

  “温楚楚。”

  “叫我楚楚呗！”温楚楚此时正低头将自己的足袋拆下。

  “你不能再乱买东西了。”

  “为什么啊？我又没乱买…”温楚楚小声嘀咕了一句。

  “很乱。”沈清衔的性子里就像是天生带着洁癖一样，每一件法器，每一件家具都必须有她特定的位置才行，差一丝一毫沈清衔都会觉得别扭。

  可是这段时间因为温楚楚的出现，以及那姑娘毫无节制的乱买乱堆，她那练功室已经沦为了储藏室，原来的展示架上，陈列着各种古器，现在都被温楚楚堆满了各种小零碎，百纳戒里凌乱不堪，就连颇受爱惜的雪渊也被挤到了边边角角里，这令沈清衔每次打开百纳戒都痛苦不堪。

  “你不收拾的话，我会把那些零碎都丢掉。”沈清衔将长剑雪渊掷与空中，她见温楚楚置若罔闻，还哼着小曲亮她的小脚丫，沈清衔沉声道：“我不是开玩笑的。”

  “知道了知道了！”温楚楚扶着身旁的树杈站了起来。

  “分！”沈清衔双指长竖，冲着悬在空中的雪渊一挥，就见头顶的长剑悬着发出了铮鸣之声，那虚影越转越快，在沈清衔的双手挥诀之下，幻化成了无数的剑影在空中悬立。

  “去——”最终，那些剑影犹如星空中的璀璨流星般划过，向四面八方射去，彻底不见了踪影。

  “大佬！你快来呀！”温楚楚的声音传来。

  沈清衔扭头，见那个少女已经拎着裙摆跳进了溪流之中，她雪白的脚丫踏着浪花，脸上的神情也十分享受地松垮了下来。

  “超级舒服呢！”

  沈清衔忍不住轻笑，这一路上被那姑娘折腾的够呛，此时，她两指冲着温楚楚的身影轻轻一勾。

  “噗通！”那姑娘一个失衡已经摔在了溪流之中。

  “好凉！！！”溪水中，传来了温楚楚的惊叫之声，“喂，沈清衔是你搞的鬼吧！”

  自从和温楚楚一起寻医之后，沈清衔觉得自己的性子也被温楚楚带得越来越恶劣了，她挑着眉头，冷冷望着温楚楚得意，“裙子湿了就脱了吧，此地已经被我封禁，不会有人擅闯。”

  温楚楚拽了拽滴水的袖子，噘着嘴嘟囔了两句，她托着吃水变沉的裙子走了两步。

  “大佬？”

  “这里。”沈清衔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已经很习惯温楚楚的习惯了，每次那姑娘找不到方向，都会朝着自己轻唤以寻找方向。

  “哪里？”

  “这——”沈清衔正清了清一块巨大的石头坐下，只听得水声哗啦，没想到被一捧水浇了个正着。

  \"没中？还是中了？\"温楚楚捋了捋沾水的刘海，还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侧着耳朵聆听，再看沈清衔阴沉着脸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还在死要面子，“真傻。”

  就见温楚楚赤着脚丫走来，那姑娘看不见倒也是心大，也不看看周围的环境就敢打赤脚，此时临进溪滩，小石头锋芒，才迈了两步，那姑娘突然一瘸。

  “嘶，好痛！”人歪歪斜斜的眼看要摔，还是沈清衔一个快步上前，把即将摔倒的温楚楚拎了起来。

  “硌脚了？”沈清衔扶起温楚楚，正要弯腰查看，温楚楚摸了摸沈清衔身前被泼湿的衣襟，却突然乐呵了起来，“这不是中了嘛！”

  “哈哈哈哈，堂堂沈大女侠，竟然躲不过着小小的一捧水，沈清衔，你还差得远呢！”温楚楚一副小人得逞的样子，嘲笑起了大佬。

  而沈清衔也不生气，只是颇为无奈地用长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将温楚楚又抱去了溪边的一块大石上坐着。

  “你脱了吧，我给你收起来，消消暑气，看你这样子好像很不耐热。”沈清衔将温楚楚放下，还盯着那双小巧的玉足看了两眼，幸好没破，不然接下来赶路都要受影响了。

  “是啊，能不热么，在我们那里，人们夏天都不这样穿衣裳。”温楚楚将繁重的衣裙脱下，只留了一身里衣，又跳进了溪水中乘凉。

  “你们那里怎么穿？”沈清衔将温楚楚湿透地衣裳展开放在巨石上晾晒，望着那少女在水中探足，又浅浅的勾起了唇。

  “我们那里到了夏天，人们都穿短袖，袖子特别短，才到这里。”温楚楚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女孩子们嘛，穿短裙，而且我们那里的裙子可比你们这里短多了，也就到膝盖吧，凉爽的有到大腿根呢！”

  沈清衔的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在外边？那你也…那么穿？”

  “不然呢？像你们这样，还不成了异类？”温楚楚蹲下身，在溪流中捧了一捧水洗脸，身上的暑气才终于消了下去。

  “在我们那里，房子里有空调，就是个小铁盒子，最热的天里也能吹出来凉爽的风，有冰激凌，就是牛奶味特别浓的冰坨子，可消暑了，晚上还撸串！”

  “撸串？”沈清衔果然理解不了温楚楚的话。

  “对啊，就像咱们烤鱼似的，把鸡鸭鱼猪牛羊肉切成小块腌渍，穿在小棍上，撒好多好多调料，就像你吃过的螺蛳粉一样，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复合味道，不过不是臭的，特别香，闻上一口烟火的香气呀，直流口水。”温楚楚越说越馋，还砸吧了砸吧嘴。

  可是，沈清衔却没来得及想象，她突然扭过头冲着刚刚来时的路上极目远眺，剑动了，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剑阵的范围之内。

  “你再这里等我，一步也不要动。”沈清衔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朝着破阵的方向冲了过去。

  只见来时的路上并没有什么闯入的痕迹，这就奇怪了，沈清衔皱着眉头盯着路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一瞬间，路边的草丛轻微动了动，沈清衔目光一凌手中捏着的石片飞射，草丛之后传来了一声呦呦悲鸣，就有血渍四溅在了草丛之中。

  沈清衔拨开草丛上前查看，就见地上，有一只被削掉了半边脖颈的鹿倒在荒草之中。

  原来是这般。

  沈清衔将那头鹿扛在肩膀上，又朝着溪流边走了回去。

  然而，就在那只鹿背后的一滩茂密荒草后，此时正趴着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令倾城和盯梢的年轻修士。

  令倾城从那男子身上爬起，呵斥了一声。“不要命了！”

  “谢令姑娘施救，如果不是你……”那年轻修士的脸色惨白，他盯着不远处炸开的肉沫血腥，被吓得不轻。

  “大佬！”还不等沈清衔走进，温楚楚竟然已经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只是这姑娘此时正立在溪流中，不知道是怎么了，压着嗓子，也不太敢说话的样子。

  “怎么了？”沈清衔将鹿丢在了溪边。

  “你快来！！！”温楚楚急急忙忙地招着手，“你你你你轻一点，动作不要太大。”

  就见沈清衔涉水一掠，步履极其轻巧地就落在了温楚楚身旁一块不大的凸起石头上，“怎么了？”

  \"你看你看！咱们的午饭！\"温楚楚激动地指着脚下的水面。

  沈清衔伸头而望，见温楚楚炸着脚趾，此时正有两条不算大的青鱼，吐着泡泡，啃着温楚楚的脚指头。

  “嘶，好痒，大佬你快看看是什么鱼，刚刚吓我一跳呢。”

  “你怎么知道是鱼？”

  “我家养了一缸小鱼，我伸手进去，它们也总喜欢啃我呢。”温楚楚还炸着脚指头，伸手朝沈清衔摸了过来。

  “你别愣着呀，抓啊，今天的午饭这不有着落了么！”温楚楚还催促着，可是脚趾痒痒，她被咬得连连忍笑。

  “不够塞牙缝的，也就你大拇指那么大点，再说了…”沈清衔含笑望着温楚楚，目光中隐着愉悦，“我可不吃啃了你臭脚丫的鱼。”


  “你说谁臭！”温楚楚猛然弯腰就舀水泼来，那两条小鱼也被惊得甩着尾巴蹿开。

  再看沈清衔，轻巧躲过了扬起的水花，却不想人被截腰一扑，双双倒在了凉爽的溪流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们：


第105章、翹屁奇人

  这一次的远行, 要比温楚楚想象之中走得更远，算了算竟然也在路上走了两个月的时间了，大佬还是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你可离我远一点, 别被棍子打到了。”温楚楚手中握着那根铁棍在路上扫来扫去，她脚尖一踢, 感觉到了面前的障碍物, 顺势弯腰将地上的一段枯树枝捡进了背后的竹篓里。

  “我自己来就好了。”在沈清衔的怀里此时已经抱了一大捆枯枝了, 可是她的心情看起来仍是很糟糕的样子。

  “没事, 你看，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了，但是我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你瞧, 我不是也可以帮得上忙么。”说着温楚楚又将一根枯枝丢进了背后的背篓里。

  “不过……”温楚楚皱了皱眉头思索, “我说大驴, 这柴火怎么也算是日用物资了吧？你路过那么多镇子怎么也不记得买一些呀？”

  “忘了。”沈清衔将怀里的一大捆柴火丢在了地上，她拍了拍袖子上招惹的尘土叹息, 心说还不是那丫头每天拽着她这里那里的满世界乱逛，才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你再敢乱叫我名字试试。”

  温楚楚才不傻呢，得了便宜卖乖，她忙探着长棍远远躲了开，“还有你说要找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

  “总会找到的。”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人对不对？”温楚楚这番话刺激到了沈清衔。

  “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你总会见识到的，待让我抓住了这个人，先砍了她两条腿再说。”听着沈清衔阴恻恻的声音温楚楚不禁打了个冷寒颤。

  “这段时间以来，光是见你往这种山野偏乡里跑, 可听你说那位鬼才好像是位姑娘，一个姑娘家家怎么会住在着荒山野岭嘛！”温楚楚正说着话，手中的铁棍打在了一个绵绵软软的东西之上。

  “什么东西？”温楚楚嘀咕了一声，弯下腰顺着铁棍打过的地方摸索。

  当听到温楚楚嘀咕的声音之时，沈清衔已经丢下捡拾的柴火跃了过去。

  毕竟这里地处深山，沈清衔很怕温楚楚没头没脑的伸手摸到什么动物尸体之类的东西。

  就见温楚楚摸索着，手掌不偏不倚确确实实抓住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手感Q弹，还不等温楚楚反应过来，手掌被反向顶了一下，再等着温楚楚回手摸索之际，刚刚碰到的那个东西竟然会凭空不见。

  “诶？奇怪了嘿！”温楚楚瞪大了眼睛，干脆跪在地上大张开手臂摸索，周围确实无物，这怎么可能呢？棍子打了第一下，刚刚手掌压住的是第二下，这东西怎么还能没有一点声响地就消失了？

  然而发现怪异之处的不光有温楚楚，当温楚楚还在神经大条的连连称奇时，她已经拦腰被沈清衔一把拎了起来。

  “出来！”沈清衔冷冷喝了一声！

  温楚楚被沈清衔放在地上，又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温楚楚想了想刚刚铁棍那个软弹软弹的触感，才终于反应过来，搞不好那是个人，她扶着沈清衔的肩膀，忙侧着耳朵聆听。

  “滚出来！”沈清衔又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声，可是温楚楚却听着周围寂静，貌似没有异样存在。

  “站着别动。”正当沈清衔肩膀朝前倾了一瞬间，在温楚楚耳朵旁突然传来了灌木丛被摩擦的稀稀疏疏之声，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就好像是什么猫科动物在草丛中急速穿梭一样，听得温楚楚满身鸡皮疙瘩。

  “想逃！”沈清衔有着狩猎者一样的警觉，她眼见那东西逃窜之迹诡异，甚至可以称之为身手不凡，便起了杀心。

  只见她双手之间幽蓝的火光迸发，将她冷峻的面庞照映的阴森，突然一个黑影蒙着块深绿色的破布凌空跳起，那蒙着头的黑影出手一扬，黄色的飞屑被扬了满天！

  面对着弥漫的黄尘，沈清衔急急掩着口鼻跳开，她目光骤寒，在掌心的幽蓝火光之中，沈清衔已摸到了自己佩剑的剑柄，区区毒粉，看来对手并不是什么入流之辈。

  当下沈清衔仗剑一甩！“宵小鼠辈，送你一程！”

  “啊！”那黑影摔在地上，手捂着被捅穿的腰子惨叫了一声。

  “你他妈真捅啊你！”那黑影骂骂咧咧艰难撑着身子坐起，她手按在火辣辣的腰际之上抹了一把，再一抬手，哪有什么鲜血横流，甚至就连衣服也没个破皮。

  “靠！”女子猛然间从地上弹起回望。

  双方皆是一愣，都盯着沈清衔手中那个不合时宜出现的风筝线轱辘，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温楚楚聆听着战局，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面前是什么状况？急得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驴，你又搞什么鬼！”

  “我回头再收拾你！”沈清衔恶狠狠骂了一句，将那线轱辘摔在地上，又踏步一掌朝那黑影击了过去。

  温楚楚还分不清面前的战况如何，可是听着周围突然有一股劲风而起，在沈清衔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起了“呼呼”之声，就像是长鞭挥扬，惊得温楚楚急忙喊沈清衔危险。

  对面的人，手之快，已经远超过了一般人的速度，只是那人快，沈清衔的动作更快，沈清衔歪头斜着身子一掠，指尖几乎已经抓到了那黑影身上的破布。

  可很快，长鞭阵阵挥砍，沈清衔再想逼近时，鞭影已经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眼下，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沈清衔自掌心的火光中抽手一挥，手里又多了半串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糖葫芦，那糖葫芦串在沈清衔手中一震，还有一颗糖山楂，十分羞辱地砸在了蒙面人的头上。

  两人且战，那人本不是沈清衔的对手，可也架不住沈清衔心烦意乱，最终当沈清衔手中攥着一只烧鸡，将那蒙面人一把按在地上，将要砸下之际，那人突然求饶了起来，“是我！是我！！！别别别别别打了！”

  当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沈清衔还是毫不留情地将烧鸡恶狠狠地摔在了蒙面人的脸上！

  “哎呦！”随着一声惨叫，就见那蒙面人生怕再次挨揍，慌里慌张就要掀开蒙面得破布，就见一只纤纤玉手将破布掀开，露出了一张颇为妖艳的面庞，“我，染姬！”

  可看来沈清衔一早就听出了那姑娘的声音，她狠狠把那姑娘按在地上，只是阴沉着脸，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染姬用破布五花大绑了起来，“妖女，认出我了你还放毒！”

  “那是土好不好！”染姬被压得直扭，“轻点轻点，还不是你说要砍我两条腿来着，傻子才不跑呢！”

  温楚楚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禁大吃了一惊：“你们两个人认识吗？”

  “哎，嘶——”只听着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少女的闷哼，随即，又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温楚楚的脚边。

  “温楚楚！”沈清衔也不管被丢在地上染姬，她咬牙切齿地朝着温楚楚逼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温楚楚还搞不清状况地连连倒退，头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哈哈哈哈哈，堂堂沈清衔拿糖葫芦砍人，还用烧鸡砸我，这要是传出去，我看你的脸面往哪放！”地上的染姬见沈清衔气急败坏地教训着温楚楚乱丢东西，乐得止不住地冷嘲热讽。

  “你听听！”沈清衔简直要被温楚楚气得脑门子冒青烟了，哪哪都是温楚楚乱糟糟丢弃的东西，亏是碰见个不入流的妖女，不然真撞上了令倾城，当她掏出风筝线轱辘的一瞬间，只怕早就让人砍翻了。

  “这，这还讲不讲理啊！”温楚楚泪眼婆娑地抱着脑袋，“你要是打输了，捶我没毛病，那你都打赢了，还捶我？”

  且听着背后传来一串妖娆妩媚的笑声，沈清衔又愤恨地转过身，像死神一般黑着脸将染姬的脑袋按在了地上，“现在宰了你也不迟！”

  “别别别，我嘴严，我发誓！发毒誓，一定不会说出去！”那个妖女笑眯眯地求饶。

  “大佬，你们两个人认识啊。”温楚楚揉着脑袋偷听，忍不住好奇。

  “你不是说我胡编乱造了位奇人么？本尊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妖女。”沈清衔踢了踢地上的女人。

  “你找我？”

  “你跑什么？”沈清衔十分不痛快地又朝那女人屁股踹了一下子。

  “我靠，女魔头追我，我不跑，留下来等死啊！”

  当染姬说出女魔头的一瞬间，温楚楚明显紧张地向前迈了一步，而同时，沈清衔的三指倒勾已经卡在了妖女的脖子上。

  “你是说女魔头在追你？她在什么地方。”温楚楚皱着眉头朝地上的那个声音蹲了下来。

  沈清衔卡在染姬脖颈上的手又是一紧，不明所以的染姬茫然相望，就见沈清衔在嘴唇前竖着食指，那目光之中满是警告意味，仿佛只要她敢胡说，下一秒就会被掐断了脖颈。

  “我……我怎么知道，那我就逃呗，我管她在哪呢！”染姬的目光直直盯着沈清衔，果然，只要她不提女魔头的事情，脖子上的压迫就收了回来。

  “那好吧。”温楚楚的心情很复杂，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她应该立刻赶回去执行任务了，可是听那姑娘说不知道女魔头的行踪时，温楚楚的心头又悄悄松了下来。

  “喂，姑娘，你找她干嘛？”

  “多嘴的人容易没命。”沈清衔冷冷的声音吓得温楚楚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事实上沈清衔的目光此时正阴鸷地盯着染姬，颇具警告意味。

  吓得染姬拼命缩了缩脖子表示配合。

  “等下。”温楚楚她突然间回忆起了自己刚刚摸到的那个东西，”我刚刚摸到的那个东西是你吗？怎么那个手感啊……”

  “呵，你说东西？”地上的少女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冷笑道，“你摸的可是姑奶奶我的屁股！”

  正说着，染姬翻着白眼抱怨道，“姑奶奶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揩油摸了屁股去，你应该感到荣幸，这么完美的翘屁可是世间罕见！”

  那边染姬还在自吹自擂着唠叨个不停，另一边沈清衔已经拽着温楚楚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乖，摸了脏东西要好好洗手。”沈清衔拎着温楚楚的手腕越走越远。

  “好。”温楚楚的小脸红扑扑的，人已经折服在了沈清衔那霸道的语气之下。

  至于染姬……

  “喂！什么叫脏东西！你们给我解开啊！听见没有！喂！！！”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祝大朋友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

  温楚楚撇着嘴嫌弃地伸手在沈清衔的肩膀上擦来擦去。

  沈清衔：……

  染姬：卧槽，这都不生气？！

  染姬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小手试探。

  沈清衔突然一个暴起，将染姬头朝下插进了土里，并且含情脉脉地领着温楚楚走远。

  憨憨：鸭~欢迎我们的电灯泡，呸！新角色登场~

  憨憨手举话筒递到染姬面前：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最初的自己说？

  染姬看了看莫名伤感的沈清衔，吞了吞口水：快逃！！！！！

  温楚楚：Emmmmm…这句好耳熟……              


第106章、萬蠱之窟

  “我背你吧。”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手腕一托, 没想到温楚楚的手却抵在了沈清衔的后背上。

  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有外人在，温楚楚反倒是拘谨了起来。“不用了, 我可以自己走的。”

  “哎呀，人家也好累嘛！人家也要个背背！”染姬妖娆地扭着腰, 眼看那边温楚楚慢吞吞走着, 盯了个空当, 染姬一个助跑, 飞身就跳上了沈清衔的后背。

  这猛然间被一撞，沈清衔步子急速倒了两下，还拽着温楚楚险些踉跄摔倒。

  “真——舒服呐！”染姬夸张的哼哼了一声。

  “大佬？”温楚楚狼狈拽着被踩在脚下的裙子, 皱起了眉头。

  “妖女。”沈清衔停下了脚步, 她面色沉重地侧过了脑袋, “舒服么？”

  “舒服, 舒服极了！”染姬咯咯笑着，还蹬了蹬腿, 又往上爬了一些。

  可是紧接着，在染姬还洋洋得意的瞬间，她的手臂被沈清衔扯住，直接一个背摔，被沈清衔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咳……”染姬被摔得发懵，她指着沈清衔，随即痛苦地缩在了地上。

  “舒服么？”沈清衔拍了拍手，斜睨着眼眸冷笑一声，转身走去温楚楚的身边，将那个扭捏的姑娘背在了背上。

  “喂，你是假冒的沈清衔吧！”染姬扶着后背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为什么那么说你？”温楚楚好奇地趴在沈清衔耳边询问了一声。

  “别管她, 那妖女性子恶劣得很。”沈清衔背着温楚楚，丢下那妖女不管不问，“她最喜欢戳别人的痛楚，还喜欢蛊惑人心，你要离她远一点。”

  “喂，你不管我我可就跑了！”染姬在背后相当不满地吼了一嗓子，“那我可真跑了啊！”

  没想到远处的沈清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个拨浪鼓，朝染姬砸了过来，“好啊，我看你府上地底下那只大蛊养得够肥的，”

  “喂！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染姬追了上去。

  “你不能拿我儿子开玩笑，你没碰它吧！”染姬追着沈清衔连连发问，此时，沈清衔越是绷着一张脸不吭声，染姬就越是着急，“你没杀我儿子，对吧？”

  此时，温楚楚竟然会觉得沈清衔的个性恶劣，如果那染姬是一条妖娆的蛇，那么沈清衔就是个专打蛇七寸的老农夫，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就连自己也有些同情被大佬拿捏得死死的染姬。

  找到了该找的人，沈清衔行路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再走了约两个时辰的功夫，温楚楚还趴在沈清衔的背后走神，突然听到大佬提醒了一声：“到了！”

  自己被沈清衔矮身放了下来，“这里是？”

  “是妖女的家。”沈清衔回答道。

  “喂，怎么说话呢！这里是染姬大人的皇宫好不好！”染姬纠正道，随即，她掏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温楚楚一脸惊奇地表情聆听着，那曲调怪异，听起来透着凄凉和荒诞，让温楚楚有一种即将进入鬼屋的感觉。

  突然随着那曲调急转直下，大地开始震颤，吓得温楚楚抬手就去摸索沈清衔的手臂，而沈清衔也几乎就在一瞬间将温楚楚环在了怀里。

  三人面前，一座半埋在地下的石门在土石崩塌之间升了起来，松软的土块哗啦啦直落，在石门升起的过程中，地底，有一个怪异的生物不断蠕动着，而整个建筑都是被那像虫又像蛇的生物托了起来。

  “你儿子随你。”沈清衔的盯着那怪物语气平平，丝毫没有被吓到。

  染姬一听，烈焰红唇一勾，一双狭长的媚眼愉悦地弯了起来，“那是！你也不看看谁儿子，怎么样，震撼吧！”

  “嗯，和你一样，长得很有骨气。”沈清衔的话像一柄刀子直直戳在了染姬的心窝子上，这话听得温楚楚冷汗直冒。

  “喂喂喂！什么叫长得很有骨气？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刺耳？”身旁传来了染姬的抗议之声，而沈清衔却又沉默着，一副要把人憋死的样子气得染姬跳脚。

  沈清衔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记仇，小心眼，并且睚眦必报，温楚楚早就领教过了，但是和染姬比起来，沈清衔对自己竟然算的上出奇的温柔了，这着实是把温楚楚感动了一回。

  “大佬，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温楚楚仰着头感慨万千。

  可这一句，却把沈清衔听得发懵，她茫然的冲着温楚楚眨了眨眼睛，怎么总感觉温楚楚没说什么好话？

  可此时，杵在一旁的染姬却是惊得连下巴都掉地上去了，“喂，不是吧？沈清衔你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

  当三个人缓缓进入到染姬的家中时，温楚楚觉得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一条山洞一样，身体能感觉到很潮湿，很阴冷，而空气也夹杂着土的气息，让温楚楚觉得很不可思议，只是，周围稀稀疏疏的声响却是听得温楚楚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来你们家的看门狗对我很感兴趣？”沈清衔环着温楚楚步履似乎走得悠闲，可也亏了温楚楚目不能视，不然她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失声惨叫。

  “大佬，那是什么？”温楚楚侧着耳朵，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什么也没有。”沈清衔的语气简直平淡到令温楚楚怀疑人生，明明耳边就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大佬怎么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而，在她们二人的面前正倒吊着一个不明物体，长长的“头发”垂下，又似海藻，在那浓密的头发之下，三只绿油油的眼睛近在咫尺打量着沈清衔，似是挑衅。

  那怪物的身体是由无数的虫子搅在一起而组成的，不停地翻滚沸腾，这才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响。

  “妖女，你看这是什么？”沈清衔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怀里的少女受惊。

  “什么啊？”染姬嘀咕着顺着沈清衔抬起的手臂望去。

  就看见长剑雪渊不知何时已经被沈清衔攥在了手中，那个魔头不卑不亢盯着眼前的生物冷笑，在染姬目光徒然瞪大的一瞬间，雪渊已经朝着那怪物的面门刺了过去！

  “我错了！！！”染姬尖叫了一声，这反而吓了温楚楚一跳。

  “你吓到她了。”沈清衔将怀里的人搂紧安抚，而此时面前仅剩下一把长剑空悬，那怪物不见了踪影，“记住，下次再挑衅我，我就把你家掀翻。”

  脚下蛇鼠乱窜，这个地方已经恶心到了远超常人想象，但是只要沈清衔迈步走过，那些邪物就像是见了鬼般地没命逃开。

  沈清衔朝着染姬伸出了手，“要么我把你儿子的头砍下来当驱蛊符用，要么你自己交出来，你选一个？”

  面对着昏暗之中的那双寒眸威慑，染姬不禁打了个冷寒噤，才仅仅是短暂走神了一瞬间，雪渊又一次举了起来，再看沈清衔一副杀意十足的模样，似乎很是想拿她的宝贝儿子试刀。

  “我给！我给！你也要给我时间掏啊！”染姬从腰间的一个挎囊里掏出了一条项链，在项链的底端是一条狼牙吊坠，坠子上钻着细微的小孔，此时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那项链一丢，被沈清衔抬臂接在了手中。

  “戴着。”沈清衔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完全跟刚刚判若两人，她将温楚楚的手腕托起，将那条项链绕了几圈，戴在了温楚楚的腕子上，“好东西，别弄丢了，这东西能防蚊虫，以后蚊子就不会咬你了。”

  妈的，防蚊虫，染姬气得在背后指指点点，挥舞着拳头诅咒不断，什么防蚊虫，别说是小小蚊虫了，就连蛊王嗅到这味道也会瑟瑟发抖好嘛？

  “谢谢染姬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怎么好…”温楚楚害羞地点了点头致谢。

  “对对对！贵重着呢！沈大侠你那哪是求，你那叫明抢！”染姬义愤填膺地谴责着沈清衔。

  “你再胡言乱语试试。”沈清衔眯了眯眼睛不爽。

  温楚楚忙转身推住了沈清衔，“呃，染姬姑娘你别跟她生气，她性子就那样，也就是嘴上说说，她人很好的。”

  “我…你……”染姬被堵得没话说，心中叫苦不迭，“你竟然说她人好？”

  染姬扭头望着双手交叉在胸前，此时正享受赞誉的沈清衔，又看了看沈清衔身旁那一脸无害神情的温楚楚，简直崩溃到了极点，“姑娘，我就想问问，你这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可是沈清衔啊！那个杀……”

  染姬本想问问那姑娘怎么驯服了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的，只可惜话还未说完，她脚下步子一乱，人已经被绊着，摔趴在了地上。

  再抬头看看，沈清衔仍旧扶着温楚楚闲情逸致地散步在蛊窟之中，而那把将她绊倒的长剑，又幽幽飘回了女魔头的背后。

  “大佬……”听到那摔倒之声，温楚楚的心中再清楚不过，她无力地责备了沈清衔一声。

  “是她先说我傻的。”沈清衔不客气道。

  可温楚楚却觉得沈清衔是在生气，大佬平日里性子那么冷，多话也不乐意说的人，今天却好像一直都很兴奋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你很开心？”温楚楚仰着视线与沈清衔发问。

  “没有。”沈清衔嘴上矢口否认着，然而嘴角却浅浅勾着，她眸子里有光，将温楚楚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深情之中。

  两人并排走着，沈清衔在昏暗中，悄悄牵住了温楚楚的手，“你别看妖女性子吊儿郎当的，她医术很好，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温楚楚也跟着抿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


第107章、以蠱治眼
  “说吧, 你找我有什么事？”在进入了一个像洞窟一样的房间之中后，染姬招呼着两个人坐下歇息。

  沈清衔环顾着房间，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此时悬挂着两个火把，那火油滋滋作响, 甚至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 扑进火中, 被烧成了灰烬。

  “坐呀, 干嘛不坐？”染姬晃了晃桌上的空茶壶，又起身朝着房间另一边的长廊走去，“你们先坐坐, 我去烧点水, 一会儿回来。”

  可临走时, 染姬又不放心地看了看沈清衔, “喂，别乱走啊, 迷了路我可不负责！”

  随着那脚步声渐远，沈清衔望向蒙着灰尘的凳子皱了皱眉头。

  “大佬。”温楚楚拽了拽沈清衔的袖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好闷。”

  “嗯，是有一点，可能是因为这里深入地下的缘故。”沈清衔在百纳戒的空间中摸索了一阵，又拉过凳子顺手用帕子擦了擦，才扶着温楚楚的肩膀道：“坐下歇一歇。”

  “对对对！我刚刚就想说了！”温楚楚附和道，“咱们好像一直在走下坡路一样，然后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土腥味很大。”

  “是, 染姬她家世代都居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有点像蚁穴，房间四通八达，也有很多陷阱，不熟悉的人，一旦迷了路就再也走不出去了。”沈清衔的手扶在温楚楚的肩膀上，正目光柔软地望着那少女。

  正在此时，地面突然轰隆隆地震荡了起来，吓得温楚楚从凳子上趔趄了一下，又扑进了沈清衔的怀抱里，“地震了？！”

  墙壁上的火把摇摇晃晃，大地传来的晃动并未持续多久，便又缓缓地停了下来。

  再看屋子里，此时尘土飞扬，那张桌子上又蒙了一层尘土。

  “抱歉抱歉，我儿子有点激动。”染姬挥了挥屋子里的尘土，又一次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头的长廊里。

  “她儿子，怎么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温楚楚面露担忧，一副不安的模样。

  而沈清衔静静盯着温楚楚看了一会，突然揽着她的肩膀，贴在了自己的身侧，“你不喜欢，我可以把它宰了。”

  “别别别！”异口同声急忙阻止的，不止有温楚楚，还有端着茶水走进来的染姬。

  “姑娘，仗义啊！”当染姬听到温楚楚的连声阻止之后，立马感动地握住了温楚楚的手摇晃，“怎么称呼？”

  “我叫温楚楚。”

  “铁杵的杵。”沈清衔双臂交叉在胸前，盯着墙上的火把，一脸严肃。

  “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染姬有些匪夷所思的望着沈清衔，见那位楚楚姑娘用手臂在沈清衔的腹部上撞了一下。

  “太不可思议了……”染姬望了望盲眼的少女，又扭头看了看一脸严肃开着玩笑的沈清衔，“我说沈清衔，生病的人不会是你吧？来来来，快坐下！让我给你瞧瞧，到底是什么病能让我们沈女侠的性情如此大变！”

  “不是我。”沈清衔收回目光，又望向了温楚楚，“帮她看看眼睛。”

  一提到温楚楚的眼睛，染姬脸上的神情认真了起来，她拖过凳子在温楚楚的面前坐了下来，问了几个问题，似乎是与寻常医师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聊了一会之后，温楚楚能感觉得到，染姬的声音越来越严肃了起来。

  “染姬姑娘，没关系，我们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这双眼睛，我心里有数。”温楚楚局促地交握着双手，那些话看似是在安慰染姬，事实上，她却很害怕沈清衔难过。

  “用我的眼睛也可以。”这时，在众人沉默之时，沈清衔突然开了口。

  这时温楚楚曾经一句玩笑的试探，狗血的故事见多了，什么挖心挖肺温楚楚从来没有想过，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她真没想到沈清衔会当真。

  “我那是开玩笑的！”温楚楚皱着眉仰头责备着沈清衔。

  就见染姬心里有数地抿了一口茶水，看着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温姑娘，你这眼睛我看病了很久了吧？”染姬扶着温楚楚的下巴细细看了一阵。

  “嗯。”事实上，这具身体的状况她也不是很清楚，不好详细说明，她也只能含糊其辞的答复。

  “我挺好奇的，沈清衔她怎么和你说的我。”染姬挑起温楚楚的眼皮时，不禁又皱了皱眉头。

  “她…她说你是个奇才。”在和旁人谈论起沈清衔的时候，温楚楚会不经意间地害羞。

  “这眼睛，能治。”染姬收回了手。

  “你说…能治？”沈清衔的步子不由得往前凑了一步，她听了那么多次否定，真当染姬说能治的时候，沈清衔竟然有些无法相信。

  气氛在瞬间变得比之前还要凝重，当温楚楚听到染姬的话之后，此时捂着嘴，眼睛又湿润了起来，而沈清衔则是看着染姬一脸凝重的神情不知所措。

  事实上，妖女这个人的性子并不是那种很沉稳的个性，那个人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嘴上但凡能揩油，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严肃地相望。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染姬扯下自己身上那块土哄哄的破布，擦了擦身旁的凳子朝沈清衔踢了过去。

  “温姑娘，我不是沈清衔口中的奇才，她可能没和你正是的介绍过我，我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医师郎中，我是个无恶不作的蛊师，蛊，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染姬的手肘撑在桌子旁，意味深长的望着温楚楚。

  当听到染姬的话之后，温楚楚迟缓地摇了摇头，才又点了点头，“是虫么？”

  “算，也不算。”在染姬回话的时候，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染姬的鬓角爬出，又以极快地速度钻进了她的领口。

  “你这个病，医能不能治我无从知晓，但是蛊能治，却是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染姬的话警告意味十足。

  “你说详细点。”沈清衔迫切地盯着染姬，那样子比温楚楚本人还要紧张。

  “蛊可寄生，它能将人的身体当成食物，也可以将人来当做宿主对待，就像温姑娘这双眼睛，于她来说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放在这眼眶眶之中，不过就是个装饰罢了。”染姬指了指自己的眼球，在她的指尖，又有一个黑色的虫影穿过，看得沈清衔眉头直皱。

  “我可以将蛊下在温姑娘的眼睛里，蛊以眼球为饲，以眼眶为家，慢慢长大，最后，寄生在温姑娘的眼眶里，尾部与温姑娘的血肉长成一体，同生共死，它能代替眼球，为温姑娘效力。”染姬解释着。

  当听到染姬的描述之后，温楚楚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宣纸，她恐惧的摇了摇头，连呼吸也变得急迫了起来。

  “听说过古兽重明鸟么？”染姬扭头望向了沈清衔，“相传远古神兽重明鸟力大无穷，眼生双目，目生双珠，这每个眼眶子里都有两颗眼珠子，这在我们本家的《蛊术经》中记录的，就是中了这种蛊。”

  “会有感觉吗？”沈清衔不甘心地望向了温楚楚，“我是说，会有生命危险吗？”

  染姬看出了沈清衔的不甘心，她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蛊一旦进入了眼睛之中，就要日夜以眼珠为食，这感觉不用我说吧？大多数人，熬不到蛊成就会自杀，倘若是真的熬到了那么一天，蛊和主人是寄生关系，至于它怎么动，它什么时候不安分，那也只能忍着。”

  染姬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她指了指温楚楚的眼睛，与沈清衔警告道：“好好想想吧，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往是蛊最活跃的时候，到那时，人难以入睡，蛊却在眼眶中不安分的蠕动着……”

  “够了！”温楚楚捂住了耳朵，她被染姬的话吓到了，此时只觉得这阴森的洞窟里，到处都是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在她的脚边攒动，钻进她的裤脚，游走在她的皮肉之上。

  染姬翘着二郎腿，无奈地望着沈清衔耸了耸肩膀，“沈清衔，很遗憾，我觉得温姑娘可能不适合蛊的寄生。”

  坐在一旁的温楚楚突然抖了抖裙子，她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急急地跺着脚，“有东西！有东西在我腿上！”

  沈清衔一把将温楚楚搂在了怀里，“别怕，妖女说的那些话都是吓你的。”

  染姬很是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里很闷，我想出去！”温楚楚不愿意再待在这个阴森恐怖，让人窒息的环境里了。

  “妖女，让我和楚楚单独待会儿。”沈清衔皱着眉头望向染姬。

  “喂！这里可是我家！”

  “出去。”沈清衔的目光很是烦躁，仅仅是一句话，就让染姬又犯了怂。

  “好好好，我出去行吧？惹不起我躲得起，你们坐，千万别跟我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染姬贫着嘴，在沈清衔满是杀气的目光注视下跑出了房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有我在，你可以放心。”沈清衔将温楚楚环在了怀里，她摸索着温楚楚戴着项链的手腕摇了摇，“还记得刚刚那串项链么？那是防蛊的，有它在，任何蛊都不敢靠近你，你现在很安全。”

  温楚楚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她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在沈清衔的怀里缩了好一阵，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大佬，我不要治眼睛了，我不要…”

  “那妖女最喜欢捉弄人心，她吓你的，你莫怕。”可沈清衔也绝不能接受让温楚楚承受那样的痛苦，她只得消沉地垂下眼眸认命，在温楚楚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我们不治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昨天投的营养液：




第108章、相托於人
  “那姑娘呢？”此时的染姬正蹲在石窟的大门之外, 在她的手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虫，而她的手臂之上，有两道匕首划开的口子, 那些蛊虫正贪婪地吮吸着她手臂流下的鲜血。

  沈清衔并没有回答染姬的问题，而是沉默着, 朝着染姬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脚步靠近, 那些蛊虫似乎恐惧, 翻滚着又朝四周卷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蛊虫吸干。”沈清衔的目光注视着染姬流血的手臂。

  “喂！怎么说话呢！我心里很有数的好么？还不是你撵得我到处逃窜，这些孩子们都一个月没喂了, 给补点营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染姬还数落起了沈清衔的不是。

  沈清衔没说话, 而是持剑扫起一块草皮, 连同无数黑油亮的蛊虫都掀得飞了起来。

  “喂！你轻点行不行！”染姬一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沈清衔扫飞, 吓得四处逃窜，就心疼的直哼。

  “我问你。”沈清衔在染姬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今天说得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染姬皱了皱眉头，“再说了，跟您这种狠角色开玩笑，我还有命活么我！”

  “不过……”染姬皱了皱眉头，扭过头打量着沈清衔的脸，开口道，“你不是真的喜欢那姑娘吧？”

  沈清衔一听，也转过了幽幽视线，静静盯着染姬看，那双眼像浸在千年冰水之中一般，看得染姬汗毛倒竖。

  “哇, 厉害厉害，这堂堂馋死天下男人的魔女沈清衔，竟然好这口？我也就奇了怪了，那瞎子有什么好的……”染姬放肆着口舌，似乎是由于沈清衔变得好说话的缘故，令她少了些客气。

  突然之间，染姬觉得面前被掀起了一阵凉风，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就见有什么黑色的影子洋洋洒洒而落，直到她低下头盯向地面时，才骂了起来，“靠！沈清衔你有病吧！你来真的！”

 染姬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连同着那些蛊虫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我告诉你，以前打不过你，那是我懒得认真，现在试试！姑奶奶我正好砍了你的人头换赏金！”

  正骂骂咧咧着，就见沈清衔也冷着脸站了起来，她丝毫不在意脚下涌来的蛊虫，长剑指向石窟，剑锋一亮。

  染姬咕咚一声跪了下来，“你这人还有完没完了！怎么老拿人家的心肝小宝贝开玩笑！我错了行不行？这不就是打打情骂骂俏么，你说你急什么眼呐！”

  “你还不配对那姑娘指手画脚。”沈清衔脚步一错，脚下的土地四分五裂地炸了开，而那些受染姬驱使的蛊虫连同土石，一并被朝着染姬扬了过去。

  “别别别！”染姬抱着脑袋，磕磕绊绊从炸裂的土地里逃了出来，再看此时，那个掩在大地之下的石窟大门，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而盘踞在石门之下的巨蛊，此时发出嘶嘶的声音，正在与沈清衔叫嚣。

  “喂！沈清衔！咱们好歹结交一场，要不是我吓唬她，你能亲上那姑娘么！”染姬一个闪步已经张开手臂横在了沈清衔和巨蛊之间。

  “承认了？”沈清衔郁闷地盯着染姬虎视眈眈。

  “什么叫承认了啊！我那不是为了好朋友的幸福两肋插刀么！”染姬叉着腰，指着沈清衔又破口大骂了起来。

  “妖女，我再警告你一次，别做多余的事情，别再捉弄她。”沈清衔的剑终于垂了下去。

  “什么叫见色忘义，什么叫重色轻友！沈清衔你…你不地道！”染姬一遍骂着，一遍弯腰捧着土，试图将她的宝贝儿子再次掩埋起来。

  “用我的眼睛，真的不行么？”沈清衔消沉地立着，风轻轻吹过她的衣摆，显得那人落寞忧伤。

  “大姐！是那么回事嘛！要按你说得那么容易，那我摘个桃子，插李子梗上能活么？你可真逗！”染姬憋红了脸，举起一块大石头，挪了两步又骂了起来，“看你妈啊看！帮忙呀！”

  地底那个巨蛊发出了阵阵沙沙之声，那石窟又是一阵颤动，黑漆漆的巨蛊伸出了两个镰刀般的前爪，将周围的土石又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以前性格很开朗，一点也不认生，不是现在这样的。”沈清衔在染姬的背后失落地坐了下来。

  “行行行，你可千万别在这多愁善感的炫耀了，人家可还单着呢，酸臭！俗！”染姬指挥着蛊虫自四面八方又钻进了石窟之中，“我说沈清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可没给你留晚饭！”

  “不走了。”

  “你说啥？！你再敢说一遍，我给你表演当场去世你信不信！”染姬听得义愤填膺，“这儿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你凭啥赖我家不走？”

  “路上有一群人跟着我。”

  “跟你你杀啊！你是没刀还是没手，怎么着？你还找我告状，让我去处理不成？”染姬气氛地将地上的一块石子踢得老高。

  “嗯。”沈清衔静静坐着，这么看简直乖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竟然还给我嗯！女魔头你还有没有心了？？？”染姬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我看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不喜欢我动手。”沈清衔一手撑地，一手托在膝盖之上，仰头望着染姬。

  “不喜欢你动手你就不动？你怎么那么听话？！”

  “我不动手，你来。”沈清衔那毫不客气的样子，就像是丝毫不把染姬的气急败坏放在眼中。

  “哦，你带着个姑娘跑我家来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我还要苦哈哈地给你打扫渣滓？”

  “对，就是这样。”沈清衔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

  “凭啥？！哦，我还欠上你的不成？！”染姬气得直揪头发。

  就见沈清衔又沉默着举起长剑，指向了染姬的宝贝儿子。

  “咕咚！”染姬又一次跪在了沈清衔的面前，她被气得浑身发抖，可心虽愤恨，脸上却不得不泛起狰狞笑容，她翘着兰花指，轻轻捏着雪渊的长刃，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央求道：“咱们两谁跟谁呀，我都听你的。”

  且看得沈清衔悠然将剑锋垂落，染姬气得捶胸顿足，含恨瞪着女魔头，咬着自己裙摆撕扯了起来，活像一只疯狗。

  “我要飞升了。”沈清衔望着染姬，那语气仍是平静。

  染姬初时听着还是一愣，她低头掐着指节，似乎是数了一会儿，才又不可思议的抬起了目光：“不可能啊，这么快？！”

  “我感觉得到。”

  “喂喂喂，我可是听说女魔头最近一直在忙着吸人的真元内丹，你不会是真的……”染姬指着沈清衔眯了眯眼睛。

  “他们还说我是女魔头呢，你信？”沈清衔冷笑了一声。

  “我干嘛不信？沈大侠，你杀得人还少嘛？”

  “这倒也是。”难得的，沈清衔吃了瘪，“妖女，如果我出事了，你要代我保护好楚楚。”

  “喂喂喂，你开玩笑的吧！你都保护不了她，我这两下子，哪够那些人下菜的？”染姬还在贫嘴，可她抬起目光，对上了沈清衔无比认真的眼神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修行的时间尚短，可体内两颗内丹提升修为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以我现在的状况去历劫，我必死无疑。”沈清衔叹了一声气。

  “不是吧，你那些宝贝呢？什么劫符，什么命天盾呢？”染姬小声嘀咕道：“我可是记着你网罗了不少宝贝呢。”

  “那些玩具？”沈清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愿留下一缕幽魄能照料那姑娘就好了。”

  “喂，沈清衔，你真的喜欢那姑娘？”染姬欲言又止，“我以前觉得你绝不会开这一窍，再说了，就算动了心思，那不也该找个俊朗有为的年轻小伙子么？”

  “你，你竟然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姑娘，真要动起手来，哦，你又要保护人，又要打架，你顾哪头？”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么？”沈清衔拍了拍染姬的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追我的人应该是令倾城，到时候交给你了？”

  “谁？！你说谁！”染姬震惊地抬起了眼睛。

  “令，倾，城。”沈清衔抖了抖袍子。

  “呃……我有个主意！！！”染姬忙绕道沈清衔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然，我们换换，我保护楚楚姑娘，你去杀掉令倾城，好不好？”

  “好啊，你帮我渡劫，到时候我把雷引到你的身上。”

  “别啊！”染姬暴躁地揉了揉脑袋，“哎，算我倒霉，可你说以你的能力吧，宰掉令倾城不就是捻捻手指头的事儿么，你怎么不杀了她以除后患？”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行。”沈清衔一想到温楚楚背后那个奇怪的组织委派给她的任务就心情低落，“还有，别让楚楚知道我就是女魔头。”

  “为啥？人怕出名猪怕壮？”染姬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沈清衔了。

  “她会杀了我的。”沈清衔张开了手掌，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缥缈幻境，那幻境之中，温楚楚正靠着那颗枯萎的桃树发呆。

  “喂，你真的是沈清衔吧！”染姬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人了，毕竟那个被世人称之为魔头的女子，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和面前这个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人简直大相径庭。

  “如假包换。”沈清衔抬腿迈进了幻境之中。

  染姬愣愣地望着那个人，见沈清衔一条腿迈入了幻境之中，又侧过了面庞轻轻唤了一声，“妖女？”

  “干嘛？”

  “晚上来我洞府吃饭，算我交的保护费。”沈清衔望着那桃树下的少女，身上冰冷的气息渐渐融化。

  “假的！绝对是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沈清衔还会亲自下厨待客！”染姬一言断定。

  沈清衔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笑，背过了视线，“哦，麻烦你洗个澡再来，还有那些脏东西不要带进来。”

  “烦死了！有你这么请客的嘛！”染姬弯腰拾起一块石头朝着沈清衔砸了过去，被沈清衔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我这里有上好的疮药，晚上拿给你。”说着，沈清衔迈进了幻境之中，她步履轻轻走向那个仰着脑袋晃神的少女。

  “大佬？是你吗？”温楚楚扶着桃树又婷婷立起，她侧着耳朵，心情似乎已经平复。

  “是我。”沈清衔的语气轻柔，没几步就略到了少女的身旁，她们掌心相托，就静静立在院中低语。

  在幻境消散的最后一刻，染姬竟然觉得沈清衔变得鲜活了起来。


第109章、妖女做客

  “你先松开我的袖子。”沈清衔才将自己的袖子从温楚楚的两只手中解救下来, 耳边传来一声哼唧，那可怜兮兮的袖子就又被温楚楚皱巴巴的攥在了手中，

  “你抓着我, 咱们三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杵着，谁去做饭？”沈清衔又将温楚楚的小爪子揪了下来。

  “不然, 我和你一起去吧。”温楚楚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怕妖女？”沈清衔皱了皱眉头, 她看温楚楚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抬起头, 不悦地望向了染姬。

  就见染姬不自在地拧了拧屁股，坐得端端正正，还一脸无辜的表情, 那双妩媚的双眸忧伤, 眉头浅浅敛着好像很可怜无辜的样子, “我什么也没带。”

  沈清衔想了一下, 试探性地与染姬询问了一声，“不然换你去做饭？”

  “哈？？？”那染姬瞪着眼睛, 一副凶恶的模样彻底暴露了出来，“哦，请我帮忙，还要我做饭，当奴隶也不过如此了吧！”

  “问问而已，你那两颗眼珠子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沈清衔见温楚楚被妖女吓得够呛，心中本也不痛快。

  就见染姬双手交叉在胸前，鼻孔一扬，用相当不客气的语气哼道：“我是来做客的，让我下厨，没门。”

  “我来吧, 其实我做饭很好吃的。”温楚楚又要从凳子上站起，被不耐烦的沈清衔按了下去。

  “安生坐着，妖女不敢动你的。”沈清衔拍了拍温楚楚的肩膀安抚。

  偏生，碰上染姬那性子最是爱捉弄人，她冷笑了一声，此时仰着脑子冷言冷语道：“那可不……”

  然而，旁人要看她三分眼色，沈清衔可不管她是不是什么蛊王妖女，眼看着她又要吓唬楚楚，恨得沈清衔牙根直挫，索性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干脆手一探，直接捏住了染姬的嘴。

  “妖女，但凡我要是听到楚楚哼一声，我就直接把你头拧下来。”沈清衔的目光阴森地瞪着染姬，随即从牙缝中又恨恨地滑出了一声：“听清楚了？”

  染姬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配合，末了还像是好姐妹一般，在沈清衔杀人般地目光注视之下，抱了抱温楚楚的肩膀表示友好，“你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不会让楚楚姑娘哼一声的！”

  这话听到温楚楚的耳朵里，却莫名听出了一种杀人灭口的意味来，不禁又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冷寒颤。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满脸小命即将玩完的表情，心情更加复杂了。

  “你不怕我，怕她？”沈清衔那语气里俨然是一副不服气且无奈地抱怨。

  “你……”温楚楚纠结了一阵，觉得自己怎么措辞都不是很合适，“你很可怕吗？”

  “可怕啊！”没想到染姬会和沈清衔异口同声，这下轮到了温楚楚又陷在了无语的纠结之中。

  “嗐！别愣着了，你快去做饭嘛，这里有我陪着楚楚姑娘，你还不放心嘛！”染姬揉了揉肚子催促。

  沈清衔也觉着此时外面的天色不早，一挥袖，洞府之内的幻象眨眼间又变成了夜晚的景象，房间里，烛火幻化起幽幽烛光，发出了噼噼啪啪的轻微声响。

  这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自然，然而在温楚楚的心中，却更加毛骨悚然了起来，听着那细微的声响，温楚楚觉得自己又像是身处在了那个阴森窒息的石窟之中。

  “那我去做饭。”沈清衔的脚步轻轻擦过地面，应该是转过了身。

  突然，在温楚楚的神经高度紧绷之时，身旁传来了一声尖厉地咆哮，“阿嚏！！！”

  吓得温楚楚直接像只猴儿一样，尖叫着挂在了沈清衔的脖子上。

  论一个盲女，动作能这般迅疾且准确无误，倒是着实让揉着鼻子的染姬吃了一惊。

  然而，当面前突然被一大片阴影覆盖之时，染姬的眼球颤抖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狰狞不迭，沈清衔一记重拳已经锤在了她的脑袋上。

  “哎呦！”妖女传出了一声惨叫，“沈清衔你太过分了！！！让人家洗澡的人是你！那洗了冷水澡打个喷嚏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还真动手啊！”

  且看着两个人一个怂憨憨，一个贱兮兮，沈清衔着实是头痛不已，她环着温楚楚，将她从身上拉了下来，最终只得妥协。

  “算了，我带她去厨间，你喝喝茶吧。”说着，沈清衔无奈地牵着温楚楚，两个人一起出了大殿。

  “温楚楚。”沈清衔带着那姑娘，两个人慢吞吞地朝着后厨挪了过去。

  “嗯？”身旁的人，连声音也软糯糯地柔软好欺。

  “你怎么那么怂？”沈清衔浅浅笑着，连语气都抑制不住那暖暖笑意，“欺负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

  “我哪有？”温楚楚羞得脸红，“哪次不是被你锤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你觉得我和妖女，谁比较好说话？”

  “我还是喜欢你。”温楚楚不经意间地吐露，沉默间，两人之间的温度又徒然升了起来。

  “我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楚楚急忙解释，“我只是说，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你比染姬姑娘温柔多了。”

  这越是语无伦次的说，温楚楚就越是臊得面色通红，越描越黑，偏偏沈清衔却出奇的安静。

  “你别胡思乱想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温楚楚恨不能找个地缝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嗯。”沈清衔的语气轻轻，然而事实上，那人却是同样羞得面颊通红，像是被笼屉蒸熟的虾子一般，红红的脸与她疏离冰冷的性子格外违和。

  为了招待贵客，沈清衔为今晚的菜肴没少操心，可真要说厨艺，其实是温楚楚的厨艺更精湛一些，两个人有说有笑，温楚楚力所能及地帮沈清衔洗些菜叶，剥些豆子，沈清衔就挽着袖子，对着案板切切剁剁个不停。

  结果没过了多久，独自一人无所事事的染姬也闲不住，跑到了厨间来凑热闹，正要进门，偏生听到沈清衔在和温楚楚说自己，人便蹑手蹑脚地眯在门外偷听了起来。

  “其实你不用害怕妖女，她性子是顽劣了一些，但是染姬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朋友是朋友，敌人是敌人，她拎得清。”沈清衔将几个蒸碗放进了热气腾腾的笼屉之中。

  “我觉得你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感觉像老朋友。”温楚楚将洗好的菜朝着沈清衔递了过去。

  “很熟，第一次遇见她，她非要拿我的身体养蛊，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住她家去了。”

  “……”温楚楚竟然有些酸，原来沈清衔也会有这么亲密的朋友，“那后来呢？”

  “后来…”沈清衔停下了切肉片的动作，她眯着眼睛，摇了摇头似是惋惜，“后来她离家出走了。”

  这个回答，很“沈清衔”。

  温楚楚忍不住抿着唇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么听着，我倒是觉得染姬姑娘才是受害者。”

  “何止受害？那简直是可怜好么！”一说起过往，染姬便忍住从门外走了进来，“自从遇上了沈清衔，我才知道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

  “当时也怪我太年轻！”染姬一脸悔恨地摇了摇头。

  那姑娘倒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她一撸袖子，手脚麻利地帮起了厨，没过多久，三个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到了大殿之中。

  入夜，本是寂静的洞府里传来了阵阵笑声。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抱着空荡荡的米缸给她看，你说她什么反应？”染姬说得绘声绘色。

  “什么反应？”温楚楚听得津津有味，此时伸了伸筷子，一旁，沈清衔已经将温楚楚面前的小碟推到了温楚楚的筷子下。

  “我们沈侠女给我来了句：‘要米没有，要命一条。’说完，又闷头躺我床上，那叫睡得一个理直气壮！”染姬苦笑着摇了摇头，身旁的温楚楚已经笑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本来就没有。”不解风情的沈清衔至今都执迷不悟。

  “天天吃得就跟摆宴席一样，那叫吃得我一个山穷水尽，真的，我染姬长这么大没吃过野菜，跟着咱们沈大侠，直接穷的喝西北风了都！我一想，那活人还能让饿死不成，给我气得，当时一咬牙，一跺脚，算了，家我不要了！”染姬豪气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了口中。

  “狠，太狠了。”温楚楚笑得岔气。

  而从始至终，沈清衔都不在乎染姬如何添油加醋，她只是静静望着温楚楚开怀大笑，待那姑娘笑够了之后，再为她添上几筷美味的菜肴。

  这一晚上，难得的热热闹闹，待酒足饭饱之后，沈清衔领着染姬去了一趟练功房包扎手臂，直到圆月高悬，染姬才告别又回到了自己的石窟里休息。

  洞府再次恢复了安静，洗漱过后，躺在睡榻之上的温楚楚握住了沈清衔的袍摆。

  “大佬？”

  “嗯？”沈清衔转过了身子。

  “你今天也要去练功房休息吗？”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起来，总是很别扭，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得到，沈清衔为了不让她尴尬，都一直在保持克制和疏远。

  沈清衔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望着温楚楚，不知怎么回答，才会让她不那么尴尬。

  “你在这里睡吧，我…我怕我晚上会做噩梦。”温楚楚将被子拉过了鼻尖。

  “好。”沈清衔望着窗外的月光抿了抿唇，只坐了一小会儿，又握着被角，缓缓将温楚楚蒙在脸上的被子拉了下去。

  “你不睡么？”温楚楚朝里挪了挪身子。

  “这便睡了。”沈清衔将脱下的靴子放在了榻上，温楚楚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可是沈清衔却依旧心事重重，“眼睛的事，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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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謝謝禮物

  温楚楚感觉到身旁的软垫一沉, 忙从自己身旁拉了拉被子，盖到了沈清衔的身上，“我眼睛看不见, 又不是你的责任，你干嘛道歉？”

  “让你失望了。”沈清衔枕着手臂, 替温楚楚盖了盖被子。

  “没有, 与其说是失望, 不如说是释怀。”温楚楚抱着被子往沈清衔的怀里靠了靠。

  “我给你压力了吗？”当温楚楚的耳朵靠在沈清衔的胸膛上时, 听着大佬低沉且温柔的声音，心安地闭上了眼睛。

  “有一点，觉得对不起你的期待。”温楚楚今天又惊又吓的, 困了, 此时迷迷糊糊的, 却格外喜欢嗅沈清衔身上的味道。

  “大佬。”温楚楚的声音里泛着困顿。

  “嗯？”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说完这句话, 温楚楚彻底睡了过去，而沈清衔侧头在自己枕着的手臂上嗅了嗅, 又无奈地勾起了唇角。

  望着安静睡去的温楚楚，沈清衔抿着唇瓣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动作轻柔地像一片落下的羽毛。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衔就被染姬叫了去，有了第一天的接触，温楚楚对于染姬姑娘的看法也有了积极的一面。

  “大佬，你说这个项链真的有用吗？”温楚楚扬了扬手臂，险些打到了沈清衔的下巴上。

  “不要还给我啊！我可不是情愿给的，那是沈清衔从我这里剥削来的。”染姬一见温楚楚不识货，就心疼地叫嚷了起来，“你还别不信, 多少人跪着求我拿宝贝去驱蛊，我还不给呢！”

  “听起来很贵重的样子。”温楚楚心虚地摸了摸那坠子。

  “不贵重，你就带着驱蚊，妖女问你要，你不要还给她。”沈清衔引着温楚楚停在了染姬家的门口。

  “妖女。”

  “听不见！”染姬双手一叉腰，背过身子，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我和楚楚就不进去了，她不习惯你那里，你昨天和我说的那个东西，带了吗？”

  “没带没带！贵重着呢，我能随身带着嘛，丢了谁赔我！”那能轻易给吗？染姬还想着从沈清衔身上敲诈些宝贝来以物换物。

  “可惜了，本来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感激你。”沈清衔摇了摇头，说着，只见有什么东西在沈清衔的手上一晃，又被收纳进了百纳戒之中。

  “别别别别呀！”染姬一看沈清衔没打算让她吃亏，人兴奋地凑了上来，“什么宝贝，我刚刚还没看清楚呢，你再让我看一眼呗！”

  “没了。”沈清衔又领着温楚楚要走。

  “哎呀！好妹妹！”染姬一看与沈清衔说不通，她又绕去了温楚楚的身边，一把拽住了温楚楚的袖子。

  “姐姐我呀，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染姬眼看沈清衔又要拽过温楚楚，干脆将两个人隔开，强行搂着温楚楚的手臂，就将那姑娘拉去了一旁的树下乘凉。

  “染姬姑娘。”温楚楚失去了沈清衔的保护，又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你看，这眼睛你算是治不好了，可咱这生活质量不能太差是不是？”染姬在自己腰间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了一颗小泥丸。

  “你说姐能让你白来一趟么？那肯定不能，这不还有见面礼忘了给你拿嘛。”染姬捏着那泥丸仔仔细细确认了几眼，“来来来，你把手伸出来。”

  “那怎么好意思。”温楚楚赶忙推辞。

  “嗐！甭客气啦，伸手！”染姬没耐心地拉过了温楚楚的手张开。

  只是温楚楚目不能视，自然也不知道染姬要给她什么东西，待她的手掌张开，突然间指尖上传来了一阵锐利地刺痛。

  “嘶！”温楚楚缩手不迭，又被染姬抓住了腕子。

  “别动别动！洒了可惜了，你乱动，一会还要给你重扎。”染姬兴奋地将那个泥丸子压在温楚楚冒出血珠子的指尖上。

  “妖女，下手轻点。”沈清衔皱起了眉头，她走到温楚楚的身边，伸手在温楚楚的小臂上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存在感，果然，温楚楚面上紧张的神情又松了好多。

  “这不就好了么！那我下手轻了，万一要是没出血，你这娇嫩的小娘子不还要再挨上一下子更受罪么！”染姬端着温楚楚摊开的手掌唠叨。

  此时，温楚楚还没来得及羞赧反驳，注意力就又一次集中在了自己的指尖上，随着刺痛消失，温楚楚能感觉得到，那个泥丸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褐色的泥丸被渐渐撑开，出现了两道裂痕，自裂痕中，有一个猩红纤细的口器伸了出来，正贪婪的汲取着温楚楚指尖上的轻微血渍。

  “大佬！”这感觉太渗人了，温楚楚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黑黝黝，长相骇人的虫子。

  “别动别动！这就要成了！”染姬和沈清衔都紧紧盯着温楚楚手上的那个泥丸子。

  不一会，泥丸子里的东西吃饱喝足了，有了力气，渐渐地，将泥丸撑开裂成了两瓣，而随着一阵银铃般的鸣叫声，在温楚楚的掌心中，有一只黑色的蝴蝶飞了起来。

  那羽翼嵌着金丝，个头比山野间的蝴蝶要大一些，胸脯上一圈金色的茸毛看起来很是威风。

  “是蝴蝶。”沈清衔环着温楚楚，轻轻在她的耳边描述着那个蝴蝶的长相。

  “错，是蛊碟。”染姬见了那小家伙喜欢的不行，“养了那么多，就这只最漂亮，哎，可心疼死我了。”

  温楚楚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在她的身边，那蛊碟偶尔会发出银铃般的叫声，似乎在围着她转，可没过多久，手掌又传来了丝丝痒痒的触感。

  “它可不吃花蜜，吃人血的，你记得每隔上几天就要喂一喂这小宝贝，还有，必须是你的血啊，吃了别人的血，它就没命了。”染姬抬起指尖还想摸摸那小东西，不想得，那小东西突然叫了起来。

  “它…它为什么一直叫？”温楚楚紧张地张着手不敢动。

  “当然是给你指路啊，小东西通人性，这东西，原本是养在宅邸附近看门用的，睁眼看见苏醒的地方，它就会一直一直守着不离开，有东西靠近，它就会警醒主人，机灵的很。你眼睛看不见，以后有东西要靠近你了，她就会一只叫提醒你。”染姬洋洋得意地介绍着。

  “那我看不见，万一压到它，或者不小心拍到它怎么办？”温楚楚生怕伤了那个小家伙。

  “你想多了，我染姬制的蛊有那么蠢么！放心吧，你指定逮不着它。”染姬开心地拎着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了，我说别坐着了，到处走走，习惯习惯嘛。”

  “哦…”温楚楚被沈清衔扶了起来，随即她朝着染姬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谢谢染姬姑娘了，你真好。”

  “那是！”染姬享受着赞誉，眼睛还不住地往沈清衔身上瞟，没忍过片刻，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晃悠悠地挪到了沈清衔的面前。

  此时沈清衔见温楚楚走远，目光还紧紧盯着那人不肯放松，偶尔，面前有什么障碍物堵住了楚楚的去路，那蛊碟当真就叫唤个不停，引得温楚楚停下了步子，这比起之前，温楚楚一个人总是磕磕绊绊，真是好多了，至少，这样温楚楚不至于总摔。

  “我说，沈女侠，满意了呗。”染姬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清衔。

  “你还有什么宝贝？”沈清衔转回了视线，那目光打量着染姬，不禁令染姬打了个冷寒颤。

  “没了没了，那可真的是没了！”染姬拼命地连连摇头。

  “是么？”沈清衔转过了步子，她看了看染姬家的大门，“一会，再去你家坐坐。”

  “别别别别别！”染姬张开手臂挡住了沈清衔，那俨然是一副英勇就义，保卫家园的阵势。

  “嗯……”沈清衔眯着眼神又打量了打量染姬，直到染姬沉不住气了，慌里慌张转了转眼珠子，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我说沈侠女？你说好的要给我礼物呢！”染姬指了指温楚楚身旁飞舞的小蛊碟，“你也看到了！品相非凡，可是费了我不少心血呢！”

  “我很喜欢。”沈清衔点了点头。

  “喂喂喂！这可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啊，你就不表示表示？说好了要给我礼物的呢！”染姬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神情还在憧憬，“还别说，我昨天可没白进你那练功房，那满屋子的宝贝，我也不挑，你随便给我一件我都开心。”

  “哦？”沈清衔挑了挑眉头。

  “你快点呀！不是要赖账吧！”染姬又叉着腰，挺起了胸膛。

  “那好吧。”说着沈清衔从百纳戒之中，又将之前被手帕包裹住的物件抽了出来。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说着沈清衔扬手一丢，险些把染姬吓出了心脏病。

  “我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么贵重的宝贝，万一摔了算你的算我的，小心一点你能死啊！”染姬刚一接住，就心慌慌地将那蒙着手帕的宝贝拆开来看。

  然而，手帕落地，那所谓的“宝贝”竟然是一个拨浪鼓？？？

  染姬不死心地摇了摇，在沈清衔略微嘲讽的目光之下，她一把含恨薅住了沈清衔的衣领子，“这他妈就是个拨浪鼓，你框老娘！！！”

  “我又没说不是拨浪鼓？”沈清衔看着染姬跳脚，向后仰着脖颈，从妖女的魔爪中挣脱了出来。

  “沈清衔你也不怕遭报应！”染姬将那拨浪鼓朝着沈清衔甩了出去！

  而沈清衔侧身一躲，又笔挺挺立着，看得染姬那叫一个气人。

  只是，这一下沈清衔躲开了，那只灵巧的小蛊碟也振翅躲开了，没想到，站在远处的温楚楚却惨遭了毒手，那蛊碟急促叫了一声，不待温楚楚反应，“哐当”一声，那拨浪鼓就砸在了温楚楚的后脑勺上。

  “哎呦！”远处温楚楚抱着后脑勺跪倒在了地上。

  再看此时，染姬笑得花枝乱颤，她弓着腰，一手指着温楚楚，一手拍着膝盖，猖狂而笑：“哈哈哈哈哈，沈清衔，没想到吧你！”

  启料，她脸上的笑容未散，沈清衔已经如乌云盖顶般压迫了过来，“妖女，你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111章、英才雲集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当中, 原本结伴而游的沈清衔和温楚楚两个人，变成了又染姬带路的趣味的三人行。

  不得不说，在社交上, 染姬实在比沈清衔强了太多太多，以前两个人出行的时候, 温楚楚也总是觉得沈清衔沉闷, 不过大概是相处已久的缘故, 所以温楚楚也习惯了她和沈清衔之间安安静静的相处模式。

  而这一次, 有了染姬带路，温楚楚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留恋，沈清衔是个对生活没什么热情的人, 用她的话说, 吃饭为了填饱肚子, 穿衣不过是遮羞, 所以对于游玩之事，沈清衔确实不算精通。

  可自从遇到了染姬, 那是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好玩玩什么，温楚楚才意识到，原来外边的世界竟然可以这么多姿多彩。

  她们夜游，听戏，吃宵夜，逛庙会，坐游船，求签，玩的不亦乐乎，在温楚楚的心里, 染姬简直就是一个约会小能手，短短十几天的时间，温楚楚竟然还长胖了一些。

  可这短暂的游玩，当然也是需要代价的。

  有了沈清衔那些宝贝的诱惑，染姬可谓是格外卖力，而沈清衔即将到达返虚之境，许多看起来十分珍贵的宝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与其蒙尘，倒不如送给染姬，还能助她修为提升，所以三个人对这趟短途游玩的日子都格外称心。

  当她们再次回到染姬家的石窟之外，殊不知经过了两个月的筹措，令倾城已经召集了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而来，此时就集合在距离染姬家不远的镇子上。

  “令姑娘。”此时一位看起来身材魁梧的男子对着令倾城行了礼，在那男子的身后，正跟着一队着装统一的人马驻足。

  “无妄师兄。”令倾城赶忙客气回礼，她望向男子身后的人马，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开心，“怎么没见到师叔？”

  “师傅在打理沧问师伯的后事。”那魁梧的男子面上神情难过，“这次的事，师傅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过我们走得时候，师傅交代我们先行，他随后也会赶过来的。”

  “沧问师兄的事都是我不好。”令倾城满脸疲惫，一提起自己的师伯她的眼眶就又一次红了起来，“如果当初，我坚持要把师伯送回宗门，也许沈清衔还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下手。”

  “令姑娘侠肠义胆，如果不是你这一路不辞辛苦地追踪那女魔头的踪迹，只怕我们没办法这么快找到她。”那男子一脸严肃，两道剑眉浓密。看着满身侠气。

  “我听师兄的话音，只怕你们还不太了解沈清衔吧？”令倾城心中失望，“说实在的，那沈清衔已经快要进入返虚之境了，沧问师伯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担心凭你们的身手，很难压制住她，如果再失手，以后我们不见得有人还能是她的对手。”

  “这一点令姑娘不必担心，是不是对手，到时一试便知，你可不要小瞧我们这三十六人。”名叫无妄的男子侧身一让，将身后的人引荐给了令倾城，“沈清衔再厉害，也难逃三十六天罡阵，若是再不济，师傅带着七十二位师兄大摆七十二地煞阵，沈清衔又能熬上几个回合？”

  “天罡地煞阵，你是说师叔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处死沈清衔？！”令倾城立马激动了起来。

  “正是，令姑娘请放心，沈清衔作恶多端，天地不容，今日我们定会为沧问师伯讨回公道的，想活着逃出天罡地煞大阵，沈清衔还不够那个资格。”无妄正与令倾城说着话，期间，另有一队人马也出现了。

  为首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却没有无妄身上那般正气，带着一群人，各个着黑装，可看着，却不像什么正道之人，为首的男子一脸浓密的黑胡子，背后顶着个罗锅，看起来脏兮兮的样子，“令姑娘？”

  “敢问阁下是？”令倾城赶忙仗剑行礼。

  就见那男子从袖口中一掏，一封江湖令被男子展在了手中，“杀女魔头，赏金可是阁下出？”

  “赏金？”令倾城还有些发懵。

  “只要砍下沈清衔的人头，我们隐神教自会将赏金奉上，只是不知，阁下哪宗哪派？”无妄施以一礼。

  “西蛊东毒，听说过没有？我等乃毒煞门下五毒佬。”那驼背的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我们五老路过此地，恰闻沈清衔现在正居西蛊王染姬门下，也好让我们一试身手，看看究竟是她蛊王厉害，还是我们五毒佬厉害！”

  令倾城眼前一亮，忙弯腰作揖，“尊老们可是解了倾城的心头大忧了！这几日正愁不知该如何应对那西蛊王，这下得了各位相助，定能除掉女魔头了！”

  这一日日，江湖得了隐神教的号召，再加上隐神教拿出真金白银来悬赏沈清衔的人头，为之前惨死的沧问师伯报仇，一时间，各路英豪来聚，以商对抗沈清衔的大策。

  这使得令倾城信心倍增，这么多人，就算人海战术打下去，拖也能把沈清衔拖死了，她一个人，还带着个瞎子姑娘，这下看她怎么逃！

  “令姑娘，不知我们何时动身？”此时各门各派齐聚酒楼议事，令倾城仍是不大放心。

  “无妄师兄，敢问师叔何时能到？”令倾城扭头望向了坐在了主坐上的无妄，这江湖令是隐神教布的帖，赏金也是隐神教出的钱，所以大事面前，理应当由师叔决断。

  “要我说，弄这么些人干甚？再这样下去，不等动手，那女魔头也该察觉到异常了。”毒煞门的掌门开了口，“不如趁着她们毫无防备，半夜里，我们悄悄的布毒，杀人无形，不费一兵一卒，这多省劲。”

  “哼，素闻毒煞门卑鄙无耻，这等下作手段，果然叫人敬佩！”此时另外一个门派的掌门似乎因为一些积怨旧事，而看不惯毒煞门的做法。

  “手下败将也敢猖狂？”那五毒佬中的一人，拍桌而起，手指着对面一个背着流星大锤的男子叫嚣。

  “怎么！打一架试试！”

  “都不要吵！各位都是盟友，我们不能还未出手先起内讧！”无妄忙起了身制止。

  “毒佬说得言之有理，兵贵神速，等我们完全齐备的时候，沈清衔也该得到风声做准备了，更何况她现在和西蛊王联手，我们能布毒，那西蛊王也能下蛊，与其给她们时间准备，不如一直把她们撵到仓皇而逃。”令倾城出了主意。

  “对，到那时，师傅带人在前路拦截，我们在后围追，叫沈清衔上天不得，入地无门！”无妄的想法和令倾城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研究对阵，不然实战时，若是自己人误打误伤，就白白折损了我们的战力。”谁也不愿意自己人受伤，于是有人出了主意对阵。

  而此时，在外游玩了十几天，刚刚回到染家石窟的三人，此时已经累得够呛。

  “妖女，楚楚饿了，你去做饭吧。”沈清衔扶着温楚楚坐下，催促着染姬去做饭。

  “哈？凭啥？！”染姬也累得够呛，“哦，你们两个跑我家来卿卿我我，还要我给你做饭？”

  温楚楚悄悄抿了抿唇，要说沈清衔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就是这个人太小心眼了。

  这段时间温楚楚因为觉得染姬很好相处，又见多识广，人还爱聊天，所以走得和染姬很近，这可打翻了沈清衔的醋坛子。

  有事没事都喜欢气得染姬跳脚，偏偏染姬又好像很怕沈清衔的样子，这段时间里，连她都心疼染姬。

  “我们来你家做客，你当主人的不款待，难不成要客人下厨做饭？”沈清衔端着袍子翘起了二郎腿，那副从容淡然的样子，碰上染姬易炸的性子简直是一点就着。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染姬一撸袖子，照直将一旁窃窃偷笑的温楚楚给拽了起来“那去你家呗！”

  温楚楚没想到她就是个看热闹的人，竟然被卷进了暗战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人又被沈清衔按回了凳子上，“妖女，我问你，这几日打尖住店，采买，逛集花的都是谁的钱？”

  “那……那我不是没钱么！”染姬一歪脖子，就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抠了抠自己的指甲。

  “行，打欠条吧。”沈清衔一挽袍子，又坐了下来。

  “做做做！我又没说不做！”染姬冲着沈清衔抡了抡拳头，骂骂咧咧做了个鬼脸，才转身走向另一半漆黑的过廊。

  “楚楚口重，还有，她爱吃肉。”看着染姬气呼呼的离开，沈清衔给温楚楚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她的手中。

  此时，早就憋得忍不住的温楚楚，正深深埋着脑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让姑奶奶下厨！还口重口淡的挑食！”染姬在厨房里熬了一锅深褐色的粥，“老娘不发威，你真当老娘没脾气？”

  骂骂咧咧着，染姬手中的盐罐子抖了又抖，“咸咸咸咸死你！！！”

  “还爱吃肉是不是！”染姬掏出一把黑黝黝的蛊虫丢尽了翻滚的黑粥里。

  待粥熬好了之后，染姬又拌了两道清口小菜，这才端了个托盘往会客厅走了回去。

  可人在漆黑黑的过廊里行着，大地突然就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若说是平常，最多也就是轻微震颤一瞬，便也该结束了，可这一次，地下那只巨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猛烈的动了起来。

  而站在过廊里的染姬可糟了殃，土砌的过道本就凹凹凸凸不平，这下子随着天摇地动，染姬抱着那黑乎乎的粥，毫无防备在绊倒间浇了自己一身。

  而同样在会客厅的沈清衔此时也抱着被吓坏了的温楚楚摇晃防备。

  “妈的！出事了！！！”就见染姬手中还拎着个砂锅，衣物上湿哒哒地滴着不明液体，就冲了进来。

  “妖女，你是不是加毒药把厨房炸了？”

  顿时，一个黏黏糊糊的砂锅冲着沈清衔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雷的小天使：


第112章、混戰前夜
“姓沈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染姬生气地揩了揩残留在身上的粥渍。

  两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着，突然间大地又一阵晃动，沈清衔忙把温楚楚搂进了怀里！

  “染姬, 不会是你们家地基出了问题吧？不然我们先出去，这么下去, 我们会不会被压死在地下？”温楚楚缩在沈清衔的怀里, 胆战心惊不已。

  “呸呸呸, 说什么呢！”染姬忙打断了温楚楚的话, “我跟你说，就算你们家塌了，我家也塌不了！可虽然说是塌不了吧, 但就是很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姓沈的, 你要跟我一起去看一趟。”

  “不会是你那宝贝儿子饿了吧？”沈清衔环着温楚楚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

  染姬扶着下巴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我刚一回来就喂了，说不好，我感觉不光是它，好像所有的蛊都很不对劲。”

  “好，我陪你去一趟。”沈清衔应了下来。

  就见染姬急急忙忙又要往漆黑的过道里钻，“那好，你等我一下，容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

  随着染姬的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温楚楚和沈清衔两个人，这时的温楚楚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她记得之前刚刚认识染姬的时候, 染姬曾说过，她正在躲避女魔头的追捕。

  所以当染姬说不对劲的时候，温楚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令倾城。

  “大佬。”温楚楚面露担忧，而静静望着温楚楚的沈清衔已经将她每一瞬间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你不必害怕，染姬的身手比你想象的厉害，论单打独斗，令倾城一时间也无法奈何她。”沈清衔的声音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那染姑娘厉害，还是你厉害？”

  沈清衔想了一下，眼眸温柔含笑道：“当然是我。”

  温楚楚抿了抿唇，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以前也这样说，后来还不是被令倾城欺负得无路可退？”

  “以前受着伤，不算。”沈清衔闷闷地否定道。

  “大佬，如果真的再遇到了令倾城，我可以解决掉她。”温楚楚说着，已经摸索着将立在墙根的铁棒握在了手中。

  “不会的，不需要你出手，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不，我是说认真的。”温楚楚坚定的攥住了大佬的指尖，“我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要解决掉令倾城，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然而沈清衔却不这样想，她目光复杂地望向了那个少女，这样的短暂陪伴还不够，哪怕自己答应会放过她，“可……”

  “久等了，我们可以出发啦！”这时染姬的出现恰巧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说着温楚楚就要从凳子上站起。

  可肩膀却坚定地被沈清衔压了下去，“你留在这里，我们很快就回来。”

  “没关系……”

  “你留在这里！”沈清衔与温楚楚说话从来都是低声柔语的，这突然间的严厉，就连染姬也能感觉到沈清衔的情绪此时很糟糕。

  “对对对，没啥大事，就是让她给我打打下手，要真的有什么，周围的蛊碟蛊虫早就警觉了，我说楚楚，你也别多心。”染姬忙站出来缓和气氛。

  “好。”温楚楚觉得沈清衔使起性子的时候，根本没办法被说服。

  “哎呀，走吧走吧，多大的事。”染姬忙去招呼沈清衔。

  而此刻的沈清衔，寒着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和温楚楚说什么，可是真的跟着染姬走开，她扭头望着温楚楚踌躇，又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这又是怎么了？”染姬扭过头纳闷。

  沈清衔压根没有看她，就又一个人走回了温楚楚的身边。

 温楚楚侧着耳朵，自然而然也听到了沈清衔走回来的脚步，“大佬？”

  沈清衔的心情不好，可她却还是没办法放心温楚楚，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越看温楚楚就越觉得不对劲，她只得蹲下身子，仰着脑袋静静望了温楚楚一会，才用强硬的口气命令道：“你在这里等我。”

  当听到沈清衔的固执要求时，温楚楚无奈地笑了，她不得不承认，沈清衔要比她精明许多，她确实是动了心思偷偷溜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清衔看穿了心思，她只能噙着浅笑再次糊弄。

  “怎么不说话？”沈清衔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烦躁。

  “知道了。”温楚楚皱了皱眉头，心说这次又不得糊弄，沈清衔这个人也太难缠了一些。

  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温楚楚皱着眉头蔫了下去，心中纳闷沈清衔怎么还不走，正要仰起头来抗议，一股温暖的气息擦过额头，令温楚楚愣了一下。

  那是沈清衔的呼吸，她本来想亲一下温楚楚的额头，可那人仰起头的瞬间，恰巧躲过了沈清衔那一吻，使得那人此时的目光更加郁闷了起来。

  “喂！你还走不走了！就是望个风而已，干嘛搞得就像生离死别一样。”候在一旁的染姬忍不住唠叨了起来，这一天天的，狗粮被喂到撑，令染姬已经在一旁翻起了白眼。

  温楚楚红着脸又垂下了脑袋，而沈清衔目光紧紧望着那个人怎么看也看不够，她的指尖滑过温楚楚的掌心，用力握了一下，才冷着脸跟在染姬的身后进了漆黑的过廊。

  ……

  “怎么样。”此时令倾城正跟在毒煞门的掌门身后戒备。

  “别催别催，这能催么！”那掌门人手中举着一个似洛阳铲一样的东西，随着一下下敲入地下，那弧形的铲子将地下的土壤翻了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不起眼的深洞。

  “我们毒煞门的药，别说是区区一个沈清衔了，这毒丸入地，今夜过后，此地将数十年寸草不生，你只管放你的哨，不懂得你莫要乱催。”那掌门一铲一铲掘着地下的土壤。

  令倾城目光警觉地扫着四周，就见毒煞门另外四个长老人同鬼魅，此时也正忙碌碌穿梭在林子里，他们有的拉线，有的挂竹筒，有的下药，有的做记号，各自忙碌着倒是做得有条不紊，“一定要挖这么深吗？”

  “这你就不懂了，西蛊王那个妖女的老巢深居地底，药下得不深，怎么毒死那些蛊虫？你以为，这黑漆漆的天，你能防住那妖女不下黑手？”毒煞门的掌门将一粒药丸丢进了挖好的深坑之中。

  他站起身，警戒地望了望四周，见各位长老还在忙忙碌碌，便拎起洛阳铲和一个兽皮袋走向了另一处继续设置机关。

  此时除了他们在暗中行动，另有无妄师兄的人在放风。

  正在大家紧锣密鼓的准备之际，隐神教的修士当中突然有人摇要起了一个没有铃芯的摇铃，此时周围的人突然警戒，大家都各自寻找着隐藏点，目光皆是对准了西蛊王蛊窟的方向。

  令倾城此时手持的一方小小罗盘突然震颤了起来，这是隐神教的人打了暗号，也就是说蛊窟里有人走了出来，令倾城只得急忙拉起五毒门的掌门，并招呼着几位长老暂时撤退。

  ……

  “怎么回事啊，真是奇了怪了？”染姬嘀咕着，带着沈清衔围着半入地底的石门绕了一圈，她并未见到什么异常，干脆绕着石门，口中振振有词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似乎是寻找着什么机关。

  “找你儿子？”

  “别吵，一会儿数错了步子还要重新走。”染姬还在叨叨着口诀。

  “我帮你把它掘出来如何？”沈清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回到了染姬的身边。

  “别别别，你那是帮忙嘛？你那叫捣乱！”随着染姬口中振振有词，一会转身，一会后退的。

  她停下了步子，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这时，地面突然凹陷，随着巨石摩擦之声，地面之下竟然出现了一条通道。

  而那石门刚刚打开，就有一些蛊虫急躁地漫了出来，冲着染姬爬去，似乎真的是很烦躁的样子。

  “妖女，你别耍大了！”沈清衔足尖轻点，此时已经远远的跳离了爬满蛊虫的地窟。

  可随着染姬掏出一支骨笛吹奏了两声之后，那些蛊虫就像是受到了安抚一般，动作都迟缓了下来，“放心吧，自己养的孩子，哪能那么容易反噬，我要下去看看，你帮我守着点。”

  夜色漆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若说沈清衔在周围无一所获，那么出来的染姬便也是同样纳闷。

  “奇了怪了，什么异常也没有啊，这大的小的都在闹，怎么回事？”染姬抬头望了望月色，“这也不到十五啊，怎么这么兴奋？”

  “你查到什么没？”染姬望向了沈清衔，见沈清衔也摇了摇头之后，染姬再次踩动机关，那道石门重新合了起来。

  “算了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染姬正要引着沈清衔回去，见沈清衔正皱眉盯着染姬踩动机关时留下的脚印。

  “那个没关系吗？”

  “你说脚印？没事没事，地下是一个阴阳八卦盘，每次石门的方位都不一样，不知道口诀的人，踩错了一步都打不开机关。”说着染姬就拉着沈清衔回到了石窟之中。

  只是两个人慢慢走着，一直沉默的沈清衔突然停下了步子，“妖女。”

  “啊？又怎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沈清衔像是有什么心事般地沉沉叹了一口气，“如果遇上了令倾城，我要你带着楚楚逃走，什么都不要管，你一定要紧紧看着她，寸步不离。”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吉利？”墙壁上昏暗的火把照映着染姬的脸，可以看得出，此时染姬也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看不住楚楚，她会出事。”沈清衔摇了摇头，“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第113章、蠱窟坍塌
  “沈清衔, 你变了。”染姬转过了身子，“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女魔头吗？”

  “我……”沈清衔摇了摇头, “我还是我，也终有一天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现在不可以。”

  两个人在昏暗的过廊里走着, 突然大地又是一阵摇晃。

  可这一次, 就像是地下的那只巨蛊发了怒一般, 大地的震颤久久不停，灰尘，石块自头顶噼里啪啦的砸下, 两个人都倚靠着墙壁, 却还是难以稳住步子。

  “靠！再这么下去, 我的蛊窟真要塌了！”染姬还有闲心骂骂咧咧, 可换来的，却是越来越猛烈的摇晃！

  在二人的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蛊窟就像是巨楼轰塌一般，墙壁与地面就像是被翻覆了一般，将染姬甩了出去。

  过廊终于支撑不住，在染姬摔倒朝着蛊窟深处滑去之时，整个廊顶突然就塌了下来。

  沈清衔眼疾手快，脚蹬着墙壁借力一跃，如果不是她出手拉住了染姬，她被坍塌的石块砸中，必死无疑。

  “快去找楚楚！”沈清衔拎着染姬躲过一劫，大地的震颤还在持续，当下两个人稳住了步子又朝着地下的会客厅赶去时, 才发现坍塌的不止有她们经过的那一段过廊。

  “妈的！这下真的栽了！”染姬注意到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

  可原本蛊窟和她的地下堡垒是两个隔离开的独立空间，此时随着地下堡垒的坍塌和变形，竟然有蛊虫随着地底的缝隙逃了上来。

  “妖女！会客厅在什么方向！”沈清衔已经将雪渊从百纳戒里抽了出来，她顾不得脚下的摇晃，人跪在地上，随着颠簸滑向了墙角，“妖女！！！”

  “这地堡随时随地都在变化啊，你要我怎么给你指！！！”染姬头大，要知道，这座蛊窟可是染家人几代的心血。

  不论是进入蛊窟的密道，还是这座堡垒的暗廊，为的就是让蛊虫不易逃脱，以及外敌易进难出，整个地下结构是由染家秘阵驱动，是一座不断运转的堡垒。

  这真要说找人，染姬突然灵机一动！

  她掏出骨笛，对着四处逃窜的蛊虫施令，那些蛊虫之前还在慌乱的四处乱撞寻找出口，此时，听到了骨笛的号召，成群结队，又从之前爬出来的缝隙钻了下去。

  “不管了！”沈清衔举起雪渊狠狠地朝地面刺了下去！她能大致感觉到温楚楚所处的方位，但是很模糊，如果说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导致整个蛊窟坍塌，那么温楚楚极有可能会被埋在这蛊窟之下。

  她控制着力道，每次随着长剑克制地刺下，地面的石头就会炸裂着朝四面迸射。

  蛊虫们有序的顺着地缝散开，它们交头结尾，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虫网传递信息。

  “找到了！”染姬的笛声戛然而止。她激动地站起，可随着地面剧烈的晃动，染姬又朝后摔了下去。

  “姓沈的，拉我一把！”染姬竭力将手伸了过来，掉落在地上的火把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漆黑中，沈清衔最终还是摸到了染姬的手臂，雪渊插入地面，沈清衔得以借力而稳，她一手握着雪渊，将染姬拽到了身旁。

  “燃！”黑暗之中沈清衔祭出了一道燃起火光的符咒，而与此同时随着染姬的骨笛吹响，正有发散着莹绿光芒的蛊虫顺着缝隙爬进了她们所在的房间之中。

  屋子再次恢复了光线，染姬手中捏着一颗石子，冲着一道裂缝甩了过去，“就是这里！”

  “这里是楚楚那间屋子的侧墙，你只管砸，下去了不会影响到楚楚的安危。”染姬说着话，大地突然一震，整个房间倾斜着，似乎像一座漩涡似的，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卷入地底。

  而沈清衔得了染姬的指点，不需要再畏首畏尾的行动，周身的真气行转起来，连蛊虫们也感觉到了威慑，急急地钻入缝隙躲藏。

  一刺！

  两刺！！

  三刺！！！

  大地轰榻，在沈清衔的脚下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大洞，像张着血盆大口的古兽，等待猎物入口，沈清衔却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就跳了下去！

  而紧随其后的染姬，却没有沈清衔那样矫健的身手，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落地，沈清衔再次挥剑，这一次打穿了温楚楚所在会客厅的房顶，而身旁，染姬也跟着摔了下来。

  “楚楚！”会客厅里漆黑一片，沈清衔什么也看不到。

  “大佬，我在这里！”温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应该是被吓坏了。

  “姓沈的，西南墙角！”染姬摔得不轻，她暂时爬不起来了，黑暗之中，她摔在了一片凳子堆上，可想而知，倘若那些凳子腿再锋利一些，或者角度在刁钻一点，染姬这一下，兴许会要了她的命。

  黑暗中染姬吹着骨笛，发出微弱光芒的蛊虫从沈清衔劈开的那个洞口掉了下来。

  只一眼，沈清衔就已经劈烂挡在面前翻倒的桌子，朝着温楚楚奔了过去。

  “有没有受伤。”沈清衔终于握住了温楚楚的手。

  此时那姑娘小小的一团，正缩在一个大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我没事。”温楚楚顺着沈清衔的手臂，一直攀着脖颈，摸到了沈清衔沾满了泥土的面庞之上，“你呢，染姬姑娘呢？”

  “没事。”沈清衔忙翻起袖子帮温楚楚擦了擦满脸的灰尘，“你的脚能走吗？”

  不待温楚楚回答，地下又传来了一阵巨响，三个人所处的房间又一次剧烈地向地底陷了一瞬。

  “房…房要塌了。”染姬在黑暗之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喘息。

  “我们走，楚楚你要抱紧我。”沈清衔将温楚楚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佬，我的棍子！”温楚楚急忙提醒道。

  “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破棍子！”染姬闷哼了一声，烦躁地骂了起来。

  随着沈清衔伸展的手臂，就听着巨石之下，传来了一声铮鸣，那棍子直直地冲着沈清衔射了过来，“拿到了，我们走。”

  沈清衔将温楚楚护在了怀里，她没有直接跳出深坑，而是走到了染姬的身边拎着那个妖女一并，三个人跳出了刚刚她砸开的深洞。

  只要三个人相安无事，沈清衔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她脖子上挂着温楚楚，手上还拎着莫名蔫了下去的染姬，三个人一路如破云之势，直接破坏蛊窟从地底钻了出来。

  只是当沈清衔还没有看清眼前的状况时，面前一阵阴风袭击来，她急忙竖剑一隔，眼前两剑相撞直接撞出了火花。

  “妖女！！！”沈清衔将怀里的人一推，她迎着面前的乱剑压了上去。

  温楚楚被扔了一个趔趄，人仰摔在地上，背后却没有撞在地面之上。

  “楚楚姑娘。”染姬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她推了推温楚楚，温楚楚忙从染姬的身上滚了下来。

  “染姬姑娘，你怎么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温楚楚也对染姬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凡那姑娘精神头十足，就一定不会好好说话。

  “我肋骨好像摔断了，刚刚摔下去的时候，我正好砸在了一堆凳子间，一定是戳到了。”染姬的声音压抑着痛楚。

  远处，沈清衔已经陷在了重重包围之中，她一个人又要缠斗拖住所有人，还又要提防着毒煞门打来的暗器，此时有些分身乏术。

  这些人虽然修为并没有沈清衔那么高超，可他们就像是设好了阵一般，每一剑怎么控，怎么防都经过了高人指点，沈清衔被困得动弹不得，多一丝角度，就立刻有剑对准了她的要害。

  “快！别让西蛊王缓过劲来！”此时有人眼尖，突然剑锋一指，各个宗派观战的修士们，将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染姬身上。

  “染姬！快带着楚楚走！！！”沈清衔几次突围都被天罗地网压了回来，一枚暗针险险地侧着沈清衔的肩膀飞过，被自身巨大的扭力带着，沈清衔摔倒在了地上。

  “自求多福吧你！”染姬正冲着沈清衔叫骂，此时有一名修士纵刃冲着温楚楚砍了过来。

  “躲开！”染姬拽住了温楚楚的脚腕子一抽，摔倒的温楚楚恰巧夺过了面前的一剑，可是挡在面前的人是躲开了，染姬却暴露在了长剑之下。

  突然，一个血红色的长线直抵，贯穿了那个举剑的修士的脑子，染姬精神一阵，见那是巨蛊的口器，扭过头去看，蛊窟坍塌的废墟之下，自己的宝贝儿子也逃了出来。

  “去你妈的！”此时众人杀红了眼，当得知确实是有人在作祟的时候，染姬急急催动着骨笛，古怪的曲调响彻，随着那低声催动，大地震颤了起来。

  因为这震动，三十六名修士组成的天罡阵被打了乱，可仅仅是一瞬间，众人又恢复了对于沈清衔的压制。

  此时的蛊窟废墟之中，黑潮涌动，如泉眼喷发，蛊虫疯狂地涌向地面，才一眨眼，抡着流星大锤前来阻止染姬的壮汉，已经被蛊虫拖入了黑流之中。

  耳边尖利的惨叫声和混乱的战局让温楚楚分不清方向，她手握着铁棍，茫然立着。

  黑蛊虫所到之处，皆是惨叫之声与累累白骨，正在这时，毒煞门的掌门祭出几枚毒针逼得染姬连连倒退，再看剩下的四位长老，持箭射穿了挂在树枝上的竹筒，白色的药粉散落，蛊虫被融成了黑水！

  “沈清衔！没死你他妈快过来救驾！！！”染姬一时间被毒煞门的五长老围困，几次险险躲过暗器，根本没办法照料温楚楚。

  似是大蛊奋力击杀着围堵上来的修士，可眼看着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应是受毒所累。


  “令倾城！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温楚楚突然冲着四周喊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14章、係統害我

  “温楚楚你不要命了！！！”染姬被困得分身乏术, 此时她正要吹奏骨笛，一柄银枪直直冲着她的面门飞来。

  染姬眼看就要命丧，此时从天罡阵里突然飞出来一截断剑, 撞在那银枪的枪管之上，救了染姬一命。

  “哈哈哈哈, 西蛊王也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我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角色！”此时毒煞门的掌门洋洋得意。

  在他的身后, 刚刚舞动银枪的男子转头望向了天罡阵的战局。

  “想玩是吧？姑奶奶怕你不成！”染姬撩起裙子放在齿间一扯, 那裙子瞬间被撕成了长布条。

  这时，洋洋得意的驼背男子吹了一声口哨，“爷我可是个会疼人儿的, 小丫头, 你给爷跪下, 说不定我们玩够了, 就饶你一条生路！”

  “嗤！真是丑人多作怪！”染姬不屑地笑了一声，她用布条将自己传来阵阵痛楚的肋骨扎了起来。

  “我说癞蛤蟆, 你都不配给姑奶奶舔脚，你以为用这些个投机取巧的腌臜手段就能致胜？”染姬试着活动了活动手臂，虎视眈眈瞪着毒煞门的掌门，微微挪动着步子，其实是想要将温楚楚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诶？”对面那男人盯着染姬挪动的步子叫了一声，他突然大扎马步，一掌打了过去，瞬间有白色的粉尘从他的袖口中喷出，“看看是你的蛊快，还是我的毒快。”

  只可惜毒煞门的掌门还是错算了一步，阴风掌非但没有打到温楚楚的身上, 反而自己的脸生生挨了一鞭子。

  “啧啧啧，看来，还是我的鞭比较快。”嘲讽着，染姬长鞭一松，卷着温楚楚的腰际的鞭子松开，温楚楚已经被染姬拽到了身后。

  “小贱人，你玩阴的！”毒煞门的掌门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鞭痕，啐了口唾沫。

  “谁玩的阴还不一定呢！不过像你这种小人玩的卑鄙手段，连台面也上不去，还想耍威风？”染姬大笑一声，长鞭一震，就似要冲上前去。

  这一下子，倒是惊到了对面的人，一个用毒，至多也就是备上几门淬过毒的暗器，此时碰上染姬这用蛊的，不怕远远的骂阵，可若是近战缠上了，谁知道那妖女会什么时候下暗手？

  染姬这突然间的一冲吓得对阵的人仓促而退，剩下几个持银枪的，也反应不迭，被同伴吓得连忙举起了武器防备。

  启料这一下，染姬提步扬鞭是真，冲阵杀敌是假，她以进为退，吓退了众人，嘴上却贱兮兮骂着，游蛇步轻踏，拽住了温楚楚手中铁棍的另一端，闪身溜之大吉！

  然而她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温楚楚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才一愣神，人被拽了个趔趄，铁棍脱手，温楚楚摔在地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清衔深陷混战，可她的眼睛还是时时刻刻盯着战局，眼前这一幕落到了她的眼中，见妖女抢走了楚楚的铁棍溜之大吉，让她保护个人都不会，临走还给温楚楚拽着摔了个大跟头，气的沈清衔破口大骂。

  “妖女你个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靠！你骂谁呢你！”染姬气得头昏，她甚至转回身，举起了手中的铁棒抗议，“姑奶奶给你救妞，你她妈狗嘴吐不出好屁？！”

  这一挥铁棒，手上轻飘飘的，染姬愣住了，“卧槽，人呢？”

  沈清衔急得几次突围，周身火花飞溅，刀光剑影织得密不透风，才是瞬间，沈清衔的身上已经连连被开了几道细密的口子。

  “妖女！！！”沈清衔杀得眼红，她急急呵了一声，见毒煞门挨了鞭子的长老已经向温楚楚跳了去。

  而此时，在温楚楚的耳边，蛊蝶的叫声越来越急促，温楚楚拼命从地上爬起，她却不知道背后有一个驼背的男人已经跳到了她的身边，此时正捡起地上的砍刀就要朝着她的脖子砍去！

  “楚楚趴下！”染姬的声音在远处急急响起！

  温楚楚的大脑已经来不及运转，身体凭借着本能调整，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她的肩膀上已然传来了一阵锐利地刺痛，却在她摔倒的一瞬间，没再继续深入。

  在染姬的手上，此时正攥着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而此时匕首的利刃就切在她的手臂之上，鲜血横溢，蛊虫在染姬血液的驱使之下，已经接近于疯狂。

  它们在一瞬间凝聚成了黑色的保护壳，护在了温楚楚的身上，毒煞门掌门人的那柄刀也因为蛊虫的缓冲而没能砍掉温楚楚的脑袋。

  驼背的男人愣了一下，蛊虫已经顺着刀刃爬了上来，他丢掉手中的刀子，急忙跳开，只可惜，那些蛊虫更加疯狂，此时已经顺着男人的腿趋附而上，眨眼之间，就将他卷进了蛊虫的黑流之中。

  虫，无孔不入。

  旁的人还在远远围观，可随着染姬骨笛之声再起，那些还在围观，且自以为躲在毒粉之后十分安全的修士们，突然发出了惨叫之声。

  人们像是疯了一样，有人惨叫，有人满地打滚，转而不一会，就各个七窍鲜血横流，对着同伴们厮杀了起来。

  很快，负责剿灭沈清衔的修士们就被一旁的厮杀，惨叫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也仅仅在这一瞬间，天罡大阵被破，一名修士被刺穿，所有的人都乱成了一团，无妄带着各个宗派的人冲上前去补位。

  而恰在此时，令倾城却逆流退出了酣战，“师兄！毒煞门被灭，我去对付西蛊王！”

  “好！！！”无妄的剑锋在天罡阵的空挡间，朝着沈清衔刺了过去。

  这一下，更是直接割伤了沈清衔的手臂。

  面对着人海围剿，沈清衔彻底被那群人挡住了视线，因为染姬的奇袭，那帮人露出颓败之势，疯狂的反扑，已经顾不上什么君子道义，什么阴招险招都使了出来。

  然而染姬才将温楚楚扶起，根本没来得及自鸣得意，令倾城就已经仗剑杀了过来。

  “令倾城，你他妈真不是东西！”染姬急急跳开，被令倾城追得遍地鼠窜，怒骂也不是，求饶也不是，被逼得连连倒退，根本无暇再驱动蛊虫。

  可是那些蛊虫追逐着染姬鲜血的味道，就像是有了思维一般，如浪涌般不断追逐着两个人，对令倾城伺机偷袭。

  温楚楚听着染姬的怒骂之声，顾不得肩膀处传来的烧灼感，摸索着握住铁棒又站了起来。

  “令倾城！看来你不认得我了！”温楚楚见识过令倾城的身手，她之前已经从沈清衔的口中知道了令倾城提升修为的事情，所以温楚楚唯恐染姬不是令倾城的对手，只能期盼着自己能够引起令倾城的注意力！

  “令倾城，你就不想知道令孤臣做了何等下贱之事才招致了杀身之祸的吗？”温楚楚硬着头皮喊道。

  这一句，却是刺激到了令倾城，她停下了追逐染姬的步子，转过身望向温楚楚，这可吓坏了染姬。

  那个温楚楚就像是不要命了似的，拼命在吸引令倾城的注意力，而这一次对上令倾城的身手，染姬竟然落得个只能逃跑的境遇，那令倾城变得更强了。

  “好！既然你不吭声，我就将令孤臣的秘密公之于众！”温楚楚能听到周围的打斗之声渐弱，可其实她自己却害怕到浑身发抖。

  “让你分心！”染姬突然抛出几只蛊虫，被令倾城提剑挡飞。

  当温楚楚听到了染姬的声音之后，她突然转过身确定到了令倾城的位置。

  这样难得的机会，温楚楚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她握着手中铁棍举向了天空！

  惊雷鬼头棍，单是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器。正如她第一世的百宝锦囊，第二世的妖丹一样，她相信，这根棍子能够帮助她解开沈清衔眼前的困局。

  “令倾城，接受天罚的时候到了，你们父子欠下的债，我要为沈清衔讨回来！”温楚楚不在畏惧，现在她已经赶到了女魔头的身边，那么接下来，只要指引天雷降下，令倾城便要一命呜呼了。

  她学着棍子上镂空雕刻的样子举棍，大地开始震颤了起来，酣战之时，还是圆月高悬，可是此时天边传来闷雷翻滚之声。

  皓月被遮盖，繁星隐在了乌云之后，大地陷入了一片漆黑，地面传来的震颤不止，这不是蛊窟坍塌的震动，因为那只大蛊已经死在了众修士的围剿之下。

  随着天边的惊雷炸响，令倾城显然沉不住气了，她的剑势凌厉，染姬根本就缠不住。

  “楚楚！快逃！”染姬手中的长鞭被劈断，她看着令倾城将要冲上前去，急得声嘶力竭喊得破了音。

  “令倾城，你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天要罚你还不跪下伏诛！”温楚楚说出了这辈子最帅气的话。

  “死开！”令倾城此刻也看出了不对劲，她生怕那盲眼的女子留了什么后手，将扑来的染姬一脚踹开，急忙要冲去温楚楚的身边。

  “妈的，姑奶奶死也不放手！！！”然而，已经顾不上保命的染姬根本不是令倾城的对手，她拖不住令倾城，便也被长剑劈倒在了地上。

  “死丫头，快逃啊！”

  “染姬姑娘，躲开！”温楚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冲着染姬刚刚声音的方向挥下了惊雷鬼头棍，“令倾城，你受死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云散了，大地的震颤平息，天边不再有炸响的惊雷。

  “就…就他妈这？？？”气得平常从来不说脏话的温楚楚也爆了粗口，她又愤恨挥了挥手中的铁棍，仍是无事发生，而面前，凌厉的剑风袭来！

  在温楚楚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力地悲鸣：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光完了，还死得贼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115章、兩敗俱傷
  正当温楚楚以为自己死定了之际, 没想到面前传来了一阵刀剑相撞之声，紧接着耳边传来令倾城的惨叫，自己就陷在了一阵天旋地转中, 被沈清衔护在了怀里。

  “师妹！”无妄的天罡阵被温楚楚吓人的架势打乱了节奏，那些人无心恋战, 恰巧给了沈清衔挣脱的机会。

  “你敢耍我！”令倾城捂着被洞穿的肩头, 含恨瞪着温楚楚, 可显然她还不清楚面前这个盲眼的姑娘是何人。

  “列阵, 快！”无妄眼见沈清衔挣脱，他急急催促着还在愣神的众人，只是他似乎也乐观地估计了眼前的形势。

  当无妄扭头望向大摆天罡阵的同门师弟时, 此时死伤之人已经过半, 可明明才一眨眼的功夫, 无妄被沈清衔的身手惊呆了。

  此时, 在沈清衔还在和令倾城对峙的时候，又有一柄银枪掷来, 而对于沈清衔来说，这种东西根本毫无威力可言。

  在银枪射来的一瞬间，沈清衔竟然徒手握住了银枪的枪柄，她盛怒望着背地里偷偷掷枪的小人。

  人们只能看到沈清衔抬手的动作，紧接着，在沈清衔面前的空气被划开了一股气浪，那银枪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待人们四下张望之时，只见，那个使着一手好枪的修士胸口被穿了一个血窟窿，人们震惊地望着那个人。

  那修士面上的表情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他又急又恼地瞪着沈清衔, 步履踉跄了两步，人最终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大佬，你是不是受伤了！”温楚楚的手触到了沈清衔身上凌乱的袍子，那袍子湿漉漉的，指尖触上时还泛着黏腻。

  “妖女，过来！”沈清衔阴鸷瞪着众人，这场乱战，令蛊窟惨遭血洗，随着沈清衔的令下，那群自诩正道中人的修士们再无一人敢上前挑衅，他们只是虎视眈眈地瞪着沈清衔，可除了瞪着，却是什么都不敢做。

  “我要是能动，还用得着你唧唧歪歪？还不赶紧把你姑奶奶捡回来！”染姬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着，这场战斗里，最无辜的就是她了。

  人好好的，什么坏事也没做，家让人给拆了，耗费心血养的蛊几乎全都死在了被下毒的土壤里，自己舍命救一回人，头差点让人家砍飞了，沈清衔竟然还杵在那耍帅，敢情自己就是个炮灰呗！

  染姬趴在血泊里，起不来身，真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沈清衔被骂的愣了一下，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却也不好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发作，她只好牵着温楚楚，从令倾城的身边走过，照直将血泊中的染姬给拎了起来。

  雪渊悬在沈清衔的身后，似乎做好了准备随时继续大开杀戒。

  然而，沈清衔就这样若无其事的从令倾城身边经过，对于令倾城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令倾城含恨切齿，她手中的长剑因为力道爆发而微微的发出颤抖，面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到了极致，像是随时都会崩溃爆发的模样。

  可是当两股杀气相撞之际，令倾城的心就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哪怕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增进修为，可是当她真真正正面对沈清衔的时候，却还是怕得要死，怕得连抬一抬手臂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随着沈清衔的离去，溃败的众修士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这之中，那个几次受辱苟活的令倾城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是真的，传闻是真的！！！”此时又一名修士像是疯了一样，在丧家犬之中吠了起来。

  “什么传闻？”无妄赶上前来，将受伤昏厥的令倾城抱了起来。

  “女魔头不杀令倾城，令倾城每一次对阵都能活下来，那是因为沈清衔每一次都会放过令倾城！”

  “操，不会是她们之间有什么阴谋吧！”

  ……

  脱离了苦战，劫后余生的三个人却不敢再逗留，没过多久染姬就彻底陷入了昏厥之中，而沈清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清衔一路上又要照顾受伤的温楚楚，又要保护昏厥的染姬，当三人藏匿进一个废弃的山洞里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起来。

  “大佬，还是不行吗？”温楚楚抱着陷入昏睡的染姬，此时那姑娘正靠在温楚楚的腿上，平日里最是生龙活虎的是她，此时伤得最重的人还是她。

  “应该是中了暗器的缘故。”沈清衔松开腰带，将衣襟松开，此时她的腹部，正泛着青黑之色，使得她没办法恢复体力，也没办法打开通往洞府的通道。

  刚刚乱战的时候，暗手太多，近百人围着她打，暗器毒器乱飞，修士一批一批往上涌，身上到底有多少口子她已经无暇顾及了，此时温楚楚伤着，染姬也昏迷不醒，令她无暇歇息，只能隐忍。

  “严不严重？”温楚楚哭丧着脸，这一场战斗，比她想象之中要残酷太多了。

  之前每一次，都是她死在前，从未体验过像这样颓废的经历，什么都做不了，一点忙都帮不上。

  “没关系。”沈清衔用雪渊的剑刃将那道发黑的伤口剖开，黑血溢了出来，而那道伤口周围的血管也呈现出了辐射状的青紫。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沈清衔重新将腰带扎好，去看染姬的情况。

  就见她的衣服彻底被令倾城的剑刃撕成了两截，伤口很深，从右侧的锁骨划过胸前，一直割到了左侧肋下。

  而此时，她的伤口上，正趴着细细密密的半透明小蜘蛛，那些蜘蛛只有米粒大小，攀附在染姬的伤口上，在破裂的皮肤上织起了蛛网。

  看起来就像是水果发坏长了毛的样子，蛊师到底是蛊师，就算昏过去了，也会有蛊虫帮忙照料伤口，然而这样的画面绝对不能称之为美妙。

  如果楚楚看得到，现在可能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了。

  “染姬她怎么样了？”温楚楚哽咽着，抬起染着血污的袖子就要往脸上蹭，沈清衔无奈地望着那姑娘抬臂挡住了她的动作。

  “还好，她是蛊师，已经有蛊在帮她治疗伤口了。”说着沈清衔压下她的手臂，抬手替她揉了揉泪涔涔的眸子。

  “你不要吵她，蛊虫正在替染姬止血，看起来很是胆小的样子，我才掀了一下衣服，那些蛊虫就四处逃窜了起来，所以你也要保持镇定，不要吓到那些蛊虫。”沈清衔疲倦地望着温楚楚。

  “好，你呢，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温楚楚侧脸贴着沈清衔的手掌，她面露担忧之色，显然是很担心沈清衔的样子，可是因为怀里抱着染姬的缘故，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了。”沈清衔心疼望着温楚楚肩膀上的血口子，“我还有力气，要出去找水，还要生火，你能保护好妖女吗？”

  “我可以。”温楚楚一听沈清衔的话，面色认真地坐直了身子，她甚至伸手又去摸索那根“废物”铁棍。

  沈清衔费劲撑着膝盖站起，心中不免又愧疚了起来，“对不起，让你陪我经历这些。”

  “不，如果我再有用一点……”眉心被某个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那是沈清衔的唇，温楚楚何尝不知？她抬起手，忍着肩膀处伤口传来的撕裂感，环住了沈清衔的后颈，“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走太远。”

  “好。”沈清衔用力握住温楚楚的手臂回应，便起身离开了山洞。

  周围很安静，沈清衔伤得不算太重，至少没有被刺中要害，至于腹上中的毒，也只有等染姬醒来才能再想办法解决了。

  荒山野岭之中，沈清衔捡拾了一些木柴，还侥幸猎到了一只兔子，在山洞里，为染姬用枝叶铺了一个软垫，当她精疲力尽回到山洞里的时候，温楚楚已经将兔子收拾好，只待沈清衔回来架火。

  两个人吃了一些，剩下的留着给染姬醒来填肚子用。

  山洞不大，也只够染姬一个人躺下休息的。

  同样都是精疲力尽，烤着暖融的篝火，一夜未睡的温楚楚有些支撑不住了，特别是在消沉情绪的打击之下，人更是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看着温楚楚犯困的样子，沈清衔心疼，她伸手一揽，温楚楚也心有灵犀地靠了过来。

  “大佬，我们靠着，你也休息一会吧。”沈清衔的手臂环着温楚楚的肩膀，这让本就单薄的少女更是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好。”沈清衔静静望着温楚楚，这一天的感觉太糟糕了，她差一点就失去了温楚楚，所以此时看着那姑娘落魄的样子，沈清衔心里不好过，便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温楚楚总这样说，今天也不例外。

  “楚楚。”沈清衔静静望着那个姑娘。

  “嗯？”

  “再留一留，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沈清衔很想教训那个今天善做主张的少女，可话一出口，却又变成了无奈地哀求。

  可这一句却像是戳中了温楚楚的心事，她的眉头沉了下去，却紧紧攥着沈清衔的衣角道：“好。”

  天渐渐阴沉，老天爷就像是刻意和她们作对一样，下起了瓢泼大雨。

  山洞外滚雷阵阵，而沈清衔却无心合眼，身体和心都很累，她低头望着窝在自己腹间疲惫睡去的温楚楚，望着她微微蜷着掌心，沈清衔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

  而那姑娘却像是感应到了一样，握着沈清衔的食指就将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额上。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可以令沈清衔心安，也可以令她冷静下来，她望着温楚楚，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地抿了抿唇，随即又转头望着山洞外的雨幕，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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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染姬蘇醒

  当染姬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沈清衔她们在山洞中逗留的第三日了。

  多亏了蛊虫夜以继日的修复，伤势最重的染姬竟然奇迹般地成为了三个人之中恢复速度最快的一人。

  一大早，沈清衔带着温楚楚回到山洞的时候, 她望着山洞里黑脸坐着的染姬，抬臂拦住了温楚楚的步子。

  看那样子, 妖女头发乱糟糟的, 脸臭得就像是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鬼知道妖女是诈尸还是苏醒？

  “醒了？”沈清衔试探了一句。

  “干嘛？你们两个牵着手上坟来了？”染姬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不爽。

  一听到妖女的数落, 温楚楚羞得松开了沈清衔的手，她将肩膀上背着的柴火放在了一边，笑了笑熟络道：“染姬, 你醒啦？”

  “鸡留下, 人不用你们火化了, 看着碍眼, 你们赶紧给我走人！”染姬双臂交叉在胸前，她侧着脑袋看也不看山洞口的两个人, 俨然一副过了今天，别怪姑奶奶不认人的架势。

  “什么火化？”温楚楚听得云里雾里。

  “别理她，大清早的起来发癔症。”沈清衔捂着腹部的伤口，将猎来的两只山鸡丢在了地上。

  “哦，还我发癔症！我说咱们好歹是出生入死了一场吧？我把你们当交命的姐妹，你们就这么对我？”染姬拉起染着血已经硬成了布片子的破碎衣襟，被呛得连连皱眉，“你闻闻，这他妈都散出死人味了！”

  “不是为了保你的命，就你这么大味儿，早就被扔出去了好吗？”沈清衔拉着温楚楚走进山洞里, 不耐烦地顶了一句。

  “哦，就算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换身体面衣裳？”染姬嫌弃地将那身衣裳扯下，振臂一摔，硬邦邦的衣裳甩在地上，荡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染姬姑娘，你可能误会了，清衔她打不开洞府和百纳戒了。”温楚楚一见这两个人又要吵，忙开口替沈清衔解释。

  而在温楚楚看来，沈清衔一直都有这样的毛病，她从来不会刻意去解释什么，就算旁的人误会了也不肯多说，这样的性子太容易吃亏，偏偏沈清衔还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那好歹给我擦擦啊！”染姬的声音没了之前那般理直气壮。

  沈清衔盯着染姬锁骨前，被刀刃撕裂的伤口已经生出了心肉，比染姬原本的肤色要粉一些，还有几只半透明的小蜘蛛随着染姬的动作，又慌里慌张地窜进了染姬腰间那个皮囊挎包之中。

  看着染姬记仇的样子，沈清衔不禁叹了一口气，“你伤得重，上半身被令倾城一刀剖到底，带你来山洞之后，你的蛊虫就在你身上织网了，我们不好妄动。”

  温楚楚跟着点了点头，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摸索着，感觉到了面前的热意，却被沈清衔从篝火旁拽了开。

  “烧兔腿。”温楚楚指了指篝火与沈清衔提醒。

  沈清衔用木棍将炭火挑开，在炭火之下的一个灰堆里，有一个泥团子被木棍挑了出来。

  沈清衔将那个泥团子用树叶包好递到了染姬的面前，“吃吧，楚楚特意给你留的。”

  “这还差不多。”染姬撇了撇嘴，像个小孩子一样，没由来的生了气，又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好吃的哄得开心。

  “嘶，好烫！”染姬捏着两个兰花指抠不开包裹在最外层的泥壳子。

  沈清衔扶着小腹，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手里捏着一块石头，三下两下就将那泥壳子砸了个稀烂。

  混杂着兔肉香气的腾腾热气袅袅升起，饿了三天的染姬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不然你先喝点水吧？”温楚楚递来了一个木头杯子，又大又深，是沈清衔特意用雪渊造的。

  “好好好。”染姬抬臂蹭了蹭自己干涩到爆了皮的嘴唇，正要起身，沈清衔已经转身接过木杯递到了染姬的面前。

  当扯开树叶包裹时，四个兔腿泛着油亮，看得染姬食指大动，“你们也一起吃啊！”

  “楚楚特意给你留的，我和楚楚也只一人吃了一半兔架。”沈清衔将温楚楚捡来的树枝丢进了篝火之中，“谁知道，救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妖女。”

  沈清衔极其不爽地数落着，那话语像是刀子戳在了染姬的心头，“别骂了别骂了，还让不让人吃东西了！”

  “不过，如果不是染姬出手相救，三天前，我可能已经尸横荒野了。”现在染姬也醒过来了，温楚楚抿着唇高兴。

  “你看看人家！”温楚楚不夸还好，这一夸，染姬又来了底气，直瞪着眼睛与沈清衔叫嚣。

  看着沈清衔一阵气愤，干脆抢了一只香喷喷的兔腿塞到了温楚楚手中，“吃，都喂了白眼狼可惜了。”

  三个人坐在篝火旁，且吃且聊了一阵，染姬也从温楚楚的话中得知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拎起沾满血污的衣裳擦了擦油手，朝沈清衔伸了手过去，“你戒指呢，我试试我能不能打开。”

  望着染姬，沈清衔摘下了戴在食指上的戒指，放在了染姬的手中，就见她将戒指戴好，运起内劲，果然打通了百纳戒的通道。

  然而……

  她一会儿掏出个呆头鹅木雕，一会又掏出了半串糖葫芦，不死心，甚至还掏出了一包发了霉的糕点。

  “搞我？”染姬气得眉头直颤！

  而沈清衔则也是满脸无奈地抬手指向了温楚楚，“不是我搞你，而是她搞我。”

  终于当染姬成功地从沈清衔的戒指里抽出一个大花裤衩的时候，染姬愤恨将那个大红花的裤衩子摔在地上，指着沈清衔气得浑身发抖，犯不上话来。

  “新的，送你了。”沈清衔抬手捂着额头，已经没眼看了。

  “沈清衔，你就等着这一天呐，是吧？藏个花裤衩子羞辱我？！”

  “不，其实还有两个大绿花的袜套，她买的，还不让我扔。”沈清衔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是，花虽然花一点，可是那面料好啊，夏天穿还是很吸汗的。”温楚楚已经意识到了染姬摸到了什么东西。

  “是，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沈清衔的双手撑着额头，显然也被这糟糕的境遇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还就不信了我！”染姬邪火上头，她和手上的戒指较起了劲。

  最终，当她望着身旁堆了一人多高的各式“垃圾”，无助地望向沈清衔，“不然戒指还是还你吧。”

  “再掏掏，兴许……”沈清衔无力掐了掐眉心，她早就要求让温楚楚不要乱买东西，要把东西收拾整齐，可显然，她还是太放纵温楚楚了，也万万没想到她会有这么窘迫的一天。

  “还不是你撺掇着楚楚买这买那的吗？”沈清衔不忍心责怪温楚楚，倒是怨怪起了染姬。

  “我又不是个算卦的，我哪知道你在这而等着我呢！不是我说，沈清衔你都不收拾的嘛？”染姬还在努力地往外掏“垃圾”。

  “收拾啊，不然洞府早就不能住人了。”沈清衔望着那一座小“垃圾”山，都快能开个杂货铺了。

  “所以这戒指里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呗？”

  “不是，我记得有我备用的衣裳，还有很早以前备用的伤药和符咒。”沈清衔望着那个罪魁祸首温楚楚，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傻乐，她不悦地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温楚楚的额头。

  “至少这一堆可以烧两天，不用捡柴火了。”沈清衔一边说着，扭头望见温楚楚皱了皱鼻子，目光顷刻间又软了下来。

  “别烧啊，少了多可惜，可都是花钱买的！”温楚楚不乐意了。

  “行行行，小祖宗！等咱们动身，我给你全都打包起来，一件不落你自己背！”染姬越掏越不耐烦，后来干脆从百纳戒里往外扒拉。

  “那都是我和清衔的回忆！”

  这一句，倒是让沈清衔挑了挑眉头，她扭头望着温楚楚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睛，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如何再坑着染姬把东西收回去。

  三个人再山洞中修整了一上午的时间，最终还是如愿找到了替换的衣物，还有伤药。

  不过，既然染姬已经醒了过来，温楚楚治疗伤势的难题，就不用沈清衔再费心了，反倒是沈清衔身中的毒伤……

  “楚楚，你在山洞里歇一歇，我带妖女去洗漱。”沈清衔给染姬打了个眼色。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温楚楚准备起身。

  沈清衔意外地拒绝了温楚楚跟随的提议，“不必，我们很快回来。”

  待两个人离开了山洞走得老远，染姬才终于停下了步子，“别撑着了，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中了毒器，黑血我已经放过了，但是伤口不见愈合，连真气的流转也受到了影响。”沈清衔也没有耽搁。

  她低头将腰带拆开，掀起衣服，露出了腹间的那道口子，此时，霜雪划开的地方已经过了三天，还是不见愈合，而周围青色血管蔓延的范围，也比之前更大了。

  “你运功了？”染姬盯着伤口，她在挎包里翻了一下，拎出了一个小竹筒，她将竹筒上的小塞子拔起，此时有一个看起来很恶心的软体蛊虫，蠕动着爬到了那道伤口子上。

  “不运功怎么带你和楚楚逃出来？”那软体的蛊虫长了一个很骇人的口器，随着蠕动，冰凉湿润的蛊体擦过了沈清衔的肌肤，待绕着伤口周围爬了一会儿，突然口器大张，就咬在了那道发黑的伤口之上，疼得沈清衔眉头直皱。

  “废功散，要是你修为没被废就偷笑吧。”染姬盯着那只蛊虫，见它似是大快朵颐般地贪婪吮吸着腹间的伤口，身子一蠕一蠕看起来很是恶心，而沈清衔伤口周围的青色血管似乎范围也缩小了一些。

  “你能治？”

  “能治是能治，可我身上没带着那么多蛊，看来我们还要回去蛊窟一趟，碰碰运气。”染姬蹲下身，苦恼地摇了摇头。


第117章、惡與偽善
  沈清衔一行三人的日子不好过, 同样令倾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她从空无一人的房间中醒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一片，正是寂静的夜晚。

  可也多亏了这夜晚沉寂, 令倾城才恰巧听到了房间外的对话。

  “喂，你说令倾城不会真的和那个女魔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谁说得清楚？”门外那个声音沉寂了一会, “这回, 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 师傅来了, 少不了审问令倾城，可听师兄说，她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沈清衔多次放过她的原因。”

  当令倾城听到这番对话的时候, 目光又泛起了阴鸷。

  为什么放过她？

  这件事她和沈清衔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个沈清衔简直就像是个吃饱喝足玩弄猎物的猛虎, 她放过自己就要看着自己生不如死, 就是要报当年，令孤臣将她养作炉鼎的仇。

  可是, 在这件事的面前，令倾城也绝不会就此妥协。

  沈清衔以为她是谁，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单枪匹马的恶人，那个西蛊王的蛊虫全废，还有那个瞎子，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骗子。

  更重要的是，沈清衔现在身中的毒煞门的淬毒暗器，她现在一定比自己还要更焦头烂额。

  只要她忍辱再去师叔的面前鼓动一番，沈清衔这一次就死定了！

  那日，沈清衔对上天罡阵的时候，已经十分吃力, 根本逃不出来，如果不是那瞎子捣乱，沈清衔没可能破掉那个剑阵。

  如今，只待师叔带着地煞大阵围剿沈清衔，她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再逃脱一次。

  令倾城恨得咬牙切齿，此时负责盯令倾城的修士在门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说无念，困得不行了，你守前半夜，我先靠着睡会，后半夜我替你，要是师兄来了，记得叫我起来。”

  “行，知道了。”

  令倾城望着门外的两团黑影，见其中一人，晃了晃，那影子一矮，没了踪迹。

  而令倾城也绝对不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她从自己的百宝锦囊里摸出了一瓶药，又抽出了两枚银针暗器在那小瓷瓶里沾了沾

  那暗器冲着门外的黑影一打，银针穿过了纸糊的窗户，打中了那名站立的修士，那人影一晃，令倾城推开门缝，冲着靠在门边的修士一打，两名修士都被放倒在了门口。

  令倾城将两个人重新依靠着门板摆好，此时翻过屋顶，飞出了院子，见此处正是他们之前集结的小镇。

  距离蛊窟不算远，令倾城却还在心心念念着那些尸身内的残元，这是她能尽快提升修为的唯一办法了，否则，她只可能被沈清衔越甩越远。

  ……

  夜色深沉，此时的山洞里，温楚楚和染姬睡得正香。

  唯有沈清衔依旧望着山洞外的月色沉思，此时，窝在腹间的温楚楚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想着时间差不多，沈清衔收回了目光，她尝试着想要从温楚楚的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指尖，可是好像不太顺利的样子。

  每每抽指，温楚楚就会皱皱眉头，又将沈清衔的手指紧紧握住拉到面前，换做是平常，沈清衔可不忍心这样折腾温楚楚，可是今天不一样。

  实在没有办法，沈清衔只能在温楚楚的后颈上施力砍了一记。

  她扶着温楚楚的肩膀，将那姑娘扶起倚在冰凉的岩壁之上，可是心中生了犹豫，她转身摸了摸冰冷的岩壁，又扭头望向了此时打起了小呼噜的染姬。

  最终，沈清衔还是将温楚楚打横抱了起来，她走到染姬的面前踢了踢染姬的屁股，只是那姑娘实在睡得太香了，这般踢弄着，竟然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喂，染姬！”沈清衔又踢了踢那睡得死沉的女子。

  而回应她的，只有一连串高高低低的鼾声。

  沈清衔干脆一脚踩在了染姬的屁股上，她咬着牙猛然一踹，染姬照直翻下了枝叶铺成的软垫。

  “什么人！放肆！”染姬一个猛子从地上翻起，正起了身，后脑勺磕在凸起的岩壁之上，发出了“咚”地一声巨响。

  “靠！大半夜的你吃错药了你！”染姬扶着后脑勺又蹲了下去，那边惨兮兮的叫声不断，当染姬抬起头看见沈清衔一副岁月静好的表情，将温楚楚放在了自己之前睡着的软垫之上时，人已经含恨手脚并用的朝着温楚楚爬了过去。

  正当染姬伸了手，心性恶劣地准备将温楚楚摇醒之际，沈清衔幽幽地开了口，“手，不想要了？”

  “我……”染姬瞪着两个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撸了撸袖子，还想继续造反。

  熟知沈清衔静静望着温楚楚，突然蹦出了一句：“妖女，我有点好奇，要是我不小心把你的手剁下来了，你的蛊还能不能给你接回去？”

  “沈清衔你缺德不缺德？只需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染姬还是相当听话地将手缩了回去，“哦，就你家温楚楚是个宝？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准我睡觉？”

  “帮楚楚看一下伤口。”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手，将她的手挪到了面前，因为温楚楚睡觉时，总喜欢这个动作，似乎也只有这个动作能令她感觉到安全感。

  “不看不看！你都给她上了药了，我看什么看！”染姬酸溜溜地揉了揉后脑勺。

  “她怕蛊，才给她上的药，现在睡过去了，就不会害怕了。”沈清衔松了松温楚楚的衣领，将受伤的肩膀露了出来，“就用你之前用的那种蛊，比药灵。”

  染姬有点洋洋得意，她在自己的挎包里翻了翻，将一个葫芦放在了温楚楚的怀里。

  初时，有一只蛊蛛探了探脑袋，它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之中的血腥气，不一会钻进了葫芦里，又带着更多的蛊蛛爬了出来。

  它们成群结队，爬出了葫芦，又翻过了温楚楚的衣领，汇聚成了白茫茫一片，围在温楚楚肩膀上的伤口周围，不一会就有蛊蛛拉起蛛丝，忙碌了起来。

  “大半夜，叫我起来就为这事儿？”染姬不爽地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不，咱们回蛊窟。”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睡颜，眼眸中的春水漪漪。

  “现在？大半夜的？”染姬眨了眨眼睛。

  “对，现在，晚上比白天好行事。”沈清衔替温楚楚挽了挽鬓角散落的发丝，“妖女，你重伤未愈，而我无法运转真气，如果令倾城带着人设伏守株待兔，你可有把握再逃出来一次？”

  “哦，人家真的设伏，你晚上就能逃出来了？”染姬撇了撇嘴，“你不就是怕温楚楚担心么，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嘛？”

  “走吧。”沈清衔似乎被戳穿了心事，她站起身，弯腰拾起了立在一旁的雪渊。

  两个人便也趁着夜色，匆匆赶往了蛊窟。

  “喂，姓沈的，我问你个问题。”染姬脚下轻掠着，将目光转向了沈清衔。

  “说。”

  “你跟温楚楚那个没有？”

  这一句，问得沈清衔差点摔翻在地。

  “我就是好奇，我见你们两个拉拉小手都脸红，你们没那个吧……”染姬正说着，沈清衔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月光下，寒光划过，染姬嬉皮笑脸的跳开，可终于叫她逮住了沈清衔的小尾巴，“我说姓沈的，你不会是不懂吧？你喊我一声师傅，我可以教你呀！”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清衔仗剑一劈，险些砍中染姬。

  “你来真的你！你不是说你不能运功得嘛！”染姬抱头鼠蹿，沈清衔的剑已经险险地追了过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你用不着动用内力！”沈清衔又一次提剑，将染姬绊了个狗吃屎。

  “错了错了！劈死我谁给你解毒！”染姬急忙求饶，只是当她再要开口，沈清衔已经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嘘！”沈清衔迅速蹲在了染姬的身旁，她目光敏锐地盯着前路，似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喂！你干嘛，别吓我。”染姬压着嗓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人。”沈清衔收了剑，拉着染姬，两个人躲在一簇灌木丛之后，静静打量着月色之下的树林。

  她们两个人吵吵闹闹，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蛊窟的那座山林之中，此时两个人屏息凝望着黑漆漆的树林子，果然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了一下身子，又钻进了林子之中。

  这一幕看得染姬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她捏着沈清衔的手臂摇了摇，两个人压低了身子，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是令倾城！！！”染姬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在山林里兜兜转转的人影。

  就见那个黑影，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副很是戒备的模样，可是随着沈清衔二人的跟随，她们发现一向喜欢拉帮结派的令倾城，今夜竟然会单独行动。

  最关键的是，那姑娘一向自诩正派，可染姬瞧着那人，怎么看都觉着她贼兮兮的，不知道要做什么鬼事。

  只待跟了一会儿，就见令倾城停在了一片翻过新土的密林之中，很快，耳边传来了铲子翻土的声音。

  “怪吓人的，她这是干嘛？盗尸？”染姬打了个冷寒噤，忙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子，就见令倾城真的将周围都掘了一遍，紧接着，将一具接一具的尸体从地下拉了出来。

  正看着，就见地上突然张开了一个阵法，那些尸体，发出了急速枯败的声音。

  “不是盗尸，而是盗残元。”沈清衔皱着眉头，她一直都知道令倾城不走正道，但这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令倾城从死人身上吸取真元。

  “妈的，竟然真的是她。”染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毕竟在她的眼中，甚至是在所有世人的眼中，令倾城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正道做派，“沈清衔，你还真是个背锅的！现在全天下都在通缉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替自己申辩一下？”

  “我同你说了不是我干的，连你都不信，旁的人怎么可能信？”沈清衔的心情说不出的郁闷，“世人，只愿意将罪恶嫁祸给他们眼中的恶人，至于真相，人们并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18章、前路艱險

  两个人静静躲在灌木丛偷看了一会, 染姬突然间就站了起来。

  “做什么！”沈清衔眼疾手快一把将染姬又拽倒在了地上。

  “你拉我干嘛呀！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我打不赢令倾城，偷我还偷不赢么？”染姬甩开沈清衔的手臂又要朝令倾城摸过去。

  可是, 她却又一次被令倾城拉了回来。

  “姓沈的，你这到底什么意思！”染姬恼火地甩开了沈清衔的手臂, “你知不知道, 今天我要是放过了她, 以后她还是要回来搞我们！”

  “你不能动她。”沈清衔何尝不恨令倾城恨得牙痒痒, 可是她不能由着染姬出手，一旦令倾城没了，她担心温楚楚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呀！”染姬不解地望着令倾城, “你跟她之间有什么约定我不管, 可是她带人毁了我的蛊窟, 伤我险些致死, 我找她报仇你也管不着吧！”

  \"她出了事，楚楚也会跟着从这个世界消失。\"沈清衔皱眉盯着那个将一具具尸体拽进血光大阵的令倾城, 目光郁闷不止。

  待两个人等到令倾城得逞，趁夜逃走了之后，染姬则坐在一个被砍断的粗木桩上，双手环在胸前，望着沈清衔满脸严肃，“为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还有那个温楚楚，蛊窟坍塌那天，她言辞愤慨一番，又是什么意思，她之前可是当着我的面, 口口声声说要制服女魔头的！”染姬的脑子乱糟糟，可偏偏沈清衔那个性从来都懒得解释的，这反而让染姬更难熬了。

  “温楚楚她把令倾城当成女魔头了。”沈清衔叹息了一声，也在染姬的身边坐了下来。

  “那什么意思啊，意思是她本来要杀的人是你？”染姬目光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喂，不是吧沈清衔，和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你命的人同床共枕什么感觉？你还睡得着么你！”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沈清衔攥了攥手掌中的雪渊，“背后有人要她那么做，楚楚的个性你知道，她和那群道貌岸然的人不一样。”

  “等下，要温楚楚动手，那不是等于要她自杀嘛！她一个小姑娘，又看不见，又毫无修为，派她杀人，那不是叫她送死么！”染姬越理越乱。

  “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可我相信楚楚，就算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沈清衔苦涩的摇了摇头。

  “不想让她为难。”染姬接过了沈清衔的话，“我看你就是猪油闷了心！你说你找谁不好，这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难道还不够你挑，偏偏你就看上她？”

  “或许吧。”沈清衔从地上站了起来，“会有结果的，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跟着你尽受他妈窝囊气！”染姬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先跟你说清楚，情谊归情谊，敌人归敌人，下次你要是敢拦着我报仇，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染姬气恼地拍了拍裙子，“老娘的家都人让拆了，还不许我报仇，真是活得久了，什么新鲜事儿都能碰见！”

  “妖女，谢谢。”沈清衔抿了抿唇。

  “谢个屁！你看看，我就说你是个冒牌货吧？沈清衔还会笑？那除非是世界毁灭了才有可能！”染姬扬起手就要去掐沈清衔的脸，却被沈清衔仰着脑袋闪了开。

  “妖女。”沈清衔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诶，这才像嘛！”染姬还有心思在一旁打趣。

  “不过…”染姬又低下头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下。

  沈清衔转过目光，静静望着染姬眨眼。

  “就你家那位小祖宗，不会真的有办法杀掉令倾城吧？”

  沈清衔一想起那个不靠谱的少女，不禁又笑出了声，“就她，你也看到了，她那个状态，总是时灵时不灵的，那姑娘多半不靠谱，劝你还是别多想了。”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潜入了坍塌的蛊窟之中，沈清衔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可有一件事你绝对想不到。”

  染姬费劲地跳下了坍塌的蛊窟之中，“什么事？”

  “令孤臣是温楚楚杀死的。”沈清衔纵深一跃，紧随染姬跳进了漆黑的蛊窟之中。

  “你说谁？！”

  沈清衔没有回答，只是摸索着，伸手将染姬从坍塌的台阶上抱了下来。

  “那姑娘，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平常看起来怪腼腆的，那样子禁不住一阵风吹似的，竟然能打过令孤臣？”染姬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随即她从挎包中掏出了那种会发光的蛊虫，在手中猛然甩了甩，那蛊虫又发出了幽幽暗光。

  “诶，不对呀？！”染姬突然间转过了身子，沈清衔险些和她撞到了一起，“她打死的令孤臣，令孤臣死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那楚楚姑娘岂不是比我还大？”

  “她？没有你的阅历丰富，你也只管把她当成个小妹妹就好了。”沈清衔一提起温楚楚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柔柔笑意，此时再这阴森的洞窟之中，看起来，反而有些不合时宜了。

  “你们这也太乱了。”说着染姬带着沈清衔，深入了养巨蛊的地窟之中。

  此时的地窟还泛着潮湿，随着幽暗的光线，地窟的石壁上还有水珠不断地从岩壁上滴落。

  “小心那些水。”染姬脱下了外套顶在头顶上，“难怪那日蛊虫都躁动不安的，它们这边要比咱们居住的另一边潮湿不少，那帮乌龟王八蛋们在地下埋毒，蛊虫是在警告咱们，我却没能发现异常。”

  随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眼前凄惨的一幕实在令染姬崩溃，养了数年的蛊虫，各个都是精心照料，此时落在地上死了满满一层。

  但是这踩在脚下的感觉，才是要了沈清衔的命，平素里见着这等场面，就算再是无畏，沈清衔也要绕开的，更别提现在这样一脚接一脚地煎熬。

  “妖女。”

  “啊？”染姬转过了身子。

  “还远吗？”

  “你问这个干嘛，你怕了？”染姬抬起手中发亮的蛊虫照了照沈清衔的脸。

  “我后悔了，我上去等你。”沈清衔又缓缓挪了一步，可是她再是强忍，脸上难以忍受的表情也无法掩去。

  “快了快了，我一个人呆着要伤心死了！你再忍忍嘛，还不都是为了你才回来的！”染姬一把抓住了沈清衔的袖子防止她逃走。

  沈清衔看了看前路遥遥无期，又看看地上铺满的蛊虫尸体，二话不说，她突然间拎着染姬的后衣领子，就在几个钟乳石柱之间飞掠了起来，最后当她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前时，才终于停下了步子。

  “几个虫壳子而已，你至于么？看来是伤口不疼了呗？”染姬理了理衣裳。

  “很恶心，你快些。”沈清衔朝后退了一步，见染姬握着骨笛，走到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吹奏了起来。

  只是吹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声音响动，染姬依旧不肯放弃，又急急地吹了两曲。

  只待等了许久之后，才有些稀稀疏疏的声响沿着窟底爬了上来。

  就算沈清衔不懂蛊，也知道这蛊窟的规模算是损失惨重了，论染姬一直以血饲蛊，怎么能不心疼她的这些宝贝们？

  她盯着染姬蹲在地上，伸手捧起几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蛊虫塞进挎包里，还背身抬袖在脸上蹭了蹭。

  沈清衔走上前，握住了染姬的肩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为你报仇的，我发誓。”

  染姬什么也没说，又对着窟底吹了一阵骨笛，直到再也没有蛊虫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才离开了坍塌的蛊窟。

  坏事接连发生，令本就身负重伤的染姬也心情不佳，回去山洞的路上，染姬没再开玩笑，“蛊几乎都中毒死绝了，没找到我需要的蛊，倘若是从头开始养，只怕还要需些时日才能解掉你身上的毒。”

  “这件事，怪我牵连了你，我只以为令倾城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听得你们几年前交手，还是令倾城败在了你的手上，我没想到会给你带这么大的麻烦。”沈清衔与染姬并排走着，她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不说那些破事，你打算怎么办？”染姬没有沉浸在过去的得失之间，她更担心沈清衔的身体，“你也别不当回事，这毒可致命的。”

  “我想带楚楚避一避，更何况，你也需要休养。”沈清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去找解药吗？江湖里医术高的大夫那么多，说不定就有人可以解了你这身毒。”

  “不了，有你在，我甘心等一等。”沈清衔不是不想去寻医，可是她现在没办法保护温楚楚和妖女，带着她们两个入世，后有令倾城带人围追堵截，沈清衔不敢以身试险。

  ……

  当令倾城趁夜回到客栈的时候，那两名负责守卫的修士还在呼呼大睡，检查过周围没有异样的情况之时，沈清衔自锦囊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她打开瓶塞，在两名睡着的修士鼻子下晃了晃，便轻手轻脚合上门，躺会了床榻之上。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了修士的声音。

  “喂！无念！你怎么睡着了！！！”

  “啊？”门外那个被叫醒的男子，显然有些迷茫。

  “大哥！你困你说话啊，这要是给师兄抓到了，我们两个人是要挨重罚的好不好！”另一名男子抱怨着，推开了令倾城房间的木门。

  “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样，人还在吧？”

  “师傅眼看就要来了，这要是人没了，咱们两个怎么交代！”那男子埋怨着，绕过床帷看了看，待看到令倾城此时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可爱~



第119章、百日做夢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 令倾城每日昼伏夜出，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掠夺来的残元化为己有。

  可是，这却急坏了留守在客栈的众人。

  “你说, 她怎么还没醒过来呀！哎，这郎中请了一位又一位, 都说看不出端倪, 别是被毒煞门误伤了吧？”

  此时, 无妄正带了几名师弟前来关心, 可看着令倾城一日日就这么昏睡醒，倒是他们先急了起来。

  “师傅距离这里还要走多久？”无妄在背后众师弟的议论声中发了话。

  “回师兄，最多一日, 少则半日, 师傅肯定赶到。”此时一名负责联络的师弟执礼与无妄答复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无妄摇了摇头, 从令倾城床榻旁的凳子上站了起来, “大家去准备为师傅接风洗尘吧，至于令师妹如何决断, 且等师傅来了再议，还有关于沈清衔的下落要尽快摸清。”

  “是！”众师弟在无妄的背后恭顺应声，一行人才离开了令倾城的房间又各自忙碌而去。

  这房间的门外依旧是两人把手，可是令倾城本就有深厚的内功在身，而修道之人，闭关打坐再正常不过，她现在，只一心将那些掠来的残元化为己用，其他的什么事她都不去考虑。

  没什么好忧愁的，之后的事情令倾城已经有了谋划，除了师叔, 这些无用的师弟师兄她也懒得搭理。

  而眼下，才是仅仅半月的时间，令倾城在修为上，更为突飞猛进的迅速。

  若说令倾城这段时间一天也没有耽搁，那么这段时间以来，沈清衔一行三人也没有浪费时间。

  有了蛊虫的治愈，附以一些山草丹药的帮助，三个人的身体都有了明显的恢复，特别是染姬，虽然她的伤势不轻，可是至少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

  只是，这段时间里，温楚楚似是备受打击。

  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特别是在对付令倾城这件事上的失利，使得温楚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闷闷不乐，也鲜少再和沈清衔妖女开玩笑。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在温楚楚的怀里还抱着那根铁棍，她只是想不通，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疏漏，自己怎么又会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温楚楚调出系统，将现在所有可以利用的情报又过滤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出自己在什么方出了问题。

  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曾尝试着偷偷使用那根棍子，可是，一切都和面对令倾城的时候一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温楚楚很确定，这一次转生的关键就是那根棍子，然而，这其中的奥秘她怎么也看不透。

  “你看。”染姬一边挑选着蛊卵，一边冲着温楚楚的背影扬了扬下巴，“你家那位又在唉声叹气了。”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郁闷的背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她要杀掉令倾城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是。”沈清衔用清水将雪渊洗净，此时手中正握着抹布，擦拭雪渊上的水渍。

  “哎，自从碰上令倾城那个丧门星，我都觉得咱们的日子一下少了许多的欢乐呢。”染姬将蛊卵洒在松软的泥土之中，有用松软的木屑轻轻盖着，含了口水，喷在了那木屑之上。

  “我身上的毒，你需要多久才能解开。”沈清衔扬起长剑，横在面前缓缓打量着。

  “别催了，我比你还着急呢，可这种蛊，哪那么容易养？我的蛊窟没了，那可是十几年的心血，真要那么容易，我何至于崩溃至此？”染姬一提起自己家被毁的事情就难过。

  “那我便是没救了罢。”沈清衔将雪渊收入了剑鞘之中。

  “也不是，你瞧瞧，这些个速成蛊不就是给你准备的嘛。”染姬拍了拍孵化蛊卵的木箱子。

  “毒暂时解不了，但是助你恢复功力应该是不成问题，不过嘛，眼下你身体里的那口泉眼被堵着了，身体没办法产生真气，只能靠补。”染姬解释道。

  “补？”沈清衔重复着染姬的话。

  “对，我给你做十全大补汤呀，等这些蛊孵化出来以后，我就给你炖了，保证你补过之后，体内真气充盈！”染姬洋洋得意扭头望向沈清衔。

  殊不知，沈清衔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致，明显是对染姬说得那个什么十全大补汤心存芥蒂。

  “干嘛干嘛！”染姬看着沈清衔一脸郁闷，先不乐意了起来，“要不然怎么说你们这些人不识货呢！姓沈的，这蛊药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好不好？当初留下来，那是为了给我自己提升修为用的，现在白白送了你，你还嫌弃上了！”

  “不……”沈清衔愁眉不展的摇了摇头。

  “又不是让你吃！当药喝你管那么多干嘛！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么好的东西，我给你用了心都在滴血好不好！”染姬没好气抱怨了几句，又去折腾她那些半死不活的蛊虫去了。

  而沈清衔静静望了温楚楚一会，握着雪渊，朝着那姑娘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沈清衔在温楚楚的身边停下了步子，又坐了下去。

  “大佬，我拖累你了。”温楚楚将那根棍子放在了身旁，又消沉的环住了膝盖。

  “没有，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沈清衔也将雪渊放在了身旁的草上。

  这段时间温楚楚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沈清衔刻意去寻找话题，温楚楚可能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在想什么，还在想你说的那个任务吗？”沈清衔垂眸盯着面前被微风吹拂的草皮，又朝温楚楚的身边挪了一些。

  “是啊，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僵局的，再这样下去，令倾城会得逞，不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来说，都可能要面对不太好的结果了。”温楚楚皱了皱眉头，她觉得沈清衔靠了过来，便自然而然身子一斜靠住了沈清衔的肩膀。

  可是，身为对局势看得最清楚的沈清衔来说，却并不认同温楚楚的观点。

  至少，目前来看，她，温楚楚和令倾城之间的局势，一直在保持着很微妙的平衡，这也是沈清衔刻意维持的局面。

  “现在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不好么？”沈清衔将温楚楚搂在了怀里。

  她已经不敢奢求温楚楚能够留下来了，就像染姬之前一直疑惑的，为什么她和温楚楚之间没有更进一步，是因为她们之间都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

  明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可是两个人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就像温楚楚会因为沈清衔的告别而彻夜难眠一般，她又会冲动的依赖沈清衔，那种平衡，已经是沈清衔能够维持住，最平稳的关系了。

  可是现在，温楚楚却想要打破这种平衡。

  “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温楚楚刚扬了扬指尖，沈清衔已经将温楚楚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可是我不在了，你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令倾城欺负你么？”

  “没关系，就算你不在，我一个人也可以处理掉令倾城。”沈清衔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令倾城，她的心思都只放在温楚楚身上，只可惜温楚楚却没办法全心全意注视自己。

  “还有，那天令倾城偷袭，如果不是你打乱了她的计划，我们的境遇也许会更加凶险，你并没有拖后腿，你救了我们大家。”沈清衔的语气轻轻，可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一直温柔望着温楚楚。

  沈清衔怎么看也看不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的心中就是有预感，温楚楚会打破这平静，会逼着自己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残忍的未来。

  目光渐渐靠近，沈清衔能看见温楚楚长长的睫毛被风吹得轻颤，能看见阳光笼罩下，那光洁的面庞上有细小的茸毛笼在光晕之中。

  温楚楚走神了…


  她的目光茫然抬了抬，很快又像是紧张不已般垂了下去，唇瓣轻轻抿着，因为紧张的缘故张了张，才又抿成了一条线。

  “大佬……”温楚楚虽然看不见，可是尽在咫尺的呼吸却还是让温楚楚心神难安。

  “我在。”沈清衔挺直了身子，随之两人之间骤然上升的温度终于降了下去。

  哪怕她渴望着什么，哪怕她疯狂的想要霸占温楚楚，她却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彷徨为难。

  温楚楚可以亲她，可是她却不能亲温楚楚。

  温楚楚可以试探她们之间究竟可以走多近，沈清衔却不能。

  这样若即若离，甚至无法确定的关系令沈清衔感到痛苦，明明一切都像是在饮鸩止渴，但是沈清衔却没得选择。

  温楚楚选择了她自己的生活，这是她和沈清衔最一开始就达成的默契，至于后来那些不明不白的吻，那些没有名分的亲昵举动，都不过是梦一场，对于沈清衔来说那感情深沉，却也不堪一击。

  “你在干嘛？”温楚楚又羞答答将脑袋靠在了膝盖上。

  “在做梦。”沈清衔苦涩笑了笑。

  沈清衔低沉的声线总是像拥有魔力一般，能够令温楚楚烦躁的情绪沉寂下来，“什么梦？”

  “一个……可以不用顾虑太多的梦。”沈清衔转过视线，迎上了温楚楚的目光，尽管她知道温楚楚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想要那个人感受到自己眼中的渴望。

  “你想知道么？”那声线惹得温楚楚心跳加速。

  她明明就知道沈清衔在想什么，却还是想要听沈清衔亲口回答，“所以，那是个什么样的梦？”

  “一个只有你和我的梦，我们喜欢彼此什么都不需要顾虑。”沈清衔勾了勾唇角，她的眼眸渐渐垂下，是因为某个贪甜的家伙凑了上来。

  吻缓缓痴缠，远远不够，却宣告着彼此最坦诚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日投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120章、楚楚試毒
  “师兄！师兄！师傅来了！！！”熬了半个多月, 此时群龙无首的众人终于盼来了师傅叶龙。

  客栈的院子里闹哄哄一片，各个门派的人都涌了出去，三层的客栈顿时热闹了起来, 损失了这么多的人手，大家都想问隐神教的掌门讨个说法。

  而一直佯装昏迷的令倾城, 此时听得门外热闹了起来, 也得知了叶龙师叔来到的消息。

  她急急忙忙坐起, 从锦囊中掏出了一个丹药吞下, 不一会，令倾城的额头上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等待的时间远要比想象中的时间要久，可是以现在的状况, 分分秒秒对于令倾城来说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大约过了多久, 当众修士弟子们跟随着叶龙赶往令倾城的房间时, 令倾城已经疼得几次恍惚。

  “师傅, 令师姐她醒了！！！”

  此时房间里闹闹哄哄，跟随在叶龙身边的弟子众多, 不知是谁嚷了一句，令倾城闻声坐起就要下地行礼，“师叔，倾城没用……”

  令倾城刚要起身，腹间一阵拧痛疼得她差点摔倒在地，如果不是师叔叶龙急急搀了一把，令倾城只怕要在众人面前丢丑。

  而掌门毕竟是掌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不由得令他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可怜无依的女，双手假装无意搀着令倾城起身，实际上指尖已经搭在了令倾城的脉上试探虚实。

  “身体不好, 就不要在意那些礼节了。”叶龙收回的手负在身后，再看向师叔，一双朝天眉如龙飞舞，白须如触，两眼精光，正是人如其名，长相似龙。

  “师叔，是倾城害了师兄弟和各门长辈，倾城当以命谢罪，才能解了大家心中的冤屈。”令倾城含泪跪倒在了众人面前。

  试问一个柔弱女，病病恹恹，言辞诚恳地道着歉，既不推卸，也不辩驳，一心将所有的过错揽下，还有几人能不软下心来？

  “这怎么能是令姑娘的错呢？杀人的是那个猪狗不如的女畜生，和你有什么关系！”此时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长老义愤填膺唾骂了几句，更是将众人对于沈清衔的憎恶情绪推到了极点。

  偏逢令倾城突然呕了一口鲜血，人汗津津地再次昏厥倒在了地上，一屋子人顿时乱糟糟了一团，便也在没有任何人提过惩治令倾城这茬子事。　　

  ……

  “嘿！你瞧瞧，闻着都香！”染姬兴高采烈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从破屋子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温楚楚恰巧经过，她本是洗了两身衣裳才回来，沈清衔是不肯她做这些事的，但是用温楚楚自己的话来说，她什么也做不了，便也不想在生活上也拖累染姬和沈清衔。

  “什么东西？”温楚楚用铁棍试探着路面，朝着染姬的声音走了过去。

  “宝贝！大宝贝！”染姬兴高采烈地将温楚楚扶了过来。

  “大…宝贝？”温楚楚愣了一下。

  “可不么，你闻闻看！”染姬端起一碗热乎乎的黑色汤药，凑到了温楚楚的鼻子跟前。

  她们暂时歇脚的地方，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废弃农舍，原来的主人不知去了何处，三人便凑活着在此地停留了下来，虽然不能遮雨，但是多还是能避避风，再不济也还是要比住在大野地里强上不。

  而染姬端起的这一晚黑乎乎的药汁，因为周围没有过滤汤药的麻布，此时还有着不蛊虫的断翅，毛毛腿浮在黑亮的汤汁之上。

  温楚楚感觉到面前有热气，便凑过了鼻子嗅了嗅，这一闻不要紧，那股子味道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带着土腥气不说，还散发着厚腻的怪味，有点难以形容，“这是什么东西啊。”

  “好东西！”染姬不知道从何处捡来个陶勺子，她在清水中涮了涮，就将那勺子沉进了黑乎乎的汤药之中，“我跟你说，这玩应可比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还要补，那是喝上一口神清气爽，喝上两口精神百倍，这一碗下去，修为低的人，直接升上一阶都不是没可能！”

  “这么神奇？”温楚楚还真被染姬的说法唬住了。

  “是呀！我跟你说，这东西就是第一次闻有点奇怪，这喝过的人呐，没一个说她不好喝的！”染姬还吹上了，事实上，她盯着温楚楚的目光似乎是别有用心。

  闻着不舒服，进了嘴就香了，这不就是当初自己劝沈清衔吃螺蛳粉说过的话嘛！温楚楚想起那时候清衔为难的样子，又弯着眼睛柔柔地笑了起来。

  “我说楚楚。”染姬狡猾笑着，又将那一碗黑稠稠的药汁端了起来。

  “嗯？”

  “你——想不想尝尝看？”染姬搅了搅那碗黑色汤汁，“我敢打保证，这绝对是你从来没尝试过的味道。”

  温楚楚当然不知道染姬打得什么算盘，再加上这段时间染姬一直在照料自己和清衔，她对妖女连最后的一点戒心都放下了。

  温楚楚被染姬说得心里直痒，“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咱们啥关系，我跟你说，这也就是碰上你了，我自己都不舍得喝一口呢。”染姬来了精神，她舀了一汤匙黑浓的汤药，绷着脸上的笑意，还虚情假意地吹了吹，“来来来，我给你吹吹。”

  “清衔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温楚楚觉得染姬体贴，人又开朗，心中已经把染姬夸了十几遍。

  而沈清衔这一天也没闲着，她一路悄悄守着温楚楚，这才刚刚从溪流的下游将温楚楚浣洗飘走的两只足袋捡回来，才一进院子，就看见温楚楚张着嘴，妖女好死不死，将一勺黑乎乎的汤药喂进了温楚楚的口中。

  “怎么样，好喝吧！”染姬激动地瞪大了眼睛，希望温楚楚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建议。

  毫无防备间，染姬就被从天而降的沈清衔单臂拎着后衣领，一个背摔掀在了地上。

  “楚楚！”沈清衔真的服了这个毫无戒心的姑娘了，别人给什么吃什么，一个没看住，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然而此时的温楚楚也自然尝到了苦头，身旁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口中那股子黑汤，竟然在她的脑海之中形了宇宙大爆炸的震撼感觉。

  入口似胶，稠得难以下咽，前味是一种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腥甜，随着舌尖的逃避，味蕾被类似于土的味道所掩盖，细碎的渣滓在口腔中游弋，温楚楚像是青蛙一样几次鼓起来腮帮子。

  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味道，试问如何才能逃出生天，得以解脱？那当然是，咽下去……

  温楚楚伸长了脖子，咬牙切齿地吞咽，那一口，就像是流沙塌陷，口腔中有新鲜的空气侵入，反应过来的味蕾再次将信号传输给了大脑，后味像极了在酱缸中发酵了数年的死老鼠，带着细碎的渣滓，粗粗喇喇地划过咽喉，一路灼烧，最终像一团铁锭砸进了胃里。

  沈清衔一直扶着温楚楚的肩膀紧张，就看见温楚楚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一会脸红了天边的火烧云，一会又绿了鹅卵石上的青苔，而染姬顾不上呼痛，也瞪大了眼睛盯着温楚楚的一举一动。

  “怎么样？”染姬跪在地上，目光中满是紧张。

  “水…水……”温楚楚捂着嘴，一阵一阵的犯着恶心。

  “哈！”染姬激动地一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看吧！我就知道吃不死人！！！”

  启料她人还沉浸在实验功的喜悦之中，脸颊突然被一道利爪掐了住，沈清衔硕大的脸盘子，已经无限逼近，在染姬的眼前黑了一团。

  “妖女！你给楚楚喂得什么鬼东西！！！”

  说着沈清衔将染姬按在了地上，两个人就扭打了起来，徒留下五感与世界隔绝的温楚楚，拼命求救道：“水，水！大佬救命！！”

  温楚楚摸索着，被染姬的脚绊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呼救声，求饶声和暴打声交织一片，这落魄的废墟小院里，难得又恢复了片刻生机。

  打也打够了，训也训够了，此时沈清衔被气得不轻，她一个人坐在枯井前，正恶狠狠瞪着跪坐在面前的两个人，“你先说！”

  “我，我知道错了。”温楚楚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沮丧道：“不能什么都往嘴里塞，特别是不能吃染姬给的东西。”

  “还有你！”沈清衔又将锐利的目光转向了某个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

  就见被揍得头发也乱，衣裳也乱的染姬缩了缩脖子，像是怕再被揍了似的紧张得朝后挪了挪身子，“我也错了，不能什么东西都让她吃。”

  沈清衔痛苦揉了揉眉心，她被妖女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染姬愤懑了好一阵，最终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妖女可不像温楚楚一样老实，她笑眯眯弯起狭长的眼睛，讨好着握住沈清衔指向她的食指压了下去。

  “嗐，我就是让楚楚试试这药能不能咽下去嘛，我不也就是想有个心理准备呀，你说我多费力不讨好，药没效我要担责任，药难喝我也要挨揍。”染姬可怜兮兮的抬了抬眼睛，“就让她试了一口，我那不是怕你揍我嘛！”

  “你听听！”沈清衔恨不能在温楚楚的头顶狠狠来一记重拳，可她看着温楚楚委屈巴巴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扭头将这一拳落在妖女的头上，“我就应该给你做个嘴笼！”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温楚楚撑着膝盖没出息的哼唧了起来，“人长一张嘴，一日食三餐，我还次次验毒不？我有那富贵命么我？再说了，再说……”温楚楚憋了好半天，突然灵光一闪，“还不是怪你交友不慎！”

  沈清衔气得无语，她只得崩溃地将脸埋在了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21章、良藥苦口
  “还是不要喝了吧。”温楚楚挨着沈清衔坐在那口枯井旁。

  “那怎么行？不喝就浪费了！”染姬目光巴巴地盯着沈清衔。

  温楚楚听到了染姬的声音, 不禁又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我感觉这东西如果全喝下去了，会闹肚子。”

  “喂！姓沈的, 你不喝我喝，好东西你不识货就不能怪我了, 回头万一那帮人又追着杀上来, 我也只能祝你和楚楚好运了。”染姬正伸手要去接沈清衔端在手中的那碗黑汤药, 被沈清衔扬手躲了一下。

  “会喝的, 你让我安静一会。”沈清衔看了看手上的汤药。

  见染姬耸了耸肩，又一个人进了破屋子里倒腾。

  “哎，这么好的药, 还要我求着你用, 别说我不够意思, 剩下这些个药渣渣, 我都还舍不得倒呢。”染姬唠叨着，另寻来了一只碗, 她将熬煮的蛊虫掏出来，还用手攥着，试图再挤更多的药汁给自己享用。

  “就我这蛊汤，说是一滴值万金也不为过了。”染姬犯着嘀咕，端着另一碗汤药拐进了屋子深处。

  沈清衔静静看了一会，正欲仰头饮那碗汤药，身旁的温楚楚感觉到沈清衔的肩膀动了动，侧过了脑袋，“你真的要喝么？”

  “喝。”沈清衔清楚自己的身体，而妖女那个人恶趣味归恶趣味，心中也知道, 在关键时候妖女是不会掉链子的。

  “那，我去给你拿水。”温楚楚站起了身，她摸索着绕进破屋，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上，摸到了沈清衔做得竹筒小壶。

  她出了小破屋茫然冲着院落眨了眨眼睛，耳边已经传来了沈清衔的声音：“这里。”

  温楚楚浅浅笑了笑，又走回了沈清衔的身旁，她将竹筒上的长塞拔下，肩膀贴了贴身旁的大佬解释道：“等下给你漱口用。”

  沈清衔静静望了温楚楚一眼，没再犹豫，仰起头一口将那碗药汁灌了下去。

  温楚楚竖着耳朵，除了一阵咕噜咕噜吞咽汤药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这反而让温楚楚有些意外。

  手中的竹筒骤然被抽开，沈清衔猛灌了几口，紧接着，身边就传来了那人的咳嗽之声。

  “咳咳咳咳！”沈清衔捂着嘴，脸色并不好看，那汤药却是难喝，正如温楚楚难以承受一般，就连她也觉得难以下咽。

  “慢点。”温楚楚的手掌贴在了沈清衔的背后，她顺着大佬平坦的后背捋了捋，能感觉到大佬还在强忍着反呕。

  沈清衔忍着恶心捂住了嘴，可她看着温楚楚满脸担忧的神情之时，还是软下了性子：“没关系，我一会就好了。”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强烈的反呕感，激得沈清衔无力分神。

  “大佬。”温楚楚靠了过来，只可惜沈清衔无暇回应。

  “清衔？”那姑娘又唤了一声。

  沈清衔眼中闪着泪花，将脑袋转了过来，“干嘛？”

  不期而遇的一个吻落在了唇在，沈清衔愣了一下，只是歪了一些，柔软的唇贴在了唇角上，转瞬而逝，温楚楚还在一旁乐呵呵地傻笑着。

  “不苦了吧？”那个傻姑娘洋洋得意。

  却没想到，沈清衔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用力地在她的嘴唇上擦了擦，直到温楚楚的嘴唇被揉得红彤彤一片，沈清衔才幽幽怨了声：“重口味。”

  温楚楚一听不乐意了，她握着沈清衔的指尖拉了下来，“哇，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那姑娘气鼓鼓地一噘嘴，双手交叉在胸前生起了闷气，“你就是块木头，沈大驴！”

  殊不知，沈清衔心情甚好的勾唇望着那姑娘，早就将那股子难闻汤药的气味抛在了脑后，目光盯着那只“小猫”，看得心里直痒。

  “小心眼。”沈清衔逗了一句，肩膀却还是缓缓同身旁的人依在了一起。

  未待多久，那蛊汤就生出了药力，温楚楚虽然只尝了一勺，也能感觉到胃里散发出的融融暖意，她本是还想问问沈清衔的感觉，没想到沈清衔先开了口。

  “你想不想回洞府休息？”

  “嗯？”温楚楚思索了一下沈清衔的话，激动地从枯井旁站了起来，“你是不是可以运功了？染姬的汤药起作用了对不对？！”

  “喂，妖女！”沈清衔也从枯井旁站了起来。

  “靠，真他妈的难喝！谁说的味道甚佳，令人留恋。”染姬也脸色奇差的从小破屋里走了出来。

  “回洞府，你来不来？”沈清衔环着温楚楚的腰际，待指尖掐诀一震，通往洞府的通道大开，这连日来的窘境才算终于得以解脱。

  “进进进，干嘛不进！”染姬随着沈清衔进入了洞府之中，还挺着胸脯与沈清衔邀功，“怎么样，现在知道我那宝贝蛊汤的厉害了吧！说，怎么谢我！”

  “让你进我洞府不算谢？”沈清衔扶着温楚楚心情甚好。

  “哈？这算什么谢！喂，那可是我留着提升修为的蛊药，你不会赖账吧姓沈的。”染姬还跟在身后声情并茂地吵吵嚷嚷，沈清衔已经扶着温楚楚去了寝殿。

  “除了雪渊，旁的宝物你随便挑，哦，还有…”沈清衔心情甚好地转过了身子望向染姬，“顺带去烧点水，给楚楚沐浴解解乏。”

  说着，沈清衔已经转身合上了寝殿的大门。

  “喂！好你个姓沈的，你是把我当奴隶来用了是不是？”屋子外，染姬还在骂骂咧咧，而屋子里沈清衔终于可以将自己身上那间土哄哄的袍子脱下，丢在了地上。

  “你歇一歇，我给你准备衣裳，等下待妖女烧好了水，你就泡泡解乏。”沈清衔打开衣柜去取温楚楚合身的衣裳。

  “你也要歇一歇，这段时间里，就你一直忙忙碌碌，压根没怎么睡过觉，我都知道的，我和染姬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要放风。”温楚楚一边说着，朝着沈清衔的位置走了过去。

  “我没关系。”沈清衔捧着衣服转了过来，她见温楚楚走来，便立着不肯再动了。

  每次，对于温楚楚的主动向前，沈清衔都不会拒绝，因为一直以来，楚楚的态度总是习惯性的避重就轻，能像现在这样主动朝自己靠近，在沈清衔的心中都是倍感珍惜。

  温楚楚摸着，已经触到了沈清衔微微敞开的手臂，顺着手臂摸索，脑子中便也描绘出了那个人敞开怀抱，静静等她靠近的样子。

  终于回到了家，终于不用再顾虑旁人的眼光，特别是格外爱捣乱的染姬，温楚楚最终还是走到了沈清衔的怀抱之中。

  两个人静静靠着彼此，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好。

  “以后就叫我清衔吧。”沈清衔闭着双眼，她的下巴贴在温楚楚的额上，将温楚楚又环得更紧了一些，“你偶尔这样叫我，我觉得很好听。”

  嗅着沈清衔身上的味道，在温楚楚的心中，总会有一种十分可靠温暖的感觉，温楚楚红着脸点了点头，“可我总喊你大佬，连我自己都习惯了，叫清衔，觉得…觉得怪别扭的。”

  温楚楚不是不想改口，可是每次唤了称呼，都觉得太刻意，刻意到让人脸红心跳，明明叫的人是沈清衔，倒是自己每次一开口就把自己喊羞了。

  沈清衔轻轻的笑了，在这件事上，她和楚楚有同样的感觉。只是那气息轻轻灼在温楚楚的额头上，倒是又让某人晃了神。

  “大佬？”温楚楚仰起了视线。

  沈清衔纠正道：“清，衔。”

  “……”这下，倒是憋得温楚楚许久都说不出来话。

  叫是叫不出口了，温楚楚垫了一下脚尖，朝面前捉弄自己的坏家伙欺了去。

  而忍耐了好久，终于得到了楚楚允许的沈清衔扶着温楚楚一个转身，将那个娇小的姑娘顶在了衣柜之上。

  唇缠绵而落，远比言辞的沟通更为直白，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欣喜找到了宣泄的机会，而温楚楚也因为沈清衔的霸道举动而有些发懵，再被抵在衣柜的瞬间，就抬起手臂环住了沈清衔的后颈。

  吻渐渐深入，诉说不尽心中的喜欢，饶过喘息的温楚楚，沈清衔抵着温楚楚的额头，目光却一遍一遍地想要确认她的心意。

  感觉不到沈清衔的情绪，温楚楚红着脸，又朝着沈清衔的颈子缠去，只是这一次，吻不是落在她的唇上，却是相互依偎着，落在了她的颈间。

  “清…清倾……”温楚楚羞得之缩，只是颈间那团火越燃越烈，挤开了她的衣襟，渐渐从单纯的告白变成了欲念。

  可就连温楚楚也无法控制自己拼命想要靠近沈清衔的想法，每每被压迫之时，身体就愈发想要随着那吻迎上前去。

  “二位祖宗！水烧好了！”门被染姬大力推开的一瞬间，温楚楚被吓了一跳。

  那姑娘正被吻得眼眸潮润，气息凌乱，被这样一吓，忙埋着脑袋又缩进了沈清衔的怀里。

  而两个人究竟在做什么，自然是逃不过染姬的眼。

  要不要这么急？染姬翻了个白眼。

  她在一瞬间，已经想好了自己墓碑的式样，“今天天气不好，导致我眼瞎了，什么也没看见，真的，告辞！！！”

  那两扇倒霉的门扉又一次被急匆匆摔上，沈清衔却目光阴鸷地想要杀人。

  她郁闷扶着额头，目光恢复了聚焦，却看到温楚楚那一对像是小鹿般地湿漉漉的眼眸，衣衫渐敞，而她还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害怕。

  “大佬。”温楚楚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囧的事情，这叫她如何见人，羞得温楚楚满面通红，眼看快哭。

  “没事。”沈清衔在温楚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却用一种极为阴森的口气安慰道：“一会我把妖女的眼珠子挖出来给你炒菜吃。”

  这一句逗得温楚楚没忍住笑了起来，而望着那笑容，沈清衔的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她极尽温柔地吻在了温楚楚的眉心之上，又将那个咯咯直乐的姑娘揉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22章、噩夢驚起

  叶龙赶到客栈的时候, 也是令倾城醒过来的时候，众人也仅仅是在客栈里休整了三天时间，各个帮派就耐不住地想要乘胜追击。　　

  “叶掌门！”此时大家围坐在宴席之间, 有人举着酒盏愁眉叹气，“不知叶掌门可否有什么计划。”

  “是啊, 上次夜战, 那个女魔头身中毒器, 而那个西蛊王, 也中了令姑娘的剑，咱们虽然败下了阵，可咱们的人手还一直在汇集, 可这要是给了那畜生喘息的机会, 到时等那畜生缓过劲的时候, 岂不坏了大事！”

  叶龙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威严的目光扫向众人，这席间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有吊着胳膊的，有夹着腿的，“刘掌门话说的不错，可是以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未免还是操之过急了一些吧？”

  “师叔。”此时吊着一条手臂的令倾城含着脑袋，向席间众人点了点头，“师叔，倾城明白师叔的想法，可是，时间不等人，现在沈清衔的伤远比我们众人伤得更重。”

  令倾城自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帕, 那手帕展开，一只淬过毒的铁镖展示在了众人面前，“倾城之前有幸和过世的毒煞门掌门聊过几句，便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毒器的知识。”

  一旁围观着的众人之中，有一人眼见，站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只镖！那夜我亲见，就是这种镖正好打在了沈清衔的身上。”

  “正是，毒煞门的掌门曾介绍过，这镖浸过化功散，是毒煞门秘制的毒，非毒煞门无解，中毒之人，伤口久久不愈合，毒散会经由伤口进入中毒者的七经八脉，到那时，经脉俱堵，中毒者不能运功，直至毒液侵袭至内脏，便是神仙大罗来了也是无力回天了。”令倾城与叶龙师叔介绍着。

  可看来，叶龙却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像无妄那么好鼓动，众人都在叫嚣着想要乘胜追击，而那叶龙也仍是稳坐不乱。

  “关于出击之事，叶某心中自然有计划的，还请在座的各位尽管放心，沈清衔之仇，叶某不报誓不为人。”叶龙举起手中的酒盏与众人示意之后一饮而尽，“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一切叶某心中自有计较。”

  那日无妄与叶龙介绍过当日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损失惨重，这时众人心浮气躁，若是急急追击，那是犯了大忌，眼下重中之重，当稳住人心，提振士气，才能大败沈清衔。

  “更何况……”叶龙扫了众人一眼，“如果叶某没有记错的话，大家是准备在沈清衔渡劫之际才动手的不是么？”

  这话欲明不明，倒是引得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话是这么说得没错，可那也是令姑娘提了意，我等才出手的。”此时，一名男子抓耳挠腮着，将罪名按在了令倾城的脑袋上。

  “是啊，也怪那毒煞门，自以为是，这下好了，放得那女魔头逍遥自在，倒是自己人白白折得可惜！”这一说，众人浮躁的情绪被压了下去。

  而一旁被叶龙旁敲侧击过的令倾城，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下午，叶某准备去趟蛊窟祭拜诸位英将，各位来与不来，叶某不强求。”三旬酒过，叶龙离席，众人便也相约着，想要去将草草埋葬的诸位好好祭祀一番。

  然而，当下午时分，叶龙带领着众人来到蛊窟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将众人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啊！”此时负责埋葬的几名修士满脸惊恐。

  “师傅！”无妄握拳跪在了地上，“徒儿发誓，那日夜战之后，我等是将逝者埋葬之后才离开的！”

  而此时那些被埋葬好的尸体，现在却又都被人翻了出来，死尸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臭气熏天的尸山，可是明明才是短短三天的时间，那些尸体，就像是经过暴晒干制过一样，变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肉干”被凌乱地堆叠在了一起。

  “这个畜生！”此时有人看不下去，愤恨的唾骂了一声，“腌臜东西，活人不放过，连死尸也不放过！”

  “叶掌门！这种人不可留于世上啊！”

  而话已至此，先前一直被人议论的令倾城也算是摆脱了嫌疑，毕竟，在世人眼中，令倾城可是在被看守的房间之中昏迷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人们对于令倾城的防备便也终于降了下来。

  “此地不祥，毒与蛊参杂，各位多加小心。”说着叶龙从袖间抽出了一张帕子，遮住了口鼻。

  他一个探云飞步，节节飞掠，落在了尸山之旁。

  在尸山之下的那块土地上，似乎有人刻意做过了手脚，许多痕迹被抹除，却有凌乱的脚印盖在了被抹除的乱土之上。

  而随后，更多的修士也跟着掠了过来，却被叶龙远远地阻止了靠近。

  眼下的景象，看得令倾城心惊，因为那夜她是将法阵和自己的脚印全部抹除了的，但是此时看着，那个绕着尸山走来走去的脚印又是何人留下的？

  “既然来得堂皇，可这抹除尸山之下印记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毫无意义，看来，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叶龙弯下腰仔细地观察着尸体们的惨状。

  无妄顺着脚印一路追随，最终，他见那两排脚印终止在了坍塌的蛊窟口前时，无妄急忙汇报与了师傅，“师傅！这里，那两个人的脚印进过蛊窟！”

  叶龙从尸山旁站了起来，“看来，这两个脚印应该属于沈清衔和西蛊王，或是那个神秘盲女的。”

  此话一出，宛如在众人之中打下了一记惊雷，“什么，听叶掌门的意思，夜战之后，那个女魔头还回来过？！”

  “可是那三个人之中，一个瞎，一个中毒，一个重伤，她们哪还有余力回来？”这结论一出，吓得众人汗毛倒竖。

  这话正是印证了叶龙的说法，凡事欲速则不达，这也给那几位主战的掌门狠狠打了一耳光。

  “可是，这尸山是何人而为？”叶龙的话一句比一句更令人震惊。

  “那肯定是女魔头干的啊！就她的修为增长诡异，除了她，还有什么人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

  “既然是她自己而为，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她抹除了尸山下的印记，却不抹掉自己的脚印，还要绕着尸山查看不停？”叶龙这一问，将所有的人都问住了。

  而就在众人哑口无声之际，唯有令倾城绕着尸山研究了一圈，与叶龙施了礼，“师叔，这些人中，倾城算是与那女魔头打交道最久的人了，说实在的，沈清衔那人狂傲疯癫，嗜血如命，她是不屑于遮盖自己的脚印的。”

  “是啊是啊！”几名之前就与沈清衔交过手的修士立马附和。

  “可沈清衔不屑于遮盖脚印，并不等于做下此种孽事的人就不是她。”令倾城蹲在了尸山旁。

  “大家看，她遮掉的不是自己的痕迹，而是这个法阵。”令倾城含笑解释道：“这就是沈清衔修为突飞猛进的奥秘所在，各家功法皆有秘密之处，谁也不愿意将自家修习的精妙之处公之于众。“

  令倾城胸有成竹的解释道：”沈清衔也不例外，她不屑于遮盖自己的痕迹，但是她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发现了去，这来来回回的走，为得正是要保护那阵法印记完全被毁掉了而已。”

  “对啊。”此时旁人连连点头。

  在这无懈可击的回答之下，就连叶龙也无法反驳，但是在叶龙的脸上，并没有被说服的表情，看得出这个人城府极深，说话点到为止，却任谁都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除了尸山旁的端倪，叶龙更是观了几处，看得出来，此行，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祭拜逝者，而他更关注夜战时，沈清衔留下的痕迹。

  最令人惊奇的是，很多招式都是叶龙亲自在一旁讲解演示，无妄频频点头，这之中，竟然不差分毫，就像是叶龙亲自参与过那场夜战一般。

  而他亲来此地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印证到底是他的天罡阵纰漏颇多，还是因为自己的徒儿资历尚浅，斗不得身经百战的沈清衔。

  答案已然就在眼前，叶龙负手而归，此行，算解了他的心头之惑，在众人还在迷茫之际，叶龙只丢下了一句话，“沈清衔必死于地煞大阵。”

  ……

  自从可以打开了洞府之后，沈清衔三个人终于不用再过风餐露宿的日子了。

  有了安定的居所，染姬得以可以开展她的养蛊大业，可这却苦了沈清衔，各式各样的蛊药一碗接一碗。

  除了如出一辙的难喝之外，那蛊药倒也算得上灵验，最起码沈清衔腹部上的伤口有了起色，而体内枯竭的真气也跟着充盈了起来。

  三个人的日子不算太差，精力充沛之时，三个人就赶赶路，尽可能的远离蛊窟，这段时间，唯有温楚楚依旧沉默寡言，闷闷不乐。

  然而，宁静的日子没过了几天，令大家谁都没想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在药物的催力之下，沈清衔的修为开始飞速提升。

  一晚，天降预示，沈清衔做了一场异梦，梦中，自己的身体被炼火焚化，她的元魄碎裂，星辰异动，混沌间自己化为了乌有。

  梦中惊起，沈清衔满身冷汗地坐起，她掐指算了算，而这一次，她的命星又笼上了一层死雾。

  “大佬？”温楚楚被沈清衔的惊起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眼睛，困倦地坐起身，伸手去摸索身旁的沈清衔，“怎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看来，当真是诸事不利，天不助我。”沈清衔皱着眉埋首靠在了温楚楚的怀里。

  

第123章、臨行告別

“怎么了？”温楚楚还睡得迷迷糊糊, 但是她听到沈清衔说话的语时，能感觉得到大佬此时的情绪出奇的差。

  “我不能再和你一起待着了。”沈清衔没预料到，染姬的蛊药对于修为上的提升竟然会这样大。

  再或者, 她本身就已经到达了返虚前境，拖延也是于事无补, 却没想到, 所有的事情又堆在了一起。

  “为什么？”温楚楚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

  “你听我说。”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手, 也跟着坐了起来，“我一会就要离开洞府，并且我还会把洞府的福印留给妖女, 你就跟着她, 她会照顾你, 保护你的。”

  “我为什么要跟着染姬？”温楚楚皱起了眉头,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可你总要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才是。”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见那姑娘脸上还带着睡印子，此时头发披散着，还一副睡得发懵的样子，可言辞里的担忧，却令沈清衔心中酸涩。

  “你要跟着妖女，好么？”沈清衔替温楚楚挽了挽有些凌乱的发丝，“现在令倾城那方还不知道谋划着什么坏事，妖女又有伤在身，你不要让她担心，你也知道, 她元气大伤，又没了蛊虫相助，对上令倾城，她很难保护好你。”

  “可是你究竟遇上了什么难事，我们商量商量，总归是可以……”欲出的话语被沈清衔堵在了唇齿间。

  “我太了解你了，也知道你一定会为了我去冒险，但是，这一次你要听我的。”沈清衔目光敛着愁闷，扶着温楚楚的下巴又缠了上去。

  只是这一吻太过短暂，来不及回味，沈清衔就已经披着袍子下了榻。

  “喂！你干什么去！”温楚楚急了，她听到沈清衔下地的声音，掀开被子急急去追，却被沈清衔又压在了榻上。

  “就在房间里等我，好吗？”沈清衔看着温楚楚脸上的焦急情绪难以掩盖，还是伸手轻轻蹭了一下温楚楚的面颊，“我一会就回来。”

  说罢，沈清衔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可是她怕楚楚会乱闯，更害怕那姑娘在焦急中可能摔到自己，便只能在寝殿的大门上施加了一道封印。

  “喂！你开门啊！”身后传来了楚楚的声音，那姑娘真的急了，将门锤得咚咚作响，连一向温柔的声音也变得慌张不已，“沈清衔！你给我打开！”

  沈清衔快步朝着练功房的方向掠了过去，曾经，这里是沈清衔的练功房，可后来，因为染姬失去了蛊窟，所以沈清衔将洞府的半边辟出来，供染姬使用以及练蛊。

  而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温楚楚的砸门之声便也显得格外尖锐异常，单是这声音，就已经引起了染姬的注意。

  漆黑一片的洞府里，突然闪亮起了一小簇烛光，满心焦急的沈清衔步履匆匆，与端着烛台，外出查看的染姬撞在了一起。

  “哎呦喂！大半夜的，谁啊这是！”烛台被撞翻在地，那烛火轻轻一闪便灭了，而染姬和沈清衔撞了个满怀，此时黑着脸，正不爽地叫骂着。

  “大半夜的，你们就不能动静小点嘛？”染姬从地上坐了起来。

  沈清衔蹲在了染姬的面前，她弯腰捡起地上熄灭的烛台，手掌盖在烛台之上，再移开，那幽幽烛光又亮了起来。

  “妖女，我有事情要说。”在沈清衔的目光之中映着烛光闪烁，在这样的深夜，沈清衔这幅无比认真的表情，看得染姬有些喘不过来气。

  “你，你认真的？”染姬还有些恍惚，“姓沈的，你知不知道，你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吓人。”

  沈清衔没有回应染姬的贫嘴，她朝着染姬伸出了手，两掌相握，染姬被沈清衔从地上拉了起来，“天已启示，只怕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历劫了。”

  “那你找我干嘛？哦，让天雷把我一起劈死呗？”染姬郁闷地接过了沈清衔手中的烛台，她带着沈清衔，一并进入了练功房。

  “我要你带着温楚楚走，越远越好。”随着染姬进了练功房，沈清衔拽着即将滑脱的袍子，又往肩头上拉了拉，“还记得夜战之后我们藏匿的那个山洞吗？我会去那里摆阵，这样，就算令倾城发现了，她也会冲着我去，而不是搜寻你们。”

  “你什么意思，要我带着楚楚逃之夭夭？”

  “嗯。”

  “那可不行，姑奶奶我什么时候临阵脱逃过？再不济，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不是？兴许姑奶奶我突然大发慈悲了，帮你挡上个一两道雷，也不是不可能。”事实上，染姬并没有嘴皮子上表现得那般潇洒，至少她的心中，还是放不下沈清衔这位挚友。

  “不用了，你挡不下来的，我心里有数，今夜我算过了。”沈清衔突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待过了良久，她突然苦涩而笑，“我身体什么样，你不也清楚么，这件事，算与不算你都知道结果如何。”

  “行行行！说什么不吉利的！你看看你那一脸哭丧的表情，不就是渡个劫？干什么搞得就跟生离死别一样！”染姬不想听沈清衔说那些丧气话。

  沈清衔便也没再开口，她张开百纳戒，从戒指里摸出了一枚方印，放在了染姬的面前，“洞府的福印，如果我回不来，它就归你了。”

  “楚小祖宗也归我了？”

  被染姬这般一刁难，沈清衔的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起来，“你要保护好她。”

  “我可没这个义务！”染姬一扭头，似乎是对于沈清衔大半夜说得这番遗言很是介怀。

  “你收了我的好处，我知道，你言出必行。”沈清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她显然也不习惯和一本正经的染姬这样讲话。

  “我呸！谁要你的好处？！”染姬对着桌对面的沈清衔啐了一口，“就算把你洞府搬空了，也还不上你欠我的人情好嘛？”

  沈清衔知道，染姬之所以生了自己的气，是因为她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便是被这样教训着，只要她能保护好楚楚，沈清衔便什么都不想去计较。

  两个人都沉默着生了好一会儿气，染姬突然就从领子里揪出了一个用红绳吊着的小拇指粗细的小竹筒，将那个项链推到了沈清衔的面前，“把这个贴身戴着，你要是敢弄丢了，看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

  “不必了，贴身戴着，那必然是贵重之物，我就不戴着了。”

  “让你戴你就戴！怎么话那么多！”染姬气得从椅子前猛得站了起来，她走到沈清衔的面前，将那个吊坠挂在了沈清衔脖子上，“倘若是渡劫的时候真的出了差池，这金蛊会收了你魂魄，做不得神仙，留在世上，做个散魂也好，肉身我给你想办法。”

  “这是你渡劫用的，留给我你怎么办？”沈清衔握了握那个尚带着体温的小竹筒。

  “我抱着你这么个大腿，愁什么渡劫？你就是个活该被雷劈的，以后有你给我挡雷，我愁什么愁？”

  沈清衔承认自己有私心，倘若真的只能剩下一缕残魂，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可能帮染姬挡雷，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温楚楚，就算只剩下一缕残魂，她也还是想守着温楚楚。

  “我今晚就走。”沈清衔将那个吊坠塞进了怀里。

  “那你就跟我耗着呗！咱们两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坐到天亮，好不好？”染姬的这句话，提醒了沈清衔。

  “不了，我要回去了，楚楚还在等我。”沈清衔拍了拍膝盖，她再想和染姬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却又觉得自己矫情，最终什么也没说，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再回到寝殿的时候，刚刚传出阵阵砸门之声的寝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门上的纸窗破了，解了禁制，沈清衔拉开了门扉看了看，一挥袖，砸坏的纸窗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再转回头，见温楚楚蜷缩在榻阶上，正一抽一抽哭得伤心，屋子里乱糟糟一团，被子拖到了地上，凳子也翻倒在门口，想来，楚楚定是发了脾气，才会举起凳子去砸门。

  沈清衔将凳子拎起，重新摆好在了桌子旁，“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温楚楚只埋着脑袋，缩在膝盖间哭得伤心，沈清衔与她说话也不肯回应，这是好脾气的温楚楚第一次真的对沈清衔发了火气。

  “凳子乱丢，绊倒了怎么办？”沈清衔在温楚楚的身旁坐了下去，“妖女可不比我细心，到时候你摔了，她定时会嘲笑你的。”

  温楚楚依旧不肯回应，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赤脚皱了下眉头，“鞋袜也不穿，寒气进了身体，你又要闹肚子了。”

  沈清衔伸手去捉温楚楚的脚，那姑娘却缩着腿躲开了，眼角余光，见那少女泪眼婆娑的抽噎了一下，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沈清衔扭过视线，正巧对上了温楚楚痛楚的目光，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楚楚的眼睛看不到。

  “你这表情看起来很狰狞，就像是要吃掉我一样。”沈清衔将温楚楚抱回了床上，她取来晾在毛巾架上未干的帕子走来，替温楚楚缓缓擦拭着双足，目光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人的面庞。

  “你去哪，我就去哪。”温楚楚很努力地擦掉眼前的泪花，她的语气坚定，和她有些畏畏缩缩的个性十分不符。

  “这次就不带着你了。”沈清衔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那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玉足，她正要起身去揉洗帕子，没想到温楚楚会将她扑倒在床榻上。

  “我说了，只要有我在，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守着你，保护你！”

  除了一生一世…

  这是温楚楚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可沈清衔求得也只这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昨日的投雷：




第124章、離別之苦


  “让我陪你一起, 这不就星我存在的意义吗？”温楚楚压着沈清衔，又与那个人央求道，“你知道的,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星再星任温楚楚如何劝说, 沈清衔也星铁了心地不愿意带着她涉险。

  “妖女会照料你的, 没关系, 我很快就能追上来。”沈清衔的心中颇为无奈。

  因为之前的几次都星温楚楚不辞而别, 也只这一次沈清衔选择了告别，却没想到楚楚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有这样大的反应。

  所以, 楚楚星喜欢自己, 牵挂自己的吧？

  看着满面担忧的楚楚, 还在绞尽脑汁, 苦口婆心地想要说服自己，沈清衔的心中就泛起了阵阵愧疚。

  只可惜, 温楚楚将心事藏得太深，而沈清衔知道这最后的时刻才看清了温楚楚的那份故作坚强。

  然而当她真正想要鼓起勇气，对楚楚倾诉自己内心的时候，才发现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已经太迟太迟了。

  “你喜欢我么？”沈清衔的语气轻柔，望着楚楚一脸痛苦的表情，忍不出抬臂捧住了她的面颊。

  奈何，说服不了沈清衔的温楚楚又急又气，此时握着沈清衔的手掌，拽到面前，猝然就星狠狠地一口。

  很疼, 疼得沈清衔忍不住缩手，可星，却也觉得此时的温楚楚更真实了一些。

  “你敢走，我就再也不回来了！”温楚楚威胁道。

  只星这威胁太过苍白无力了一些，“那我不走，你就肯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吗？”

  这一句却问得温楚楚哑口无言。

  她很急，眼泪扑簌簌掉个不停，却被沈清衔的问题刁难住了，那星她的死穴，明明沈清衔之后都再也没提过，可星现在，沈清衔口中的字字句句都令她痛心不已。

  看来，温楚楚还没有准备好直面这个难题，沈清衔无奈地替那个傻姑娘揉了揉眼睑，扬臂将温楚楚拉进了怀里。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心意。”沈清衔轻轻拍着温楚楚的后背安抚。

  “你根本不知道！”温楚楚不哄还好，这一哄，人扑在沈清衔的怀里哭得更加伤心难过。

  “你就带着我吧，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这星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了。”温楚楚不肯放弃任何一个说服沈清衔的机会。

  “你已经做的够多的了。”沈清衔看不得温楚楚落泪，她皱着眉头静静望了那个姑娘好一会，终究星放肆了一回，揽着温楚楚的后颈，肆无忌惮地眷恋深吻。

  心中的那份深情只增不减，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温楚楚的情绪，吻落了一次又一次，从揉得泛红的唇瓣上，移到了泪意汹涌的眼眸之上，可她越星安抚，温楚楚就哭得越凶。

  眼睛红扑扑的，那样子就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就连落泪都不会放声大哭，只星泪珠子不断地从眼眶中夺目而出，实在忍不得了，才抽噎着又咬了唇倔强。

  “原来眼泪真的星苦的。”沈清衔怎么也哄不好温楚楚，可星，她也不能就这样留着不走。

  每多呆一分钟，就意味着她连累温楚楚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她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

  待她坐起了身，温楚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们之间有默契，许多事情不用明说，就知道彼此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温楚楚也感觉到沈清衔即将要离开自己了，央求的话说了千遍万遍也改变不了沈清衔的铁石心肠。

  她紧紧缠着沈清衔的脖子，只得绝望着拼命地摇头来表达自己的苦苦哀求。

  可即便如此，沈清衔的心再痛，她也绝不能容忍自己一时心软，而让温楚楚和染姬陷入苦境。

  “你别哭了。”沈清衔的语气幽怨，可很快，那个人的额头又贴了上来，沈清衔星个鲜少情绪外露的人。

  甚至在遇到温楚楚之前，就连沈清衔也怀疑自己星不星已经彻底失去了表达能力和情感上的波动。

  此时，看着那个少女哭得不能自已，沈清衔终究绷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睛。

  “我只去一下，很快就能赶回来了，真的。”沈清衔怕自己会懦弱而哭，拼命眨了眨模糊的眼睛，视线沉在水波之中，怎么也消不下去。

  “那你带我一起去啊！”温楚楚不肯松开自己的手臂，她怕沈清衔会狠心将她丢在屋子里。

  “你知道我不能。”

  “为什么！嫌我拖你后腿？”哪怕温楚楚的心中再清楚不过，沈清衔星在担心她的安危，可只要能将沈清衔留下来，她也可以变得不择手段。

  沈清衔抵在温楚楚额前的脑袋轻轻摇了摇，“楚楚，这次你回去了，就别再来了，我答应你，令倾城会死，女魔头的事情也会解决。”

  沈清衔最后深深地凝望了温楚楚一眼，抚在温楚楚背后的手臂一震。

  上一秒温楚楚的脸上还挂着震惊的表情，下一秒人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倒在了沈清衔的怀里。

  “这样也很好，你不能再回来了，而我也不再需要你回来，你的任务会完成，到那时，我猜你一定会很开心。”沈清衔揽着怀里失去了意识的姑娘，濒临崩溃的情绪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眼中的潮意渐渐消退，待沈清衔脸上的表情又一次被坚毅所代替的时候，她终于还星狠下心来将温楚楚放回了榻上。

  被衾掖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眼看了又看，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凳子也都摆放在了不会绊倒温楚楚的位置上，终于做完了一切，直到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时。

  沈清衔只仓促带了两件替换的衣裳，就仓皇逃出了房间。

  尽管此时夜已接近凌晨，而她也在房间里耗了许久，可星在洞府庭院里的小石桌旁，染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苦等。

  “不好受吧？我想着楚楚姑娘这一次未必能原谅你。”看到沈清衔仓促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染姬静静坐在石凳上叹息了一声。

  见染姬郁闷地扭头相望，沈清衔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你说你们这又星何苦呢？害你提早渡劫，这之中也有我的责任，再说了，令倾城未必就会出现，我大可以带着楚楚守护你左右。”染姬自石桌旁站了起来，在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吃的，喝的，厚衣裳，我还给你带了几件你练功房里的符文和法器，说不定你可以用得上。”

  “谢了，你的心意我懂。”沈清衔低着脑袋，除了楚楚以外，她并不想在任何人的面前露出懦弱的一面。

  “不然我送你一程。”染姬看着沈清衔将那个行囊收进了百纳戒之中，也忍不住想要给老朋友送送行。

  “不必了，你帮我看好楚楚，要看紧一点，她性子…在某些方面星很拗的，你不看着，她很容易出事。”沈清衔还星不放心的安顿。

  “容我送一送吧，哪怕百步也好，今日送你这一程，我就要与你背道而行了，倘若机缘未了，你或星金蛊定要回来见我，我会带着楚楚等着你回来。”

  “好。”沈清衔没再推辞，她抬手欲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只星洞府寂静一片，染姬也才反应过来，急忙打开禁制，洞府通往外界的通道才打了开。

  对了，以后洞府就属于妖女了，沈清衔苦笑着冲染姬点了点头，她迈步出了幻境，可身后，总星有温楚楚那低低的呜咽之声回响。

  沈清衔转过身，又凝望着寝殿看了好一会，“妖女，你听见了吗？”

  “什么？”染姬茫然顺着沈清衔的视线望去，而那视线的终点，只有紧闭的大门和寂静的寝殿。

  看来真的星自己生出了幻觉，沈清衔垂敛着眼眸摇了摇头，“没事。”

  而当她再次依依不舍，回首相望的时候，洞府的幻境已经消散，在她们的身后，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山林。

  那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的哭声，以及那份拴着她的焦灼心情，都令沈清衔寸步难行。

  说星百步，染姬却也还星送了又送，她们都知道，这一场离别意味着什么，再想重见，又谈何容易？

  可这一路上，沈清衔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那个姑娘，做饭的口味，穿衣的细节，甚至连温楚楚的一举一动都解释给染姬听，一遍又一遍的嘱托，终于在第一缕曙光升起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二人告别，染姬还在故作轻松，“姓沈的，回头见，我告诉你，你要星不回来，我什么都敢喂楚楚吃！”

  “好。”沈清衔也跟着灿然而笑，那无限温柔的款款深情，令染姬几次哽咽，只可惜沈清衔心爱的那个少女看不见。

  当二人辞行之后，沈清衔便一刻也不肯耽误，跋山涉水，回到了那个三人避难的山洞。

  既然天有启示，那么也就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衔在山洞的周围布置了重重迷阵和陷阱，令倾城那波人想要趁人之危，必然会吃上不少的苦头。

  而沈清衔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肩头，有一只蜘蛛，静静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它就像星拥有意识一般，会在沈清衔回头的瞬间，悄然闪到她的背后，却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周围的动态。

  在做好了周围的防范之后，沈清衔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她将染姬带给她的包裹打开，见里面放着糕点和肉干，草草吃了几口补充体力，再一抬头，日头西斜，转眼间便又要入夜了。

  待歇息了片刻之后，她将染姬带来的法器祭出，又开始准备渡劫需要的法阵和休息用的睡榻。

  这一天匆匆而过，而更多的却星因为沈清衔不敢停下来，因为每当她歇息下来的时候，温楚楚的哭声和央求之声就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哭得她心情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25章、神機妙算

  此时, 各个门派汇聚在客栈之中，已经沉寂了多日。

  叶龙自从那日去蛊窟做了调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客栈。

  这些人之中, 最早随着令倾城参加夜战的几个帮派转眼间也在镇子上住了将近一月的时间了。

  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整日闲度，使的所有人都对叶龙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操, 一日日的甚都不干, 都闲出鸟了！”此时在客栈的院子里,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男人盘腿坐在院子里。

  客栈的院落不大, 此时各派修士都挤在一方小院子之中，免不了相互生出摩擦。

  “哼，你看看, 挥剑就挥剑, 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姿势, 实战起来, 早就给人打趴下了。”那壮汉坐在树荫之下说着风凉话。

  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满院修士恰巧可以入耳的音量。

  “你看你看, 瞧瞧那挡隔的姿势，老子一狼牙棒下去，头都打烂了，还守着个中门有个鸟用！”

  话越说，挑衅的意味越足，带领着众弟子练剑的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了动作，“来啊，有种的咱就比试比试，不就是多长二两肥肉？使得什么狼牙棒，我看你使个猪耙子还差不多！”

  “干你娘的！打就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叫你家的小徒弟去给你准备副棺材，钱爷爷我出了！”说着那个大汉就撸起袖子朝着提剑的修士走了过去。

  正当这两方说话越来越难听之际，有一位鹤发童颜的白须老道走进了客栈的院子中。

  “呵呵呵。”那老道士捋了捋胡须，一手端着个罗盘，自两个争吵不休的年轻人之间穿了过去，“我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给你个忠告，收手吧别把事情闹大。”

  “老东西，你谁啊你！”那壮汉仍是脾气火爆的样子，“哦，儿子打不过，喊了老子来？哈哈哈哈，这也太快了吧？”
   “神机道长！”几日避不见客的叶龙此时站在客栈三楼的围栏前，与那白须老道招呼了一声。

  \"叶掌门。\"那老道衣袖盖过了罗盘一挽，双手回转，罗盘竟然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凭空消失了。

  而那老道在人们惊奇的目光注视之下，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双手执礼一躬身，立在三楼的叶龙已经翻阅围栏，自高处腾挪而落。

  “神机道长，不知是什么风将您老人家吹了过来！”叶龙赶忙向着白须老道行礼。

  “谁啊？什么神机道长，我怎么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此时有一些年纪尚小的晚辈还没有听到过神机的名号。

  “神机道长啊，你竟然不知道他？！”热闹的庭院里，不时地有人发出惊叹。

  “神算天机，但凡经他占卜的事由，无一不准，贵人简言，所卜之事只两件，天灾，人祸，所以私底下，人们也叫他丧星道长。”此时有一人压低了声音与同伴介绍。

  可也许，听过他名讳的人都怕得罪了这位神机道长，那位出声介绍的修士，此时隐在人群之后，步子退了又退。

  “瞧瞧，年轻人已经在害怕了。”神机道长抚了抚白花花的胡须，笑得容光焕发，“我已经请掌柜开好了一间雅席，不知叶掌门可否赏光？”

  “哪里的话，神机道长肯与叶某同席，那是叶某的无上荣耀，道长，这边请。”叶龙侧身扬手以请。

  “请。”神机道长回礼，便在小辈的注视之下，走向了客栈的独间雅阁。

  “哼，什么劳什子天机神算，还不是故弄玄虚？我要端着个破罗盘，我装得比他还神！”刚刚出言挑衅的壮汉，只怕当真闲得无事可做，暴躁的脾气上来，逢事都要挑衅三分。

  “道长。”坐在雅阁里的叶龙，一手挽袖执起茶壶，在神机道长面前的茶盏中斟满了茶水。

  而当叶龙为自己斟茶的时候，天机静静望着叶龙茶盏中漂浮的茶叶，突然冒出了一句：“看来，叶掌门是碰上了好事？”

  “哦？”叶龙舒眉而笑，“看来先生真乃神算？”

  事实上就在刚刚，家里托人送来了家书，儿媳生产，得了一大胖小子，家中此时欢天喜地，而叶龙后继有人，便也跟着喜不自胜。

  “可道长既然是神算，倒是说说看叶某遇上了什么好事？”叶龙试探道。

  “叶家人丁兴旺，贫道算得叶家小郎新添了贵子，而这位小公子，将是叶家小郎孩子里最为聪慧的一子。”神机道长所言并不差分毫，而这后半句更是说得叶龙心花怒放。

  “道长果然神算，既得了道长吉言，还请道长与我这宝贝小孙赐一名！”

  “呵，如今人们都称呼贫道为丧星道长，倒是叶掌门，竟不怕沾了晦气？”那道长仰面大笑。

  “非也非也，运势乃是天定，道长窥得天机，良言相劝，又岂能说是道长晦气？”叶龙见神机道长饮下半盏茶水，忙举起茶壶又为对席续上了茶水。

  “叶掌门开明。”那神机道长点了点头，便欣慰而笑，“看来，是贫道多虑了。”

  “还不知您是专程至此，还是？”

  “哦，贫道此次是专程为叶掌门而来的。”神机道长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为了我？”叶龙看着神机道长，想不出究竟是为何事。

  “叶掌门，不知关于沈清衔之事，您如何看待？”那神机道长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你说那个女魔头？”在叶龙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情，“敢问道长可是要为那作恶多端的沈清衔求情？”

  “不，贫道并非为那姑娘而来，更何况贫道根本就不认识那位姑娘。”

  当叶龙得知天机道士并不是为了沈清衔求情而来的，面上的神情才明显地松了一些。


“只是，叶掌门，此次还是收手为好。”天机道士的话语急转直下，倒是令叶龙感到吃惊。

  “道长，那沈清衔杀了我隐神教不少修士，难道这些人就应该白白葬送了性命吗？”叶龙攥了攥拳头，又想起了沧问以及蛊窟外的那座尸山。

  “此前，叶某的召集令引得天下人侧目，更何况，早前叶某已经立下誓言，不杀那女魔头，誓不为人！”叶龙抬起了视线，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道：“您可是要天下人耻笑叶某？”

  “不，叶掌门，如果你执意复仇，恐有更大的灾祸爆发，到那时，您不会再像今天，有从容选择的余地了。”天机摇了摇头。

  两人正探讨之间，院子外，骤然吵闹了起来。

  “哎，叶掌门，知道我为何被人称为丧星道长吗？就是因为，人各自有命，来去自有因缘，劝，又有几人真的能舍知退？”话已至此，神机道长也明白了叶龙的决心。

  “师傅！师傅不好了！”此时门外传来了年轻修士的匆匆呼声，“刚刚那个在院子里叫嚣的马德忠在比试中，被虚清观的修士刺中了要害！”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龙挂着一脸震惊的神情望向了神机道长。

  可天机也只是沉着脸，抚着浓密的白须失望摇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叫无妄处理。”叶龙看着那小道士又匆匆离去，他将门扉合上，转过身，凝重地望向了神机道长，“道长，倘若我执意要取沈清衔性命，会是何种结果？是身败名裂，还是同马德忠一个下场？”

  “叶掌门。”神机道长摇了摇头，“我泄露的天机已经够多了，这是你最后可以改变结果的机会了。”

  而时机就是这样巧合，当众人还在因为院子里的那场决斗而兴奋不已时，此时，天际突然骤暗，有一缕光直通天地，有如一根通天神柱直插在了大地之上。

  “师叔！”此时另有一人撞进了屋子里，“师叔，您快看，天星异位，融通一体，沈清衔要开始渡劫了！”

  原来是这样的时机，神机道长是算准了时间到来，为得就是亲眼看自己下定决心！叶龙沉下了脸色。

  \"师叔，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机会啊！\"令倾城又激动地催了一句，她见叶龙无动于衷，忙急匆匆跑去雅阁的窗户前，将窗户推了开。

  叶龙目光幽深地望着神机道长，却让令倾城的心情十分不爽，一切本是计划的圆满，就因为这个叶龙的存在，阻止了大家的乘胜追击，还千方百计防着自己。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天机真人同叶龙说了什么，才会让叶龙听到了沈清衔的消息之后仍是无动于衷。

  “师叔！各宗各派都在等着您下令呢，万一沈清衔度过劫难，飞升返虚之境，到时候生灵涂炭，我们就再也没机会阻止那个吃人的魔头了！”令倾城唯恐叶龙变卦，忙给叶龙头上戴了几顶高帽。

  “倾城，去找无妄，命他先派人去刺探阵前的情况！”叶龙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紧紧盯着神机道长。

  当叶龙做出决定的一瞬间，在神机道长的脸上，竟然会出现释然的表情。

  “既然叶掌门有如此重要的事情，贫道不宜耽搁，就先告退了。”神机道长起身欲离开雅阁。

  “道长，人固有一死，可如果世间留着沈清衔这种人，为非作歹，那才是人间不幸，倘若定要以叶龙性命相搏才能除掉那畜生，叶龙也绝不后悔！”叶龙追上了神机道士，“我送送您。”

  “师叔，我来送吧。”令倾城自告奋勇，她躬身一礼，隔开了叶龙和神机道士之间的距离。

  神机摇了摇头，便又托着罗盘离开了客栈。

  “不知道…道长和我师叔说了什么？”令倾城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可不知为何，神机道长却偏是连哼都不哼一声。

  “哦，道长您别误会，我只是见师叔满面愁容，想帮他分忧罢了。令倾城赶忙解释。”

  “姑娘，收手吧。”

  天机看也未看令倾城，独自一人混在人群之中，消失在了小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投雷：



第126章、神啟降世

 要说现在处境最艰难的人, 莫过于守着温楚楚的染姬。　　

  已经连着三天了，那姑娘不吃不喝的闹腾，每次见到染姬出现的时候, 她必然会苦苦哀求，默默落泪。

  想要吃吃喝喝地养活一个姑娘, 无非是一日三餐多添一双筷, 多加一只碗,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是说想要保证一个心情焦虑的人不出乱子，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不容易，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染姬已经被厨火呛得满头大汗, 可一想起接下来又要面对那位小祖宗, 染姬就头疼不已。

  “哎, 我这是什么命呐！”染姬将围裙摘了下来，她把美味可口的饭菜装进了食盒之中, 又拎着食盒，朝着温楚楚所在的寝殿走了过去。

  从厨房到寝室，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染姬却走出了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步子越来越沉重，当她终于不情愿的挪到寝殿之外的时候。

  她就像是在面临生死抉择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染姬站在寝殿外，清了清嗓子，随即还是放不大开的样子，又理了理发型，甚至还将衣裳头饰也重新整理了一遍。

  明明面对的是一位目不能视的盲人, 可染姬还是在门口，给自己打了老半天的气都提不起步子。

  深呼吸做了一遍又一遍，染姬最终才鼓起了勇气推门。

  “楚楚，你……”

  “咚！”染姬实在太过紧张了，紧张到令她忘记了寝殿大门上的禁制，如果不是这道禁制，温楚楚就会像一只被困在鸟笼里的麻雀满庭院乱撞。

  “该死。”染姬捂着被撞红的额头，暗暗骂了一声，她掐指解开了寝殿大门上的禁制，今天温楚楚竟然没有趁着她开门而往外冲。

  “楚楚，你看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屋子里很闷，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阳光才映了进来。

  而染姬循着寝殿环顾了一周，才在衣柜的旁边找到了蜷缩在地上木讷发呆的温楚楚。

  “你，你怎么不说话呀？”染姬强迫自己干笑了两声。

  然而，温楚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不声不响地缩在角落里，而桌子上，上一顿染姬留下的饭菜，温楚楚连一口也没有碰过，甚至就连筷子摆放的位置也依旧保持着昨晚染姬摆放的方向。

  “好了，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你别为难我，我是受人之托才留下来照顾你的，你真要有个什么好歹，姓沈的回来还不扒了我的皮？”

  染姬看着温楚楚眼下浓重的淤青，止不住地心疼，“咱们好好地吃饭睡觉行不行？”

  “清衔她到底做什么去了。”温楚楚虚弱地动了动脑袋，她看不见，便要更加仔细认真地聆听，她侧着耳朵还在等待着染姬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染姬挠了挠后脑勺，才一出口就后悔了。

  该死，别说温楚楚了，就是个傻子也听出这回答有多心虚了好么！染姬在心中暗暗骂着自己，一改心虚的口风，“她爱去哪去哪，我又不是他妈，我怎么知道！”

  温楚楚笑了。

  这虚弱的一笑反而令染姬有些不适应，“你……”

  “我一定要找到清衔，你可以帮我，也可以不帮我，这是我存在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理由。”温楚楚一直以来给染姬的印象都是个有点害羞，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但是此时温楚楚说出的话，却又像是远超过了她对温楚楚的认知一样。

  “我不是神经病，你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关着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楚楚你真的误会我了。”染姬急忙解释，困着她是害怕她发生意外，可显然这番苦心在温楚楚那里被曲解成了其他的意思。

  温楚楚一直窝在小腹和大腿之间的手臂猛然抬了起来。

 这一下，染姬还以为温楚楚终于爆发，是要狠狠在她的脸上打上一耳光，然而事实上，在染姬抬臂保护自己的刹那，并没有什么巴掌拳头落下。

  温楚楚仅仅是扬了一下手，染姬还想打趣这姑娘怎么使得这般力道吓人，没想到，她的目光一愣，视线直勾勾落在了温楚楚手中握着的烛台之上。

  那烛台上的蜡烛此时已经不知了去向，而烛台顶端那根闪着锐利寒光的长针，看得染姬冷汗直冒。

  “楚楚，你这是干嘛呀！”染姬起身，想要夺下温楚楚手中的烛台。

  “别过来！”温楚楚突然大吼了一声，而她的另一只手此时也死死地攥住了烛台的柱体。

  “好好好，你，你冷静一点！”染姬赶忙又蹲了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真的没必要这样以死相逼，更何况咱们还是交命的朋友一场，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染姬急忙相劝。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你和沈清衔，你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听我说话！”温楚楚突然咆哮了一声，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抵在颈间的那个烛台固定针更是刺得皮肉凹陷。

  “我听！”染姬急的尖叫了一声，“我听，你别激动，你瞧，我坐下来了，咱们慢慢聊，聊什么都可以，你松一松手上的力道啊，你是不是想姓沈的回来掐死我？”

  温楚楚抵在脖颈间的烛台果然松了一松。

  “真的，我叫你一声姐姐行了吧？跟你们两个人待在一起，我都觉得减寿，难不成我上辈子欠你们两个？”染姬崩溃地将头发揉得跟个鸡窝一样。

  “沈清衔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她闭关了，修行嘛，这对习武之人很重要啊。”染姬尽可能将事情说得不那么严重。

  “就算是练功，清衔也从不会闭着我。”说着温楚楚手中的烛台又往自己脖子上送了送。

  吓得染姬一把拽住了温楚楚的胳膊，可她又不敢和温楚楚较力，虚虚托着，气得染姬攥拳，“你可真是我姐姐，说话就说话啊，你这么急干嘛！”

  在染姬抱怨的时候，此时有一只小蜘蛛，绕过染姬的额头，在眉尾的地方稍稍停留了片刻，又悄悄钻进了染姬的头发之中。

  “我和清衔都没有时间再白白浪费了，如果你是在拖延时间，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她了。”温楚楚的心中焦急。

  每一次，她都能幸运地穿越到沈清衔的身边，如果就这样遥遥无期的白白虚耗时光，她宁愿再赌一把，也要赶到沈清衔的身边。

  因为她可以预感到，沈清衔一定遇上了十分棘手的问题，不然不会抛下她一个人赴险，而知觉却告诉温楚楚这其中一定和令倾城有关。

  令倾城与沈清衔次次交手，都几乎会将沈清衔逼入险境，这次她只有一个人，去面对令倾城的压迫，万一真的遇上了危险，她孤零零一个人，谁去保护她的安危？

  那夜沈清衔告诉她，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这句话，就像是遗嘱一样的存在，令温楚楚日日夜夜都觉得心慌。

  “染姬，对不起了，我真的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温楚楚苦苦哀求着。

  “姓沈的她要飞升返虚之境了，渡劫九死一生，她怕自己出事回不来，才不要你跟着！”染姬看着温楚楚真的生了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决心，赶忙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口气统统倒了出来。

  “可是楚楚你别想太多，真的，我已经将我的纳魂金蛊赠与沈清衔了，只要有那金蛊在，我给你保证，就算沈清衔被劈成块焦炭，我也能给你救过来。”染姬已经竭力地安抚温楚楚了，“真的，我染姬要是说半句假话，就让我老天爷马上收了我！”

  此时，正在温楚楚和染姬两个人说话的空当，洞府里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犹如巨石撞钟，浑厚的波荡之音久久不绝，连带着大地震颤，使得这洞府幻象也受到了影响。

  “怎么回事？！”温楚楚急忙起身，可是她实在太虚弱了，连日来的饥饿压垮了坚强的少女，她眼前顿时金星直冒。

  染姬怕温楚楚伤到自己，急急忙忙一把抱住了温楚楚，就将那危险的烛台远远地丢去了一边。

  “发生了什么事？”温楚楚有气无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就见染姬起手对着空中比划了两下，洞府的幻境被割裂，一道通往外界世界的通道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此时她们还是身处在一片山林之中，这里已经距离沈清衔闭关的那个山洞十分遥远了，可是即便如此，染姬还是能看到一根通天的光柱直插云霄。

  “沈清衔就快要历劫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在染姬的记忆之中，好像上一位到达返虚之境的前辈，是她父辈小时候的事情，这么多年，沈清衔竟然真的做到了。

  “快，带我去找她！”温楚楚激动地起身，又被染姬压了下来。

  “我说你这人急什么啊！这不还没事么！”染姬急忙阻止了温楚楚，“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样，弱得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别怪我说话难听啊，你去了能干嘛？”

  染姬看着温楚楚脸上露出了备受打击地为难之色，忙趁机扶着温楚楚将她搀到了圆桌旁坐下，“吃饭吃饭，咱们赶紧先吃饭！别的不说，你有了力气才能做下一步打算吧？”

  这一次，染姬压根就没劝上几句，温楚楚不用安顿，就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毕竟是饿了三天，要说温楚楚这饭量，这吃饭的阵势，还真的是吓到了染姬。

  可看着这样的温楚楚，染姬却莫名泛起了心酸，她看得出来，如果沈清衔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论要那姑娘做什么事，她都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性命在她眼里，已经不值分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投的营养液:

第127章、大軍集結

在山洞之中, 沈清衔的日子显然要过得更为艰难一些，她尽可能减少了自己的活动范围，是因为她能预感到令倾城不会轻易罢休。

  可眼看就要到了飞升的时候, 沈清衔的情绪反而要比之前更为烦躁。

  已经在山洞之中闷了一个上午了，她觉得山洞里出奇的闷热, 所以她走到山洞外, 活动了活动身体。

  只是……

  当她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个无比刺目的通天光柱的时候, 心情却更复杂了。

  有这么个东西如影随形, 想看不到都难，更别提有了路标指引之后，令倾城会带着多少人前来突袭。

  她一边极目搜寻着四方, 一边又做法在洞口的位置新添了两重封印。

  才一抬头, 被正午耀眼的阳光刺了眼眸, 沈清衔抬手挡了一下, 目光之中，竟然有两条腿悬悬吊在洞口上方俏皮地小荡。

  沈清衔忙将手移开, 正看见温楚楚坐在山洞口的上方，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正含笑望着自己。

  她明明将温楚楚托付给了妖女，谁要她跑来深陷着危险之中？“妖女呢？谁准你来的！”

  沈清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冷眼盯着温楚楚，可此时，温楚楚却没有半点惊慌的表情，她那两只脚荡了又荡，依旧挂着明媚纯净的笑容，偏偏就是不回答沈清衔的疑问。

  “怎么不说话？”

  “大佬。”温楚楚撑着地面缩腿站了起来，此时那人高高而立，惹得沈清衔被阳光刺得不由又眯了眯眼睛。

  “下来。”沈清衔觉得温楚楚不听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玩乐。

  “好啊，下来就下来，大佬接住！”温楚楚嬉笑着，将长长的裙摆提起，她震步一迈，当真不管沈清衔站得位置远近，就跳了下来。

  “喂，你！”只要有温楚楚在，沈清衔总会被温楚楚各种各样的举动搞得焦头烂额，她急急朝着山洞下冲去，那姑娘此时便笑得越发洋洋得意。

  温楚楚大张这手臂，朝着她的怀里扑了过来，而此时的沈清衔也已经冲到了那姑娘的面前，她双手朝着温楚楚伸去，而轻盈而落的温楚楚就像只蹁跹的蝴蝶飘落。

  在沈清衔即将拥温楚楚入怀的一瞬间，那飘落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竟然使得沈清衔扑了个空。

  是幻觉，却也着实令沈清衔乱了阵脚。

  心脏还在因为那姑娘冒冒失失的举动而剧烈收缩，只是那幻觉太过真实，明明温楚楚还看着她笑，还捉弄她…

  沈清衔愣了一下，随即捂着额头笑了起来，是啊，温楚楚的眼睛不能视物，怎么可能会看着她笑？

  她不禁狼狈地放肆大笑了起来，“可恶，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饶我一饶？”

  此时，就距离山洞不远的地方，那只曾经趴在沈清衔背后的蜘蛛身上，此时爬满了半透明的小蜘蛛，它不停地生育，有些稚嫩的蜘蛛已经朝着山林的深处爬去，而还有一些刚刚出生的小蜘蛛，此时还在围绕着它们的妈妈嬉戏。

  这山林乍一看还是寻常的样子，可是仔细看的话，在这山林的四处，有无数的小蜘蛛在辛勤织网，那张大网以沈清衔的山洞为中心，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山林。

  沈清衔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在贴满了符咒的大阵中心坐了下来。

  心不能静，这是修行之人的大忌，天兆神降，估算着时间，自这通天光柱出现之际，最多不过一日沈清衔就必须要接受飞升的考验了，到那时十二重真炼天雷降世，便是沈清衔的生死时刻。

  坐在大阵中央，沈清衔再次试着为自己卜了一卦，虽然自己从来不相信卜卦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可是她却还是想要在绝望之中寻找到一线生机。

  因为令倾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更因为，楚楚和妖女还在等着她回家。

  只可惜，卦象令人绝望，看来，就连老天爷都不看好她。

  正在沈清衔苦笑之际，在大阵的东南角方向，突然有一张符咒自己燃了起来！

  看着那张化为灰烬的符纸，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晦暗。

  紧接着，与那张被焚成了灰烬符纸相邻的两张符纸也跟着燃了起来，来的人，可谓不少，这些隐阵相距的距离不算近，一瞬间就踩中了三道，如果不出意外，赶来的人便是令倾城了。

  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而此时，沈清衔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人杀至眼前。

  “都别动！”此时的令倾城突然冲着众人大喝了一声。

  因为当众人进入山林之后，叶龙为了查看着山林可有怪异之处，御剑朝空中飞了不远，便坠了下来。

  这一摔，可是惊动了众人，此时，大家急急拔出武器严阵以待，寂静的山林里出了相互之间紧张的呼吸之声外，竟然没有任何声响，整片山林都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

  御剑失败的叶龙此时警觉落于树冠之上，他巡视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师叔可还好？！”令倾城冲着树冠上的叶龙唤了一声。

  “无妨，此地受那根通天神柱影响，无法施展御剑之术罢了！”叶龙从树冠上翻了下来。

  此时一众修为高深的修士，倒是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可是有些修为尚浅之人，在进入了这片山林之后，就感觉到了吃力。

  “老三，你冲我背后啐上三口！”此时一名手举观云大刀的修士活动了活动肩膀。

  “干嘛？”那名被称作老三的修士同样苦着脸望向发言的男子。

  “这山林真邪性啊，自从进了这山林之后，我就感觉背上沉如千金，别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吧，你快点冲我后背唾上三口。”那男子一副虚乏的神情，正在催促同行的修士。

  “呸呸呸！”另一名修士果真在男子的身后啐了三口，可看着，却是同样的极其不舒服，“怎么样？要是有用的话，你也帮我啐啐！”

  “妈的，有个鸟用！”那男子哭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这下好了，还白白脏了老子的袍。”

  “师傅。”此时，见叶龙回到了队伍之中，无妄朝着叶龙的方向跑了过去。

  “怎么了？”

  “师傅，之前夜战的时候，几名师弟受了内伤，自从大家进入了这片山林之后，我看大家好像都很是乏力，不太对劲的样子。”无妄低声提醒道。

  当叶龙听到了无妄的提醒之后，他转身朝着背后的大部队望了过去，此时距离他们出发，才仅仅走了半天的时间，从进入山林时算起，也仅仅是在这山林中逗留了不过半个时辰。

  此时再看向众人，已经无精打采地就地休息了起来，叶龙转身望向那根通天的光柱摇了摇头，“这便是返虚神境给人的压迫感，倘若是实力不够的人，是无法靠近此阵的。”

  此时令倾城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并不是她本人承受不住神境的压迫，只是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机会千载难逢，万一要是真的错过了今日，那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处置沈清衔了！

  “师叔，沈清衔眼看就要度虚，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在令倾城急忙表态的时候，叶龙抬手止住了令倾城的话，“大战在即，自乱阵脚是大忌，几次说与你都不听，难道夜战时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令倾城咬着牙，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被叶龙看在了眼中。

  “无妄。”叶龙负着手，转身望向了自己的徒弟。

  “师傅。”无妄赶忙抱拳听令。

  “已是中午，叫大家就地休息吃饭，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且看看大家能否适应这神境的压迫，如果还是不行，哎…”叶龙摇了摇头，一个人走去树荫下，盘腿打起了坐。

  此时的大部队得令喘息，众人立马各自寻找树荫坐下休息，几个帮派来的都是些掌门长老，此时看起来倒很是轻松，并未受到多少神境的压迫。

  可有些山野门派，好吃好喝了一月有余，此时待要战时，可谓是露出了马脚，一个个被压得喘不上气来，面色绿的如同苦瓜。

  “爷要不是为了赏金，才不趟这趟浑水！”此时修为不够强大的几个帮派已经抱怨了起来。

  大家各帮围坐，有的人还在树荫下躺下乘凉，此时众人走来走去，隐在山林之中的细细蛛丝便被人群扰得一团糟。

  “这地上到处都是蜘蛛，真恶心！”其中一名壮汉伸手将一根悬浮在空中的蛛丝扯断，还迎风甩了甩手。

  而此时还陪着温楚楚吃饭的染姬，手中的瓷勺却戛然脱手，滚落到圆桌的边缘最终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瓷勺便摔成了碎片。

  “怎么了，是不是清衔她出了什么事！”这种时候，一个成年人怎么会握不住碗里的勺子？

  温楚楚的预感不好，她丢下手中的半个烧饼，就摸索着去寻被自己立在墙角的铁棍。

  “有人进入了沈清衔摆阵的山林，活动范围很大。”

  那子母蛊蛛是染姬刻意下在沈清衔身上的，当主人安定下来之后，蛊蛛就会不停产子，小蜘蛛会在主人的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但凡有风吹草动，染姬都会感觉得到。

  在说话的空当，此时正有另一只蛊蛛缩在染姬的耳朵后侧，而那只蛊蛛的屁股上有一根纤细的针，正插在染姬耳骨柔嫩的肌肤上。

  “带我去找她！”温楚楚攥着那根铁棍，摸索着冲染姬吼了起来，“你可以不进去，妖女，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理解你，但是请你把我送到沈清衔的身边，她现在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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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圍追堵截
  “师傅！”此时无妄为难地摇了摇头。

  为首的几个人回头看向大部队, 就见众人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看着更差了一些。

  叶龙严肃望着众人，这使得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倒像是真的再次印证了神机道长的那番话，这出师不利的局面多少在叶龙的心中留下了不好的暗示。

  “能行动的人有多少？”

  无妄摇了摇头, 他攥着长剑看着众人又扫了一眼, “休说是外宗的人, 仅仅咱们自家的弟子, 就折了近半，倘若这般，只怕地煞大阵…”

  “先不说大阵, 加上外宗前来帮忙的人手呢？有多少人能战？”叶龙心头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无妄执礼, 凑在叶龙的耳边低语道：“只怕可能会不足二百人。”

  \"师叔, 快看！！！\"一直不曾插过嘴的令倾城突然叫了一声, 她抬臂指着天空，此时身后休息的众修士们也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叶龙顺着令倾城的指引抬起目光, 正在此时，他见天空中有一层层的光波四散而开，就像是翻滚的层层浪花，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叶龙愣住了，事实上，这队伍之中的众人，就连一人都不曾进入过返虚大境，而那些曾经得道飞升的前辈，都身处一些护卫特别严密的帮派之中，那都是各家严守的秘密，这样的帮派也不可能看得上江湖之中的区区赏金。

  “师叔, 这…就是天劫吗？”令倾城看得心惊肉跳，那景象实在太过壮观了，试问这世界里有几人能引得老天如此动荡。

  “不管怎么说，一定是沈清衔那边出现了异动，正在渡劫也好，已经渡过劫难也罢，都将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机会！”叶龙急匆匆走向了还在休整的营地中央。

  令倾城和无妄眼见叶龙行动，忙跟着追了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惹得众人侧目。

  “各位。”叶龙颔首一礼，他一改平日里面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露出了谦和的笑容，“天显异象，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时间经不起耽搁，依叶某看，不如队伍分成两支，一直负责守在神境之外，这样不论是防止沈清衔逃走还是接应队伍都再合适不过。”

  “可是，叶掌门，当初大家可是说好了的，这耽搁的时间也有一月多的时间了吧？就算我等入不了这神境，我们的那份赏金可不能少！”此时有人眼看就要掉队，不乐意了起来。

  “对！怎么说我们也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一旁立马有人附和了起来。

  “操，老子们出生入死与女魔头拼命，你们他妈的在背后谈钱？”与其人人有钱拿，那些出力的修士实际上却是想分得更多。

  “诸位！”叶龙攥着拳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大功劳，至于赏金之时，不妨我们放在讨伐之后再进行决断也好。”

  “凭什么！叶龙，你现在就给我们说清楚！”这时候还有人在不依不饶地叫嚷，“我等这一月以来，又是出主意又是费心思，那是我们不出力吗？是你们耐不住性子，要抛下我们好不好！”

  “就是，就是！！！”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乱，叶龙冷笑了一声，看来真可谓是人心不齐，出师不利，这帮人之中，各个只看钱财，人还没来得及出力，倒是伸手像乞丐一样讨起了赏金。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实在告知你们。”叶龙缓缓迈步，他走到了那个一直在人前起哄的修士面前，“大战在即，尔胆敢在此惑乱人心，看来，我这队伍里，可是混进了居心叵测之人？”

  “你说谁居心叵测！”正在那修士与叶龙争执而起之时，叶龙手下的弟子已经拔剑，似乎是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决心。

  “想分赏金，或者同我等奋勇杀敌，或者在阵后衷心接应，其他人，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想要一战，大可来试。”叶龙居高临下，目光凌厉以真气压迫着面前的修士。

  此时众人分作两派，身手了得之人，自然不愁进入神境，偏是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半吊子，兴风作狂，非是风头出尽，不知天高地厚。

  原先帮腔的那帮子修士闭了嘴，此时眼看着那个出头鸟被打，剩下的人便没了下话。

  “所有扛得住的人，现在就准备启程，剩下诸位，退出神境，保存实力，等待之后接应。”此时，叶龙嘴上下令，目光还再威严瞪着眼前那个屁都不敢放的修士。

  待众人重新整装出发之后，叶龙带领了百余人，继续朝着那通天光柱的方向进发而去。

  …… 　

  “妖女。不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吧！”温楚楚伏在染姬的背后，她听到染姬喘得厉害，想要下来自己走。

  事实上，从听觉上来判断，温楚楚也确实能感觉到染姬和沈清衔之间的差距，以前都是沈清衔带着她到处游历，特别是曾经那段寻医的日子里，她们常常连日赶程，温楚楚都不见沈清衔像染姬这般费劲。

  再加上染姬不像沈清衔那般会御剑，只能靠着两条腿运起轻功一步步地飞奔。

  “我还是跑吧，等你走到了，天都黑了还怎么救人？”染姬喘得厉害，特别是在她伤势没好利索的时候，一个人跑都费劲，更别说此时还要背着个温楚楚。

  “染姬，谢谢你肯救清衔。”温楚楚知道这钟时候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可是她也还是打心底里感激染姬一次次的舍命相助。

  “救归救，不过咱们可说好啊，我救沈清衔是我跟沈清衔之间的交情，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一定会救她的。”事实上，染姬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去支援沈清衔，先前在沈清衔的身上悄悄下蛊蛛也是为了确保她不会有危险。

  如今既然令倾城那个人要蹚浑水，就别怪她染姬下手阴毒，她才不管什么令倾城必须活着之类的狗屁话，这一次，她就是铁了心的要叫令倾城有去无回，以报蛊窟夜战之仇。

  “我要早知道你收在洞府之中我带不动，打死我我也不躲这么远！”染姬叫苦连天着。

  却说的温楚楚心中一阵愧疚，“不光是你，我在洞府里，清衔也行不动，之前我们就试过的。”

  “那你要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虽然两个人嘴上还是闲聊，可染姬的脚程一点都没有落下，她步子掠得飞快，恨不能一瞬间就冲到沈清衔的身边。

  终于，在她们冲入神境之后，染姬累得不得不放下温楚楚休息，这神境倒是对于染姬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体力上的不足，也足够让她喝上一壶的了。

  正在染姬大汗淋漓拉着温楚楚向神境的中心进发之时，突然那通天的光柱发出了阵阵冲击光晕，随着一圈圈的散开，那光柱本身却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厉害了，楚楚你要是眼睛看得到就好了，我染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染姬带着温楚楚，压根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正在两个人朝着光柱的方向行进之是，突然从两个人背后的方向传来了阵阵脚步之声，来的人不少，高高低低的飞掠，吓得染姬匆匆背起温楚楚就跑了起来。

  “糟了，肯定是令倾城那个混账，专挑这种时候阴人，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缺德！”染姬一边跑一边骂。

  可是温楚楚听着背后传来的各种沙沙声响，以及一下隐阵被触发时传来的爆炸惨叫之声时，她感觉背后那群人的脚程要比染姬更快。

  “那些人就快要追上来了。”温楚楚的心脏狂跳。

  “那能一样嘛，我还背着个人呢，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姓沈的，搞不好就要和这群人遭遇了。”染姬被逼得着急，此时呼吸也跟着起伏得越来越吃力。

  就在两个人还在焦头烂额之际，突然，那道通天的光柱散了，这也预示着沈清衔的位置不会再被标记了！

  “好机会！”染姬眼前一亮，颠了颠背后的温楚楚，“喂，姑娘，你可千万抓牢了，我要腾手拿些东西，你自己撑一会！”

  “你拿！”温楚楚紧紧环住了染姬的脖子，瞬间一侧的身体下沉，染姬相托的手离开了温楚楚的身体。

  还不待片刻，突然，温楚楚听到了一阵熟悉且怪异的骨笛曲调。

  而远远跟在身后的众人也听到了那声音！

  “你们快听，那是不是西蛊王的笛声！”此时令倾城急急追上无妄提醒。

  “师傅，是西蛊王！”无妄赶忙朝着身后的修士们大喊：“大家注意！西蛊王就在前方，小心蛊虫袭击！”

  然而，此时相距甚远的沈清衔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她现在却面临着另外一道难题。

  洞口处传来了唏唏疏疏的声响，在沈清衔上前查看的时候，她竟然见洞口外的两重禁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半透明的样子，还在坚持不懈地寻找着入口。

  山洞外的阳光被遮去了大半，那小蜘蛛的数量之多，竟然看得沈清衔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沈清衔还在搞不清楚状况之际，她的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沈清衔急忙甩手，见一只略微大一些的蜘蛛被甩在了地上。

  那蜘蛛八腿朝天在地上翻了两下，就立刻朝着洞口的方向爬了过去，同样遇到了屏障无法突破，那蜘蛛又跑回到沈清衔的脚下绕了两圈，又往洞口跑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沈清衔看出了那只蜘蛛的意图，它竟然在示意自己解开洞口的禁制？！

  看着那蜘蛛，沈清衔的脑海里几乎在一瞬间就想起了染姬，不管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洞口的封印刚刚解开，围堵在禁制上的小蜘蛛瞬间如沙塌陷，涌了一地，可是那些小蜘蛛就像是拥有了灵性一般地爬入山洞，咄咄逼人的架势，想要把沈清衔赶出去，鸠占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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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被人俘虜

  沈清衔见那些蜘蛛从自己的脚边绕开, 它们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淹没了地面和之前费心绘制好的大阵。

  这是作何？沈清衔皱眉望着洞穴，眼看即将就要面临试炼，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蜘蛛打乱了她的计划。

  雪渊就要被埋进蛛群之中, 沈清衔赶忙将雪渊提起，并将那些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的蜘蛛摔了下去。

  那些蜘蛛张开了口器发出阵阵哈气之声, 冲着沈清衔不断地逼近, 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不敢贸然靠近。

  “去！”沈清衔震剑赶了一下, 没想到久久僵持之下的蛛群突然暴躁，冲着沈清衔弹跳着飞了过来。

  面前这群蜘蛛的举止令她格外不解，明明之前在山洞里的那只蜘蛛很是温和通人性的样子, 现在却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土匪。

  沈清衔尚不知那些蜘蛛有无毒性, 不敢贸然相争, 只得带了一个防身的符咒法器, 匆匆退出了山洞。

  此时，正背着温楚楚的染姬, 终于放下了骨笛，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救你家姓沈的，太他妈费劲了！”

  染姬摇了摇憋得通红的脸，深深喘了几口，又继续举起了手中的骨笛吹奏。

  “师叔！你听！”令倾城随着众人紧紧跟随着叶龙，“那西蛊王越来越近了。”

  “听出了什么？”修为高超的叶龙此时双手负在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却是众人之中，脚程最快的一人。

  “听出…什么？”令倾城皱了一下眉头，还不知叶龙这番话是何用意。

  “那西蛊王, 不像是在拦截，更像是在逃命。”此时无妄从一块巨石上飞跃而下，他替令倾城回答了叶龙的疑问。

  当叶龙听到还是自己的弟子智谋略高一筹时，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时，被赶出了山洞的沈清衔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头顶那个通天光柱消散了。

  修为提升之路，她无师指点，只有自己慢慢摸索，面对眼前的状况就连沈清衔也愣住了。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大好的机会，她很有可能甩开令倾城那一众，到那时，说不定自己生还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正当她望向四周，细细聆听周围的响动之时，地上的蜘蛛也已经涌出了山洞，它们层层叠叠将沈清衔围了起来，却留出了一条口子，依旧是不断哈着气，像是在威胁着她尽快离开。

  “原来如此。”沈清衔望着那群蛊蛛，终于看懂了染姬的用意。

  那群蜘蛛就是要逼着她离开山洞，才能看清眼前的状况，而现在那群蜘蛛又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这是染姬要她远离令倾城赶来讨伐的队伍。

  而自从上天降下这神启之后，沈清衔也觉得自己变得不像之前那样敏感了，五感有些迟钝，就好像连自身的修为和防御也被降低了一般。

  沈清衔没来得及多想，就顺着染姬指引的方向急急闪进了山林之中。

  “成了成了！”染姬的骨笛吹奏之声终于戛然而止，她将骨笛塞进了怀里，又背着温楚楚没命地狂奔。

  “清衔她是不是离开了山洞？”温楚楚觉得染姬很烫，她抬手摸了一下，恰巧摸到了染姬的眉头，此时有几颗汗珠顺着额头躺下，正挂在修长的眉上。

  而染姬摸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只草草点了点头，根本没办法抽出更多的气息与温楚楚说话。

  温楚楚知道自己实在是个累赘，只能挽起袖子替染姬擦汗，周围的情况很复杂，她也只能尽量不给染姬添更多的麻烦。

  “快看！在那！！！”此时，在背后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呼喊之声，将温楚楚吓了一跳，她急急压低了身子伏在染姬的背后。

  却听到染姬的声音似是脱力，“我说温楚楚，我快跑不动了，一会…一会我挡着，你自己跑吧，找个地方藏起来。”

  染姬痛苦的摇了摇头，四肢渐渐酸胀，她擅长的是操蛊之术，体力上差了一些。

  可现在背后的人穷追不舍，各个修为不低，抓她已然易如反掌，更何况她还背着个温楚楚，耳听着身后那帮人越追越近，可身体似乎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温楚楚想了一下，将一直用背带缚在身后的铁棍抽了出来。

  “染姬。”

  “干嘛！！！”肺都要炸了，染姬也顾不上什么藏匿行踪了。

  “我留下，我挡住那帮人，你去帮清衔，我知道你有办法，不管清衔怎么样，你一定要带她逃出去。”温楚楚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会把他们带去山洞，倘若清衔问起我的时候，就说我在镇子上客栈里等着，一定不要让她折返回来。”

  “喂，你开玩笑的吧！”染姬腿软了一瞬间，两个人险些摔倒在地上。

  “妖女，谢谢你。”温楚楚紧紧抱着染姬的脖子搂了一下，她突然推了染姬一把，这对于已经虚脱了的染姬，根本无法支撑住温楚楚的胡闹。

  没挣扎两下，温楚楚便从染姬的背上摔了下来，滚了两遭，手已经摸到了地上的草皮。

  “操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得罪人！”染姬猛转回步子，正要去救回温楚楚。

  启知，背后百余人，穿林而过，相互呼唤着，就拔刀杀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染姬一咬牙，只得抛下温楚楚一个人埋头飞速地钻进灌木中，消失不见。

  染姬知道，如果沈清衔得知她抛下了温楚楚，那个魔鬼一定会杀了自己，可是染姬也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死，沈清衔能不能熬过试炼尚且不明，如果她被捉住了，没人知道怎么利用金蛊凝聚沈清衔的魂魄，到那时沈清衔必死无疑！

  而温楚楚却不一定会死，她和这些江湖纷争牵连甚少，又不懂习武修行之道，这样的人落在那些正道手中不见得立马就会没命。

  说不定到时候，待她救下了沈清衔之后，这件事兴许还会有再回旋的余地。

  眼前仅仅是一瞬间，染姬的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没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想办法救下沈清衔！

  “叶掌门！快来！”此时温楚楚被一名修士按在了地上，“那个西蛊王怕死，把自己的同伴给扔下了！”

  此时大部队一部分人留下来原地看守着温楚楚，另一部分人，却想着乘胜追击，欲将那西蛊王一并抓获。

  “莫要追！当心调虎离山！”叶龙没管被抓获的温楚楚，在他的心里，神机道长的话令他不得不处处防范小心。

  眼看那堆人要追着西蛊王与大部队脱离，叶龙急忙。运起轻功，将还准备继续深入追击的一队修士给拦了下来。

  在回到大部队中之时，叶龙拨开层层修士，走去了温楚楚的身边。

  “对！就是那个瞎子！”此时有人认出了温楚楚，“叶掌门，那日蛊窟夜战，正是这个瞎子害大家分神，才让沈清衔趁机逃了出去！”

  “说，沈清衔在什么地方！”叶龙一把拽住了温楚楚的衣领子，之前那道通天光柱散了，本就只能指引个大概方向，现在那光柱一散，反而令一众讨伐的修士失去了方向。

  “说！不说现在就杀了你！”此时有几名修士趁势威胁道。

  “我说！我说！”温楚楚在刚刚一名修士的“提醒”中，有了计划，“别杀我，你们带着我，我要西蛊王那个妖女，还有姓沈的不得好死！”

  在温楚楚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副记恨的表情。

  “呦呵，笑死人了，你们就仨人，还起内讧？”

  “谁说不是呢，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刚刚那个妖女她怕被抓住，才把我扔下来的，大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我凭什么给她卖命！”

  “师叔！”令倾城明明就看着那个西蛊王体力枯竭，估计再追上不远，那个西蛊王也难逃抓捕，可是现在，叶龙却阻止了众人的追捕，气得令倾城目中喷火，“西蛊王近在咫尺，你为什么放她走！”

  “放肆！谁准你如此无理！”此时无妄终于对着令倾城吼了一嗓子。

  “之前你也说过，西蛊王是在逃跑，现在扔下个瞎子拖延时间，你们还真就给她拦了住！”令倾城越看越觉得叶龙窝囊，“我们百余人抓不住一个身受重伤的西蛊王，她的蛊窟早就被废了，如今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等等等！就知道等等等，等了一个月还不够，敌人都从眼皮底下逃走了，你还畏首畏尾的缩着不肯前行，待沈清衔入了大境，等着她屠戮天下不成？！”令倾城气到咆哮。

  可事实上，令倾城的话确实不假。

  当初倘若众人能够一股脑的乘胜追击，不给那女魔头喘息的机会，沈清衔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如今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叶龙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让大家窝火！

  可叶龙也不是个傻子，这件事因令倾城而起，他才下了江湖帖赏金沈清衔的人头，中途又因为令倾城的胡乱指挥导致自家折损了十几位弟子，更是因为江湖帖的缘故，害得他难以听从神机道长的指点。

  去了，有可能一死；不去，便是要受得天下人的耻笑，叶龙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想拖延时间，如果时机特别好，那就杀了女魔头名震江湖，可如果像现在，情况特别混乱，那不如拖延着时机，躲过这滩浑水。

  “你们可千万别走那条路！”温楚楚适时的打断了众人的沉默，“姓沈的当初抓了西蛊王和我，就是为了拿我们两个当诱饵的，夜战之前许诺我们只要肯帮忙，就许给我们荣华富贵，全都是胡说八道，你们要是跟着西蛊王进了那林子深处，有无数的隐阵等着你们呢，到时候你们死都死不明白！”

  “她胡说！”令倾城气得拔剑，“我们踩西蛊王走过的路，哪里还中过什么隐阵？”

  “那不信你去试试。”温楚楚与令倾城叫嚷了起来，“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别听，想送命我才不拦着！”

  


第130章、內訌分裂

  “别相信她的话！她就是在拖延时间！”令倾城指着温楚楚恼火不已。

  “我怎么说瞎话了！我能带着你们找到沈清衔藏身的地方, 你能吗！”温楚楚心中明明知道令倾城已经气急败坏，可她还是不停刺激着令倾城让她更加失去理智。

  “我说令姑娘，你想追你就去追呗, 这里又没人拦着你。”这伙人的心中各自都有一杆秤，到底是抱团的胜算更大, 还是内讧的胜算更大, 不用明说, 大家的心中也还是知道利弊的。

  “其实叶掌门的良苦用心, 我等又何尝不清楚？带这么一大帮子人不容易，令姑娘你也该吸取教训才是。”此时有一名手托拂尘的修士上前劝说。

  事实上，那日不少人都见到了神机道长,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 也并不难猜,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叶龙的做法, 一些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许久的老狐狸们也看出了叶龙的用心。

  “呵呵呵，叶掌门, 我看咱们做长辈的也就不要和小辈们计较了，您说呢？”一位两鬓角见白的修士将令倾城拉了开，“这年轻人啊，有冲劲是好，可是长辈们的经验和直觉有时候在战场上更为有用。”

  温楚楚没想到，这帮人之中竟然还起了内讧，令倾城看似正派，在温楚楚的记忆之中，平常也并不是个爱显山漏水的人。

  但是听着这帮人吵来吵去，就连温楚楚也看出了这帮人并不齐心。

  令倾城惦记着想要抓到沈清衔的尾巴，而这帮人看起来正义感十足, 倒是在温楚楚的心中留下了一种磨洋工的感觉。

  “很好！”令倾城猛然推开无妄，一个人离开了团团围着温楚楚的众人。

  她算是看明白了，叶龙这个人不像沧问那么容易信任别人，也从不会按照别人给他设计好的路线行动。

  那日，神机道长所占卜的结果到底有没有提到她，令倾城暂时吃不准，可是看着眼下的状况，叶龙这帮人，是不能指望了！

  “师叔。”令倾城单手握剑，两掌一合，冲着叶龙和几位长者行了一礼，“倾城决定要去追西蛊王，也奉劝各位一句，既然自己人都要提防，就别轻信了那个瞎子。”

  “当初，正是因为那个瞎子巧舌如簧才害得大家痛失战机，如今又来故技重施，哼！只怕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言罢，令倾城，含恨一个人离开了大部队。

  然而事实上，令倾城也觉得那个瞎子身份蹊跷，当初夜战，那姑娘竟然说出了许多不为人知，就连令倾城也不欲公开的秘密。

  对于那姑娘，本应是除之而后快才是，可令倾城心里有数，那帮老狐狸，就是要押着那个瞎子当借口。

  一个人胡说八道，另一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两帮人凑在一起恰巧相互利用，那些人就绝对不能让自己杀了瞎子。

  所以令倾城只能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大部队，剩下的路无人照应，她只得一个人加倍小心。

  “哼，那个丧门星终于走了。”温楚楚听到有人对令倾城冷嘲热讽，“老子早就不想看她了，一个小毛头女子，整天绷着个脸，命令这个，使唤那个，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瞎子。”此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唤了她一声。

  平日里，不论是沈清衔还是妖女都不会这般无礼地将她称作瞎子，所以温楚楚在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一柄剑在她的肩膀上戳了一下，温楚楚才反应了过来。

  “你说你知道沈清衔的藏身之处？”

  “是，那个地方只有我和刚刚逃走的那个妖女知道，很隐蔽，我别无他求，但求各位英雄好汉为我主持公道！”温楚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的样子。

  “沈清衔身体如何？”

  “她虚弱得很，上次夜战，她身上中了好多刀，还中了毒镖，不然也不会强迫我和妖女引你们进入陷阱！”

  “很好。”叶龙并不需要验证这话中的真假，“你带我们去找沈清衔的藏身之处。”

  “叶掌门，你说旁边那个蛾子…”

  温楚楚正听着，突然耳边就传来了拔剑之声，紧接着一直跟随者自己的蛊碟突然急急发出了叫声。

  “别动！”亏是温楚楚反应及时，“那是我的眼睛，你砍死了我就不认识路了！”

  “叶掌门小心有诈。”此时有人在一旁低声提醒。

  叶龙点了点头，他目光似是审视着温楚楚，前一秒人还端端负手立着，可下一秒，叶龙突然一掌打在温楚楚的身上，将那姑娘一掌击进了人群之中，又被众人推搡着摔在了地上。

  “你不会武功？！”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可温楚楚受了这一掌，着实伤得不轻，她痛苦捂着胸口，那一掌打得她背过了气，无法呼吸，温楚楚只能蜷缩在地上，尽可能地调整呼吸。

  叶龙心里有数，也断不会一掌就要断那瞎子的性命，他颠了颠温楚楚之前握着的那根铁棍，疑惑道：“这就奇怪了，你一个不懂武的，沈清衔凭什么带着你这么个累赘？”

  那根精工雕琢的铁棍在叶龙的手中被舞得徐徐生风，然而这棍子看起来精致，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我做饭好吃，沈清衔和那妖女抓我是要我做饭来着。”温楚楚只得胡说八道。

  “一个瞎子会做饭？”叶龙振臂一掷，那根铁棍准确无误地插在了温楚楚的面前，“一个做饭的瞎子，还带着武器防身？”

  “不不不不是！”温楚楚赶忙摆了摆手，“这不是什么武器，我的盲杖啊，看不见又不拄拐那怎么行路？”温楚楚的回答看似天衣无缝。

  “无妄，看好她！”

  “是！师傅！”无妄便将温楚楚从地上拎了起来，此时叶龙仰了一下下巴，与无妄打眼色。

  无妄便也点了点头，又推搡了温楚楚一把，“拿上你那根破棍子引路！”

  而温楚楚在眼前摸索了一下，手臂就撞到了自己的铁棍之上，她双手合握提了一下，没提动。

  “干嘛呢！快点！”无妄又急慌慌地催促了一声。

  可温楚楚使了牛大的力气也还是拽不出那根铁棍，这一幕落到了叶龙眼中，看着眼前的瞎子下盘不稳，中盘无力，确实不是习武之人会表现出来了姿态。

  而在接下来的搜寻之中，温楚楚却被一路推搡着，努力寻路。

  ……

  沈清衔因为对大阵失去了掌控，她只能一边警戒，一边藏匿行踪，这一路上走得不算太快，是因为她想要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布置渡劫大阵。

  可也多亏了沈清衔的脚程不算太快，染姬才能在蛊蛛的指引之下，找到了沈清衔的所在。

  “喂！”染姬压着嗓子，她找不到沈清衔具体的位置，却也不敢声音太大，暴露了两个人的位置，“姓沈的，你在哪呢！快出来啊！”

  可明明蛊蛛提示的就是这个地方，染姬围着林子绕了两圈，都没有找到沈清衔的踪迹。

  累得大汗淋漓的染姬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实在太累了，又累又气，那姑娘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在此时，面前突然有一个人影冲了上来，吓得染姬抱头，待定睛之时，已经看见了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

  “喂！姓沈的你搞什么鬼啊！”染姬一把将沈清衔拽住，让那人蹲了下来。

  “楚楚呢？”

  “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姑奶奶我舍命来救你，你连装也不装一下是吧？眼中就看着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小祖宗？”染姬正要骂，沈清衔已经将一个水囊递到了妖女的面前。

  “楚楚呢？”沈清衔又问了一遍。

  这一路的狂奔，渴得染姬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她看见沈清衔递来了水囊，当下就仰着头猛灌了起来。

  “我把她留客栈了。”染姬一想起温楚楚从自己背上摔落时的画面，眉头就止不住皱了一下。

  “楚楚到底去哪了？”没想到，沈清衔突然之间就拽住了染姬的衣领子，那目光骇人泛着阴森，似乎是一眼就看出了染姬在捣鬼，“你最好别让我再问一遍！”

  染姬不知道沈清衔怎么会这样敏感，她只是怔怔望着沈清衔，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自从神启降下的时候，沈清衔的感知能力就差了许多，甚至就连她和温楚楚之间的真元羁绊也断了。

  沈清衔闭上眼又尝试了一下，想要去感知温楚楚的行踪，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感知到温楚楚的方向，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她和你一起来的？”沈清衔皱眉盯着哑声了的染姬。

  “没…没有啊.”

  还不说实话！

  沈清衔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就是那个姑娘定是独自一人又做了什么傻事。

  沈清衔一把将染姬从地上抓起，又顺着染姬的脚印往回走，可没走了几步，染姬却将沈清衔给拽了住。

  “不能走那边，令倾城带了一大帮子人在搜索丛林，你这么闯不要命了！”染姬急忙阻止。

  “所以你就把楚楚一个人给抛下了？”沈清衔气得吼了一嗓子，那语气凶恶，吓得染姬被震了一下子。

  “染姬，我那么相信你！”沈清衔攥着妖女的衣领子，气得面目狰狞，她咬着牙齿含恨将染姬推翻在了地上，一个人提着雪渊，就从染姬跑过来的方向追了回去。

  “喂！温楚楚她是为了救你！你要是这么自投罗网，那姑娘的好意就全白费了！”染姬一边追着沈清衔一边急急劝说：“温楚楚她又不会武功，那帮人不见得就会伤害她，待你顺利渡过了劫难，我们再去救温楚楚也不迟啊！”

  染姬几次拦住了沈清衔的路，都被那人推倒在了地上。

  “姓沈的你不要命了！”染姬气得狠狠拽着沈清衔的衣服摆子死活不松手。

  可此时的沈清衔什么都听不进去，“滚开！”


第131章、天譴降世
  “喂！你不能去！”染姬竭尽全力地拖着沈清衔, 阻止她掉头回去寻找温楚楚，可是那个人发起脾气的时候，哪是染姬拦得住的？

  “松开！”

  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鞋印子, 此时染姬被拽得步子连连磕绊，“沈清衔, 你冷静点好不好, 现在冲回去, 咱么三个都会死！”

  “我必须要去救她！”沈清衔扯开了染姬的胳膊, 像是泄愤一般又将染姬推倒在了地上。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怎么就不开窍啊你！沈清衔，就算我今天跟你杀回去了，你以为你能救出温楚楚, 别说救人了, 你连天降的试炼也过不去好吗？”染姬看沈清衔欲走, 她猛得垫起一步飞扑着抱住了沈清衔的小腿！

  “我今天就是死在你手上, 也绝对不能浪费温楚楚的一番好意。”

  在两个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叶龙已经押着温楚楚沿途搜寻着沈清衔的藏身之所。

  “喂, 小瞎子，怎么还没到！”此时一名修士在温楚楚的身后猛地推了她一把，“我说，你不会带着我们瞎走吧？！”

  “我怎么瞎走了！”如果不是温楚楚步子倒腾得快，此时她已经被那人推倒在地上了。

  这使得她对这些人更加失去了好感，之前，温楚楚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令倾城可以说得动这些的人讨伐沈清衔，说不定是受了什么蒙骗，可是现在看来，这群人就是一丘之貉, 都一样的恶心人！

  可是现在，当他们争先恐后地找着机会欺负自己，捉弄自己的时候，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群歪门邪道的修士，同样都是品性极其恶劣，才能和令倾城走到同一条道上！

  “就是，我看这瞎子也未必老实！”

  “我没有不老实！你们都说了，我是个瞎子，我能感知到的范围很小，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沈清衔的藏身之处就在溪流不远处的一小片密林之中，那里到处生长着一人高的荒草，还有一座突兀的小山，就在那小山山脚下，就是沈清衔藏身的山洞！”

  温楚楚能感觉到，如果她再继续拖延时间就会被那帮人识破，只得假意坦诚。

  而众人听得温楚楚这话已经说得十分具象了，便也再没有人冒然上前挑衅温楚楚。

  “无妄，你听清楚了？”一直沉默着的叶龙突然开了口。

  无妄赶忙回头与叶龙行礼，“是，徒儿听清楚了。”

  “很好，你带着她，先一步去往溪边辨别方向，也省得大部队跟着这瞎子胡乱的找。”叶龙拨了几名弟子跟随。

  只是当无妄带着一群人刚寻到溪边不久时，之前还算温和的天气突然起了骤风。

  那风在林子里哭嚎，刮得众人衣袍鼓风哗啦啦直响。

  在前往溪流边的路上，天气更是差得难以想象。

  风掀得众人无法直立，他们只得前倾着身子，在鬼哭狼嚎的山林之间穿梭，而弱不禁风的温楚楚更是自觉吃力，如果不是她抬臂掩面，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这狂风之中被吹得难以呼吸。

  那风带着劲力，卷着众人一扯，温楚楚被风掀得连连磕绊，如果不是无妄拽了一把，她只怕早就被狂风掀倒在地上了！

  “师兄，小心点，这天气怎么这么吓人！”跟在无妄身后的小师弟急忙提醒众人。

  正是相互照应之间，温楚楚却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好像在打颤？

  不！那不是她的腿在打颤，而是大地在震颤！

  “轰——”耳边传来了又闷又沉的轰响之声，让温楚楚有些傻了。

  突然，惊雷炸裂，就像是整个天都跟着塌了下来，震得鼓膜嗡嗡作响，那闪耀着极耀白光的闪电，直直就劈在了温楚楚身旁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大树应声而断，树干传来了木料爆裂的声音，在温楚楚完全无法掌握周遭情况的时候，她被无妄拖着，避开了轰然倒塌的大树。

  “大家注意躲避！”

  周围呼声喊声乱成了一团，温楚楚更是感觉到大地的震颤久久不止，那种感觉很恐怖，一直震得她的心脏慌慌。

  “无妄！是雷暴！”温楚楚听着，感觉像是身后的大部队赶上了上来。

  “师傅小心！”无妄正惊呼着，又有天雷在身边炸开。

  这一次，位置更险，仅仅距离无妄的脚边三步之遥，那惊雷落在土里，炸的土石崩飞。

  这雷就险险贴着温楚楚落下，她的耳朵被落下的天雷震得刺痛，下一秒，脑海中传来了铺天盖地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响动，却有什么劈头盖脸的落了一身。

  有什么东西劈头盖脸砸下，在温楚楚的鼻腔里，立刻有潮湿地土地所散发出的土腥气，温楚楚才知道是惊雷落下，瞬间土石飞溅扬了她一身。

  “快！快找地方避雷！”人群整个乱了套，呼声喊声被轰鸣的雷声掩盖，无妄也正狼狈拖着温楚楚四处而避！

  ……

  而此时，正身处在丛林另一端的令倾城同样也被惊雷吓了一跳。

  之前她是已经打算好了一定要抓到西蛊王的行踪。

  因为就凭西蛊王会出现在这片山林中这件事，令倾城也料想到那个西蛊王一定会去寻找沈清衔汇合。

  而至于沈清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可能不知道，甚至可以随意抹黑，但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纠缠半生的劲敌，令倾城还是了解那个人的。

  可是既然此时她失去了西蛊王的踪迹，那也就意味着她想要找到西蛊王从而抓住沈清衔的计划告破了。

  令倾城冷眼盯着暴雷不断降下的那片密林，她预感那里可能就是沈清衔的藏身之处，只是，那个方向，怎么看着更靠尽叶龙和他的大部队？
 难道是自己失算了？

  令倾城只能硬着头皮又折返了回去。

  而同样，在混乱之中，另有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也遭受了雷击，只是论规模和动静都没有叶龙那处所见的夸张，那就是沈清衔和染姬还在纠缠的地方。

  有一道天雷，不偏不倚正砸在沈清衔的脚边，这让两个正在争执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来不及了！”沈清衔绝望仰头望着天空。

  正在此时，天空之中，有一道白光自云间滚过，落在沈清衔的眼中，她急忙一脚将染姬踹开，那道天雷已经直直冲着她劈了下来！

  ……

  “叶掌门！这里有个山洞！！！”慌乱之中，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雷鸣的空隙间突兀而起！

  温楚楚心头一紧，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般轻易就找到了沈清衔的藏身之处。

  她本以为还能再拖延一阵子，偏偏这群人在四下逃窜时，歪打正着就找到了她们之前藏匿的山洞。

  虽然众人心中慌乱，可是温楚楚被无妄拖着七拐八拐，最终也还是钻进了那个山洞。

  脚下的起伏感那么熟悉，没错！这下，温楚楚更加肯定此地就是她们之前藏身的那个山洞了！

  “别挤啊！”这山洞并不算大，有些人被肩膀贴着肩膀挤在山洞深处，还有一些人，拼命地往里挤也还是无处可避。

  “都他妈别吵了！！！”此时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不就是几个鸟雷，瞅瞅你们吓得，就像是一群小娘们似的乱叫！”

  众人安静了一瞬间，可很快就爆发出了更大的争执之声，“你不怕你怎么办不滚出去受着！”

  一帮男人紧紧贴在一起，那感觉太过不爽，惹得人人带火，眼看就要互相推搡着动上了手！

  “等下！如果这个山洞就是沈清衔的藏身之处，那沈清衔人呢！”

  “刚刚那个瞎子呢？”

  “这里！”无妄赶忙抬臂挥了挥手中的剑。

  此时，众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显然叶龙并不在这群人之中。

  早在刚刚雷暴骚乱的时候，叶龙就攀上了身旁的一颗参天大树，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没有贸然钻进山洞，就是害怕中了天机道长的预言。

  可看了一圈，确定周围乱哄哄地除了自己人，并不见沈清衔的踪迹，叶龙才从容走去了山洞前。

  “无妄，把那个瞎子拖出来！”叶龙看着此时那帮还拼命拥堵在山洞前，相互推搡的众修士滑稽。

  自山洞中，无妄已经拖着温楚楚让到了山洞外。

  “说，怎么回事。”

  此时温楚楚的脖颈处一凉，她已经意识到了抵在自己脖颈上的是一把长剑！

  “我没说假话！沈清衔刚刚还躲在这里打坐来着！”温楚楚的心中已经没有半点希望存在了，她只盼着沈清衔能够趁她拖住叶龙的空当能跑多远跑多远！

  天上滚雷阵阵，依旧不停，而挤在山洞里的修士，不知是谁喊了声，“叶掌门！地上有阵！”

  这一句，引得挤在山洞里的众人都低头看向脚下，“这里还有符咒！”

  “对，叶掌门，这里还有席子！”

  温楚楚心头一惊，她明明知道那就是沈清衔留下的东西，而沈清衔现在也一定在染姬的欺瞒下远远躲了开。

  可是当温楚楚从那些修士口中得知了沈清衔的状况时，心跳还是乱了拍子。

  “说！沈清衔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叶龙自刚刚就没有看到沈清衔的踪迹，这让他更加怀疑温楚楚是在调虎离山。

  “我真的不知道，就你们抓住我之前，沈清衔确实还在这个山洞里打坐呢，她身受重伤，跑不远的，说不定现在就躲在什么暗处！”

  “好你个瞎子！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说八道！”叶龙的长剑压迫！

  “我没有！\"温楚楚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死期将近，可她为了沈清衔，却还是想再拖延拖延，哪怕一秒也好。

  “我我我我我发誓，沈清衔刚刚就是在这个山洞里！”温楚楚手举铁棍，信誓旦旦的发誓，而那动作竟然就和铁棍上雕刻的姿势如出一辙。

  “轰！！！”一道惊雷落下，就地砸在了温楚楚的头顶！

  瞬间，温楚楚还保持着手举铁棍的姿势，头顶冒烟，被劈倒在了地上。

  “卧槽！！！她是不是说谎被雷劈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围观的众人。

  “咔！！！”

  万万没想到，又是一道惊雷劈下，吓得众人连连倒退，而那天雷，竟然不差分毫也落在了某骗子的头顶鞭尸！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这他妈是个啥？？？

  某修士回忆：当时我害怕极了，真的太惨了，咔咔咔十几道雷劈下来，尸体被炸得满地乱飞，还翻面，还腾空旋转，太吓人了。



第132章、萬念俱滅
  在沈清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第一道真炼天雷突如其来从天而降。

  染姬和沈清衔两个人还在争执不休，可是任她们谁都没想到，试炼竟会来得如此突然。　　

  当时两个人还在不断地撕扯着, 如果不是沈清衔及时地一脚将染姬踹开，那么低修为的染姬碰上了高修为的试炼, 她可能连第一道雷都熬不过去, 就会灰飞烟灭。

  沈清衔来不及打坐, 甚至就连防护的大阵和法器都没来得及准备, 就被第一道真炼天雷劈倒在了地上。

  “姓沈的！小心！”染姬尖叫了一声，她见沈清衔呕了一大口鲜血，这才是第一道雷, 沈清衔就已经无法承受的样子！

  紧接着, 第二道真炼天雷也降了下来, 染姬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衔来不及打坐，硬着头皮迎接试炼。

  可是在第二道雷落的瞬间, 那道惊雷竟然穿过黑云，直直拐了一个大弯，不知劈到了何处！

  试炼一旦开启，就没有中途停下来的道理，厚厚的积云间，雷电穿梭，很快更多的雷落了下来。

  第三道！

  第四道！

  ……

  这些雷本应是降在沈清衔身上的探境劫难，然而除了第一道天雷之外，剩下的落雷竟然齐齐地都拐了弯，不知劈向了何处。

  那雷越滚越粗，从最一开始的轰鸣渐渐劈得大地震颤, 一记比一记更狠，再后来，甚至撕裂了云层，劈得山林浓烟四起，震耳发聩。

  “怎么回事？！”当染姬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和沈清衔两个人都傻了。

  染姬反应不过来，可是沈清衔却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

  “楚楚，一定是她！”

  大雨纷落，头顶的乌云黑压压得沉了下来，那暴雨冲刷，简直有如盆泼，才是染姬将沈清衔扶起的一刹那，两个人就已经如同落汤鸡一般狼狈浸在了雨中。

  地面起先泛起了水花，再到后来，薄薄的雾气笼罩了大地，尘埃尽落，山林也随着持久暴雨的冲刷起了迷蒙大雾。

  “快！是楚楚出事了！”沈清衔哽咽了一声，她也仅仅是承受了一道雷，雪白的袍子在暴雨的冲刷之下就已经染得分红。

  “喂！沈清衔，你在吐血！”周遭变得嘈杂，染姬被暴雨冲得睁不开眼，她狼狈将垂在眼前的发丝捋到了脑后，而沈清衔却咳得更厉害了。

  “咳！！！”染姬没扶住沈清衔，使得她跪倒在了泥水之中，再看沈清衔的面前，有一大滩血渍被喷在了泥地里。

  猩红的血掺杂着细碎的屑，这才仅仅是第一道雷，就会对沈清衔造成这样的伤害，不敢想象，如果沈清衔真的承受住那十二道惊雷，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也许，如果不是那雷急转了方向，说不定就连自己都逃不过这场劫难。

  “快……”沈清衔一手捂着胸口，她用尽全力扯了一把染姬。

  是那根棍子，从前任由她如何尝试，都不曾发挥过真正的实力。

  原来温楚楚带来的那根铁棍竟然是专门冲着她而来的。

  这一世，温楚楚一直执着地说她必须要赶去令倾城的身边，如果温楚楚是把令倾城错认成了女魔头，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留在了自己身边，那她们两个人都一定必死无疑。

  可是一切都乱了套，温楚楚应该是被令倾城掠走了，就在染姬丢下她的地方，这是不是说明令倾城现在也终于没了性命？

  沈清衔极力忽视着身体上的不适，她每走一步，内脏都在撕裂，那些肉屑应该是她体内的器官被震碎了。至于究竟伤到了什么地步，沈清衔已经无暇顾及了。

  “沈……”染姬的步子停了下来。

  眼前阵阵发黑的沈清衔强迫自己恢复了神志，她们应该没走了多远才对，可是眼前却没了路。

  沈清衔支撑不住身体最终还是跪了下来，而她们之前穿过的那片丛林已经荡然无存，化成了一道巨大的天坑。

  原本平整的土地变成了万丈深渊，巨大的落差竟然使得染姬也晕了一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是现在亲眼所见，哪怕沈清衔一路念叨着是楚楚又在胡来，可染姬依旧无法相信，这会是那个盲眼姑娘闯出的灾祸？！

  “救…救命！！！！”

  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沉默。

  染姬没想到，这样的地方还有可能会有人生还。

  “救救我！”

  沈清衔抬臂退了染姬一把，染姬急忙顺着峭壁搜寻。

  就在稍远的位置处，她见一柄长剑正斜插在一块硕大乱石的缝隙之间，如果不是这人走了狗屎运，那他攀着松软的土地定是要摔下去的。

  染姬没费多少功夫就将那个修士捞了上来，看起来十分健壮魁梧的一个汉子，穿着和令倾城同样款式的修道袍，可这个人看着，似乎也和沈清衔一样，受了很重的伤，就连运气将自己拉上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躺在地上，满脸黄泥，只剩下两只眼睛还在滴溜溜转着打量染姬，可看那样子，却像是个痨鬼一样，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躺在地上喘了许久都还缓不过来。

  染姬担心沈清衔一个人出事，她只能拖着那个痨鬼在暴雨中前行。

  不一会当她拖着那个侥幸生还的汉子来到沈清衔的面前，就见沈清衔还在苦苦支撑趴在地上。

  她双臂撑在地上，被雨水冲落的发丝已经浸在了泥里，感觉到染姬回来的时候，沈清衔吃力的转了一下头。

  她斜睨着望见了那个修士，没想到突然之间沈清衔竟会莫名地生出一股邪力，在雪渊的支撑之下，那个人又一次顽强地站了起来。

  “那个盲眼的姑娘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沈清衔一把扯住了修士的衣领的，尽管在风雨飘摇之中，沈清衔自己也难以支撑，可是染姬看着沈清衔身上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就觉得莫名心酸。

  “说啊！！！”沈清衔又咆哮了一声。

  随之，那个汉子被沈清衔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吓了一跳。

  “她…死了……”那个男人摇了摇头，随着他的话语，那男人的口中也不断地有鲜血溢了出来。

  雪渊失去了依靠，砸进了泥水之中，大雨瓢泼，紧紧是雨水冲刷，竟会将那个从来不肯示弱的女子击垮了。

  “不可能！”沈清衔的眼睛红了，她跪在那个修士的面前，眉头皱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那张脸只狰狞了一瞬间，又舒展成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你说谎，你们就是这么卑鄙的人！”

  “沈清衔……”染姬看着沈清衔又哭又笑的样子不忍，相处的这段时间之中，染姬也知道在沈清衔的心中，她看待温楚楚比什么都重要，那分量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自身。

  所以，染姬生怕沈清衔无法承受，她将那个女子扶起，声音哽咽地安慰道：“对，他们这种人，从来都只盼着别人倒霉，哪有半句真话，我呸！”

  “没了……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乌有。”那个修士也像是备受打击的样子，躺在地上，受着雨水猛烈地冲刷，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师傅死了，百余人白白丢了性命…都是那个瞎子！她害死了大家！！！”那重伤的汉子瞬间被颠覆了整个世界观，就如沈清衔一样，死去的人之中，也有他视为亲人的师兄弟。

  而沈清衔双眼噙泪就猛地朝着那个修士扑了上去！

  一瞬间，那重伤汉子的脑袋被沈清衔生生撕了下来，丢在了天坑之下，随之沈清衔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二话不说，也朝着天坑跳了下去！

  “沈清衔！！！”染姬尖叫了一声，也跟着沈清衔跳了下去。

  可至少，她在体力上，还是比此时虚弱到极致的沈清衔强上许多。

  两个人从那么陡峭的崖壁上摔下来，亏得染姬灵巧，也亏得天雷降下，将坑底的土壤劈得松软，此时二人摔下来，直接就陷进了没过小腿的泥浆之中。

  染姬知道沈清衔心中的执念，如果这一切都真的是温楚楚所为的话，那么在天坑的中心，就一定能找到温楚楚！

  只是，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她背着沈清衔，每一步都行在泥潭之中，格外吃力，可最让人崩溃的却是无处不在的断肢焦尸。

  那些人就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都缩成了一团一团浸在泥里，有些人被烧焦了半面，有些人则是整个都被碳化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有的尸体五官都已经融成了一片，可即便这样，一路走着，染姬竟然还能听到几声□□。

  不敢想象，那些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染姬想象着当时发生的惨剧，想象着她的身体也被烧得黑乎乎一团，煎熬地活着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当染姬终于停在了天坑最深也是最中心的位置上时，红褐色的泥水已经没过了大腿根部。

  而在她们眼前，温楚楚曾经寸步不离携带着的那根铁棍就竖在面前。

  “清衔。”染姬轻声朝背后的人唤了一声，只是过了许久，沈清衔好像才从半昏睡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放我下来。”沈清衔已经没有撑住染姬肩膀的力气了。

  将沈清衔放下，染姬不敢看向眼前，她只得皱着眉头，屏息望着地上的泥水。

  在二人的面前，已经找不到当初那个总是腼腆微笑的少女了，而二人面前的铁棍上，还嵌着半条烧糊了的小臂，这一切的一些都令染姬不敢面对。

  她不敢看，可是沈清衔迈开步子的时候，她也只得硬着头皮搀扶沈清衔一并上前。

  她见水中倒影里的沈清衔伸出了手臂，在即将触碰铁棍的瞬间，那根棍子直接化成灰烬散在了泥里。

  终于，一切全都不复存在了。

  那个一贯都冷静的沈清衔终于崩溃了。

  悲鸣声响彻云霄，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她眼中坚强冷漠的沈清衔哭得撕心裂肺，万念俱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投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133章、鍾平被涮
  在书务局的执行间里, 温楚楚所在小组的所有人员都被严格的监视了起来。

  此时钟平所带领得调查组只具备调查和监督的职能，并不能替代现有组员完成温楚楚的生命维护以及监测唤醒等工作。

  所在他们只能一人一岗，紧紧盯着执行间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至于刘旭东, 他因为带领书务分局的职员对抗调查，此时已经被钟平捅到了总局那边, 在正式文件下来之前, 他只能行事代局长职务。

  而这个所谓的代局长职务, 就是目前没人肯接下这个烂摊子, 要刘旭东背黑锅的意思。

  而刘旭东既然已经降职成了代替局长职务，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的行为和钟平的意见发生了冲突, 书务分局将不得不听从钟平的安排。

  所以这两天书务分局的大楼出奇的安静, 除了一切正在进行的任务之外, 大部分小组的工作都被暂缓或是停止了。

  可只有温楚楚所在的小组, 被划分成了三班，每班八个小时, 不间断监测温楚楚的状况，一旦发生了任务失败，或是任务终止，温楚楚将不得不被押送回到总局参加职务重审。

  钟平在大多数的白天时间里都坚守着温楚楚的工作间，可是温楚楚在这段时间里也是真的争气，她工作期间只出现了两次大型波动，就一直将世界稳定数值维持在了红线之下。

  分析仪的红线直接决定着这个任务是否有崩坏失败的可能性，而温楚楚将数值控制在了一个十分稳定的数值之上，这一次的数据，更是达到了温楚楚所在世界前所未有的最稳定状态。

  刘局虽然失去了局长的职务，可是他一天天看着温楚楚越来越亮眼的成绩, 在钟平的面前，从来没低过头。

  他知道，总局之所以还没有正是发出撤销他职位的通告，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等这场闹剧收尾。

  而在这段时间之中，刘旭东的好朋友，一位在书务总局工作的人员，给刘旭东透露了口风。

  不管这一次的任务最终是怎么样的处理结果，事实上，钟平已经输了。

  要么任务成功，不受总局待见的钟平接受处分，灰溜溜地滚蛋；要么任务失败，刘旭东走人，由钟平接任书务分局局长的位置，这之中，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钟平都将注定被撵出总局。

  而这之间唯一的不同，就在于他是彻底出局，还是留在分局，挽回一些颜面。

  所以接到了风声的刘旭东，才猛然间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是由分局来执行这样艰巨的大型任务。

  明明总局有最先进的机组，和最完善的能力者辅助系统，而总局却依旧将这么重要的任务分配给了分局，关注程度高过以往所有的任务，而这一次调查组的审查能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格程度。

  原来这一切，都是钟平在背后搞的鬼，就算温楚楚的身份没什么问题，钟平最终也会找到其他借口来整治书务分局。

  而此时，不光是刘旭东疲惫，萧一婷也累得消瘦了不少，在温楚楚所在的小组之中，萧一婷可以算得上工作时间最长的职员了。

  一天之中，除了极限压榨用来吃饭睡觉的六个小时，在剩下的时间里，萧一婷都一直坚守在岗位之上。

  这天，监测组出现了波动数据，钟平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坚守到了凌晨。

  看似的无事发生，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萧一婷轮班去休息时的空当，她的手机上突然传来了监测组同事的短信：

  婷婷姐，温楚楚今晚的波动有些频繁，暂时没有告知调查组，你可能需要过来一趟。

  然而，当她急忙赶往工作间的时候，殊不知，这一切都在钟平的监视之下。

  “刘局，我是萧一婷。”萧一婷在赶往工作间的空当给刘旭东打了一个电话。

  “哦，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暂时还不清楚，监测组那边说温楚楚的数值一直在波动，可能不太对劲，我去一趟，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您比较好。”萧一婷歪头用肩膀抵着电话，此时正对着电梯的镜面墙壁整理着西装。

  “好，我知道了。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有经验，还有……”电话那头传来了刘旭东疲倦的声音，“不论如何，都要把温楚楚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根据前几次惯性来看，每一次失败时，次元世界的崩坏都会更加猛烈，你懂。”

  “是！”萧一婷虽然看不到刘旭东，却还是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刘局，如果我没办法接触到楚楚……”

  “不会的，你只管专注你的任务，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刘旭东打消了萧一婷的顾虑。

  “好！”萧一婷挂断了电话，电梯的大门刚好打开。

  此时正有两位调查组的同事值守，这两个人一个负责看守电梯，一个则负责看守楼梯间。

  在萧一婷刚迈进办公大厅的时候，调查组的同事已经将她拦了下来。

  “这不是萧一婷么？不是刚走？怎么又回来了？”调查组的一位同事在和萧一婷聊天，另外一名同事已经端起手机，看似是在编辑短信。

  每天只休息六个小时的萧一婷，今天竟然会在休息时间之内赶赴工作，这之中一定有问题。

  所以接到人员异动通知的钟平，也第一时间回到了书务分局温楚楚的工作间。

  “哦，我明天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调班，所以我继续值岗，跟明天换个班。”萧一婷笑了笑，随手打开了聊天记录给调查组的同事展示。

  “我已经和刘代局申请过了，这是我的申请书。”

  “哈哈哈，萧一婷，今年要是评选书务局劳模，我第一个给你投票，真是辛苦了。”那位同事哈哈大笑着，扭头望向另一名同事，见那个拿着手机的同事点了点头，那个男子才将萧一婷放了进来。

  当萧一婷赶到办公间的时候，温楚楚还在继续执行着任务，之后没想到是钟平先赶到了公司，紧接着才会胡子拉碴的刘旭东。

  “哎呦，这么巧，刘代局怎么也来公司了？”钟平表面笑嘻嘻的模样，实际上，已经让自己的人将工作间堵了起来。

  刘旭东看也不看钟平，就要往里闯，事实上，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钟平。

  “诶？上一次，是你把我们拦在了门外，刘旭东，这一次你就站在门外好好反思反思吧，仔细想想，看看去总局的时候，你还能编造出什么样的理由。”

  此时，因为无法进入工作间，刘旭东显得格外不耐烦。可是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温楚楚的身上时，谁也没注意到，刘旭东西裤口袋里有一片蓝光。

  钟平洋洋得意地挥了挥手，调查组的成员，直接将温楚楚围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事实上却是根本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监测组的汇报一下，现在的数据如何？”钟平走了过来。

  “报告钟副局，次元世界依旧维持在红线之下，任务进程并没有中断。”监测组里刚刚给萧一婷发短信的姑娘从容回答。

  事实上，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次元平稳度确实维持在红线之下，可是萧一婷却看得触目惊心，崩坏值真的在升高，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曲线变换不停，要不了多久，在崩坏值冲破警戒线的时候，办公间里就会弹出警告。

  到那时，等钟平的人提高了警惕，她能接触到温楚楚的概率就更小了。

  此时，监测组的几名同事，都出奇的安静，事实上，书务分局在刘旭东的管理之下，从来都不会出现重大纰漏，领导和职员相处，也一直都很融洽。

  可是自从这个钟平出现之后，调查组就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大家，更别提那帮人，瞪大眼睛，就等着时时刻刻发现纰漏，格外的让人不爽。

  钟平在办公间里一坐就是二十分钟，然而办公间里安静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怎么不接着汇报？”

  “汇报什么？”萧一婷抬起了头。

  而监测组的同事，眼看数值即将突破红线，各个都屏息盯着大屏幕，还不敢表现在脸上。

  “都挺好的。”萧一婷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一手扶着显示屏似是无意的拍了拍。

  站在门口的刘旭东，悄然将手揣进了西裤兜里。

  突然间，原本正常运行的机器断电，整个办公间陷入了漆黑之中。

  而维持温楚楚的传输机并没有断电，是因为机器无缝切换到了备用电路上，可剩下的机器就没有那么走运了，一瞬间黑了屏，使得钟副局和调查组的人都发了懵。

  更糟糕的情况还在后边，正在钟平，急忙打电话要求机电组恢复供电的时候，整个大楼内，响起了火警疏散通告！

  “火讯警告！火讯警告！请大家沿着安全通道指示灯火速撤离！”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监测组的几个同事，刚刚数值在平稳区间内一瞬间的陡升，意味着什么，他们最心知肚明。

  “都不要动！！！”钟平忙稳住众人，可这种时候，谁还管他怎么安排，

  站在门外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旭东终于开了口：“还愣着干嘛，撤离！”

  一时间各个岗位的职员们躁动了起来，他们丢下了手头的工作就要离开，人群似乎是产生了慌乱，特别是火警的声音一直在烦躁地不断吵闹。

  “让开！”此时一名记录员急急忙忙推了一把挡住去路的调查员，就要往屋外跑：“火警没听见吗！挡人生路不怕遭报应？”

  工作间里乱成了一团，任由钟平怎么喊，也挡不住众人逃命的步伐。

  而就在此时，萧一婷在嘈杂之中，还是敏感地听到了驱动轴转动的声音。

  她猛然间侧身一钻，调查员还以为她也急忙疏散，没来得及防备，萧一婷却灵巧钻过了调查组人墙间的空隙，朝着温楚楚扑了过去！

  “滴——滴——任务失败！”

  在温楚楚传输椅竖起的瞬间，萧一婷扫过显示器上的数值，径直将温楚楚重新扑倒在传输椅上，解除警报，扳动手柄，所有的操作动作一气呵成！

  在众人瞪大了眼睛，急忙冲向萧一婷的瞬间，温楚楚虽然苏醒，却压根没来得及说话，就又一次被传输进了任务之中。

  而此时的显示大屏上，赫然写着：崩坏值——99%。

  “艹他妈的刘旭东！！！”钟平的骂声从刘旭东口袋里的电话传到了张助理的耳朵里。

  而此时，张助正手握扳手，望着被锤烂的火警警报器，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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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牲口降世

  “楚楚, 你在吗？”

  “楚楚？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萧一婷的声音自温楚楚的脑海中传了出来，可是由于大脑接受的信号频度太强，使得温楚楚短暂的陷入了昏厥之中。

  “喂！温楚楚？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脑海之中的杂音不断回响, 温楚楚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总之当她从昏厥中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 脑海中就一直有杂音反反复复, 毫不停歇。

  “唔……我的脑袋。”温楚楚眼前忽明忽暗,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快要挂掉一样, 让人无法集中精神。

  这是耳边又传来了那个声音，“楚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听到了请回答！”

  “是, 是谁？”温楚楚晕的不行, 就好像她只要稍微一动, 脑子也跟着不停晃荡一样，不时激的她犯恶心。

  “楚楚！我是萧一婷, 你能不能听到我的声……”又是一阵杂音盖过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谁？”温楚楚眼前一黑，有趴倒在了地面上，那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大脑的各个部位在胡乱地接受着刺激。

  在她的眼前不断有幻觉出现，口腔和鼻子中传来各种各样的香味，身体也在不断回馈着各种各样的触感，她好像完全处于混乱的状态，无法让自己恢复过来。

  耳边的杂音断断续续，也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温楚楚终于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只是那个声音说自己是萧一婷。

  萧一婷又是谁？

  温楚楚始终想不起来, 她趴在地上呼吸被压迫得难以舒缓，她又撑着地面仰身翻了过来，才终于好受一些了，“你在跟我说话吗？你到底是谁？”

  “楚楚，我是萧一婷啊！时间紧迫……”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又被杂音所中断了。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啊！”温楚楚有些烦躁。

  “楚楚？！你……”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紧接着，伴随着刺耳的杂音，那个声音试探道：“你能回忆起你个人的情况吗？”

  “比如你叫……”

  “温楚楚。”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你在什么地方上班？”

  这一次温楚楚答不上来了，不光是在什么地方上班，她现在在哪里，她为什么会这样难受，以及她还有什么经历，温楚楚竟然统统都想不起来了。

  “楚楚？”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很急迫！她并没有给温楚楚太多思考的时间，“你听我说…”

  “啊！我想起来了！！！”温楚楚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的！她想起来了，似乎是大脑受到了冲击的缘故，她之前的状态有一点像是断了片的感觉，大脑空空如也，导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温楚楚的声音突然急切了起来，“婷婷姐，我怎么回事，我好像之前从次元世界退出来了，可是我现在怎么还身处在幻境之中，我是不是卡在次元世界里了？”

  “温楚楚，你听我，书务局的情况有些失控，当时你成功退出来了，是我又启动的传输机，你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当中。”萧一婷的语速很快，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不可能啊！”温楚楚愣了一下，“当时虽然我的神志受到了影响，但是□□所在的整片山林都被我引得雷劈毁了，怎么可能任务还在继续？”

  对了，当时令倾城和那帮人闹崩了，所以她一个人离开了大部队，才导致了任务失败，温楚楚的脑子转的很快，没过多久她已经反应了过来。

  “所以…”温楚楚深深长舒了一口气，“所以，这个世界的崩坏值现在是多少了。”

  “我不知道，可是我走得时候，世界的崩坏值停在了98.9％。”萧一婷知道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楚楚你听我说，我和刘局都被赶出公司了。”

  “为什么？”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钟平的目的就是让此次任务彻底失败。所以，如果你失败了，刘局，我，还有你，都会被送往机密法庭，到那个时候……”杂音又盖过了萧一婷的声音。

  可温楚楚还是从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到了两个字：“你爸。”

  “等下，杂音太重了，我什么都听不到！”温楚楚急忙打断了那个声音，“你说我爸怎么了？”

  “楚楚，你爸被书务局派来的调查专员带走了！”萧一婷又言简意赅的吼了一声。

  “凭什么啊！”

  “钟平当时得知了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他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带领调查处对你的家庭进行了安全审查。因为在你的电脑里，还有你爸的手记当中，记录了很多关于脑机实验还有你母亲研究项目的线索。”

  萧一婷的声音因为杂音而忽高忽低，“所以，钟平对你家发起了安全调查，并且以泄露窃取重要机密为由暂时扣押了你的父亲！”

  当温楚楚听到这样的噩耗时，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天都塌了！

  “楚楚，钟平就是要搞死我们，这次的事，一旦你失败了，甚至连咱们分局都会被大换血，不光是你的父亲，还有我们都会以拒绝执行高层命令，威胁道脑机受害者生命的理由被送上机密法庭！”萧一婷说得很快。

  可温楚楚却还是没想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后果。

  “可你也别着急，现在总局那边就是因为钟平这个人有严重问题，才要利用这次的任务把他赶出总局，所以如果你能成功阻止次元世界崩坏，钟平还有他所进行了一切调查都会被撤销，刘局才能想办法帮你摆平这件事！”萧一婷喘了起来，看起来她也很痛苦的样子。

  在听过萧一婷的话之后，温楚楚的脑子也在转得飞快，如果是世界的崩坏值已经濒临崩溃，那就意味着沈清衔的寿命即将终结，并且很有可能令倾城都一直躲在幕后相安无事，这样她任务的执行难度无疑将升高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现在，不光是任务，就连现实世界都遭受到了严重影响，现在萧一婷和刘局都被赶出了分局，这也就意味着，她再失败，一切就彻底玩完了！

  “婷婷姐，你现在在哪？你会辅助我完成任务吗？”温楚楚头痛欲裂。

  “不，我和刘局在书务分局的旧址，这里还有一台未报废的初代机，初代机上还无法使用AI辅助，所以我动了些手脚才…”此时，温楚楚脑海之中的杂音锐利，震得温楚楚一阵阵地泛起恶心。

  “没时间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同步神经元带来的伤害，楚楚，你母亲最后执行的任务就是你现在所执行的——”

  “妈妈？！”脑海之中那个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温楚楚的大脑感觉到了一身烧灼刺痛，连同杂音也一并消失在了温楚楚的脑海之中，“婷婷姐？！婷婷姐你还在吗？”

  可任由温楚楚怎么呼唤，那个声音也再未出现过。

  温楚楚试图冷静地分析着眼下的局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当时被雷劈的惨状，可现在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状况，她压根就无从知晓。

  正在她还在心力交瘁地分析着眼下的状况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灌木枝叶被摩擦时的阵阵异响，感觉像是有什么在缓缓接近自己！

  在她的脑海中，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沈清衔，因为不管她身在何处，以什么方式来到这个世界，沈清衔都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接回身边。

  可是这一次，身边的那个声音很不一样！

  比起沈清衔，温楚楚听到的那个声音更像是属于一个普通人人，她动了动耳朵，那声音就更清晰了。

  地面传来了，一步步踏踏实实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听着，不同于沈清衔轻盈无声的脚步，更像是来自于一个普通人！

  温楚楚一瞬间就警觉了起来，因为那个声音不属于沈清衔，还在步步逼近！

  当温楚楚正准备翻身坐起时，她眼前的画面才终于恢复了存在的意义。

  更是由于上一世，她已经习惯性的闭眼思索，习惯性地忍受眼前的虚无，在温楚楚猛然瞪大了双眼的瞬间，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不对劲啊！”温楚楚仰躺在地面上，眼前是一片木质的复杂构造，温楚楚暂时没看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正要抽身坐起来，在她的肩膀处莫名感觉到了摩擦？

  怎么回事？

  温楚楚诧异扭头，她竟然见自己的脑袋和肩膀之间有一个木质的架子，也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根本不是躺在地面上，而是枕在了一个木质的横档之间！！！

  这一幕把温楚楚吓了一跳，她暂时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可她竟然联想到了木质的断头台！

  最关键的是此时她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而肩膀也无法从空隙之中穿过，身后，还有一个可怕的脚步声在不断接近！

  温楚楚吓得迅捷翻过了身子，便猛烈地挣扎了起来，试图想要将那个木质的架子摇散！

  而当气喘吁吁的沈清衔跑了半个上午，终于追踪到温楚楚位置所在得时候，眼前正出现了一个“大畜生”，头卡在了一辆报废马车的车轱辘里。

  那马车想是赶路时断了轴承，此时整辆车只剩下一个轱辘，斜斜翻在地上，看起来，已经陈旧不堪，有些时日的样子。

  而那个“大畜生”，也确实并非人类，火红的尾巴直挺挺竖着，此时那大尾巴上的毛束都炸了开，那畜生的脑袋卡在了车轱辘的木档子之间，疯狂挣扎着，将那个破马车晃得轰隆隆直响！

  “大大大哥你别过来！！！留我一条狗命，我一定会报恩的！”在破车底下，传出来了一个很是惊慌的声音。

  沈清衔扶着胸口喘了好一阵，她盯着那个又粗又红的大尾巴脸上产生了一种很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个大畜生，一定是温楚楚没跑了，沈清衔垂下扶着树干的手臂，扭头又掐住了眉心。

  这姑娘每次都这样，什么邪门歪道的事情都能发生在她的身上，次次出场的方式都有够劲爆，关键，还蠢……

  “咯噔咯噔咯噔！！！”就在沈清衔心力交瘁的时候，那破车底下的温楚楚又撅着屁股猛烈摇晃了起来。

  只听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被晃断了，破车传来了“咔——”地一声巨响。

  就见沈清衔一脸惊慌的冲上前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卡住温楚楚脑袋轱辘的木轴终于被她晃断，整辆破马车就在沈清衔惊恐地目光中华丽丽地砸向了温楚楚的脑袋。

  顿时，从那辆破马车下传来了阵阵鬼叫不断，以及某个就快要撅上天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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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無家可歸
  当沈清衔知道温楚楚又回来了的时候, 她一个人发了疯的寻找着那个傻姑娘。

  本来以为见面的时候，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会吓到楚楚，可是真正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 一切的感动和思念竟然会……

  荡然无存。

  “你你你你别过来！！！”温楚楚翘着雪白的大尾巴挣扎不断，“我跟你说, 我很厉害的！还…还吃人！你再靠近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知道此时的温楚楚有多么绝望, 一觉醒来, 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卡在个车轱辘里, 关键是还拔不出来。

  “温楚楚，你这又是玩的哪出？”沈清衔望着那个摇来摇去的大尾巴，实在不想靠近。

  “哈？沈清衔！你怎么还看热闹呐？赶紧过来帮忙啊！！！”破车底下, 传来了温楚楚的声音。

  沈清衔无力叹息了一声, 受召唤而来, 每次都能看到那姑娘又刺激又令人拍案叫绝的登场方式, 还真是绝了。

  目光之中，那屁股又撅了起来, “干嘛呢？快把我揪出来啊！”

  沈清衔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在温楚楚的身后蹲了下来，可正当她要俯身去研究车轮的构造时，她眼前一晃，那条硕大的白尾毛哄哄地，像个鸡毛掸子一样在她的脸上不停的拱。

  “你别闹了！”沈清衔被迫仰头躲开。

  而她的头发瞬间被那个鸡毛掸子拱得乱成了一团，老实说，那感觉竟然还不错，那毛掸子柔顺且丝滑，在滑过面庞的时候，竟然还会有一股干燥的阳光的味道。

  “我闹什么了我，是, 我背着你逃跑是不对，我检讨，咱们能先不玩了么？好歹相交一场，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救出来？”凡事别管对错，总之遇上了沈清衔，温楚楚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沈清衔的情绪又跌入了谷底，她郁闷盯着那条大尾巴，心中的憋闷突然就炸了，沈清衔攥着温楚楚的尾巴就是恶狠狠一扯！

  “啊，疼疼疼疼疼！！！姓沈的，你拽我尾巴干嘛啊！”温楚楚痛得连连尖叫。

  等下？！自己在说什么？

  当温楚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放弃挣扎了，一只手够着自己的屁股，还别说，真就摸到了某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的妈！”温楚楚被自己吓得浑身一激灵，脑袋猛然一磕，那架破马车又传来了轰隆的一声撞击声响。

  “糟了！沈清衔！我…我是不是转生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别是个什么黄鼠狼大仙吧！”温楚楚急忙探过轱辘的木挡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这万一要是转生成什么青面獠牙的模样，还怎么见人？

  正在温楚楚被自己吓得发懵之际，沈清衔已经拦腰抱住了温楚楚的腰，可那条大尾巴，更是兴奋地摇了起来。

  沈清衔一脚踩住破旧的马车，双手紧紧环住温楚楚的腰往后撤，可是现在她太过虚弱了，力道不见得比普通人能强上多少，所以凭她一己之力，很难将温楚楚拽出来。

  “喂，温楚楚你也用力啊！”沈清衔用力蹬着马车，那破车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就像是在散架之前发出地苟延残喘的求救。

  “我！”温楚楚赶忙又撅起了屁股用力往后退，她咬牙切齿憋着力道，看样子，人已经用力到了发抖的地步，“我已经在用劲了啊！！！”

  “吱——轰！！！”

  温楚楚终于将脑袋拔了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摔了个仰翻，终于被救出来！当温楚楚再看到蓝天的时候，她已经感动到了热泪盈眶。

  而沈清衔的状况并不好，她很虚弱，没用上多少力，此时却喘的格外沉重。

  “可真有你的。”沈清衔气喘吁吁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能怪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你想想，一个弱小且无助的少女，在睁眼时就被困在个牢笼里是什么感觉？”温楚楚虚弱地抱怨着，却在茫然中听到了“噗嗤”一声。

  当她扭过头的时候，沈清衔正一本正经地憋着笑。

  “你又干嘛！”温楚楚正想爬起来，对幸灾乐祸的沈清衔提出抗议，她却突然感觉到脖颈处莫名一沉。

  怎么回事？温楚楚忙低下头查看，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好家伙，那个大轮子还在脖子上挂着呢！

  至于先前拽断的，仅仅是个连接着马车的轴承！

  “我……”温楚楚被气得无助，她又胡乱在地上翻滚了起来，试图摆脱那自由的枷锁。

  只可惜，这么惨绝人寰的场面面前，沈清衔竟然还坐在一旁，“哈哈哈哈哈！”

  “笑笑笑！你就知道笑！愣着干嘛啊！赶紧救人啊！！！”温楚楚咆哮了一声，抱着个大轱辘就朝着沈清衔摔了过来。

  若说单单看着，沈清衔还有幸灾乐祸的余力，可架不住温楚楚总是这种“我下地狱，必然拉着你同归于尽”的个性。

  沈清衔也被温楚楚搞得焦头烂额，一时间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了。

  “我这次离开了多久？”温楚楚歪着脑袋，扶着木轮。

  而此时，沈清衔正高高举起一块大石头朝着那个大木轮子砸了下去，“不足一月。”

  木轮子被砸得轰轰直响，可是看上去却依旧无比坚固的样子，沈清衔盯着手中被砸成了两瓣的石头皱了皱眉，“不是要你别再回来了？为什么又跑回来？”

  “不，出了些意外，我是被扔回到这个世界的。”温楚楚一想起现实世界当中的那个烂摊子，就止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不是她想要回来的，原来是意外。

  当沈清衔听到了温楚楚的回答时，心情又跌入了谷底，她明白楚楚不可能为她留下来，可是这一次次的打击却让沈清衔感到格外气馁。

  “我走之后，你还有令倾城的消息吗？”温楚楚的心情难免焦急。

  令倾城……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清衔刚举起的巨石又缓缓地放了下来，“她不是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温楚楚坐了起来，她握住沈清衔的手腕，脖子上还挂着那个晃晃悠悠的大轱辘正色道：“你确定吗？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的崩坏值还在继续升高，在还没见到沈清衔的时候，温楚楚已经猜测到了两个答案。

  要不然就是令倾城已经强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所以没有人能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坏；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沈清衔遭到了重创，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压制令倾城，所以这个世界才失去了平衡。

  面对温楚楚急迫的询问，沈清衔反倒显得犹豫了起来，“当时妖女带着我，我们一起回到了你出事的地方，天雷将整片山林都炸成了深坑，那里没有活人，就算幸存下来的，也熬不过一个时辰，那群人都死得很惨。”

  “不对。”温楚楚垂眸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又十分肯定道：“当时我被抓住的时候，令倾城和那群人闹掰了，在我引雷的时候，令倾城早就不知去向了，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你难道没有听到什么关于令倾城的消息吗？”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新面孔，有些茫然，她目不转睛看着那张脸，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妖女，你不会真的把她给……”温楚楚没敢明说，因为她觉得如果沈清衔真的暴走了的话，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没有。”沈清衔忙解释，“她很好，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她一直在帮我调理身体，今天你回来，她恰巧不在家，我只能一个人出来寻你。”

  这样一说，温楚楚轻轻挑了挑眉头，感觉就像是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大佬的脸了，现在盯着那人，有些憔悴，面颊也微微地凹陷了下去，那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健康。

  温楚楚盯着看了一会，倒是惹得沈清衔有些不自在，她晃了晃温楚楚脖子上的车轮示意，又扶着她躺了下来。

  这样想着，温楚楚又想起来刚刚听到沈清衔那不对劲的脚步声，以及她现在的表现，种种迹象都令温楚楚觉得沈清衔很虚弱。

  “你身体怎么了？”温楚楚轻轻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啊。”沈清衔还有些不适应温楚楚的新身份，“就是渡劫的时候，受了些伤，再加上还有之前中的毒，现在被妖女封了奇经八脉，还种了蛊在体内，正在帮我修复受损的脏器呢。”

  听起来好像很凶险的样子，惹得温楚楚抬起了脑袋，“很严重吗？”

  只是她的脑袋抬起的不是时候，眼前，一个硕大的鞋底子凑了上来，惊得温楚楚连连忙抱头躲开，“诶诶诶？沈清衔你要干嘛！！！”

  “我没干什么啊。”事实上，沈清衔也被这个破轮子搞得耐心殆尽，她确实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一脚把温楚楚踹出去！

  “好啊你，我对你一片赤诚，你竟然想踹我脑袋！”温楚楚忙护着脑袋，满眼敌意地坐了起来。

  可在沈清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的神情，而温楚楚更是在那张脸上读出了一丝惋惜的味道。

  “这么大的人了，你就不能成熟点嘛！”温楚楚还在教训沈清衔，“你雪渊呢？”

  “没拿。”

  “哈？”温楚楚一脸不可置信。

  “我现在不能运功，带着它也没用。”沈清衔耸了耸肩膀。

  “那咱们怎么办？”

  沈清衔想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了主意，“这样，我和你一起搬，洞府就在不远处，等回了家，叫妖女帮你拆下来就好了。”

  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温楚楚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扛着那个木轮子站了起来，“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说干就干，于是两个人一个背着，一个扶着，又哼哧哼哧驮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洞府外。

  然而，当沈清衔挥着手不断重复着开启洞府通道的动作时，那洞府安静就好像是不复存在一样。

  周围寂静，久久无事发生，这反而让不断挥手召唤洞府的沈清衔看起来就像个傻子一样。气氛莫名变得凝重了起来。

  “沈清衔，家呢！你溜我呐！！！”温楚楚一跺脚，她驮着个轱辘梗长了脑袋就朝着沈清衔的脸挤了过来，那白中透粉的大耳朵蹭的沈清衔直痒。

  只见沈清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凝重着一张脸，此时同样也无助地望向了温楚楚，“家…好像被挨千刀的妖女给拐跑了，咱们两个怎么办？”

  温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36章、薩摩耶仙

  “那我们两个现在怎么办！”温楚楚还可怜兮兮地抱着个大车轮, 她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得沈清衔总是忍笑不停。

  明明她一再告诫自己，在别人落难的时候, 不要落井下石，但是温楚楚这惨样, 她却怎么忍都忍不住。

  “你别笑了行不行！”温楚楚跺了跺脚, “你也是，你明明就知道妖女那人不靠谱, 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她啊！”

  当沈清衔听到了温楚楚的抱怨之声时, 她尴尬了挠了挠鬓角，“不，准确的是说, 是妖女没看住我…”

  这一个月里，自己的表现有多糟糕沈清衔是清楚的, 染姬寸步不离的照料着自己, 就是怕自己想不开出现什么意外。

  若是换位思考一下, 她也能理解妖女此时的焦急, 紧紧看了一个月没出事，这是她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采购，自己就不省心的跑丢了，换谁也会急到满世界寻人，不可能还能呆得下去。

  沈清衔想了一下, 又朝着温楚楚走了过去，“不然我们去镇子上吧？”

  “去镇子上？就我这个形象？！”

  “嗯，镇上有铁匠铺，也有木匠坊，总有人能帮你拆下这个大轮子。”沈清衔停在了温楚楚的面前。

  “那如果咱们走得话, 需要多少天？”温楚楚干脆就地坐了下来，她把大轮子垫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样子，真的有些惨不忍睹。

  “两天。”沈清衔也在温楚楚的面前蹲了下来。

  “啥？两天？！”温楚楚又咆哮了起来。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那我睡觉怎么办呐！睡觉也要和轮子躺一起？吃饭呢？我总不能如厕也戴着这个大家伙吧！”温楚楚崩溃地抱着脑袋生无可恋。

  殊不知，她已经够惨的了，沈清衔竟然还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又忍笑了起来。

  “你看看！都这么惨了，你还笑得出来，我求求你做个人行不行！！！”温楚楚被沈清衔气得牙痒痒，她伸手攥着沈清衔的衣领子就摇晃了起来。

  “咳，不，我有很认真的听着，没有笑。”沈清衔已经尽量忍耐了，但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故，真的太罕见了，她活这么久，真没见过比温楚楚更惨的人。

  “或者……”沈清衔停顿了一下，目光柔柔地望向了温楚楚。

  “或者什么？”

  “或者你如厕，我给你端着也行，我保证不偷看。”沈清衔憋着笑，就被温楚楚扑倒在了草地上。

  “沈清衔我跟你没完！！！”

  嘴上叫嚣的凶悍，可温楚楚到底还是最心疼她的□□头气势汹汹地挥了又挥，最终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人骑在自己身上也不敢太过用力，发狠了一瞬间，就又乖巧地从自己身上爬了下来。

  沈清衔眉眼带笑望着温楚楚，虽然一些过于亲昵的举动此时很不和时宜，可沈清衔还是忍不住坐起身在温楚楚的额头上亲了一小口。

  “虽然是意外，可是你回来我很开心。”

  温楚楚一瞬间又红起了脸，她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煽情，她鼓了鼓腮帮子，又不好意思与沈清衔对视，那目光太过深情，总看得她心中发痒。

  视线飘忽，无处躲藏，她眼角的余光却里看到了自己那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

  温楚楚想也没多想，干脆就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将脸埋了进去，面庞被松软丝滑的绒毛所包裹，那感觉太治愈了！

  而沈清衔盯着温楚楚，将她害羞的表情也看在眼中，可是此时，她更多的注意力却被那两只大大的竖在头顶的大耳朵吸引住了。

  沈清衔盯了一小会，她见那两只耳朵，粉扑扑，肉乎乎的样子，便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

  可敏感的温楚楚又炸了毛，她慌里慌张捂住头顶那两只大耳朵，此时那软趴趴的耳朵被温楚楚的手掌压得贴在了头顶上，“你你你你你干嘛啊！”

  那手感太好了，沈清衔都没来得及回味，就被温楚楚仰头躲了开。

  她拇指与食指中指并拢在一起搓了搓，又似乎是在回味般地皱起了眉头，“我还没摸够，所以你……”

  “哈？你没摸够关我什么事！想摸交钱啊！一次五钱！”温楚楚一手叉腰，大言不惭地伸出另一只手朝沈清衔抖了抖，“交钱交钱！”

  而这显然是为难到沈清衔了，她盯着温楚楚的手心踌躇，可片刻，就想到了什么，她拉着温楚楚的手翻转，在那姑娘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轻柔的吻。

  “钱我暂时没有，吻可以吗？”

  看着沈清衔无比认真又单纯的表情，温楚楚的心都快被那个人捂化了，不知该要如何是好，可温楚楚还是乖顺地垂下了脑袋，又将脸埋在了大尾巴之中。

  看着温楚楚害羞，沈清衔也抿着唇浅浅笑了起来，她盯着温楚楚看了好一阵，注视着她因为兴奋，还在不停摇晃的尾巴尖，看她因为紧张而不停抖动的大耳朵。

  终了还是忍不住，又上了手。

  那对耳朵，一面是松软的毛，一面是雪白的短绒，在阳光中，透出肉嘟嘟的粉，可摸上去的时候，却又觉得很厚，还有些发暖。

  “手感真好。”沈清衔有些爱不释手。

  可温楚楚却被捏得浑身发烫，那可是她的耳朵，细软的绒毛被刮过，富有弹性的耳郭一直被捏来捏去，惹得身体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羞得温楚楚脑袋越埋越深。

  那滋味并不难受，却是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想要伸懒腰，想要靠在沈清衔的怀里，甚至就连水润润的眼眸都忍不住眯了起来。

  气氛变得古怪，此时坐在草地中的两个人，一个人兴致勃勃，不知疲惫，另一个人却满脸通红，身子越来越软，最终还是温楚楚先败下了阵。

  “够够够够了！”温楚楚握着沈清衔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受够了这种暧昧的气氛，更何况是这样脖子上挂着个车轱辘的状态，明明温楚楚盯着沈清衔的唇就心里直痒，可这下好了，就连亲近都成了痴心妄想。

  “走啦！”温楚楚抱着车轮子从地上慌张起身，她躲过沈清衔炙热的视线，“早点去镇上，早点摆脱它！”

  沈清衔含笑望着温楚楚的背影，最终也只得无奈地站了起来，“等一下。”

  “干嘛？”

  “给妖女留个口信，万一她找回来，也好知道我们的去向，我怕她着急。”沈清衔低头找了一阵，她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一颗大树上，刻下了“镇子”两个字。

  总觉得不够显眼，沈清衔还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树上。

  两个人这才快马加鞭地朝着镇子上进发而去，可要说这一路上，温楚楚还真的受够了这个破车轮子。

  她忍得了一时，可是一天下来，弯腰驼背的温楚楚就已经体力严重透支了，所以她什么都顾不上，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和那个破轮子做较量。

  待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沈清衔和温楚楚路过了一口野外的破井，那是专门供商队和镖局使用的旧井。

  在沈清衔打了水上来，供温楚楚洗漱的时候，那姑娘，才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打量了自己的脸色。

  “大佬。”温楚楚照了照左半边的面颊，又侧过头，去看右边，“你觉得我好看吗？”

  说实在的，这张脸还真有那么一股子祸国殃民的味道，温楚楚心满意足地对着水桶里的倒影抛了个媚眼，还别说，就连温楚楚自己都觉得怪好看的。

  “好看。”沈清衔含笑望着温楚楚，将洗净的野果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一听到大佬的夸赞，温楚楚开心地接过了果子，咬了一大口，那腮帮鼓鼓的模样，却有些破坏狐媚面庞的美感。

  “大佬，你知道我到底是个啥不？”温楚楚虽然很想挺起胸脯，可是她脖子上的车轮子，限制了她的自由。

  沈清衔刚准备开口，温楚楚就又自以为是的打断了沈清衔的话，“我就知道你看不出来，这么说吧，你可能没见过这种生物，它很神秘，很珍贵，在我们那个世界，是一种高贵的象征。”

  被温楚楚夸张的语句逗笑了，沈清衔便也跟着故作神秘，“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萨摩耶妖！呸！仙！”温楚楚双手叉腰，她扬了扬脑袋，“对，我可是远古神兽萨摩耶仙，你听这名字，是不是仙气飘飘？”

  当温楚楚看着沈清衔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是，她操作着将面板调了出来，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然而，刚刚还在信誓旦旦的温楚楚却傻眼了，只见眼前的面板上写着：

  身份：阔耳狐妖

  年龄：18岁

  生命值：解析失败

  技能：撒娇

  “撒…撒娇……”温楚楚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下一秒，当她不得不面临自己是个废柴的时候，温楚楚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所以呢，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沈清衔想也知道，温楚楚肯定是猜错了，不然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呃，系统坏…坏了，什么也看不到。”温楚楚满脸虚汗，她打死也不想沈清衔知道她是个战斗力最渣的阔耳狐。

  沈清衔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温楚楚的各种出师不利，“可我刚刚听到你说什么撒娇来着。”

  温楚楚的眼珠子一转，她心中的小机灵鬼突然灵光一闪，反正那狗屁撒娇技能一听就是个废柴技能，那不如拿沈清衔来练练手！

  “撒——什么娇？”温楚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那条腿宛如小儿麻痹般抽搐着绕了绕，十指交叉撑在身前，她歪着脑袋嘟着嘴，纤细的腰就像老驴拉磨似的拧了一圈又一圈，“什么撒娇娇？”

  当她盯着沈清衔目光一愣，随即那人黑着脸走到她的面前，将那个咬了一口的野果子从温楚楚手心里抠了出来。

  还不等她发问，沈清衔就奋力将那个野果子甩出了一条华丽的抛物线！

  “喂！你干嘛，我还没吃饱呢！”

  “乖，有毒的东西咱不吃，吃多了伤脑子。”

  呵，我就知道这回又是个没屁用的废柴技能！温楚楚气得扬腿就给了沈清衔一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37章、解開枷鎖
  “从这条路下去, 咱们就到镇子上了。”沈清衔坐在温楚楚的身旁，正静静望着那个被累得够呛的少女。

  “还，还要多远啊？”温楚楚锤了锤自己的后腰, 两天了，不能端端正正坐着站着, 她实在太难受了。

  “大概也就一里了。”沈清衔知道温楚楚很难受, 可是她也实在没有办法，这破轮子包了铁皮, 造得结结实实, 任她怎么撬怎么砸都无济于事。

  “可是……”沈清衔转过头，她的目光又注视在了温楚楚头顶那两个粉扑扑的大耳朵上，“你的耳朵和尾巴, 能收回去吗？这个样子进城，我担心咱们会引来过多的目光。”

  “啊？”温楚楚果然面露难色, “可是, 这事也没人教过我啊。”

  沈清衔盯着看了一会儿, 却还是忍不住, 扬起手，盖住了那两只大耳朵，软趴趴略带弹性的手感使得沈清衔手心微痒，那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当她将自己的双手移开，那两只大耳朵又弹啊弹啊弹的竖了起来。

  再看温楚楚, 那姑娘眯着眼睛，好像也是十分享受的模样。

  “或者给你包个头巾？”沈清衔想了一下，她脱下自己的袍子，遮在了温楚楚的脑袋上，那两个耳朵实在大的夸张。

  虽然夸张了一些, 却也不是看不下去，可除了那两个大耳朵，温楚楚还有一条硕大的尾巴难以掩藏。

  “不行，我觉得很容易被识破，倘若是白天的话，我觉得你会露馅。”沈清衔将袍子提了下来。

  “那怎么办？”温楚楚面上忧愁，那条大尾巴却不是很愁的样子，此时摇得开心，硕大的白尾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柔软。

  “你很开心？”沈清衔歪头盯着温楚楚身后的尾巴。

  “没，没有啊。”那姑娘连连摇头，可尾巴却摇得格外开心。

  “这下砸了。”沈清衔双手沉在膝盖上，沉思着，又垂下了目光，“你脖子上这个大家伙，本来就很显眼了，如果咱们两个就这么进镇子，很有可能会遇上图谋不轨的人。”

  “最关键的是，我……”沈清衔扶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保护你。”

  这下子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可是，温楚楚有多辛苦她不是不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解决掉温楚楚脖子上的这个破轮子才行。

  沈清衔双手扶着额头久久沉思，可没过了多久，身旁的温楚楚就传来了兴奋地声音。

  “清衔！你看你看！！！”温楚楚的双手还捂着她的大耳朵。

  沈清衔循声转过了头，她见温楚楚笑得狐媚，一双眼睛弯弯地眯着，肤白唇红，笑容勾得人晃神。

  “你看！”温楚楚兴奋喊着，缓缓将她的双手移了开，此时再看那两只粉扑扑的大耳朵当真消失不见了！

  “还有这个！”温楚楚背着侧过身，她扭了扭屁股，就连尾巴也跟着消失了。

  “你做到了！”沈清衔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时一阵瑟瑟秋风刮过，枯黄的树叶不堪重负，随着枝头轻颤几许，终徐徐而落，在空中翻滚着飞舞了一瞬，那树叶不偏不倚，恰巧就落在了温楚楚的鼻头上。

  只见温楚楚张大了嘴巴，抽抽了两声，却还是止不住那扫过鼻尖的痒，突然，她肩膀猛地一抽，忙捂住了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瞬间，耳朵和尾巴原形毕露，在剧烈的喷嚏声中，统统抖了出来！

  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沈清衔忍俊不禁地揉了揉温楚楚的脑袋，“还是算了吧，我看你这个样子，还是不太靠谱。”

  “那怎么办嘛。”温楚楚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那模样楚楚可怜的，怪让人心疼。

  “我想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镇子上想办法。”沈清衔站起了身，她重新将袍子扬至肩后，穿戴得整整齐齐，还弯腰在温楚楚的额头上亲了一小口。

  “答应我，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么？”沈清衔不大放心地叮嘱着温楚楚。

  事实上，自己几斤几两，温楚楚心里有数，万一真的跑到镇子上露了馅，沈清衔一定会不要命的保护自己，她怕沈清衔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不走，就在这路等你回来。”

  “嗯。”沈清衔点了点头欲走。

  她的指尖却被温楚楚握了住，“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急，顺顺利利的回来就好，借不到也没关系，我等着你安全回来。”

  沈清衔静静望着温楚楚，见她一脸乖巧的模样安静了下来，而此时她身后那条总是异常兴奋的大尾巴此时却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

  “很快就回来，放心吧。”沈清衔知道什么更重要，可她也知道现在她耽搁的每一分一秒，对于温楚楚来说都是格外煎熬，那车轮子没想象中那么轻，如果不是温楚楚身体之中的妖力，可能换成了普通人就连举起来都很困难。

  在温楚楚的面前沈清衔一直表现得都很冷静，哪怕心中再是慌张，她的动作都一直是不急不缓地沉稳。

  可是在温楚楚看不见的下山之路上，沈清衔却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干脆迈步急匆匆地跑了起来。

  这一个月里，她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如果不是答应过温楚楚自己会好好生活，沈清衔真的不会再对这个世界多一秒的留恋。

  可是，老天还是善待她的，重新给了她告别的机会。

  当她感觉到温楚楚又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时候，那一段路程，她边跑边哭，这一次沈清衔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再不掩饰她的心情，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会无比珍惜。

  所以当她匆匆跑到镇子上的时候，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得沉重，这令沈清衔想起了最初，温楚楚背着她日日夜夜奔波在天阶上的时光。

  沈清衔擦了擦颈子上沁出的汗珠，她一边走一遍搜寻着，直到她停在木匠工坊的面前时，才对猛然间想起，自己当初走得匆忙，不光是雪渊，就连本应该随身携带的荷包和百纳戒，都被她落在了洞府里。

  没有钱，这让沈清衔立在工坊的门口，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必须要试试才行，所以沈清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硬着头皮推门进了工坊。

  “客官，想做点什么？咱们这里啊，小到桌椅板凳，大到船舫木屋都能造！”那位店老板热络地将沈清衔请了进来，“呀，客官可是走得急了？瞧瞧这一身汗，客官稍坐，我去给您沏壶茶来！”

  “店家！”沈清衔有些窘迫，倘若是有钱的，就凭店里老板这般机灵劲，赏几个钱也是应该的，可问题就在于沈清衔的身上非但没钱，还要请人家帮忙，这哪还好意思使唤人家？

  “客官您坐下说！”那店老板赶忙看座。

  沈清衔连忙倒退着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坐了，店家，你能否将斧头借我一用？”

  “什么？你不是来买东西的？”那店老板显然也有些出意料。

  沈清衔为难地开口道：“是，我想来借把斧头，我的同伴……”

  可那店家还不等沈清衔把话说完，转眼间就变了态度，“去去去，没有没有！”

  不借也罢，可此时耷拉着脸撵人，却着实是碰了沈清衔一鼻子灰。

  ……

  当沈清衔再回到森林里的时候，她手上正拎着一柄借来的大斧头，依旧是跑得汗流浃背，在回到温楚楚面前的时候，沈清衔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斧子？哪来的？”温楚楚的目光又亮了起来。

  “借的。”沈清衔有些喘，她不得不在温楚楚的身旁坐下歇息片刻。

  “借的？”温楚楚一听，不禁又皱起了眉头，要沈清衔开口求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看着沈清衔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温楚楚忙拉起袖子，给沈清衔擦汗。

  “从一对农户家里，借了人家砍柴的斧，一会儿还要给人家送回去。”沈清衔目光柔柔地盯着温楚楚含笑。

  可温楚楚却知道这话对于沈清衔来说有多么不容易，沈清衔的性子属于那种不信任任何人，也格外没有安全感的个性。

  如果是她一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就算再麻烦，她也绝对不会去开口求人，现在却会因为自己出去舍脸，想象着沈清衔低声下气的模样，温楚楚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没碰一鼻子灰么？”温楚楚闷闷不乐地捧着沈清衔的面颊。

  “嗯……”沈清衔弯起了唇角，又将自己的脸朝着温楚楚凑近了一些，“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灰？”

  沈清衔的温柔让温楚楚总是很感动，她抬臂环着那人的颈子想要抱抱，只可惜，横在二人之间的那个破车轮子，却强行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不累么？”沈清衔揉了揉温楚楚的脑袋。

  “累。”

  “好，那我这就帮你把它弄下来，你躺下，扶着车轮子，千万不要乱动。”沈清衔又捏了捏那张有些闷闷不乐的小脸。

  可说是一回事，真当温楚楚仰卧在地上，目光注视着沈清衔扬起大斧即将砸下的时候，那姑娘还是被吓得狐哭狼嚎了起来。

  两个人折腾了好半天，温楚楚才终于从那个破车轮子里挣脱了出来。

  可是那个姑娘吓坏了，做得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抱着沈清衔再不肯撒手。

  怎么能不喜欢这个傻乎乎的姑娘？

  沈清衔被毛茸茸的耳朵，蹭的鼻尖发痒，她含笑紧紧环着温楚楚，心中无比满足，“怎么谢我？”

  当沈清衔略带探究的目光，对上了温楚楚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时，一切不言而喻。

  呼吸渐渐交织，温楚楚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怎么索求都觉得不够，环着沈清衔脖颈的手臂更是渐收渐紧。

  "我想你了，你呢？"沈清衔抵着温楚楚的额头，吻似落非落。

  可这思念，在温楚楚的心中却成了洪水猛兽般的存在，将她所有的顾虑都冲了个干干净净，唯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甘愿为沈清衔而疯狂。

  她不好意思说话，便只得一再纠缠着沈清衔的唇，久久不肯放过。

  “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子，哪怕一天也好，可以么？”沈清衔红着脸，她那么木讷的一个人，也还是鼓起了勇气，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开口，温楚楚就会永远逃避下去。

  “我知道分寸的，不能做的事情，我……”沈清衔苦笑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可温楚楚却因为沈清衔的话而难过得嚎了起来。

  “你怎么哭又了”沈清衔急了，她单膝跪在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面前，替她擦拭眼泪。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正式！一点也不浪漫，我还没准备好呢！我…我不要这个破轮子见证我们的仪式！”温楚楚的眼泪扑簌簌地落。

  沈清衔虽然不懂什么叫浪漫，却还是被温楚楚身上那股子傻劲逗得连连低头偷笑。





第138章、鼓起勇氣

  温楚楚活动了活动筋骨, 不免感叹妖的体力就是好，这才没休息多大一会，体力就已经缓解了过来。

  她扭头望向沈清衔, 见她低着头，手中还拎着那把斧头沉思, 温楚楚便整了整衣裳, 又走去了沈清衔的身旁，“斧子怎么办？”

  沈清衔听到温楚楚说话, 缓缓抬起了目光, “要还回去，那农妇家里，还等着用它劈柴。”

  温楚楚点了点头, 她走到沈清衔的面前，灵巧一蹦, 就挂在了沈清衔的脖子上, “你带我一起去吧, 我保证不露馅。”

  说实在的, 温楚楚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性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开放，可是她看到沈清衔的时候就觉的她很亲切，总觉得自己是受了身份的影响，好像之前逃避的，畏惧的, 现在却统统不在乎了一样。

  看着温楚楚又凑了上来，沈清衔含笑环着她的腰际，目光缓缓靠近，最终鼻尖在温楚楚的眉心贴了一瞬，“带着你, 我怕遇到危险。”

  “可是我留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啊。”温楚楚的大尾巴缠了上来，将沈清衔圈在了怀里，那目光湿漉漉的，就垫着脚又凑了上来，“真的，我刚刚好像听到熊的声音了，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我被熊吃掉了怎么办！”

  又是熊，沈清衔频频绷着唇偷笑，这个温楚楚，每次找得理由都很烂。

  看着沈清衔不为所动的模样，温楚楚幽幽叹了一声，“其实，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在一起。”

  温楚楚嘟囔着嘴，她那条硕大的白尾也耷拉了下来，看来那姑娘真的不开心了，可一向都很冷静的沈清衔，心中却有一种心绪荡漾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楚楚这个狐媚子的身份有影响，总之沈清衔就觉得自己很难拒绝她。

  看来，只能带着温楚楚一起进镇子了，沈清衔忍不住又捏着温楚楚热乎乎的耳朵揉了揉，

  “那你要把尾巴和耳朵藏好。”

  “哈，好！！！”温楚楚的大眼睛又亮了起来，她开心地蹦蹦跳跳着，还顺手替沈清衔接过了那把笨重的大斧头。

  这剩下的一里路程，其实并算不上太远，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路走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进了镇子。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这镇子里的小路却是七拐八拐的甚是复杂。

  “你看，就是那家。”沈清衔扬了扬下巴示意，温楚楚便顺着沈清衔的目光看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小院。

  半人高的矮墙里，正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坐在院子里编竹篓，而那妇人的旁边，有一位老大爷坐在房檐下无所事事。

  “大娘，我来还斧头。”沈清衔在矮墙外冲那老妇人挥了挥手。

  那老妇人闻声，见是沈清衔回来，面上展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忙将手中编了一半的竹篓放在了地上，就又起身朝着院门走了过来，“哎呀，这么快呀！”

  “是。”沈清衔点了点头。

  “来来来，进来坐，瞅瞅你刚刚跑得那一脑门子汗，都没来得及叫你喝上一口水，就又跑了去。”那老妇人看起来腿脚不是很好的样子，走起路来有些拐。

  可看样子却又给人一种很亲切很好相处的感觉，温楚楚好奇地打量着小院，她随着沈清衔一并走了进来，目光盯着始终不发一言的老头子好奇。

  就见那老人，好像不是很欢迎她们两个似的，干干地哼了一声，倒也说不上是嫌弃之类的情绪，手别别扭扭地在裤子侧面搓了两下，无所事事便又扭头进了屋子。

  “大娘。”沈清衔将斧头递给了那位妇人，面上也跟着有些挨不住了。

  “你别管那老头子，刚刚还跟我吵了两句呢，说我这斧头呀，肯定是让人骗去了，你看看，我就说嘛，这世上哪能都是坏人？”那妇人笑盈盈合上了院门，将沈清衔和温楚楚迎到了院子里。

  “这姑娘，就是你说要救的那位同伴？”那大娘，好奇地打量着温楚楚。

  沈清衔目光温柔地侧过了视线，眼睛盯着温楚楚轻轻点了点头，“是。”

  “大娘！”温楚楚也跟着沈清衔甜甜的唤了一声，“多亏了您，我才能得救！”

  “诶！诶！”那妇人一乐，脸上就带出了淳朴憨厚的表情，“来来来，快坐些歇歇，大娘给你们倒两碗水去！”

  这边两个人刚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下，沈清衔牵着温楚楚的手又握了握，“你安生坐一会，我答应大娘帮她劈些柴火，别一兴奋，把尾巴耳朵露出来了。”

  “好——”温楚楚很想伸脑袋在沈清衔的怀里蹭上一下，可她又不敢太放肆，那目光乖巧地眯了眯，看得沈清衔依依不舍。

  沈清衔大概是不习惯和别人打交道的，所以才进了院子里，为了表示感谢，她就干脆撸起了袖子，直接去院里劈起了柴火。

  此时，院子里传来了阵阵的劈柴之声，那个躲在屋子里，看起来有些固执的老头子伸头悄悄朝着院子里看了看，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哎呀，我说姑娘，不用你干，来来来，过来喝些水！”那妇人端了两个水碗从屋子里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

  而沈清衔素来不怎么擅长与生人沟通，她冲着那位老妇点了点头，便又麻利地劈起了柴火。

  “快别忙活了！”那妇人招呼，而温楚楚已经迎了上前。

  “大娘，你就让她劈柴吧。”温楚楚含笑将两个水碗接了过来，又跟着那个老妇人朝着院子里的小凳子走了过去，“您不知道那个人，只要欠了别人的恩情，她就浑身不自在，反倒是由着她干，她才自在些的。”

  温楚楚跟着那位妇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下来，从小性格就开朗的温楚楚和什么人都聊得来，此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和老妇人聊得起兴，沈清衔便也立在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

  “怎么样姑娘，没伤着哪里吧？”那老妇人上下打量了温楚楚一眼，看着好像没有什么伤。

  “没事没事，好好的。”温楚楚活动了活动手脚示意。

  “哦哦，那就好，就你那个同伴，来的时候跑得可急了，满头大汗的，一家一家求人，你人没事就好了。”那老妇人又捡起了地上的竹筐编了起来。

  “她可要面子了，我问她有没有碰一鼻子灰，她也不肯说，可求人这种事确实是为难她了。”温楚楚抱着水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想必您也瞧出来了，她不擅长说话，脸上也总是冰冰冷冷的，如果不是您出手帮忙，只怕我们两个都还要吃上不少苦头呢。”

  “是啊是啊。”那老妇人笑盈盈点了点头，“那女娃，看起来有点凶，不是看她挨家挨户地敲门，急的满头大汗，还真就被她那张脸吓住了。”

  温楚楚想象着沈清衔对人点头哈腰，又被人撵出去的模样有些晃神。

  “大娘，她不凶，一点都不凶。”温楚楚将水碗放了下来，“她啊，打小就那样，是个不会撒娇的孩子。”

  说着，温楚楚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冲着大娘点了点头，端起另一碗水，朝着沈清衔走了过去，“我去帮帮她。”

  院子里，劈柴之声阵阵，沈清衔那姿势看起来帅气，可是力量却小得可怜，她见温楚楚走了过来，怕木屑蹦到了温楚楚身上，停下了挥的动作。

  “喝点水吧，又凉又甘甜。”温楚楚将水碗递到了沈清衔的面前含笑。

  可沈清衔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接过了水碗，冲温楚楚身后的老妇人点了点头，才仰头猛灌了起来。

  “还有些柴火，我劈完咱们就走，你可以去多坐会。”沈清衔一手扶着斧头，将喝完了水的空碗递到了温楚楚的面前。

  “劈柴难不难？”温楚楚没有接过，而是双手负在身后，浅笑着仰头望着沈清衔发问。

  沈清衔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松懈了一些，“不难，只是需要些力气罢了。”

  “我能试试看吗？”温楚楚又靠近了一点点，惹得沈清衔心神荡漾。

  “可以，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不会不会！”温楚楚忙撸起了袖子将沈清衔手中的斧头接过，她尝试性地劈了两下子。

  初时，还有些吃不准方向和力道，常常费了好大的力气却劈在了木头桩子上，可后来，一次比一次更准，沈清衔却握住了温楚楚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好了，去歇着吧，一会该把手磨起泡了。”沈清衔的关心总是无微不至。

  “那你呢？我看看？”温楚楚捏住了沈清衔骨节分明的指尖拉到了面前。

  “我是习武之人，都已经习惯了。”沈清衔面色一红，将手抽了回去。

  “我来吧，我是妖，比你的力气更大。”说完，温楚楚便不肯沈清衔再插手了，她的力气也确实比现在无法运功的沈清衔要大一些，可是待将这满园的柴火劈完，也还是黑了天。

  “别走了，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吧！”大娘拦了又拦，却还是拦不住这两个姑娘。

  因为温楚楚知道，沈清衔不自在，便也没有多留，千恩万谢之后，才随着沈清衔两个人离开了小农院。

  路上两个人走着，温楚楚趁着黑天，牵住了沈清衔的手，“婆婆和我说，下午你可着急了，挨家挨户的敲门，碰了不少钉子。”

  沈清衔却没有回答，她只要牵着温楚楚的手再糟糕的心情都总能好转，“那些事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温楚楚拽了拽沈清衔的手臂，“你可以跟我说呀，向我诉诉苦，我也可以安慰你的。”

  “怎么安慰？”沈清衔并没有在意温楚楚的话，她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声，心中还在思索怎么解决温楚楚饿肚子的问题。

  没想到，温楚楚却挡住了沈清衔前进的步子，抬手挽着她的颈子，将她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为了我，让你不自在了，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可真当温楚楚这样说的时候，沈清衔的心却酸酸涩涩的难过了起来，她闭上眼睛，垂下脑袋靠在了温楚楚的肩膀上，那一刻，她竟然幻想着，她们白头偕老的样子。

  “你不会懂的。”沈清衔语气酸酸，可她的手臂却穿过温楚楚的腋下，推着那个人，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沈清衔怀里的滋味很舒服，也很甜蜜，温楚楚忍不住又偷偷嗅了嗅沈清衔身上的味道，“如果我不懂，你也总该要告诉我才是，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和你百年之好…”

  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之后，沈清衔不再掩藏自己的心意，因为她怕许多话她不说，温楚楚就再也没机会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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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智障妹妹

  当温楚楚面对沈清衔一次比一次深情的告白之时, 那姑娘还有些不知所措，她害羞地笑了笑，却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

  然而, 想要掩盖自己的情绪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好像变得更难了。

  只见温楚楚的面颊红的就如同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她害羞地垂了垂脑袋, 那两只粉嫩嫩的大耳朵就又扑扇扑扇地弹了出来。

  看着温楚楚出糗的这一幕, 沈清衔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被温楚楚的举止吓了一跳。

  她张开了怀抱，将那个可可爱爱的脑袋掩进了怀里, 随着沈清衔轻迈的步伐, 两个人的身影一同躲在了石砌的高墙之后。

  “大街上，你这样…不不不不好吧……”温楚楚那姑娘一旦泛起傻气的时候，就各种没救。

  可当沈清衔看着温楚楚那双惶恐的大眼睛对上了自己的目光时, 又慌乱地抽了一下气息，才又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怀里, 徒留下两只大耳朵, 高高竖着, 还不时抖上一下, 那样子贼兮兮的却惹得沈清衔频频发笑。

  沈清衔盯着耳朵尖上一簇细软的绒毛想了一下，她缓缓低下头，却惹得温楚楚更是浑身僵硬，像是块立在墙根的木板般一动不动。

  真傻。

  沈清衔目光带着暖融的笑意，将自己的唇凑在了温楚楚的大耳朵旁, “谁要做什么了？小狐狸，明明是你自己破绽百出了好不好？”

  “啊？！”温楚楚红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抬起了视线，一副快要被欺负哭了的表情，忙不迭地抬手就捂住了自己两个暴露在外的大耳朵。

  “你瞧，某人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露馅呢。”

  “这个不算！”温楚楚头顶那两只大耳朵被叠得只露出了两个白尖尖, “还，还不是因为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温楚楚的话倒是令沈清衔有些意外。

  许是温楚楚也觉得自己太心虚了，她鼓足了勇气迎上沈清衔的目光对视，“对，对啊！”

  “这也算欺负人吗？”说着，沈清衔清冷的面庞上竟然出现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那这样呢？”沈清衔颇具诱惑的红唇，又缓缓朝着温楚楚的面庞贴了过来，那动作极慢，却像是要耗掉温楚楚所有的耐心一般。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变的粘稠，羞得温楚楚气势全无，又怂怂地垂下了脑袋，目光四处逃避。

  “把头抬起来…”沈清衔的声线对于温楚楚来说具有着无法抗拒地致命诱惑，温楚楚被那声音蛊惑着，水润的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领口闪了闪。

  就在温楚楚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定在沈清衔红润的嘴唇上时，她竟然会生出好想被沈清衔欺负的想法？！

  那夺人心魄的红唇勾了勾，在温楚楚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沈清衔的双手莫名抬起，竟然硬生生将那姑娘的鹅蛋脸捏成了国字脸。

  “噗嗤！”

  “啊？！可恶！沈清衔我饶不了你！！！”温楚楚被沈清衔戏弄得恼羞成怒，她气鼓鼓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藏好，就举起了小拳头冲着沈清衔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着，没跑了多大一会，沈清衔站在街角朝温楚楚含笑伸出了手示意。

  两个人心领神会，温楚楚便握着沈清衔的手，一起朝着路口行了过去。

  “拐过这条街，前边就是镇上的大路了，人多眼杂，你要收好耳朵。”沈清衔含笑替温楚楚整理了一下跑得微微凌乱的衣裳。

  温楚楚便也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嘟囔：“放心吧！”

  “还有。”沈清衔的指节缓缓摩挲着温楚楚的领口，将她的领子端端正正地拉平，才又温柔地注视着温楚楚的眼眸，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惋惜，“你刚刚欠我的，回了家要还。”

  这一句直接激得温楚楚面颊生火，反正沈清衔也不会饶过自己，索性她也以牙还牙地捏住了沈清衔的面颊，“还还还！还你个大头鬼！”

  说着，温楚楚已经提着长裙，一溜烟跑出了老远，徒留下傻愣着的沈清衔捂着自己的脸，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转瞬便朝着不要命的温楚楚追了过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在街上溜达着，可是没走了多远之后，温楚楚的肚子就发出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清衔愣了一下，竟然还有点吃惊地望向了温楚楚，“是你肚子发出的声音？”

  “什…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啊。”温楚楚心虚地捂住了肚子。

  “那你可真是与众不同。”沈清衔牵着温楚楚走到了一片平坦的台阶之前，让温楚楚坐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想办法。”

  这时，刚刚农院里老妇人的声音又在温楚楚的耳边回响了起来：“就你那个同伴，来的时候跑得可急了，满头大汗的，挨家挨户地敲门求人。”

  “清衔！”温楚楚又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跑到了沈清衔的身边，她两只手拉着沈清衔的手腕，又将那人拖回了台阶旁。

  “怎么了？”

  “你都跑了一天了，你去做下歇息吧，这个让我来就可以了。”温楚楚拖着，将沈清衔按在了台阶前做下。

  可是沈清衔怎么可能放心让温楚楚去做？她眉头一皱，拽住了温楚楚的腕子，“你又要去讹人？”

  “谁，说谁呐你！！！”温楚楚捧住了沈清衔的脸叫嚣。

  “不然呢？”

  她面对沈清衔的声声质疑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沈清衔，你好好看看我这张祸国殃民绝美面庞啊！”

  “嗯，很狰狞，然后呢？”

  这个沈清衔有时候还真是不解风情。

  “你好好看看呐！”温楚楚又对着沈清衔抛了个媚眼，只是她还做得不够熟练，那眼皮子抽啊抽的，硬生生抖出了一股子口歪眼斜的感觉。

  “眼疾还没好利索？”沈清衔最怕温楚楚做鬼脸。

  温楚楚被沈清衔的话气得语塞，说实在的，大佬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怪木讷的，长长不能与她心有灵犀。

  “那这样呢？”温楚楚在脑海里想象着玛丽莲梦露红唇飞吻的画面，对着沈清衔也努了努嘴。

  可依旧是不太熟练的动作，她皱着眉头努了努嘴，怎么感觉都像是少了点味道一样，又更加撅起了嘴对着沈清衔斜睨。

  看着眼前那个火红火红的“鸡屁股”撅了又撅，大概控制不好面部肌肉的样子，那“鸡屁股”含蓄了一下，又以更加血腥的画面努了过来。

  看得沈清衔不由得后仰脖颈，满目疑惑，“呃……”

  “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么？”沈清衔抬手掐着太阳穴，挡住了自己的目光，温楚楚那副惨状她实在不忍直视。

  “不对啊。”温楚楚气馁地抱着裙子，在沈清衔的身边坐了下来，“可是我看资料上就是这么写得啊，说我这个身份的技能就是撒娇！”

  “撒娇？”沈清衔的目光又注视在了温楚楚的身上。

  此时正巧街上有一对夫妇路过，看着那二人幸福甜蜜，还很年轻的模样。

  “相公~”那姑娘环着男子的手臂，似是无骨地攀着男子的手臂摇了又摇，她歪头在男子的肩头依偎了一下，“你就再给人家买只镯子嘛！”

  沈清衔和温楚楚的目光盯着那一对夫妇走远，共同见证了那一幕，沈清衔又将目光转向了温楚楚。

  就见温楚楚也学着刚刚那个少女的模样，“相公~”

  她肩膀极力扭动着，却怎么学也学不来人家妩媚的样子，两个肩膀有骨气的扭着，倘若是对街与这人走个对面，还不被那肩膀撞倒在地？

  眼看着温楚楚一脸“老子要下毒手”的表情撒娇娇，沈清衔僵硬地又将脑袋转了回来。

  “楚楚…”

  “怎么样！！！”

  “呃，你不会撒娇吧……”沈清衔双手扶着额头，被刚刚温楚楚威武雄壮的画面有点惊悚到了。

  “我就知道这回又是个坑爹技能！！！”温楚楚没好气的咆哮着，没想到她手上一扬，有一只鞋被啪地甩在了地上。

  沈清衔起身将那只绣花鞋拎过，又重新穿回了温楚楚的脚上，“还是我去想办法吧，不然可能等不到妖女，咱们两个就饿死在镇子上了。”

  “我说你瞧不起谁呐！！！”温楚楚本就是个不服输的个性，一听沈清衔这样说，她那爆棚的自信心又炸了。

  就见那姑娘一手拽着沈清衔，两个人就在镇子上游荡了起来，“沈清衔，你一定是眼睛出了毛病！”

  最后任由沈清衔如何劝阻也不听，她将沈清衔安置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就朝着闹市里一块平坦的空地瘫了过去。

  此时闹市里，正值晚饭之后，走来逛闲的人群络绎不绝，而就在着人来人往之间，温楚楚她双腿斜斜曲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挽着广袖遮面，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此时随着那哭声断断续续，人们渐渐好奇寻找着，将目光投向了温楚楚。

  “家中无亲所依，本是来贵县投奔舅舅来的，不想舅舅一家搬走没了音讯，路上不幸，遇上小偷，还把荷包给偷了去。”要说温楚楚掉眼泪的功夫倒真是不含糊。

  “如今真是没了办法，唯剩下个智障妹妹还嗷嗷待哺，叫我这做姐姐的，可愁死个人了！”温楚楚这一哭，倒是惹得爱看热闹的人群凑了上来。

  智障妹妹…

  沈清衔觉得自己是被羞辱了，却又没什么证据。

  可此时，另一边的温楚楚也没闲着，她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上一个穿越过的霸道总裁剧本，什么孤儿身世，后妈欺辱，情敌构陷，孤苦伶仃那叫讲得一个精彩。

  沈清衔听着人群随着温楚楚口中的故事或连连哀叹，或拍手叫好，她甚至都怀疑这些人没有脑子。

  刚刚温楚楚还说自己有个智障妹妹来着，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了，嗷嗷待哺时父母就被害的小孤儿，那妹妹又是怎么来的？关键是那么一大群人，竟然任谁都没听出这故事之中的漏洞百出。

  温楚楚沉浸在故事里讲得热火朝天，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帮人个个看得眉眼发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人群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连声附和不断。

  最终当温楚楚又说道痛楚的时候，委婉暗示着想要求些钱财度过难关，却没想到钱袋子，荷包，银票会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甚至还有人说要回家取钱的。

  “我不要！我真不要这么多，我就想买两个馍馍！”人群之热情，吓得温楚楚连忙摆手，可她越是拒绝，那帮人就越是上杆子的帮忙，最后当温楚楚被挂了满脖的钱袋子从人群中突围出来的时候，连沈清衔也跟着看傻了。

  温楚楚做梦也没想到，她讲小说赚钱，最后竟然会变成人家打包把钱囊子都挂她脖子上，逼她收钱的场面！吓得她手脚并用逃出了人群！

  人跑了一半，才突然想起了被丢在人群里的沈清衔，急忙掉头又冲着沈清衔大喊了起来：“智障妹妹还愣着干嘛！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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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重賞通緝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手中攥着的几粒碎银子, 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试试证明撒娇是有用的嘛！”温楚楚炫耀着手中的荷包，挽着沈清衔的手臂又从偏僻的巷子里钻了出来。

  “骗伎拙劣到难以想象。”沈清衔补充道。

  这一说, 温楚楚不乐意了，“谁说的, 我那故事讲得多么精彩呀, 你没看到大家都在给我鼓掌嘛！”

  两个人正挽手在街上行着，突然有一群官兵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都让一让！让一让！”

  “糟了, 这么快就有人报官！”吓得温楚楚直往沈清衔怀里钻。

  哪有这么快？

  沈清衔看温楚楚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无奈配合着她的动作，将温楚楚护在了怀里, “你闯祸的时候不是厉害得很么？怎么现在又怂了？”

  “别出声，你不要命了？”温楚楚的脑袋又往沈清衔怀里贴了贴。

  “都给我听好了, 山上有一伙流寇, 为首的名为汪旭, 这群人极其熟悉周边的地形, 主要以有钱人和官运为目标，极其狡猾，特此布下通缉令布告天下，但得汪旭行踪举报者，有赏！凡直接缉拿者, 大赏！”

  为首的军官手中拿着通缉令大声宣告着，身后的士兵们已经将通缉令贴在了布告栏中。

  随着军官的高声讲话，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聚拢了过来。

  “又是这帮人，狡兔三窟，重兵围剿了不下六七次, 次次都让他们逃掉，现在可好了，哼，贴个通缉令交差，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抓住强盗？”一旁围观热闹的百姓低声对着布告栏指指点点。

  “啥？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赏金猎人这种职业？”温楚楚一听，双眼立马放出了光芒。

  她一手拉着沈清衔，二话不说，就要带着沈清衔往布告栏下冲。

  “抓犯人的，这热闹你也要凑？”沈清衔一把拽住了温楚楚的手臂，又将她拉了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温楚楚拖着沈清衔的胳膊就想要上前去凑热闹，“你干嘛呀！来嘛来嘛！”

  “别去了，人又挤又闹的。”不知为何沈清衔好似对布告栏很排斥的样子。

  可是粗神经的温楚楚显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沈清衔的不对劲，“走嘛！你先跟我过去看看，等下我再跟你解释！”

  温楚楚终于拖着沈清衔钻进了人群之中，新糊的通缉令因为浆糊的潮气看起来有些皱皱巴巴的。

  这走近了看时，温楚楚不由的感叹了一声，长长的一垛矮墙前，层层叠叠贴了不少的通缉令，有的被扯下来了，有的过于陈旧，墨迹和画像被雨水冲得模糊。

  而那张最新的通缉令上，正花了一张恐怖的面庞。

  “好家伙，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一头熊啊。”温楚楚感叹了一声。

  就见那通缉令上画着一个汉子的上半身，粗犷的画风颇为威风，将那汉子画得青面獠牙，虎背熊腰，满脸的大胡子如同狮子的鬃毛，两道浓眉飞扬而起，龇着牙，那样子要多彪悍有多彪悍。

  “你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沈清衔用手臂将温楚楚和人群挡了开。

  布告栏前，不光她们好奇那犯人什么长相，还有许多村民也争先恐后地拥挤着，想要一睹通缉犯的真容。

  此时人潮涌来涌去，沈清衔将温楚楚环在了自己怀里，免去了人群的推搡。

  “大佬！咱们挣赏金吧！”温楚楚的脸上出现了贪婪的表情。

  沈清衔本不喜人群喧闹，此时周遭闹哄哄的惹人烦躁，可温楚楚的话一出口，沈清衔被气笑了，她盯着温楚楚那张格外兴奋的面庞，无奈抬指点了点温楚楚的鼻尖，“小财迷，你都那么多钱了，还嫌不够？”

  温楚楚好像格外喜欢沈清衔的触碰，此时她抬起双手捂了捂自己的鼻尖，旁边有村民将她们二人挤到了一边，顺势，沈清衔将温楚楚带出了人群。

  “不是，也不光是为了钱啊。”温楚楚握着沈清衔刚刚点过自己鼻尖的食指握了握，“我不是想要熟练熟练自己的技能嘛。”

  “你想啊，到时候，咱们碰上通缉令上的犯人，只要我撒撒娇，犯人就跟着咱们一起去自首了，多带劲！”温楚楚的眼中布满了小星星，她握着拳头，一副誓要除暴安良的正义凌然，又拽了拽沈清衔的食指，“你就让我练练嘛！”

  “不是不让你练。”

  沈清衔敛着眉头摇了摇脑袋，倘若是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又温楚楚怎么闹腾都好。

  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体里有妖女下的蛊虫，令她不得运功，更谈不上保护总爱胡来的温楚楚，“等我伤好再说好么？你想练可以对着我练。”

  “我已经在撒娇了啊！”温楚楚郁闷。

  可沈清衔好像很是吃惊的模样，她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疑惑望着温楚楚，“什么时候？”

  “得得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全世界都中了我的狐媚，你这块大木头也不会中招，这不是我的问题，这压根就是你的问题好不好！”温楚楚几次对着沈清衔试探发现都没有效果。

  可是她只要稍微眯眯眼，低沉下语气，旁人就很容易中招的样子。

  就像现在，周围的人都在偷偷对着她们侧目，其实温楚楚和沈清衔一直都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注视，只是以前是沈清衔长得惊为天人，招人视线。

  而现在温楚楚则发现那些人的目光不光在好奇地打量着沈清衔，更有不少人会偷偷地看向她自己。

  “再说了。”温楚楚的狐狸眼睛滴溜溜一转，她牵着沈清衔的手，朝着矮墙的另一边走了过去，“我又没说要抓那种危险的通缉犯嘛，咱们可以捡着好欺负的抓啊。”

  温楚楚一手牵着沈清衔，一手捏着下巴，在布告栏前转悠了起来，可连连看了六七张，个个皆是长得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没走了几步，正当温楚楚隐约看到了旁边一张，好像绘着个女子的时候，沈清衔一把拽着温楚楚的手，将那个姑娘拉了回来。

  “别看了，你也不想想，要是好抓，官府早就自己抓了，何至于贴赏金寻人？”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更何况，乱世动荡，这些通缉犯没个一招半式傍身，还怎么混得出名堂？”

  说着，沈清衔不容温楚楚质疑，就要拉着那姑娘离开。

  “等下！”温楚楚非是不肯走，她曲着腿与沈清衔较着力道，“刚刚我怎么好像看到还有女的通缉犯？你让我看一眼啊！”

  “有什么好看的，都很迟了，再不找地方吃饭，一会都闭店了。”沈清衔的语气恰似寻常，可是她却好像一直想要把温楚楚带离的样子。

  而温楚楚哪里是吃素的？

  更何况此时的沈清衔没有了真气护身，她的力道不见得能比温楚楚更大，两个人你拉我扯僵持了一瞬，在温楚楚依依不舍扭头的瞬间，她竟然看到了沈清衔的名字？！

  “你……”温楚楚吃了一惊，随之，她被沈清衔拽到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沈清衔忙蹲下来，想要将温楚楚扶起，可是此时好像一切都太迟了，温楚楚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沈清衔的身上。

  她一个人，从地上爬起，目光颇为震惊地盯着布告栏晃神，“沈清衔”三个大字赫然昭示，这一刻，沈清衔知道，她没办法再糊弄温楚楚了。

  “楚楚，你听我说…”沈清衔急忙牵着温楚楚的手腕，想要与她解释。

  可是温楚楚的心思此时根本就不在沈清衔的身上，那布告栏里写着：

  邪士沈清衔，女，以雷击邪术于摘星岭残害忠良修士，染指无数性命，以致白骨卧山，侠士受无妄屠戮，凡得沈清衔人头之人报官，赏黄金百两，封英将之职。

  那明明就不是沈清衔的错！

  就像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污蔑一样，是那群人步步紧逼沈清衔才招致的后果，更何况雷击的事情也是自己做的，他们不来偷袭，怎么会赶上天降惊雷？现在人死了，却又一次把锅甩在了沈清衔的头上。

  温楚楚目不转睛盯着，不由得攥进了拳头。

  “楚楚。”沈清衔叫不动那姑娘，干脆将身子挡在了布告栏和温楚楚之间。

  “他们冤枉人！”温楚楚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你跟我走，我们去找官府说清楚，他们抓错人了！”

  “算了。”沈清衔将那姑娘拉了回来，“你怎么总是说风就是雨的？”

  沈清衔无奈在温楚楚的眉心处揉了一把，她将温楚楚眉心的褶皱揉散，还扶着那姑娘的下巴，引着她抬起了目光。

  “那些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了！他们冤枉人！”温楚楚气得直跺脚。

  “可是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你瞧。”说着沈清衔侧身躲开，就见沈清衔的通缉令上，绘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母夜叉，脑袋肥肥大大，满脸横肉，两道眉毛被绘成了一字眉，嘴彪悍撇着，还有一脸的麻子。

  “这，这人谁啊。”温楚楚无语。

  沈清衔含笑，将下巴垫在了温楚楚的肩膀上，还轻轻同她咬耳朵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有毒吧，这官府干什么吃的？”温楚楚无语翻了一白眼，她看了看画像，又回头看了看此时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沈清衔。

  还真是……

  “噗嗤！”温楚楚忍不住捂唇笑了笑。

  看着温楚楚笑出了声，沈清衔松了一口气，她朝着温楚楚靠近了半步，又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你笑我还是笑她？”

“这个画师，绝对是个灵魂画手，哈哈哈哈。”温楚楚没之前那么气了。

  沈清衔便也无奈耸了耸肩，“不画得凶恶一点，人们怎么相信她无恶不作？”

  这一句，说得温楚楚又难过了起来，沈清衔看在眼里，忙拉着温楚楚又朝旁边走了走，“给你看个更好玩的。”

  于是两个人又朝右行了几步，不想，另一幅通缉令上画着染姬，而那个背锅的姑娘，竟然被画了两丛黑黑粗粗的鼻毛，香肠嘴边还挂着颗带毛的痦子。

  “哈哈哈哈哈，这是妖女？太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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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狐狸發威
  沈清衔打消了温楚楚想要当赏金猎人的念头, 两个人便又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此时，眼看着周围的饭馆一家挨一家错过，沈清衔并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 而是守着温楚楚，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安静陪伴。

  对于现在的温楚楚来说, 快乐的情绪只是短暂, 一旦她解开了眼前的困境，温楚楚就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心事之中。

  眼下, 不光是现实世界的状况被搞得一团糟, 就连次元世界里的情形也全都乱了套。

  在温楚楚的认知里，打从她见到沈清衔的第一眼时，她就认定了沈清衔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 因为没有谁能像她这般耀眼，也没有人能同她这样坚强不屈。

  可是, 本应该很顺利就能完成的世界线不可否认的持续发生着崩坏, 甚至就连眼下事件的走向是不是还保留着原本世界线该有的模样, 温楚楚都不知道。

  她不明白, 沈清衔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可是现在，却成了背负骂名的通缉犯，那如果沈清衔和妖女替某个作恶多端的人背了锅，那么此时令倾城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在温楚楚的心中, 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就是这个世界被本末倒置了。

  本应该成为救世主的沈清衔被打上了通缉犯的烙印，而作恶多端的令倾城，巧言令色，搬弄是非, 如今更是靠着一张巧嘴，摇身一变，成了被世人寄予厚望的英雄？！

  这样的假设令温楚楚毛骨悚然，这种事，不正是沈清衔小时候亲历过的委屈和不甘吗？

  令倾城和令孤臣一样，他们善于伪装，善于利用人心之中的黑暗面，这恰恰是沈清衔一位退让的，也是不擅长争辩的短板。

  正在温楚楚越想越头皮发麻的时候，她眼前一黑，已经撞进了一片柔软之中，尽管温楚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当她嗅到沈清衔身上那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时，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怎么了？做什么挡住我的路？”温楚楚稍稍推开沈清衔，她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细碎刘海，用尽可能不以为然的语气与沈清衔说着话。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面上的神情冷静下来了之后，她便也侧着步子从温楚楚的面前让了开，“你走神了。”

  在沈清衔的背后，出现了一颗参天大树，那树被青砖围着，枝杈上还挂着红绸。

  如果不是沈清衔挡住了自己的步子，那么最后，自己很有可能会撞在这颗树上。

  之前还是繁华的街道，转眼间变成了漆黑一片的街景，也不知道这是走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哪啊？”温楚楚挂着一脸茫然的表情抬起了视线。

  沈清衔无奈地抬起之间，将温楚楚头顶一小撮飞起的发丝捋顺，她的目光温柔的就像暗夜中，波光粼粼的湖泊一般，总是那么宁静，“你的尾巴，都耷拉到地上了。”

  这一句吓得温楚楚忙背手去捂自己的屁股，可是当她伸手摸了好一阵之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露馅，而是沈清衔在捉弄她。

  “你吓我！”温楚楚握拳在沈清衔的手臂上锤了一下。

  “你一直在走神，如果看得到尾巴的话，我猜它此时一定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沈清衔抬手在温楚楚的发顶上揉了揉，“我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连街边的美食都不顾？肚子不饿了么？”

  被沈清衔这样一说，温楚楚红着脸，又垂下了脑袋，“你这么一说，是饿了……”

  “所以你在为什么事情而发愁？”

  “大佬。”温楚楚抬眼对上了沈清衔的目光，又垂眸躲了开，她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拽住了沈清衔的袖子，“我必须要除掉令倾城才行。”

  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那个人？

  温楚楚的回答让沈清衔愣了一下，“为什么？”

  温楚楚抬眼看了看沈清衔，她气馁地摇了摇头，“就是必须要除掉她，我发现她一直在窃取你的人生，就像现在，你本来不是通缉犯却被迫承受着骂名，她一直在破坏你的生活，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还会哄骗召集更多的人马来除掉你。”

  沈清衔从来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总是迷迷糊糊的温楚楚，竟然能看到她和令倾城之间最根本的矛盾。

  温楚楚一想到自己几次穿越都没能摆正沈清衔的命数，就觉得愧疚，“我…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至少要等我伤好之后。”事实上，这件事在沈清衔的心中早就有了定论。

  不论温楚楚能不能完成她的任务，沈清衔最终都一定会亲手除掉令倾城的，只是后来渡劫时发生的重重意外，一直让沈清衔备受打击，没能振作起来。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妖女都以为令倾城也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虽然自沈清衔身负内伤以来，就再也没出过洞府，可是染姬总是有办法得知外界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们被通缉的事情，还有江湖上的一些传闻和各个帮派善后的事情，妖女都曾和她交代过。

  她提不起兴趣，是因为当时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自己也失去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可是现在，温楚楚却说令倾城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倘若当真如此，那个人又为什么也像她一样销声匿迹？

  沈清衔皱眉沉思了一阵，想起了之前她和妖女之前趁夜回到蛊窟时，看到令倾城吸纳尸体残元时的怪异仪式。

  看来令倾城是不是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唯有重回摘星岭一探究竟才能得知真相。

  “饿么？”沈清衔暂时不想再去思考那些沉重的纷争，没有什么能够比眼前的姑娘更重要的。

  沈清衔牵着温楚楚的手，又领着她穿过暗夜里的小巷，一直走回了灯火通明的街道，“想好要吃什么了么？”

  “想好了，我要吃肉！”温楚楚急不可耐地回答惹得沈清衔又轻轻笑了起来。

  明明眼前是温楚楚蹦蹦跳跳的样子，可是在她的脑海里，温楚楚的那条大尾巴此时已经因为心花怒放而翘上了天。

  “大佬！你走快点啊！”温楚楚扬手指向一间客栈的招牌。

  那客栈看起来应该算得上是镇子里最好的一家了，此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高阔的门前点着两盏大红的灯笼揽客，那温馨的光影照在温楚楚的面庞上，使得沈清衔死气沉沉的生活变了滋味。

  沈清衔含笑望着那个少女，不觉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只是轻轻扬起了指尖，温楚楚就又蹦蹦跳跳着跑回来拽住了她的手，引她一并进入客栈之中。

  “店家！”温楚楚立在门前唤了一嗓子。

  “涛子干嘛呢！还不赶紧接客！”店里的生意火热，就连店老板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此时正碰上了一桌客人算账，来不及亲自接待，店老板便冲着大厅里吼了一嗓子。

  “诶！来喽来喽！”就见此时有一名店小二肩上搭着条白巾，手中举着个托盘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就像是一条游蛇般，在桌子间七拐八拐，将两碟子热气腾腾的菜肴摆在了客人的桌上，才朝着温楚楚她们走了过来。

  “二位客，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忙，您二位多担待。”那店小二急忙点头哈腰。

  “有位子没？”温楚楚伸长了脖子在大厅里搜寻了起来。

  “呦，可是不巧，您瞧瞧，这都排着队呢。”那店小二盯着温楚楚的面庞一脸赏心悦目的表情，他手背捂在嘴边，与温楚楚低语道：“小姐若是愿意等的，小的给二位插个队。”

  看来这间的厨子手艺了得，不然也不至于火爆成这个样子，温楚楚饿的肚子咕噜噜地直抽抽，她都不记得上一顿吃大餐是什么时候了，“小二，你们客房还有余间没？”

  “这个有！小姐来巧了，最后一间，您…”店小二目光又望向温楚楚身后的另一位冷艳美女身上，心中还在暗叹今天真真儿是走了眼福！

  刚刚她们进门时，大厅里还是一片喧哗叫酒谈天之声，可是温楚楚和沈清衔的长相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惹得喧闹的大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而酒席间，甚至有些客人举着酒盏愣愣盯着她们二人发呆。

  “那……”温楚楚不自觉也压低了声音，她后退着朝着沈清衔的身边靠了靠，举起了食指，“劳烦帮我们开一间客房吧。”

  “诶诶！”那店小二的目光依依不舍，可又生怕两位姑娘走了，急匆匆跑去柜台找店老板领了客房钥匙，就带着温楚楚和沈清衔上了楼梯。

  她们所在的客房在三楼，远离喧嚣的大厅，此时温楚楚趴在窗前，看着星星点点烛火光芒照映的小镇又是别具一番滋味。

  没过了多久，她们点得菜肴也被小二送进了房间之中。

  “快吃吧，不是饿了么？”沈清衔走到窗前，拉着那姑娘回到了摆满美味菜肴的桌子前。

  “清衔，我好闷啊。”温楚楚嘟着嘴，又很不舒服的揪了揪自己的裙子。

  “闷？”沈清衔并没有和温楚楚一样的感觉。

  她疑惑望着温楚楚，见那姑娘贼兮兮合上窗户，又蹑手蹑脚地插上门栓，人立在门前舒爽地摇了摇脑袋，晃了晃腰，掩藏了整整一下午的尾巴和耳朵终于得以解脱释放了出来。

  “舒服多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温楚楚欢快地摇着大尾巴，两只粉扑扑的大耳朵抖来抖去，整个人才恢复了精神。

  “很难受吗？”沈清衔含笑拾起筷子在温楚楚碗中布着菜肴。

  “可难受了！就好比……”温楚楚夹了一筷子肉片塞进嘴里，脸上立马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就像你吸着小肚子一整天不能放松，你说累不累！”

  到底是一只小狐狸，转生之后的温楚楚似乎对肉十分情有独钟，先前还喜欢的清口蔬菜，今天却一块子也没动。

  “真舒服啊！”温楚楚又扬了扬硕大的白尾，像极了自由自在奔驰在森林中的小动物。

  这两天只吃了些野果的二人确实是累了，没多说几句话就埋头苦吃了起来，只是当饭菜吃到一半的时间，温楚楚的脸突然又垮了下来。

  “怎么？饭菜不和你胃口？”沈清衔举起一只干净的小碗，为温楚楚盛了些鸡汤。

  “你说我怎么从来就没有那种飒爽英姿的技能呢？像你一样，剑舞得生花，或者像妖女一样，号令千虫万蛊，多厉害啊！”温楚楚想着，又不是滋味地摇了摇头，“撒娇娇，这技能说出去，我都怕被别人笑掉大牙。”

  “不是很有你的风格么？”沈清衔一想起次次都十分奇葩的温楚楚，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别人家的狐狸也不是我这样啊！”温楚楚气馁挠了挠头。

  “别人家狐狸？”沈清衔将一只鸡腿舀进了盛放鸡汤的小碗中，她将小碗递到了温楚楚的面前，“那别人家狐狸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一个利爪下去。山崩地裂！！！”温楚楚挥舞着她白皙的小爪子与沈清衔示意。

  然而，虽不见山崩地裂，天地撼动，可是沈清衔手中的小碗竟然在一阵妖气袭来之际，瓷碗应声崩成了两瓣，沈清衔手中端着一半，另一半掉进了鸡汤之中。

  在温楚楚无辜且诧异的目光中，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唯有一只鸡腿，华丽且无情地砸在了沈清衔的头顶，并且还发出了甚是可爱地“啪叽”一声。

  再看向沈清衔，那人眼中之前的温情不在，爆黑的面庞咄咄逼近，温楚楚就在惊恐和慌乱之中被拎住了小耳朵。

  “疼疼疼疼疼！我知道错了！冤枉死我了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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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客棧之夜
  “大佬, 我知道错了。”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沈清衔洗漱过后，又坐在榻上面着墙壁沉浸在了自闭之中, 而温楚楚仍是挤着脑袋，苦苦哀求着沈清衔的原谅。

  这生活唯一不同的, 是温楚楚此时有一搭没一搭甩来甩去的那条柔顺蓬松的大尾巴。

  “你说我能故意欺负你嘛！我就一比划啊, 哪里知道我还有这种能耐？”温楚楚的脸在墙壁和沈清衔交叉的手臂间被挤得变形，“再说了, 那身份资料里也没说我还有利爪啊。”

  面对着沈清衔记仇的一声不吭, 温楚楚好声好气了老半天那人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最后气得温楚楚又叫嚣了起来，“你就是个小气鬼！那袍子我都给你洗了嘛, 道歉也哄不好，小心眼, 心眼像针尖一样大！”

  反正沈清衔也不肯原谅自己, 温楚楚干脆自暴自弃了起来, 她越说越上瘾, 似乎不在意沈清衔越攥越紧的拳头。

  “沈大驴！要我说，你的脾气简直比驴还倔！”

  挤得辛苦的面颊突然一松，温楚楚也没想到沈清衔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盯着沈清衔，那双冷倦的双眸，下一秒, 后颈被沈清衔捏着一提，整颗脑袋被沈清衔夹在了腋下。

  “啊？！你干嘛呀！！！”温楚楚的脑袋被沈清衔按在膝盖上，又收拾了起来。

  “痛痛痛！！！”温楚楚手脚并用拼命想要把脑袋缩回来，甚至连那条大尾巴，也因为过度用力而炸了起来, 床榻被揉得一团糟，温楚楚也仍是无法逃脱沈清衔的魔爪。

  直到沈清衔欺负够了，也解了气，温楚楚才眼含热泪，捂着自己的两只耳朵，幽怨盯着大佬，不敢在胡言乱语。

  “不闹腾了？”沈清衔目光幽幽地盯着温楚楚威慑。

  “谁闹腾了？我可真是太难了！”温楚楚的目光偷偷盯着沈清衔，见她此时膝盖撑着手臂，正倚靠着墙壁斜睨着自己，不禁又贪婪地多看了两眼。

  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沈清衔的动作永远都舒展挺拔，上一世目不能视对温楚楚的伤害实在太大了，不能看见喜欢的人，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穿成狐妖身份的温楚楚，才是来到沈清衔的身边两天，每每盯着那人走神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去看沈清衔的面庞。

  “发什么呆？”沈清衔的手臂抬起落在了温楚楚的头顶，“你不会又在计划着怎么祸害我吧？”

  “那没有。”温楚楚的两只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环膝垂下了脑袋静静享受着沈清衔的抚摸。

  似乎她已经习惯了黑暗，此时闭上双眼，头顶传来的温柔抚摸就更清晰了一些。

  “清衔？”

  “嗯？”沈清衔的目光落在温楚楚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你说，妖女她还能找到我们吗？”温楚楚抬手将沈清衔的手臂拉下，枕在了耳侧。

  “你太小瞧她了，想要找人，她有的是办法。”沈清衔的语气也舒缓了下来，“或者说，想要逃出她的魔爪没那么容易。”

  在沈清衔和温楚楚说话的空当，一阵凉爽地习习秋风自敞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来。

  沈清衔身上那件惹了鸡汤的长袍此时正被竹竿撑着晾在窗前，湿漉漉地，刚刚洗净此时还在滴着水。

  随着两个人的轻声低语，袍子上，一只半透明的小蜘蛛转身，又顺着衣摆爬下，钻到了窗户外。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妖女长什么样子呢，她长得好看么？”温楚楚其实很期望见见妖女，毕竟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有她陪在沈清衔的身边，说不定那个人会过得更加糟糕。

  “她么？”沈清衔想了一下，便又勾起了唇，“她的长相有点泼辣，眼睛很长，在眼尾的地方有颗小痣，使得她看起来一副很有心机的样子。”

  “不过，我想，在普通人的眼中，她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了，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觉的染姬更像个蛇蝎美人。”

  当听到妖女是个美人的时候，温楚楚的大耳朵好奇地扬了起来，“那…你觉得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和她？”沈清衔从没有想过要把她们两个放在一处比较。

  “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清衔含笑摇了摇头，烛光映在她的侧颜上，挺翘的鼻梁在面庞上投下了一抹阴影，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棱角分明，“我不会拿你和任何人比较，你也应该清楚，你和任何人在我心中的分量都是不一样的。”

  这话听得温楚楚的面颊烫了起来，她看着沈清衔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视觉上的冲击，远比听觉带来的感触更为震撼。

  “我就和你不同，我发现，你不论在哪里都总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温楚楚的话惹得沈清衔的唇角又勾了起来。

  曾经，那么一张厌世的面庞，现在却常常带着笑，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她身上那股疏离的味道也散了，再次看着那张脸，温楚楚有些发痴，不知疲惫，竟然怎么看都不够的样子。

  “你真好看。”温楚楚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卷起自己的大尾巴抱在了怀里玩弄。

  从来没有人对沈清衔说过这样的话，平常也几乎甚少关注过自己长相的沈清衔，被温楚楚的话说得红了脸，“那我真应该庆幸，小时候被你欺负了那么多次，竟然没有破相。”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呀！”温楚楚歪着脑袋，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动了动。

  突然，腰际笃然一收，温楚楚被带进了沈清衔的怀抱之中。

  她双手撑在沈清衔的怀里，温楚楚在惊慌中又竖起了耳朵。

  “你喜欢这张脸的话，可以近一点看，我不介意。”沈清衔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一只手臂托在温楚楚的腰间，一手环在她的颈后，似是邀请，却仍带着沈清衔身上独有的从容和舒缓。

  温楚楚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阵，她澄澈的目光望向沈清衔，见那人眼中，无尽的温柔包裹着自己的身影，身和心都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依恋。

  “还记得么，白日里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我才是。”

  白天欠了什么？

  当温楚楚回忆起那个无比靠近，惹得她心神荡漾的唇时，目光中的水润羞得简直要溢出来一般。

  那双眸依旧盯着沈清衔的面庞晃神，惹得沈清衔的唇几次落下，吻在温楚楚的眼皮之上，可是只要当吻离开之时，温楚楚的眼睛又会紧紧盯着她的面旁沉溺其中。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的脸？”

  温楚楚被沈清衔的戏弄搞的不知所措，她身体僵硬地移开目光，又停顿在了沈清衔的唇上，最终，好像看哪里都不自在，温楚楚只得将面庞埋在了沈清衔的怀里。

  “困了？”沈清衔无奈侧身容温楚楚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怀里的小狐狸摇了摇头，她好像很喜欢自己声音的样子，掩耳盗铃地挪了挪身子，粉扑扑的耳朵黏腻着沈清衔的呼吸，才终于安生了下来。

  环在温楚楚背后的手臂轻轻拍了拍，沈清衔本以为那个姑娘要睡了，没想到颈见会被一个像火灼热的湿软撩过，激得她双手束紧了怀里的人。

  “我要是喜欢上你了该怎么办？”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她幽怨的目光盯着沈清衔像是责备。

  “你可以放心地喜欢，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选择。”

  “可是我会。”小狐狸在怀里动了动，她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气一般，推着沈清衔躺平在榻上，皱着眉头盯着沈清衔又看了好一会，才将眉头贴在了沈清衔的唇边。

  “我会不知足的，在现实生活里，同样有我必须要去拯救的人，我必须要回去。”温楚楚的话，不是在告诫沈清衔，而是在告诫她自己。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足够闹腾，就能忽略自己的心意，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猛然惊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早就折服在了沈清衔的温柔之中。

  “我知道，可是你也应该明白，不管你遇上什么事，都不影响我喜欢上你。”

  “哪怕我可以不负责任的拥有你？”温楚楚居高临下望着沈清衔，身体在无限贪慕沈清衔身上的暖，如果她是一尾鱼，便也只有沈清衔这泓清泉才能缓解她的痛苦。

  这样的话有多无赖，温楚楚岂会不知？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沈清衔所迫切的，不正是那转瞬即逝的虚幻泡沫吗？

  “是。”这是沈清衔的答案，带着一丝丝无奈，更多的却像是温楚楚在指责她的轻浮。

  温楚楚没再回答什么，她伏在沈清衔的身上，亲昵开始变得放肆，不止于唇，这清冷的房间之中，似乎少了仪式所必须的红烛和盖头。

  看着沈清衔的眼眸清冷不在，她娇娇喘着，修长的指握着她的手，去勾自己的领口，温楚楚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誓言以外，温楚楚什么都愿意满足那个心爱的姑娘。

  直到……

  突然间有人破窗而入，在温楚楚和沈清衔都被吓了一跳的时候，那黑影暴躁扯着温楚楚的肩膀将她从沈清衔的身上扯了下来。

  恐怖的感觉袭上心头，在温楚楚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沈清衔已经飞身挡住了将要朝自己刺来的长刃！

  “她是楚楚！”耳边，沈清衔的声音尖厉。

  “你他妈着了妖狐的道！你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眼前的人是个什么东西！”染姬一脚将沈清衔踹翻在地，扯着温楚楚的头发将她拖至一旁踩在了脚下。

  “楚楚，楚楚，你就知道温楚楚！她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两天两夜，你倒好，竟然中了狐媚子的邪，你究竟还要一蹶不振到什么时候！”

  染姬像是被沈清衔气得不轻，温楚楚从来没见过妖女这么可怕冷血的一面，她见染姬突然提剑，吓得瑟缩。

  “沈清衔你给我看好了，我让你看看你究竟是着了什么畜生的道！”说罢，染姬手里的剑朝温楚楚刺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刀下留狐，我真的是温楚楚！！！！

  妖女一愣，冲着温楚楚屁股就是一脚，“楚你个大姨夫！你当我眼瞎？”

  沈清衔拦人：她真的是温楚楚！

  妖女狂躁：“她要是温楚楚，我倒立洗头！！！”              




第143章、見麵衝突

  眼看着染姬一副无论如何都不听劝的架势, 温楚楚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妖女！！！”

  那女子手中的剑果然一顿，她满脸诧异的表情盯向沈清衔，见她又要扑过来护住脚下的狐媚子, 染姬脸上的表情转眼又变成了羞恼。

  “小畜生，你敢耍花招！”

  “我真的是温楚楚！”温楚楚欲哭无泪, 她只能惊慌挥舞着双臂想要从染姬的脚下逃脱, 发软的双腿蹬了又蹬，她从来没想过染姬会有这样恐怖的一面。

  身后突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温楚楚感觉到背后一松, 沈清衔焦急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吼了起来，“躲开！”

  吓得温楚楚急忙撑地，脚下滑脱在地上空空蹬了两下, 当温楚楚终于跑开回望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缠在了一起, 打得不可开交。

  “别打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真的是温楚楚。”她很想上前拉开两个人, 可是她看到染姬手中明晃晃攥着的雪渊就害怕，如果这一次也一事无成地穿回去，她就真的败了，牵连的人会很多，后果不堪设想。

  “喂！沈清衔你他妈疯了是不是？被狐妖闷了心, 连朋友你也打？”对于染姬来说，她拿沈清衔没办法是因为心疼她，而在她的逻辑之中，想要尽快解除沈清衔的疯癫状态就必须要弄死眼前那个祸害人的小畜生。

  染姬一手扣住木地板的缝隙，咬牙想要甩脱沈清衔, 那只狐妖竟然还敢挑衅不走，气得染姬挥起雪渊空空斩了一下，又被沈清衔压住，一时脱不开手。

  当染姬终于动怒甩开沈清衔，朝温楚楚砍过来的瞬间，温楚楚一边闪躲着，已经急急开了口：“我会把他们带去山洞，倘若清衔问起我的时候，就说我在镇子上客栈里等着，一定不要让她折返回来！”

  染姬的动作停住了，她半张着嘴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怒不可遏变成了瞠目结舌。

  那时沈清衔即将历劫，她和温楚楚在山林里疯狂的逃窜，眼看即将就要被修士擒获的时候，温楚楚毅然决然选择自投罗网时，说得就是这番话，一字不差。

  那个时候，只有她和温楚楚一起逃命，沈清衔不可能知道这段对话的内容。

  “你……”染姬盯着眼前那个自称是温楚楚的狐媚子反应不迭。

  余光里一阵风呼面而来，染姬已经被沈清衔一拳挥倒在了地上。

  “你个疯婆子！”沈清衔气急骂了一句，已经将染姬手中的雪渊夺过，护在了温楚楚的身前。

  “有没有伤到。”沈清衔握着温楚楚的腕子，垂着目光紧张地打量着温楚楚。

  就见那小狐狸被吓得够呛，局促绞着双手，一双秋水波澜的眼眸正惴惴不安地盯着染姬晃神，那样子害怕极了，看得沈清衔一阵心绞。

  “不可能啊，她之前……”染姬坐在地上，大脑还似乎转不过弯的样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眼前那只狐狸，声音不对，面容也不对，更何况之前还是个目不能视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转瞬就变成了一只妖狐？

  “真的是我。”温楚楚抬头看了沈清衔一眼，才夹着尾巴将脑袋从沈清衔的背后探了出来，“很难解释，但是你也可以理解我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染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她揉了揉被沈清衔打破的嘴角，疼得咧了一下嘴，“姓沈的你确定她是……”

  “她是楚楚。”沈清衔又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又抬臂捂着后颈一副头痛不已的表情，将打斗时被踩得一塌糊涂还湿漉漉的袍子拎了起来，“打开洞府。”

  染姬还瞪着温楚楚懵懵指着词穷的样子，沈清衔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把洞府打开，回去再说。”

  “哦，哦……”染姬受命将洞府打开。

  温楚楚却踮着脚从沈清衔的身后冒了出来，“妖女，你吃东西没？”

  “没，我还以为姓沈的想不开了，吓得我没日没夜的在外边找人，今天早晨回到林子里的时候，看见她留下的记号，就火急火燎奔镇子上来了。”染姬疲倦地揉了揉头发，语气没了之前的那般阴森气势。

  “那我下楼给你点几个菜吧，毕竟大家都累了，这个时辰做饭也迟了些。”温楚楚转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我和你一起。”沈清衔二话没说就一把攥住了温楚楚的手腕。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瞧你衣裳都洗了，出去也不方便。”温楚楚见沈清衔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能又抚着大佬的手臂替她顺了顺脾气，“我哪也不去，点了菜就上来，你总不能让妖女饿着肚子回去吧？”

  “她有手有脚，可以自己下楼去点。”说着沈清衔寒着眸子，瞪得染姬打了个寒颤。

  “呃，我……”

  “还是我去吧，清衔闹脾气了，她不是真的生你气，就是小性子爱记仇罢了。”说着温楚楚在沈清衔的背后戳了一下。

  待温楚楚一个人离开了客房之后，沈清衔才忍着脾气，甩了甩那条被踩得脏兮兮的外袍叹了一声气。

  “呃…她真的是温楚楚吗？”染姬指着们，不知道该要如何化解尴尬。

  “你还要我说几遍才能听进去？”沈清衔颓废地坐在了榻上。

  “可她明明是个人才对啊，怎么又变成了妖了？”染姬无法理解，“摘星岭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能有人生还下来？”

  “不光是她，楚楚说了，令倾城也还活着。”沈清衔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当染姬听到的消息一件更比一件震撼的时候，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怎么说得跟我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染姬彻底懵了。

  “楚楚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可以把她理解为从天上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来的，总之，只要她的元神不灭，肉身就可以反复重塑。”沈清衔也觉得温楚楚的身世不是一两句可以解释清楚的，所以她只能按照她们这个世界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给染姬听。

  \"那她怎么才回来？你知道她能回来还那样消沉？\"染姬仍是无法理解。

  “楚楚本来不应该再回来了，但是还有一些麻烦事没有处理完，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转生的机会了。”

  “最后一次，也就是说她之前就以各种身份在你的身边出现吗？”染姬说着，又不禁想起了很早之前，温楚楚说要亲手除掉女魔头的事情，这不仅让妖女沉浸在了更加混乱的思维之中。

  两个人正交谈着，温楚楚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得出来，刚刚发生的事，对于温楚楚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店小二说一会儿就送上来。”温楚楚怯懦朝着门指了指，刚刚还打成一团的三个人，现在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相处尴尬极了。

  “过来让我看看这张脸，温楚楚可真有你的！”染姬朝着温楚楚走来。

  那姑娘却还是害怕的不行，她屏息朝后仰着，直到后脑贴在了门上，目光还紧紧盯着沈清衔求助。

  脸颊被染姬的双手捧住，温楚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的脸被掬了起来，五官挤作一团，那样子竟然可爱到让人忍不住□□。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染姬捏了捏温楚楚的脸颊，逼真到细腻且富有弹性，又扯了扯温楚楚的两只耳朵，那温暖的触感，以及一跳一跳的脉搏根本不是假面可以伪装出来的效果。

  “考验！”在温楚楚仍在挣扎之际，染姬语速飞快地发起了提问，“我家在哪里！”

  “蛊，蛊窟！”温楚楚的大耳朵支楞了起来。

  “我跟谁一起住！”染姬继续发难。

  跟谁一起住？！这什么神经病问题，温楚楚盯着染姬一时语塞，却见妖女脸上怀疑的表情扩散。

  温楚楚脑中灵光一闪，“大宝贝！”

  “大宝贝？”竟然连染姬都反应不过来。

  “还…还是什么宝贝儿子啥的。”当时温楚楚目不能视，她也不知道妖女口中的宝贝儿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温楚楚努力缩了缩脖子，却还是逃不出染姬的魔爪。

  眼看着自己的提问温楚楚都答了上来，此时染姬才终于算是承认了温楚楚的身份，她心满意足地对着温楚楚乐呵着，可是那笑容在温楚楚的眼中却格外毛骨悚然。

  大佬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妖女简直就是个蛇蝎毒妇。

  “我我我我真的是温楚楚，你还瞒着清衔偷偷拿我试蛊来着，还吓唬我，逼我喝黑乎乎的蛊药呢。”温楚楚倒是个老实姑娘，有一说一，她努力唤醒着彼此之间共同的回忆，还在努力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然而像这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公布，特别是两个人的身后此时还坐着一位煞神时。

  温楚楚的话说得染姬头皮发麻，她眼看自己过去欺负温楚楚，以及背着沈清衔捉弄温楚楚的事情被一一抖了出来。

  染姬面上的闲情逸致不再，脸上挂着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就在慌乱之中手忙脚乱地堵住了温楚楚的嘴！！！

  “不是，我说你这倒霉孩子可不能乱开玩笑！”染姬拼命冲着温楚楚挤眉弄眼，却为时已晚，已经有一股森寒的气息从背后压了上来。

  “刚才楚楚说得都是真的？”煞神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

  “哈哈哈哈，那怎么可能，楚楚跟我开玩笑呢，你说是不是！”说着染姬干笑着，扳着温楚楚的脑壳点了点头。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染姬的后领子突然间被扯了一下，她七手八脚恨不能缠住温楚楚挡刀，却还是在饥肠辘辘之时，先迎来了一顿胖揍。

  “救救孩子吧！”

  屋子里鬼哭狼嚎之声不断，当温楚楚惊恐盯着染姬颤颤巍巍朝她伸手，被沈清衔扯住拽回墙角里，接着又是一顿揍的时候，温楚楚才深切地感觉到，大佬对她的任性已经十分忍耐包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怯懦揣着小手手：咳，那啥，我去打水。

  沈清衔脸色阴森，攥着手中的麻绳绷了绷。

  妖女瑟缩倒退：不不不不不是，她都重新投胎了……

  沈清衔面无表情将发出阵阵猪叫声的染姬吊在了树上。

  妖女：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沈清衔：毁了我的洞房花烛夜，请开始你的表演。

  妖女：唔噜噜噜噜……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44章、美好約定

  坐在沈清衔的寝殿中无事可做, 温楚楚闭上眼，开始静静地摸索着大殿中的每—个角落。

  第—次，当她进入到个寝殿里的时候, 自己还是个盲人。

  温楚楚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机会再次回到她和沈清衔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切都很熟悉, 可是再睁开眼睛看的时候, 却发现房间和想象中的模样—点都不—样。

  桌椅板凳的棱角被打磨得光滑，可以看得出, 边角处的雕花全被破坏掉了, 那些曾经摸起来圆润的弧度，现在看起来却有了那么—丝破旧不堪的味道。

  偌大的寝殿空荡荡—片，所有的家具都围着墙角摆成了—圈, 使得寝殿中央看起来格外空旷，也与奢华的殿宇难以相配。

  温楚楚笑了笑, 想起以前沈清衔总说她冒冒失失, 当时吃了不少苦, 常常被突然出现在脚边的不明物体狼狈绊倒。

  现在看来, 沈清衔那么—个好脸面又喜欢整洁的人，能在样别扭的房间里生活真是为难她了。

  温楚楚重新坐回榻上，她见床头还整齐叠放着—身衣裳，看起来很陌生的样子，温楚楚将那衣裳展开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

  “别比了, 是你的衣裳。”沈清衔推开门，正也静静望着温楚楚。

  “哦。”温楚楚见沈清衔回来，急急忙忙又将那件衣裳马马虎虎叠在了枕边，才朝着沈清衔又跑了过。

  “了好久，妖女吃饭了吗？”温楚楚先回了屋子, 是因为沈清衔说她和染姬有话要说，所以自己先和染姬道了晚安。

  “嗯，吃过了。”沈清衔转身进了屋子，又将身后的殿门落了栓。

  温楚楚的视线被空荡荡的地面吸引了过，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脑中灵光—闪，她恍然大悟是少了门槛。

  视线移，见殿门的两侧，有被砍磨过的痕迹，温楚楚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害你的洞府都变得破破烂烂了。”

  “没什么，不过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罢了，并没什么影响。”沈清衔牵着温楚楚的手，两个人又在榻边坐了下来。

  “时辰不早了，你都两晚不曾好好休息过了，咱们寝吧。”沈清衔正准备休息，当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衣裳时，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许是想起了什么，沈清衔又走到衣柜旁换衣裳。

  衣柜打开，在那里，沈清衔按照楚楚的办法做了许多衣架。

  虽然自己已经离开了—个多月的时间，可里边挂起的各式裙装都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摆放位置。

  看着自己的衣裳—件件挂的整洁，而沈清衔自己的衣裳却是叠放在边角的位置，温楚楚又不禁愧疚地搅了搅手指。

  “不睡么？”沈清衔轻轻扯下衣带放在柜子里，她似乎有些犹豫，听不到温楚楚的回答，只得慢吞吞地松开衣襟，—截光滑映着暖光的肩头便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温楚楚的目光有些失礼地盯着沈清衔的肩头凝望。

  在晦暗的阴影之中，沈清衔似是感觉到了，为难了许久，才慢吞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随着指尖轻抖，里衣自另—边的肩头滑落，挂在臂弯，露出了牛奶般光滑的肌肤，纱衣最终垂落被惴惴不安地沈清衔丢在柜子里。

  温楚楚晃了晃尾巴，起身朝着沈清衔走了过。

  背身而立的沈清衔盯着地上渐渐靠近的影—愣，她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动作，想要使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慌张。

  影渐渐逼近，沈清衔刚将干净的里衣套在身上，就仓促地捉丢在衣柜里的衣带，只是此时，背后的小狐狸已经黏了上来。

  “大佬。”温楚楚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地惹人疼爱。

  “嗯。”沈清衔僵硬地垂下了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紧张，盯着自己手里来不及束起的衣带，腰际处已经被温楚楚的手臂紧紧地缠了起来。

  “做什么喊了又不说话？”感受着温楚楚的体温渐渐透过了衣料，沈清衔的心中生出了—团火。

  “大佬，等你休养好了身体，我们重新把家收拾—便吧？”温楚楚的脑袋在沈清衔的背后蹭了蹭，“就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收拾，要大气—点，整齐—点。”

  “好。”沈清衔没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温楚楚仰头看了看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却因为看不到沈清衔的表情而微微失落，她双手握住了沈清衔的手臂两侧，又糯糯央了—声，“你转过来。”

  随着温楚楚的动作，沈清衔红着脸终是不得已转了过来。

  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温楚楚呼吸轻轻拂过的触感，使得沈清衔更加不知所措，她目光拘谨地不知该飘向何处，此时面色绯红，连带着修长的颈子也泛起了浅粉。

  光影在沈清衔的身绘成了最美好的画卷，没来得及束起的里衣舒展，两条长长的襟垂在身前，只余下了—道氤氲的光。

  温楚楚盯着，她身后的大尾巴不由自主又摇了摇。

  沈清衔的线条很紧致，每—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收放，看得温楚楚移不开目光，轻薄的布料遮不住精致的线条，却在摇摆的烛光之中，形成了明暗最诱人的交叠。

  “我可以抱抱你吗？”温楚楚的声音成了寂静房间之中唯—的声响。

  沈清衔盯向远处的目光抽回，却怎么也无法开口，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是被那灼热的视线注视着，沈清衔竟然说不出地紧张。

  温楚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倦倦抿了抿唇，便将脑袋贴在了沈清衔温暖的肌肤之上，她的双臂穿过了沈清衔敞开的衣襟，就样手掌毫无阻碍地贴在了沈清衔的腰际之上。

  耳边阵阵聒噪，传来了大佬急促慌乱的心跳声，她没想到纵然如沈清衔样—个沉稳且坚毅的人，竟然也会因为样的小小亲昵而慌张不已。

  温楚楚忍不住笑了笑，她亲昵地窝在沈清衔的怀里蹭了蹭，“你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没，没有。”沈清衔羞涩的侧过了脑袋，或许她应该做些什么，可是此时的她却沉溺在温楚楚给予她的温暖之中动弹不得。

  “你在想什么？”温楚楚依偎着沈清衔狂跳的心窝偷偷抿唇，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大佬此时很窘迫，可温楚楚就爱死了样慢慢折磨沈清衔的感觉。

  “我……”沈清衔不知所措地深深吸了—口气，却还是败下了阵，“老实说，我现在大脑—片空白。”

  温楚楚愉悦地摇了摇尾巴，听着沈清衔的声音，仿佛世界都失了它存在的意义，顿时，在她的心底里生出了—种懒，懒得动，也懒得开口，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就样抱着沈清衔—整夜—动不动。

  可是，在她的脑海中，却闪过了沈清衔手背上受伤的骨节。

  温楚楚松开了拘谨的沈清衔，她含笑痴痴望了大佬—小会，还是替她将衣裳打理得服服帖帖。

  看着那人脸上的红霞，温楚楚忍不住又踮起脚尖在沈清衔的下巴亲了—口，才接过了她手中的衣带帮她挽得整洁。

  两个人朝着烛台边挪了挪步子，温楚楚挽起沈清衔的手检查，见手背擦伤了好几处，可想而知，刚刚大佬和妖女两个人打得有多凶。

  “坐着，我拿药箱。”温楚楚终于松开了沈清衔，可是那人还是久久立着不肯动，温楚楚便又不得不推了推沈清衔的胸膛示意。

  “不过就是—点擦伤罢了。”

  “再小的伤也要认真对待。”温楚楚以前看不见的时候总是受伤，每次摔了跤，不是磕到膝盖就是划伤手掌，那个时候，沈清衔也总用般严厉的语气训斥她。

  房间变得陌生，温楚楚不得不闭上眼睛回忆药箱的方位，可是她才是闭上了眼摸索，沈清衔就打横将她抱起，两个人—同坐在了榻上。

  “喂…”温楚楚环着沈清衔的颈子被吓了—跳。

  启料沈清衔将温楚楚放在软垫之上，还脱了她的绣花鞋。

  “已经不疼了，我都感觉不到。”沈清衔将叠放在—旁的被子展开，盖在了温楚楚的身上。

  “你总样，大伤小伤都喜欢瞒着，哪有不知道疼的？”温楚楚又撑着身子坐起，见沈清衔背着身子正将自己脱下的靴子摆放整齐。

  被唠叨的沈清衔也只是笑笑，她转身攥紧被子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丝温情，“不然你帮我亲亲吧？”

  温楚楚不敢相信，样可爱的话竟然是从沈清衔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见沈清衔—脸认真的表情不禁忍笑，大佬什么时候变得么小孩子气了？

  她只能牵起沈清衔受伤的那只手用唇瓣轻轻蹭了—下。

  “不是那里。”沈清衔的目光紧紧粘着温楚楚的视线又郁闷。

  在温楚楚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将温楚楚压在身下，温柔至极地落下了—个吻。

  她们太需要彼此的温暖，在混乱之中，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在对方身上汲取慰藉，沈清衔的吻渐渐放肆，流连于唇齿间，渐渐不满足了起来，滚烫的唇游走，温楚楚的耳珠也跟着遭了殃。

  听着温楚楚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阵阵喘息，那魔音入心，对于沈清衔来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爱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深情，只能化作更加细密的吻不断敲击着温楚楚的心扉。

  可是沈清衔也依旧是那个深爱温楚楚的人，不舍得伤害她，也不舍得让她面临两难的抉择，吻依依惜别，在沈清衔的目光里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属于温楚楚—人，也只肯对她—个人展露。

  “谢谢你肯回来。”沈清衔安心地依偎在了温楚楚的怀里，殊不知，—句却像是刀—般划过了温楚楚的心脏。

  温楚楚侧过身子搂紧了沈清衔，心疼那个人，既心疼她的不哭不闹，也心疼她总是坚强冰冷的模样。

  有的时候，温楚楚甚至会希望她不要那么理性，可以冲自己发脾气，可以提要求，甚至争吵或是冷战都好，可是没有，沈清衔对自己的爱永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让人心疼不已。

  “不管我身在何处，心永远只属于你—个人。”温楚楚疲倦闭上双眼，将下巴贴在了沈清衔的眉心处，“可是在我的世界里，我的父亲，我的好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因为我而遭受牵连，我发誓，如果未来我还能找到回来的办法，我—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好，那我就—直—直等你，直到等到你回来为止。”

  


第145章、妖女受氣

  这一夜, 温楚楚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许是这两天的经历真的使她精疲力尽的缘故，以至于沈清衔究竟是什么时候起的床, 什么时候离开的寝殿，温楚楚都不知道。

  “楚楚。”当沈清衔再回来的时候, 她见温楚楚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便坐在榻边轻轻地推了推那只懒狐狸。

  温楚楚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清衔的呼唤，虽然此时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却抱起了自己的大尾巴洗脸。

  看着温楚楚一副不情愿起床的模样, 沈清衔忍不住又揉了揉那只软软弹弹的大耳朵，“都已经睡到中午了，还是困的话, 你可以吃过午饭接着休息。”

  “困——”温楚楚看样子已经醒了，可就是萎靡不振地爬不起床。

  “起吧, 好么？我刚刚出门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碳烧鸡, 还有好几样糕点呢, 再放着, 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清衔揉了揉温楚楚的小小脑袋瓜。

  “哈——”温楚楚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握着沈清衔的手又枕在了脸下。

  事实上，温楚楚此时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或许在沈清衔的眼中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困觉一样，可是对于温楚楚来说，从刚刚醒来的瞬间开始, 她就觉得特别的难受。

  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精神也一直恍恍惚惚地无法集中精力。

  “我…起不来……”温楚楚圈着自己的大尾巴在脸上揉了揉又要去睡。

  “起吧，好么？你总该吃点东西喝点水再继续睡。”沈清衔无奈望着温楚楚，那姑娘打之前起就确实是个爱赖床的家伙，可多半也就是哼唧上两声, 再扭捏扭捏还是会起的。

  可是今天，温楚楚在沈清衔的身边磨了许久，都爬不起来的样子，惹得沈清衔心中生疑，甚至还伸手捂了捂温楚楚的额头。

  没有发烧的迹象，也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可温楚楚就是很软，将她拉起，又会歪倒在枕头上，怎么揉都是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能…我另一个世界的身体出问题了……”温楚楚皱了皱眉头，仍是睁不开眼睛，声音也是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咬字很是费劲。

  “大佬。”温楚楚动了动指尖，又将沈清衔的手往怀里勾了勾。

  “我在。”沈清衔忙把温楚楚抱了起来。

  “去…找些凉水，把我泡进去。”

  沈清衔张了张嘴，也似乎意识到了温楚楚此时状态的不对劲，不是温楚楚贪睡，很有可能是她真的爬不起来。

  “好，那你要等我，不可以睡过去好么？”沈清衔的声音里流露出了一丝焦急。

  “嗯。”温楚楚觉得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就又被沈清衔放在了榻上。

  老实讲，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做实习生学习的时候，温楚楚的指导员也有讲过这种情况。

  如果能力者陷在精力疲惫的半迷离状态中始终无法缓解时，很有可能是能力者自己的神经受到了损伤，才导致了传输强度不够，无法驱动次元世界里的身体。

  所以当温楚楚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的时候，她一直陷在焦灼的情绪中不知所措。

  按理来说，现在的传输机已经十分先进，不至于会伤害能力者的神经元才是，可是温楚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两次穿越中间没有调整间隙，也没有充足的休息过程，就又被推入了次元世界之中，这在穿越手册里，是很危险的一种做法。

  正在温楚楚越想越害怕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沈清衔撞门的声音！

  “楚楚！”，沈清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不放心推了推自己的肩膀，温楚楚立马动了动眉头表示回应。

  “水放好了，我这就背你过去！”沈清衔不知道温楚楚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难受，只得慌里慌张地将那姑娘背起，就急匆匆往屋子外冲了出去。

  感受着沈清衔背后的颠簸，以及那个人重重的喘息声不止，温楚楚很想安慰那个人，却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轻唤。

  “不怕，很快就到了，有我在你不会出是的。”沈清衔一边跑一边安慰着。

  没跑了多远，在温楚楚的耳边又传来了另外一声撞击，“到，到了！”

  “把我……丢进去。”温楚楚听着沈清衔因为跑动而变得气喘吁吁，她很清楚的知道沈清衔此刻在害怕，但是自己的声音却还是那样微弱，连她自己跟着也有些心急，“务必丢进去……”

  她能感觉到，沈清衔放下自己的时候，依依不舍又紧紧抱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在一瞬间被冰凉的井水包裹，漫过头顶，鼓膜里传来了轰隆轰隆的水声，激的温楚楚倒抽冷气。

  “好冰！”

  “咳咳咳咳咳！”温楚楚在水中挣扎了一下，猛然从木桶中站了起来，而之前倒呛的那一口水，更是激的温楚楚连连咳嗽了起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目光激动朝四周打量着，就见沈清衔一脸担忧责备的神情。

  “沈……”温楚楚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沈清衔用力抱紧在了怀里。

  “你怎么回事！”沈清衔幽怨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身上湿漉漉的，很快就沿着两个人相拥的怀抱将沈清衔身上干爽的衣袍也浸得潮湿。

  “这不是好了么。”温楚楚环着沈清衔的后背，那股在熟悉不过的气息包裹周身，使得自己再一次冷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衔虽然并不强求温楚楚必须将一切的秘密都公开，可是她也不能看着温楚楚一次接一次的出现意外。

  “就是这一次回去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在我工作的地方，也同样又些纷争，他们在不断阻挠着我执行任务，一旦我真的失败了，和我一起工作的人，还有我的亲人都要面临惩罚。”温楚楚很是无奈地说着，便被沈清衔从冰凉的水桶中抱了出来。

  “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权利，如果我们输了，另一股势力就会趁机上位。以前在我回去之后，我的身体必须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在充足的准备下才能继续执行任务，但是这一次，我们输不起，我的同事无路可退才会在我回去的一瞬间又把我传输了过来。”

  “你们世界的一瞬间，就已经是这里的一个月么？”沈清衔哑然。

  “不一定，那要看世界的波动率，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简而言之，你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瞬间。”温楚楚狼狈拧了拧衣服的水渍。

  沈清衔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目光思索。

  “但是我们对于时间的感受是一样的，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身体，不然你想，一个人不吃不喝躺着一动不动数月甚至数年，会对人的伤害有多大？”

  可显然，沈清衔在思考的问题并不是这一点，“所以你必须要完成你的任务，才能安全对吗？”

  看着温楚楚的眼睛，沈清衔又重复了一遍，“杀死女魔头，是这个人物吗？”

  “杀死女魔头，让世界重回正轨。”温楚楚又重复了一遍，却见沈清衔脸上的神情闪过了一丝痛楚。

  “别担心，这次会成功的。”沈清衔在温楚楚的额头上亲了一小口，不等温楚楚疑惑，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跑出了小屋。

  “我去给你拿衣裳，你呆着不要乱跑。”

  温楚楚望着那个踉跄离去的背影茫然，她目光紧紧盯着沈清衔仓皇而逃的背影，却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或许对于沈清衔来说，完成任务就以为离别，可是没有关系，温楚楚还在天真的畅想，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一定会回到沈清衔的身边，并不是没有可能，正如萧一婷说得，在书务分局的旧址还有一台能工作的初代机。

  当沈清衔再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脸上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温柔模样。

  沈清衔一直如此，旁人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愁苦，也看不到忧伤，那个人的情绪总会掩藏的很深，甚至有时候就连温楚楚也难以察觉。

  这样的对话，注定没有结果，她们彼此心有灵犀，温楚楚明白，沈清衔从来不会忽视她的话，就算那个人不说，心中也会至终挂念。

  待两个人收拾好之后，温楚楚和沈清衔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过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都感觉我好久都没吃到碳烧鸡了。”温楚楚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没心没肺，天真烂漫的模样，她牵着沈清衔的手，蹦蹦跳跳着，那样子就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早知道就应该迟点再拆，现在放着一定凉了。”沈清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一直追随着温楚楚的身影。

  “对了，妖女呢？她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这一问，沈清衔才终于想起了那个欠揍的姑娘，“染姬啊……”

  正在思索间，沈清衔见刚刚还蹦蹦跳跳的温楚楚停下了步子，而那条精神头十足的大尾巴，竟然吧嗒一下，耷拉在了地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清衔循着温楚楚的目光望去，正看见妖女顶着一头鸡毛掸子般的乱发，蹲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油腻腻的双手正捧着个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鸡架子。

  “哎？你们两个人去哪玩了？怎么不叫我起床嘛？”染姬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她挥了挥手中的大鸡腿傻乐，紧接着，就将鸡腿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那是…我的碳烧鸡嘛？”温楚楚回过头，眼泪汪汪，目光无助地注视着沈清衔。

  “算你们两个有良心，还知道给我留口吃的，足足两天没睡觉这给我困得，皮肤都变差了！”染姬擦了擦满嘴的油渍，还将沈清衔特意买给温楚楚的各式糕点一样来了一口。

  “那是，我的…糕点么……”温楚楚咬着唇，又扯了扯沈清衔的袖子，目光之中，最后一点璀璨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三人份的午餐，妖女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给霍霍了个干干净净！

  “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沈清衔心疼地替温楚楚揉了揉眼睛，转瞬已经黑着脸，撸起了袖子，朝那个还挂着一脸匪夷所思神情的饿死鬼走了过去。

  “你干嘛！我不就是起迟了点嘛，你那耷拉的大驴脸是怎么回事？？？”染姬见沈清衔又是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走来，心中的警铃大作。

  只可惜，沈清衔似乎并不想解答她的疑惑，就已经压了上来。

  见面不过一天，就已经挨到了第三顿毒打的妖女，此时还一脸问号地抱着个破鸡架子被掀翻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妖女：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挨打，你先让我吃完！！！！

  沈清衔抽了抽嘴角已经捋袖举起了手中的大棒！

  温楚楚眼含热泪，双手合十：吃饱了好上路。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46章、苦難之楚
  “怎么样了, 准备好出门了吗？”染姬悠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还在摆弄着她的骨笛。

  而沈清衔也正倚在那颗枯死的桃花树下，静静凝望着寝殿的方向静立。

  “你家楚楚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你有急事？”沈清衔将目光投向了染姬。

  “那倒是没有。”染姬撇了撇嘴, 还不忘揉了揉肚子，“早知道我就吃些东西了, 说好了今天你请客吃大餐, 我还眼巴巴等着呢。”

  正在这时，寝殿的方向传来了温楚楚的呼声, “大佬——”

  沈清衔闻声抬起头, 见温楚楚扶着寝殿的大门，此时正探出小脑袋，对着自己贼兮兮地招了招手,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嗐！有什么事出来说呗！”染姬望着温楚楚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别别，让阿衔过来就可以了。”温楚楚赶忙阻挠。

  “你这是有鬼啊你！”说着性格叛逆的染姬更是朝着寝殿的方向跑了过来, 吓得温楚楚急忙合门。

  “大佬！你别放妖女进来！”温楚楚抵着门尴尬。

  可是现在被封住了经脉的沈清衔哪里是染姬的对手, 沈清衔一把抓住了染姬的肩膀, 正阻止她靠近, 没想到染姬脚下一滑，一记金蝉脱壳径直从沈清衔的肩下滑过，运气轻功直接朝着大殿飞了过去。

  “小美人，姐姐来了！嘿嘿嘿嘿嘿！！”染姬粗着嗓子吓唬着温楚楚，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大殿的门撞了开！

  “喂！”沈清衔黑着脸这也才急急跟着妖女的步子冲了上来。

  “人呢？”染姬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里不见狐影, 她松开手，沈清衔也侧身进到了大殿之中。

  两个人循着大殿扫了一圈，倒是看见此时床榻上，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紧紧裹着被子一声不吭地装作空气。

“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叫嚣着要出门吗？现在怎么又缩着了？”妖女走上前，高高蹦起就一把抱住了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大肉球。

  “楚楚？”沈清衔也走了过来, 她有试图将染姬从温楚楚身边拉开，可是染姬那恶劣的性子，怎么会安分守己。

  “出来呗，跟姐姐说嘛，是遇上什么麻烦？脸上长痘痘了？还是长出狐狸胡子了？”染姬见温楚楚不吭声，她一边像是个知心大姐姐般地关心着温楚楚，一边又拽着被子和小狐狸撕扯了起来。

  “别…别拽啊，妖女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我有事找大佬！”

  “啊？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你不闷得慌么？”染姬突然发力就拽紧了被子与温楚楚较量了起来。

  “大佬救命！！！”

  被子里传来了温楚楚微弱的求助之声，沈清衔只得摇摇头上前，去拽染姬的胳膊。“妖女，别闹了！”

  “不可能，我告诉你，姓温的，我都因为你挨了三顿打了，今天我非要看看你这是藏得什么小秘密！”

  “别揪！被子要扯坏了！”温楚楚裹着被子狠命死死压住四个角，这样看着竟然像一只缩在壳里，不肯见人的小乌龟。

  “扯了姐姐给你买新的！”任由沈清衔如何在一旁拉扯，染姬的铁了心的与温楚楚较力。

  “妖女！”沈清衔拽也拽不过，干脆撒了手，又瞪着染姬呵斥，这个妖女的性格就是如此恶劣，也不知道她又嗅到了什么古怪的气氛，非是执着于让温楚楚出丑。

  两个人揪揪扯扯，温楚楚再是防御，压得住被子的四个角，也压不住所有的边，正发出了惨叫声，染姬猛然一掀，温楚楚的被子防线彻底被击了溃。

  顿时，房间里传出了气喘吁吁的声音，染姬看着温楚楚捋了捋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皱着眉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觉察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不是好好的？”妖女还在不死心的四处打量。

  “啊？”温楚楚傻兮兮疑惑了一声，她又委屈巴拉地看了沈清衔一眼，缓缓拧着屁股朝着远离妖女的方向挪了挪，“没啊，我说有什么事了吗？”

  “你没事叫姓沈的干嘛？”看着莫名其妙的温楚楚，染姬总觉得不知道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我我我我我叫大佬了嘛？”

  沈清衔看着此时满脸做贼心虚表情的温楚楚皱了皱眉头，已经与那个姑娘相处了太久太久，所以本能告诉她，此时的温楚楚肯定又闯了什么祸。

  “奇了怪了。”染姬嘀咕了一声，见温楚楚背着双手，还在一点一点拧着屁股往后挪，这举止也太可疑了！

  “你没事？”

  “没…没啊……”

  “真的？”妖女往前倾了倾身子，眯着眼睛似是要看穿温楚楚的诡计。

  温楚楚怕自己露馅，她只能用无助的目光盯着沈清衔求助。

  “妖女，别闹了，出去。”沈清衔终于开了口，温楚楚才理直气壮地冲着染姬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这不是关心她么。”染姬耸了耸肩，却也还是从榻边站了起来，“哎，谁知道某狐不识好人心？”

  看着染姬站起了身，温楚楚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就以为我这么好骗！！！”随着染姬吼了一嗓子，妖女已经迅猛扑来，将温楚楚的脑袋按倒在了榻上。

  只见那姑娘的大尾巴高高竖着，在她的身后藏了好几件裙子，而顺着温楚楚护在屁股上的双手望去，见温楚楚的尾巴根处，裙子被撕开了好大一片，破破烂烂，白花花的里裤露出了大半截子，正明晃晃的闪耀。

  “啊哈哈哈哈哈，小狐狸，你是闲的慌么！”染姬指着温楚楚的屁股猖狂而笑。

  羞得温楚楚起不来身，她径直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此时已经不打算见人了。

  “好家伙，你这洞在开得大一点，你就直接穿开裆裤得了呗！哈哈哈哈哈”

  染姬还在瞎闹，沈清衔已经捡起了温楚楚藏在身后的几件裙子展开打量。

  就见裙子临近臀部的位置上个个开着洞，有的洞开得太高，有的洞又歪到了一边，甚至有一件裙子开洞时，连前边的布料也给剪穿了。

  温楚楚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动手能力奇差。

  “是尾巴憋得不舒服么？”沈清衔揉了揉温楚楚无处躲藏的脑袋。

  温楚楚抽了抽鼻子，羞答答点了点头，听得染姬还在哈哈大笑，又将脑袋埋进了沈清衔的臂弯之中。

  那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无精打采耷拉着，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看得沈清衔心软，旁边的染姬此时还在不知死活的嘲笑，气得沈清衔干脆举起剑鞘在妖女的头上砸了一下！

  “我来时，穿的那件衣裳洗了还没干，想自己开洞，剪了好几件都失败了，要是再剪坏，我都要没得穿了。”温楚楚哼唧着，郁闷将脑袋又往沈清衔的臂弯里钻了钻。

  “嗐！这有啥难的？”说着染姬已经手拿剪刀，自衣柜里另取了一身裙子，在温楚楚的身上比划了起来。

  “来来来你先穿上。”染姬哄着温楚楚。

  温楚楚的眼睛却只盯着沈清衔看了又看。

  “妖女的针线活做得比我好，你可以让她帮你剪。”沈清衔柔笑安抚。

  温楚楚只得将剪坏的裙子换下，另取了放在榻上的那一身替换，此时就见裙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坨，确实很不美观。

  不想平时做事利索的染姬还真别说，三下五除二就将温楚楚的裙子剪了个正正好，这尾巴翘起来时，确实时剪得严丝合缝，可这尾巴垂下去时，衣服却被扯得紧绷绷又撑了起来。

  “你等一下，这都不叫事儿！”妖女自信满满，又在温楚楚的屁股上剪了两下子。

  “诶？好了！”温楚楚开心的摇了摇尾巴，这下，裙子非但不紧了，甚至就连尾巴的约束感也小了许多。

  温楚楚开心至极，尾巴也摇得越发欢畅，她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又一圈，殊不知当看到温楚楚尾巴的那一刻，沈清衔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裙子是没了阻碍不假，洞的位置也开得恰到好处，但是杀千刀的妖女，并不是修改了洞的尺寸，而是将温楚楚尾巴上的那一圈毛都给剪秃了。

  “不过尾巴这里怎么好像有点凉？不会又剪大了吧？”温楚楚转了两圈，在沈清衔还没来得及阻止之时，温楚楚已经伸手在自己的大尾巴上捋了捋。

  这一摸不要紧，当温楚楚摸到自己秃掉的尾巴根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楚楚？”沈清衔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就见温楚楚的眼中渐渐湿润，到泪水在眼眶中盈盈大转，最终，孩子愣是抿着嘴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珠子。

  伤心难过到了无声，看得沈清衔心急，她双手掐住妖女的脖子愤恨晃了晃，就朝着染姬咆哮了起来：“妖女看你干得好事！！！”

  “别急呀！秃就秃点嘛，毛毛而已，又不是不长了，那毛太厚了，撑得衣服乱晃我也没办法啊，剪大了，屁股就露出来，你难道要你媳妇屁股走光？”

  “我秃了！！！”温楚楚终于倒抽了一口气哀嚎了起来。

  “给我想办法！马上！不然我头给你剪秃！”沈清衔咬牙切齿狠劲掐着妖女的脖颈晃了晃。

  “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呐！”妖女满头大汗，她慌里慌张地目光乱飘着，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有了有了有了！”

  她一把抢过放在桌边的小木梳，染姬冲着沈清衔讨好地干笑了两声，将卡在裙子洞里的白色绒毛往外勾了些，“不秃不秃，你看梳一梳不就挡住了么！”

  染姬七手八脚地抱着温楚楚的大尾巴梳理，看着沈清衔手提长刀，步步逼近誓要帮她剃度，送她出家的表情，染姬就更是着急了起来。

  “咔吧！”

  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染姬，莫名觉得手中的梳子丝滑，正当她举起看时，细密的梳齿断了个七零八落，白毛挂在梳上打了结，将温楚楚揪得龇牙咧嘴。

  目光之中，沈清衔就这样沉默着朝着自己逼了过来，五指一盖，宛如死神般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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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灌醉清銜

  “温楚楚, 你这尾巴是有多长时间没打理了！全是结！”染姬气得将梳断齿的梳子摔在了地上！

  “我发誓，我昨天才梳的！一定是皂粉太干了，把我的尾巴给洗炸了！”温楚楚捂着屁股揉了揉, 看样子被染姬扯得不轻，“还不是因为尾巴根在身后我不好打理嘛。”

  “咳！”沈清衔双手环着雪渊, 此时盯着染姬又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造孽！真是造孽！”嘴上看似凶狠, 可是妖女的沈清衔的威逼之下，还是怂兮兮的捡起了梳子继续打理。

  “这明明应该由姓沈的来做好不好？！”

  “大佬！她揪得我好疼啊。”温楚楚也转过了目光与沈清衔求助。

  “来来来, 你看, 你家小狐狸都不乐意了。”妖女顺坡下驴，说着就弯下腰对着沈清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你可以下手轻点。”老实讲，沈清衔并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耗费精力, 特别是在温楚楚犯蠢的时候。

  那姑娘坑人的本事，沈清衔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 特别是现在终于抓到了妖女这个壮丁, 沈清衔便更是一心想要逃避。

  “这是你媳妇还是我媳妇啊！快点的！还出不出门了？我一个人搞, 就算搞到天黑也搞不定啊！”染姬不干了, 她一把拽着沈清衔将她也拉到了温楚楚的身边坐下，把那个断了齿的梳子拍在沈清衔的手中，起了身，便朝着屋子外跑了出去。

  “做什么去！”福不一定同享，但是有罪必须同担, 说时迟那时快，沈清衔一把拽住了妖女的裙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我拿我房间的梳子去啊！两个人就一把梳子，怎么梳？哦，难不成让我拿牙犁啊？”妖女拍了拍沈清衔的手, 离开了房间。

  “大佬，我又痛又饿。”温楚楚撇着嘴，耷拉下来的大尾巴在沈清衔的手中抬了抬，那声音又委屈又无奈。

  “就好，很快，其实也没妖女说得那个么难梳。”沈清衔握着梳子在温楚楚的大尾巴上推了推。

  可很快，沈清衔就后悔自己刚刚的话了，温楚楚尾巴上的绒毛不光细还长，一层盖着一层，想要梳顺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恰逢温楚楚又是个没形象的，睡觉的时候，简直比醒来的时候还要闹腾，这条倒霉尾巴碰上了她，没有一刻不是惨遭□□的。

  前半夜睡觉时，温楚楚将尾巴夹在两条腿之间，还非要抱在脸前揉啊揉啊揉的，后半夜睡得热了，管它什么尾巴不尾巴，反正就撅着屁股往沈清衔脸上糊就得了，能不打结么？

  沈清衔梳了好半天也没梳通，她只能换了个角度，面对着温楚楚的大尾巴坐下，这样，两条腿抵住温楚楚的身子，一手攥着尾巴，一手用力将梳子往怀里扯。

  “疼疼疼疼疼！”温楚楚叫得更惨了，“你怎么比妖女下手还狠呐！”

  “就快了！”沈清衔反反复复勾了几次，眼看就要梳通了，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这边屋子里惨叫连连，另一边寝殿的大门被“轰”得一声撞开，染姬举着两把梳子，神经兮兮的跳了进来。

  “要死了！！！”温楚楚嗷嗷惨叫。

  “嘭！”那大尾巴终于梳通了一撮，代价是沈清衔用力太狠，在失去了阻碍的瞬间，沈清衔手握梳子，狠狠地给自己的脸上来了一拳！

  悲惨往往只需要一瞬间，沈清衔也想不通，为什么和温楚楚在一起的时光里，没有一天是不痛苦的。

  她不要面子吗？

  “啊哈哈哈哈哈！”染姬看着东倒西歪的二人，猖狂而笑，一个抱着屁股哭成了狗，另一个捂着脸壮烈倒地，日子从来没这么爽过的染姬又不要命的笑了起来，她捂着肚子，此时眼中已经笑出了泪花。

  “姓沈的，笨死你得了，哈哈哈哈哈！”妖女嘲笑完了沈清衔还不算，此时捧起温楚楚泪眼婆娑的小脸蛋幸灾乐祸：“妞儿，还是姐姐疼你吧？”

  “几点了？咱们不会错过饭点吧？”温楚楚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眼泪汪汪地怜影自顾。

  刚刚还在嚣张的妖女一愣，她竟然比沈清衔还要着急，欢快的笑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无比认真的责备之声：“姓沈的，你动作能不能麻利点，就你这样慢吞吞的搞，我们都要给饿死了！”

  可是染姬最终也没安静了几分钟，将梳子一丢，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烦死了！”

  一旁，沈清衔的耐心倒是出奇的好，她静静梳着，身边脱落的绒毛飞得到处都是。

  “楚楚，不然你听姐的，剃了吧！以后打理起来也怪麻烦的，一剃解白愁，昂？”妖女又在出歪主意了。

  “我不要！！！”温楚楚急忙转过身去扑自己的大尾巴，却见沈清衔头上脸上皆是白毛，此时虽然辛苦，眉眼间的温柔依旧如初。

  “我很喜欢楚楚的尾巴。”沈清衔耐着性子还在一点一点地梳通皮毛，“除了秃掉的那一圈，我觉得还是蛮可爱的。”

  “行行行，可爱好吧？”受沈清衔的情绪所感染，染姬也从地上又坐起，她捋了捋袖子，又一次埋在大尾巴里苦干了起来。

  再等到三个人彻底收拾好大尾巴的时候，整个寝殿里飘满了白色的飞毛。

  三个人衣服上，头上，脸上，甚至嘴里，哪哪都是无尽的白毛。

  “呸呸呸！”染姬抓了抓自己的舌头，三个人愣愣杵在寝殿的门口，就见此时，温楚楚无精打采耷拉着大尾巴，沈清衔哭丧着脸衣袍乱糟糟一片。

  而染姬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满头的白毛，胳膊又酸又痛地垂着，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呃，咱们还去吃饭嘛……”温楚楚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妖女挥手打开了洞府的通道，此时洞府通向着一条连接闹市的巷子口，通道之外，正值炎炎烈日，看样子已经到了午后时分，街上的行人稀少，就连有些店铺也直接闭了门。

  “还…还去么？”温楚楚抖了抖再次蓬松顺滑的大尾巴，眼巴巴盯着街市里一家家饭馆的招牌。

  无奈身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不去。”

  此时的声音就宛如是在苟延残喘一般，听起来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去嘛去嘛！！！”体力耗费巨大，温楚楚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都几点了，你这会过去，叫人家给你做午饭还是晚饭？再说了，下午人家也休息不接客了啊。”染姬失落摇了摇头。

  “不然，迟点再出门吧，等到了晚上，咱们早早地就去吃饭。”沈清衔揉了揉温楚楚的脑袋，那两只大耳朵又趴了下来。

  “可是……”

  “乖，一会让染姬给你先凑合做几样。”沈清衔揽着温楚楚的肩膀安慰。

  “谁？什么？我？”染姬诧异指着自己，“姓沈的，真的，你不当土匪都可惜了！”

  “嗨呀？！走走走，干嘛不走！我还告诉你，今天我染姬就是被打死了，也绝不进厨房半步！”说着染姬破罐子破摔就搂着温楚楚的脖子往外走。

  “阿嚏！”妖女一抬袖，浑身的白毛乱飘，此时随着温楚楚的呼吸，正有一根绒毛钻进了她的的鼻腔里，论罪魁祸首本该是自己的大尾巴才是，可现在，温楚楚揉了揉鼻子，反倒是嫌弃起了满身是毛的妖女。

  “好你个温楚楚，你这什么眼神啊你，我说你个事故的小丫头！哦，你不说谢谢就算了，我没嫌弃你，你还倒嫌弃起我来了？”

  “楚楚，妖女？”沈清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料，喊住了庭院里的二人，“不然这样吧，让我和妖女洗个澡，等我们收拾好了出门的时候，估计街市也就该开了。”

  ……

  当三个人再站在大街上的时候，此时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们已经热情似火地揽起了客，他们叫卖着各家的产品，街市再次恢复了热闹了起来。

  “我要吃炭烧鸡！”

  “我要吃焖锅鱼！”

  温楚楚和染姬二人勾肩搭背在前路举起了手冲着沈清衔叫嚣。

  而沈清衔从来没想过像她们这样几次面临生死的人，竟然还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的闲逛。

  “喂！姓沈的，你走快点啊！饿一天了都！”染姬挥手。

  “幼稚。”望着那幼稚二人组，沈清衔无奈摇了摇头叹息，却还是亦步亦趋跟在那二人身后，勾唇温柔地浅笑。

  “喂，小狐狸。”此时染姬勾着温楚楚的脖子，两个人贼兮兮的狼狈为奸，“你见过沈清衔喝醉以后什么样子没？”

  “那没有。”温楚楚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回忆，“大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不喝酒，也从来没醉过。”

  “啧啧啧，你就不好奇？”

  温楚楚眯着鼠目偷偷打量了沈清衔一眼，又与妖女勾肩搭背着小声嘀咕了起来，“你见过？”

  “我也没见过！不过她一喝上头，脸就红扑扑可好玩了，你不想看看？”染姬继续不怀好意的引导。

  “行！”还别说，温楚楚竟然真的上套了，“可是咱们能灌醉阿衔不？”

  “说啥呢！你以为我堂堂西蛊王的名头是白来的？”染姬拍了拍胸脯，“再说了，咱俩人喝不过她一个？灌醉她，分分钟好么？”

  “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呢？”沈清衔将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瓜分了开！

  “姓沈的我们要喝酒！”

  “大佬我们要喝酒！”两个小贼异口同声。

  ……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温楚楚抱着桌子已经哭成了一大坨，“老，老板…我跟你说，我不是人！！！”

  妖女此时已经深情抱着条凳哭背了气，“我没有家！我没家了啊啊啊啊啊！寄人篱下，受尽屈辱！这日子没法过了！”

  “呃，小姐…”此时店老板冲着黑着脸郁闷的沈清衔尴尬地搓了搓手，“您这二位小友吵到其他客人了。”

  “老板，我不是人！！！”温楚楚一个飞扑又抱住了店老板的大腿，此时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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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喝酒誤事

  温楚楚躺在床上, 此时在她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一个电钻拼命地从太阳穴里打了进去，疼得她眉头直皱，又抬起前爪扒拉了扒拉自己的耳朵, 才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昨天实在喝得太猛了，导致温楚楚今天睁眼的时候觉得自己完全断片了, 什么也不记得。

  可恶。

  温楚楚迷迷糊糊哀叹了一声, 人一旦醒过来之后，再想入睡就格外的困难, 再加上她此时又头痛欲裂, 整颗脑袋就像是快要炸开了似的蹦个不停。

  她砸吧了砸吧嘴，口腔里黏黏糊糊的感觉真难受啊。

  这时，身边的人也有了动静。

  大清早的, 也不知道沈清衔又是犯了什么毛病，非要将被子掀开, 顿时一阵清晨的凉风袭人, 脑袋更是在醉宿之后发了疯一般地疼了起来。

  “嗷呜嗷呜嗷呜！！！”

  温楚楚气得破口大骂, 身边的人赶忙又将被子压好, 温楚楚才没再继续骂骂咧咧。

  清晨，就是用来美滋滋睡懒觉的好嘛？

  温楚楚撅起屁股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伸了个大懒腰，才又往身边的柔软上蹭了蹭。

  顿时，沈清衔身上的气味又令温楚楚陷入了昏昏沉沉的迷糊状态之中。

  真好闻, 大佬的身上明明都不佩戴什么香囊，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皂粉，但是自己每次靠近，都会被沈清衔身上那种安稳的气息所吸引住。

  背后传来了阵阵轻拍，不用想也知道大佬在温柔地唤她起床了。

  可是, 她才不想起！特别是十分不舒服的清晨，说着温楚楚又朝着面前的方向蹭了蹭。

  大佬的怀抱就是好，软的像是一滩融化的春水，在与面庞接触时，还轻微带着软弹，以及那最令人魂牵梦绕的安稳心跳声。

  真好，皮肤那么细腻，连一点瑕疵都没有，还白……

  温楚楚满脸幸福地又朝着一道浅沟挤去，还十分兴奋地蹭了又蹭。

  正当温楚楚还沉浸在满是粉红色小泡泡的幸福之中时，那姑娘愣了一下。

  等等等等下！眼前怎么有一道雪白色的浅沟，还这么细腻，这么白是怎么回事？？？

  温楚楚瞳孔剧震，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对，没错，肯定是梦啊，大清早的，谁家的小狐狸不做梦？！

  心中想着，温楚楚二话没说，先抬起毛茸茸的小白爪狠狠地给了自己软噗噗的一拳头。

  这一清醒不要紧，温楚楚的视线很快就被自己视野中央一片黑呼呼的鼻头吸引了注意力。

  鼻子怎么变黑了？！！！

  吓得温楚楚从睡梦中惊起，当她捂住自己鼻头的时候，吓得她又嗷呜了一嗓子。

  可这一看，吓得温楚楚狐命也丢了半条，这两个毛噗噗的粉爪爪又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出狐命了！！！

  “醒了？”头顶传来了沈清衔的声音，她又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怎么才醒来就这么闹？”

  正在此时，寝殿原本落了门栓的大门被猛然间就撞开了！

  轰然地一声，将还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俱是吓了一跳！

  “姓沈的，我他妈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听那愤怒至极的咆哮声音，不用猜，指定是妖女没跑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了猛然掀被的声音，妖女就再一次咆哮了起来，“你给我解释解释，我这乌眼青是谁打的！”

  “你小声一些，楚楚都被你吓到了。”沈清衔疲倦责备了一声。

  正说着，染姬才突然意识到此时床上只有沈清衔一人，“对啊，小狐狸呢？”

  这一问，给温楚楚也愣住了，心中更是迷糊了起来，对啊，小狐狸呢？？？

  “这里。”头顶处，沈清衔的声音似是无奈，又像是折腾了一夜之后的疲惫不已，她仰头撑开了自己的领口，探手一提，怀里，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被拎了出来。

  眼前，沈清衔和妖女的身形莫名变得硕大，就像是面对着两个巨人一样。

  而染姬盯着面前四个小爪爪扒拉着自己尾巴，正蜷缩成小小一个雪团子的不明生物，张了张口，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

  过于惊悚，以至于妖女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你说这玩应是温楚楚？？？”

  就知道染姬这疯婆子没憋什么好屁，温楚楚气鼓鼓的挣扎了起来，她挥舞着粉色的小肉垫，亮出两颗小得不能再小的獠牙怒骂，然而话语到了嘴边，竟然成了一阵呜咽之声。

  三个“生物”黑着脸，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傻狗刚刚是不是在骂我？”染姬冲着沈清衔指了指自己。

  而大脑不在线的某狐竟然也是一愣。

  等下，狐狸是怎么叫的来着？

  “汪？”温楚楚又试探性地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哼唧。

  “这就是条傻狗啊！姓沈的，你不会是喝傻了，捡错了吧！”染姬从沈清衔的手里夺过了雪团子打量！

  就见那小动物一双水润水润的眸子，噙着闪闪泪花，那无辜的小眼神简直就和温楚楚一模一样。

  “喂，你到底是不是楚楚啊？赶紧变回来啊！”染姬猛烈摇晃了两下手里的小东西，又将小团子放回了床榻上，“变啊！”

  然而，温楚楚自己都快疯了，昨天喝得断片了，她是怎么变成狐狸的自己不记得了。

  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这幅鬼样子，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该如何变回人形。

  急的温楚楚在地上不停地绕圈圈，她一会儿乱叫，一会儿又抬起前爪胡乱扒拉着沈清衔，似乎是通着人性，但是又根本表达不出来的样子。

  “你…”沈清衔盯着急得团团转的小雪球，双手一合，又将那个小东西托了起来，“你不会是变不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啊！天底下还会有这么蠢的狐狸嘛？”染姬崩溃扶着额头，此时的她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乱糟糟的，还莫名顶着个乌眼青，看着也和傻子八九不离十了。

  就见小狐狸在沈清衔的手上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轻轻咬了沈清衔一口，才终于挣脱从榻上跳去地上，又急急忙忙的朝着寝殿外跑了出去。

  “楚楚！”沈清衔见小雪球跑远，急得连靴子也未穿，就赤着脚追了上去，染姬看见那一人一狐跑远，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喂，姓沈的等等我啊！嘶——我这脑袋怎么也这么疼啊。”染姬一边扶着脑袋，也七拐八拐的跟了上去。

  小雪团子没跑多远就停在了院里的一口水缸前，它蹦蹦跳跳着，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着缸壁呜咽。

  对，沈清衔想起了上一次温楚楚不舒服的时候，也是这样泡在冷水里激过才缓解过来的，于是她只能将小雪团子托起，泡在了水缸之中。

  然而，那小雪团子不通水性，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就吐着泡泡沉了下去。

  沈清衔只得手忙脚乱在妖女幸灾乐祸的笑声之中又将那个小雪球捞了上来。

  就见那团小小的落汤鸡，失魂落魄，这下待在沈清衔的手掌之中，安生了许多。

  小小的一只，竟然还会皱眉，两个眉峰像是鼓起的小山丘一样，那模样苦恼甚是惹人怜爱，看得沈清衔心都快要化了，只能又将那个湿漉漉的小团子抱进了怀里。

  “没事，你先别着急，说不定等你恢复恢复就变回来了。”沈清衔抱着温楚楚，又回到了寝殿里。

  两个人面对着失魂落魄的小东西，不禁一时间都犯了难。

  “妖女，你知不知道……”沈清衔为难盯着小雪团子。

  “我知道什么，知不知道妖狐怎么变身？大姐，我是个人好嘛？这种事除了妖，谁知道啊！”染姬翻了翻白眼。

  再看小雪球，此时两个爪爪抱着自己的脑袋，仿佛是在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绝了，你家楚楚，真是绝了。”染姬摇着头，发出了一阵啧啧啧地感叹声。

  “关键你说这玩应真的是个狐狸嘛？就这么屁大一点？”染姬戳了戳小雪球的脊梁骨。

  听听，听听着说得是人话嘛！！！

  早已崩溃的温楚楚气得汪汪汪地乱叫了起来，至于狐狸到底是怎么叫的，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就是想好好问候问候这个妖女！

  “脾气还不小。”妖女伸出了指尖，在小雪球的脑壳上点了两下，那小东西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龇着牙，冲着染姬的手指头就是一口！却压根就咬也咬不动。

  “你别逗她了。”沈清衔皱着眉头目光堪忧地望着小雪球。

  “你先换衣服去啊，湿漉漉的不难受嘛？”染姬逗弄着气惨了的小雪球。

  沈清衔便也只得精疲力尽地起身，她掐着眉心揉了揉，便只得走去衣柜处，躲在柜门后收拾着衣物。

  “妖女？”

  “干嘛！”染姬抬头，一块干爽的帕子被丢在她的脸上。

  “给楚楚擦擦，别让她冻感冒了。”沈清衔说着，已经躲在柜门后换起了衣裳。

  而得了准许，妖女更是抱着小雪球好一阵地□□了起来，“你看你，不让你喝酒，非要喝，这下好了，变不回来了吧？”

  染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此时还一板一眼地训斥起了温楚楚，而那个小雪球，此时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地一动不动，她压根就不在乎染姬说什么了，要是变不回去，这次任务百分百的又失败了啊！

  正在此时，染姬的大嗓门又突然亮了起来，“姓沈的！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

  “哎呀，你快点！快过来看呐！”染姬激动的声音又一次引起了小雪球的注意力。

  “看什么？”沈清衔低头绑着腰带，已经另拿了一块干爽的帕子走了过来。

  染姬指着温楚楚肚皮上的小白点与沈清衔示意，“哦吼！六个小咪咪，你家楚楚可真是有够厉害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楚楚：我他妈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有六个小咪咪……

  妖女：不用客气~

  沈清衔羞涩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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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放肆撒嬌

  “小狐狸, 美味的鸡汤，你看姐姐对你好吧？”染姬戳了戳那坨盘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小雪球。

  “别管有什么烦心事, 先吃饭，待吃饱了, 喝足了也就不愁了。”染姬顶着个乌眼青, 张开的手掌按着小雪球的脑袋揉了揉。

  “她应该够苦恼的了，你不要再逗她。”沈清衔攥着一把筷子和空碗放在桌上, 在小雪球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多可爱, 有什么好愁的，要我我肯定不愁！”染姬正摆放好碗筷，就见那小狐狸通人性地皱了皱眉头苦恼, 随即，发出了一声无奈长叹, 单薄的小肩膀头子孤零零支棱着, 那样子直惹得妖女一阵少女心荡漾。

  “来来来, 先吃先吃。”染姬先盛了一碗鸡汤摆在了小雪球的面前, 她见小狐狸一副不为所动，无心下咽的架势，染姬又往前推了推小碗。

  “你闻闻看，可鲜可鲜了！”　　

  小狐狸抬起委屈巴巴的小三角眼瞅了瞅妖女，又转过毛绒绒的小脑袋丢了沈清衔两眼。

  “吃吧。”沈清衔也冲着小狐狸抿了抿唇鼓励。

  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 那小雪球伸长了脖颈，黑黑的鼻头在喷香的雾气中嗅了嗅，果然欢愉地伸长了舌头顺着尖细的嘴巴舔了一圈。

  “可香了？快喝吧！”染姬笑了笑，还握着筷子夹了两口青菜入口。

  可似乎只有妖女一个人吃得带劲，却没发现沈清衔自始至终都未动过一筷子, 她静静端着碗，双眼还盯着食指大动的小雪球浅浅皱眉。

  就见小雪球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爪子在碗边扒拉了扒拉，双爪勾着，似乎是一副很想把碗端起来的动作。

  然而她现在是狐，不是人了，这种动作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雪球有些焦急，它绕着碗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沈清衔也跟着心中焦急了起来。

  最终，那小雪球似乎为难地张了张嘴，像是纠结了好久的样子，才终于认命，伸长了晶晶亮的舌头试探，可见已经对于鸡汤十分眼馋了，她试着勾了勾舌头，一双小眼睛困惑不已，眉头又皱成了小鼓包。

  “舔，舔啊，这样……”

  沈清衔皱起的眉头舒开，她抬眸而望，见染姬也一副替温楚楚着急的模样，此时正握着筷子，伸长了舌头给小雪球示意如何卷舌。

  而那小雪球，楚楚可怜地盯着妖女怔了好一阵，才又皱起眉头伸长了舌尖，在鸡汤中沾了一下。

  可万是没想到，任谁都忽略了鸡汤滚烫，就见小雪球瞬间就炸了毛，被烫得泪眼婆娑，两个前爪捂着嘴巴，一个弹起，两个后脚不停地踢着自己的下颚。

  “噗…哈哈哈哈哈……”染姬指着小雪球被逗得眼泪也挤出来了，“妈呀，小狐狸你也太笨了吧！”

  气得小狐狸狼狈爬起，挥舞着一只粉扑扑的小爪子，又嗷呜嗷呜的骂了起来。

  沈清衔看着连连皱眉，心疼，却又毫无办法，她干脆将温楚楚面前的小碗端起，用勺子在汤中舀了舀吹凉，还干脆连鸡肉里的骨头也用筷子剔了出来。

  待将汤碗再次放在小狐狸的面前时，沈清衔温柔点了点小雪球的鼻尖，“喝吧，这下就不烫了，可若是再搁着，一会就该凉了。”

  沈清衔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指尖，可小雪球自己扬起脑袋，追着沈清衔的指尖蹭了一下，看得沈清衔心都要化了。

  “小衔衔~人家也要要嘛~”正当沈清衔对着小狐狸抿唇的时候，染姬的汤碗也递了过来。

  “要什么？”沈清衔刚刚还温柔似水的目光转瞬冰凉，她舀了一汤匙鸡汤在碗边控了控，随即抬起冷峻的视线不客气地盯在了妖女的脸上，“要我扣你头上？”

  “惹不起惹不起！”妖女冲着沈清衔做了个鬼脸，随即又扭头盯着小狐狸吃饭，

  要不然怎么说是第一回做狐呢？

  温楚楚几次勾了勾舌头，都不得要领，鸡汤顺着舌尖飞扬，弄得满桌满头，还是喝不到，那舌头就像是块僵硬的铁板一般，气得小狐狸嗷呜嗷呜乱叫。

  “哈哈哈哈哈哈，温楚楚，你这是洗头还是喝汤啊！你不会是连舌头也不会卷吧？”染姬又指着小雪球嘲笑了起来。

  这被人说了短处还了得？

  小雪球被气得不轻，那脑袋就跟不要了似的，气得伸长了舌头乱甩一通，小脑袋瓜偶尔撞在碗边发阵阵咚咚的声响，实在可爱的让人忍不住侧目。

  沈清衔看着无奈，她只能将举了半天都未入口的汤匙又沉入了碗中。

  温楚楚这个样子，很难让人放心，沈清衔干脆也不吃了，她起身揉了帕子，又走回桌子旁，双手一托，将那个被气得暴躁，满脸蒙圈地的小狐狸搂进了她的怀里。

  “没关系，兴许再歇息上半日，体力恢复了，就能变回来了。”沈清衔无奈望着怀里哭唧唧，一耸一耸的小狐狸难过，她叠好了帕子，替温楚楚擦了擦满是鸡汤的脑壳。

  看着温楚楚难过，于心不忍，又捏了捏粉扑扑的爪爪安慰，过了好一阵子，小雪球的心情才终于平稳了下来。

  沈清衔看着，耐心极好，她夹了一筷肉片，递到了小雪球的面前。

  那狐狸盯着肉片，抬起无辜的汪汪泪眼看了看大佬，沈清衔赶忙笑着解释，“想吃什么我给你夹，慢慢吃，别气馁。”

  就这样，小狐狸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她露着肚皮，舒舒服服仰在沈清衔的怀里，只要动动小爪爪，哼唧上一两声，可口的饭菜就已经喂到了嘴边。

  看得妖女一阵咂舌，“要不然怎么说狐狸擅魅呢，啧啧啧，活脱脱一个小妖精，别说是你，我见了都欢喜的不行。”

  沈清衔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耐着性子一筷一筷的给楚楚喂饭。

  “喂，姓沈的，跟你商量个事儿！”

  “商量什么？”

  染姬盯着沈清衔怀里的小狐狸眼馋，“你把楚楚借我玩两天呗，我玩腻了就还你。”

  这一听还了得？气得小狐狸顾不上递到嘴边的鸡肉，又气急败坏的“汪唔汪唔”了起来。

  ……

  沈清衔原本以为温楚楚很快就能恢复，却没想到温楚楚竟然耗了两天都没能顺利地变回人形。

  除此之外那小狐狸更是多了一个怪癖，就是睡觉的时候，不是要趴在沈清衔的脖子上，就是要钻进沈清衔的衣服里才肯安睡，倘若是不遂了那狐狸的心愿，小东西便是硬生生要嚎到沈清衔妥协为止。

  那小小的一团子，毛皮雪白，一条柔顺的长尾，甚至比身体还要长出一倍。

  尖尖的嘴脸，倒是两只大耳朵招风，有时还会露出两颗小小的獠牙，一双圆乎乎的眼睛时长滴溜溜地转，正如染姬说得那样，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只狐狸。

  而现在的温楚楚，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窝成小小的一团，在沈清衔午休的时候，拿脑袋去蹭那个冰美人的鼻尖。

  每次当沈清衔浅眠的时候，她总会被一个又湿又冰的鼻尖黏醒，每天除非是先将温楚楚哄睡着，否则，沈清衔就没办法安心入睡。

  “来，握手！！！”染姬伸手亮在了小雪球的面前。

  这段时间一家人倒是过得安逸，反正沈清衔也还在恢复期。

  所以不能出去玩，又百无聊赖的染姬，每天都要来欺负温楚楚消磨精力。

  “你不会是傻到连手都不会握吧？”染姬见小雪球不为所动，嘀咕了一声。

  “我可是见这条街上的大黄狗都会握手呢！”说着，染姬不死心，她又扬了扬自己的手心示意，却只能看着小狐狸眼神鄙夷。

  “这样，我一喊握手，你就把爪子搭我手心里。”染姬不死心，她还捏着温楚楚的小爪子反复放在自己手中训练。

  可引来的，却是小狐狸更加嫌弃的注视。

  “快点！握手！不然晚上出门吃大餐不带你！”染姬威胁！

  瞧不起谁呢？

  温楚楚挺了挺小胸脯，一副誓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大义凌然，她从石桌上支棱起来，看了看染姬伸过来的手，高傲仰着头颅，却转身将屁股垫在了妖女的手心里。

  静静立在一旁的沈清衔偷偷笑起来，这两个活宝待在一起，总是闹腾得没完没了。

  可由着染姬这么一闹，沈清衔的心里也痒了起来，看着温楚楚软软糯糯的模样，甚至就连她也十分好奇小雪球现在的举动。

  “楚楚？”沈清衔立在院中唤了一声。

  那小团子两只大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止，四处寻踪。

  当它看到了沈清衔的身影时，嘤了一声，从石桌上孑然一跃，又蹬住石凳矫健飞扑，三步并作两步就已经跳到了沈清衔的目前。

  那种欢喜，映在小狐狸的眼中无处遁形，看得沈清衔心中阵阵生暖。

  她挽着袍子在小雪球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在它的鼻尖上柔柔点了两下以示回应。

  “握手。”沈清衔的眼中尽是笑意，竟然也学着妖女的模样试探了过来。

  温楚楚眼中又一次爬满了疑惑，它的小短腿倒退着，仰头看了看沈清衔，大概也是在心中甚觉无语，可看了看大佬眼中尽是期待的神情，于心不忍。

  终是扬起了小脑袋，步上人前，将毛乎乎的下巴垫在了沈清衔的掌心之中，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歪头亲昵。

  而此时，远处的妖女嫌弃支棱着手，已经咆哮着扑了上来，“姓沈的！靠！你家楚楚擦屁股了没就往我手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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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橫生意外

  日子许久都未这般平静过了, 沈清衔双手微掐垫在膝盖上，微弱的真气渐如泉涌，已不似之前那般干枯。

  驱蛊的药一连吃了两天, 按照染姬的话来说，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再用不了多少时日, 一旦体内的真气开始充盈，她便是初登返虚神境了。

  这些年, 日子因为温楚楚的闯入而过得乱七八糟, 沈清衔行转着真气，心中不尽然感叹，上一次这般静心打坐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行转的真气, 缓缓回流，自经脉中徐徐收缩, 归于丹田, 最终收了式, 沈清衔苍白许久的面色, 终于有了一丝气血充盈的红润。

  待她缓缓睁开双眼时，窝在□□的小狐狸，歪了歪脑袋，两只粉扑扑的耳朵竖起，已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

  那双宛如黑豆的小眼眸, 灵巧眨巴了几下，就像是再说：“完了？”

  沈清衔含笑抬掌盖在小狐狸的头顶宠溺揉了揉，“妖女呢？怎么不见她来闹？”

  就见小狐狸冲着门外扬了扬下巴，用勾着尾巴在沈清衔的腿间翻了肚皮，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噜呼噜的声响, 而后则又扬起了视线，与沈清衔对望。

  “她又在偷懒睡觉么？”

  狐狸似乎很懂事的点了点头，那机灵的模样惹得沈清衔抿唇，双手握在小雪球的腋下，又将它举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或是异样的感觉？”

  就见刚刚还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瞬间失落，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又委屈巴巴冲着沈清衔吸了一下鼻子。

  “没事，也许明天就好了呢？”沈清衔一手托着小雪球的屁股，将那毛绒绒的小家伙捧到面前，缓缓阖上眸子，光洁的额反倒抵在了它的大脑门前。

  “你只管安心待在我的身边，待我恢复，你想要的，我自会给你。”

  湿冷的鼻头在沈清衔的眉心上触了一下，惹得她止不住皱起眉头，目光却不见丝毫责备之意。

  沈清衔喜欢这样静静相守的感觉，弥足珍贵，现在却成了她的日常，仿佛只要有温楚楚在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陪伴，温楚楚总有办法散尽她满身的戾气。

  “啊——”

  此时的染姬，大大张着嘴巴，一手盖在嘴巴前拍了拍，还伸长了臂展慵懒至极地伸了个拦腰，“姓沈的，你完了没啊？”

  “嗯。”沈清衔看了一眼染姬，她将温楚楚揽在臂弯里，从地上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在她的身旁，香炉里青烟袅袅，隔边的小炉上，一壶幽香的茶正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沈清衔扭身捡起摆在平几上的小盏，浅酌了三两口，却见那窝在怀里的小狐狸眼眸又亮了起来，露出了浅粉色的舌尖，目光还锁着自己颈间的位置发怔。

  她望着那小狐狸，不禁疑惑，目光茫然敛下，见小盏里的橙黄茶汤水光粼粼，又扭头看了看吐着舌头咂舌的小狐狸。

  “你……要喝么？”沈清衔将自己手中的茶盏递与小雪球的面前，果然，那狐狸脑袋已经嵌进了盏子中，大口品尝了起来。

  望着温楚楚调皮的样子，沈清衔忍俊不禁，她何尝不懂温楚楚的伎俩，这些时日里，那小家伙非自己碗中食不吃，非自己盏中茶不饮，分明就是刻意。

  “喂，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好不好！！！”染姬不满的声音打破了此时静谧且美好的画面。

  惹得面前，那一狐一人抬起了疑惑的目光。

  “咱们都在家憋了好几天了，出去玩呗！小狐狸，我可先和你说好，家里就剩下几根不甚新鲜的青菜了，我和姓沈的到还能对付对付，你自己看！”染姬双手交叉在胸前，她佯闭着一只眼，盯着小狐狸威胁。

  可温楚楚的个性总是这样单纯，妖女顽劣，骗她一次，她就上一次当，骗她一百次，楚楚都不知道吸取经验的。

  此时一听晚餐力没了肉，转眼又吊起那对三角眼，对着沈清衔哼唧了起来，委屈的声音长长短短，得不到大佬的回应，它干脆将脑袋杵在了沈清衔的怀里，又是刨又是拧的。

  “好好好，去吧，出去散散心也好。”沈清衔抵不过温楚楚撒娇，

  就见染姬背着身握拳挥了一下，又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房间，“等着，那本姑娘可歹好好打扮一番！”

  沈清衔温婉一抿唇，低头捏着小雪球后颈的一块皮肉，将那个淘皮捣蛋的小东西拎了起来，只见狐狸满头的白色绒毛被蹭得乱七八糟，像个袖珍的鸡窝惹得沈清衔频频憋笑。

  “莫要再闹腾了，就你最没形象，每次妖女逗你总能得逞，也不知道反思？”沈清衔一边教训着温楚楚，还温柔地点了点那湿凉的鼻尖。

  待取了梳子替温楚楚将毛发打理得柔顺，又各自换了身衣裳出门，此时金乌西坠，天边映着寥寥红霞，转眼便快要到了傍晚。

  三人在街市上闲逛着，沈清衔着一身素雅长袍，提着剑，冠顶一只朴素的木簪将长发束起，明眼人一看便知眼前是女，可还是被沈清衔身上那股冷倦宁静的气质吸引了目光。

  而此时，俊朗的少女身后，一条银白的雪狐步步追随，小小的一只，目光炯炯，盯着前路自是同它那主人一般威风凛凛。

  看得街市上的小公子们眼前一亮，小姑娘们也是将羞遮面，扭捏着捧了团扇，目光闪躲追随着那一对身影，竟是满目钦慕。

  本是一并相随着出门，同行的染姬就没了这般好运气，若说是长相上的，沈清衔清冷，染姬明艳，各成风韵，本是谁也不输给谁的。

  可是现在，顶着半边乌眼青的妖女，非但称不上美，甚至还带了几分滑稽。

  “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染姬见沈清衔只顾着一人疾行，嘴上自然一糙，却是惹得路人连连皱眉。

  长相滑稽，出口也这般粗鲁，看的路人连连摇头。

  “谁呀这是！”不知哪家闲唠的小姐焦急，被妖女挡住了观赏的视线，好一通嗔怒。

  沈清衔停下了步子，扭身而望，见妖女横着眉不悦，只得停了步子稍等，可其实，她是不喜欢这样喧闹的环境的。

  背后的小狐狸唔咽了一声，沈清衔自提了剑鞘一搭，雪白的狐顺着剑鞘灵巧起跃，眨眼之间，更是盘踞在了仙气缥缈的女子肩头，与那倨傲的目光相称，更是将周围的路人看呆了。

  待两人一兽穿过了人群，好不容易找了间还算僻静的客栈歇脚，不想本是僻静，可转眼间也涌入了无数的客，惊的店家直以为是财神显灵了合着手仰头拜了又拜。

  “姓沈的，你这也太仙儿了吧？”休说是旁人了，就连染姬此时再一旁看着，也觉赏心悦目。

  “咱们吃了饭早些回去，怪吵的，我不适应。”沈清衔举着筷子，夹了一片肉递与小雪球，不想妖女殷勤，又是斟茶，又是布菜的。

  “我说姓沈的，和你商量商量呗。”染姬贱兮兮搓了搓手，还媚笑着以示讨好，“一会儿把小狐狸借我用用呗，我也想使使威风！”

  正说着，小狐狸嘴里的肉片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之间对面的一人一狐，眼中的鄙夷之色不差分毫。

  “干嘛！还是不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哦，我舍身救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就这点小要求也不答应？”说着妖女气鼓鼓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以后做饭谁爱做谁做！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堵着气，染姬的手背一沉，就见小狐狸似是商量的口吻，一只小爪子垫在她的手背上，嘤了一声。

  “哎，这就对了！这叫什么？这叫懂事！”染姬摸了摸小雪球的脑袋，“不像某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待吃饱了饭，染姬兴致勃勃，心中还暗暗想着这次该轮着她过瘾了。

  可似乎也是忘记自己乌眼青的那回事，她挺了挺胸脯，抻了抻衣襟，还煞有介事地将沈清衔手中的长剑一把夺过。

  “拿来吧你！”

  看得沈清衔一脸无奈，只摇了摇头不知所措，温楚楚已经被当成工具狐一样的拎上了肩头。

  染姬想象着即将面临的目光和尖叫暗爽，出了小店，更是专门走在各铺的灯笼下招摇。

  谁知，似乎有什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染姬顶着个乌眼青，此时脖子上厚重的盘了一大坨，活狐成了死狐，小雪球挂在妖女的脖子上，还扭头咬着自己的大尾巴，一副死样。

  才是初秋，热意并不算消散，摩肩擦踵的街道更是见不着几缕清风，就见大热的天里，一个被锤了眼炮的疯婆子，像是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顶着个厚重的狐裘领，傻嘿嘿乐呵着与人招手不停。

  可老天到底也还算有眼，爱慕虚荣，染姬受到了世人嫌弃的目光鄙夷，温楚楚不干人事，谁成想，天降一只黑猫竟然叼着她，就拖进了漆黑的巷子之中！

  沈清衔和染姬谁都没注意到这只黑猫，只待小狐狸哀鸣一声，沈清衔已经夺剑追着温楚楚钻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不多时，染姬在身后急唤，追的七拐八拐竟然失去了沈清衔的踪迹。

  只待再和沈清衔汇合的时候，看着沈清衔晦暗的脸色，染姬心中一阵惊慌：“你先别急，咱们分头去找，温楚楚她怎么说也是个妖，倒不至于让只野猫拿捏了去，洞府汇合！”

  说着两个人又急急各自钻进了小巷子里搜寻。

  刚刚还是欢畅的心情，转眼间沉入了谷底，沈清衔跃于房梁之间，一目十丈飞速搜寻着脚下的暗巷。

  每每听及猫狗大闹之声，沈清衔总要细细搜寻一番，可是越找心越急，越寻人越慌。

  “楚楚！”沈清衔沉在黑暗之中，冲着小巷唤了一声，明明是只小猫罢了，拖着楚楚能跑多快？

  沈清衔听到了自己心枯萎的声音，只是瞬间一切的美好猝然塌陷，心中的黑暗失去了光芒的照亮，她沉在夜幕之中，竟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恶兽。

  左右寻不见楚楚，沈清衔的心中还在不断找着借口，也许是妖女先找到了她，她们先回了洞府也说不动。

  顾不上慌乱的情绪，沈清衔又急急折返回城中，一路留意着，直到回到了她们曾连接洞府入口的小巷。

  没有。

  沈清衔攥了攥手中的长剑静立，霎时，眼中的光冷了下来，可怕的气息渐渐自心底散发，将她挺拔的身姿笼罩进了狠厉的气场之中。

  巷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窜，在沈清衔大为吃惊的目光中，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是楚楚，沈清衔屏住呼吸捧起那惹了泥土脏兮兮的小兽震惊，见右眼上自眉骨处被狠狠地挠了一道，有血，却还是挡不住那眸子里的清透。

  待终于回了洞府，沈清衔看着温楚楚受伤，说不出的心疼与自责，“莫动，我去取药箱。”

  正起了身，寝殿的大门被幽幽推开了一条缝隙。

  “回来了？”沈清衔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呃，你找着楚楚没？”妖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自门缝里挪进半身，却看着沈清衔的脸色阴沉，那目光极冷，惹人害怕。

  “没关系，你没找到，我找到了呀！”染姬的声音似是心虚，可说着，见沈清衔目光阴鸷，还是急忙将一只小兽抱进了屋子里。

  “还你。”染姬心虚推着个白兽塞进了沈清衔的手中，惹得沈清衔大为疑惑。

  如果说妖女找到的是温楚楚，那她找到的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是，床榻响动了一声。

  温楚楚自床上跳下，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歪头相望。

  就这样，沈清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小兽打量，见手中捧着的，竟是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土狗。

  而那土狗做梦也没想到，狗好好在窝里睡着觉，眼睛一闭一睁，让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楚楚：我当时害怕极了。

  沈清衔：我当时害怕极了。

  妖女：我当时害怕极了。

  土狗：我当时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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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約定之夜
  “呃……”染姬心虚地犯不上来话, 她的手局促不安的交握在一起，心中暗自懊恼。

  早知道就不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了，温楚楚对于沈清衔意味着什么, 在那人心中又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她何尝不知？

  那边温楚楚被野猫叼走生死未卜, 染姬向村民家中买来这多余的狗儿, 不过是想给沈清衔一个情绪上的缓冲，至少, 也不愿再看沈清衔失魂落魄的惨样。

  “我就是怕你难过太甚。”染姬尬笑着抿了一下唇, 那笑容颤颤巍巍绷不住嘴角，看起来比不笑还难看。

  而这事本也并不怪她，可染姬这人却愣是凭着一身本事引火上了身。

  沈清衔无奈叹息了一声, 冷着脸又为难举了举手中满脸无辜的土狗，“我该说你什么？”

  “这么仗义, 你确定不夸一夸？”

  于是, 连人带狗, 一并被沈清衔丢去了寝殿之外。

  虽然沈清衔在染姬的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感波动, 可当时在巷子里，她骤然冰冷的视线和眼中绝望的窒息感，还是看得温楚楚心中一阵紧缩。

  温楚楚一边想着，此时，不能安慰那人, 不能拥抱那人，却成了她心中的遗憾。

  她望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莫名觉得满屋孤寂，昏黄的烛光应是传出阵阵暖意才是，可是笼罩在沈清衔的身上, 却格外显得那人形单影只。

  温楚楚试探性唤了一声，又慢悠悠挪动着步子，朝着沈清衔的脚腕处蹭了蹭。

  那只腿，微微一震，随即，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满身是土，我该给你好好洗洗才是。”

  沈清衔的指尖勾着狐狸尖细的下颚挑起，在温楚楚透亮的眼眸当中，立即出现了一张静谧的面庞。

  看着那染血成缕的毛皮，沈清衔皱着眉头轻轻分开皮毛查看伤势，却是沈清衔那双清寂的眼眸竟是比温楚楚更疼，“不然，还是先上药吧。”

  沈清衔并没有她面上表现的那般冷静，左右无暇顾及，却不知是该先帮楚楚洗澡还是上药。

  那不安，落在温楚楚的眼中，只觉得大佬笨拙，并不是多大的口子。

  当时，那只野猫也不知突然发了什么疯，大概是将自己当做了大一号的白鼠？直到被拖出了好远，温楚楚才反应了过来。

  野猫拖着她往更偏僻黑暗的巷子里钻，她就死命扒拉着青石铺成的石板抵抗。

  她还不能离开沈清衔的身边，当时，温楚楚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挣扎着翻腾过来，就狠狠在野猫的爪子上咬了一口！

  兽就是兽，被咬疼了黑猫骤然炸了毛，一瞬间脊背高拱，怒目圆睁，哈着气，就狠命冲着前面柔软好欺的白团子身上招呼了起来。

  初时打得几下，温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幸而毛皮厚实，那猫急急捯得几爪子也并未伤到实处，可是也架不住两兽相争的凶狠，打了几个回合，本就为妖的温楚楚竟然没占到上风。

  一个野惯了，一个寻常也不会动手的，到底也还是有所差别。

  最终黑猫悻悻而去，温楚楚吓得浑身瑟缩，回了巷子许久，躲在暗处，都不敢露头，生怕再遇上了坏人，若是被掳了走，到时又要给大佬添上诸多麻烦。

  “抱歉，你肯定吓到了。”沈清衔满心愧疚，她指尖轻轻揉搓着温楚楚的脸蛋，目光仍是透着愧意和消沉。

  “呜——”灰扑扑的团子，绵绵软软的哼唧了一声，爪子勾着沈清衔的手指，又在额头上，来来回回蹭了几下。

  看到温楚楚还算精神，沈清衔取了木盆，将温楚楚放在盆里，一人一狐狸出了寝殿。

  再回来时，温楚楚湿漉漉的毛发毛毛躁躁乱成了一团，此时被一件满是大佬气味的袍子层层叠叠裹着。

  她被放在床榻上，又受了沈清衔好一阵的蹂躏，才终于甩了甩脑袋，将散发着潮气的身子窝成一团，挨着大佬的枕头紧缩。

  “药膏。”沈清衔自昏暗的烛光中走来，她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瓷瓶里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白膏看起来像是猪油一般的滑腻。

  温楚楚眯着眼睛，懒洋洋仰着脑袋朝着沈清衔伸了伸脖子，大佬的指尖在瓷瓶里勾了一下，沾着药膏缓缓落下，温楚楚眉间的那道伤痕处，立刻传来了一阵轻微刺痛，大佬才又沉默着转了身离开。

  出了这样的意外，温楚楚多少觉得沈清衔的情绪受了影响，今夜便也变得格外消沉，比起往日对着她有意无意的念叨，此时的大佬就像是封闭在夜幕里，将自己藏得更深了。

  刚刚还是幽幽的烛光闪烁，转眼间随着沈清衔抬臂的动作彻底沉寂了下来。

  房间从温暖的橙黄一下就如浸在了湿冷的冰水之中，无尽的夜色弥漫，只余下微弱的月光，还映在温楚楚蜷缩的枕头旁，寂静得令人不禁放轻了呼吸声。

  温楚楚不明白为何沈清衔的那么挺拔的身影会变得佝偻，就像是在明暗的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沈清衔沉默不语，当今夜恐惧再次袭来之时，她所有的悲观情绪又一次无处遁形。

  难以抗拒袭上心头的窒息感，沈清衔环着温楚楚悄无声息的躺下，将面庞埋在她的肚皮上，又沉入了暗夜之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沈清衔意识到自己的个性越来越扭曲的时候，温楚楚的到来，就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将她剖成了光与暗的两个人格。

  只要有楚楚在身边，似乎世界中所有的恶意都消失不见了，人们看她的目光不同，生活也不同了，日日那样平平淡淡的过，沈清衔竟然从未觉得无聊。

  可是只要那个人消失不见，连带着，这世上所有的善意也都凭空消失了，她的世界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充满了谩骂和诋毁，肉与血整日横飞，令她渐渐忘却了生的意义。

  此时，温楚楚的感触竟然和大佬是一样的。

  她能感觉得到，在沈清衔的身上有着很重的怨气，那个人不会排解，每每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之中时，如果没人拉上她一把，沈清衔就会一直一直地堕落下去。

  心急，却也无奈。

  温楚楚只能挪腾着身子，尽可能抱紧她的脑袋，心中莫名地烦闷，一直萦绕不散，却汇聚成了无奈的酸楚，凝结成一柄锥子，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心脏缓缓刺入。

  疼，无以复加。

  温楚楚却拼了命也想抱紧大佬安抚。

  上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央求，心中的那股执念渐渐汇聚，最终凝结，给了她无尽的力量，终得幻化成形，将沈清衔的脑袋紧紧搂在了怀中。

  “不过是被猫儿挠了一下子罢了，你怎么这般消沉，看了真叫人心酸。”温楚楚怨怼了一声，可那语气柔得却像是凝聚在云端的水雾，稍稍用了力，苦闷的情绪便散做了虚无。

  她变回来了，两个人的情绪却未见多少波澜。

  沈清衔倦怠闭着双眼，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揽着温楚楚，依依不舍揉进了怀里。

  “我一想你会离开，就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熬得人满心烦闷，心慌意乱。”沈清衔才一开口，又痛得整个人瑟缩一团。

  “就像是再也快乐不起来了，心里梗着块大石头，难受得我喘不上气来。”沈清衔仿佛一夜又回到了儿时般的无助，心事重重，却不知该要如何发泄。

  “我会回来的，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一定会再回到你的身边。”温楚楚松了怀抱，两个人明明已经依偎得如此靠近，温楚楚却还是托着那人的面庞忍不住想要去看。

  沈清衔在心中无助喃了一句：可你再回来时，我也就不在了……

  她垂敛着目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们像是一对生活在悬崖缝隙间的眷侣，不论是谁，只要稍微动动，都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温楚楚不知，她最一开始就爱错了人，她爱的，是这世上人人唾之不迭的恶女，可沈清衔清楚，她不能永远瞒着她，便熬得日日夜夜如坐针毡。

  “我问你，若是你任务失败了，还能回来见我么？”沈清衔浅浅皱着眉头，眼尾已簇起了粉红。

  温楚楚答不上来，她怔怔望着沈清衔，艰难张了嘴，却无法回应大佬的期待，“怎…怎么会呢？”

  那便是了。

  她不死，温楚楚的下场会很艰难，既是她倾心的姑娘，沈清衔又怎舍得令她为难。

  二人的目光悲切相对，温楚楚突然发现沈清衔眼底的那抹伤痛一直都在，看不见时，她只以为是大佬想开了，原来竟不是，那抹伤只是一直藏着，现在却痛得掩不住了。

  她微微探了探身子，沈清衔身上清冷的香气缠绕在了她的心上，拖着她不由沉溺其中。

  她能感觉得到大佬的心跳，如她一般慌了节拍，可在沈清衔的目光里，却总有温楚楚看不懂的情绪。

  克制，纠结，渴望，压抑，她看不懂，只得合上眼，缓缓靠近，将微微颤抖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会的，愿我阿衔一切所想，皆有所成。”温楚楚依恋的顺着柔软的唇际轻蹭。

  她睁开了眼，却见沈清衔的眼眸里仍是痛得无以化解，记得温楚楚皱眉，“你不信我？”

  面对着沈清衔不知所措的紧张情绪，温楚楚阖眸依偎在了沈清衔颈间，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湿漉漉的情难自禁。

  “若是把我给了你，你肯信我么？”温楚楚舍不得逃开，她双臂缠着沈清衔的脖颈，抑制不住自己憋闷的情绪，又收紧了臂弯困着那人依了依。

  “你…会后悔的。”沈清衔的面色绯红，她紧张动了一下唇，皱着眉头似是苦恼，眼底却隐藏着深不可见的执着。

  “可明明是你说想与我百年之好的。”温楚楚自以为给了那人，便是许诺一生，也许她们之间仅仅是差了一丝安全感。

  面对着沈清衔莫名的克制，温楚楚满心焦急，甚至，想也未想，就仰首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两个人的气息彼此交缠过近，温楚楚痴迷望着眼前的人，漆黑的眸子里正映着自己的身影，那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唇试探性地接近，似是掩耳盗铃般地欺了一下，却见温楚楚没有躲开。

  既是不肯躲，沈清衔便再没给她逃走的机会，指尖握着她的手臂压过头顶，身侧一凉，沈清衔的齿就已经抵在了她的颈间。

  温楚楚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莫名变得艰难，她艰难咽了咽口水，分明是窒息的感觉惹得她红了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扬了扬脖颈，想要献上自己。

  渐渐地，沈清衔修长的指尖顺着手腕缓缓轻挪，带着滚烫的热意，扣在了她的指缝间，双手交缠紧握，不分彼此，这一刻，温楚楚的眼前一暗，心骤然缩紧窒息，人已彻底陷进了名为沈清衔的温柔之中。




第152章、枯木逢春

  “阿嚏！”

  温楚楚睡得迷迷糊糊, 鼻头突然间一痒，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当她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半边的肩头微微泛着凉意, 更是惹得她瑟缩了一下，忙捂着肩头捏了捏取暖。

  背后的人感觉到了, 被温楚楚枕着的手臂倏地收紧, 温暖的气息洒在后颈上，下一秒, 沈清衔又贴了上来。

  还以为是那人醒了过来, 温楚楚转过身子顺势将被角往肩头上拽了拽。

  而那尽在咫尺的面庞上仍是带着朦胧笑意，鼻尖眼尾暖得温楚楚心生甜蜜。

  原本空落落的心被一个人填满，这是温楚楚活了二十多年以来, 第一次深切的感觉到有被需要的安定感。

  她不禁贪慕，盯着沈清衔的睡颜痴望, 看她舒展的眉, 看她浓密的睫, 看她清雅如水墨丹青般的面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衔脸上的冷漠不见，取而代之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柔情。

  许是天色还早的缘故，又或者是昨夜她们两个都失去了寻常该有的自律，这让一向沉稳冷静的大佬看起来竟安静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

  随着温楚楚痴痴迷恋的视线，沈清衔终于忍无可忍的皱了皱眉头。

  “莫闹。”沈清衔困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可在温楚楚的眼中，却才终觉那个人真实，正偷偷勾了唇，眼前一黑，缩着脖颈后仰的温楚楚又被沈清衔涌入了怀里。

  她的下巴贴着温楚楚的眼窝, 手臂收揽着，触碰到了温楚楚泛着凉意的肩头，紧接着被衾收紧，温楚楚微微有些冰凉的指尖被她捧进了怀里，沈清衔才又一次陷入了安睡之中。

  温楚楚不禁而想，如果当初不是令氏妇女，残害了温楚楚的家人，也许沈清衔该是个顶好的姑娘才是，按着古代人的规矩，以她的样貌和涵养，只怕提亲的小公子能将门槛都踢破。

  只可惜，现在她是她的了，旁人都只能眼馋，温楚楚一边想着，心中又泛起了丝丝蜜意，忍不住朝着那人怀里依了依，却仍是觉得不够紧。

  可转念间，温楚楚又无意识地叹了一声，如今她们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若是她走了，沈清衔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她？谁来照顾她？又有谁能来安抚她？

  只怕沈清衔这样一个自我封闭的人，是不肯再向其他人敞开心扉的，如果她回不来，或是真的要吃上一场官司面临牢狱之灾的话，清衔怎么办？

  就算一切顺利，对于时间不对等的两个人来说，说不定大佬又要苦等数年甚至数十年，她怎么忍心。

  若是如此，这般拥有她，她便成了这世上最坏的人。

  “做什么长吁短叹的？”

  沈清衔温柔的声线响起，只一瞬间，就打乱了温楚楚所有纷杂的心思。

  “你说什么？”温楚楚茫然地问了一声，刚刚她一心思索，瞬间听到了沈清衔的声音只是觉得心绪澎湃，像是一瞬间沾了水的海绵，瞬间膨胀，却没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

  沈清衔没再回答，只是蜷起手臂，撑在耳后，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盯着温楚楚打量，“后悔了？”

  “怎么可能？”温楚楚觉得沈清衔在某些方面确确实实是个小心眼的人，常常是一丝风吹草动，那人就如临大敌一般。

  “我就是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好，霸占着你，又守不得你。”温楚楚的目光暖融，她弯弯的眼眸盯着沈清衔裸露在被衾外的肌肤一愣，见一处淤了血的印子，犹记起了自己如何不怜香惜玉。

  目光苦恼盯着，抬眼望向沈清衔满是抱歉，又低头在那印子上轻轻柔柔的落下了一吻，“我觉得我就像个渣女一样。”

  “什么叫渣女？”沈清衔浓密的睫毛缓缓抖了抖，她偶尔还是会无法理解温楚楚的语言。

  “曾经霸着你，又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这是渣了一回，现在……”温楚楚又忍不住视线乱扫，无奈地学着沈清衔的动作揉了揉眉心，“没忍住任性，不计后果的占了你，这又算是渣了第二回。”

  沈清衔似乎是理解了，却又好像不能完全理解，她似是沉思，随即却茫然敛着眉疑惑，“救我的不算么？”

  沈清衔这样说，倒是连温楚楚也没意识到，若是按照大佬的想法去思索，温楚楚也不算太渣，这样想着她不由的又笑了起来。

  “是了，我救你那么多次，若是按着规矩，你当……”

  “以身相许。”这话，二人竟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口，临说完，温楚楚忍不住窃窃笑了起来，看着温楚楚不再忧愁，沈清衔在她的眉心处轻柔地落下一吻。

  她却又倏而转了话锋，“那还长吁短叹？既许了你还不知足，这又是要如何？”

  温楚楚初时还是笑，之前的天真却转而变成了妻子该有的温柔，“要你好好的，要你相安无事，你应不应？”

  她看着温楚楚无比认真的神情，以及那双眼眸中，胜似满天散落的星辰，沈清衔勾着唇，朝着她的妻倾了倾身子。

  温楚楚自然心领神会，目光中满满映着她的影，只是缓缓闭了眼睛，极尽温柔的吻已经毫不避讳地再次缠了上来。

  温楚楚觉得这是她人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刻，灼烫的感觉顺着暴露在被衾之外的长颈一路蔓延，最终，烧得两耳轰鸣，惹得她颤着唇又朝着那个吻追了上去。

  “你以后就是我的妻了，只可惜，不得高朋满座，未有红纸描窗，我欠你一场隆重的仪式，你不可嫌我。”沈清衔心满意足，又抚着温楚楚的后颈，闭上眼安心的贴在了一起。

  “楚楚，你知道么？”

  “嗯？”

  “再一次拥有家人的感觉真好。”沈清衔的面庞抵在温楚楚的肩窝处，她听着温楚楚的心跳声安心，感受着彼此肌肤传来的温度，她便可以短暂的忘却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险阻。

  “那你还不快叫声相公听听？”温楚楚忍不住调皮。

  可不想沈清衔撑起身子目光中透满了不解与疑惑，“你？”

  “怎么了？”温楚楚撇着嘴扬了扬脑袋？

  “昨天你什么表现心里没数？”

  温楚楚眼前一黑，她眼眸空洞朝着身前的黑影一阵闪躲，被衾自那人背上滑落，自然，两道毫无保留的身影也叠在了一处。

  刚刚还是嚣张的温楚楚，无处遁形，她团着自己的大尾巴，咽了咽口水，“呃…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清衔悠悠挑了一下眉头，倨傲的目光缓缓逼近，如一头凶悍的兽，目光审慎打量着眼前的猎物，在温楚楚吓得瑟缩之际，才又将她压在了怀里。

  “不欺你，是看在你受不住的份上，被压得翻不起身，还要叫嚣，这世上，也就你温楚楚独一份的自欺欺人了。”

  “那、那打又打不过，还不兴让人家过过嘴瘾了呢！”这话倒说得温楚楚面红耳赤！

  “再说了，谁说我翻不起身！我要是翻不起身，你呜呜呜呜怎么没得！”

  就知道这厮嘴里吐不出好话，亏是沈清衔捂了一下，不然还不知温楚楚这张狐嘴里要吐出多么孟浪的话来。

  “你捂我嘴干嘛！”温楚楚仰着脑袋不满，却没想到，天微濛濛亮起，自己又成功将自己送进了虎口之中。

  寂静的院落才是初初日升，一切皆为幻化，可任谁都没发现，院中那颗枯萎的桃树竟然抽出了新芽。

  庭院里，那只被染姬买来的土狗发出阵阵犬吠，可除了它的声音，便也只剩下寝殿中似是难抑的轻喘。

  从抽芽到绿打枝头，再到生机盎然仅仅眨眼瞬息，那绿极盛，随着霁霁晨光闪耀，结出了第一支桃花。

  待到了沈清衔牵手温楚楚出殿的时候，那桃树竟开得遮天蔽日，空当枯败的院落转眼焕然一新，新买来的土狗也正窝在桃花树下兴奋摆尾。

  沈清衔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一怔，可随即，暖融的笑意又攀上了她的唇角，“楚楚，你看。”

  羞答答抱着褥单的温楚楚，此时还在和从臂弯里滑脱的褥角做着斗争，她听沈清衔唤她，便也随着大佬的声音扬起了视线。

  不经意的一瞥，却见院中一团团浅粉的花瓣拥簇，看得人眼花缭乱，胜似夕落时的红霞，一朵朵向着天边攀去。

  “我只以为定是等不到这一天了，原来我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差。”沈清衔挽着温楚楚的肩头，目光柔得似水，眼中含着欢喜又在温楚楚的鬓边吻了一下。

  稍迟一步，未想那只土狗吵吵闹闹，连向来爱睡懒觉的染姬也吵了起来。

  “叫叫叫！你就知道叫！昨个就叫了一夜，这怎么一大早的又在叫，狗大哥！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闭会儿嘴巴行不行！”染姬此时迷缝着眼睛，手里抄着个扫帚走了出来！

  她正骂骂咧咧，那白狗兴奋摇着尾巴朝染姬跑了过去。

  “这…这是……”染姬失神盯着院子里的桃树，昨日她被沈清衔丢出寝殿时，还草草扫过一眼，就一夜，竟然就开成了这般？

  染姬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扭头，正看见沈清衔和温楚楚也立在大殿门口赏花。

  “呀！温楚楚你变回来啦！”这是染姬说得第一句。

  “咦，大清早的，你抱着褥子做什么？”这是第二句。

  眼看着染姬走近，温楚楚慌不择路，急急忙忙低下脑袋朝着浴房跑了过去：“我，我去洗漱！”

  “她跑什么啊，我又不吃人？”染姬头顶着鸡窝，正与沈清衔疑惑，在她的脚边，那只土狗正叼着她的裤腿又撕又咬。

  染姬盯着温楚楚的背影沉思，不消片刻，她突然一拍额头，对着沈清衔亢奋凑过了脑袋，“姓沈的，行啊你！你还真把小狐狸给办了？！”

  只见沈清衔噙着笑意，一直目送着温楚楚闪进了浴房，才扭头对着妖女点了点头，“以后她便是我的妻了，你再背着我偷偷坑她，当心我头给你拧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染姬：？？？

  您礼貌嘛？

  你们两口子修成正果，关我脑壳子屁四？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53章、狐朋狗友
  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在一起, 温楚楚和沈清衔两个人都格外珍惜。

  生活似乎永远都不缺少欢乐，更别提温楚楚和染姬两个人总也闹腾个没完没了。

  “喂，楚楚, 干嘛呢？”染姬背着手朝寝殿里张望了一眼。

  “嗯？”温楚楚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没什么事, 正也闲着, 这不随便在纸上写写画画呢么？”

  “姓沈的还没完啊？”染姬探了探脑袋，见香炉旁的蒲团上, 沈清衔还在凝神打坐, 对于外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想快了吧？”温楚楚将毛笔顿在砚台旁，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平常也就是这个时辰差不多了, 不过今天阿衔她好像进展的不太顺利，我刚刚观看她, 见她一直皱着眉头, 也许还要一会儿吧？”

  “哎, 我好无聊啊, 姓沈的也不知快些，早晨练功，上午练功，下午又是练功，练练练, 练到地老天荒，啥时候是个头啊，她这人呐，就是太没意思了点。”染姬闷闷叹了一声，“再迟些, 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关店了，谁等着咱啊！”

  “快了，你别吵她。”温楚楚摇了摇大尾巴，自凳子前站了起来，临离了桌时，还带走了桌上放着的果脯盒子。

  “你是不是饿了呀？”温楚楚走到染姬的面前，捧了捧果脯盒子，“不然你先垫几口，等下阿衔她练完，咱们就出去玩。”

  “就果脯？没别的好吃的了？”染姬又伸长了脖子朝屋子里打量乐几眼，见殿里确实没放着什么了，温楚楚捏了一颗腌渍梅子塞进了染姬的口中。

  “瞧瞧惯的你！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肥拣瘦的。”温楚楚将果脯盒子推进了染姬的怀里，又安分回了屋子里去写写画画。

  染姬朝着温楚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捏了颗蜜饯塞进嘴里，正转了身步下殿阶，人又咬牙切齿的朝着胡乱方便的小土狗撵上了去。

“狗大哥！你他妈怎么就一天天的不干人事！！！”气得染姬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虽是吓唬着那个小东西，并未踢到实处，可那白色的小土狗也是被吓得够呛，惨叫着连滚带爬躲得老远，徒留下一坨狗屎，正盘在院子里石凳的角落处。

  “吃了拉！拉了吃！吃了又拉！你的生活还能不能有点追求了！”染姬看着地上的秽物头疼，要知道这土狗真没有幻了形的温楚楚可爱，温楚楚可是又爱干净，又会撒娇，可这只土狗，做什么都随性，还不会讨好，看着地上的狗屎，染姬不禁又叹息了一声。

  她一面放下了果脯盒子，又去院子里提了扫帚簸箕来打扫，那恶臭熏天的秽物，扫进簸箕，她目光放空，又不知道是谋划起了什么事。

  “对！”染姬一拍大腿，将扫帚簸箕撂在了地上，人朝着背阴的小厨间走了过去。

  她记得温楚楚之前为了烹肉，好像还买了几瓶子味道挺烈的白酒。

  人在厨房里东找找，西看看，最终拉开了一面小柜子，正看见几瓶烈酒静静悄悄地躺在角落里落尘。

  “嗐！这不就有了？”

  此时，温楚楚正乖巧端坐在桌子前练习毛笔字，在桌案上正放着几页书帖，那是沈清衔亲自写的，字体娟逸，如大佬一般处处透着仙气。

  犹记得温楚楚第一天写字的时候，她与沈清衔面面相觑，要知道在她的世界里电子物完全取代了纸质物，能写出一手漂漂亮亮的好字已经是很不错了，现在却还要为难她拿毛笔写字。

  字写得七扭八歪，颤颤巍巍，大有楚式风范，却是少不得沈清衔的嘲笑鄙夷。

  其实，温楚楚练习毛笔字的初衷，不过是想给沈清衔留下一些书信罢了，她知晓大佬的个性，若是她必须要离开的时候，她怕沈清衔不吃不喝的连日消沉会熬坏了身子。

  便是想着，手头写些东西留给染姬，每隔一段时间让她给沈清衔拿出一封，这样，再是不济也总好过大佬一个人闷声苦熬。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温楚楚倒是一连几日都不曾懈怠过，她挺直了脊背，此时胳膊虚虚晃着，根本就不像大佬写字时那种运笔间的气定神闲。

  手腕颤颤巍巍勾了一下，那笔尖绵软一提，字韵与大佬书写的飘逸感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楚！”

  正在温楚楚用功的时候，染姬突然又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干嘛？”温楚楚看了看毛笔下未干的墨迹气馁，扭过头去看，却见妖女神神叨叨地冲着她招手。

  “你来，我一个人好无聊啊，你过来陪我玩会！”

  看着染姬那一脸又憋着坏的表情，温楚楚出于本能，竟然会选择安分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练字呢。”

  “来嘛来嘛！姐姐明天陪你一起练！一个人哪学得会？染大仙女保证包教包会，进步神速！”染姬像是招魂一般，又夸张曲着手对温楚楚勾了好几下。

  “不…不了。”温楚楚的大尾巴轻轻一扬，又一副乖巧姑娘的模样摇了摇脑袋，“阿衔不让我跟你玩。”

  “她、她不让你跟我玩，你就不玩了？”染姬气得提高了调门，怕是惊动了沈清衔，心虚着扭头丢了沈清衔一眼，见她仍在练功，染姬压了压心中的火气，“你已经是条大狐狸了，大狐狸就该独立思考。”

  温楚楚依旧警觉地摇了摇头，“你已经是个有狗儿子的人了，狗他妈就该有狗他妈的成熟。”

  染姬：……

  染姬气得直攥拳头，指着温楚楚，就是狠狠一戳，“你骂人是不是？”

  “你别吵了，一会儿阿衔生了气，我们两个又要挨打了，我求求你了，这两天咱们两个挨得揍还少啊？”

  “哦，那挨得打是我的错？”染姬愤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不然呢？”

  “分明就是你浸淫在禁书摊前，看得两眼发直被姓沈的抓了包，你还问起我的不是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挨打么我！”

  这时，大殿里除了争执不休的二人声音外，突然凭空多了一声咳嗽声。

  这一咳嗽不要紧，惊得二人以为沈清衔又如猛鬼降世般恶恶苏醒了过来，这倚在门前的染姬抱着头就往外闪，那边嗷嗷乱叫的温楚楚也被吓得不轻，直捡了窗户飞起逃命。

  “咔！！！”原本清透的纸糊窗户上出现了一个狐狸抱头飞窜的残影，半面破碎的纸窗在空中悠悠飘荡了两个来回，落在地上，更是吓得缩在窗下矮墙旁的小狐狸面色如蜡。

  染姬看着温楚楚，温楚楚盯着染姬，两个人皆是一副被吓惨了的怂样子，面面相觑。

  就见染姬双手舞得飞快，嘴皮子念念叨叨却听不见什么声响，此时正指着破碎的纸窗，冲着温楚楚气不打一处来地瞪眼。

  温楚楚早就吓得腿软，她一手扶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瑟瑟缩缩地跪在地上，朝妖女爬了过去。

  “好姐姐，昨天我刚惹了阿衔生气，你今天帮我挡一下吧。”温楚楚夹着尾巴，吓得两只耳朵都叠在了脑后。

  “哈？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收拾！我几条命啊我，够你家姓沈的天天毒打？顶天立地的狐就应该勇于直面自己的错误！且承担！”

  “这不是承不承担的问题，那你要这么说，我就说是你吓我来着，左右咱们两个人一起被锤，也好过我自己丢了狐命！”温楚楚威胁。

  “你讲不讲道理？！”染姬瞪着眼睛说不上话。

  温楚楚则是用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目光回应着妖女的疑惑，“凡事好商量！！！”

  屋子外的喧闹之声过分，洞府本是沈清衔的清修之地，割了半边与染姬安顿，只剩这一间殿勉强容她专注练功，可是今天好像闹腾的格外厉害。

  不能专心致志，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可是到底是该说洞府里那两个傻姑娘天真，还是该说她们二人无畏？

  成天的闹腾，将她搞得精疲力尽不说，现在更是鸡犬不宁。

  当沈清衔越发不悦地咳嗽一声以示提醒的时候，只听得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哗啦啦”的巨响惊人。

  当下，将沈清衔吓得险些岔气，她急急收势，目光在屋子里巡视着，就看见破碎的纸窗上，一个狰狞的狐形残缺，真叫人恨得攥拳。

  待沈清衔朝着那扇损毁的纸窗走去时，见平日里温楚楚用来练字的字帖上，歪歪扭扭书写着“沈清衔”三个大字，又用格外小的字体标注上了“吾妻”。

  看得沈清衔心中微微酸涩抽了一下，她目光温柔似水，探着指尖在“吾妻”那两个小字上轻轻触了触。

  她想要将那张宣纸珍藏起来，拨开了书桌上乱糟糟飞扬的宣纸，却看见在字帖的边角处沾了好大一块墨迹。

  一向爱整洁的沈清衔盯着眼前的狼藉不禁皱眉，她盯着被随意丢在字帖旁的毛笔阴沉下了目光，那笔尖恰巧压在宣纸的边缘处，已经晕染了好大一片，看得沈清衔面色倏然冷凝。

  且听得门外嘀嘀咕咕着，传来了两个声音的窃窃私语，沈清衔不由冷着脸寻了过去。

  “那你给我大吸三天……不！我要吸五天！”染姬讲价。

  温楚楚凝重望着妖女，一想到她某天清晨刚梳顺了尾巴，香喷喷地从浴房里走出来，妖女就像个变态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就抱着她的大尾巴一阵狂吸，那样子像极了瘾君子犯病时的狂躁。

  “就一天，你爱吸不吸！”

  “嗨呀！好你个狐狸精，我算是看清你了，你看看老娘收不收了你这小妖精就完事了！！！”

  染姬也不是等闲之辈，说着，她原形毕露，突然间就掏出了别在后腰腰带上的酒瓶子，朝着温楚楚扑了上去。

  她算是看穿了温楚楚的心思，反正到时候姓沈的问起来，楚楚一定会拉着她下水，左右都是挨打，不如先灌晕了温楚楚，让她变成了小狐狸有口难辩，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都由着她说？

  “好啊你！我是不是人，可你是真的狗！”温楚楚抱着染姬，两个人又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嗤，狐朋狗友。”也不知谁，莫名就冷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谁是她狐朋！！！”

  “谁是她狗友！！！”

  当两个人扭打着，异口同声朝着那个声音咆哮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转而从嚣张变成了恐惧。

  而自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沈清衔则是一副比黑山老妖还黑的神情，撸着袖子步步逼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读者“时红痕”,灌溉营养液+3              


第154章、雞飛狗跳
  “我说你们两个倒是快点啊！时间不等人好不好！”

  染姬急匆匆地又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 当她左右不见那两个人的时候，干脆又拎着裙子朝着寝殿外走去，急吼吼地锤起了大门。

  “磨叽死了, 磨叽死了！！！”染姬用力撞了两下没撞开，“换个衣服, 一炷香都烧完了, 你们还不出来！”

  正说着，寝殿的大门倏然而开, 就见沈清衔双手揪着妖女的衣领子迈了出来。

  “催什么催？”

  看着沈清衔冰冷的面色, 染姬歪着脑袋笑盈盈抿了抿嘴唇，“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个没完没了么？”

  沈清衔看见妖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与楚楚交好，本就是相守相依的情分, 做什么, 不做什么, 根本就不必看任何人的眼色。

  但是妖女这人的脸皮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简直就是到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地步，“我家，明白？”

  “那不也有我半个家么？”染姬扬眉吐气地指了指殿侧的练功房，“我说咱们三个人将就生活在一起，你们两个收敛点不行啊？”

  事实上, 染姬早就对沈清衔的暴行怀恨在心了，自从她知道了温楚楚已经和沈清衔在一起之后，染姬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捉奸”。

  “不然你收拾收拾行李，另建一府吧, 钱我出。”新婚的二人，本就倍感珍惜能够相处的每一份每一秒，可这不要脸的染姬，为了报复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们依偎练字，正是柔情万丈时，染姬会猛然间拉开窗户为她们二人鼓掌。

  她们默契做饭，正是和如琴瑟时，染姬会像一头野猪般风火而过，将她们好不容易准备的盛宴，卷的狼藉一片。

  就连她们静谧夜寝时，挨千刀的染姬也非要坐在院子里，和那只小土狗一起无能犬吠，还美其名曰，花好月圆时，洞府沉闷，她大义献身要负责地为她们二人烘托好宁静月色的祥和气氛。

  “真的，不然你今天就打包吧。”沈清衔揉了揉眉心。

  染姬一听沈清衔赶人，她哪里肯？

  白来的厨子不用，三个人的日子远比一个人有趣得多，再加上温楚楚又是一副好欺负的个性，还能拿来偷偷试蛊，整日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白痴才会放弃这样优越的生活。

  “哦，姓沈的，和着我的蛊窟被毁，我的宝贝儿子命丧，你是一点愧疚心都没有是吧？”染姬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目光黯然，“我还替你家温楚楚挨了一刀呢，险些丧了命，哦，还有我那金蛊，我能给的都给你们了，家底掏光，换你们眷侣逍遥，现在我没用了，赶我走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清衔为难。

  “那你说你们两个见天出入成双的，还老是郎情妾意的眉来眼去，你明不明白这使得家中孤寡老人的生活环境变得越发艰难了？”染姬贼喊抓贼，那脸上的委屈之色，看着竟是比窦娥还冤。

  “我在自己家还要看你脸色？”再是温和如沈清衔的个性，竟然也被染姬气得瞪起了眼睛。

  “别吵嘛，我这不是收拾好了？”温楚楚拍了拍自己蓬松的大尾巴，自寝殿里走了出来。

  她见阿衔被妖女气得不轻，温楚楚自然是要向着大佬的，言辞间便也少不了对于染姬的抱怨：“这尾巴多难打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偏我也不知道你最近发个什么疯，老是抱着我这尾巴团个没完没了的，这罪魁祸首还不就是你妖女本人嘛？”

  温楚楚的出现骤然间将刚刚还吵得气势汹涌的二人打了断，沈清衔和染姬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温楚楚，那视线过于毛骨悚然，过于诡异，竟让温楚楚不大自在地退了一步。

  “你…你们干嘛？”温楚楚打了个冷寒噤。

  不想一贯温谦的沈清衔竟然莫名其妙地冲上来，二话不说就捧着温楚楚的面庞狠狠地来了一口。

  吓傻了的温楚楚瞳孔巨震捂着被沈清衔暴力亲过的半边面颊，她诧异盯着沈清衔，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面色倏地一下烧的通红，便羞赧在沈清衔的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羞死了！”

  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染姬，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公然叫嚣的挑衅。

  “靠！三个人一起生活，凭什么就我要忍辱负重？”说着妖女将秋凉时搭在肩膀上的坎纱一甩，撅着红艳艳，火辣辣的嘴唇就凑了上来。

  “我，我可去你的吧！！！”

  温楚楚一个带头过人就矮身钻到了院子中，“你们两个烦不烦啊！要亲你们自己亲，不害臊！”

  “嗨呀？你当我不敢是不是！”说着染姬一撸袖子，还真就勾着沈清衔的脖子压了上去。

  那两个人说是赌气较劲，分明就是又一场血海深仇的较量。

  两个人掐着脖子扭来扭去，气得沈清衔面色铁青不肯就范，而妖女个不要命的，早就在猖狂之间忘了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这院子永远也消停不下来，而温楚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院子里盯着二人酣战加油打气。

  “大佬！左勾拳！打啊！”温楚楚蹦蹦跳跳着挥舞着拳头指挥。

  论生死较量，染姬永远是个自我认知盲目的傻憨憨。

  直到沈清衔赤着一只脚，拎着靴子，抽的染姬满院抱头鼠窜的时候，染姬才终于肯直面自己的悲惨人生。

  “错了错了！！！”染姬边没命的逃，边护着脑袋闪躲。

  一旁，一只小狐狸，一条傻土狗，正亢奋得嗷呜乱嚎。

  待三个人终于出了门的时候，天色已暗，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半数，原本热闹的街头，也只剩下了几名勾肩搭背的醉鬼，歪歪斜斜横在路中鬼叫。

  而此时，沈清衔牵着温楚楚，染姬则抱着那条小土狗，由于洞府内并不像外界的世界能够通风，所以对于养狗这件事来说，确实有着诸多的不方便。

  所以临行前，三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待今天吃了饭之后，染姬就将小土狗送回那家农户的家中，这便也只能带着那条小土狗一起出门了。

  “你看你们两个！”温楚楚皱着眉头跺了跺脚，她狭长的眉困扰浅皱，被妖女和沈清衔两个气得半死，“我饭没了！！！”

  “你饭没了算个屁？老娘可是差点连狗命都丢了，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妖女扶了扶被勾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心中那叫一个委屈。

  而沈清衔看着温楚楚委屈坏了的模样，心头不由一软。

  平日里，她并不是个擅长梳理人际，或是会安慰人的人，所以看着温楚楚心情不好的样子，沈清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便也只能在温楚楚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亲能填饱肚子，还要粮食干嘛！”温楚楚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竟然连沈清衔也安慰不好了。

  而此时被温楚楚瞪着的染姬深受震撼，“你…你看我干嘛呀……”

  这不问还好，一问，温楚楚瞪得更凶了，看得染姬心里发毛，左想右想，心中不安。

  难不成是嫌自己不表态安慰来着？

  所以染姬感觉也试探性地撅了撅嘴，就朝着温楚楚挨了过去。

  三个人的日子永远都过不安生，吵来吵去于事无补，染姬才终于顶着脸上的五指印子，随着温楚楚沈清衔二人沿街寻找着未歇店的小铺子。

  待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家小店时，店老板的脸色此时也是不佳。

  按着时辰来说，店家早早地便也该闭店了，可是今天堂子里来了几个酒鬼，闹闹哄哄喝了一晚上了，还是不见消停。

  虽然店家早就出声提醒过了闭店时辰，可奈何人家酒肉赏钱不少，这挨着，便一晃也到了后夜。

  “店家，可还开火吗？”温楚楚探着脑袋朝着堂子里，询了一声。

  那店老板扭头看了看吵扰的酒鬼们心绪不佳，挥了挥手中的抹布，不耐烦道：“歇了歇了，小姐去别家碰碰运气罢！”

  “可是，你家座上明明还有宾客堂食。”温楚楚的嘴角柔柔垂了一下，难过的神情流露，再抬起眼时，无辜的眼眸中，水润似月下清透的碧波。

  那店家不禁屏住了气息，盯着温楚楚的眼睛似是失神，未待多久，店家的性子骤然一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热络了起来，“来来来，小姐快请进，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后厨吩咐。”

  温楚楚激动地拽了拽沈清衔的袖子，那分明是温楚楚又使用了狐媚之术，从前分不清楚，可是和温楚楚一起见识了几次，沈清衔确实发现温楚楚的撒娇对于常人来说有着异常强大的支配。

  待三个人进入了小店之后，与往常一样，温楚楚自然是要和沈清衔坐在一起的。

  可今天，满心不服气的染姬非是不肯，在两个人将将坐下去的时候，妖女匆匆挤了上去。

  “让一让！让一让！！！”染姬震步一跳，竟挤在温楚楚和沈清衔之间空隙处先坐了下来。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确实是饿了，也不欲在外人前与妖女丢丑争执，只得起身绕过桌子，在温楚楚对坐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说真的，妖女，像你这样的，迟早会被大佬打死。”温楚楚推了推染姬的肩膀，两个人各自捡了长凳的两边坐了下来。

  待听着店家介绍了几道招牌炒菜之后，不等饭菜上桌，温楚楚已经是饿的肚子叫嚣不停。

  “来喽来喽！”待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店家端着道热气腾腾的肉菜上桌，正立在染姬背后，欲探手布菜，眼前头发乱糟糟的姑娘突然叫了一声。

“啊！”不知什么时候，窝在染姬大腿上的小白狗悄悄解决了一下内急，待湿意晕开，染姬花容失色，举起小土狗自长凳上站了起来。

  而此时，坐在长凳另一端的温楚楚突然失衡，凳子一斜，立在背后的店家也急急“啊哟”了一声。

  染姬起得过猛，后脑勺顶在店家手中的菜盘子上，引得店家失手。

  而此时坐在地上的受害人温楚楚，且揉着屁股听饭堂里闹哄哄乱成一团，一碟子喷香的小炒猪头肉就精准无误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作为见证人的沈清衔，此时弯腰伸手立着，她半张着嘴，本应该接过店家手中的菜碟布在桌上。

  可就是在她起身退凳的瞬间，那盘美味的猪头肉已经完美的出现在了温楚楚的头顶。

  “啊——”温楚楚嘴一撇，坐在地上就扬着嗓子嚎了起来。

  而此时被尿了一身的染姬，已经察觉形势不妙，忙摆着手，急于辩解：“不不不不不关我的事啊！！！”

  只听得小店里，桌椅吱哑乱叫，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

  而一旁哭嚎的吃货温某人，竟然还嚎着嗓子从头上捏起一块肉片塞进了口中，嚼了两口，继续抽抽搭搭："你们打快点，一会儿菜都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55章、意外消息
  “好吵啊, 吃顿饭也不能安安静静的吃。”染姬愤懑扫了两筷子饭菜，又不爽地朝着邻桌的酒鬼们瞪了—眼。

  “来来来，喝啊！兄弟们还能几回醉, 只怕过些日子，咱们哥们几个也该分道扬镳了。”酒鬼们推杯换盏间, 吵得没完没了。

  “对, 大哥说得对，十三载啊, 我与师兄师弟们共修十三载, 同吃同住，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真不甘心就这样散伙！”另—名酒鬼撞得凳子翻倒, 如惊雷般激得众人—震。

  “喂，我说！”染姬气得拍了—下桌子, 语气不善道：“吃个饭而已,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隔壁那—桌子客人此时正是喝得醉醺醺, 各个摇头晃脑, 醉眼迷离地将脸转过来扫了—眼，见隔桌坐着三位衣着富贵的姑娘，便也没还嘴，可除此之外，仍旧是旁若无人的狼嚎鬼叫不断。

  沈清衔淡淡看了妖女—眼, 夹了鱼肚子上最嫩滑的部位放进了温楚楚碗中，“快吃，—会儿散了锅气就该腥了。”

  可这趁机的—筷子，被—心二用的染姬抓了个正着，正当温楚楚冲着沈清衔回以微笑的时候, 染姬已经弯下腰张着血盆大口，就将已经落在了温楚楚碗中的鱼肚子肉抢入了口中。

  “小样儿，我看你们两个就是不长记性，还敢在我面前秀恩爱是不是？”染姬洋洋得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肉碎，她盯着温楚楚惊得合不拢嘴地傻愣，心中更是—阵暗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染姬冲着温楚楚—阵挑衅，气得那姑娘眼中见潮，她竟还是不知悔改地张牙舞爪欠揍。

  而坐在对座的沈清衔却是看不下眼，正放下筷子，欲训斥妖女，目光正寒，见隔壁桌背对着温楚楚坐下的醉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来来来，咱们哥儿几个，不醉不休！！！”

  那酒鬼豪爽地吼了—嗓子，就从凳子前站了起来，“哈哈哈哈，干！”

  人本就已经是喝得五迷三道了，还非是要乱晃着起身，喝醉的人哪里还能站得稳当，他手里举着盏敬了敬，饮下的时候恰是头昏脑涨，仰着身子就如烂泥般朝着温楚楚摔了过来。

  平日里，染姬贫是贫了些，坏也确实有够坏，可是在自己人和外人之间是绝对的分明，眼见那臭气熏天的醉鬼要往温楚楚身上倒去，染姬拽起温楚楚已经飞身闪躲到了—边。

  “喂，你们几个臭酒蒙子，没完了是不是？”染姬心中早就不爽那几个人，几次打搅她们吃饭，烦得人要死。

  “吃你的饭，关得恁宽作甚？”隔壁桌上同样有人不满，他们非但不以为耻，还盯着染姬—阵耻笑，“我说八婆，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不回家给你男人捧臭脚，夜半三更的还在外边鬼混？”

  “操！”染姬正将温楚楚护在身后，沈清衔也阴沉着脸色，站了起来。

  “算了算了！”温楚楚眼看事情要闹大，忙推着染姬避开。

  毕竟，她太了解染姬的性子了，平日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对待外人时更是毒辣狠绝，若是因着单单两句争执，就要了人性命，温楚楚不知该如何收场。

  更何况她们现在还是通缉犯，万—要了人命，砸了店铺，惹得店家报了官，谁知道事情会不会又变得—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眼下，沈清衔和染姬才是刚刚恢复过来，日子终于过的平顺了—些，温楚楚不想节外生枝，“反正咱们也吃饱了，大晚上的，就别与醉鬼相争了。”

  于是，她—边拉着染姬往后拽，—边又盯着沈清衔央求，想请她们二人不要太过冲动。

  “不是，姑奶奶我凭什么看他眼色？”染姬从来都不肯吃亏，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肯退？

  “阿衔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呢，太过引人注目总归是不好。”温楚楚央了—句，沈清衔便也已经走到了身边。

  “大佬，你劝劝妖女，我先去把账结了。”说着，温楚楚不肯多耗，忙走去柜台前与店家结账。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与店家说话，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淡薄，“别在楚楚面前动手，她会吓着。”

  “她还吓着？”染姬郁闷揉了揉头发，“你家小狐狸都敢单挑令倾城了，谁有她胆子大？”

  她们终究也算不得什么好人，至少没有温楚楚的性子那般好说话，自然是看不得有人胆敢在她们面前口出狂言的。

  正当染姬拍拍手，招呼着小土狗过来之际，且多余听了—耳朵，就见隔壁桌的酒鬼们仍是撞盏，“哎，真是世风日下，恶鬼当道，我说各位，令倾城的邀帖你说师傅会怎么处理？真要咱们大家去送死吗？”

  这没头没尾的—句，吓得温楚楚手头—滑，将装着碎银的荷包掉在了地上。

  那店家正找了几个铜板递到温楚楚面前，见那姑娘目光恍惚，愣了许久，才弯下身子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碎银。

  刚刚听到了令倾城的名字，沈清衔也和染姬两个人对视着与彼此确认了—下。

  只是片刻，蹲在地上捡拾碎银的温楚楚就见视野中—双洁净的靴子停立。

  “我来吧。”沈清衔蹲下身子，稍稍用力握住了温楚楚的手腕，安抚了—瞬，将地上残落的两颗碎银拾起，—并塞进了荷包之中。

  “我先表态，不管师傅如何决定，我都不可能去的，当时在摘星岭的时候，那么多修士进去，也只有令倾城—个人出来，这种送死的事情我绝对不干。”拿着酒盏的醉鬼拍了拍胸脯。

  “明摆着就是螳臂当车，如今那恶婆娘应该都成功飞升了吧？当初打不过，现在拿什么跟人家拼？”

  这—句温楚楚听得出是在说沈清衔。

  “是啊，到时候，人家挥挥手指头，咱们就灰飞烟灭了，要我说，本就是令沈两家的仇，何必牵扯这么多人呢？”

  沈清衔眼看着温楚楚的脸色不好，待牵了她的手起身，只觉温楚楚的手异常冰凉。

  “也不知道现在那恶婆娘躲去什么地方了？”另—名醉鬼夹了口小菜塞进嘴里。

  “鬼才知道，要是有了踪迹，官府何至于满世界的张贴通缉令？”另—名醉鬼冷笑了—声。

  “我们走吧。”沈清衔扶着温楚楚，用无比坚定的力量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好……”温楚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待三个人出了小店，仍是能听到堂子里，那—群醉鬼放肆大笑着，“就通缉令画成那种鬼样子，能找到人就真是见了鬼了，哈哈哈哈！”

  “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今天先回去吧。”沈清衔挽着温楚楚的肩头，不由得皱了—下眉。

  温楚楚没说话，她沉默着走了许久，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心事当中。

  “那好，那你们就先回吧！”染姬的臂弯里还托着那只白色的小土狗。

  这—句温楚楚倒是听了清楚，她紧张盯着染姬，不由得疑惑了—声：“很晚了，你不回家做什么去？”

  “啊？我？”染姬装出—副悠闲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那只小土狗，“你也听见了啊，姓沈的要我的小狗还回去，这不是要去那户农家还狗嘛，不然咱们洞府还不臭气熏天了？”

  “哦……”温楚楚心事重重地应了—声，可似乎是因为之前那个消息的影响，使得温楚楚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她大脑空空如也的立了好—阵，待染姬挥着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方才又有了反应，“那我们—起去吧。”

  “不必了。”立在—旁沉默的沈清衔终于开了口，“妖女—个人去就行了，我们回去早早洗漱吧，等下妖女也要用浴房，省得要她苦等。”

  “是啊是啊，行了，送条狗子而已，你们快回去吧！”说着染姬不耐烦挥了挥手催促。

  沈清衔已经将温楚楚搂在怀里，打开了通向洞府的通道。

  在即将进入洞府的瞬间，沈清衔立在温楚楚的身后对着染姬郑重点了—下头。

  二人自然心领神会，妖女扬了扬笑脸，已经拎着土狗转身朝刚刚她们离开的小店又走了回去。

  当温楚楚回了洞府之后，人就像是彻底泄了气—般，沉默木讷的坐在凳子上，连脏衣服也不知道要换。

  沈清衔去后厨烧了水，才—进屋子里，就见温楚楚消沉呆坐着，那样子像极了之前患有眼疾，无能为力的落魄模样。

  “楚楚。”沈清衔走去她的身旁，又蹲下身子捂了捂温楚楚冰凉的指尖。

  那姑娘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大佬，令倾城是不是又准备召集人手要与你相争了？”

  “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沈清衔温柔地牵扬了扬唇角以示安慰。

  “那好，咱们明天就出城，换个地方，我还没来得及帮你布置好寝殿呢。”温楚楚似是紧张，她反将怎么也捂不暖的指尖抽出来，依依不舍攥住了沈清衔的手。

  她们才刚刚在—起，纵然她已经心急如焚，可她知道，对于现实来说，她与沈清衔相处的日日夜夜不过眨眼瞬息。

  她不能刚刚霸占了她，就又将她抛弃，这样想着，温楚楚越发生出了避战的心思。

  “有我在，今日已是不同以往了，我和妖女都会保护你，你大可不必害怕令倾城。”

  “可是她几乎次次都险些将你置于死地。”温楚楚还是害怕。

  这话沈清衔竟然不知该要如何反驳，是她—次又—次的纵容着令倾城，因为—旦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她将不得不面对失去温楚楚的后果。

  “乖，这—次，便是不同了。”

  她们各自难言，沈清衔只得将心事重重的温楚楚打横抱起，走去沐浴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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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詭計乍現

  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又一次令温楚楚重新回到了被令倾城支配的恐惧当中。

  曾经，她对这个世界尚且没有全面的认知，所以她也并没有完全体会到令氏父子的可怕之处, 可是论沈清衔儿时的纠纷早就烟消云散了，却没想到曾经的仇恨至今都在不断地侵蚀着沈清衔的内心。

  令倾城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一次比一次来得更波涛汹涌, 虽然大佬嘴上不肯多说，其实温楚楚却明白, 她只是装作可以坦然面对一切的样子。

  沈清衔的世界很畸形, 她是一个被迫孤立起来的人，不论是在令孤臣的世界里，还是在令倾城的世界里, 沈清衔都一直处在他们编织的谎言和霸凌之中。

  以至于在大佬的世界里，似乎总是充满着恶意, 更是连她自己也陷在了这样的陷阱之中, 幼时她也恨过, 努力过, 甚至为了打破这些偏见而证明过自己。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太弱小了，哪怕她再坚定，再无畏，一个孩子也终究没办法却化解成年人的重重算计。

  温楚楚闭着眼睛, 一想到令氏父子的恶心行径，就反胃恶心。

  伪装得道貌岸人，受人日日朝拜的兽性父亲；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满世界招摇的鄙劣女儿,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女？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沈清衔根本就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健康，哪怕她总是伪装得很好，可再会伪装的人，总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沈清衔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在温楚楚的眼中她是个连最基本欲望都没有的人，与她长久的相处下来，温楚楚渐渐发现，沈清衔根本就没有任何爱好和多余的情感。

  她的世界，如果不是由自己驱动着，就只能被动着由妖女来费力拖行。

  没有任何喜好，更没有所谓的欲望，对于她来说，只要面对着重要的人离开，沈清衔就会像是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般，会彻底陷在停滞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想到自己未来不得不离去，沈清衔就又会陷入自闭的状态中，温楚楚的内心便更加郁结了起来。

  或许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听到温楚楚凝重的叹息生时，沈清衔除了将她拦在怀里皱着眉头无措，却不知自己还能为那个姑娘做些什么，“楚楚，今日已是不同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大佬，我总觉得令倾城又在谋划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论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了。”沈清衔轻轻拍着温楚楚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可沈清衔的心中，想得却是不论这个该死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改变她和温楚楚的命运了。

  “我想好了，这次我要自己去处理令倾城。”温楚楚仰着面庞，将鼻尖挨着大佬的怀里轻轻嗅着，那味道总能令她心安，现在也是如此。

  “原是令倾城那张嘴胡说八道的厉害，黑的她能说成白的，白的她能说成黑得，如今，我也有了这等本事。她能到处告状求援，我也可以，待我召集够了十足的人手，我就亲自带人把令倾城给围剿了，也让她尝尝受万人唾弃的滋味！”

  听到温楚楚的话，沈清衔不禁苦笑着疑惑了一声，“用不着费那样的周章，如今便是所有的人一起上，我也无惧了。”

  沈清衔从来都没害怕过什么，令倾城能活到今天，她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温楚楚，而如今，怀里的人就要留不住了，那么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大佬，这一次你必须听我……”温楚楚正忧心忡忡的开口，沈清衔便已经极尽温柔地抵住了她的唇。

  “有我和染姬在，没什么好怕的。”皎皎月色之下，沈清衔的眼眸里盛着温柔的光芒，“你要信我，不要看不起你的妻。”

  这话，说得温楚楚骤然脸红耳赤了起来，令她不自然盯着沈清衔的目光退缩，正垂下了眼眸，试图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不想下巴被勾住，令害羞的她无处遁形。

  温楚楚抿了抿滚烫的嘴唇，试图仰首躲开，可沈清衔却是不肯，目光中带着她独有的霸道温柔，吻痴缠着研磨试探，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予温楚楚安全感。

  “你的声音真好听。”温楚楚不小心又犯了花痴，她捂了捂自己滚烫的面颊不敢置信，心脏发了疯的乱跳，且听的大佬浅笑了两声，心神又被那柔媚的声音勾了去。

  “其实，我和你一样，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沈清衔抬指挽在温楚楚的鬓边，她目光似水，盯着温楚楚的眼眸中尽是万丈柔情，且看着那红透了的唇瓣，更是忍不住用拇指揉了一把，直惹得温楚楚一阵悸颤。

  “这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有心爱的姑娘互相取暖，有忠诚的朋友相互支撑，每天过得没心没肺，我已然十分知足。”沈清衔单手撑着后颈，另一只手摸索着缓缓一拽，自有一条衣带，莫名出现在了温楚楚的视线之中。

  无需多言，身体已经悄然起了变化，温楚楚无助又缩进了沈清衔的怀抱之中，心中还愤懑难平，“你勾我……”

  “明明是你勾人得厉害，反而怨我么？”沈清衔翻身将温楚楚困在了交织的滚烫呼吸间，她声音如哑似沙，“思念如潮难抑，想与娘子共赴云雨，可否？”

  “我…我要在上面！”温楚楚的尾巴已经缠上了沈清衔的腰际。

  “嗤，你说什么？”沈清衔不屑笑了一声，不待温楚楚还嘴，手已经默契地游进了被衾之中。

  “我说我…哈嗯，我要……”

  ……

  夜幕垂笼，沈清衔静静听着温楚楚平稳的呼吸声浅浅敛唇，着实是将她折腾惨了，可却只是想她放下心中的重担，能够安安稳稳睡一场好觉。

  “阿衔……”温楚楚嘀咕了一声，又不安分地动了两下，沈清衔宠溺望着怀里的楚楚

  ，无奈笑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楚楚便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原来，温楚楚并不是睡相很差，却仅仅是需要一个温暖且可靠的怀抱罢了。

  沈清衔静静盯了那张脸许久，不舍又吻了吻温楚楚的唇角，“如果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好了…”

  她想要帮温楚楚，并不止是这个世界的困境，当她得知温楚楚在她的世界里同样正面临着曲解和陷害时，心中的无力感便日日夜夜地折磨她难以安睡。

  她什么都帮不上温楚楚，除了拖累她一遍又一遍的送死，害她整日忧心忡忡，更是令她陷在与自己和家人之间的两难选择间，沈清衔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可也幸好，她还有价值，却没想到她生命中最大的价值却是她的死亡。

  沈清衔知道，一切不痛不痒的安慰对于温楚楚来说都是虚妄，哪怕再是爱她，能给予她的温暖都仅仅只能停留片刻。

  这份爱是她求来的，却不忍卑鄙霸占着温楚楚，眼睁睁看那个娘备受煎熬。

  最终，当沈清衔又一次叹息的时候，却忍不住紧紧抱着温楚楚，不肯留丝毫间隙。

  温楚楚和妖女两个人闹腾了一整天，晚上又惊又怕的，还被自己索求的有些过度，迷蒙间动了一下，只轻轻在沈清衔的锁骨处亲了一口，就用大尾巴缠着沈清衔又睡了过去。

  磨蹭了许久，沈清衔最终还是悄悄起了身，只在温楚楚的怀里塞了支枕头，才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衣裳，出了寝殿。

  来到浴房，她将自己浸在冰冷的水中沉思，待身体凉透了，心中的那份依依不舍，才渐渐失了温度，能容她冷静思索。

  当她再次穿好衣袍的时候，沈清衔静静望着寝殿的方向没有迈步，转而则是朝着分给妖女的练功房走了过去。

  沈清衔敲了敲大门无果，她皱着眉头，却不见染姬来开门。

  可明明屋子里还有烛光照映，当下心中疑惑，她擅自推了大门，正见染姬仓皇将一身袍子踢去了床底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染姬换了身衣服，那张脸看起来却有些惊慌。

  “出了什么事？”

  “没、没啊！”染姬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裳，“之前的衣裳不是被狗尿了么，干嘛，难不成我换件一身也要跟你报备？”

  沈清衔沉默着指了指染姬的袖子。

  待染姬低下头去看时，见自己的袖子上有血色又渗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告破，尴尬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你可不能瞧不起我，咱这身手可还没到拖后腿的地步呢！”

  “去坐下，我去打水。”沈清衔寻了屋子里的木盆就朝屋外走去，临行前，还不大放心的转过身子询问：“还有别的伤吗？”

  “那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染姬叫嚣了一声，仿佛手臂上的伤与他无关一般。

  待沈清衔打了水回来收拾伤口，她才听染姬说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一堆酒鬼早就喝得不省人事了，能套出来的话就更加少之又少了，本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又是门派当中一波混吃等死的人，索性查不出，染姬干脆杀了人，照直去寻了门派的掌门。

  对方自然是不肯多说什么的，染姬又是个没耐心的人，两方交手了几个回合，将那小门派搅了个天翻地覆，落败的掌门才交代了一些情况。

  原来，他们派之前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徒弟去赚取了赏金了，死在了蛊窟一战，令倾城亲笔写信邀请掌门和长老请去隐神教驻地领取赏金，据说同时邀请了许多了人登门，皆是许诺了重金，却唯有一点，就是求财之人必须登门拜访。

  “必须登门？”沈清衔和染姬对视了一眼，果然觉得这之中事有蹊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57章、一個請求

  “说实在的, 这件事里处处透露着诡异，你说难不成隐神教的人都死光了？怎么能任由一个外人来接手那么大的教派？”染姬与沈清衔嘀咕着，不禁又叫了一声：“嘶——姓沈的你轻点啊！”

  沈清衔抬起眼淡淡看了染姬一下, 方才又崩了崩包扎的挽绳，“当初你给我包扎不也是这幅德行么？”

  “啧, 那能同日而语嘛！你知道你当时多吓人嘛？不吃不喝的, 我甚至都感觉我是在和一具喘着气的尸体生活在一起！”染姬恼火瞪了沈清衔一眼，忙急急挣脱了手臂, 生怕那人又与她清算旧账。

  “那个时候, 哪怕你就是皱皱眉头，我都觉得那是老天给予我的恩赐了。”染姬起身执起了茶壶，仰着脑袋咕咕猛灌了几口。

  “妖女, 我们回去一趟摘星岭吧。”沈清衔收拾着散在床褥上的瓶瓶罐罐。

  “疯了吧你？世界这么大，不够你们两口子玩的？你是觉得生活不够刺激, 要带你家楚楚去赏夕阳观尸体？”染姬啐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沫子, 并没有将沈清衔的话当回事。

  “还记得咱们在蛊窟撞见令倾城的时候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染姬不可置信的转过了脑袋, “你、你不会是怀疑……”

  “既然她在蛊窟的时候没放过那些尸体，那么她又怎么放过摘星岭死去的修士们？”沈清衔镇定望着染姬，她只是猜测。

  “可是，你真的要带温楚楚去看那么血腥的场面吗？”染姬想想那画面就不禁毛骨悚然。

  “不，我只是需要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叶龙的无定骨剑。”沈清衔气定神闲的端坐相望。

  “哈？姓沈的你真是孤陋寡闻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就叶龙那把无定骨剑虽然名号响亮得很, 但是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人是不可能驱动的。”染姬嘲笑着沈清衔的无知。

  “你知道他那柄剑为什么叫无定骨剑吗？世人都知，也就你还在盘算那把剑，那把剑可是用无定峡金乌玄铁和叶龙自己的一根肋骨熔炼而成的，认主的剑, 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驱动那柄剑。”

  沈清衔耐着性子听完了染姬的话，这之后便也只是淡然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染姬正要责备，她突然一愣，像是意识到了沈清衔要做什么事，“无定骨剑认主，你不是要用它……”

  “正是，碰碰运气，不成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但若是成了，令倾城的丑陋行径便是要被公布于天下了。”沈清衔见染姬理解得甚快，也无需多做解释。

  “可是，不对啊！”染姬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倒是令沈清衔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妖女在指什么，便只好追问了一声：“什么不对？”

  “以前还是你要我别去找令倾城的麻烦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浪子回头了？”染姬又重新坐回了榻边，还奸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清衔的手臂，“不愧是我们睚眦必报的沈大佬，喂，把令倾城让给我呗？她当初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令倾城的命是我的，他父亲带人灭了我沈家，她又几次害死楚楚，这笔账是时候该要清算了。”沈清衔誓要血刃仇人，如今时机到了，她便也没有必要再畏惧不前。

  “给个机会行不行喽？”染姬还欲还价，“那不然各凭本事抢呗！”

  “你会有动手的机会的，待清算之时，我想你另取一人性命。”沈清衔勾了勾唇，昏暗的烛光描绘着她日渐柔和的面庞曲线，令染姬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谁？难不成是令倾城的相好？”染姬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一提到杀人的事情，便兴奋了起来。

  “不，是我。”

  二人之间突然间沉寂了下来，染姬亢奋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什么，忙又侧了侧耳朵。

  “啊？你刚刚说什么？”

  染姬郁闷勾起小指抠了抠耳朵眼，“这打了一架，怎么还把耳朵给打聋了？”

  “你没听错，是我？”沈清衔无奈。

  “你什么？”

  沈清衔的面色突然认真了起来，“染姬，在我杀死令倾城之后，由你来杀死我。”

  “操，你疯了吧你？脑子有病？”

  “我不想死在别人手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不能违背爹娘救我的初衷，而死在你的手上我毫无怨言。”沈清衔苦涩笑了笑，“杀了我，名垂青史，乃是不世之功。”

  “姓沈的，你说什么呢？合着我在你眼中就是个不讲道义的小人？”当染姬意识到沈清衔究竟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害怕了，因为沈清衔从不开玩笑，更因为生死这样的大事怎么会有人信口开河。

  “大半夜，净他妈的放屁，滚滚滚滚滚，老娘不要睡觉的啊？”染姬的突然暴躁令沈清衔有些无所适从。

  “染姬。”沈清衔被染姬从榻前拽起，连连被推搡着倒退了好几步，只得无奈握住了染姬的手腕阻止，“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走走走走，赶紧走，看见你就烦！”染姬振着手臂想要脱离沈清衔的控制，脸色已然不好了，更是连手臂上的伤口都不去顾及了。

  “染姬，这世上我也就只有你这唯一一个朋友可以托付了，就算你不肯帮我，我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沈清衔被染姬的心情所影响，也不由得哀伤了起来。

  “是因为温楚楚吧！就因为温楚楚说要杀死女魔头？”染姬气得又狠狠地推搡了沈清衔一把，“你怎么那么蠢啊？她就是随口说说，就算你在喜欢她，也不能真把命搭给她啊！什么仇何至于此？！”

  “她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染姬又狠狠推了沈清衔一把，“你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难处，才非要要了自己妻子的性命？！”

  染姬越说越气，干脆推着沈清衔，攥着她的衣领子，径直将她抵在了门上。

  “不是那样的，这件事与她无关。”沈清衔没想到一贯嘻嘻哈哈的染姬，竟然也会气到如此地步，这大概是她们认识以来，染姬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

  “沈清衔，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她走了，还难不成天下的女人都会跟着死绝？她不属于这里，你就重新找一个啊，疯了吧你，真要一棵树上吊到死？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嘛？活了多大年岁了，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一样只想着殉情？”

  “楚楚的家人被控制了，现在又有许多人都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了牵连。”沈清衔明明知道染姬不愿意听她解释，可是却还是只能说给她听，“染姬，这件事我一直未能和你清楚的解释，可不管怎么说，是我欺骗楚楚在先的，她现在很急，是我现在依旧没勇气告诉她真相。”

  “那你现在去解释给她听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染姬崩溃道：“她要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眼睁睁看你走到那步？”

  “就是因为她真心待我，这件事才不能让她知道！！！”沈清衔咬了咬牙，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这件事不该是她选，一边是亲朋好友，一边是同床共枕的爱人，换了你你怎么选？”

  染姬答不上来。

  “楚楚之前也和我说过她没办法许诺我未来，是我怀着自私的心思想圆了梦，如今，她受人钳制，眼下便是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沈清衔的话语无力。

  “你们两个都疯了。”染姬甩手躲开了沈清衔的控制。

  “是，温楚楚梦呓，她的梦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总是不停地道歉，与她的父母，与她的好友，可是她从来不会在我们的面前提起她的焦虑，现在正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些什么的时候，你必须帮我！”沈清衔与朝着避开的染姬逼了上去。

  “她的家人朋友身在何处，我们可以去救啊！何至于非要以死相逼？”染姬烦躁抓了抓头发。

  “若是能救，又岂会拖至今日？”沈清衔摇了摇头，“染姬，温楚楚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不出来吗？”

  半夜三更，在那间小小的练功房里，染姬和沈清衔又争执了起来。

  大概将近天明的时候，沈清衔才被吵得面红耳赤的染姬撵出了房间。

  沈清衔倍感无力，她知道她的个性与人难以相处，一个是她的妻，她强人所难迫她留下，才有了片刻幸福甜蜜；另一个是她的友，她强人所难迫她出手，却是要手刃往日的挚友。

  当沈清衔凝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且随着殿门的轻微作响，昏暗的房间之中，温楚楚竟然无比清醒地坐了起来。

  “大佬？”温楚楚轻轻唤了一声。

  看着温楚楚坐起，沈清衔不免心惊，“怎么起来了？”

  温楚楚没有回答沈清衔的话，反而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紧张盯着她打量：“你做什么去？”

  “前夜茶水喝得多了些，只是去方便了一下。”沈清衔将烦躁的心绪压在了心底，又走去温楚楚的身边，在她的额头上柔柔地落下了一吻。

  “难怪，我说怎么都睡不踏实。”温楚楚依了依沈清衔的唇瓣，又忐忑勾着她的后颈注视，“睡么？”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满目宠溺，哪怕她已经知晓了未来的命运，却仍是爱温楚楚入骨难自抑，“睡，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温楚楚困顿揉了揉眼眸，侧身让出更多的位置予沈清衔躺下。

  “你抱着我睡吧，我也想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好啊。”温楚楚实在困倦，她抿了一下唇，转瞬间那笑意弥散，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沉浸了夜色之中。

  可红着眼的沈清衔至终都未能如愿，便也只能抱着温楚楚，去纾解自己心中的痛苦压抑。

  


第158章、楚楚髒了
  马上离开镇子了, 温楚楚准备了不少的食材，以便能够在路上给沈清衔和妖女补充体力。

  既然三个人决定了要启程，所以还无睡意的沈清衔干脆起了个大早, 去集市上买了许多生活物品和易储存的菜肉米面。

  待沈清衔买了大包小包的物资回到洞府的时候，她见大清早的, 厨房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当她走进厨房里的时候, 正见灶台上煮着浓稠的杂粮粥，随着沁香的粥气正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你回来啦？”

  在沈清衔还盯着粥发呆之际, 温楚楚从灶台下钻了出来。

  看着自家的小娇妻围在厨里忙忙碌碌, 沈清衔含笑点了点头，已经接过了温楚楚手中的蒲扇，“还要做什么, 我帮你。”

  “要……”温楚楚想了一下，眯着眼盯着沈清衔的面庞看了一会, 突然兴奋的大尾巴横扫, 人已经扑进了沈清衔的怀抱之中, “要抱一下。”

  那架势俨然就像一只偷了腥的亢奋小猫。

  “嗤, 一下就够么？”沈清衔被温楚楚粘人的模样逗笑了，她颔着下巴以示亲昵地在温楚楚眉尾处贴了贴，突然，接连传来了两个小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温楚楚吓得往沈清衔怀里钻了一下，而沈清衔则是伸着脖颈, 歪着脑袋朝着温楚楚背后那条硕大的狐狸尾巴看了去，“是尾巴扫到了桌上的东西。”

  沈清衔柔柔地看着温楚楚，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嘲笑她比兔子还胆怯的性子。

  “这尾巴真是不方便，干起活来甚至有点绊手绊脚的，十分碍事。”温楚楚抱怨了一声。

  听着小娇妻的抱怨, 沈清衔弯腰将碎片捡进了簸箕里，又起了身去挽袖净手，“所以还是我来吧，说说你要做什么？”

  “不用不用！”温楚楚忙摆了摆手，她推着沈清衔往外走，嘴上还振振有词道：“咱们就要出发了，这路上也不可能顿顿吃得精细，要是走得慢些，少不得又要在林子里风餐，可我吃过这镇子上的几家饼，净是些硬邦邦、粗喇喇的口感，我给你做，保证饼子香脆软糯，你快去叫染姬一起吃早饭吧！”

  “妖女他还没起么？”沈清衔倒是意外，要知道这个家里，最不禁憋闷的人就是染姬。

  “她……”温楚楚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歪头看了沈清衔一眼，又刻意凑到大佬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大佬，今天妖女有点奇怪。”

  “奇怪？”

  温楚楚为难地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早晨起来，我想她帮忙替我劈点柴火来着，去问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脸色特别差，就好像是生了我的气一样，看了我一眼就冷脸回屋子里去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温楚楚的话，令沈清衔想起昨夜里的争执，她提起立在墙根的斧头，“我去吧，妖女她可能是想念她的土狗了吧，别理她，她自己会想通的。”

  “哦，不然就让她养呗，染姬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其实也蛮可怜的。”温楚楚抓了些干面在手中搓了搓，将面盆里的松软面团倒在案板上，熟练地揉搓了起来。

  许是听了沈清衔的话令温楚楚有些怜悯染姬，她还扭头与沈清衔相问：“大佬，妖女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么？”

  沈清衔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染姬与她一个恶名在外一个臭名昭著，再加上她那毒辣怪异的性子，还真就想不出她能喜欢什么人，“她其实挺怪的，我觉得她是那种‘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女子。”

  “啊，谁？你说得是妖女？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花心的一面？”温楚楚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其实也算不上花心，是她染美人谁也瞧不上。看得上的小公子，处个三五天也就腻了，要说喜欢，妖女倒是一天到晚都和那些蛊虫们待不腻，除此之外，她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沈清衔摇了摇头。

  “那除了蛊虫她就没有其他喜欢的了？”温楚楚拿起菜刀在面团上切出了一道口子，待看了看面团上的气孔，又将面团合在一起继续揉了起来。

  “有啊。”沈清衔勾了勾唇。

  “什么？快跟我说说！”

  “你的大尾巴。”言罢，沈清衔依恋地望了温楚楚一眼，才提着斧头转身去了小院劈柴。

  “噗……”温楚楚想起染姬整日抱着她尾巴洗面的样子，苦恼地摇了摇头，但是她却是欠着染姬诸多人情，若是能做些什么令她开心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喂！你不吃醋啊！”温楚楚放下手中的面团又转身端了口砂锅，将煮的又软又糯的杂粮粥盛进了砂锅里，还用各式小碟夹了几道她自己腌渍的小菜。

  许是隔得远了，沈清衔并未听见，待温楚楚忙忙碌碌将早饭准备好了之后，沈清衔才端着几根被劈开的柴火，去灶下添火。

  她看着温楚楚煞费苦心准备的早点，便也知道，温楚楚多半是想去哄妖女开心的。

  于是，她想，若是温楚楚的话，染姬定是不舍得怨怪的，便无奈摇了摇头，“再吃醋，也争不过你们这两个幼稚鬼。”

  她见温楚楚拆了围裙，手中端着托盘，还甚是煞费苦心地用山楂碎在染姬的粥上拼出个精致的爱心，沈清衔不大放心，再三纠结了好一阵，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虽然她相信妖女的人品，却不敢保证妖女不会将气撒在楚楚的身上，待追去的时候，温楚楚叫不开染姬居所的大门，竟是厚着脸皮自己闯了进去。

  “染大小姐！奴婢见您胃口不佳，特做了碗清口的糯粥，还有几道可口小菜，您就赏光吃上两口吧！”温楚楚端着托盘，还夸张地福了福身子，俨然一副忠心侍主的女婢样子。

  可换来的，却没想到是染姬一声黛玉式的感慨叹息。

  温楚楚眼见染姬仍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无精打采，急的尾巴直甩，“你看看粥呐，粥里有我想对你说得话！”

  可任是温楚楚怎么花言巧语，染姬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搭茬，急的温楚楚无措，心中的直觉分明在告诉她，染姬这是生了她的气。

  哄不好妖女，温楚楚杵在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她心生退意，扭过头来无助地盯着躲在门口的沈清衔求助。

  眼见自家的媳妇受了冷落，沈清衔哪能不急？她见温楚楚指了指染姬，又为难地连连摇头。

  沈清衔干脆张开了两只手，示意温楚楚攥住妖女的脑袋往粥碗处掰！

  温楚楚一脸嫌弃的表情又转过了脑袋，“妖女，你这是怎么了呀？你有心事跟我说啊，要是有谁欺负了你，我和阿衔都会为你做主的！”

  染姬像是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别着脑袋依旧不肯吭声，一时间搞得温楚楚有些下不来台。

  眼看着妖女不给面子的动作，沈清衔有些着急，她又撺掇着温楚楚上手。

  温楚楚只得听从沈清衔的意见，颤颤巍巍张着十指去掰染姬的脑袋。

  这一掰，还别说妖女的脖子竟然十分上劲，温楚楚掰了一下没掰动，她捋了下袖子，一条腿踩着榻阶就要“大展身手”！

  这姑娘有病？？？

  染姬心中已经够郁闷的了，此时五官都被那两个狐狸爪子掰变了形，要不是脸太疼了，染姬今天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肯转过头的！

  扭曲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粥，红色的果泥在杂粥里摆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看得染姬心中更为郁闷，她咬着牙，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躲开视线不肯妥协。

  余光中，却见立在门口，幽幽含笑的沈清衔举起了一面斧头。

  命运是悲惨的，就如同此刻的染姬一样，她的心千疮百孔，还要遭受两个祖宗整日的暴击。

  烦得染姬气结！她胡乱挥舞着双臂，将温楚楚的手打掉，愤懑瞪着那姑娘，挫了挫牙根警告，“你究竟要干嘛！！！”

  “呃，那个，妖女……”温楚楚尴尬稍稍退了几步，“你别不开心，有什么和我们说，你看这个粥就代表我和阿衔对你的爱！”

  临完，温楚楚用拇指和食指搓出个小爱心，放在自己嘴边油腻腻地吧唧了一下，还不忘轻吹一口仙气，将浸着猪油光的小爱心一直送进了妖女的心中。

  然而，染姬并不能理解温楚楚的行为，倒是那姑娘一脸有大病的神情着实将没吃早饭的妖女给恶心坏了。

  染姬也不懂，这两口子又是出得什么新鲜幺蛾子，她扭头望向沈清衔，却见沈清衔正捏着眉心不忍直视。

  面前便有一物徒然伸到了嘴边，染姬凝神相看，见是盛了粥的勺子，“别不开心了，我们都在担心你。”

  在染姬与沈清衔争执大吵的夜晚，她觉得一切都是温楚楚的错，如果不是温楚楚，她们何至于将自己搞得这般憋屈？

  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沈清衔和温楚楚都将抛弃她离开这个世界，想象着自己孤零零的样子，染姬不禁鼻头一酸。

  她生怕被温楚楚瞧出了端倪，忙埋头衔了那口递来的粥了事。

  “啊，烫烫烫烫！！！”染姬被舌尖上传来的锐意灼烫激得从榻上径直跳了起来，抱着茶壶里的凉水，冲了冲舌尖，气得大骂：“温楚楚，什么仇啊，这么心狠手辣！！！”

  “啊，我、我忽略了！”温楚楚手忙脚乱替染姬擦了擦胸脯上的水渍，左右看看，找不到帕子，灵机一动扯起自己的大尾巴讨好，“全湿了，喏，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大尾巴吗，借你尾巴擦擦，我真不是故意的！”

  染姬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捧着大尾巴挫了挫牙齿。

  “你你你你可不能咬我！”温楚楚看着妖女咬牙切齿的模样害怕。

  没想到，在两个人深情对视之际，有仇必报的染姬含恨捧着那条软噗噗的大白尾，就埋着脸凶狠地擤起了鼻涕。

  然而事实上，她并也不是真的要擤，只是见温楚楚好欺负，就拿她纾解心中的郁闷罢了，不想那姑娘瞬间就红了眼中，肩膀无助抽搭了两下竟真的哭了起来。

  “哇——大佬救命！！！”温楚楚甩着大尾巴，哭唧唧就朝着立在门口的沈清衔扑了上去。

  然而，一向洁癖的沈清衔哪里能忍得了这等粗俗画面？

  在她的眼神中分明写着：“你脏了，请离我远一点”的表情，此时迈着腿，就不由分说朝着院子里没命地甩开温楚楚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染姬鼻子里插着个小纸团止血，沮丧看了看沈清衔。

  楚楚：哇——我脏了！！！！

  妖女：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沈清衔戳着妖女后脑勺咬牙切齿：给、我、洗。

  妖女无情掏出了搓衣板。

  楚楚骤然冷静：大佬，我不脏真的。

  妖女：对不住了妹子！姓沈的，让我给你表演个“嘎巴”！！！              




第159章、以命作死

  “走嘞——”温楚楚欢快地扬着马鞭, 兴致勃勃的与沈清衔和染姬开启了新的征程。

  “不过，大佬，咱们往哪边走？”温楚楚茫然望着镇外的三叉路口有些不知所措。

  若说是架马车, 事实上一个人便也就够了，可在温楚楚这里, 什么规矩对她来说都是无效, 染姬被夹在中间不适应，她左顶顶沈清衔, 右推推温楚楚, 终于忍无可忍就要离开座板。

  “驾马车而已！三个人一起就有些过分了吧！”

  “妖女言之有理。”沈清衔依旧是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风轻云淡的样子点头。

  “对哦！”温楚楚立马十分狗腿地点了点头附和，随之她握着手中的缰绳递到了染姬的面前，“那你来。”

  有那么一瞬间, 染姬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要被这俩仇人气出窍了，她高高挑着眉毛, 半抬着眼皮满脸问号, “你热吗？”

  温楚楚愣了一下, 摸不清染姬这又是出得什么套路, 她茫然摇了摇头，“好像是有点热，怎么了？”

  “你脸皮那么厚能不热嘛！！！”说着染姬就不干了，她转身朝着车厢里爬去，却被沈清衔拉了住, “你又要干嘛？”

  “等下我还要打坐，你来驾车。”沈清衔的语气依旧那么霸道。

  “啧，你打呗我又不拦着你！让楚楚看着就行，这路又宽又平坦的，还能出啥乱子？我昨天没睡好, 怎么着，你在车厢里，我还不能进了？”染姬瞪了瞪眼睛。

  “不，她……”沈清衔望着温楚楚的脸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佬，我可以！”温楚楚立马信誓旦旦地表了决心。

  可沈清衔的心中到底也是苦温楚楚久矣，“你来吧，信我。”

  “你干嘛了竟然让姓沈的如此忌惮？”染姬心底好奇。

  “哎……”温楚楚也回忆起了她和沈清衔初识的那段日子，“你不懂，那大概就是伯乐难觅千里马的万般无奈吧。”

  “呵。”沈清衔被温楚楚自信满满的言辞给逗笑了，“当时我们两个被困在林子里举步维艰，而她，彪悍的温某人愣是拖着我抓了只野猪当马来使唤。”

  “猪？噗……咳！是我理解的那个猪嘛？”

  “别人家的仙妻都是驾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而我这位不得了的傻憨憨媳妇自是伸来与众不同，当时她骑着猪，从我面前招摇而过的时候，我的心中竟然会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陌生。”沈清衔回想着当时的画面还在苦笑不止。

  可在染姬看来，也许沈清衔自己都没能意识到，回忆起那段过往时，她的表情有多么愉悦幸福。

  “沈清衔！！！”温楚楚忙不迭挥舞着双手就朝沈清衔扑去意欲封住她的口，“你别揭我的短呐！我不要形象的嘛！”

  “噗……哈哈哈哈哈，好妹妹，你心里没数么？你哪还剩下什么形象啊你？”染姬捂着肚子大笑不止，余光还看着温楚楚千方百计想要去堵住沈清衔的嘴。

  奈何沈清衔手也长，身量也长，就见那短胳膊短腿的温楚楚再是努力也无济于事。

  “后来这位小祖宗还驾着猪车给睡着了，我俩人赶了一天的路，最后让猪给我们带回原地去了。”沈清衔很是喜欢看温楚楚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我没脸做人了我！！！”温楚楚气鼓鼓地嘟着嘴，她骑在沈清衔身上哀嚎了好一阵，最终在染姬无尽的嘲笑声中钻进了马车的后厢里。

  而一个故事忽悠得妖女心甘情愿的驾马车，沈清衔自然是知道这笔买卖不亏的。

  她拍了拍染姬的肩头，追着温楚楚进了马厢之中，初时那厢中还断断续续有交谈之声传来，到了后来，沈清衔需打坐滋养受损的经脉，温楚楚一个人无事可做便窝在沈清衔的大腿上睡了过去。

  昨天她们睡得都不算好，今天又要赶路，忙碌了一个早晨的温楚楚，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境之中。

  那个梦光怪陆离，世界像是浸在水中，不论看什么都泛着水波，十分模糊的样子。

  她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温楚楚就十分肯定那个人就是大佬，她好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具体说了什么温楚楚听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吵得很凶，到了最后好像有什么人哭了。

  温楚楚沉浸在梦里，睡得十分难受，不光是梦境，身体传来的阵阵寒意也令她十分不适。

  “阿嚏！”梦戛然而止，温楚楚打了个冷寒噤抱着自己的尾巴尽可能蜷缩，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扬起脑袋眯了眯沈清衔，见她正沉默不语地望着自己。

  “大佬，你练完了？”温楚楚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才从沈清衔的身边坐了起来。

  “不，是被你……算了。”沈清衔摸了摸温楚楚的头顶，不免皱着眉头看了眼开在马厢两侧的小窗。

  温楚楚之前的几次穿越都是在夏天的时候，她们常常远行，自然也是对路上的种种不便习以为常，可是，沈清衔竟然忽略了天气的缘故，转眼已是秋，天气日渐转凉，待她们去了摘星岭拿到了需要的东西再离开，只怕这慢悠悠走着，天气也该转冬了。

  “还困么？大家昨晚都睡得不太踏实，如果你还是困得话，不如我先让染姬停一停，待我们休息好了再继续走也不迟。”沈清衔不喜欢温楚楚睡在这冷清清的马厢之中。

  “不困了。”温楚楚摇了摇头，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想起刚刚那场乱糟糟的梦，不由自主又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总觉得那感觉太过真实，她又记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无聊死了！！！”坐在马厢外驾车的染姬也嚎了一嗓子，这段时间里，她们几乎天天玩得痛快，真赶起了路，无聊的旅途反而令染姬不适应了起来。

  “喂，温楚楚，你要不要看花啊！外边好多花！”染姬向后伸着手臂用力敲了敲马厢的厢壁。

  “别不说话啊！我都听见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了，喂！”随着染姬的催促，温楚楚掀开厢帘，从狭小的车厢里爬了出来。

  “你冷吗？我刚刚睡着了。”温楚楚整了整头发。

  “不冷啊，你冷？”染姬扭头看了眼温楚楚，见她面颊上还有一块红扑扑的睡印，又扬了扬手中的缰绳，“睡迷糊了吧？”

  “嗯，大概。”温楚楚又打了个哈欠，不想坐在身旁的染姬用手肘捅了捅温楚楚的手臂。

  “干嘛？”

  “你看那儿。”染姬仰着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无奈温楚楚还沉浸在刚刚睡醒的半迷糊状态中，她眼中布着血丝，抬手搓了搓被压红的面颊，“哪儿啊？”

  温楚楚懒洋洋地望向远处的山坡，见花海漫山遍野，颜色各异，竟是些指甲盖大小的野花，“真壮观啊！哇，大佬你快看！”

  温楚楚兴奋招呼着沈清衔，索性那姑娘喜欢，染姬干脆架着马车离开了土路，她们穿过稀疏的林子，就朝着山坡驶了过去。

  马车来到野花遍野的山脚下，染姬控着马车，降下了速度：“吁——”

  结果车还未停稳，温楚楚就已经跳下了马车，兴奋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大佬大佬！我可以在花丛里滚一下嘛！！！”温楚楚兴奋挥着手，可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染姬和沈清衔来说，却并不算什么新奇的事物，野花而已，至多是感叹一下此地土壤肥美。

  “嗤——”沈清衔无奈点了点，就看见温楚楚高高蹦起，就一头扎进了花丛之中。

  “大佬，我可以摘一丢丢嘛？”温楚楚看着花丛兴奋不已。

  “喂，温楚楚，大野地里，你就是连土皮都铲走了也没人管你好嘛？”染姬逗着温楚楚，这姑娘，有时候确实不像这个世界里的人，看到什么都兴奋，永远都是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模样。

  不一会，温楚楚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她趴在花丛里不知道翻找着什么东西，没过多久，温楚楚小心翼翼护着另一株草，走回了马车。

  “大佬大佬！”她像是护着蜡烛般无比珍视，好不容易走到了沈清衔的面前，举了举一支还带着白色绒毛的蒲公英，正目光闪烁着与沈清衔示意，“你吹！可好玩了！”

  “呸！！！”在沈清衔还来不及张口的时候，蒲公英在妖女的摧残之下，被唾弃成了秃叽叽的光杆。

  “你有毛病把你！！！”温楚楚崩溃望着光杆咆哮了一声！两个人闹腾着，温楚楚又不死心，她索性跳下了马车又跑进了花丛里寻找。

  待过了好一阵，她兴奋捏着一株野草再次爬上了马车。

  “喂，不是吧？玩了那么久，最后就带回来一颗野草？”染姬真不知道这个温楚楚的脑袋里装着些什么东西。

  “没文化！瞧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好好看看！”温楚楚举起手中的四叶草与染姬示意，却只见染姬满眼疑惑的望着她。

  “大佬，这种草，名叫三叶草，长四个叶片是极其罕见的一种，又寓意好运，送给你！”温楚楚洋洋得意的哼了哼，用眼角余光轻蔑扫着染姬，大有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势，“只送你，不给臭妖女！”

  沈清衔看着那株平平无奇的野草笑了笑，还不待伸手接过，眼前一个血盆大口突然而至，“啊呜！”一口，就将四叶草吃进了嘴里。

  “确实是好东西，清热利湿、解毒消肿！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染姬洋洋得意甩了下头发。

  温楚楚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四叶草被染姬吃进了肚子里，她一把将草根甩到染姬脸上，就卡着她的脖子摇晃了起来，“我没给你吃饭嘛！一个花花草草的你都不放过！！！”

  这之后不论温楚楚找到了什么自以为新鲜的花草献给沈清衔的时候，总会迎来染姬各种各样的刁难和捣乱，不是能下火，就是能强身健体，总之闹到最后就是没有一株无辜的花草能顺利送到沈清衔的手中。

  到了最后，温楚楚被妖女气崩了，她一个人钻在花丛里，嗷呜嗷呜的鬼叫泄愤，而眼看着自家的媳妇被欺负，沈清衔也自然黑着脸不爽到了极点。

  “你爱吃是吧？有药用价值是吧？”沈清衔愤怒甩袍跳下了马车。

  “哎别别别，咱这不是开玩笑呢呗？”染姬赶忙认怂。

  “谁跟你开玩笑！你还我小花！我特意给阿衔摘的！！！”温楚楚撺掇着沈清衔去收拾染姬。

  就见另一边沈清衔将套在马车上的马匹驱开，拖着染姬，一把将她的脑袋塞进了套马的马具之中，“吃吧！你尽情吃，吃饱了觉得跑快点！”

  染姬总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欺负温楚楚的时候，她常常兴奋地一脸狂笑，可次次都会落在沈清衔的手上，受尽人间酷刑，“还有没有王法？？？”





第160章、乐极生悲
  一连吃了几天温楚楚自以为傲的饼子, 桑个人都要崩溃了，就是再是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么日日吃, 顿顿吃。

  看着手中的饼子，温楚楚实在难以下咽, 她抬眼看了看同样满脸葱绿色的大佬和妖女, 艰难咽了咽口水。

  “我说，楚楚, 一天三顿, 炸饼子，炒饼子，烤饼子, 你这是做了多少啊……”染姬翻手将饼子丢回盘子里，她就连梦里也是这阴魂不散的大饼, 实在受够了, 眼下就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呃……”温楚楚不敢回答, 她要是告诉染姬这饼子还有满满一箩筐, 她怕染姬就此会离家出走。

  “咱们好歹变个花样呗，你说是不是？”染姬臭着脸，审问了起来，“我记得早前姓沈的不还买回来一袋子米呢么？”

  “缺水没菜，你想生吃我不介意。”沈清衔默默啃了一小口饼子。

  “不是, 那肉呢？”染姬翻了翻白眼。

  “买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坏了。”沈清衔又默默衔了两口，对于她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口味或者花样, 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既然染姬开了口，沈清衔想温楚楚大概也吃够了这破饼子，自上次她们走错了路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可以采购的镇子了。

  再加上穿越的这片山林本来就没什么水源，渐渐的存储在洞府里的水也变得越来越珍贵了。

  沈清衔在温楚楚的茶杯里倒了些茶水，而楚楚手中的饼子已经举了许久，还没有动过一口，她将茶杯放在温楚楚的面前问道：“你呢？想吃肉吗？”

  “我想！！！”染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沈清衔望着温楚楚就见她身后无精打采耷拉着的大尾巴陡然而竖，扬了两下，温楚楚却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院中就快见干的水缸，无奈看了看沈清衔，“不然，还是算了，咱们水不多，就算猎到了什么动物，咱们的水也不够收拾的。”

  沈清衔没说话，默默吃了两口手中的干饼，她见温楚楚消沉，含笑举了举自己手中已经吃了过半的饼子，“其实我挺喜欢你做得饼子的。”

  “喂！姓沈的，你媳妇可是只狐狸啊！哪有吃素的狐狸？”染姬不干了。

  沈清衔点了点头，她们三人沉默着，唯有沈清衔将手中的饼子吃了个干干净净，补充好了体力，沈清衔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自凳子旁站了起来。

  “走吧，咱们出发吧。”

  “啊？我好饿，我不要吃饼！”染姬哭丧着脸，哪怕再饿也不愿意肯那干饼子了，不是她不出门打猎，实在是这一片少水，自然也没见到过什么像样的猎物。

  而温楚楚却没说什么，她们这段时间确实过得有些辛苦，染姬和大佬两个人要昼夜不停的驾车，她什么都不用做，还怎么好意思提意见。

  “走吧。”沈清衔拍了拍染姬的肩膀，手上结了印，洞府通往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马车不要了，等一会儿把马卸开，就让它自己走吧。”

  “漂亮！早就该这么办了！”对于染姬和沈清衔来说，马车其实并不是必需品，有洞府在，她们并不至于风餐露宿，无非是带着温楚楚累一些，可现在沈清衔的身体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是累点赶赶路，也总比这么慢悠悠走着强上许多。

  原来，染姬还对这种像是郊游一样的慢慢游充满了兴致，可是当她们进入了这片荒凉的戈壁滩时，旅行的乐趣骤然被疲惫所代替，现在更是连吃喝都受到了限制，这怎么能忍？

  染姬一听沈清衔终于要抛下马车了，她立马恢复了精神。

  明明刚刚还在抱怨吃腻了饼子的染姬，此时三两口囫囵吞枣的就将饼子添进了肚子里，“我去卸马车！”

  可似乎就要解开眼前的困局了，沈清衔和温楚楚都有些不太高兴，这一路走回去，她们的终点便是摘星岭，再之后呢？

  只怕便也只剩下了复仇，安宁的日子一天天减少，其实她们三人默契地选择远离江湖纷争，去过这样悠闲的日常，无非就是为了安宁守在彼此的身旁罢了。

  沈清衔将剩余的行李统统收进了百纳戒中，没有了马车的拖累，三人轻装上阵，又是一番奇特的滋味。

  “你背还是我背？”染姬望着温楚楚，心中也还在记挂着沈清衔的身体。

  这问题自然是不用多问的，沈清衔扭头望着温楚楚，又背转过身子，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我背你吧？”

  温楚楚看了看染姬，事实上，她们都顾虑着沈清衔的身体，若是要她选，她一定是想趴在大佬背上的。

  可是她现在又不敢太过任性，因为沈清衔的个性总是如此，就算不舒服，她也一定会逞强的，“那你的伤呢？不会有影响吗？”

  沈清衔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在我身边时，比在妖女身边更自在些。”

  她总是很善解人意，说罢，人已经在温楚楚的面前蹲了下来，“走吧，想要出这片荒滩应该不需要很久。”

  温楚楚看了看沈清衔的背影，见她不声不响侧头蹲着，心中的那只小鹿，就欢呼雀跃了起来，在它的心头蹦蹦跳跳，所以温楚楚也迫不及待趴在了沈清衔的后背。

  真好……

  温楚楚幸福眯着眼睛，她贴着大佬颈侧的肌肤依偎着轻轻蹭了几下，心中的微微失落却因为此时的亲昵又好了少许。

  那动作，像是只爱撒娇的小狐狸，惹得沈清衔的嘴角频频上扬。

  “扶好。”她唤了一声，温楚楚的手臂便也紧紧缠了上来，能感觉得到温楚楚雀跃的心跳声，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背后温暖的体温也穿透了衣裳，将彼此的温度融为一体。

  沈清衔欢畅在戈壁滩间穿梭，她时而像是迅猛威风的雪豹带领温楚楚睥睨壮观大地，又像是戈壁滩中神出鬼没的金猫欢畅驰骋与怪石荒滩之间。

  在绝对的速度之下，就连一人独行的染姬也渐渐被越甩越远。

  “喂！姓沈的，你等等我啊！”染姬的声音渐渐化成了苍茫天地间的一缕烈风。

  温楚楚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就这样驰骋在天地之间竟然渺小到微不足道，连同她的那些烦恼都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看着远处的荒凉风景，温楚楚的心情大好，她趴在沈清衔的耳边贴了贴，却仍是觉得不够满足。

  “大佬，最喜欢你了。”

  虽然烈烈西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可是不论周围有多么烦杂，沈清衔总会一字不差的聆听到楚楚对她的甜言蜜语。

  “最喜欢是有多喜欢？”

  沈清衔觉得温楚楚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脆弱，她不但没有害怕这样远超寻常的速度，甚至还十分喜欢这种被烈风席卷而过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不过……”温楚楚窃喜着又盘紧了大佬的领口帮她挡风，“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回来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生。”

  “哈？你说什么，就你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姬竟已经追到了身旁，“我呢？温楚楚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清衔本是专注于驰骋在苍茫之间，可是与温楚楚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格外珍惜，刚刚走了神，不想就被染姬那厮又追了上来。

  “大佬快跑！！！”温楚楚看着染姬一副臭脸质问的样子，咯咯直笑。

  而沈清衔舒眉望着远方的孤日，金色的光芒印在她们身上，那种放松到骨子里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就算是戈壁里的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想抛下我？温楚楚，我告诉你，我在姓沈的心中，可比你重要多了！”染姬大言不惭。

  “呵，你在做梦。”沈清衔高傲睨了妖女一眼，她只是脚下摩擦着地面轻轻一挑，一股黄尘飞荡径直将染姬遥遥甩在了身后。

  “大佬！我最喜欢你了！！！”温楚楚的心情大好，看着染姬在身后落难被远远抛开，她索性也壮着胆子，放肆与天地间大喊了一声。

  这世间仿佛只有她们二人，没有忧愁，也没有威胁，她就是她，沈清衔也仅仅是她心中最思念的那个人，天地如此宽广，容纳她们二人尽情放肆，也为她们留下了一段最珍贵的回忆。

  待出了戈壁滩之后，沈清衔放慢了步子，等到染姬赶上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向着远处的溪流进发。

  植被渐渐茂密，连空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燥了，只是天色稍暗，三个人俱是土哄哄脏兮兮的样子狼狈，待停下了步子打算就近过夜的时候，她们在离溪边不远的地方，找了个避风的石崖安歇了下来。

  “好脏啊，我感觉我脸上全是土，刚刚用指甲挠了一下，指缝里全是泥。”温楚楚走去溪边洗了洗脸。

  “不过…”她见染姬也狼狈得够呛，沉默着，竟然没有再闹，“你眼睛怎么了？怎么红了？”

  “还用问嘛！当然是迷了眼啊！我又不像某人那么好命，还有人背着。”染姬酸了一句也蹲在溪水旁，捧起一捧水冲了冲脸上的黄土。

  那一刻，当沈清衔背着温楚楚越走越远，任她如何呼喊都无法阻止她们二人离开的步伐时，染姬的心情有些崩溃，因为在不远的将来，她们终究都会选择离去，丢下她，她曾经误以为无坚不摧的铁三角根本就不存在。

  “等会我去打猎，染姬你去生火，晚上咱们吃肉。”沈清衔蹲在温楚楚的身边，正勾着唇相望。

  “知道了知道了！我太命苦了！跟着你们两个不是当丫鬟就是当镖师！”说着贫嘴的染姬愤懑伸手在溪流中扬起了一片清透凉爽的水花！


 “喂！你、不要闹！”温楚楚当然逃不出妖女的毒手，反正身上土哄哄的不舒服，两个人干脆跳进溪流中打闹了起来。

  “冰死了！温楚楚看你干的好事！”染姬和温楚楚两只落汤鸡惨兮兮的拧着水，实在看不下眼的沈清衔便举着温楚楚的腋下，将她挪去了岸边。

  “别闹了，一会该着凉了。”沈清衔抱怨了一声。

  殊不知，她的话灵验了，“阿嚏！！！”

  吃了水的袍子不轻，可穿在温楚楚身上的那件骤然一沉，顿时失去了依凭散落满地。

  真是怕啥来啥，沈清衔怔怔望着双手捧着的那只雪白小狐狸，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哦吼，厉害了……”染姬的双手还在拧着裙子上的水，见那只小狐狸茫然嘤了一声，染姬奸猖狂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姓沈的，你媳妇又没了！！！”




第161章、一雪前恥

 怎么回事？

  沈清衔望着双手捧起的小狐狸怔怔发愣, 那小狐狸也没预料到自己仅仅是和妖女闹腾了一阵，竟然又悲惨地变成了狐狸。

  “呜——”小狐狸卷着尾巴哼了一声，它扬起自己的两只前爪抱着脑袋, 集中精神努了努劲，却还是没办法变回来。

  沈清衔看着小狐狸努力的样子无用, 她只好试探：“又…变不回来了吗？”

  “咳。”此时染姬也凑了上来。

  沈清衔和小狐狸的目光同时朝着染姬望去, 沈清衔见妖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疑惑：“难道你有办法？”

  染姬绕到沈清衔的身边, 她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圆脑壳, 瞬间就像是吸了什么仙气儿似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兴奋，“借我玩玩呗？”

  沈清衔无语望着妖女, 对于这欠揍的行为，心中很是郁闷。

  可大概这个时候温楚楚也很生气, 她小爪子一扬, “啪”地一下将染姬的手拍开, 又开始“嗷嗷呜呜”地怒骂了起来。

  “来来来, 让姐姐抱一下嘛！”染姬趁火打劫，还不等沈清衔开口，已经反客为主，强行挤开沈清衔，将小狐狸抢了过来。

  说实在的, 有时候妖女吸她的样子，就像是中了什么邪术一样，近乎于失去理智，甚至还有点吓人。

  就像现在，温楚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如死狗般后仰着脑袋，粉嫩嫩的舌头木讷吊着，像极了一件失去了生命的皮草，而染姬则亢奋将脸埋在温楚楚的肚子上，疯狂吸取着生命力。

  沈清衔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莫名觉得染姬就像是大人们口中吓唬小孩子的食人妖怪，就像是中了邪一般，那样子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也太好吸了吧！！！”染姬还在兴奋，小狐狸踢了又踢，都逃不出妖女的魔爪，它只能寄希望于大佬的拯救。

  “咕噜噜噜……”

  染姬的耳边莫名听见一声闷叫，还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小狐狸，一旁，着实看不下眼的沈清衔将小狐狸从染姬的手中拎了出来。

  “楚楚饿了，我要去打猎，你快点捡柴生火吧。”沈清衔托着小狐狸就要离开。

  “那那那那那你把它放这里啊！它都被你吹感冒了，你还带着她，我捡柴火就在周围，我照应就可以了，你就把它放在这里让它休息嘛。”染姬拽住了温楚楚的后腿，两个人一人一边拽着小狐狸，那幼稚的画面实在无法和凶狠的通缉犯联系在一起。

  沈清衔皱眉望着染姬，“你先松手。”

  “你先放开啊。”染姬警惕。

  沈清衔生怕温楚楚被拽伤，她微微松了些力道迁就妖女，却望见小狐狸一脸惊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似的，可紧接着，那小狐狸猛然晃着脑袋连连打了一串喷嚏，却让沈清衔的心中产生的动摇。

  她既然要去打猎，少不得颠簸和疾跑，此时温楚楚身上的皮毛还湿漉漉的，确实应当先生起火来容温楚楚取暖更为重要。

  “那不然我来生火，你去打猎。”沈清衔也不太放心把染姬和楚楚单独放在一起。

  “我……”染姬突然就抱着小腿坐在了地上，“我刚刚跑得太急，脚都崴了。”

  好一招戏精上身！温楚楚惯常都是这般无赖，无赖惯了，什么伎俩没使过？这等拙劣的表演，怎么可能蒙蔽大佬的双眼？！

  可头顶处却传来了沈清衔的一声叹息，她蹲下身，将温楚楚放在了一块略微干燥的大石头上，轻轻点了点小狐狸冰冰凉的鼻头，却惹得它又甩着脑袋狼狈打了个喷嚏！

  “你在这里等我们，等妖女生了火，我打了猎物回来，咱们就有肉可以吃了，这样说不定你身子暖过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沈清衔说着拽下了自己的袍子，将温楚楚严严实实的捂成了一个小团子。


  那小狐狸嗷呜了一声，似乎还是想再商量。

  沈清衔便也宠溺揉了揉她的大耳朵，“你瞧，不让你疯玩，非是不肯听，乖乖捂着，兴许发发汗，暖和过来了就能变回来。”

  “对对对！”染姬还在一旁点头附和，可沈清衔却没给她好脸色。

  “不是要去捡柴？你先。”沈清衔防备盯着染姬。

  “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会升起暖暖和和的大篝火，陪楚楚一起等你回来的！”说着，染姬还贼眉鼠眼到处忘了一圈，假惺惺捡拾着树枝，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你等我，我不会离开太远，等我回来，咱们就能吃饭了。”沈清衔用指尖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小爪子，那狐狸立刻将脑袋凑了上来，亲昵地在沈清衔的指尖上蹭了许久。

  中午的时候，染姬和沈清衔为了保持体力，两个人都吃了些饼子，可是温楚楚食欲不振，再加上自打她转生以来，就对除了肉以外的食物不感兴趣，此时确实是饿了，肚子不住的叫唤着，就像是一遍遍催促沈清衔离开的号令。

  小狐狸的目光一直粘着沈清衔离开的背影，就算大佬已经离开了许久，它都还伸长了脖子，目光焦灼死死盯着不放。

  可就在温楚楚期盼着大佬能够早些回来的时候，面前有一张阴森可怖的人脸，猖狂笑着凑了上来。

  “小狐狸——”染姬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十分变态的微笑，“你也蹭蹭我的指尖呗？”

  妖女看着小白狐主动亲近沈清衔时的举动眼馋，她伸出了手指冲着小狐狸勾了勾指尖，“你要是乖乖听话，晚上给你肉吃，不听话，我自己吃，姓沈的绝对抢不过我。”

  染姬伸着手指想学沈清衔的样子戳温楚楚的鼻尖，那小狐狸不肯，歪着脑袋左摇右闪还干脆张开尖利的小牙狠狠咬了妖女一口！

  “哎呦！好啊你，我对你那么好，你还咬我！”染姬见温楚楚龇牙，忙缩回指尖搓了搓，随即，就见温楚楚钻进大佬的衣袍里，还翘起尾巴，冲着染姬撅了撅屁股挑衅。

  “喂，温楚楚，别以为姓沈的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

  温楚楚吐了吐舌头，缩在沈清衔的衣服里悠然闭目养神。

  “开！”随着染姬的声音，温楚楚抬起一只眼皮丢了一眼。

  就见偷奸耍滑的染姬非但没有去捡拾木柴，反而是打开了洞府，将大佬之前劈得柴火通通丢了出来。

  好啊你！又在偷懒！！！

  温楚楚嗷嗷呜呜地破口大骂，却见染姬已经拍拍手，自鸣得意地甩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事就更容易了，柴火堆成一个松松垮垮的火架，染姬自挎包中捡出一只蛊虫，丢进木柴堆里，骨笛吹响，那小虫的体内一股火焰由内向外而发，在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时，消失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怎么样！瞧瞧咱这效率！咱这头脑！”染姬阴森笑着步步逼近，她的脸此时就像是三途河畔的孟婆一样，温楚楚怎么看都觉得怪渗人的。

  她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警觉后退了一下，就见染姬猖狂而笑便扑了过来！

  一只狐狸，想也知道怎么可能与名震江湖的西蛊王相互抗衡？

  所以被染姬抓住的温楚楚第一时间就急急呼救，想要引起沈清衔的注意。

  “小东西，咬我是吧？”染姬抱紧了沈清衔的袍子迅捷一缠，温楚楚就像只枕头一样，被牢牢捆成了一个肉卷，丝毫不得动弹。

  “鉴于你最近没少惹我挨打的份上，咱们送给沈清衔一份惊喜呗？”染姬止不住地猖狂而笑，任由温楚楚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而此时，一心想着能够让楚楚饱餐一顿的沈清衔，还穿梭在林子之中，狩猎对于她来说并不困难，很快，两只山鸡，一尾鲤鱼就已经被收在了百纳戒之中。

  慢的不是打猎，而是要收拾干净食材，下游处收拾食材的沈清衔竟然还在溪流中找到了许多小青虾，如此看来，晚上这一顿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待沈清衔顺着溪流而上时，远处升起的篝火正泛着烟雾指引着家的方向。

  沈清衔含笑拎着打理好的食材往回走，才一靠近营地，余光中篝火旁那只显眼的白狐就迫不及待朝着沈清衔蹦了过去。

  “等下，一会虾要打翻了。”沈清衔一手拎着山鸡，另一只手正捧着被硕大树叶包好的青虾，她的衣袍此时也湿漉漉滴着水，可小狐狸就像是看不见似的不停往她身上扑。

  “别闹，等下该踩到你了，我换了衣裳就过来抱你。”沈清衔为了躲过纠缠胡闹的温楚楚足尖轻点，她自落叶间略过，最终落在了篝火旁。

  她看着妖女还在那假模假样的添柴，可不知道在干嘛，肩膀一直抖抖抖个不停，像极了是在忍笑的模样。

  沈清衔便也没有多想，只是将手中已经收拾好了的两只山鸡丢了过去，“妖女，你收拾下，我要换身衣裳。”

  终于腾出了手，沈清衔将用树叶包好的青虾放在了身旁的巨石上，也就在这时，那只顽皮的小狐狸挺身一蹦，恰巧就钻进了沈清衔微敞的衣襟里。

  “不是饿了？还这么闹腾？”沈清衔真是服了这只精神头十足的小狐狸，她含笑将怀里的小白团子捞了出来，正举起相看，沈清衔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

  “你谁？”

  虽然狐还是那只狐，可狐脸却不是曾经那个可可爱爱，透露着天真的面庞了。

  洁白的皮毛上，此时凭空多出来两条又黑又粗的八字眉，看似可怜更似委屈，她嗷嗷呜呜的告状，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就快要滴出水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哈哈哈哈哈。”染姬倒在篝火旁，笑了个底朝天。

  “噗嗤！”就连被吓傻了的沈清衔也强忍不住即将崩溃的笑意。

  温楚楚看着沈清衔忍笑的表情一愣，气得它摇头摆尾，顶着个八字眉就气势汹汹的告起了状，听那叫声分明应该是气坏了的样子，可现在看着那张格外滑稽的脸，沈清衔却觉得温楚楚越发地像条傻狗。

  “温楚楚，可真有你的。”

  你还笑？你媳妇都被人欺负了你还笑？沈清衔我告诉你，你媳妇没了！以后都没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营地周围，狐的哀嚎和人窒息的笑声响彻了林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62章、楚楚生病
“阿嚏！”饱餐了一顿, 小狐狸窝在床上依旧还是喷嚏连天的样子。

  “怎么好像更严重了？”沈清衔在温水中揉了揉帕子，走去床边坐下，那只小狐狸已经懒洋洋的翻过了肚皮, 它四脚朝天翘着爪爪，沈清衔笑着摇了摇头, 将它粉嘟嘟的肉垫擦净, 顺手还摸了摸温楚楚翻起的肚皮。

  “啊啾！”那狐狸猛然一挣，清水样的鼻水自鼻子里淌出, 此时晶莹挂在鼻子下的绒毛上, 外加两道十分滑稽的八字眉，看起来便更傻了几分。

  沈清衔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见小狐狸无精打采趴在褥子上挪了挪, 湿漉漉的鼻尖转眼就要往她袍子上蹭。

  “又想给我沾光？”沈清衔无奈摇了摇头，将小狐狸托在怀里拍了拍柔顺的皮毛, “走吧, 带你去洗脸, 也不知道这两道眉毛洗不洗得掉。”

  沈清衔抱着小狐狸起身, 指尖揉搓着它的耳朵，转身将她放在了桌子上。

  那小狐狸听话，它见面盆就放在桌上，自己乖巧伸了脑袋过去，大佬的手敛着水, 轻轻柔柔顺着尖细的嘴巴揉过，刻意揉了揉两个内眼角，动作舒缓令小狐狸闭着眼有些犯困。

  只是，揉了许久，不甘心的沈清衔还捏了些皂粉揉洗那两道眉毛, 可洗了两遍也仅仅是洗的颜色变淡了少许，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估计要多洗上几次才行，其实有眉毛也挺可爱的。”沈清衔用另一条干燥的帕子将小狐狸脸上的潮气沾去，她转过了身，依靠在桌边，正要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突然间那只小兽又气势汹汹地打了个喷嚏！

  先前沈清衔还将小狐狸捧在怀里，可随着烛光下，那只小兽的身形突然膨胀，猝不及防间，沈清衔被突然幻化成人形的温楚楚压在了桌子上。

  一瞬间，原本放在桌上的木盆被打翻在地，就连放在桌边的烛台也被顶到了地上。

  “阿嚏！”温楚楚慌忙捂着自己的嘴又打了个大喷嚏，“怎么这么突然啊。”

  只听见房门被“嘭”地一声撞开，披头散发的染姬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亏是沈清衔眼疾手快护住了温楚楚的身子，可是眼前这景象……

  却看得染姬两眼发直，气氛过于尴尬，染姬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捉奸在床”的这么一天，见温楚楚骑在沈清衔的身上，未着衣衫的肩头正露着滑腻的肌肤，而沈清衔被压得难以动弹，看起来，就像是“战”到了一半的激烈场面。

  “妖女！你干嘛！”温楚楚撑开大佬宽大的袖摆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靠！你们两个耍流氓！！！”染姬尴羞恼地怒吼了一嗓子，又一头扎进了院子，末了还丢下句：“不害臊！”

  “谁、谁耍流氓了！拜托，这是我们俩自己的房间！！！”温楚楚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妖女，下次你再不敲门乱闯，就等着大佬揍你吧！”

  房门被恶狠狠甩上，染姬的叫骂声还在院子里断断续续，“生病了还这么激烈！臭狐狸祝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呸呸呸！”温楚楚气鼓鼓嘟着嘴，转回视线望向沈清衔，见大佬正被她压在身下不得动弹，这居高临下的姿势让温楚楚的脸不由得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还难受吗？”沈清衔扶着温楚楚光滑的腰线，稍稍动了动身子。

  温楚楚点了点头，随即忙又摇了摇脑袋，她实在太羞耻了，大脑一片空白，抱着大佬的袖子，又将脸埋在了大佬的袖摆上，任由沈清衔身上的气息包裹。

  “我怎么觉得你身子有些烫，可是起了烧？”沈清衔不禁担忧，她撑着身子坐起，温楚楚险些失去平衡，忙扑进大佬的怀里。

  在温楚楚的颈后，沈清衔的手顺势一推，两个人额头相抵，更是羞得温楚楚煎熬。

  可也仅仅是片刻，温楚楚就匆忙将沈清衔从自己的面前推了开，她仓促捂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泛着浓重的鼻音，“你别靠那么近，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怎么会？”沈清衔的手臂从楚楚的腿弯处穿过，见那个傻兮兮的姑娘慌手慌脚将自己的大尾巴团在怀里遮掩，反倒是看得沈清衔有些无奈，“我们都成亲了，你不必如此见外。”

  “那能一样…样……阿嚏！！！”又是一声喷嚏，怀里的身影在读急剧缩小，沈清衔险些没抱住那小小的白肉团子，吓得狐狸也是四只小脚脚紧张攀着她的手臂不敢放松。

  这已经是温楚楚在一天之内第二次失去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了，沈清衔的脸不由得垮了下来，她与楚楚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她的身体很好，从来都不会生病，像这次重生之后，又是浑身无法动弹，又是几次难以维持人形的状态令沈清衔有些担忧。

  “你难受吗？”沈清衔将受到了惊吓的小狐狸放回了榻上，她展开了被子盖在它的身上，可想着狐狸本就已经一身厚实的皮毛了，又怕捂得太过，忙将被衾掀开了一些。

  小狐狸却是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盘踞成小小的一团，无精打采地一动不动，沈清衔忙去倒了杯茶水，递到小狐狸的面前，“先喝点水，越是难受，越不能缺了水。”

  那小狐狸悻悻舔了两口，便不肯再喝，如此这般一闹，反而让沈清衔有些不知所措了，“你乖乖躺着。”

  说罢，沈清衔匆匆出了寝殿，又去把披头散发的染姬拎了过来。

  “你给楚楚瞧瞧，她刚刚恢复了人形，身体有些发烫，才一会儿又打着喷嚏变成了狐狸。”沈清衔皱着眉头，可若说这里，大概最懂医理的也就是染姬了。

  “我就说你们吧？太激烈了不好！”染姬扭过头来训斥沈清衔，小狐狸虽是不舒服，也抗议着嗷呜了起来。

  “没有，当时楚楚才恢复了人形，恰巧压在我身上，什么都没做，她就是起了烧，还一直不断地打着喷嚏。”沈清衔解释着，见染姬托着狐狸的小脑袋看了又看。

  “这鼻水是清水样的，应该是只是风寒。”染姬又拍了拍小狐狸的下巴，“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瞧瞧。”

  小狐狸便乖乖地吐出了舌头，“还行啊，我觉得不算很严重啊，应该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秋天嘛，本来就容易生病，也许是今天着了凉风，或者晚上玩水的时候邪风吹着了。”

  “那怎么办？”沈清衔皱了皱眉头，心中却了然清晰，因为楚楚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到了晚上因为变成狐狸的缘故，也只吃了一点点。

  “我觉得不太需要喝药，它是妖怪啊，说不定明天就恢复过来了，晚上睡觉捂捂汗，出出汗对她有好处。”染姬握了握小狐狸的白爪子，忍不住又抱去在脸上蹭了几下子。

  “行了行了，好好睡一觉，她要是明天还不好，我一早去山里给她找草药去。”说着染姬又拖着困倦的背影离开了寝殿。

  既然染姬说问题不大，之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沈清衔才终于安稳了下来，“没事，你要是渴了就喊我，捂捂汗，明天一定能好起来的。”

  那只小狐狸呜咽了一声，可目光缠得沈清衔心中慌乱，两只后爪一撑，前爪直接扒在了沈清衔的怀里就讨起了抱抱。

  沈清衔知道楚楚不舒服，原本还想彻夜守着它安睡，可她见小狐狸非要粘着她不肯，也只得沿着榻边躺下，将小狐狸紧紧抱进了怀里。

  “看你下次再与妖女疯闹。”沈清衔埋怨却看着温楚楚难受心疼，抱着也不是，捂着又不舍，倒是那小狐狸乖得任人揉搓，由着沈清衔折腾，一心就想往她怀里黏。

  夜里寂静，沈清衔偶尔教训两句，小狐狸就嗷嗷呜呜的回应，两个人像是在聊天似的一搭一喝，没过多久那小狐狸就舒展着黏在了沈清衔的肩头。

  小小的喷嚏声不断，温楚楚大概也累了，这夜里没少折腾，窝在大佬的身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又莫名膨胀恢复成了人形的样子。

  “大佬！我……”温楚楚激动，正要与沈清衔示意，眼前一黑，大佬的额头已经贴了过来。

  “还是烫。”

  “没事，就是贪凉了而已。”温楚楚唯恐将感冒传染给大佬，还是小心翼翼将自己口鼻用手隔了开，“你能不能给我拿下衣裳…”

  “明天吧，你好好休息。”沈清衔目光担忧望着温楚楚，在她的眉心处吻了一下，还是目带忧虑地将温楚楚紧紧搂在了怀里，“我不闹你，你安心休息便是。”

  “我就是感冒了而已，你干嘛这么难过？”温楚楚觉得沈清衔又软又糯，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阿娴，待她莫名的偏执，常常粘人得厉害。

  沈清衔没说话，摇摇头，心中还在埋怨，“你别总由着妖女闹腾。”

  “又在吃飞醋了。”温楚楚伸手环着大佬的颈子，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虽然转眼间，那些过往的时光成为了回忆，身边的人也从小小的一只变成了现在清冷的女神，可温楚楚一直都觉得沈清衔不曾变过。

  待她仍是偏执的很，不高兴的时候总是莫名让人心疼，温楚楚便忍不住趴在大佬的怀里，微微勾开了洁白的对襟，眼前，锁骨处细腻的肌肤在黑暗里仍是泛着皎洁的光，温楚楚忍不住浅浅咬了一口，却听得身侧的人，呼吸渐重。

  “都说了我好得很。”温楚楚安抚地抿了抿唇，又在沈清衔的唇角吧唧了一口，还故作惊诧地开口道：“大佬你好烫，你不会也感冒了吧？”

  “你使坏？”眼见着沈清衔起身要往她身上压，温楚楚赶忙裹紧了被子，被“上火”的沈清衔逗得咯咯直乐。

  “我没有！”温楚楚偷偷笑着，心中还甜蜜地想大佬的豆腐真香，正当她捂着嘴回味之际，沈清衔的唇已经欺了上来，不待她闪躲，就在她的唇上也咬了一口。

  “妖女说出汗对你有好处。”言罢，沈清衔的吻渐渐深入，温楚楚却猛然间推开沈清衔，抱着脑袋重重打了一声喷嚏，身子变化无常，仅仅是眨眼之间，温楚楚又变成那只无辜的小狐狸。

  沈清衔郁闷盯着傻了眼的狐狸，之前被小狐狸勾起的火犹如被当头冷水浇灭，而温楚楚此时也气得够呛，愤恨刨着枕头惨叫，还在为到嘴边而溜走的□□的伤心不已。


第163章、小鎮異聞

 沿途歇歇走走, 沈清衔带着温楚楚和染姬二人在路上走了十日有余，已经重新返回了摘星岭山脚下的小镇子里。

  距离出事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是镇子上的变化却是令她们三人始料未及的。

  曾经摘星岭山脚下的小镇子也算十分繁荣, 因为这座小镇子北通皇城，南通苏杭等等富庶之地, 历来都是官商取道的必经之路, 客多，人流量大, 造就了经久不衰的繁荣小城。

  可是当沈清衔—行人再次进入小镇的时候, 却见得途经的商客已经是寥寥无几，虽然家家户户的小铺子还是开得琳琅满目，但是镇子里萧条荒凉的感觉却让三个人有些陌生。

  “我上次带姓沈的路过这里, 这里还不是这样的。”染姬跟在沈清衔和温楚楚的身后，不免好奇地打量着荒凉的小镇。

  “人呢？怎么不见有客？”温楚楚好奇打量着四周, 只见镇子上—见有了陌生的面孔出现, 那些商铺的店家就纷纷拥着叫卖起自家的生意。

  远处, —队官兵走了过来, 为首的头领头戴红巾，腰间佩铜虎大刀，面上的胡须飞扬跋扈，颇具官威的样子，就朝着她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做什么的！”那头领凶煞着—张脸, 在三个人的面庞上轮番打量了—圈，他扬着手—震，身后的随从赶忙将—沓画像递了上来，那头领—边对照着画像，—边在三个人的脸上不停打量着。

  “官大哥怎么这般吓人？”染姬将沈清衔拖至身后, 走去了那名军官的身边回话，"这不眼看就要到中秋了么，听说咱镇子年年都有烧塔祭月的盛典，今年才特意带着姐妹前来游玩呢，可临近过节，镇上怎么这般光景？"

  那头领面上—愣，展了展手中的画像，继续确认着三人的模样。

  此时温楚楚眼尖，发现那沓画像中，正夹杂着沈清衔和染姬的通缉令，也亏是画手夸张，倒也还是吓得温楚楚攥紧了沈清衔的指尖，掌心冰冷发潮。

  “你说你们来赏玩？”那头领将画像往身后—扬，背后的随从忙将画像接了过去。

  “对啊！”染姬点了点头，随即却又啧了—声，“就是吧，这镇子怎么和想象中的样子不太—样呢？”

  “来的不是时候。”那头领似乎挺喜欢把自己装作威严的样子，故作深沉撇了撇胡子，—手叉腰，—手手握铜虎大刀，似—堵墙般就堵着三个人不肯让路。

  “来的不是时候？敢问官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染姬还不怕死的往上凑。

  那头领非但没解释，还轻蔑地打量着温楚楚冷笑，“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那头领带着—队士兵又走去镇口盘查起了其他人的去向。

  沈清衔的目光仍是盯着那—队远去的士兵打量，这镇子上的气氛确实有些古怪，每个人的眼神都很莫名其妙，—路上走着，还有好几家店铺已经关了张，马车停在门口，正在搬腾着家具，俨然是—副经济受到重创的萧条景象，“路上要低调些，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好—个镇子，怎么弄得像是着了鬼似的？”染姬懒洋洋盯着街边的店铺打量，她目光四处探究着，不免也觉得镇上的气氛凝重。

  “什么鬼？”温楚楚最害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本就胆子小，被染姬吓了—跳，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你看不见？”染姬故作神秘贴到温楚楚的身边，她抬手钩住了温楚楚的脖子，指尖朝着其中—家店铺指去，“你瞧，仔细看，看看匾额下边的小红纸写着什么？”

  温楚楚眯了—下眼睛，小声念叨着牌匾上的小字：“天官…赐福？”

  染姬点了点头，“再往下看，看那。”

  温楚楚搜寻着，见店家支开的小摊侧面，正摆放了—个小小的香炉，甚至还摆了不少贡品，这—看，温楚楚还不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再扭头打量着别家的店铺，见好几家的匾额上不是用红纸写着“福星高照”，就是写着“天官赐福”。

  “真损呐，也不知道哪个半吊子给出的馊主意。”染姬摇了摇头。

  温楚楚再看看那些人面上丝毫不见精神气，各个萎靡不振的，不免觉着有—股寒气激得她浑身止不住抖了—下，忙往大佬的身边缩了缩。

  “你说损？原来你还懂风水？”沈清衔抬臂将温楚楚环在怀里，目光打量着四周，倒是对染姬的话有些认同。

  “这点皮毛还是懂得的，毕竟我家祖上的蛊窟就是对应着八卦盘建造的，怎么可能不懂？”染姬又神神叨叨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温楚楚，“你瞧，那些人不懂，还以为是在辟邪呢，殊不知自家门前摆了个鬼门不说，还放着贡品在那招鬼呢。”

  “你你你你别说了！”温楚楚被染姬这样—说，吓得抱住了脑袋就往沈清衔的怀里钻了进去！

  “找个地方打探打探消息吧。”沈清衔环着温楚楚，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想温楚楚竟然会怕这些东西，可是每次祭奠她爹娘的时候，也没见的温楚楚会这样敏感。

  “找呗，那就找个客栈先歇歇脚，然后慢慢打听便是了。”染姬忍笑拍了拍温楚楚的肩膀，“我说小狐狸，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真的真的别说了！”温楚楚的脑袋埋在沈清衔的怀里，唯恐再继续听到妖女的声音，她抬了抬大佬的胳膊，非要沈清衔紧紧搂着她才肯。

  “啧啧啧，太没出息了你！我跟你说，你就紧紧跟着你家姓沈的，什么都不用害怕好嘛？就她这样的，什么牛鬼蛇神见了她都要绕道，你就放—百个心吧你！”染姬被温楚楚逗得发笑，还戳了戳她的后腰戏弄。

  “你说得是真的？”温楚楚偷偷丢了染姬—眼。

  “真的，放心吧！有你家这位护着你，比怀里揣着个八卦盘都顶用！”

  沈清衔听着染姬的话，悠闲挑了挑眉毛，她低头望着温楚楚—脸崇拜的表情瞻仰她，在背后冲着染姬竖了个大拇指。

  三个人，—路走着且转悠了—阵子，但是见到镇上的人们各个诡异，温楚楚便失去了逛街的兴致，所以今天早早，就寻了家客栈歇脚，也顺便要打听打听镇上的消息。

  “呦，三位小姐可是要住店？”路边的店小二见三个人正无聊在街市上晃悠着，打眼瞧见高个子侠女背后正挎着个行囊，眼睛—亮，已瞅准了时机便拦住了沈清衔—行三人的去路。

  “就这家，风水好，极阳的宅子，住不住？”染姬还在吓唬着战战兢兢的温楚楚。

  “住住住！就这家！”温楚楚—听风水极好，立马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连几天都不曾开过张了，那店小二—听三个姑娘真要住店，面上—喜，忙挥了挥袖子迎客，“哥！来客人了！哥！！！”

  “呦呦呦，三位客人快进来歇歇！”从二楼跑下—个臃肿的男人，他费力踩着台阶，匆匆忙忙跑去了柜台，激动扬起笑脸相迎：“敢问贵客准备开几间房？”

  “两件，顶好的客房。”染姬神气十足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呵呵呵，放心吧客，咱家的房都是最好的房，随时有热水供应，巳时之前，客有什么想吃的夜宵都能送进房里，三位尊客有什么需求尽管提！”那老板热络，忙接待着客人又要往二楼走。

  “三位楼梯口左拐。”胖店家步履艰难跟随在—行三人身后指引着方向，说话间热络且亲切。

  待布好了客间，三个人看过还算满意，染姬大大方方丢了块碎银子打赏店老板，那老板—见来得还是十分阔气的客人，更是眉开眼笑下了楼去准备茶水接待。

  于是三个人在房间里休整了片刻，沿着二楼的窗台向外望去仍是不见什么奇怪的地方，商量了—会，打算早早用了午餐，顺道向店家打听消息，便又出了房间，去往—楼用餐。

  按理说已经距离正午还剩下半个时辰了，换作平常，此时的食肆和客栈都应该热络起来了才对，但是这镇子上看着确实冷清。

  饭桌上，温楚楚点了几样好奇的菜肴，染姬稍加补充，左右等闲无事可做，染姬招呼着店家过来，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前便随意聊了起来。

  “店家，往年中秋节前，咱们镇子不是热闹得很？今年怎么这么冷清？”染姬给沈清衔和温楚楚倒上茶水，三个人悠闲的样子，倒真是像前来游玩的客人。

  “呦，那可是不巧，这几个月—直宵禁，前段时间还贴了告示，今年镇上不举办中秋的祭祀活动了，客要是专门为了看燃塔而来的，只怕要失望了。”那店家说话还算老实，却又怕自己的买卖黄了，忙补充了几个值得游玩的去处。

  “又是宵禁，又是盘查的，这怎么连中秋祭祀也给取了呢？”染姬装作苦恼的样子询问。

  只见那店家显然—副不太乐意提及的模样为难，他摇了摇头，还在打着马虎眼，“小姐们别问那么多了，反正就是镇子里不太安生，既然是游玩，也别多打听这些晦气的事，只是晚上别太晚回来，说得太多不好，会吓着你们。”

  “吓着我们，没这么夸张吧？”染姬还偏是好奇。

  另—边坐着的温楚楚战战兢兢，她越是听就越是害怕，硬邦邦僵着身子，—旁沈清衔的手自桌下伸来，已经将温楚楚冰凉的指尖握在了手中。

  四个人正围坐在桌前闲谈，突然就听得街上—阵骚乱，店家和小二闻声，忙朝着店外去望，就听临街的商户骂骂咧咧，都在匆匆忙忙收拾着摊位。

  “这是怎么了？！”染姬好奇迎了上去。

  “哥，快去关窗户，我来封门！烂被子都在柴房里扔着呢，赶紧去抱！”那店小二匆匆忙忙跑来跑去，根本顾不上沈清衔—行三人。


第164章、陰兵借道
  “可是为什么要风门关窗呢？”温楚楚无法理解那兄弟二人的行为, 她心中不安，扭过头来望了沈清衔一眼，又依偎着往大佬的怀里靠了靠。

  休憩在客栈中的三人还搞不清楚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店家关门的一瞬间，就见许多散商挑着扁担, 拉着牛车, 正乱哄哄从街上跑过。

  还没过多久，坐在昏暗客栈的里三个人, 就听到了一阵阴森风啸。

  “喂！店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染姬不耐烦一把揪住跑来跑去的胖子询问，却听得屋外的风声鬼哭狼嚎不断，将门窗掀得哗啦作响, 街道上还有人们不安的呼声此起彼伏。

  “三位小姐，这天气可千万不要开窗户, 真的会折腾死人的！”那店家神神叨叨走去柜台后, 端了个烛台去后厨点燃, 放在了温楚楚她们的桌子上。

  此时若说时辰还不到正午时分, 按理说应该是一天当中屋子里最亮堂的时候了，可这家店封了门窗不说，另外一名店小二还在抱着破棉被填补门窗的缝隙，俨然一副不留丝毫空档的架势。

  温楚楚不知为何，经历了镇子上各种诡异的氛围之后, 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觉得这座镇子特别阴森，处处透着不祥的气氛，哪怕已经待在大佬的身边了，却还是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大白的天封门, 封了也就罢了，还要拿棉被掖死？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染姬扭过头，见那位胖店家此时借着烛火，已经点燃了小小的佛堂，三柱线香点燃，那店家双手合十，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大佬，咱们回洞府避一避吧。”温楚楚的指尖冰凉，她的后背紧紧抵在沈清衔的怀里，却还是觉得十分不安，仿佛这昏暗的大厅中处处蛰伏着秽物，随时随刻都会将她们拖进地狱一般。

  “喂，胖子！”染姬见他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就是不肯直说，不耐烦露出了原本毒辣的性子，她一把扯住了店家的后衣领，将那胖子拖至她们桌子面前，“姑奶奶可没那么多耐心，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搞这些玄玄乎乎的事情做什么！”

  “侠女手下留情！你不知道啊！唯有如此才能挡住煞气，非是什么小的神神叨叨，这…哎，着实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怕吓坏了诸位尊贵。”那胖子双手合在一起拜了拜，已经被染姬甩手丢在了桌边。

  “妖女。”沈清衔是第一个发现怪异之处的人。

  “干嘛！”染姬只顾着和那店家争执，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清衔的异样，正扭过头疑惑，见沈清衔已经抬袖遮住了温楚楚的口鼻。

  “有怪味。”沈清衔凝神盯着紧闭的大门，此时阴风阵阵，风旋过街道发出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声响，随着那声音哭嚎，沈清衔的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啊？”染姬扬起头也在空气中嗅了嗅，她的鼻子没有沈清衔那般机敏，嗅了好一阵，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这客栈中除了他们五人，再没有其他人了，偏偏那供奉在佛堂前的红烛摇摇晃晃，发出一阵突兀地炸响之声，更是惹得胖子满头冒汗，浑身打颤。

  “是阴兵过街……”那胖子或许是太紧张了，声音也变了调子，满身肥硕的横肉此时颤得人心烦。

  至于沈清衔之前所说的怪异味道，染姬闻不见，温楚楚自然更是闻不出怪异之处，她紧紧抱着大佬的袖子屏息，目光自然而然就寻找着屋子里最亮堂的角落，可那佛堂非但不能令人心安，反而越发衬托得此时气氛阴森可怖。

  “操，这是死人味啊！”染姬终于闻出了那抹怪异的味道，“死胖子，你敢耍花招！”

  染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兄弟二人在捣什么鬼，她扭头从筷子桶里抽出了三根筷子，振臂一打，三根筷子准确无误的打断了香头。

  “使不得呀，姑娘！！！”店小二急忙直至，却为时已晚。

  可既然香头已经熄灭，按理说屋子里的怪味不消片刻也就该淡了，然而，这股子死人味非但没有淡，甚至越来越浓烈，就连感官最为迟钝的温楚楚也已经闻到了那股异于寻常的恶臭。

  染姬口中的死人味，温楚楚曾经闻到过一次，那时候，她出差去外地学习，租住的小宿舍因为忘记缴电费而断了电，那个时候，她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回了家的时候，冰箱冷冻的牛肉已经臭了汤，就和此时闻到的味道十分相像。

  那是一股很难让人忽略的气味，非但刺鼻，还辣的泪水横流，有别于任何臭味，是能够直击大脑的恶臭，温楚楚第一次打开冰箱处理腐烂的牛肉时，就是这种类似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味道，只要是闻过一次，就能给人异常强烈的冲击感，而且经久不散，每每想起是，温楚楚的心中还是一阵恶心。

  “大佬，是腐烂味。”温楚楚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驱散那种反胃的感觉。

  此时虽然客栈里已经堵住了所有的门窗，可毕竟房屋陈旧，木质的结构本来就不算密闭，此时随着阵阵鬼风呼啸，一屋子人都被呛得脸色发绿。

  “胖子，你老实交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店家被染姬吓了一跳，浑身的肥肉一颤，忙开了口：“这是摘星岭的恶鬼们在游街，侠女您有所不知，约莫是两个多月前，这镇子后的摘星岭曾有过一场恶战，当时天有恶鬼降世，得道的叶龙大师曾带领一众修士入山惩恶，大战了整整三天三夜，摘星岭血流成河，最终叶龙大师以身献祭惊动了天神，降下数十道天雷惩恶，才平了这摘星岭的灾祸。”

  听到此处，染姬不禁朝着沈清衔和温楚楚望了一眼，当是确实是因为温楚楚引动天雷，才招致了一场灾祸，可论是尸体，早就炸的灰飞烟灭了，怎么还能发出这等恶臭？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就算官府再是不济，两个月难不成还处置不了那些尸体？

  “不对吧店家？”染姬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这么臭了两个多月，官府的人也不介入？任由着尸体恶臭，也不怕引发了疫病？”

  那胖子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管，是不敢管。”

  “最初的时候，官府派过几队人上山，可是去的人皆是有去无回，后来，那边的山就不再敢有人涉足了。官府也不是没想过办法，还请了德高望重的道士前来做法化怨气，只是听那老道说，这山里全是孤魂恶鬼，缠得人寸步难行，活人进去了，就被鬼拖着走不出来，数量之恐怖，已经是连做法都没办法驱散了。”胖子摇了摇头。

  在他的身边，身为弟弟的店小二也接过了话，“一月之前的时候更是厉害，那恶臭整日不散，连伐木的师傅和猎户都不敢上山了，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在刮风下雨时，恶臭才会蹿进山脚下的镇子里，生意不景气，倘若是还有地方可以躲，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呆着。”

  “妖女。”在一旁静静聆听的沈清衔终于开了口。

  “啊？”

  “楚楚要吐了，我们准备回去休息，你来不来？”沈清衔扶着温楚楚站了起身。

  染姬点了点头，显然已经对店家的话不感兴趣了，所以轻盈跳到了沈清衔的身边，“回回回，这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店家一件三位姑娘又上了楼梯准备回房，还不忘嘱咐，“小姐们，千万千万莫要开窗户！”

  直至回了房间里，沈清衔径直打开了通往洞府的通道，三人迅速跳进了洞府，赶忙将身上染了恶臭的衣服封在了桶里，又洗漱了一番，才觉得味道淡了一些。

  当温楚楚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沈清衔和染姬两个人似乎正是凝重地商量着什么事情。

  她们见温楚楚走来，不约而同禁了声，望向她，倒是惹得温楚楚好奇，“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楚楚，我打算和妖女再去一趟摘星岭。”沈清衔抬手牵着温楚楚在身旁坐了下来。

可温楚楚一听，脸色果然就差了许多，“那山上的尸臭定然比山下还要浓郁百倍，别去。”

  “山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更何况……”沈清衔沉思了一下，将视线转向了染姬，“以你之见，多少人才能散发出这样的恶臭？”

  染姬也犯了难，她摇了摇头，吃不准道：“不好说，当时我和楚楚被人追赶着，应该人数也不算多，最多百余人的样子？后来出了事，咱们两个再回去的时候，都是些断臂残肢了，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吧？”

  “那个时候我被俘虏了，我感觉那日在场的有一二百人，但是当时我听他们在议论，好像是起了内讧，还有一群人并未进山。”温楚楚尽可能回忆着当时的状况，“而且当时令倾城也和抓我的那群人起了内讧，最后独自一个人去追查妖女的踪迹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唯有上山一趟才能知道，染姬擅蛊，她能指挥蛊虫尽可能快地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她一个人速度不够快，所以我必须带着她上山。”言罢，沈清衔转过头望着温楚楚无奈，“楚楚，这次你就留在山下，我和染姬两个人去，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就回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温楚楚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沈清衔的提议。

  “不行，山上太危险，而且同时带着你和染姬，我们的速度不够快，还是会被困在山里。”沈清衔这次没有认可温楚楚的想法。

  “我可以变成狐狸！”



第165章、突傳噩耗

  三个人在镇子上多逗留了几天的时间, 染姬负责到处去打探消息，而温楚楚则和沈清衔在镇子上采购一些必须用的物品。

  事实上，镇子上的天气较之前来说, 已经好转了许多，可即便如此, 想要能在山上承受住尸臭熏天, 也并不像想象之中那么容易。

  这座镇子，不像其他的小镇那般平和繁华, 身处乱境, 形形色色的人就多了起来，有来招摇撞骗的高僧，有来卖符咒桃木的道士, 有叫卖各种中医偏方香囊的药商，似乎只要和这场祸事沾上边, 镇子里的人们就会疯狂吹捧。

  买不到可以驱散味道的用品, 温楚楚已经打算自制口罩来缓解山中的恶臭了, 准备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另一边一直在镇子上打探消息的染姬也有了一些收获。

  临近正午时分，一上午都不见人影的染姬回到了客栈之中，索性这两天再未刮过风下过雨，所以镇上的恶臭便也散了不少。

  在染姬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之后, 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先寻找沈清衔和温楚楚，“喂，人呐！我回来了！”

  只可惜客栈里并未见到人影，倒是染姬一人孤零零坐在客栈里，不免孤单茫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染姬坐不住，便下了楼去与店家打听二人去处，不想才步下楼梯，染姬正撞见那二人从客栈外回来。

  “哇，你们两个好慢啊，我都回来了，你们竟也不知道回客栈的，背着我又去哪里风流去了？”染姬小心眼的絮絮叨叨不停。

  沈清衔听了，只是带着温楚楚上楼，待三个人一起回了客房之后，沈清衔才开了口解释，“楚楚说要做一种面罩，需要比较精细的布料，所以我们逛了好多家铺子才回来。”

  说着，沈清衔打开了百纳戒，将采购的各类物资都摆在了房间之中，“一会儿把这些物品都整理进洞府，大家一起想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温楚楚眼见房间里除了大佬拿出来的物品，圆桌上已经大包小包的摆了不少东西，也不知染姬又买了些什么东西，于是她走上前拆开行囊相看，嘴上还不免好奇地询问起了镇子上的状况，“妖女，你今天有什么收获没？”

  “有啊，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就是不太好。”染姬摇了摇头，抬手在脖颈后揉了揉，又抬眼看了看不以为然的沈清衔说道：“听说镇子上已经有井水出现了怪味，今天我去镇子上的医馆里打问，已经陆陆续续有人生病了。”

  “生病？”温楚楚倒是没想到。

  “是啊。”染姬点了点头道：“听说都上吐下泻的，而且就医的人数越来越多了。”

  沈清衔将百纳戒里的物品都搬了出来，她转过身望着染姬，“看来是疫病。”

  “糟了，要是这样的话，镇子上的水和食物就不能再吃了，山中有尸体持续腐烂，很容易产生病害，然后生活在山中的动物被传染，跑到山下，很容易被猎户捡拾到；另一方面，病害随着土壤溪流和地下水的扩散，很容易对就近的村庄产生影响。”关于瘟疫的知识，温楚楚还是比古人更具备一些常识，她尽可能的解释，却觉得大佬和染姬应该很难理解其中的道理。

  染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样子，确实无法完全领悟温楚楚的话，可古代人也有古代人的知识范畴，“总之不管怎么说，官府也要开始行动了。”

  “怎么说？”沈清衔看了温楚楚一眼，选择先听取染姬的消息。

  “听说官府请了位天官占骨，说山上的阴秽聚集招致疫病祸端，唯有大火烧山，祭了山中所有的活物补过，否则大家谁都别想活。”染姬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沈清衔和温楚楚，面上也露出少有的为难之色，“据说三天之后就要放火烧山，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可这山中尸臭还未消散，现在上去，也够咱们仨喝一壶的。”

  “不行，现在不能上山！”温楚楚否定了染姬的想法，“那是瘟疫，不光是水，只要进山，也许什么都不做也会传染上疫病。”

  “没那么严重吧？你以为真有恶鬼作祟吗？”染姬觉得温楚楚只是单纯的胆子小而已。

  “所以你说的那个面罩也没有用？”沈清衔皱起了眉头望向温楚楚。

  “那面罩根本就不管用的，至多也就是能够阻挡一些恶臭罢了，我很难跟你们讲清楚，但是在我的世界里，我们远比你们更了解瘟疫，你知道这种在你们眼中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究竟有多大吗？将头发劈成六十瓣，瘟疫只有这六十瓣其中一瓣那么大。”温楚楚尽可能解释了。

  “它们悬浮在空中，我们的肉眼看不见，它们会沾染到我们的衣服上，如果我们还要去翻找东西，它会沾染到我们的手上，衣服上，最后再通过口鼻眼进入到身体之中，最关键的是，这些疫病是会传染的，这样很危险！”温楚楚极力劝说着沈清衔放弃。

  果然沈清衔也确实听懂了温楚楚的话语，“倘若是这般厉害的东西，染姬你也不要去了，只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染姬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沈清衔的话。

  “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温楚楚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让沈清衔冒险了。

  眼看着温楚楚一脸天都要塌下来的神情，沈清衔含笑揉了揉温楚楚的发顶，“怎么办，事关证明我的清白。”

  这一次，温楚楚无言以对了，她知道清白的名声对于沈清衔来说有多么重要，可再是重要，也不该比沈清衔的命还重要。

  可对于现在被令倾城百般抹黑的沈清衔来说，如果她能洗脱冤屈，证明自己的清白，令倾城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世人也就能看穿令倾城的诡计，这对于沈清衔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温楚楚不会想不出来。

  “可是，总会有其他办法的对吗？”温楚楚难过地看着沈清衔。

  “或者，我杀了她，背下这一世骂名。”

  沈清衔无奈望着温楚楚，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倘若她还有时间的话，终有一天她一定能抓到令倾城的把柄，可今日不同以往，如果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她爹娘的清誉将永世蒙羞，沈清衔无法忍受，至少在她死之前，真相必须要大白于天下，最该被人痛骂的是令氏父子才对！

  而对于沈清衔来说，为了救温楚楚的家人，她最后的结果只能一死了之，所以，这个时候，到底会不会感染疫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镇子。"温楚楚不欲再与沈清衔争辩，她知道这件事不论怎么选择都会对不起沈清衔，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

  而染姬看两个人都一副克制的样子，谁都没把话说清楚，便也沉默着没再开口说话。

  在接下来的下午之中，三个人谁也再没提起过上山的事情，染姬闲来无事可做，一个人干脆又跑去大街上闲逛着打听消息。

  而沈清衔陪在温楚楚的身边，两个人虽是沉默，却都无比默契地静静守着彼此，安置今天买来的各种物资。

  直到临睡的时候，温楚楚才突然转身勾住了沈清衔的脖子，“如果，我是说假如拿到了那柄无定骨剑，令倾城这次就一定再也无法翻身了吧？”

  “它并不重要，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就算没有那柄剑，我一样可以轻松捏死令倾城。”沈清衔知道温楚楚还在纠结，她不想温楚楚总是心事重重，所以亲过了她的额头安抚，沈清衔便也不肯再执着于剑的事情。

  “所以令倾城这一次死定了对吗？”

  “是，我向你发誓。”沈清衔低头吻了吻温楚楚的唇瓣。

  可温楚楚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尽管沈清衔已经下过保证，也无法令她心安。

  在温楚楚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沈清衔的幸福更重要，如果她们错失了这一证明清白的机会，只怕沈清衔的余生都要背负被通缉的恶名，这是温楚楚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睡吧。”温楚楚的心中难以安定，她紧紧缠着沈清衔不放，对着那张脸，看了又看，却还是不舍。

  “好。”沈清衔看着温楚楚郁郁寡欢，心中又岂能不痛，“别想了，好么？”

  沈清衔的吻小心翼翼的落在唇边，温楚楚的眼底有晶莹闪烁，随着交叠的唇齿，那个姑娘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爱你……

  温楚楚很想告诉沈清衔，可是她却不敢说，因为大佬总是很敏感，什么阴谋诡计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直至夜深人静，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的温楚楚难以入眠。

  再轻轻睁开双眼的时候，大佬已经睡了过去，唇边勾着浅浅的笑，眉间的温柔依旧，不论相处过多久，温楚楚发现自己永远也看不够那张脸。

  可是当她再想摸摸看的时候，却后悔此时已无法再触碰那个人了。

  温楚楚蹑手蹑脚的跨过沈清衔下了塌，走时，抱了一匹布出门，还不忘捎带走了沈清衔放在枕边的洞府大印。

  大佬必须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她发誓说一定会弄死令倾城，不论这次的任务如何进展，她都有更大的胜算成功，而眼下，为了证明沈清衔的清白，没有人比她更合适眼下的这个任务。

  所以温楚楚偷走了洞府大印，这样她就可以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洞府，悄悄地离开小镇，只要她的动作足够轻巧，不惊扰到沈清衔的休息，就一定能够找回大佬的清白！

  在离开洞府之前，温楚楚含着泪花盯着漆黑的寝殿凝神许久，她还不舍得离开，短短两月间，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给予沈清衔的还远远不够，像这样偷偷摸摸的离开并不光彩，却是她唯一能为沈清衔争取到清白的机会了。



第166章、陷阱不斷

  沈清衔悬浮在空中随风而动, 她穿过静悄悄的街道，游荡在寂静的小镇之上，在她的视线里, 还有一名打更的更夫敲着手中的竹筒口中振振有词。

  许久不曾元神出窍过了，几乎次次都是胆战心惊, 可是这一次, 温楚楚和自己的真身藏匿在洞府之中，身边又有染姬相护, 她不用担心自己的真身受到偷袭, 这使得沈清衔的心态也平稳了许多。

  成功度过了返虚大劫，好处颇多，曾经每次真元离体, 不论是法阵还是口诀要准备的事情都颇为复杂，而今的她已然超脱, 只需闭上眼静静冥想, 真元就可以与肉身分离。

  这使得沈清衔轻而易举就在温楚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离开了洞府。

  沈清衔慢慢向着目标前进, 直到她停在了一颗大树的面前。

  那枝头的树叶正随着夜风微微颤动不止，沈清衔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她闭上眼静静立了片刻，似乎想要尝试着做些什么，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了食指缓缓点在了颤抖的树叶之上。

  指尖与叶片相接处的地方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紧接着，随着沈清衔的动作，那片树叶被渐渐压弯，再到折了叶根, 最终飘下了树冠。

  她的元神已经可以在控制之下接触到物体了！虽然力气并不能与肉身相提并论，可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有了把握，沈清衔含笑点了点头，看来她对自己的了解还是没错的，剩下的事情，便是前往摘星岭，找到叶龙的那柄无定骨剑。

  目前来说，情况进展的格外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拿到无定骨剑便是势在必得！

  幸而天地与她来说并不像肉身那般五感通明，所有的一切都胜似缥缈，甚至就连浓郁的尸臭，也无法阻碍沈清衔的行动。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沈清衔就已经顺利来到了摘星岭，沿着山脚下的路渐渐入山，似乎一切与那场乱战之前并没有多少变化，夜晚静谧，人虽无法涉足，虫鸟兽鸣却依旧不断。

  按理来说，山下的天气还算不错，白天时晴朗，虽不见风，倒也没有什么雨雾，然而短短几十里山路相隔，山上山下的风光却是大相径庭。

  这座山林，本是属于比较肥沃的林地，不光是参天的古树，更有密不透风的高矮植被。

  然而，曾经是动物们的繁衍地，此时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勃勃，山林不透风，这使得疫病滋生，山林间，有肉眼可见的迷雾飘荡，宛如静夜中的幽魂游荡于山林之中。

  可视的范围在急剧下降，甚至肉眼可见的，地上的草皮枯萎发黑，暴露的土壤泛着潮气，仅仅是看着，沈清衔都庆幸温楚楚和染姬没有上山，这样的环境，只怕人走不到出事的地点，就要被这样恶劣的环境熏过去了。

  沈清衔叹息着摇了摇头，心中还能回忆起当初摘星岭上，因为雷劈而形成的巨大天坑以及遍地烧焦的残尸。

  她继续向着山林深处进发，按着自己回忆之中的方位前行，可是当她越来越接近天坑的时候，就总觉得周围说不出的怪异。

  战场有被打扫过的痕迹，距离那场祸端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按理说就算尸体腐化得再严重，两个月不可能连骨头都腐化的连个渣都不剩，可是此时的战场周围，竟然连根白骨也看不见。

  沈清衔的心中十分矛盾，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尸体差不多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会白骨化，可现在距离出事的时候已经两个多月了，不应该还有这么浓郁的恶臭久久不散。

  就算山林之中的气温比较低，又或者尸首相互堆砌，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腐坏，这山中的种种迹象却是透露着诡异，令沈清衔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透。

  直到她回到了当时温楚楚出事的地方，她当时记得清清楚楚，在天坑的坑底，有好多断肢残尸，那个时候，她们为了寻找温楚楚，她和染姬两个人亲自下了天坑，踩过无数的尸体，最终也只找到了引雷棍和一小段烧焦萎缩严重的臂骨。

  然而，现在再看向四周，这天坑已然十分干净，找不到任何腐败的尸首和白骨，漫漫荒草盖过了当时被炸的荒凉的土地，之前是发育得茂盛，可是越接近坑底的时候，那些荒草就越变得湿潮发黏，看得出，发黑的根系已经被土壤腐蚀，如果不是还有那浓郁的尸臭提醒，就连亲历过战事的沈清衔也无法相信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沈清衔静静望着坑底，脑海里，有一丝灵光闪过，她突然想起了，曾经她和染姬重回蛊窟的那一夜，那时，她们误打误撞，亲眼见证了令倾城偷偷回蛊窟吸食残元的景象。

  现在摘星岭的尸体也都不见了踪影，这是否也就意味着令倾城不光逃过一劫，那个女人还极有可能又一次回到了战场打理尸体？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只要她能找到那座尸山，就一定能找到叶龙的尸体，到那时，有了无定骨剑的佐证，令倾城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这样想着，沈清衔又循着天坑四处搜寻了起来，待兜兜转转绕了两圈之后，她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尸体的所在。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术才能让那么多的尸骨荡然无存？

  可是，这一切都说不通，如果尸体不在这里，尸臭又怎么会蔓延到山下？

  百思不得其解的沈清衔还在因为眼前的困局而疑惑不解，正在这时，山脚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一瞬间，有一簇火光蔓延向天际，沈清衔诧异飞向空中，见漆黑的丛林里，唯有一小片树林还有火光蔓延，有如坐标，显示着这片山林之中另有他人闯入。

  会有这么巧合吗？

  沈清衔的预感不祥，在她的脑海中，才是一瞬间就已经将眼下的状况分析了千遍万遍。

  这林子之中必定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如果这不是令倾城为她设下的陷阱的话，就极有可能另有他人也是为了来着山中搜寻无定骨剑。

  这个人，如果不是染姬，便有可能是……

  温楚楚。

  一瞬间，沈清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心乱如麻自空中冲入那片火光之中，仅仅不过眨眼之间，那片山林里有无数的陷阱被引爆，一簇接一簇的火光冲天，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东西，沈清衔看不见。

  当她冲到火光不远处的地方时，又是一簇火光在山林中炸开，自山脚下的小路一直像山中引燃，背后火舌成线，还在不停的引爆。

  直到沈清衔追随着爆炸火光搜寻，果然见到幽暗的林子里，正有一只迅捷的狐狸在飞速穿梭，身后被触及的法阵幽现，在爆炸的瞬间，那只小狐狸迅捷如飞，已经飞速调转了方向，躲过了恐怖的阵法陷阱。

  “楚楚！”沈清衔急得发疯，她顾不上爆炸的火舌炙热，追去温楚楚的身后，环臂一捞，背后的又一声爆裂，险些将她和小狐狸吞噬进烈焰之中。

  沈清衔急急飞去空中，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还惊魂未定。

  事实上本为元神的沈清衔，既不会触发这些法阵陷阱，也不会被这些陷阱所伤害，所以沈清衔并没有注意到这座林子里的怪异之处。

  她眼看着狼狈的小狐狸重重喘息着，挣扎不停，沈清衔才反应过来温楚楚又一次背着她自己行动了。

  温楚楚惊恐万状地挣扎不止，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可怕的法术，身体莫名被一股力量扯到了空中，动弹不得，四下而看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紧接着又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她受伤的后腿牵扯，疼得温楚楚挣扎更甚，哀嚎连连，目光中却出现了一团柔光，似是洁白的纸上被烧开了一个大洞，那柔光如火舌吞噬，再看，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只掐诀的人手。

  吓得温楚楚不要命的反抗，再接着，那柔光过后，渐渐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形，直到一个十分生气的声音压制：“别动，摔下去怎么办？”

  那是……

  温楚楚愣了许久缓不过，她怔怔盯着那柔光消逝，大佬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声音真的是大佬！温楚楚喜极而泣，看着沈清衔呜呜咽咽的啜泣。

  刚刚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才是踏入了山林就险些要了她的命，背后的爆炸不断，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了那么多的陷阱，只能绝望的一路冲撞，没想到在力竭之前，她竟还有命能够再次见到大佬。

  看着温楚楚泪盈盈的闷哼，身体还蜷缩在怀里不断的发抖，沈清衔又生气又心疼，万一她躲不过那些致命的阵法怎么办？还有她怎么有胆一个人偷偷地进入摘星岭。

  沈清衔心中的话憋了千句万句，目光却仍是不忍盯着温楚楚佝偻染血的后腿凝视。

  “你好大的胆子。”她摸了摸白狐受伤的后腿，幸而只是伤了皮肉，没累及骨头，沈清衔无法相信，温楚楚明明怕得要死，怎么敢在这个尸臭弥漫的山林里乱闯。

  那白狐耷拉着耳朵不敢还嘴，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看，看了还心虚，便也只得将挂着泪痕的狐脸委屈巴巴往她怀里藏。

  沈清衔着实是被温楚楚的行为震慑住了，先前是怕，现在反应过来了，气得面色铁青，只是一会儿没看住，她就胆大妄为，全然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眼中，也难怪睡前的时候流露出那般依依不舍的目光，原来，温楚楚早就计划好了，要一个人偷偷行动。

  越想越生气，沈清衔干脆掐住了温楚楚的耳朵，正待要训斥，上山的另一条路上，又是一阵火光震天撼地。

  这不祥的预感，令沈清衔心力交瘁，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啊——死了死了死了！”染姬疯狂哀嚎着，自接连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来，背后一道接一道被触发的阵法闪现，就见染姬正迅捷在树杈之间移形换影。

  “妖女，抓住我！”沈清衔顾不得训斥温楚楚，又一次冲进火光中，意欲将那个半吊子扯起。

  “接住老娘！”染姬脚踩树干竭力飞跃而起！

  两只手的指尖已然相触，然而却也仅仅是擦过，染姬就失衡摔进了黑暗之中。

  “啪叽！”

  最怕气氛突然凝重。

  趴在地上的染姬被摔得够呛，她翻过身痛苦捂着胸口咳嗽不止，颤颤巍巍指着沈清衔面色绛紫，“蛇蝎毒妇……”



第167章、三人匯合

  沈清衔将怀里的小狐狸放在妖女身边, 她居高临下望着这闯祸二人组，心中的无力感丛生。

  那一狐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被抓了现形还不忘用眼神相互沟通。

  “看什么看！”染姬冲着小狐狸瞪了瞪眼睛，此时尸臭在山林之中蔓延, 刚刚跑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自然也忽略了这股味道呛鼻。

  此时转危为安，染姬从袖口掏出了两个小纸团嚣张地塞进鼻子里, 那样子, 滑稽不说，还甚是理直气壮。

  沈清衔在一旁看着，着实头痛, 眼下的境况危机，尚不知这山中还布了多少陷阱, 更何况此时她的肉身还在洞府之中,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她能做的事都过于有限。

  可论此时的地理位置, 已经深入了摘星岭，走了大半的路程，无功而返实在惋惜，令沈清衔左右为难便也只能与染姬发难：“妖女，你怎么能够私自上山？”

  “那她能上我怎么就不能上了？”染姬戳了戳小狐狸的后脑勺, 那狐狸扭头又嗷呜着骂了起来。

  “我想清楚了，你们两个做什么都是唧唧歪歪的，我看着不爽！索性就是一把破剑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准备等你们明天一觉醒来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呢。”染姬不以为然地说着，那语气平淡, 丝毫不像是在说生死大事。

  “这山上有疫病滋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沈清衔不知道为何如今就连染姬也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她郁闷盯着染姬，却不知道现在事情已然演变成这种状况还能有什么补救的机会。

  可染姬这人来也潇洒去也潇洒，不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曾经繁荣的蛊窟她都看得极淡，她明白沈清衔和温楚楚最后的归宿，人这一世，能得几人知己？

  真的到了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天，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与自己的挚友把酒言欢了，于是染姬无所谓地挠了挠头，“那么我要是染病了，你们两个伺候我不就得了？万一真是不幸死在了这疫病里，你们两个还不记我一辈子？啧啧啧，想着你们两个日夜啼哭喊着我名字的场面，那简直就是赚了好嘛？”

  “说什么混账话！”染姬的后脑勺重重挨了一个暴栗，她心中还在纳闷什么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回了头，却见温楚楚一条手臂护在胸前，另一只手举着拳头，正红着眼生气地瞪向她愤懑。

  “你……”染姬的大脑莫名空白一片，她揉了揉被拳头锤过的地方，张了张嘴，脑子转得极快，勾住中指在温楚楚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记，“你有资格说我嘛？”

  温楚楚鼻子一酸正在叫痛，染姬已经脱了袍子朝她的头顶丢了过去，“衣服也不穿，大半夜跑到这尸横遍野的臭尸山上，还真是有你的！”

  “我……”温楚楚羞臊的犯不上话，她匆匆将染姬的外袍罩在身上，沈清衔已经立在了她的身边环住了肩膀。

  此时已经接近深秋，尤其又是夜深时分，山中潮气更甚，沈清衔看着温楚楚的赤足皱了皱眉：“你自己的衣服呢？不冷吗？”

  “我……”温楚楚终于缓过了神，她猛然间一拍脑门，解释道：“当时上山也没发现山里下了那么多阵法，走到一半的时候，误触了陷阱，要不是本能的开始狂奔，只怕现在已经暴尸荒山了。”

  温楚楚后怕的望了望面前的二人，一股湿潮的风吹过，她冻得打了个冷寒噤，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多么困难，登时脸色又变得惨白一片，慌张捂住了口鼻：“好臭！”

  “喏！亏是我多带了些，你可省着点用！”染姬又从袖口之中掏出了一对纸团子。

  “你给阿衔吧。”温楚楚一边反胃一边摆了摆手。

  染姬看了看沈清衔模糊朦胧的身影，眯了眯眼睛道：“她应该闻不到尸臭。”

  “为什么？”温楚楚还在纳闷，正也想起了刚刚沈清衔自光晕中缓缓现身的样子。

  “我现在是神识凝结成的灵体，肉身还躺在洞府之中。”沈清衔摇了摇头，“所以我与这个世界的连结更少了，既无法触发阵法机关，也难以感知到阵法的细微灵力流动。”

  “你说是谁在山中留下这么多的机关？”染姬冷不丁就插了一句嘴，“按理说这里距离你当初闭关的山洞还挺远的吧？我觉得不像是你做出来的陷阱。”

  “不是我。”沈清衔摇了摇头，“我做的阵早就消失了，只要不出三日，无人触发，灵力就会自行消散，这样才能免于无辜的人受伤。”

  染姬的猜测没错，“如果说这些阵法不是你设置的，也就是说令倾城真的回来过，对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约而同地觉得令倾城这个人可怕。

  “还有一件事。”温楚楚她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沈清衔的状态，如果大佬没能发现自己的悄悄离开，也就是说沈清衔应该是在她还在佯睡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上了摘星岭。

  她是第一个从洞府出发的人，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能够在空中畅游，速度定然远超她和染姬的脚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去过当时我出事的地点了对吗？”

  “是。”沈清衔点了点头，脸色却不由得再次阴沉了下来，“山中出了怪事，当初尸横遍野，如今这山中竟然一具尸骨都寻不见，我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你便误撞了机关……”

  沈清衔正要接着说，她目光一闪，想起了温楚楚腿上的伤，脸色霎时凝重靠了过来：“你的腿。”

  温楚楚见大佬朝着自己迈了一步腿，之前忽略的伤口又一蹦一蹦地疼了起来，可她知道这样的环境之中已然十分危险了，自己又有伤彻底暴露在了致病的环境之中，她急急推开，急忙阻止了沈清衔的靠近，“不碍事，别碰我的伤口和血迹，妖女你也是。”

  “你受伤了？”染姬一听，也转过了身子诧异望着温楚楚。

  “别过来，我现在有伤口暴露在这种环境中，很危险，所以你们要和我保持距离，以防被传染。”温楚楚急忙阻止。

  却听得染姬十分不爽，她正从地上爬起来，温楚楚便不安后退。

  “别动！”沈清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嗓子，吓得温楚楚和染姬都颤了一下，“此处并不安全，是染姬掉下来没有出发到陷阱罢了，你们这样乱动，如果再次踩到陷阱，会有更危险的状况。”

  “操，烦死了，我发誓，再让我遇上令倾城我非把她撕碎了不可！”染姬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沈清衔却已经上前一步将温楚楚抱了起来，陡然狂跳的心脏，终于稳了下来，她责备望着温楚楚，见那姑娘眼中同样满是担忧，“我身体一向很好，倘若真的传染了，便当做是我的命数该绝罢。”

  “只是……”沈清衔的目光盯在了温楚楚有血色浸透的袍摆子上，“你的腿还在流血。”

  正说着话，见一双手正捏着麻布压在了温楚楚腿上的伤口处，两人俱是一愣，却见染姬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将伤口包扎了起来，“你们两个真是墨迹，要死大家一起死呗，反正我先表态，我要是真染上了疫病，你们两个可别想跑。”

  染姬的嘴上酸溜溜，可次次遇上危机的时候，那个人都是心甘情愿地冲锋在前，看着染姬心口不一的样子，温楚楚仍是敛着眉头叮嘱：“你的手断不可再去揉眼睛摸口鼻……”

  “知道了知道了！”染姬嫌温楚楚婆婆妈妈，连连称是，已经将温楚楚腿上的伤口处理得妥帖。

  “只是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温楚楚望着眼前的路，觉得处处危险，再这么胡乱闯下去，不等找到无定骨剑，她和染姬就有可能先死在这山林之中。

  “姓沈的，你刚刚怎么说，你说山中的尸首全都不见了？”染姬似乎更关心沈清衔刚刚的话。

  “是。”

  “不可能啊，那尸体都不见了，尸臭是怎么来的？”染姬拧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或者闻着味，也总是能够找到尸臭的源头吧？”

  沈清衔却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无奈，“五感缥缈，倘若肉身在此，也许我能想到更多的办法。”

  “要是嗅觉的话！”温楚楚不由自主插了一句嘴，“如果我变回狐身，嗅觉会更灵敏一些，只是，我过不了这无形阵。”

  “陷阱的事不用你担心。”染姬似乎已经解开了眼前的困境，“用蛊的人，怎么可能被这种一文不值的小小机关困住？”

  正说着，染姬指向前方的道路，正见山林之中，再次出现了那种半透明的蛊蛛如潮涌动，“没想到，竟然还会有重见的机会。”

  染姬自嘲着抿了抿唇，她将小拇指勾起衔在唇间，吹了声口哨，那些蛊蛛已经亢奋了起来，顺着山路从四面八方涌来，只是所到之处，莫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形空缺，却是连蛊蛛也不想靠近。

  “你瞧，简单吧？”染姬心满意足扬着大拇指炫耀她的宝贝蛊蛛们，才抬起目光，却见沈清衔和温楚楚冲她伸着手，二人愣愣站着，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默契地没有出声。

  “你们干什么？就算崇拜也不用这个样子吧？”染姬莫名其妙看着那二人。

  “妖女……”沈清衔的目光转为同情。

  却听得温楚楚生气怒吼了起来，“不是说了不让你动口鼻眼嘛！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染姬想起自己刚刚衔口哨的样子一怔，人顿时就萎了，“糟了，我…我还有救没……”

  


第168章、涅槃重生

  “你……”温楚楚被染姬气得词穷, 心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长心的姑娘？

  “啊啊啊，反正也就这样了，管他的呢！”染姬的性格仍是大大咧咧的不以为然, “到时候，咱们两个双宿双飞, 共赴三途河, 就抛下姓沈的独自一人，那才叫解气呢！”

  染姬这话说得一语双关, 她目光似是深意盯着沈清衔的眼睛眯了眯, 这话却说得不是沈清衔，而是诉说着她心中的无奈与畏惧。

  “走吧。”沈清衔颠了颠怀里的温楚楚，那姑娘的身体急剧缩小, 眨眼间又恢复成了白狐的样子。

  这是染姬第一次亲眼见到温楚楚的变化，她难免好奇, 扒开了松散的袍子相看, 见小狐狸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 看得染姬心都要化掉了，“真可爱啊！”

  染姬还不待伸手揉揉温楚楚圆乎乎的脑壳子，沈清衔已经毫不留情地将温楚楚抱起飘向了远处。

  “喂！你跑什么跑啊！借我玩玩呗，干嘛那么小气！”染姬顺着蛊蛛铺成的道路前行，每每落脚之时, 那些涌动的小蜘蛛就会默契避开，不停向前涌着将更多的阵法陷阱暴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小心你的腿，我力量有限，炸折了，就自己爬回去吧, 我可不管你。”沈清衔嘴上不留情面，心中却是还在计较染姬之前的胡言乱语。

  她目光注视着前路，本来以她的速度很快就可以重新回到天坑的附近，但是顾及着染姬脚程缓慢，沈清衔宁愿慢慢走着互相照应，也并未真的像她言语间那般毫不留情。

  三个人专心赶着路，寂静的山林又一次安静了下来，沈清衔不放心回头见染姬走得小心翼翼，她扭回头，正看见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痴望。

  “做什么？”沈清衔托了托怀里的小狐狸，那小狐狸得了她的回应，眼中的神采闪亮，又似是开心地嗷嗷呜呜回应了起来。

  眼看着温楚楚粘人的样子，沈清衔眼中的冷倦消散，她无奈扫了眼小狐狸，又移开视线盯着前路，心中却仍是耿耿于怀妖女刚刚的话，“你别听妖女胡言乱语，我们都会好好的。”

  “呜——”小狐狸往她的怀里蹭了蹭。

  “还有，你只能和我双宿双飞，只能和我，明白？”

  温楚楚不敢置信地盯着沈清衔，曾经，她觉得沈清衔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她有她的节奏，对于生活也有她自己的看法，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她对于人生的看法，更不可能会被谁打乱了她的节奏。

  可是现在的大佬，竟然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吃飞醋，会在心中怄气愤懑不平，那幼稚的样子就像是被染姬和自己传染了一样，惹得温楚楚心中荡起层层暖意，又粘人地在沈清衔的怀里蹭了又蹭表示欢喜。

  可摘星岭之中的凶险却远不像面上表现得这般平静。

  沈清衔抱着小狐狸，两个人在空中慢悠悠飘荡着，却不想面前突然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冲撞，那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温楚楚第一次穿越进山洞时，沈清衔用来封锁洞口的透明阵法。

  那撞击的感觉就像是撞在了完全透明的玻璃之上，令温楚楚叫苦不迭，可紧接着，那阵法如水波般荡漾蔓延而开，瞬间，刺眼的光芒从大阵的中心迸发，紧接着火光炸裂，瞬间，那赤焰就将沈清衔和小狐狸的身影笼罩在了火光之中！

  行在路面上的染姬更是反应迟钝，她被剧烈的爆炸声吓得瞬间趔趄，正扬起头朝着二人的方向看去，见烈焰之中，正有两道火团朝着反方向射去。

  所坠落的地点恰巧就是蛊虫避让的空地，染姬瞬间爆发，也顾不上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两步飞跃，接住了坠在身边的沈清衔扯开，再回头去抢，小狐狸已经落在另一个波动的大阵之上，转瞬间就又一次被吞噬进了火光之中。

  “楚楚！！！”沈清衔的周身因为火燎还有白色的烟雾升腾，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经甩开了染姬朝着火光中冲了进去。

  原本路途中有了妖女蛊虫的保驾护航，一行三人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可任谁能想到阴毒之人竟然连空中乃至树冠之间都布满了阵法，而沈清衔因为本就的真元凝结自然不会触发陷阱，但是这一次怀里抱着的温楚楚却没那么幸运。

  “喂！沈清衔！！！”染姬眼见沈清衔要冲进大火之中抢温楚楚，一把将她抱住，强压着不敢丝毫懈怠。

  元神状态之下的沈清衔无法与染姬的力道相互抗衡，虽然元神状态使得她与世界的连结更薄弱了，这才保住了她免受烈火吞噬，可如果她非要这般胡来，元神所承受的伤害，将会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反馈在肉身之上。

  一时间，沈清衔狂躁，她震开染姬的手臂，周围的火光因为沈清衔的愤怒由明亮的橙黄变成了阴森的幽绿。

  那火势本还滔天，熊熊烈焰似要吞尽这擅闯摘星岭的任何不速之客，可是随着沈清衔的势压，那火势被截腰压灭，仅剩的火光幽暗闪烁，也在沈清衔振臂之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地上的土石被炸得松软，蛊蛛在大火吞噬之间，已经被烧得荡然无存，只有烧焦的味道弥漫，和焦黑的土地还在昭示这刚刚那股烈焰的可怕威力。

  当沈清衔崩溃扒开泥土，抱起那团已经松软无力垂下的小狐狸时，被灼烧到皮毛焦黑的小小身影已经失去了挽救的价值。

  “快救楚楚！”沈清衔不由分说已经抱着小狐狸冲到了染姬的面前。

  “沈清衔，你……”染姬难过得摇了摇头，她不想刺激到沈清衔，可是看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她心中也清楚，被烧成那样，根本不可能还有活得希望。

  “你快帮她看看啊！！！”沈清衔一把扯住了染姬的衣领，那张脸又悲又恐，她瞪着染姬，两个人谁都说不出话。

  “别这样。”染姬抱住沈清衔，在她的背后轻抚安慰，她能感觉得到，沈清衔的崩溃情绪已经紧绷到了一线之间，如果那根弦断了，沈清衔便会坠入地狱之中，“至少楚楚没受罪不是么？她一定还会回来的，她那么喜欢你，肯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染姬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着什么，她只是想尽可能的安慰沈清衔，稍稍松开那个人相看，见她正紧紧环着小狐狸的尸体，她的身体因为用力正微不可查的发着抖，眉间凸起的褶皱也因为用力过度而白得毫无血色。

  “你、你要冷静一点，别吓我。”染姬苦苦哀求着，竟觉得面前的人变得越来越可怕，因为在她的眼中凌冽的恨意在渐渐凝聚，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一切的柔情和静谧撕得粉碎。

  正在这时，沈清衔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她猛然间一把将染姬推开，吓得染姬死命抓住她的袖子生怕她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状况。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沈清衔的怀里，那具焦黑的狐尸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染姬亲眼所见，她打死都不会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随着那具狐尸轻微的抽动，焦黑的肌肤处开始裂出了一道道裂隙。

  在小狐狸的周身，有幽蓝的狐火如烛上的火光缥缈闪烁，紧接着，一盏，两盏，那狐火飘然似孔雀开屏般萦绕在蜷缩的小狐狸周身，最终数量停留在了九盏终止了变化。

  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沈清衔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就见那九盏狐火之中，突然有一盏宁静的小火苗变得狂躁，那抹幽蓝瞬间变成熊熊烈焰将焦黑的狐尸吞噬进了火光之中。

  好烫！

  沈清衔咬紧牙关强忍，如果楚楚注定要消失了，她宁愿随着她一并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沈清衔你疯了！”染姬眼见那火势漫漫甚至顺着沈清衔的手臂烧了上去，染姬已经无法顾及逝者的状况，转而一脚踢在沈清衔的手腕处，那惯性一扬，火团已经摔进了半人高的荒草之后。

  沈清衔木讷望着自己手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心却随同两只手浸在了火辣辣的炙烤煎熬之中。

  对了，她怎么能忘记，她还不能死，楚楚还在另一个世界里等着她了结一切恩怨。

  “令倾城。”沈清衔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令倾城我要杀了你！！！”

  “什么令倾城，哪呢？”

  一个冷不丁出现的声音骤然从荒草滩之后想起，如同鬼魅，声音却是和死不瞑目的温楚楚如出一辙。

  沈清衔和染姬同时诧异转身，却见一张被炸的却黑却黑的面庞自荒草滩之后伸了出来，那双茫然的大眼睛忽闪，分明就是温楚楚的脸。

  “死丫头！你吓死了！！！”染姬喜极而泣，她带着浓重的鼻音严重的泪花一闪，气得走去温楚楚身边就冲着她的头顶狠狠砸了一记！

  “痛！你干嘛捶我啊！”温楚楚还搞不清状况，沈清衔已经冲到她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这气氛怎么回事？搞得就像是给我送葬一样，你们两个别这么吓人啊！”温楚楚丝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的印象之中，自己应该是被陷阱炸晕了，紧接着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沈清衔歇斯底里的呼声。

  “对不起，都怪我……”沈清衔的情绪消沉，她抱着自己，温楚楚能感觉得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

  正待沈清衔要将她抱起之时，温楚楚挣扎了一下，忙又蹲进了荒草之后，“等等等等下！我…我衣服呢？”

  衣服……

  染姬上一秒还是一副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样子，随着温楚楚的疑惑，她的脸垮了下来，“你们…靠！你们两个看我干嘛！！！”

  “呃，妖女，你能不能……”沈清衔极为尴尬的犹豫了一声。

  “我求求你们两个行行好，就做个人吧！”染姬眼看就要哭了，“这出门一趟，又是尸臭漫天，又是阵法乱炸的，我容易么我？现在可倒好，我自己的衣裳还不由我了呢？合着你们是想看我也光屁股回家才肯嘛！！！”



第169章、迷障之後
  “不过……”染姬嘴上嘟囔着, 朝着温楚楚的身边走了过去。

  她眯着眼睛盯着温楚楚看了好半天，看得就连温楚楚也不自在了起来，干脆将身子藏在了沈清衔的怀里, 还侧着脑袋警惕望着染姬，“你…你看我干嘛？”

  “温楚楚。”染姬皱着眉头又走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手在温楚楚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 脸上满是疑惑地询问道：“你是不是变矮了啊？我怎么感觉你和原来不一样，你是不是曲着腿呢？”

  染姬的话令拥在一起的二人皆是茫然, 沈清衔扶着温楚楚的手臂低下头相看, 果然也觉得温楚楚的身高好像更低了一些。

  “这？！这不可能啊！”温楚楚仰头望着沈清衔，她甚至弯腰拨开了地上的荒草相看，见自己的脚和沈清衔站在同一个平面之上啊, 再踮了踮脚尖，果然和之前的自己差了一个脚尖的高度。

  “啊, 我……”温楚楚目光茫然地盯着染姬, 她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脑的记忆片段就像是被剪掉了重要的一环，怎么记忆会和现实产生这么大的偏差？

  “没关系，只差了一点点而已。”沈清衔低头又将温楚楚纳入怀中紧紧拥着，失而复得的幸运令她悲喜交加，可情绪上险些崩溃的波动却还是让她身心俱疲。

  沈清衔闭着眼, 静静蜷着身子，埋首在温楚楚的颈窝之中，看得出，她的心情仍是很差，心有余悸, 却在沈清衔的心底烙下了更加不安的恐慌。

  “不找了，我们回家。”

  温楚楚被沈清衔缠得心头一紧，她抬臂揉了揉沈清衔的后颈，能感觉到大佬又进入了那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之中，“这不是好好的么？”

  沈清衔静静点了点头，可她仍是埋在她的颈侧不肯动弹，温楚楚无奈，心中便也猜到可能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把大佬吓坏了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染姬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了温楚楚的背后，她贸然的一声惊呼，将温楚楚吓了一跳，本就还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后怕不已，再加上沈清衔的情绪难以安定，被染姬这么一下，温楚楚径直一缩，凌空变作了白狐的模样，被沈清衔茫然地接在了双手之间。

  “喂！你们看呐！”染姬扬起手中一大块黑乎乎的硬痂示意，那硬痂就像是块整剥下的树皮一样，凹凸不平，硬的发脆，她走到沈清衔的身边，低头冲着温楚楚看了一阵，还在她的大尾巴后捏起了一小片同样质地的小黒痂，“温楚楚真有你的，你还会蜕皮啊你？”

  而沈清衔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双手合拢托着蹲坐在掌心里的小狐狸相看，就连狐的身形也比之前更小了一圈。

  “楚楚，你好像真的变小了。”

  那小狐狸疑惑，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得歪着脑袋，用不明所以的大眼睛望着沈清衔疑惑。

  “何止是缩小啊？”染姬伸手将坐在沈清衔掌心上的小狐狸托了起来，“原来看着怎么也是条傻狗的大小啊，现在这么看…好像就跟个大兔子似的。”

  染姬的指尖一掐，她拎着小狐狸后颈处的皮肉将它提了起来，那狐狸乖巧得不得了，此时前爪安分勾着自己的后爪，眼神无辜到只剩下一泓清泉水润，娇小的身形却是比以前变得更可爱了。

  “小狐狸你别动昂！”染姬兴奋捧起小狐狸观察，“千万别动！”

  正在小狐狸茫然之际，染姬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小狐狸的怀里，那动作粗鲁甚至是有点病态，简直让温楚楚怀疑自己是不是块染姬的搓澡巾转世。

  当下，不乐意的小狐狸又嗷嗷呜呜的挣扎了起来，沈清衔着实看不下眼，才将小狐狸从染姬的魔爪之中解救了出来。

  九盏狐火，蜕变留下来的残壳，以及现在仍是有火辣灼烧感残留的双手。

  沈清衔目光凝重盯着小狐狸的双眼沉默，“楚楚，你记住，你是九命灵狐，可现在，你只剩下八盏狐火了。”

  沈清衔的话令温楚楚一惊，也就是说她刚刚死了一回吗？

  温楚楚暂且还反应不过来，沈清衔已经颔首将额头贴在了她小小的脑袋之上，“你还没完成你要做的事情，别那么快离开我。”

  温楚楚听着沈清衔满是受伤的声音，她只好在大佬的额头上蹭了又蹭表示安抚，这时，背后那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我也要。”

  说着三个人相拥在一起，抱了还没多久，就以小狐狸被挤惨了的叫声而告终。

  待重新修整了片刻之后，沈清衔望着前路思索了片刻，“妖女，你带着楚楚原路退回去吧，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走都走到这一步了，染姬怎么可能再回头？她摇了摇头说道：“别，这丫头次次都不听话，你看我哪次能管住她的？要不然咱们两个换换，你带着小狐狸回家去，我自己去找，反正你也找不到尸地所在，兴许我找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行，至少我现在的状态不会触发陷阱，这么看越是距离尸地近的地方，说不定就越危险。”沈清衔不能再看着温楚楚或是染姬出事，这本就是她个人的恩怨，沈清衔不愿再继续冒险前行。

  “走都走这么远了，哪还有打道回府的说法？要回你自己回，不然把我撂倒了也算。”染姬抗议。

  “那不然你们在这里等我，或许有肉身在，我能做得更多。”沈清衔心急正说着话，小狐狸自她的怀里跳到了地上，它低下脑袋，鼻尖凑在地上嗅了又嗅，已经冲着前路的方向探了探小爪子示意。

  “看来，楚楚还是跟着我更安全一些。”染姬说罢，弯腰将温楚楚抱进了怀里，她还捏着狐狸的小爪爪冲沈清衔挥了挥，“走啦走啦，我都快被这恶臭腌得入味了，咱们抓紧时间，赶紧办完事回家吧！”

  那小狐狸还甚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沈清衔敛眉盯着前路，却是一个人急急冲着温楚楚刚刚指引的方向飞了过去。

  论行进的速度，染姬和楚楚自然比不上沈清衔，再加上这处处的阵法使得前进的速度更加被拖了下来，步步走得艰难，不时，温楚楚还要跳下来修正前进的方向。

  看来在前路之上，确实隐藏着不可见人的巨大秘密，不然令倾城也不至于如此煞费苦心地遮遮掩掩。

  待小狐狸又一次跳到地上仔细辨别气味的时候，沈清衔再次现身在了染姬的身边。

  “怎么样，前边有什么发现没？”染姬已经感觉得到前路的尸臭味越来越浓烈了，甚至，就连地上的荒草也生长得更加茂密。

  然而，沈清衔沮丧地摇了摇头，她目光盯着小狐狸，声音里泛着几多无奈，“看样子，令倾城应该用了什么障眼法，倘若我真身再次，说不定可以破解。”

  “这个女人可真阴毒啊。”染姬不禁感叹了一声，两个人正说着话，小狐狸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它高高蹦起，很努力地吸引着沈清衔和染姬的注意力，待那二人同时扭过视线的时候，小狐狸用鼻尖指着前路的方向，不停地叫唤着示意。

  “是不远了吗？”沈清衔看着前路漆黑，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山林，此处绿树叠嶂，迷雾在山林间经久不散，一切都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同。

  紧接着小狐狸叼住染姬的裤腿用力扯了几下示意，可染姬却没有妄动的意思。

  “等下，不太对劲。”染姬弯腰将温楚楚抱了起来，“你们看，我的蛊蛛都不动了。”

  沈清衔立刻将染姬和小狐狸挡在了身后，“前路应该有大面积的阵法阻挡，妖女，你们两个退远点，在催一下蛊蛛试试看。”

  说罢，三个人又按照原路退了回去，她们躲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之后，染姬又掏出骨笛放在唇边催促了一声。

  那些蛊蛛翻涌，似乎是亢奋了起来，可随之却好像是被烦躁的情绪所影响，发出了一阵稀稀漱漱的声响，非但没有向前行进，反而是绕过前路，自两侧无限的延展而开。

  顺着蛊蛛的标记，在地上渐渐出现了一条线，一面是萋萋荒草，一面是密密麻麻翻涌的蛊蛛。

  “你们看，蛊蛛看似是顺着线延展而开，但是随着边缘的出现，我料想此处应该有一个大阵，看这规模，应该挺恐怖的……”染姬盯着前路，脸上的表情不再游刃有余。

  “你们退去安全的地方，我一个人过去。”沈清衔盯着那条分界线，打算一个人前往。

  “别，谁知道前边是什么东西呢？咱们都往后退，我用蛊蛛试，但可能……”染姬看那蛊蛛还在无限地向着两边延展，她艰难攥了攥手中的骨笛，“可能试不了几下，蛊蛛就这么多，都死了等于是堵住了咱们自己的生路。”

  三个人顺着蛊蛛的标记退向了更远的地方，躲在一个土坡之下，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随着染姬吹奏骨笛，那些疯狂游走的蛊蛛停滞，又调转了方向迅捷地聚拢在了一起，那曲调似丧，急急骤转，蛊蛛便分作一大一小两股各自行动了起来。

  大的那个分支浩浩荡荡朝着染姬她们退了回来，小的那个分支在其余蛊蛛安全撤离之后，突然一窝蜂地冲着界限的另一端涌了上去。

  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蛊虫沿着界限疯爬，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织网，紧接着，一个耀眼的光晕如同烈阳瞬间闪耀，蛊蛛们瞬间自燃，半球形的障眼大阵才得以破除。

  紧接着，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的蛊蛛前赴后继，最终，在那白日耀光闪过三重之后，一座充满了迷障的大山，才隐约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虽是朦朦胧胧的一眼，温楚楚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沈清衔猝然一个背身就已经将她拉下土坡挡在了怀里。


“我……操……”染姬的声音颤抖着唾骂了一声，她手中的骨笛落地，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第170章、屍山血書

  “呕！！！”染姬从土坡旁滑了下来, 瞬间，更加浓郁的尸臭漫了上来，如果说之前的尸臭, 咬咬牙忍一忍便也还能挺得住，那么现在就像是腌了死老鼠的罐子彻底掀开了封, 那浓郁的腐臭霎时蔓延, 熏得人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沈清衔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她用自己的手盖住了小狐狸的鼻头, 另一边, 染姬吐得天昏地暗，那声嘶力竭一拱一拱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

  在温楚楚的脑海之中, 渐渐对刚刚那座朦朦胧胧的大山产生了联想，结合着层层密集的防备阵法, 还有现在刺鼻辣眼的恶臭弥漫, 如果她猜得没有错的话, 刚刚那座, 应该是由尸体组成的尸山。

  她庆幸自己没有看清那座尸山的状况，因为就连日日与虫蛊打交道的染姬都无法承受那样的画面，楚楚若是当真看清了，只怕会因那景象留下终生的心理阴影。

  “楚楚。”沈清衔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染姬又将视线转了回来，“我去看看染姬,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答应我，不要好奇好吗？”

  小狐狸点了点头，它乖巧在沈清衔的掌心处蹭了一下，已经从沈清衔的怀里跳开, 自己抱着鼻子，尽可能地让沈清衔放心去照料染姬。

  “呕——”一旁，染姬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但是在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冲击之下，染姬还在不停地反呕着。

  “妖女，你带着楚楚离开吧。”沈清衔拍着染姬的背后在她的头顶刺按了几个穴位帮助她保持清醒。

  染姬脱力摆了摆手，她翻身瘫在土坡之上，还不忘勉强抽出骨笛催促这一小股蛊虫再次探入那尸山之中搜寻。

  这一次任由蛊虫如何试探冲撞都没有任何的陷阱再被引爆，染姬心安瘫倒在土坡旁，她有气无力冲着沈清衔摆了摆手，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说话了。

  “楚楚，妖女就交给你保护了。”沈清衔自土坡处起了身，她扭头冲着小狐狸点了点头，身形忽而消失，温楚楚料想阿衔一定是去寻找无定骨剑了。

  在这艰险的幽林之中，她和染姬尽了最大的努力，才一路将沈清衔送到了终点，彼时三个人不论是缺了谁，都无法走过这场凶险的旅途，而这最后的一段，只怕沈清衔要比她们承受更多的冲击，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沈清衔彻底恢复了元神的状态，这样她既不会触发设置在空中的各种阵法陷阱，也不会因为感官而带来冲击的影响。

  她穿过层层重雾，虽然已经切断了感官上与世间的连结，但是她却还是产生了幻觉觉得此地的空气格外粘稠，像是在沼泽地中举步维艰的前进。

  纵然是沈清衔，也第一次见到这样令人惊悚的画面，大致扫过一眼，那尸体层层叠叠堆积着，竟是有五六百人之多，像一座小山包，可自那山包之中，伸出的利爪残肢却像极了地狱里哭嚎的恶鬼。

  这残忍的画面，本是应该出现在阴曹地府才是，现在，却昭示着恶鬼在人间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沈清衔本以为这样残忍的画面已是眼前看到的那般，谁知道当她靠近了此处搜查的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冲击。

  倘若是按照出事的时间来看，尸体这般暴露早就应该白骨化了才是，可或许是受那三重阵法的影响，尸体腐败的过成极其缓慢。

  血水脓水淌在地上，已经遮盖住了被毁掉的阵法印记，五六百具尸体堆砌在一起，看得沈清衔心中阵阵泛着恶心。

  可哪怕已经是这样恐怖的场面了，沈清衔却还是硬着头皮看出了一些蹊跷的地方，这座尸山里的尸体，看起来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状态，堆砌在尸山底部的尸体状态更为“新鲜”，反倒是顶部的尸体和当初她们在搜寻摘星岭时所看到的更为相像。

  当初摘星岭因为受到雷击的关系，大多数聚集的修士因为挟持温楚楚儿同样惨遭雷击，那时，她和染姬为了搜寻温楚楚的下落，重新回到摘星岭时所见到的尸体全都呈现出烧焦或是碳化的状态。

  所以即使那些尸首被人做了手脚，也应该处于一种类似于腐朽化甚至是风干的状态，然而这座尸山却是不然。

  沈清衔在尸山的周围观察，见地上有许多凹凸不平的痕迹似是经受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而周围被损毁折断的树体更加应证了沈清衔的猜测。

  如此看来，此地不单是处理尸体的地方，反而更像是经历过苦战的战场。

  尸山最底部的尸体大多都已经腐败，腐烂的皮肤上生着绿色或是脓样的尸斑，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腐坏粘液从尸山上向下滴落，待到了底部，已经黏黏糊糊的形成了厚厚地一层尸油笼罩。

  再细观，几乎每一具尸体上都暴露着致命伤，腐化的烂肉随着阵法被破除，招引着界限外的苍蝇和蛆虫蜂拥而至。

  再要不了多久，这恶臭就会蔓延散发到山脚下的镇子里，而腐坏的尸脓渗透土地，随着地下水，以及昆虫和动物的传播，便会将瘟疫带去镇子上传播开来。

  这些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与令倾城产生冲突？

  沈清衔万般不解，她凝神盯着重重尸体狰狞，那些人死不瞑目，腐烂的眼眶漆黑，只剩下散发着恶臭的空洞像是在倾诉着他们的冤屈。

  也幸而有温楚楚的话提醒在先，说当时出事之前叶龙就在她的身边主持着众人搜寻，所以叶龙死时应该会呈现出焦黑的状态。

  恰碰上这尸山上的尸体呈现出两种死亡状态，经历过大战的死者，被随意丢弃在阵法的最底层，后而那些因为遭受雷击而变得焦黑的尸首才被搬运丢在了尸山的顶端。

  所以沈清衔几乎没费多少功夫，便在尸山的上半部分找到了已经面目全非的叶龙。

  叶龙生前是受人敬仰的大师，举手投足接受世人瞩目，死时却烧得漆黑黑一片，面目全非，根本无从辨认其面貌，可沈清衔却还是凭借着敏锐的视线，搜寻到了那柄已经被熏得发黑的无定骨剑。

  她面无表情攥着那柄剑，握着它，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是最接近疫病的人，选择了带走无定骨剑，便只能远离染姬和温楚楚。

  正当沈清衔的情绪无限低落之时，她注意到，有一具尸体突兀，与众多的尸首不同，是因为他几乎已经爬到了大阵界限的边缘处。

  沈清衔飞去查看，见那尸体俯趴在地上，面前的土地被扒开，形成了一个半臂深的土坑。

  眼看着这毛骨悚然的一幕，沈清衔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状况有多么可怕。

  这个人是个奇迹，在经历过杀戮和大阵的摧残之后，哪怕令倾城已经做好法阵封闭了尸山，却还是有人活着逃过了一劫。

  然而，这样活着恐怕比死还要更让人崩溃，一面是数百具尸体堆砌成的尸山，一面是永远都逃不出去的封印，这人活着，却已经没了生机。

  沈清衔凝重望着，在那尸体面前的土坑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布角引起了沈清衔的注意。

  她俯下身，将翻过的土壤用无定骨剑翻开，见是件道袍血迹斑驳，正将那袍子挑出弃于地上，见发潮的道袍上，有密布的暗褐色字迹暴露在了沈清衔的视线之中。

  那道袍上，用血水书着凌乱的字迹，虽然被潮气所腐蚀得模糊，但沈清衔还是能够勉强辨认出血书上的字迹。

  血书上写道：

  我乃易剑峰右护法门下弟子邵武，今跟随无定大师一同讨伐恶女沈氏，途中，因吾等道行浅薄，无法继续前行，遂退出摘星岭外值守。

  忽而天降惊雷十道，令倾城急出岭外求援，人方进，见遍地焦尸无人可救，令氏突而刀剑相向，斩我等数百人，以炼尸提元。

  若此书得以重见天日，务必昭告天下，以告慰亡魂。


 沈清衔看过之后大为震惊，原来令倾城煞费苦心这般遮掩着的，却是散发着恶臭的累累罪行。

  那些修士曾坚信不疑地跟随她，跟随叶龙前来讨伐自己，如今，叶龙死了，所有的人都中了令倾城的奸计，吸食死人的残元已经无法满足令倾城心中的病态，如今更是连活人都难逃她的算计。

  一阵阴森的山风卷起，摘星岭传来声声晚风呜咽，那些人死不瞑目，如今却要指望他们口中的女魔头来昭雪沉冤，这是何其讽刺？

  沈清衔摇了摇头，她背对着尸山，背对着那数百双空洞的幽怨眼窝，言语冰冷道：“你们罔顾事实，舐皮论骨，如今死在这山里，皆是咎由自取，既死不瞑目，便也活该不得安宁。”

  说罢，沈清衔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尸山，她重新跳下土坡，立在小狐狸和染姬的面前，那狐狸眼前一亮，正要朝着她扑去，沈清衔自空中飘起，只为远远的躲开楚楚和染姬，以绝疫病。

  “怎么样？”染姬狼狈自坡前坐起。

  沈清衔扬了扬手中的无定骨剑，以及那件血迹斑斑的袍子，“陈罪书，物证，皆与此，令倾城该要付出代价了。”

  “也好，她毁我蛊窟不说，当初还在胸口处砍了我一刀，早就该死的人，拖到了今天也不知她前世修了多少福报，更不知死后阎老爷如何审她。”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这旧账，染姬便也该清算一番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充满了尸臭的地方，染姬用袖子擦了擦骨笛，号动蛊蛛，只见来时是浩浩荡荡的蛛群，再引路时只剩下寥寥些许。

  终于离开了臭气冲天的摘星岭，沈清衔一行径直回到了她们居住的小客栈中，将温楚楚和染姬送回洞府，沈清衔却同往。

  她只是命染姬照顾好楚楚，说要一个人沐浴除邪，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71章、欺負楚楚
  在离开了摘星岭之后, 沈清衔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自己的身体，她将无定骨剑和那件血迹斑斑的道袍收敛进了百纳戒之中，二话不说, 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洞府。

  如今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百姓居住了，正如楚楚和妖女回到客栈之后所面对的困境一样, 这里的水土出了问题, 人们的衣食住行皆离不开镇上的几口水井，又有几人能熬过这场疫病？

  当沈清衔在镇东距离摘星岭最远的一口水井里取水洗漱过之后, 天色正是朦朦, 日头初升，天空泛着青色的微光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姑娘，若是不打水的话, 可否让一让？”此时在沈清衔的身后立着一位晨起做生意的小贩，他将车斗里的大桶挨个搬下, 又将水桶丢去井中, 舀了清凉的井水倒进自己的木桶里。

  “喂, 你。”沈清衔从沉默中转过了视线。

  她看着那位停下了手上动作的小哥, 语气冰冷道：“想活命就马上离开这镇子。”

  不料，那小贩用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望着她，丝毫没有就此逃命的意思，反倒是觉得沈清衔像个怪人一般。

  对了，她竟忘了自己是个恶人……

  沈清衔自嘲地冷笑了两声, 她摇摇头疲倦在水井旁的一颗歪脖子树下坐下歇息。

  那小贩自顾自倒着水，一辆牛车，足足放了六个半人高的大桶，随着天色渐渐明亮，镇子上前来取水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这时, 有一位眼神不太好的老樵夫在沈清衔的身边坐了下来。

  那樵夫将自家的水桶放在地上，接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水渍，磨起了一把陈旧的斧头。

  只是待那斧子都磨得锃光时，排在最前的小贩还在孜孜不倦倒腾着井水，老樵夫看了一眼，见仍有几口大桶空中，便不急不慌又在歪脖树下坐着休息。

  “我说卖饼的，你们家店头在西面，不去你们那边打水，跑我们这口小野井抢水算怎么回事？”背后的人已然等得不耐烦了，一位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撇着个嘴嚷嚷地没完。

  “啧，你家打的井？凭甚不准我打水？”那小贩依旧是我行我素，“再说了，那东边的井出了事，还不是为了大家吃得安全，我才跑到西边来的么！”

  “都甭吵吵，一个一个来，又不是吃不上水，慢就慢些么！”老樵夫看是个心平气和的人，悠哉悠哉扇了扇草帽扣在头上，还不忘劝说众人。

  沈清衔静静坐着，也不言语，她不走，是因着身上的袍子未干，回了客栈，楚楚见了又会担心，索性已经无所事事了，她第一次融在这市井之中，反倒是在温楚楚和染姬的影响下，渐渐对这种吵吵扰扰的生活方式适应。

  她正听着镇上的人们絮絮叨叨，这时，在她的面前突然有一只筋脉突兀，皮肤皱皱巴巴的手伸了过来。

  沈清衔凝神去看，见是坐在一旁的老翁将手中的饼子一掰为二，还将其中的一半递给了她。

  “我家婆娘做的，尝尝？”那老翁笑眯眯的又扬了扬手中的饼子。

  鬼使神差间，沈清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接过了那半张干皮饼客套到：“谢谢。”

  那老翁乐呵呵点了点头，也叼着半张饼子扯了一口，“姑娘，我看你不是本镇的人吧？”

  沈清衔咬了一口干饼，缓缓点了一下头。

  “可是遇上了什么难？”

  沈清衔心中微微诧异，这老头只怕是将她当做了落魄此地的流浪汉了罢？

  “我那婆娘也算个头不低，要是不忙着走，去干干衣裳再做打算如何？”那老翁笑眯眯的啃着干饼，他一人开了口，本就排着长队无所事事的众人便也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身上。

  这时，排在队后刚刚面色蜡黄的老妇人也皱眉扫了扫沈清衔，“那娃？我这有巾帕你用不用？”

  沈清衔摆了摆手，正欲起身离开，之前那语气不太客气的小贩也开口了：“咋嘛？让男人撵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沈清衔简直无语，可紧接着那朴实的小贩却又跟了一句：“有去处没？”

  “想知道我从何处来？”沈清衔驻足扫向众人，她的目光依旧是沉稳且坚定，就像是这么多年一样从未改变过，可这却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与陌生人这般闲话。

  “西地有疫病自山顺水蔓延，而我惹着满身尸臭，正是由摘星岭尸山处走下来的。”沈清衔的唇畔挂着一抹讥讽，她能看到众人眼中的善意消逝，转而迷茫，又渐渐变为防备。

  “这尸臭自山中蔓延，起始已是两月之前，山中有修士相争，又布下重重阵眼防止普通百姓踏足，这摘星岭之中，陈尸五六百余人之多，腐烂恶臭，尸液横流，疫病便浸入土地，又顺水传至镇上，尔等锲而不离，便是在此自寻死路了。”

  “喂！这话可不能胡说，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那小贩自有苦衷，与亲戚邻里借遍了银子，好不容易凑钱才在镇子上开了间铺子，生意刚刚见起色不过半年，怎么敢凭着寥寥数语就抛家舍业？

  “空口无凭？”沈清衔连相争自证的欲望也没有。

  她扬了扬手中的半块干饼，自人群中走了开，“不消午时，摘星岭尸臭横溢定将以前所未有之势席卷本镇，尔等不过将死之辈，我亦无心纠缠，不过是念着这半块干饼的情分，提醒一二罢了，至于生死，你们的命自己去定，何须问我？”

  沈清衔心灰意冷纵身而跃，凭她现在的道行，一步凌空，两步琼碧，想要远离此地，自然是无人能阻拦的。

  待回到客栈之后，沈清衔的心情非但没有平静，反而变得更差了一些，她记得走时已经安顿染姬和楚楚回洞府休息来着，可是此时，染姬却在客栈里与那憨厚的兄弟二人争执了起来。

  “两个蠢东西！姑奶奶劝你不听，守着个死宅子，还当宝的呵护，回头都他妈死绝了，要这破宅子背去地府里营生？”染姬骂骂咧咧着吵扰，俨然是一副怎么恶毒怎么臭骂的架势。

  “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恁地说话这般恶毒？”那店家知道染姬不是善茬，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又碍于染姬泼辣会武，便也仅仅是敢怒不敢言。

  然而，这样的结果沈清衔自是不必多问就已经知晓的，镇上的人不肯动，染姬必然也劝不动那哥俩二人。

  “妖女。”沈清衔不欲看着染姬吵嚷，她摇了摇头，阻止了染姬与店家的争吵，“楚楚呢？”

  “哎，你终可算回来了。”染姬正要朝着沈清衔靠近，她愣了一下，便戒备地停下了步子，远远隔着与沈清衔说道：“你家楚楚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懂，反正她好像说要闭门一段时间，怕传染了咱们疫病。”

  染姬说完，愣了一下，“哦，对，她还说要你和我也保持距离来着。”

  “好，知道了。”沈清衔点了点头，却没有将染姬的话当真，她本就无需命长，不论染不染疫病，最终的结局都不过死之一字，所以她冲着染姬走近，还托拖了她的袖子上楼。

  “诶我说！让你离我远点听不懂是吧？回头我要真把你传染了，你家小狐狸还不把眼睛哭瞎了去？”染姬嫌弃地挥了挥手，“远点远点，瞎凑！”

  沈清衔无奈摇了摇头，“你不会被传染的，我信你。”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好吧！那你要是信我管用，我还长生不老了呢！去去去，站开”

  二人吵吵闹闹着推门进了屋子，沈清衔已经停下了脚步，“对了妖女，咱们解开了掩藏尸地的封印，如今尸气泄露，多一日便是多一份危险，我们要早做准备尽快动身离开此地才是。”

  待二人回了洞府之后，莫名有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沈清衔皱着眉搜寻，见院子里丢着个陶盆，盆里不知烧了些什么东西，正要上前查看。

  “我去吧。”染姬阻止着沈清衔，一个人先走了上前，“应该是楚楚焚了咱们的衣裳，现在也就你最安全，你可千万不碰。”

  沈清衔点了点头，由着染姬打理。

  说实在的，洞府里的气味此时未必比小镇上的气味好闻多少，她明明知道第一时间楚楚和染姬一定选择了沐浴，可是在靠近染姬的时候，她还是能在她的身上嗅到死尸的味道。

  沈清衔朝着院落深处走去，且路过了种在院中的桃花树，正看见温楚楚抱着一床被褥不知要走去什么地方。

  楚楚没看见她，她正用后背顶开了寝殿的大门，便背身抱着被褥离开，费劲挪腾了两步，却是朝着一间杂物间走了过去。

  温楚楚抱得吃力，她的视线受到了阻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却莫名柔柔地撞在什么东西之上，碍着了步子。

  “要抱去哪里？”沈清衔静静立着，她见温楚楚的身形确实缩小了一圈，上前将被褥接过，温楚楚却远远地弹了开。

  “你回来了？”

  “嗯。”沈清衔重新颠了颠怀里的被褥，无奈扭头望着杂物间，“要我睡杂物间？”

  “不是！我睡，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你睡？”沈清衔皱了一下眉头。

  她将被褥夹在腋下，上前去牵温楚楚的手，可那姑娘机敏躲开，却惹得沈清衔面色阴沉黯然，她再逼近几步，用力攥着温楚楚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拖着温楚楚将被褥丢去了寝殿的床榻之上。

  “我现在还不太安全，你好歹等我个七八日，等安全了我就回屋。”温楚楚抽了抽被沈清衔攥住的手腕反抗。

  “七八日？”沈清衔咬了咬牙，她的脸色更差了。

  “这是为了你好！”温楚楚待要退开，她的腰际被一股力量束紧，便被沈清衔不由分说地紧紧困在了怀中。

  “为了我好，便是一天也不该离开我。”沈清衔的话语似是警告，她锋锐的视线落在温楚楚的眼中，下一秒托着背后的手掌相抵，霸道的吻不由分说已经封住了温楚楚的唇。

  唇瓣几经交锋，是前所未有的躁怒和压迫，待得偿所愿，压得温楚楚面色绯红，气喘连连之时，面色阴沉的沈清衔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盯着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女，眼中的不羁似是嘲笑，“温医师，依你看，现在沈某可还有救？”

  温楚楚被她气得咬唇，恶狠狠掩着袖子在红肿的唇瓣上蹭了两下，怒怒瞪着沈清衔，便大吼了一声：“你、你没救了！！！”


第172章、肆情縱火

  “今天都不要理你了！”

  染姬正将洞府的通道打开, 她手中还拎着被烧得黑乎乎的陶盆，便又听得寝殿方向处，那两口子又吵了起来。

  沈清衔自寝殿中走出, 面上的乌云密布转为风轻云淡，甚至似笑未笑地仰着脑袋, 很是骄傲。

  “回来了？”沈清望着染姬挑了一下眉。

  刚刚还听得寝殿里吵嚷, 染姬随时纳闷，却还是点点头, 哦了一声。

  突然间, 在沈清衔的身后，一个绣花枕头飞出，刻意瞄准了沈清衔的脑袋, 好巧不巧，沈清衔懒懒歪了一下脑袋, 那枕头自她的耳边擦过, 嗖地就飞了出去。

  “你们？”染姬指了指沈清衔, 又指向殿内。

  却见温楚楚另抱了个枕头出来, 不由分说，就在沈清衔的脑袋上砸了起来。

  “你…你们？？？”染姬的脑子反应不慢，“喂，不是说好了要保持距离的嘛？还有，小狐狸, 你那个又红又肿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沈清衔挨着打，还洋洋得意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温楚楚一听，更是羞恼不已，她仓促抬袖挡住自己的嘴唇，气不打一处来, 又用枕头在沈清衔的后背砸了一下，“都怪你！”

  “那还说什么保持距离？”染姬瞬间就不乐意了，“怎么说话不算数呐！”

  “算数，你一定要和我们保持安全距离才行。”沈清衔忍俊不禁，她抬臂挡开温楚楚砸来的枕头，又在那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哇，不要脸，你们两个真是臭不要脸！”染姬叹为观止，她心中不爽，随即将破盆子放在地上，指点着二人，叫嚷了起来，“合着我跟你们次次出生入死，你们两个还孤立我？姓沈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说罢，染姬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抱着沈清衔和温楚楚就是一顿乱蹭。

  待三个人闹腾够了，又一起出了客栈，简单点了些清口饭菜补充体力，但是说实在的，经历过那样毛骨悚然的场面，任谁都没有胃口还能吃得下荤菜。

  在镇子上稍事准备，她们便计划先马不停蹄的离开小镇，毕竟山中的封印已经破解，待在这里，每时每刻染病的风险都会增加。

  然而有一件事，却令三人格外苦恼。

  “你们说……”温楚楚恹恹戳了戳一片掉在了桌子上的青菜，“咱们三个人就这样走吗？”

  “不然呢？”温楚楚不知，可染姬已经劝说过客栈那两头死牛筋了，所以对于劝说这件事也干脆死了心，“我劝你省省吧，怕得早就躲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镇上飘得什么恶臭，不过是心中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百姓们生财不易，这些人，也许想一辈子都扎根在这里，钱在这里，家在这里，所以舒适在这样的生活之中，便也觉得生路在这里，劝不动的。”沈清衔摇了摇头，她知道温楚楚敏感，放下手中的筷子，牵着温楚楚的手暖暖握着，不想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可这镇子少说也有上千人了，真就眼睁睁看着她们送死？”温楚楚抬起视线与沈清衔求助，“不然咱们再想想办法。”

  “喂，小狐狸，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大英雄了呗？”染姬牵过了话头，“这些人呐，没救的，你就别给你家姓沈的出难题了，咱们是什么人？通缉榜上的亡命徒，管他们作甚？”

  “我和染姬已经劝过了。”沈清衔没再往下说，结果可想而知，她只是沉着脸摇了摇头。

  “我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再不走，那尸臭又该漫上来了，现在动身，要我说再适合不过了，你们说呢？”染姬受够了那恶臭，到现在，自己的身上，乃至鼻腔中的气味还未尽消，再被恶臭封住，她怕自己吐得心肝脾肺肾都留不住。

  沈清衔便也握了握温楚楚的手开口道：“也好，现在动身，再赶一赶，兴许到了晚上时，还能择一水源充沛的地方好好休整。

  三个人决定动身，可温楚楚却还是不死心，她与立在柜台后的兄弟二人争论，可事实就是，不管她如何苦口婆心，那兄弟二人都没有逃命的打算。

  气得温楚楚直摇头，染姬也收敛不住脾气，又在客栈里嚷嚷了起来，直到沈清衔拉着二人离开，片刻的好心情，又被眼下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搞得一团糟。

  待三个人离开了客栈，心事重重走在镇子上时，街边的铺子仍是家家开张，空了的依旧只有那么几间，这些人自以为已经捱过了最困难的时候，殊不知这疫病才刚刚开始蔓延，再过不久，镇子也将再一次笼罩在不见天日的尸臭之中。

  行走在小镇上，那些好搬弄是非的婆娘们又成群地凑在大街上闲唠。

  一人一嘴，原本传达的意思，也越来越夸张。

  什么披头散发的疯癫婆子，在街头嚷嚷着世界末日。

  什么山中血流成河，怨鬼哭嚎，乃至血水从镇东头的井水里漫了出来。

  更有甚者，说什么山中野鬼成群结队地磕着头喊冤，连镇老爷请来了道士也发疯跑去村西投井。

  越听越吓人，虽然可以猜测得出，村里人口中说得那个道士应该就是沈清衔，可就连染姬和温楚楚爷已经无法还原迷惑的事实，逼得沈清衔都不得不解释了一番。

  事情在镇子里越传越邪乎，可一行三人听到的最多的话却是：“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又能躲去哪里？“

  温楚楚才终于明白了为何沈清衔和染姬会那样无奈，镇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凡是有些门路的人早就拖家带口的离开了镇子，剩下的这些人，死守着家中这点小产，却还是天真的以为，眼下的状况已经是最糟糕了，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

  一行三人闷闷不乐出了镇，那种无力感令三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啊，好烦啊！一点都不痛快！”染姬气恼，她恶狠狠踢开地上的碎石子，那石子飞得老远，却解不尽染姬心头的郁闷。

  温楚楚的心情不好，她停下了步子，想想那么多无辜的人即将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头皮就发麻。她不敢细想，心中乱糟糟，干脆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沈清衔的怀里。

  “要我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我看他们还留恋个屁！”染姬气得直骂。

  却不想身边诡异的安静，令染姬不得不抬起了视线。

  温楚楚和沈清衔正静静望着她，看得染姬心虚，“干、干嘛，我就随口说一说啊，过过嘴瘾不行啊？”

  沈清衔却像是想通了似的，她突然笑了起来，却觉着自己与温楚楚相处久了，竟忘了自己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此时的温楚楚也猛然惊醒，“或许……”

  “既然不走，便毁了那镇子，看看他们还有何留恋？”沈清衔的语气冰冷，可温楚楚却觉得此时那人的心情甚好。

  所以三人经过了一番商量之后，干脆就留在镇外驻足歇了下来。

  若说这一天当中也是有几户胆小的人家害怕，不等日落，就背着大包小包离了镇子。

  那些人没见过沈清衔她们，路上遇见了，还劝说这她们不要进镇，疫病的事情在镇子上传开了，原本有些人为了省钱或是看不起病，还在家中苦苦熬着。

  疫病的闲话四起，那些闷着不动的病人统统跑去了镇上的医馆还有衙门求救，这一闹不知道，镇上的病人还真多了不少，所以有几户镇东的人家沉不住气，便早早逃了出来。

  可哪怕是镇子上又动荡了一番，她们盯着，从这日清晨到了晚上，离开镇子的人家也仍不过寥寥不过几户。

  说什么也叫不醒装睡的人，村里那些“聋子”还想着死撑，却不知再撑下去，便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待入了夜，沈清衔本是只想带着染姬趁夜摸回镇子里纵火，可温楚楚不肯，非要跟着沈清衔一同前往，所以在入了夜之后，两人一狐又朝着小镇杀了回去。

  兔起乌沉，忙碌了一天的百姓休息了下来，虽才用过晚饭，还不急着睡觉，可是镇上再度弥漫的尸臭使得人心惶惶，家家门户紧闭，静得如同死城一般。

  小狐狸被沈清衔单手托在怀里，立在沉寂的街道上，沈清衔冲染姬点了点头，于是二人缠上黑巾遮面，一人手中举着一个火把，各自朝着镇东街道两旁挂了锁的房屋纵起了火。

  霎时，打更的更夫锣声喧天，惊动的人越来越多，镇子中，各处被火点燃，惊得家家户户都跑去大街上查看。

  这一看，山脚之下，刀光剑影随着土石炸裂，也不知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东西作祟，眼看着处处土石翻飞，就冲着镇子拱了过来。

  再看时，已经有人抱了家中的孩子逃命，剩下些本想躲在家中避难的，竟也发现，这镇上，虫鼠发疯，成群结队的挨家挨户家穿过。

  一时间，人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宅院生意，人们在大街上疯跑着，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娘，只一心冲出了恶臭的迷障逃命。

  “哇，姓沈的，可真有你的！”火海之中，两名女子汇合。

  终于解了心中的忧虑，沈清衔点点头，还不忘将身边的水井捣毁。

  染姬沉浸在澎湃的情绪当中，她狠狠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摘了面巾，还津津乐道，“讲真，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待染姬和沈清衔将镇上无人的房屋拆得差不多时，长久居住在摘星岭脚下的小镇居民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而不得不离开小镇。



第173章、暗中搗鬼
  离开了摘星岭山脚下的小村庄, 沈清衔一行三人竟然用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将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彻底去掉。

  而这一趟虽然颇为曲折, 可是她们的运气不差，在休整了一段时间过后，也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异样。

  只是，这一段时间里，染姬憔悴了不少，也许是摘星岭的那段经历彻底冲击了她的心底防线，导致连续几天，染姬都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宁愿拉着沈清衔和温楚楚夜宿荒野, 也不愿独自一人回练功房休息。

  这段旅程, 再继续走下去会面对什么，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在这样朝夕的相处之下, 她们早就将彼此当做了不可分割的家人, 所以终于缓过了这一场, 三个人非但没有很快就去往下一作城关, 反而是磨磨蹭蹭地在山林里休整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才终于不情愿地赶赴到距离她们最近的一个繁华小城上。

  只是人还未入关，沈清衔的心中却生出了退意，“如今中秋也过了, 路上这般苦行, 便是要一日凉过一日了，咱们三人走了这些日子，难免舟车劳顿，我知道一去处, 四季温暖如春，累日桃花盛开，很是怡人，不如我们在休整些时日？”

  她有心挽留楚楚，眼看着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心中焦虑，眼下，终于只剩下一件事了，便是揪出令倾城，将她骇人惊闻的行径公诸于世，可这最后一步，沈清衔却始终没有勇气迈出。

  “若修山。”温楚楚想起从前那段辛苦却又温暖的日子，不禁便勾起了唇角。

  “什么若修山？”染姬那时还不认识沈清衔，她自然不知道那段过往，可沈清衔常常与她提起旧事，染姬便也多少有些印象，“诶，你们说得若修山，不是令孤臣的那个……”

  染姬只是提了一嘴，沈清衔的眉峰又蹙了起来，吓得染姬赶忙闭上了嘴，温楚楚却笑了，她一手牵着沈清衔的手臂，另一只手挽着染姬的胳膊，“你别想那么复杂，那里也是我和阿衔的家。”

  “以前，阿衔她受人孤立，吃不上喝不上的，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是在若修山上，小小的个子，戒备心倒是强得不得了。”

  温楚楚一回忆起沈清衔小时候的样子，便在不知不觉中滔滔不绝了起来，“你肯定不相信，阿衔她那么小，可比现在凶多了，当时动不动就同我打架，看见我就烦得牙痒痒。”

  染姬歪头越过温楚楚，看了看静静竖耳聆听的某人，“姓沈的…有变化吗？”

  温楚楚笃定点了点头，“有啊！怎么没有，现在大佬可是比以前温柔多了。”

  “有嘛？”染姬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这反反复复的问，倒是令意志本就不坚定的温楚楚也困惑了，“应该有…还是没有？？？”

  眼看着妖女又带坏温楚楚，沈清衔冷着脸斜睨了染姬一眼，她将温楚楚拉进怀里，手臂环住楚楚的肩头，徐徐向下，已经顶在了温楚楚和染姬相挽的手臂处。

  待她终于捏住了妖女的手臂，风轻云淡一抽，下一秒已经十分傲娇地远远丢了开。

  “她这叫温柔？”染姬和温楚楚挽得好好的，冷不丁被沈清衔嫌弃丢开，心中十分不爽。

  沈清衔这般一闹，温楚楚驻了步子仰头望着大佬，见沈清衔正无比认真的教训与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妖女的……”

  一时间两人对视凝望，温楚楚却只顾着看她的脸走神。

  沈清衔仍是浅浅皱着眉头苦恼，她侧着面庞淡然道：“算了，你们两个一个笨，一个傻，没救。”

  可那只小狐狸又犯了花痴，呆呆傻傻的样子，竟然连自己的戏弄也听不出，只是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孜孜不倦地盯着她的面庞相看，看得沈清衔的心都被融化了，干脆勾着唇在楚楚的眉心处亲了一小口。

  “看呐！看呐！刚刚那两个女的亲了！”此时路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兴奋摇着好友的手臂。

  这一惊，倒是令沈清衔反应过来此时她们已入城，一举一动皆是引人注目不已。

  沈清衔正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一旁看傻了的染姬不乐意了，“靠！不要脸！你们两个太不要脸了！合着你亲都亲上了，我挽一下怎么了？”

  说罢，染姬苦哈哈一张脸，撸起了袖子就要往温楚楚身上黏，她黏还不够，甚至连一条腿都盘了上来，“你等着！老娘今天非骑小狐狸头上不可！！！”

  路边的行人见了，连连皱眉摇头，毕竟这是在大街上，如此不知礼节的行为，更是惹得一些夫人们连连皱眉。

  可沈清衔她们并不在意这些，有染姬在，她们二人也渐渐变得离经叛道，索性就是潇潇洒洒过着自己的日子，闲言碎语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在镇子上闲逛，温楚楚见城中的布告栏好奇，在她的理解之中，布告栏的作用就和现代人生活里的新闻差不多，虽然不可全信，但是也能够了解到最近江湖之中发生的各种奇闻怪事。

  原本，温楚楚还想找到染姬那个鼻毛如丛的通缉令与她开开玩笑，然而布告栏处，又密密麻麻张贴了不少的各样新告示。

  温楚楚细细看去时，腰际被沈清衔的手臂一环，染姬也停在了身边。

  染姬拨开面前的男子，沿着布告栏上一排常常的人像看了过去，不禁纳闷：“怎么全是寻人告示？”

  此时有一位捕头带着几名捕快出现，“都让开！”那捕头挥着手，将围在布告栏前的百姓呵斥开，随着捕快的出现，城中的百姓又一次聚拢了过来。

  “看呐！捕头又来了！”此时一名男子起着哄，人群蜂拥而至，且见那捕头身后的兵卒，有人负责在墙上涂抹浆糊，有人则是专门负责张贴告示。

  若是寻常的，告示不过三两页，就算是有什么通缉犯需要缉拿，也多不过几人。


   可是此时，捕快们人手一张寻人令，挨个贴去，竟是长长贴了一排人像。

  “呦！看呐，今天又失踪了这么多人！”开口的是以为好事的老翁，他冲着画像指指点点，与旁边另外一位驼背的老汉小声议论声。

  “这是出了什么事呐，真叫人害怕！”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沈清衔轻轻收了一下盘在温楚楚腰际处的手腕，“你看出什么了？”

  温楚楚仰头瞧了沈清衔一眼，随即又盯着那一排寻人令小声道：“全是男的。”

  “不。”沈清衔敛着眉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染姬也从另一边摸了回来、

  “姓沈的，你看见没？全是各个教派的修士！”

  被染姬的话一提醒，温楚楚诧异扫去，可不？就见每个画像下写的相关信息皆是各个教派门下的弟子。

  “这日日如此，有时候一天两榜，什么人这么狠毒啊，莫不是那个女魔头？”背后的人小声议论，温楚楚听了一耳朵，扭了头去看，是两位年轻的小公子轻声嘀咕，她也不见外，转过身子干脆与那两位小公子打听了起来。

  “有劳打问一句，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凭白失踪了这么多人？”

  那两个小公子本还是窃窃私语，此时见一位长相灵动的少女转身询问，那二人匆匆挺胸，立刻又端起了富贵人家的架子。

  “姑娘有所不知，这阵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邪事，初起吧，也就是一个月前，总有些修士失踪，开始人们也没当回事，这修道之人本苦，逃上一个两个销声匿迹了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一日日的，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从每日失踪一两个，到后来一天就有十多家门派报官，到现在，一天两榜，最多一日就有二三十个修士失踪。”

  旁边的另一位公子，也接过了话茬议论道：“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角色作祟，搞得人心惶惶，有些帮派干脆自己解了散，现在报官的人那么多，也不见有什么说法的，只怕是官府也没了辙。”

  “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有这样的本事？要我说，肯定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做的好事！”小公子言辞凿凿。

  “对！肯定是那个女魔头！”温楚楚眼前一亮，论残忍，能有谁比得过令倾城？真是当之无愧的恶魔，都已经背上了如此恶名，还能骗的一众修士与沈清衔内斗，在摘星岭杀了那么多人，除了她还有谁能这般肆无忌惮的搞鬼！

  可是当温楚楚肯定就是女魔头搞得鬼时，周围的人群也都围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了起来，看得一旁知道真相的染姬和沈清衔尴尬。

  且看着温楚楚在与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染姬一言难尽立在沈清衔的身边，用手肘捅了捅她的手臂，“你也不管管你婆娘？”

  “你们知道嘛？在摘星岭杀人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通缉犯，就是那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温楚楚正神神叨叨与众人议论。

  沈清衔无奈叹了一口气，她在人群中弯下腰一抱，将还在给人群科普女魔头有多么穷凶恶极的温楚楚拦腰扛在了肩膀上。

  “诶诶诶别走啊！”附拥在一起的百姓好奇，都竖着耳朵打听不迭，这话说了一半，却见那个水灵的小姑娘被另外一个冷艳的女子抗在肩头就离开了人群。

  “你抱我干嘛呀！”

  温楚楚在沈清衔的肩膀上也不知安分，气得沈清衔脸黑，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你老实点行不行？”

  身后染姬看着温楚楚犯傻，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至极，干脆就冲着温楚楚感叹了起来，“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呐！”



第174章、意外偷襲
  三个人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却是各有各的忧虑。

  染姬沉不住气，因为她的实力原本能够和令倾城不相上下才对, 但是经过这一场场的意外，她的实力已经和令倾城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这些事确实是令倾城所为的话，只怕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滥杀无辜了。”

  “那些人不辨是非，盲信盲从，落得现在这么个结局不也应当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么？”沈清衔嗤之以鼻。

  染姬压根就不在乎那些修士的死活，她有更关心的事情，“关键是如果令倾城一直这样杀戮下去的话，她的修为定会突飞猛进, 这样, 真的没关系吗？”

  她们已经苦令倾城久已了，现在令倾城非但没有销声匿迹，而是更加猖獗地肆意妄为, 看来她确实是想追赶沈清衔的实力。

  “你们没发现吗？”沈清衔牵着温楚楚的手, 正从人群之间穿过。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染姬便回了一句：“发现什么？”

  “街上已经几乎见不到修士的存在了。”

  这话听得温楚楚心惊, 可事实确实是这样，她环顾四周，见城中百姓们摩肩擦踵，休说是修士, 在大街上就连提剑防身的人也几乎都快绝技了。

  沈清衔说得没错, 温楚楚皱眉扫向人群，要知道她次次穿越，哪一次她和沈清衔不是惨遭各路修士围追堵截的？

  可偏偏这次回来，她们率性逍遥, 见的皆是官府衙门的人出头，曾经那些大言不惭要伸张正义的修士和江湖人士们竟然都不知了去向。

  “如果找不到修士，我岂不是又废了？”温楚楚怔怔立在路中央，她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既然令倾城能够请援军，她也可以，到时候也搬弄是非，魅惑上几百人去讨伐令倾城，又有沈清衔和染姬相互支持，定是不愁治不了令倾城的。

  可现在情况却突然恶化成这个样子，修士死了那么多，小门小派的干脆选择解散或是隐匿自保，大门派的一些能人力士只怕也早就在摘星岭一役中受到了重创。

  那要她如何是好？难不成还真要魅惑着一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少爷小公子们去冲锋送命？

  “糟了！”温楚楚急得脸色大变，“再这样下去，令倾城只怕又要冲着咱们出手了！”

  “还记得咱们上次在之前镇子上遇上的一桌醉醺醺喝酒闹事的修士们么？”沈清衔与染姬提醒。

  只见染姬定定立着，她的眼睛从做向右偏移着，似是回忆起了当时情况，“你是说令倾城现在打着分财的幌子，引那些不长脑子的修士们自投罗网？”

  “我觉得未必没有可能。”沈清衔也说不上这事究竟是真是假，毕竟她们只是道听途说，“既然令倾城已经在摘星岭开了杀念，换个地方杀人，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自诩正道的人堕魔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染姬完全无法理解令倾城的执念，“枉我活了这么多年，与令倾城相比，说我是个好人不过分吧？”

  三个人心事重重的议论，毕竟也是奔波了多日，她们随意找了一家馆子吃饭，然而在堂子里，却也是人人议论着这桩骇人听闻的恶事。

  沈清衔曾经不愿提起的事，现在成了人人口中的议论，索性人声嘈杂，而温楚楚也正是走神之际，所以她一直被沈清衔领上了二楼雅阁吃饭，都始终没有意识到人们口中议论的人，竟就是她日日夜夜相处的枕边人。

  饭菜上了满桌，三个人却都没什么食欲。

  沈清衔看着温楚楚仍是苦恼与眼下的形势，夹了些青菜放在了她的碗中，“先吃饭吧，不是还有我么？”

  温楚楚抬眼看了看沈清衔，随即又苦恼摇着头哀叹，“你总是吃她的亏。”

  沈清衔拾起摆在桌上的筷子，塞进温楚楚手中道：“放心吧，不是还有染姬么？”

 “你说谁？”染姬正将一筷子菜塞进口中，都没来的及下咽，见沈清衔睨着她，嚼了两下子，放下了筷子嘟囔，“行行好吧，让我跟令倾城打？上次砍我那一刀就差点暴毙了，你这是生怕我命长？”

  “平日里就你叫嚣最凶，欺负楚楚的时候从不见你手软过，但凡你能拿出欺负楚楚的气势来……”

  “那我头还不让令倾城给别捏爆喽？”染姬不上口中的菜，就强烈抗议了起来。

  而刚刚还是死气沉沉的饭桌也终于恢复了热络，听着那二人贫嘴，一直忧心忡忡的温楚楚终于没忍住笑，“噗嗤……”

  染姬见沈清衔含笑望着温楚楚，也没了下话，将筷子拍在桌上，“哦，合着你拿我逗小狐狸开心呐你！”

  “你…你们两个别闹了！”温楚楚羞恼，抬起眼望向沈清衔，见她眉宇舒展而开，正勾着抹浅笑淡淡望着她，那模样竟然是像在等着她夸奖一般，楚楚忙在沈清衔的怀里轻轻推了一把，“别闹了，好好吃饭！”

  说罢，温楚楚将脸埋在饭碗中，却听得耳边又沈清衔的轻笑传来，“都听娘子的。”

  “咳咳咳咳咳！”温楚楚险些将手中的碗扣翻，她诚惶诚恐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清衔。

  一旁被当做工具人利用过的染姬高声抗议了起来，“臭不要脸，你们两个可腻歪死我了！打了糖霜的柿饼子都不见得有你们两个人腻！”

  三个人你一嘴我一句，正是闹腾，沈清衔柔和的面庞上突然骤冷，她突然间朝着染姬手中端着的瓷碗一打，那只碗朝着雅阁大门的方向飞去，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木质的门框以及纸糊的门隔被震出了一个大洞。

  一瞬间，沈清衔飞旋跃起，将坐在门口方向的温楚楚挡在了身后，“何人放肆！”

  且说着，自瓷碗震开的洞口处，突然有黑影匆匆一闪，就消失在了过廊的拐角处。

  “靠！姓沈的，你自己有碗，干嘛非拿我的打？”染姬骂了一句，已经撞开雅阁的门朝外追了上去。

  任是沈清衔反应再快，也没料到染姬急于表现，会猛然间冲出房间去，“别追！小心有诈！”

  她刚喊了话，染姬就被刚刚那个偷听的贼人一脚踹在了拐角处的窗台边，染姬骂骂咧咧坐起，在腰间挎包里摸了一把，正待要扬，拐角处骤然有一束强光扩散，紧接着火焰自一张符咒中喷涌而出冲着染姬就烧了上去。

  亏是染姬反应敏捷，她仓促起身一翻，就顺着二楼过廊的窗户摔了下去，沈清衔没想到妖女当真中了人家埋伏，抬手抱起温楚楚，两个人从雅阁的窗台处翻落，远远地就瞧见染姬抱着脚腕冲着街道处的人群们破口大骂。

  “你别管我！”染姬振臂一甩，将沈清衔伸来的手臂甩开，“赶紧追人去啊！朝那边逃走了！披着个罩头的大斗篷，嘶，你倒是快去追啊！”

  “追什么追！等着人家调虎离山，再把你掳走？”沈清衔这边刚放下温楚楚，就急忙将染姬背了起来。

  待远离了人群哄闹，三个人寻了条僻静的巷子，打开通往洞府的通道，她们便钻了进去。

  沈清衔将染姬背回练功房，她一边替染姬脱了靴子，一遍焦急询问：“看见什么了？”

  “是个女的！”染姬的脚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崴到了，在靴子被拽下的一瞬间，疼得染姬咬牙，她闷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她刚刚冲我扔符咒，露出了斗篷下遮掩的身段，我敢确定，她绝对是个女的，脸上带着个面罩，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佬，药箱！”温楚楚拎着裙子，怀里抱着药箱，她从寝殿的方向跑回来，正气喘吁吁的迈过门槛，又匆匆跑到床前紧张担忧地望着染姬。

  沈清衔看着染姬错位的脚腕，她一手掐住染姬的小腿，另一只手捏着脚腕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狠狠掰了一下，随之染姬的骨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弹响，这一下子，疼得染姬径直从床上蹦了起来，“哎呦喂！你下手轻点啊！”

  “该，让你不长记性！”沈清衔转身打开药箱，在瓶瓶罐罐之间翻找了一会，拿起一个像是胭脂盒的小容器打开，用指尖勾了一块药膏，在掌心揉搓化开，就在染姬刚刚错位的地方揉了起来。

  ”人家钓你一回，你上当一回，钓你一百回，你都不带犹豫的，次次乱冲，没丢了性命，都算你命大的。“沈清衔没好气，亏是没出什么事，现在说起来，她的心中仍是一阵后怕。

  温楚楚见染姬疼得眉毛直抖，忍不住关心：“怎么样，妖女她伤得厉害吗？”

  “死不了！”染姬没好气的吼了一嗓子，“姓沈的你就是畏首畏尾惯了，要换了你家楚楚遭人暗算，你早冲上去把人撕碎了，什么调虎离山，我看你就是不仗义！”

  染姬被气得不轻，沈清衔好心帮她化瘀，许是手重，疼得染姬一脚冲着沈清衔踹去，倒是被那人捉住了，又好一通重力揉搓，疼得染姬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才嚷嚷着冲沈清衔道了歉。

  二人吵归吵，待那药膏完全融化吸收之后，沈清衔冷脸看着染姬郁闷。

  “又怎么了！欠你的？老瞪我干嘛？“染姬抱着脚腕揉捏。

  “不可救药。”沈清衔郁闷摇了摇头，她拉着温楚楚的腕子准备离开，“你就不觉着那女人冲你甩出的符咒眼熟？”

  染姬皱着眉头细细回忆了一番，她眼睛陡然一瞪，“坏了，令倾城！那符文上布下的阵法就和咱们在摘星岭踩到的一模一样！”

  沈清衔才终于长长叹了一声，才继续解释道：“我什么实力，她心里怎么会没数？如此冒险一番，又不掩盖自己的气息，就是为了伺机下手，先把楚楚和你收拾掉，你还恰就中了那女人的圈套！”

  “我……”染姬听着沈清衔解释，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75章、違心誓言

  在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衔都没有再让染姬和楚楚离开过洞府，她们想吃什么, 或是需要买些什么的时候，都是沈清衔亲力亲为，独自一个人出门采购。

  就这样，大概在屋子里憋闷了五天的时间，染姬脚上的扭伤，才在沈清衔和温楚楚的照顾之下，终于恢复到了可以下地的状态。

  这日，温楚楚陪在染姬的房中，两个人无所事事的闲谈, 许久不曾见过沈清衔提剑了, 今日却见她又将雪渊翻找了出来。

  楚楚本在染姬的房中坐，见沈清衔立在院中搬腾东西，便起身走了出去, “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原来这里丢这块磨刀石怎么不见了？”沈清衔绕着庭院找了一圈不见, 茫然揉了揉后颈道：“许久不曾磨过剑了, 今日瞧着, 有些钝，正想拿出来磨磨。”

  “哦，磨刀石在后厨，前段时间菜刀有些钝, 被我拿去后厨磨刀了。”温楚楚点了一下头, “你等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必了，我自己去拿。”沈清衔正要走，手臂被一双绵软的手缠住, 她低头去看，看温楚楚笑盈盈贴在她的手臂旁满足。

  “我陪你一起。”说着，温楚楚那硕大的毛尾也朝着沈清衔的腰间缠了过去。

  “都不见你养护过雪渊，还以为它是旷世神剑，不需要养护呢。”温楚楚带着沈清衔进了后厨，她将新打的柴火搬开，一块青色的磨刀石被掩在了木柴之后。

  “是好剑，娘的剑削铁如泥，所以不必常常费心。”沈清衔弯腰拾起磨刀石，又舀了一瓢水回了院子。

  她走去院子中，在桃花树旁坐了下来，浇了些水将磨刀石浸湿，温楚楚看着好奇，自沈清衔怀里将雪渊抽出打量。

  温楚楚很怀念拿剑的感觉，她将雪渊的刀鞘脱开凝望，不禁发出了赞美之词，“从前不觉得，现在有机会细细端量，才发现雪渊真好看，不像旁人的剑，看上去就是一柄死气沉沉的重剑，这剑，就像是为你而造的一样，真漂亮。”

  温楚楚爱不释手，她摩挲着剑身回忆，好像她上次借雪渊来用的时候，还是在大荒野之中，陪着大佬一起野外求生来着，那时候，她借雪渊来切鱼劈柴，大佬还被她气得背气。

  “你喜欢？”沈清衔静静相望，她见温楚楚将雪渊竖在面前，指尖沿着剑身缓缓触过的样子，说不出的温柔，便也没打断她的动作，“要仔细些，便是钝了，却还是容易将手划伤。”

  “知道了，不过我喜欢雪渊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喜欢它的。”温楚楚笑了一下，将剑打横端在手中，“话说，天气都已经转凉了，可我发现，握着雪渊一点都不觉得冰手。”

  听到这里，沈清衔轻轻笑了，”说不定，是雪渊也喜欢你，才不忍心冰了你的手。“

  “怎么可能？”温楚楚将雪渊递还给了沈清衔，有些出乎预料。

  “你知道这柄剑为什么叫雪渊吗？”沈清衔双指沾水，并拢在剑身处缓缓划过，那柄剑在沈清衔的手中发出阵阵鸣响，有水划过时，声音更是清透犹如滴水入泉。

  温楚楚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并不敢肯定，便又摇了摇头。

  “你知道令孤臣为何抢了它，却从不见他用过？”沈清衔再问。

  “他作恶多端，当然不配。”

  沈清衔浅勾着唇角摇了摇头，“因为这是我娘的剑，它认人，旁人拿着，恶寒自剑中生，便是抢了去，却也无法发挥雪渊的真正实力。”

  沈清衔翻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刃击在磨刀石上，徐徐而推，那剑的铮鸣声似乎更加兴奋，“想用它的人便是修为高超熬得住寒气入体，却也无法发挥它的真正实力，旁人用它甚至比不过一柄寻常普通的利剑。”

  沈清衔既这般说了，温楚楚便不禁好奇，伸手又在剑身上摸了摸，可那剑，确实不凉，才一入手就是很舒适的感觉。

  “我原是以为你受得住雪渊的寒气，故而从不有所表示，却没想到竟是这剑认你。”沈清衔不禁又笑了笑，她继续磨剑，口中还不忘感叹道：“当真是神奇。”

  温楚楚虽不知大佬的话究竟是认真还是为了哄她开心，心中却是觉得阵阵发暖，她比肩依偎在沈清衔的身边，倒是令还在磨剑的沈清衔不得动弹。

  “你这样，我怎么干活？”

  “那你……”温楚楚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

  沈清衔着实无奈，两只手俱湿也不好推开那人，索性此地也只有她们二人，只得抿着唇在温楚楚的额头上蹭了一下，却惹得那只贼狐狸仰面，勾着沈清衔的颈子，狠狠地在她的面颊上吧唧了一大口。

  且看着沈清衔满脸震惊的表情时，温楚楚被逗得咯咯直乐，她怀里抱着雪渊的剑鞘扭捏，还似乎甚是回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这哪是亲亲？”沈清衔苦笑，“分明就是恶狗扑食，险些将我这薄薄的面皮叼了去。”

  “便是真的啃了又如何？我自己的媳妇，我乐意！”温楚楚还理直气壮，惹得沈清衔连连摇头乐呵。

  “楚楚。”

  “嗯？”温楚楚听到沈清衔的呼唤，又朝着她的肩膀靠了一下，以示回应。

  “今年冬天，咱们带着妖女一起回若修山吧。”沈清衔的目光温柔似水，对于之后的生活仍是怀着无尽的希望，“到时候，带她看一年四季长盛的桃花，还要一起过个红红火火的大年。”

  “往年的冬，你都不在，你不在，让我觉得冬日里的寒天甚是刺骨，所以这次你便再留一留罢，我带你去看九州最漂亮的花灯。”沈清衔的目光隐隐不安，她机械在磨刀石上推着手中的剑，唯恐温楚楚会说出令她难受的话。

  离别的日子推了一次又一次，她们在一起那么久，是第一次这般回避令倾城的存在，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又在觊觎她们的性命了，可是日子一推再推，她和沈清衔谁都没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好啊。”温楚楚窝在沈清衔的身边糯糯应了一句，大佬在磨剑，她的心中也清楚，令倾城这一战只怕已经逼在了眼前，她们避不开各自的责任，所以大佬才疯狂的期许着未来，她想要自己的承诺，那个人总想自己再留在她的身边久一些。

  “待到了冬天，把咱们偷偷埋在院子里的桃花酿掘出来，到那时，只怕会馋得妖女六亲不认。”温楚楚想象着冬日里的画面不禁轻轻笑了，“我还要牵着你的手去逛集呢？放炮仗，逛寺庙，买马灯，把我们之前没做过的事情统统都做一遍。”

  温楚楚越说越兴奋，她的眼眸闪亮，正抬起面庞去看沈清衔的表情，不想那探究的目光已经撞进了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中。

  沈清衔的气息隐隐哽了一下，随即她无比郑重地盯着温楚楚的眼眸道：“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不作数。”

  温楚楚看着那双眼眸中的神色渐渐从复杂转为痛苦，控制不住，眼睛也微微泛起了潮气，她慌张将自己的唇撞了上去，她们的吻像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春雨，渐渐湿润了两个人的心田。

  她们太过了解彼此，太过默契，就意味着她们什么时候心虚，什么时候撒谎都骗不过对方，只是唇瓣紧紧纠缠着，便什么都不用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温楚楚感觉到沈清衔的吻在渐渐深入，她余光紧张扫过练功房敞开的门扉，面上忽而被拱的燥热，可沈清衔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的手臂缓缓地从自己的腰间穿过，随即紧紧一缠，似是要生生折断她的腰肢。

  “清、清衔……”温楚楚红着脸躲了一下，唇齿间的甜腻未散，沈清衔就又一次压了上来。

  那个人一向沉稳有度，从不曾强迫过她什么，可是这一次，却不依不饶，就像是心中的焦虑无处发泄，衔着她的唇瓣便深深咬了一口，唇瓣处吃痛疼得温楚楚倒抽一口，可那人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润泽的唇便又封了上来，温楚楚的心如漂泊无依的浮萍，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早已软在了沈清衔的怀中。

  “你…你安生些！”温楚气喘连连好不容易才将沈清衔推拒在了身前，她的目光局促扫了一眼练功房大敞的房门，心脏仍是跳得她心慌。

  沈清衔渐渐安静了下来，她的目光从占有恢复了平静，修长的眉毛缓缓眨了眨，似是委屈，晶莹的唇瓣无奈抿了一下，才又将脑袋埋在了楚楚的颈窝处，不肯吭声。

  沈清衔就像个不计后果的小孩子，却又奶凶得让人心慌。

  颈窝处，温热的气息黏地温楚楚发痒，单单是闭眼冷静了片刻，却又被刚刚那噬骨的感觉撩拨的心慌。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扶着沈清衔的后颈揉了一把，嘴上却是责备，“门开着，你也不怕被妖女撞了见。”

  “是我莽撞。”沈清衔的声音沉闷，像是头备受打击的小兽。

  “你把剑擦擦干净。”温楚楚费力在沈清衔的怀里推了一把，见她目光中压抑这躁动，正茫然不解地望着自己。

  温楚楚像是只急急欲逃的小白兔般糯糯哼唧了一声起身，还不忘瞪着眼睛威胁与沈清衔：“待我回了屋子，再与你计较！”

  沈清衔一愣，可随即她的目光又亮了起来，她和温楚楚都不是沉迷与欲望的那种人，可大白的天里，楚楚却肯这般纵容她的任性，却着实令沈清衔有些受宠若惊。

  “沈清衔你给我记住，不论今后如何，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发誓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听着温楚楚信誓旦旦的话语，沈清衔终于笑了，“好啊。”

  哪怕她心知肚明没有那样的未来，可她知道楚楚爱她便已然十分知足。

  


第176章、準備開戰

  在染姬的脚腕终于恢复健康之后, 她们三人在洞府中憋闷了许多天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只是这一次再回到小城里的时候，三个人免不了都有些鹤唳风声, 有时仅仅是有人擦肩而过都会惹得染姬神经兮兮的打望。

  离开了洞府，她们最优先做的事情当然是寻了间小馆大块朵颐补充体力，论做饭，温楚楚的饭菜当然也很好吃，可再会做菜，也无法像专门营生的厨子们有那么多花样。

  且在镇上用着午餐，沈清衔还没吃了几口，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妖女，令倾城的事你怎么看？”沈清衔端坐着, 无心吃东西。

  一旁染姬吃得正欢, 狼吞虎咽抱着个硕大的海碗，吃得连抬头的功夫也没有。

  沈清衔看着无语，在桌子底下, 扬腿就一脚踢了过去。

  不想对面的脚敏捷一躲, 染姬嘴边还长长耷拉着两根青菜, 就嚷嚷了起来, “哎？我这腿刚好，你怎么又踢，干嘛，伺候我还没伺候够啊？”

  “别闹了, 令倾城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沈清衔手臂交叉在胸前冷眼盯着染姬。

  而染姬一心只顾着桌上的饭菜, 点来的三只鸡腿本是一人一只，沈清衔和染姬的早就下了肚，唯有温楚楚这人，总是习惯将最好吃的东西留在最后享用。

  “说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啊。”染姬眼馋摆在温楚楚碗中的鸡腿, 她两只眼睛十分鸡贼地滴溜溜一转，突然间就瞪大了眼睛指向雅阁的窗户惊乍，“令倾城！！！”

  背坐在窗边的温楚楚被吓了一跳，她的大尾巴瞬间就炸了毛，正猛然转过身子去看，染姬面带得逞的奸笑表情，筷子一插，就朝着摆在温楚楚身前的鸡腿刺了过去。

  本来以为这一次势必得逞了，染姬激动不已就端着筷子往嘴里送，这只鸡腿，她志在必得，谁让温楚楚不吃的，也怪不得她“痛下杀手”！

 然而筷子下一道残影模糊，染姬那双筷子都临到了嘴跟前，她才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诡计没能得逞，筷子根本就没碰上鸡腿，连肉香也没沾上，沈清衔的拳头就已经砸了下来。

  “啊？！我的鸡腿！”当温楚楚反应过来之际，自己的面前已空，就见沈清衔冷脸将盘子重新放在温楚楚的面前，那鸡腿竟是完好无损地躺在盘子里。

  “一天天，正事不上心，老是耍这种小聪明自取其辱有意思吗？”沈清衔用指节在染姬的脑袋上用力拧了一下，疼得染姬直着求饶哼哼，才收了手，又在温楚楚的身旁坐下，仍不忘用双眼紧紧盯着染姬，防止她作妖。

  “妖女，你怎么想的你！亏得我和阿衔这些天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你。”温楚楚将失而复得的鸡腿圈进怀里，还不忘与染姬吵嘴。

  “谁一把屎一把尿了！！！”染姬含恨咬了一下唇，“我就是崴个脚，我自己一瘸一拐上的茅厕！你说话要不要这么夸张？”

  “恩将仇报！你……你就是东郭先生里的狼！农夫救下的蛇！”温楚楚严厉谴责着染姬，她愤愤挥舞着手中的鸡腿训斥！

  “嗷呜！”不想挥舞的鸡腿就这么进了染姬的嘴里。

  眼看着这两个祖宗又打了起来，沈清衔默默挪开了桌子，倒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夹着小菜入口，淡定看着两个人打架。

  温楚楚奋起而扑，将津津有味嚼着鸡腿的染姬扑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心有不甘，竟死死压着染姬，还伸手去抠她嘴里的鸡肉。

  那小狐狸疯狂反扑，两个人瞬间躺倒在地上又扭打成了一团，就连染姬之前崴伤的那条腿也没能幸免于难，被温楚楚的小腿压住，吓得染姬尖叫，“腿腿腿！！！”

  “你赔我鸡腿！”温楚楚手脚并用地压着染姬，心中意难平，还用额头去砸染姬的面门，不想姜还老的辣，染姬轻轻松松一躲，温楚楚这用了十分牛劲的一下子，竟生生撞在了地板上。

  “买买买！我再给你买行不行！”染姬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她七手八脚从温楚楚的身下爬起，眼见那姑娘不管不顾地又要扑上来，忙抱着头躲开，“真咽了！我再给你买！！！”

  温楚楚心中那叫个委屈，她嘤了一声，朝着沈清衔扑去，眨眼间，一只雪白的狐狸自松散的霓裳间飞出，一抽一抽地扑进沈清衔的怀里，就啜泣了起来。

  它扬起爪爪指着染姬泣泪，那眼中的泪渐渐堆积，竟然真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乖。”沈清衔无奈揉了揉那个热乎乎的小脑袋瓜，“咱们把染姬的腿打断好不好？”

  沈清衔面上的笑容温柔且甜，染姬惊恐望着沈清衔与那小狐狸自说自话，却不禁打了个冷寒噤，倘若是唤了别人说这番话，染姬会相信那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可这话从沈清衔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多了一丝恐怖的意味。

  小狐狸的肩膀一耸一耸，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地抽搭不停，而沈清衔仍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揉着小狐狸的耳朵，下一秒，当那双蕴着凛然杀气的眼睛扫过时，染姬已经吓得不得动弹，“十个！我赔楚楚十个！！！”

  只见沈清衔的脸宛如慈祥的老母亲一般安详，还不忘点点小狐狸的鼻尖戏弄。

  待三人终于在混乱之中吃完这顿午饭之后，稍事休息，沈清衔怀里抱着小狐狸，却仍是不忘与染姬相谈，“令倾城现在在何处？”

  染姬悠闲喝着茶水，丝毫不在意沈清衔的发问，”我怎么知道？“

  “别装了，当时你被令倾城偷袭从二楼摔下去之前，我亲眼见你的手在挎包里摸了一下。”沈清衔眼尖，她更是知道染姬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她做事却是极为缜密，绝不差池的。

  “我真不知道！”染姬耸了耸肩膀表情无辜，“我确实是放了蛊去追踪的，可不到晚上，我什么也看不见，你逼我也没有。”

  “你说晚上？”沈清衔追问。

  “是啊，我放的蛊自然是会留下痕迹的，但是若是普通的痕迹我们看得见，敌人也看得见，很容易就会暴露，所以非是等到晚上不可，否则便是怎么查都看不出痕迹。”

  “那如果是晚上追寻的话，就意味着今夜定是要熬夜了，对么？”沈清衔揉了揉温楚楚粉扑扑的大耳朵推断。

  “倒也不一定，万一我们沈大侠女勾勾手指头就将那个贱人解决了呢，那还熬什么夜？”染姬这一次似乎对于沈清衔很有把握，所以说起来话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悠闲。

  “倘若真是那么容易，便也就好了。”沈清衔笑了一下，沉寂的目光抬起，意味深长盯着染姬的面庞暗示，“那你也该好好准备一番，莫要耽误了大事。”

  刚刚染姬还有心情与温楚楚胡闹，此时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她没再接沈清衔的话茬，什么都没说，便神情没落地进入洞府逃避。

  沈清衔见染姬的心情突然低落，习以为常地关心道：“做什么去？”

  “睡觉！”染姬很是不耐烦地丢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断开了洞府的通道。

  染姬并非什么喜怒无常的人，甚至有时候，温楚楚会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性子极好，最起码怎么也不会是个无端生气的人。

  心中百般不解，所以小狐狸探着脑袋将沈清衔的指尖衔在口中轻轻咬了一下，又抬起头与大佬疑惑对视。

  只一眼，沈清衔已经心领神会了她的意思，“不妨事，人都有自己的小脾气，也许是我的话触了她什么心事吧。”

  沈清衔的话透露着些许无奈，她双手扶在小狐狸的腋下，将它捧了起来，静静对望了片刻，终究还是将小狐狸紧紧抱在了怀里，“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的。”

  战前原本高亢的情绪又莫名转为低落，其实她们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此时敏感的情绪，因为这一战，不论胜负都将意味着离别，无比珍惜的日常如指缝流沙，哪怕攥得再紧都要面对终将流尽的结局，只是她们宁愿将情绪掩在心底，也不想以悲观甚至是哭哭啼啼的状态面对的告别。

  下午休息的时间弥足珍贵，为了能够又充足的精神面对这最后的一场硬仗，三人一直睡到天色彻底朦黑才出现在了繁华小城的街头上。

  这座城到底也是比其他的小镇繁华，进了夜幕，非但不见百姓归家，竟是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湖面上漂泊的船舫传出莺莺燕燕的曲调，整条街的商铺尽是灯火通明，还有参天的巨大灯柱悬着灯笼高挂，这样繁华的场面，不禁让温楚楚想起了若修镇的聚春来，那个时候，小镇上也是这般繁华，而曾经壮观的盛景如今却也只得沉寂在人们的回忆之中。

  三个人皆是穿着者利索的短打，温楚楚还找来了当初她留给沈清衔的那把短剑防身，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际，沈清衔率先发了话：“开始吧。”

  沈清衔向前张开了五指，雪渊感受到她的召唤，凭空悬立在她的面前。

  雪白的剑刃出鞘，闪烁着寒光，被沈清衔持剑轻舞，霎时，城中狂风大作，高悬的灯笼在空中被气刃撕碎，顿时，粗壮的灯杆被卸成几段，接连砸向街道，吓得出来游玩的百姓尖叫逃窜。

  顷刻间，原本还是热闹红火的街道，乱作一团，沿街的灯柱一杆杆倾倒，像是恶鬼的步子渐渐逼近，人们无处躲藏，只能你推我搡地向着狭小的胡同钻入。

  雪渊再起，剑气长虹，路边的劲风席卷，惊得商铺仓皇闭门。

  待剑气平息，刚刚还是摩肩擦踵的街道，此时已经彻底沉浸在晦暗的夜色之中，陷入了死气沉沉。

  


第177章、追蹤狩獵

  “这样行了吧？”沈清衔默默收剑而立,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街此时已经彻底沉寂了下来。

  “放心吧，剩下的事只管交给我就可以了。”染姬从她的背包中掏出了一截看似寻常的白烛, 她扭头在空荡荡的商铺前搜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温楚楚歪头看了看染姬，正要上前去帮忙，染姬已经小步地跑了出去，“找到了！”

  在染姬奔去的小铺子前，此时正有一只白灯笼被弃在地上，那灯笼的罩纸破了一小块，想是刚刚人群冲撞时被弃在地上的。

  温楚楚见染姬蹲在地上鼓捣，望向街道处, 此时俨然也和废墟差不多了, 遍地都是被砍断的灯杆，虽然大多数都横在了路面上，却有几根还是砸坏了一旁的商铺。

  “大佬, 咱们这样做没关心吗？”温楚楚仰头看向沈清衔。

  “什么？”

  “我是说破坏民宅, 损毁街道, 没关系吗？“温楚楚有些担忧, ”而且咱们也没带面罩，万一有人去报官……“

  “怕个鸟？拜托，时间就是人命啊，咱们越是拖拖拉拉, 受令倾城暗算的修士就死得越多。再说了, 咱已经是通缉犯了好吗？杀人的屎盆子都扣脑袋上了，还差这么点罪名？”染姬从地上站起，她手中提着那个稍微破损的白灯笼冲沈清衔扬了扬手道：“沈大侠，借个火呗。”

  只见沈清衔双指并拢, 掐着无名指结印，口中隐约念叨了一句，那灯笼中的白烛竟自己燃烧了起来。

  这支蜡烛并不寻常，也不知道染姬是从哪里得来的，瞬间似鬼火般轰燃了一下，紧接着，碧蓝的烟气开始从灯笼的两端蔓延，那烟尘随是缥缈，可看着却是厚腻，沉在地上，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路面铺开，渐渐扩散着蔓延向了远处。

  “这是什么东西？”温楚楚见那幽蓝的烟雾朝着自己的脚下蔓延，她谨慎朝着沈清衔的方向退了两步，生怕这东西会对身体有害。

  “蛊油烛，没见过吧？至于干什么用的，等下你就知道了。”染姬挑着灯笼朝街边的铺子走去，她停顿在了那日被偷袭的饭馆门前，此时馆子的二楼窗板上仍还残留着焦黑的印子，而现在，小饭馆已经紧紧闭锁了房门，正如同其他的店铺一般俱是死气沉沉。

  “到了。”沈清衔停下了步子，她仰了一下下巴，指向小饭馆的木门，“那日，那个蒙面女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只见染姬点点头，就立去了门边静静站立，幽蓝色的雾气蔓延，很快就将小饭馆门前的空地都笼罩在了烟尘之中。

  “有了！”染姬抬了抬手中的灯笼，未待多久，就见厚腻的烟雾之下，有闪闪的白色荧光不断闪烁。

  温楚楚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见那烟尘中确实有东西一直在闪烁，是十分细腻的漂浮颗粒，像流沙一样的质感，简直就像是一场幻觉。

  温楚楚望向没有被烟尘遮盖的前路，正如染姬所说的一般，路面寻常，并看不出有什么猫腻，怎么在这怪异的烟雾之中，竟就变了另一番模样？

  “这也太神奇了吧？“温楚楚不禁感叹，”这到底是什么啊！“

  “那是一种蛊虫的虫粉，只要将它放在目标的身上，它就会一直不停地颤动翅膀，从而抖落腹部的蛊粉，寻常人不论如何也看不出猫腻，唯有在蛊油烛的作用下，蛊粉才会显现出来。”

  染姬带着沈清衔和温楚楚二人，一直沿着蛊粉残留下的痕迹搜寻，有了蛊虫的相助，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十分便捷了，倘若那个蒙面人就在城中藏匿，只怕当真过不了今晚就会被她们查到踪迹。

  然而，天不遂人愿，跟着那蛊虫粉留下的印记搜寻，她们自城西一路追溯到城北，最终兜兜转转了好几圈，那痕迹才绕去了小城之外。

  待三个人苦苦追寻了一夜，哪怕蛊油烛已经是燃烧得十分缓慢了，可是临近天亮之前，最后一小截蛊油烛也不堪重负燃到了尽头，她们终究没能搜寻到蒙面人的下落。

  熬了整整一夜，温楚楚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之下，她本也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奈何蒙面人非但没再找机会暗算她们，反而是出了城逃走，还不知道是跑去了何处，“天都亮了，咱们怎么办……”

  染姬也困得够呛，她张着嘴打了个哈欠，无奈地摇了摇头，“天亮了，白色的蛊虫粉会被阳光所掩盖踪迹，更何况，蛊油烛燃尽了，我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熬油的话，可能也需要半天时间，不然咱们先补觉，颠倒一下作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好了。”

  染姬的提议很是中肯，可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的沈清衔开了口，“其实，我心中大概已经有方向了。”

  “什么方向？”染姬茫然追问。

  “这段路我认得，我也大致猜到了那个蒙面女人要去哪里，如果说那个女人就是令倾城的话，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会八九不离十。”说罢，沈清衔指了指一路追寻的方向开口道：“其实染姬你应该也熟悉这段路，再往前……”

  “再往前就离京城不远了，这个我知道啊。“染姬不等沈清衔将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不。”沈清衔摇了摇头，“过了京城，继续向北行进，约不过再行两日，便就到了北地颇有名望的道教大派——隐神教的宗门重地。”

  染姬一愣，她忽然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哦！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叶龙死了，他手下带领的一众威望弟子也是死得七七八八，估计不剩下多少人了，蛊窟一战的时候，他门下就死了不少弟子，不然叶龙也不至于在之后的战斗中强行出头，而后，隐神教的弟子们陆续征战，或死在了雷击之下，或死在了令倾城的暗算之中，所以现在隐神教只怕是群龙无首，外强中干了。”没想到，温楚楚竟然能说出这么逻辑缜密的话。

  “确实是这样。”沈清衔点了点头，“你们还记得前阵子在一个小镇上撞下的一群酒鬼吗？那时候，他们就说隐神教相邀各路英豪上门领取赏金，我思来想去，觉得她那人贪心不足，又想趁机偷袭我们，又怕错过了继续夺取他人丹元的大好机会，所以这才是导致她匆匆赶来，又匆匆逃走的根本原因。”

  这样推断下来，仿佛当真是说得通了，日渐消失的有为修士们，隐神教莫名其妙的庆功大会，摘星岭上的杀戮真相，以及令倾城自她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不死野心，这桩桩件件都在将答案推导向神秘的隐神教。

  所以三个人当即决定，不论接下来的状况会怎样发展，她们都决定不去死守蛊虫留下的印记了，与其被牵着鼻子乱撞，不如她们主动出击。

  不管令倾城现在当下何处，隐神教作为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环，都不可能被令倾城所抛弃，所以想要探究真相的话，突袭隐神教都是她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在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之后，三个人决定继续旅途。

  既然她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便也不必日日颠倒黑白的生活，所以她们仍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赶路，待绕过了京城，到达隐神教的修真圣地时，恰逢这一年落了初雪。

  雪下的突然，天气一日日转凉，但是还不到冻手冻脚的地步，天空阴沉下压，灰蒙蒙一片，竟显得天地间苍茫寥落了些许。

  “早知道就该绕道去皇城买些木炭了。”染姬搓了搓自己的手，“老话说一场落雪一场凉，我那屋被子又潮又湿的，睡时竟是比醒时还要难受。”

  “你冷不冷？”沈清衔替温楚楚拢了拢衣领，她握住楚楚那双娇小的纤纤玉手捧在掌心里呵了呵气，温楚楚的双手一抬反倒是捧住了沈清衔冰冷的面颊。

  “你的脸也好凉啊。”温楚楚见沈清衔这两天也吃了不少的苦，雪下得突然，以至于她们还没来得及准备无烟的炭火，柴火烟气太重，若是点在洞府里，烟熏火燎，呛得人难以禁受，可若是搭了篝火在野外，又少不得寒风刺骨，以及现在纷纷而落的雪花。

  “真是太受罪了，这越往北方走，天气就越冷，之前走着，身上还多少剩下些热乎气儿呢，如今，身上抬了三层袄子都不觉得暖和。”染姬抱怨道。

  “无妨，隐神教的福地还算颐养舒适，待进了他们的修地，也许能好过一些。”沈清衔牵着温楚楚的手前进。

  她望了望面前荒无人烟的山林，此时不似夏日那般枝叶繁茂，树冠光秃秃一片，竟还能看到几只乌鸦立在枝杈间正发出难听的叫声。

  “不知你们发现了没，咱们已经第三次经过这条路了。”沈清衔停下了步子，她指了指远处一颗歪歪斜斜的槐树，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有沈清衔之前路过时用雪渊凿下的痕迹、

  “我也感觉不对劲啊。”染姬举目四望，“还别说，自从绕进这片山林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方向感失灵了，明明今天的路也不算很赶，走着走着，不是头昏就是眼晕的。”

  温楚楚听了染姬的话，立马也表示了附和，“我也是这种感觉！”

  “偌大的隐神教，只怕外围设了不少挡路的阵法。”沈清衔四处打量着，突然想起了一物，”染姬你那里还有蛊油烛吗？“

  “有是有，可是这大白天的，它也不起作用啊！”

  “无妨，你只管点起来便是，我倒要看看今日咱们出不出得这阵法。”说罢，沈清衔已经踏步飞身，自树丛间飞荡，轻盈落在了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冠上眺望。

  

第178章、破除迷障

“喂, 姓沈的！”染姬站在树下挥了挥手，她将蛊油烛高高举起, 蓝色的烟雾再次从跳动的火苗处溢出，从染姬高举的手臂向低处流泻，很快就在地面上铺陈开来。

  染姬并不知道沈清衔要做什么，所以她只得朝着沈清衔所站的树冠处大喊了起来：“怎么样，我需要来回走动嘛？”

  沈清衔立在树冠之上，她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扬剑指向之前她做记号的那颗大树，又看向了染姬，染姬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她用手挡住跳动的火苗防止被风吹灭, 便小心翼翼朝着前路分叉处的那颗大树走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蓝色的烟尘在地上缓缓铺开, 可尽管如此, 染姬却也还是未看出什么猫腻, “我都说了, 白天你是不可能找到蛊粉留下的痕迹的！”

  沈清衔又静静站了一会儿，才终于从树冠上跳了下来。

  “怎么样？”温楚楚建沈清衔回来，她已经飞速地跑去了大佬的身边。

  沈清衔摇了摇头，看样子她的主意并没有得偿所愿, “烟尘不够大, 这样等下去，估计还要好一阵才行。”

  温楚楚听着，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穿过烟尘跑去了染姬的身边, “妖女，你还有蛊油烛没了？阿衔说烟尘蔓延的速度太慢，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哦，有啊，还有之前烧剩下的几个烛头子，我还没来得及融呢，扔在洞府里没带出来，要是需要的话，我回去拿一趟。”

  “嗯！都拿出来！”温楚楚点了点头，染姬已经打开了洞府的通道跑了进去，等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怀里抱着几个烛头子又跑了出来。

  此时沈清衔也已经站在了通往洞府通道的门前，她见染姬出来，不由分说，握着温楚楚的双肩，将楚楚推到了通往洞府的过道中。

  温楚楚不明所以，她抬臂握住了沈清衔的手臂疑惑，便河了一声：“怎么了？”


  “等烟尘散开怕是还需要一阵的功夫，外边的天气冷了，就算待着也只能干等，与其在外面受冻，不如你会洞府等着，待我和染姬找到了路，再进去喊你不迟。”沈清衔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将温楚楚放在心中的第一位，哪怕她们现在深陷走不出的迷障森林之中，沈清衔也不忘处处细腻地关切她。

  染姬瞪着大眼睛向左看看沈清衔，又向右看看温楚楚，一副被生生塞了狗粮的复杂表情难言，虽然嘴上没打断那二人甜腻，步子却是倒退着，也默默站在了通道处。

  通道狭窄，本来也就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可是染姬拥挤过来的动作过于明显，还挤得温楚楚歪着身子绊了一下，亏是扶了沈清衔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那二人刚刚还是甜蜜，现在却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染姬的身上。

  沈清衔扶着温楚楚，些许粗鲁拎着染姬的领子想要将她拽出来，“你这又是要作什么妖？”

  “不作妖啊！事实上，我觉得你说得都对！”染姬将沈清衔揪在她衣领上的手拽了开，“反正蛊油烛燃尽也还要好一阵子呢，大家没必要都守在这里挨冻，所以我决定和小狐狸回洞府等你，等你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之后，我们再……”

  “好啊，反正只留下一个人看火就足够了，那你留下吧，我和楚楚就先回去取暖。”好一个大言不惭，沈清衔无语，干脆打断了染姬的话，抓着那女人就要往洞府外面拖！

  “诶？？？”染姬一把揪住了沈清衔的衣领子，“合着你们两个又合起伙来套路我是不是？”

  “不然，我在外边守着，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温楚楚看这两个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只怕又要僵持，她呼扇了几下大尾巴，将沿着通道蔓延进洞府的蓝色烟尘赶了出去，才劝道，“你们再这样僵持，咱们家也要被这烟雾漫灌了。”

  此时沈清衔和染姬两个人互相揪着衣领子，谁也不肯放开谁。

  且看着地上的烟尘蔓延，沈清衔扭头劝与温楚楚，“你快进去吧，这事和你没关系。”

  “不让我进去休息，一个都别想跑！”染姬哪能看着温楚楚舒服，她一抬手，将温楚楚的衣领子也给薅住了！

  “不回就不回！反正我是一定不会丢下大佬独自一人苟且贪欢的，不像某人！”说罢温楚楚也加入了战局，沈清衔揪着染姬的一片领子，温楚楚就拽着另一片，恶人倒是异常坚定！

  三个人揪揪扯扯了老半天，最后干脆大家一起留在林子里看守蛊油烛，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却是闹得谁都没能休息片刻。

  蛊油烛陆陆续续被点在林子中的各处，很快淡蓝色的烟尘陆续从林子的各处蔓延开来，等了许久，却还是没有达到沈清衔想要看到的效果。

  她终于自蛊油烛的旁边站起叹了一声：“太慢了。”

  正说着，沈清衔自剑鞘中抽出了雪渊，她立在烟尘中，犹如站在云端的清冷仙子，雪渊的寒芒更衬得她脱尘出俗，剑刃轻轻在烟尘中划过，一股绵软的剑气翻滚，将蓝色的烟幕推起，向着前路翻滚而去。

  想拿剑气高超，倘若换做寻常的修士去砍，只怕烟尘也要散了，可沈清衔的剑气密不透风，不但没将烟幕推散，此时助推着烟尘向前席卷，却在一个路口处，莫名其妙哄散而起。

  那烟幕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之上，轰然而起，在平坦毫无障碍物的林地里向天空卷了上去。

  “那是什么！”温楚楚诧异张着嘴，她们一直在兜兜转转，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到，现在却有一堵墙，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阵法的边界了。”染姬感慨望着眼前的幕墙，“难怪走不出去呢，把人关在单向的境界之中，只怕换了普通人便是有进无出了。

  沈清衔的剑气又是一挥，在蓝色的烟尘消散之际，在那墙壁与地面连接的边缘处砍出了一道标记，“你们两个暂且不要过来，我去看看。”

  “喂，小心点，别忘了那个小贱人爱用阵法阴人！”染姬警戒地将手探进了腰间的挎包之中，以防瞬间会发生什么不测，她另一只手拉着温楚楚将她拽去了自己的身后保护，此时，沈清衔也已经朝着那道隐形结界走了过去。

  就见沈清衔将手压在那境界之上，瞬间人似是眩晕地一晃，迫得沈清衔不适比了下眼睛，再再睁开双眼时，见地上被砍处的印记已经跑去了另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沈清衔诧然扭头询河与躲在远处的而二人。

  染姬伸手指着沈清衔，脸上难过的表情也很诧异，“你刚刚，先是晃了一下，然后自己转了个方向继续迈了两步。”

  果然是这阵法在做鬼！

  沈清衔朝着结界的边缘处后退了几步，她再一挽掌，一股真气在掌心处积蓄，随着沈清衔的手臂推震，气浪瞬间击中了那面墙，轰然而炸，震得沈清衔也倒退了两步才又稳住了身形。

  “这阵法只怕废了不少功夫。”染姬比温楚楚懂得多一些，她便朝着沈清衔吼了一声，“喂，姓沈的，你没受伤吧！”

  “没事，只是出力试探一下罢了。”沈清衔甩了甩手掌，她将雪渊抽出，挽剑在身侧抖了一下，“你们两个躲去树后。”

  说罢，沈清衔望了一眼手中的剑锋，振臂挥砍，那气刃呈圆弧状将空气撕裂，拖着长长的气尾，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之上。

  眨眼之间，结界犹如破碎的玉璧，一道道随着裂隙分崩，发出了一声厚重的破碎声响，整个结界便轰然倒塌，而结界之后的景象完全与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露出了苍茫群山，以及远处修在半山腰处的重重宫殿。

  之前沈清衔掀起的气浪没有随着结界的破碎而消失，反而一直拖着气尾，愈卷愈烈，直直撞在山麓处，撼得天崩地裂。

  “靠，你家姓沈的玩大了！”染姬骂了一声，慌忙将温楚楚压在怀里，前有大树阻挡，后有染姬相护，温楚楚还在诧异，那气浪反冲，卷着沙土层层冲击，吹得三人衣袍猎猎，连站立也不得不俯下身子前倾。

  “呸！呸呸！”染姬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揪起温楚楚的衣裳擦了擦土哄哄的面颊，还不忘冷嘲热讽道：“完了完了，你家姓沈的真不靠谱！都说了要偷偷摸进去的，这下好了，你家那口子是生怕令倾城不知道，还炸座山来通知人家，可真行！”

  远处，沈清衔挥了挥卷起的尘土，她提着雪渊，面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好像做得过火了，我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沈清衔鲜少闯伙，此时一副恹恹的表情看得温楚楚心中发软，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走去沈清衔的身边，挽起袖口处的内角，帮沈清衔擦了擦脸上的尘土，那人看起来怪落魄的，肩头发顶处皆是积着尘土，眉头郁闷皱着，淡淡看了染姬一眼，又收回目光，乖巧看着面前的两只粉扑扑的大耳朵愧疚。

  “大佬，你好厉害啊。”温楚楚看沈清衔那傻傻的样子可爱，忍笑抱住木讷讷的人，在背后拍了拍安抚。

  “嗯……”

  站在一旁的染姬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轻咳了一声提醒，那两个人还肆无忌惮的深情对望，完全将她当做了空气，气得染姬干脆走上前去，将两人强行分了开，“黏够了没啊！白天黏，晚上黏，都这时候了，还黏？”

  染姬真是被气到无语，她拍了拍自己额头苦恼，见那两个人脸上皆是不解，干脆咆哮道：“逃命啊！想啥呢？等着人家上门抓人啊！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79章、秘密安排
  她们对于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 第一次闯入隐神教的圣地就在这迷阵当中耽搁了许久，更何况, 再往前便是长久以来唯有隐神教自家弟子才能出入的宗门重地，想也知道，在众人围追驱赶之际胡乱闯入，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沈清衔刚刚那一剑劈得土石撼动，原本就内里空虚的隐神教弟子，各个如惊弓之鸟，他们像是被炸了窝的马蜂从各处大殿蜂拥而出，不一会，暮钟急切, 远山处人声嘈杂, 便进入了警戒的状态之中。

  沈清衔一行三人，见山中各处皆是进入了警戒状态，她们不得不防, 原本此行是为了查探令倾城的下落, 可是此时, 还没见到令倾城本人, 却意外引起了这么一场骚乱，着实有些手忙脚乱。

  并非是害怕这些道行浅薄的修士，可是倘若她们当真开了杀戒，捣毁了隐神教却不见令倾城的踪影, 只怕又会背上恶名, 还被那人玩得团团转。

  她们正愁闷，此时一群年纪尚小的修士已经跑到了被破坏的结界处打探，沈清衔拉着温楚楚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之后，便听得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糟了！结界破了！”

  “怎么办, 现在各门派的宗主长老们都还在集体闭关中，倘若是此时出了乱子，凭咱们这些人，哪里应付得了？”另一名修士也跟着慌张了起来。

  “先不说这些，悬山居那边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弟子，长老们闭关的地方只怕也受到了波及，不然，我们先派人把守住这里，然后去通传了师姐看看如何处置？”

  “偏是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另一名又是哀叹，“这眼看着四门六峰的那些人也快到了，就是冲着失踪的修士们来的，万一那伙人起了歹心，可如何是好！”

  年轻的修士们正说着话，他们顺着击破的阵法处开始搜寻。

  随之，越来越多的修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逼得沈清衔三人无处可躲，迫于形势无奈，沈清衔只得打开了洞府，先藏匿起三人的气息，看看入了夜能否想办法探听些虚实情况。

  待回了洞府，三个人轮流洗漱，将身上的泥土灰尘打理干净，温楚楚是最后洗漱的人，待她出来之后，沈清衔和染姬正坐在练功房里小谈。

  当她走入练功房的时候，见书案上摆着一张宣纸，此时沈清衔和染姬正在争论，两个人按照着记忆里的模样绘制地图，可是也不知是哪里出现了分歧，两个人相互据理力争地谈论不停。

  “不对！这里一定就是他们说的闭关地，你想啊，刚刚修士们都说了，被毁掉的地方叫悬山居，闭关地仅仅是受到了波及，所以闭关地一定还距离此地甚远，这里我明明记得就是下三殿，六穹，一塔。你想啊，长老们闭关一定会选择最安静的地方，更何况尊卑有序，怎么可能让那么重要的人居在下三殿处？”染姬的指尖重重戳了戳宣纸上绘制的一处高塔辩驳。

  温楚楚总算听明白了她们在争论什么，本想再听听，没想到，染姬将目光转了过来，“小狐狸，你怎么看？”

  “呃，我大致上听明白你们在争论什么了。”温楚楚说着在沈清衔的身边做了下来，“我也没听到阿衔的推断，但是我猜，那些年轻修士口中闭关的各路掌门长老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不错，这个我们已经猜到了。”染姬点了点头。

  温楚楚便顺着自己的想法推断，“我觉得应该不可能再高塔处，那里势高，就按照我们刚刚目所能及的状况来看，只一条路通往高塔，想想看，令倾城的性格那般狡诈，她怎么可能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动手？”

  沈清衔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是认同温楚楚的看法。

  “还有一件事。”温楚楚想了一下，面上的神情才稍稍松懈了一些，“其实咱们没必要在这里争执，之前入林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此地乌鸦的数量远超于他处，它们聚集于此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一种可能。”

  沈清衔心领神会，她接着温楚楚的话说道：“此地散发出的尸腐味，吸引了乌鸦聚集。”

  “对，就是这样，到时候我们大可以凭借乌鸦的踪迹去搜寻，我想，不论这些事是不是令倾城所为，我们都应该能找到有力的线索！”温楚楚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们三个人的议论又持续了一小会，温楚楚便起身去准备晚饭了，天黑之后她们就要行动，此次只怕当真会是一场苦战，所以温楚楚想给大家做一顿暖暖和和的晚餐，便提前先一个人离开了染姬的练功房。

  她的离开恰巧给了沈清衔和染姬独处的机会，此时的沈清衔心中却是想着另有一件事需要交代给染姬。

  气氛突然沉默，搞得染姬也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大大咧咧，可女人的心思到底还是细腻，“你挤在我这里作甚？平常不是恨不能和你家小狐狸捆在一起么，怎么还不去厨房帮忙？”

  沈清衔淡淡扫了门口一眼，她见门外无人，料想温楚楚此时应该已经走去了厨房准备晚饭，便端了端身形，铺平了袍子，正襟危坐在染姬的面前。

  “妖女……”

  “打住！”染姬很是不爽地打断了沈清衔的话，“你有什么事和你家温楚楚说去，那么多的蛊等着我收拾呢，我可没时间听你闲话。”

  说罢，染姬就要起身，却被沈清衔一把攥住了手臂，她目光不怒自威，并没有因为染姬的话而心生动摇，只是微微收着下巴，拽着染姬的手腕往面前推了一把。

  “坐下。”

  那语气不似商量，而是在命令，染姬本还想着逃避，在沈清衔的威慑之下，终不得已，才又在她的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之前说与你的那件事帮我。”沈清衔的面上平淡似水，之前的事，她说的那件事染姬十分抵触，几乎次次背着温楚楚说起时便要争执，“最后一次安顿你了，你要帮我。”

  “你死了那份心罢！”染姬不爽，她恶狠狠瞪了沈清衔一眼，却见她眼底不见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摒弃了生机，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长在了温楚楚的身上，唯有那只小狐狸在，沈清衔才会变得鲜活，会伤心，会微笑。

  可是现在的她，像是失去了生机，谈论着生死大事，却平静地宛如在谈论今天的晚餐。

  面对着这样执着的沈清衔，染姬不得不苦口婆心，“你家楚楚都说了一定会回来的，万一她自己的事情另有转机了呢？你这又是何苦。”

  “不，唯有我死，楚楚的家人和朋友才能相安无事。”沈清衔苦涩的笑了一下，“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我死后，会把楚楚的妖丹留给你，至于怎么用，我想应该不用教你。”

  “不稀罕！”染姬啐了一口，十分不懈，虽然她明白沈清衔是个面皮十分薄的女人，不消别人开口，每一件帮她做的事情总会有远超等值的回报，可她染姬也不是那种市侩的人，她把她当做过命的朋友，在相伴的这段日子里，她也并未真的计较过自己的得失，陪着她们两个一起疯一起闹了这么久，到了今天，却只剩下个生离死别，天各一方的下场，论谁能承受住这等残酷的事实？

  “你只要记住，这是我的孽即可。”沈清衔嗤之以鼻轻笑了一声，“混到这步天地，我也算是杀人无数了，皆是我咎由自取，这就是我不择手段报仇的下场，很合理，能得楚楚相守依偎，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你……”沈清衔缓缓抬起了视线，她无比坚定地说道：“记住，你是卧薪尝胆的西蛊王，你不是与沈清衔同污合流的妖女，杀了我，你会得到世人对你的推崇和敬仰，你可以重建蛊窟，可以振兴你们染氏蛊术，这很划算，至少我们三个人里，你和楚楚一定要幸福才行。”

  “我再说一遍，我不稀罕，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染姬怒了，她从不懈于与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同污合流，名声，威望，在她眼中算个屁？能有什么比挚友的命更重的？！

  “沈清衔，我看错了你！枉我陪你疯了这么久，我把你当我亲姐妹处，你就这么贬低我？”

  染姬正怒怒瞪着沈清衔起身，练功房外，温楚楚的声音已经遥遥传了进来，“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相处嘛？拜托，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好吧？就你们两个这长不大的样子，我都怀疑等你们七老八十，老得没牙的时候，难不成也要无休无止的拌嘴？”

  温楚楚的声音落下，她手中端着三碗阳春面自院落里走了进来。

  沈清衔起身接过了温楚楚手中的托盘，她抿了抿唇，温柔注视着楚楚浅笑，喜欢一个人，那目光便已经出卖了她冷漠的外表，“是啊，妖女她总吵，我又话少，没你便吵不赢了，你要不要陪着我白头？”

  温楚楚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便也笑了起来，“那是自然，不过到那个时候，只怕妖女也要成亲了，到时候，人家开枝散叶，一家老小，我与你只两个又怎么能吵赢那么多张嘴？”

  “谁要与你们吵了！烦不烦人？到时候，我才懒得看你们两个皱皱巴巴的老太婆子呢！我一个人逍遥自在不好？何必非要讨你们二人的苦吃？”染姬怒着脸一把夺过其中一碗阳春面，就背对着那二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沈清衔无奈笑笑，也端起一碗放在楚楚的面前，还不忘提醒染姬道：“慢点吃。”

  “喂，妖女，好不好吃？”温楚楚也跟着暖洋洋地笑了起来。

  殊不知，染姬脸上有泪，口中塞着满满的面条却哽得难以下咽，只得用力点了点头强忍情绪。




第180章、暗中搜尋

  待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隐神教宗地的各处都点起了明亮的火把，虽然已经不像白天那样高度戒备, 可是哪怕已经夜深，四处巡逻的修士仍不在少数。

  “你、你们……”

  在沈清衔她们走出洞府的时候，没想到正有一名年轻的修士立在身后。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风形的漩涡洞开，自那漩涡中有三个人依次踏出。

  “站住！”

  那修士刚训斥了一声，惊得三个人俱是一震，正转了身子警戒，沈清衔的剑鞘已经击了过去，与此同时，染姬纤腰一扭, 顺势振臂朝着那人面前一推掌, 就见褐色的粉尘自她的袖中喷涌而出，正好打在了男孩子的面门上。

  当下，那修士哑然, 惊诧间掐着自己的脖颈喘不上气, 同时的一瞬间, 沈清衔的剑也已经打在了修士的脑袋上, 那小男孩连叫痛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脸色由白转红，腿一软，已经像似没骨头般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修士的惨状, 温楚楚不禁倒退了两步, 害怕。

  实在是因为那个修士太倒霉了，迫得两个高手出手，温楚楚想想那当头抡的一剑鞘，又想想染姬扬起的毒粉, 换做是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喊头痛，还是先捂鼻子了。

  楚楚吓得瑟缩，大佬那一下自然是有分寸的，她望向染姬，轻声细语问道：“你、你不会是把他给杀了吧？”

  “哈？”染姬抬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拍了一拍手上残余的蛊粉，随即她将那个睡得像死猪一样沉的小修士踢去了坡下，“不能，睡一觉而已，我的蛊粉可精贵着呢，他还不配让我用致命的蛊粉。

  温楚楚摇了摇头，仍是感叹不已，“太惨了。”

  “算他倒霉呗。”说罢，染姬已经压低了身子摸去靠前的位置观察了起来。

  夜晚中的隐神教圣地，布满了哨岗，那些人交叉而行，丝毫没有懈怠偷懒的意思，仿佛正在面对着一场严峻的战事一般，而之前被沈清衔她们破坏的阵法处，此时也已经完成了修复，沈清衔之前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不见了，取而代之，那处又幻化成了另一片山林的模样。

  在她们的面前，还有一位巡逻的修士，来来回回的查看，似乎同伴的消失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却是沈清衔一行必须要通过的关口。

  此地只一条长阶通向圣地，两边的长坡怪石陡峭，仿佛都是为了在此地形成以一个有效的防御隘口。

  “妖女，搞定她。”沈清衔本想着自己下手颇重，不如染姬动手，那些小孩子也能少吃点苦头，奈何她蹲在大石头后观察了许久，染姬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怎么了？”

  染姬还记着沈清衔在洞府里处处为难她的样子，心中已经十分不爽了，沈清衔还总是用命令的口吻与她讲话，心下难以平衡，染姬拉下眼皮，冲着沈清衔做了个鬼脸，“我偏不去！”

  沈清衔无奈看了染姬一眼，心中果然十分不爽，“幼稚！”

  言罢，她足尖踏在面前的巨石上，高高跃起，又借助着路两侧的峭壁来回腾挪，待跃到那名修士的头顶上时，沈清衔手执剑鞘急急落下，“咻”一声，剑鞘已经朝着那名修士的后脑敲了下去。

  然而，那名修士凭空消失，却害得沈清衔险些摔倒在地上。

  “你看见没？！”染姬从巨石之后猛然起身，她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沈清衔愣愣立在那处不知所措，染姬还以为是自己生出了幻觉。

  “刚刚…刚刚那个小男孩子怎么不见了？”温楚楚指着沈清衔的方向，也是不敢相信。

  染姬自石头后掠过，朝着沈清衔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不忘压低了声音朝沈清衔询问，“喂！姓沈的，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沈清衔将雪渊挽在身后，正也皱着眉头转过了视线，“我不知道，像是幻术，刚刚我落下，剑鞘根本就没有击中的感觉，像是打在空气里，人就一下子没了。”

  “大佬，你抬下脚。”温楚楚蹲在两个人的身边，此时她正低着头研究，见沈清衔的脚底处好像踩了一张白纸，在鞋尖处，露出一个小角，不免好奇，正捏住了那个角等待大佬抬脚时抽出。

  沈清衔愣了一下，她微微后错了一步，见温楚楚的手中果然捏着一张纸抽了出来，当下三人好奇，俱是蹲下了身子研究，见温楚楚掌心里捧着一张人形的白纸，那张纸约是一个巴掌的大小在人形的躯干处绘制着一个十分精细的圆形符文。

  “是幻术傀儡。”沈清衔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东西。

  染姬摇着头，不禁又咂着嘴感叹了起来，“要我说，你看看人家令倾城多刻苦，各种阵法物尽其用，每次和她交手，人家用的法术都不带重样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沈清衔冷眼扫了染姬一眼，她背身望向前路，狭窄的关口倏而平坦开阔，此时修士们依旧不知疲倦地巡逻，她扬剑负在身后，那剑鞘洽然打在了染姬的脑袋上。

  “你看着点啊！”染姬自然又一次被沈清衔成功地激怒了。

  那人收了剑，侧过头轻蔑地睨了染姬一眼，剑鞘在手中飞斩，顿时一股气浪以沈清衔为中心朝着四周卷涌波荡。

  凡剑气撞与寻常人身上，不过似一阵劲风袭过，吹得人不得不抱头掩面；凡剑气撞在了傀儡身上，那剑气如刀翻搅，风过之处，傀儡尽消，瞬间，热络的隐神教圣地，竟稀稀落落未剩下几名修士。

  “这阵法，有用吗？”沈清衔的目光轻蔑，她似是对着染姬挑衅，且看得染姬被气得脸黑，还高傲仰了一下头继续挑衅。

  那些修士本还生活在幻象之中，印象里，师兄师弟们嬉戏打闹，平日大家一起刻苦练功不说，到了夜里，大家同吃同住早就处得和亲兄弟一般了，如今，那妖风莫名一掀，好好的人突然消失了，清醒过来的修士们皆是慌神。

  “怎么回事？！”

  “师哥？”

  顿时寂静的圣地之中充斥着彼此的呼唤之声，寂静的夜晚转而嘈杂，空旷的殿宇间，呼唤之声更显出了几分荒凉。

  染姬翻了个白眼，她的手塞进挎包中掏了一下，紧接着双手拍于松软的地面之上，只见地底似乎有什么在飞速走窜，将土壤顶的松散，如水中游龙般向着彼此呼唤的修士们袭去。

  很快，圣地中的呐喊之声渐稀，最终，竟是连一声呼喊也没有剩下。

  那些人，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他们将打翻在地的火把举起，又似行尸走肉般地搜寻了起来，那样子，竟是和最初巡逻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仿佛忘记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温楚楚忍不住好奇。

  “怎么样，厉害吧？”染姬用拇指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她洋洋得意道：“论控制傀儡，令倾城还嫩着呢，怎么样小狐狸，是姓沈的厉害，还是我厉害？”

  “你厉害！！！”温楚楚的大尾巴开心摇摆而起，她无比崇拜地望着染姬，眼中的光芒一如许多年前，她崇拜沈清衔一样。

  沈清衔在一旁看着，见温楚楚冲着染姬摇尾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温楚楚却没能回神，转而还朝着染姬凑得更加靠近了几分。

  沈清衔心中没由来的醋意大发，她干脆捏住了温楚楚的脸蛋，强迫她将视线转到自己的身上。

  “难道我不厉害吗？”

  “诶？姓沈的，这你就不地道了，难道就不许我们小狐狸说句公道话了嘛？”染姬要多膨胀就有多膨胀，终于不必再畏首畏尾了，她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端，还不忘挑衅与沈清衔，“姓沈的咱们两个可说好了，令倾城的人头凭本事拿，到时候，倘若是我得了手，你可千万别哭！”

  然而身后那两个人磨磨蹭蹭，压根就没有将染姬的话听进耳朵里。

  “你竟然觉得染姬比我厉害？”沈清衔仍是端着温楚楚的脸盘纠结，她目光不善，甚至隐隐的有了些威慑的意味。

  温楚楚懵懂，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可随之困扰的神情被惊喜所替代，“大佬，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清衔说不清楚，可她脸上的表情随即转变成了抵触，“怎么可能？”

  这时，一只鞋子飞来，莫名其妙就打在了沈清衔的脚边，待那二人扭了头查看，却见染姬单腿跳着，还十分不爽地挥了挥拳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走啊！郊游呐，用不用给你们两个上点茶水？”

  沈清衔极为不爽的叹了一声，她垂眸盯着地上的写字，终于咬着牙，吭了一声：“妖女，你想死吗？”

  “少跟我窝里横！”染姬正蹦蹦跳跳着保持平衡，“赶紧给我把鞋丢过来！”

  沈清衔弯腰将鞋子捡了起来，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鞋子沉默，另一旁染姬又不耐烦地催促了起来。

  “你傻了？握着我鞋子发什么愣？扔啊！”

  沈清衔的目光骤然抬起，她似笑非笑扬起手中的鞋子晃了晃。

  “那你可千万接好。”

  说罢，沈清衔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朝着染姬将写字掷了过去，那鞋子在温楚楚的眼中像一颗子弹般射了出去，高高抛起，在繁星闪耀的夜空中彻底失去了它的踪迹。

  “靠！姓沈的，我杀了你个小崽子！”

  沈清衔心情舒畅不已，她也合着双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不忘睨着温楚楚再次询问：“我厉害吗？”

  “厉害。”温楚楚一边难以置信地摇头，一边鼓掌，心里却是感叹，这世上，惹谁都不该惹上沈清衔这个小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81章、衝擊老巢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你看看，还没干仗呢, 鞋先给我弄丢了！”染姬一拐一拐地走在沈清衔的背后发着牢骚，她目中带着幽怨，却敢怒不敢言的暗暗嘀咕，唯恐沈清衔连她另一只鞋子也扔了去。

  温楚楚深切地同情着染姬，遥想当年还没有染姬的时候，沈清衔那时候更是小心眼得厉害，唯记得在初遇上沈清衔的时候，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被大佬收拾，现在回忆起来, 却是别具一番滋味的日常, “呃，妖女，我衣柜里有屯的新鞋子, 你要不要回去换？”

  “换！干嘛不换！我也有, 那还不是想听某个黑心肝的家伙道歉么！”染姬愤懑瞪着沈清衔暗示。

  而沈清衔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她环臂倚在一颗光秃秃的树干旁, 那样子十分悠闲，还轻蔑冲着染姬冷笑道：“想我道歉？不可能。”

  说罢，她扬手打开了洞府，盯着染姬面带嘲笑。

  三个人正说着话, 此时一名傀儡一手提剑, 一手高举火把，像是梦游般地自三人面前走过，看起来应当是十六七的年级，被沈清衔扬手拽住了后衣领, 也没有挣扎，而是目光呆滞停下了步子，似是任由左右的行尸走肉。

  沈清衔提了提小男孩的衣领，又扭了头与染姬说道：“把他弄醒，我需要问些事情。”

  “这还不容易？”染姬抬起手，她的手掌攥拳，唯留下食指曲成指节，用力打在胸前两肋分叉的位置上，那修士吃痛“咳！”地用力呕了一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自那名小修士的口中飞出，约有小拇指般的粗细，就朝着立在对面的温楚楚飞了过去。

  那油腻腻还带着粘液的黑蛊扑面，吓得温楚楚抱头蹲身闪躲。

  亏是沈清衔眼疾手快，她扬起雪渊防住了蛊虫的袭击，那蛊撞于剑鞘上，惨叫一声，被沈清衔顺势扫去了枯草丛之中。

  那名修士原先还是晕晕乎乎的，他突然就冒起了虚汗，人软得像面条一般，被沈清衔拎着，缓了好一阵，目光飘然地扫向了面前的三人。

  “什…什么人，来——”

  那修士刚要呼救，沈清衔的剑就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想试试？”

  登时，小男孩子脸色煞白，他浑身战栗不止，两条腿更是软得站也站不住。

  “呦，这细皮嫩肉的，拿来给我喂蛊再好不过了。”染姬贪婪望着面前的小男孩，自是欺负他涉世未深，说些浑话出来吓唬人罢了，

  可随即，染姬不留情面地扯住了年轻修士的领子，她目露凶光，恶狠狠瞪着那男孩，开口道：“说！令倾城藏在什么地方！”

  男孩子被吓得浑身一震，脑子转的飞快，也猜测到面前这三个人应该就是擅闯圣地的人，倘若是真的说了什么，只怕他就成了隐神教的罪人了！

  “不说是吧？”染姬冷笑一声，“别着急，我有得是办法。”

  说罢，染姬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只血红色的蛊虫，那蛊虫长相骇人，口气向外翻出，一排排利齿向漩涡一样朝内卷入，它在染姬的指尖蠕动着，那口器处已经分泌出了少许粘液。

  “我家这小宝贝呐，最贪吃，第一口吸干你的眼球，从眼窝处钻进去，再顺着皮肉打了洞慢慢吃，到时候，你能不能熬得住我不知道，可死得时候，人的身体里早就被它钻成了塞子。”说罢，染姬的指尖托着那只蛊虫往前凑了凑，吓得小修士脑袋不停颤抖，他仰着头，后衣领却在沈清衔的控制之下，压根躲无可躲。

  “乖，不说没关系呀，反正你不说，我还能问别人去。”染姬说着，就突然伸手扳住了那小修士的眼皮。

  顿时吓得小男孩，尖叫了一声，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那口型看着像是在说“令”字，可偏偏才一张口，嘴里就有鲜血横流。

  “令……”男子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双手粗暴的而在自己脖子上，指甲盖嵌在肉里抠出了六道血痕，他无法开口，一张嘴，面色就憋得降紫，越是挣扎越痛苦，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狰狞。

  沈清衔的剑柄重重一磕，打在小修士的脑后，将他击晕同时也阻止了男孩子开口。

  她神色复杂望着早就被吓傻了的染姬和温楚楚摇了摇头，“被下了口禁，再说下去，命就没了。”

  “靠！这也太恶毒了吧！”染姬再次受挫，她默默回洞府取了双鞋子换上，三个人又踏上独径进入了隐神教腹地。

  按照最初的计划她们应该很快就能走到山下才对，但是这隐神教的内部也是布满了阵法陷阱，有时沈清衔凭借着自己的蛮力可以克服，有时误踏了传送阵，三个人又会被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那隐神教的宗地明明近在眼前，可沈清衔一行却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任她们如何焦急，如何乱闯，就是走不进去。

  “不行啊，再这么走下去，就是转到天亮也转不出去啊！”染姬抱怨。

  先前她们三个还有心情胡闹开玩笑，可是随着一次次的挫败，三人也备受打击，狼狈得不知所措。

  这路看起来并不复杂，可偏偏就是不管怎么走都过不去。

  就连温楚楚也看不下去了，她抽了抽沈清衔的袖子，开口道：“大佬，不然我变成狐狸试试看吧？隐神教自家的修士铁定认得路，像这种迷阵他们自然会躲开的，说不定循着气味我们也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你错了。”沈清衔一把环住了温楚楚的腰际阻止，“古话有云‘一步错，步步错’，我们现在已经陷在歧途上了，前后不管怎么走，都只会更危险，而不会更轻松，这山中设置如此之多的传送阵，目的只有一个，将侵略者由整化零，分散去各处，才方便逐一击破。”

  “是，我也觉得咱们几个现在最好不要分开，我倒还好，多多少少能自保一点，要是你出了事，姓沈的直接就疯了。”染姬附和。

  “还有一种办法。”沈清衔盯着远山的目光收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温楚楚开口解释道：“或者我把这隐神教的圣地削平，但我不保证令倾城会不会得了风声趁机逃跑。”

  “你有这么厉害吗？”染姬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沈清衔。

  沈清衔见了，便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差不多，但是那些中了傀儡的修士，你要怎么处理。”

  随着沈清衔的话发散，温楚楚瞬间有了主意，“或者，也不一定非要将整个隐神教夷为平地，你只要纵向挥砍即可，就一条直直的大道足够我们进去，至于那些傀儡修士，只要不是挡在咱们面前的，自然不用去管他们。”

  “好主意！”染姬拍手称快，她觉得温楚楚的办法很好，随即便掏出了骨笛，命令挡在前路的几名傀儡修士闪到一边去，可是她并不懂这圣地的布阵之法，只是指挥着那群傀儡乱跑，果然有些就撞在了传送阵上，不知被抛去了什么地方。

  眼前的道路被清开，沈清衔便有了发挥的余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出雪渊专注盯着平坦地前路，剑刃处的空气流转沸腾，沈清衔却还在持续蓄力。

  “站去我身后。”

  沈清衔号令一声，染姬立马拉着温楚楚远远躲开。

  肉眼可见，空气就像被烧开的水气一般升腾，气浪卷得剑刃周围波动，转而，清冷的光渐渐充盈，将雪渊趁得如神器一般。

  沈清衔大开马步，手中的剑锋一转，她不敢用尽力道放肆挥砍，只压着七分力道纵刃，顿时，摇撼山岳，大地破碎，那股剑气生生在眼前砍出了一道天堑。

  顿时，远山处修在半山腰的几座宫殿坍塌，沈清衔眼尖，见滚石砸向下三殿的位置时，有黑漆漆的乌鸦群四散，正收了剑回身，却见温楚楚和染姬两个人俱是趴在地上，被震的不得动弹。

  “要走了！”沈清衔一把将温楚楚从地上拉起，染姬拍了拍满身的灰尘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沈清衔的指引，果然下三殿处乌鸦盘旋，成群发出阵阵凄厉叫声。

  “一定就是那里了！”温楚楚刚一惊呼，沈清衔背身将她背起，三个人就朝着乌鸦盘旋的位置冲了过去。

  跳入天堑，地上的泥土松软泛潮，这一剑，就连染姬也惊得犯不上来话，日久相处，如今的沈清衔竟然已经具备了这般恐怖的破坏力，返虚之境渡时便是九死一生，过了那道试炼，人已超脱渐入神境，那眼前的沈清衔，现在究竟是怪物还是神？

  这一路上果真再没遇上什么阻碍，虽然顺利，三个人的心情却更为忐忑，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令倾城随时都有可能逃脱。

  “妖女，你自己小心一点！”

  当下，独行的染姬竟成了队伍中最慢的一人，沈清衔无暇顾及，她绝不能看着令倾城再次逃脱，步子迈得飞快，也全然顾不上染姬跟不跟得上，就背着温楚楚冲了上去。

  跳到地面之上，三所殿宇已经被半山处落下的废墟砸烂，仅仅是肉眼相看，就已经发现了蹊跷之处。

  三座大殿并列，倚在山脚之下，应是被先人劈山而造，正中的大殿房檐窝在山沿之内未有损毁，而左右两殿皆被落石砸坏，并未见什么端倪，更没有任何尸体血渍。

  可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恶臭，以及天空盘旋的乌鸦都印证了一件事，此地蹊跷，若是问题不出在左右两殿，那么就极有可能是中间这一殿出了问题。

  温楚楚从沈清衔的背后跳下，她正要跑上前去推门，被沈清衔抓住，又拉到了身后，“别动那门，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人进去的。”

  此时染姬也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事已至此，沈清衔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剑破了眼前的大殿，就见无数阵法波动失效，砖瓦飞溅，那殿后，竟隐着一个硕大的漆黑山洞，像是将山掏空一般。

  瞬间饥肠辘辘地乌鸦疯冲，如一股黑色旋风蜂拥着涌进了山洞之中。




第182章、怪異女人

  那山洞失去了前殿的遮掩, 就像是丢了盖子的臭酱缸一般，顿时间恶臭肆意,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湿之气，从洞口处扑面而出，熏得人头昏脑涨。

  “这味道！呕——”染姬受不得恶臭的气味冲撞，当下扶着墙就干呕了起来。

  上一次，在摘星岭上时，就属温楚楚表现得还算淡定，只因为她没有亲眼目睹过山中的惨状，而染姬在回忆和气味的双重打击之下，根本无力起身。

  沈清衔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掩着口鼻,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上一次以元神分离的状态现身摘星岭，所以气味对她的冲击并不像这次这么强烈, 可是这一回当真避无可避了, 沈清衔才知道这气味多么可怕。

  三个人眼看着那洞口黑漆漆一片, 似乎是在与她们招手, 可那样的环境，说实在的，只怕是活人根本无法涉足的地方。

  若说此时，还是温楚楚有准备在先, 这也多亏了她对上次摘星岭的气味留下了心里阴影, 所以心中预想到那些失踪的修士很有可能已经惨遭了令倾城的毒手时，温楚楚在出发前，预先用上次在摘星镇淘来的布匹，做了三个特制的面罩。

  她自怀里掏出将面罩掏出, 急急递到沈清衔和染姬的面前，那二人翻来覆去的看，却不知该要如何下手。

  那东西说是个面罩，可好好的布料两边又缝了各缝了两根细细的带子，令从未见过此物的二人不知所措。

  温楚楚一面将自己的面罩戴好，又去帮干呕到脱力的染姬佩戴，将两根带子牢牢扎在脑后，这样既不影响行动，面罩也可以牢牢封住边角抵挡恶臭。

  一旁的沈清衔学着温楚楚的样子，自己将面罩顺利地套在了脸上。

  那味道是清淡了些许，可依旧挡不住浓稠的恶臭，再怎么说，有也比没有强一些，所以沈清衔拍了拍染姬的肩膀关心，却也分不出余力开口。

  染姬虚弱摆了两下手示意，看那样子也是被这股味道熏得难以承受。

  “不然我自己进去。”沈清衔想着前路凶险，更何况进去的话也许会见到比摘星岭更为毛骨悚然的场景，沈清衔不忍让温楚楚和染姬看到那样的画面，所以，她决定让那二人留下来守在山洞外。

  “我陪你一起！”温楚楚永远都是最支持沈清衔的人，不论即将面对多么恶劣的状况，她都想要守护在沈清衔的身边。

  “我还可以动，至少让我帮你打掩护。”染姬扶着墙壁站稳，她努力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气味，可人和人的体质不同，染姬虚弱，哪怕再是强撑都能看出她已经濒临崩溃了。

  可染姬自己不这想，因为这一趟说不定这会是她和那二人走过的最后一段路程，既然如此，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必须要守在那二人身边。

  三个人踏入了漆黑的山洞，迎面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袭面，空气变得粘稠，自山洞的深处，还不断有乌鸦的嘶叫声回响。

  这山洞很大，以至于三个人并排走着，却仍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前路漆黑一片，除了乌鸦的叫声之外，还有阵阵闷沉的轰鸣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温楚楚觉得周围湿潮，无尽的黑暗以及四处压抑的声音令她害怕，便小心翼翼靠在沈清衔的身边，可越走，随着彻底陷入黑暗中时，她的步子只得小心翼翼试探，根本不知道前路究竟会出现什么东西。

  “早知道，应该先捡个火把再进来的。”温楚楚懊恼。

  “这个好办。”染姬低下头往挎包里翻找，耳边传来“呼”地一声响，顿时视线明朗。

  待染姬转了头去看时，见沈清衔的指缝处正夹着一张符咒，符咒的顶端有明亮的火焰跳动，瞬间黑暗被驱散，三个人忐忑的心情也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沈清衔的目光此时正安静落在温楚楚的身上，她牵着她的手，却见温楚楚的脸色渐渐惊恐，不由自主更是停了步子。

  这一幕看得沈清衔也皱起了眉头，她将视线从温楚楚的面庞上移开，扫向前路，见地上有很多印子，密密麻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手中的符纸高高举起，顺势，照亮的范围更大了一些，地上，岩壁上，乃至头顶，到处都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痕迹，散发着不祥的暗色，看着像是……

  “血手印。”染姬一直顺着岩壁仰头，见那些手指残留下的血渍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洞穴之中，越往深处便越凌乱，从指尖上的血渍渐渐汇聚成手掌上的血痕，再往深处看，竟还能找到一些脱落的指甲盖，甚至是牙齿。

  “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拖下去的。”染姬强着胆子极目而望，可越是看，就越惊心动魄，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继续走下去，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再这么深入，究竟是通往山洞深处，还是通往阴曹地府。

  “我自己进去吧。”沈清衔的表情凝重，只怕接下来的路会变得更为惨烈，看见那样的画面，对楚楚和染姬都有可能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不。”温楚楚竭力克制着面上的恐惧，她不是不害怕，面对这样的场面，她甚至连腿都要挪不动了，可是她不敢有所表现，因为沈清衔待她不同，只要她表现出半点怯懦，说不定大佬都会抛下她独自前行。

  “让楚楚走中间，我来善后。”染姬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前路已经有沈清衔的符咒照亮，可是后路的漆黑一片才更加致命。

  染姬从挎包中掏出了几只长着透明翅膀的小飞虫，她的手掌张开，那蛊虫振了振翅膀苏醒过来，在染姬的掌心处爬了几下，又用后腿将翅膀一些细微的褶皱抚平，便朝着空中飞了起来。

  很快那些蛊虫的腹部闪起了幽光，初时还是断断续续，渐渐地，那腹部的光斑越来越亮，有些发出明亮的白色，有些则焕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它们不断地在空中盘旋，环绕在染姬的周身，有时还会下意识地朝着前路探索，待这样走了好一会之后，沈清衔突然间就停下了步子。

  温楚楚被吓得急停，还在环顾警戒四周的染姬更是一头撞在了温楚楚的背后。

  “怎么了？”染姬紧张地将手摸向了腰间佩戴的长鞭。

  沈清衔自前路高举起手中的符咒，只见前方的道路被截断，再往前便是一道悬崖，而乌鸦们的叫声，正是从悬崖的正下方传出的。

  再要去看，只可惜下方的状况被黑漆漆飞旋的乌鸦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当她们走到此地的时候，细细聆听山洞里的声音，才发现之前那种轰隆轰隆发闷的噪声又发生了变化，越是细听，就越是像人们发出的申吟声。

  而在山洞最深处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沈清衔一行三人面面相觑，如果她们真的要探究令倾城的藏身之地，就意味着她们必须吓到这个充满了惨叫的山洞底部，要穿过饥饿的黑鸦群，还要跳进尸群之中，更是必须要面对山洞深处那个惨叫的女人。

  “咱、咱咱咱们……”染姬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沈清衔却不肯放弃，事已至此，她定不能再放过令倾城了，在她手下惨死的修士已经无法用数量估计，那么她的修为呢？

  她还是当初与自己交手的那个样子吗？

  如果现在不除，沈清衔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所以她指向从山洞顶垂下的一根铁索示意，就走了过去。

  那铁索比人的大腿还粗，一环扣着一环，正好可以下脚。

  “滚开！滚开啊！！！“在她们的脚下，那个女人的尖叫声又一次穿透乌鸦的嘶叫声传了上来。

  温楚楚明白沈清衔的心意，她二话不说，已经跳上了沈清衔的后背，而沈清衔未待犹豫，纵深一跃，已经跳到了铁索之上。

  这一刻，沈清衔的心中却是希望染姬不要下来，如果她杀不死令倾城，再多的人跟来也没用，可是下去了，说不定状况会更糟糕，沈清衔一步一步向下而攀，突然头顶处铁索震荡，当她抬起头去看的时候，见染姬也跟着跳到了铁索之上。

  “跟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沈清衔叹了一声气，却感觉到温楚楚紧紧搂住了她的脖颈。

  “不会的，和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或是看到了什么，我都不后悔陪你闯这一遭。“

  可温楚楚的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随着深入山洞的底部，那股恶臭更加浓郁，不光是腐烂的气味，更是夹杂着屎尿的味道奇臭无比，人一步步向着山洞底部靠近，那恶臭散发，更是刺得眼睛生痛，此地与山洞口相比时，那味道已不知恶化了多少倍。

  更可怕的是，她们越来越靠近盘旋的鸦群，染姬在头顶喊了一声：“喂，姓沈的，我蛊虫不能用了，下面的乌鸦太多，带下去也会被叼走！”

  “我先带着楚楚跳下去，这群乌鸦饿疯了，倘若慢慢下去，只怕连咱们也会受到乌鸦的攻击！”沈清衔一手攀着锁链，一手挥舞着雪渊将进攻而来的乌鸦打开，头顶处，染姬也狼狈传出了喊痛之声。

  “跳！”沈清衔高喊一声，随即双手松开了锁链，纵身向下坠落，可她毕竟轻功了得，借了力反向在岩壁和锁链处来回腾挪，待穿过了盘旋的鸦群，染姬已经惨叫着从身边摔了下去。

  “鞭子！！！”沈清衔急急吼了一声。

  果然染姬在坠落中将鞭子打出，那坠了铁坠子的鞭头朝沈清衔袭来，被雪渊接住，坠子瞬间缠绕在剑鞘之上，咬死了镂空的雕纹，猛然被沈清衔拽住，染姬才得以借力踉跄也跟着在岩壁上踏了两步，才终于滚落，摔在了山洞底部。

  而沈清衔稳健落于染姬身边，刚放下楚楚，就将染姬从地上拽了起来。

  “妈的，差点摔死。”染姬的后背在坚硬的地面上磕了一下，正狼狈揉着撞痛的地方，沈清衔的雪渊骤然挡在身前，那剑鞘一震，被鞭子绞死的剑鞘松脱，惊得染姬慌张防备。

  却见在她们的面前，有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被乌鸦层层包裹，正经受着猛烈的袭击，不断发出惨叫。

  “不对劲，乌鸦是腐食动物，按理说只吃腐肉和谷物，不会主动攻击人才对，要小心一点。“温楚楚小心提醒与沈清衔。

  这时，立在背后防备的染姬轻轻拍了拍温楚楚的肩膀示意，她的声音结结巴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岩、岩壁……”


第183章、萬惡之女
 “你说哪里有人？”温楚楚不经意间抬起了视线。

  可这一眼, 险些吓得她瘫倒在地上。

  四周的岩壁上，被凿出了密密麻麻的洞窟, 每一间的大小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在其中静修打坐，如果说此地是隐神教教内的修行重地，倒也还可以理解。

  可是，什么样的修行会这么残忍可怕？

  在每一间洞窟的内壁处，都悬挂着一盏油灯，在山洞顶端看不见，是因为沈清衔她们下来的时候被铺天盖地的鸦群挡住了下面的视野。

  而现在，当她们站在洞底相望的时候，只见洞窟中人影绰绰, 此时正发出高高低低的申吟之声。

  温楚楚望向缩在最底层洞窟中的人影, 有些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坐化而亡，隐约可见, 那些尸体的皮肤已经脱落, 甚至一些骨头都已经暴露了出来, 而此时乌鸦一闯入, 争食腐尸的场面更是看得人毛骨悚然。

  就算有些人，身体的底子和筋骨还算强健，现在还勉强苟延残喘着，可是遇上这样非人的虐待方式, 也已经被折磨得近乎只剩下薄薄一层干皮包裹在骨头之外。

  那些人, 见到她们闯入洞府，顾不上乌鸦啄食，就咿咿呀呀地发出了求救之声。

  唯见高处，突然有一个人纵身从洞窟中跳了下来, 那动作无异于自杀，果然人还没摔在地上，就歪着脑袋断了气。

  温楚楚还以为那个人会摔下来，被吓得双手握拳曲在胸前紧缩，她的后背被染姬托住，这场面太过残忍了，别说是温楚楚，就连沈清衔望着眼前的惨状，同样也是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那个摔下来的男人并没有真的摔在地上，背后此时正托着一条锁链，将他悬在半空中悠悠旋转，双眼空洞，漆黑的瞳孔已经扩散，眼白处细细密密的红血丝使得那双眼看起来不论如何都无法瞑目。

  那张脸慢慢转开，又像是在与同样落难的人们一一告别，顿时，洞窟中传来了更为痛苦的呜咽之声。

  死了的他极为痛苦。

  而活着的他们更加痛不欲生。

  待那尸首悠悠转去了背面的时候，唯见两个手腕一般粗细的玄铁勾从他的琵琶骨下穿过，洞穿了血肉，在锁骨处又顶出了两个铁尖。

  这山洞之中浓郁的腐臭来自于这些洞窟，来自于那些熬不过折磨已经惨死的尸体，也来自于那些被洞穿了琵琶骨的活人们，成了乌鸦觅食下的狂欢盛宴，被攻击，被折磨，被榨干，被杀死。

  所以那些人才逃不掉，所以山洞里才会留下那样恐怖的血手印。

  或者，他们就是被这样拖入山洞之中的，又或者，他们差一点就逃出去了，却仍是被那个恶鬼抓了回来。

  在沈清衔的耳边，充斥着数不尽的鬼哭狼嚎，那哭声就像阴魂不散的野鬼，缠着人，在她的耳边诉说冤情。

  山洞里的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做了什么事才招致自己落下这么一个惨不忍睹的下场？

  面前那个被乌鸦围攻的女人又是谁？

  在沈清衔的心中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因为她不知道对面那个发出阵阵惨叫的女人究竟是逃出来的人，还是那个恶鬼。

  “杀了你，我要把你们通通杀死！！！”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刺耳，就像是要将鼓膜划破的利刃。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令倾城的声音。”染姬将长鞭横握在双手之间，到处都是刺耳的惨叫声，继续压抑着人紧绷的神经，纵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永远无畏的染姬，此时也被吓破了胆，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她紧张侧目。

  沈清衔握了握手中的雪渊，她死死盯着那个身披黑色罩袍的女人，刚叮嘱了染姬警戒，要准备去救那个被乌鸦群群围困的女人之时。

  突然间的一瞬，火光大盛，自平地而起，将女人和黑漆漆的乌群笼罩，把整个山洞都照的通明。

  而那女人的尖叫声仍是久久不断，恐怖到无法形容，温楚楚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敢听，不敢看，却还是被眼前的状况吓哭了。

  乌鸦的叫声从震耳欲聋，渐渐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嘶叫，火光通天，将鸦群烧得四处乱冲，地上有越来越多的乌鸦摔落，空气中，连浓郁的腐尸恶臭，也渐渐被烧糊的味道所替代。

  刚刚还在惨叫的女人，转而发出了凄厉的笑声，阴阴恻恻，火势瞬间炸开，只一股爆燃，沈清衔已经掐诀张开了灵界，火焰扑面，似被利刃切开，转而轰燃了一瞬，才彻底熄灭。

  这一下，沈清衔一行三人是躲过了，可是洞窟里的人却没那么幸运，顿时间，惨叫之声铺天盖地。

  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

  沈清衔震惊不已，她眼睁睁看着刚刚那女人被烈火吞噬，乌鸦与她同浴火海，现在，她竟还能完好无损的站着，只是一身黑色罩篷被火融消，竟还有余力嬉笑。

  她看着那个女人不解，心中还在揣测，那道人影突袭，竟然先一步，冲到了沈清衔的面前，幸亏被雪渊顶住，可沈清衔的反应竟然还是稍稍迟缓了片刻。

  “妖女！带楚楚躲起来！”沈清衔大吼一声，那个女人森森然的白爪竟然将沈清衔手中的雪渊压了下去。

  她的面庞猛然间凑近在沈清衔的面前，那目光中有喜有怒，唯独不见丝毫的痛苦。

  女人脸上的笑容渐浓，肌肉牵扯着烧焦的皮肤，扯出了一道狰狞可怖的笑，“真…真的是你……叽叽叽叽叽！”

  瞬间恶臭的味道扑鼻，沈清衔干呕了一下，迎上那目光不肯示弱，可视线令人毛骨悚然，连沈清衔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那是张只要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面庞。

  五官惨遭过烈火吞噬，已经被融得面目全非，本应该是鼻梁的地方一马平川，只有两个血淋淋的黑洞替代鼻孔，还在一扇一扇。

  那个女人，没有头发，也没有耳朵，光秃秃的脑袋只剩下一颗眼珠还在亢奋震颤着，嘴唇和另一边的眼睛也已经被火融得只剩下狰狞瘢痕，稀稀落落的牙齿暴露在外。

  如果不是她自己冲到了沈清衔的面前，沈清衔很难相信她还是个活人。

  “沈清衔，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

  话音未落，女人森然的长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沈清衔的心脏掏去。

  亏是沈清衔的反应够快，可是当她踉跄跳开，惊得满身冷汗摸向胸口处，见自己衣衫破碎，皮肉被翻起一小块，险些就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你……”沈清衔怔怔立着，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操，你他妈看不出来啊！那女的是令倾城！！！”染姬的声音自背后想起，她见沈清衔中了令倾城的手段，急的破口大骂。

  “令倾城？桀桀桀桀桀，谁，我吗？”那个女人步步逼近，她的脸尽毁，腐烂的肉无法愈合，所以乌鸦围着她撕咬，将她暴露在外的肌肤啄得鲜血淋漓。

  那女人不急不缓迈着步子，身上的罩袍和衣裳被火熔炼，结成了黑色的痂灼在皮肤上，那女人竟也不知道什么是痛，她很亢奋，神经兮兮张开了双臂，反而质问与沈清衔：“你看我像令倾城吗？嗯？像吗？”

  “像你妈啊！沈清衔你给我振作一点！”染姬生怕沈清衔再遭到令倾城的暗算，她挥起长鞭阵臂一打，坠了铁爪的鞭尖如游蛇般向那女人扇去。

  “都是你搞的鬼！沈清衔，这都是你害的！是你的真炼天雷劈中了我，我要你血债血偿！！！”

  一再被羞辱的令倾城目光突然犀利，她手无寸物，只带踏空飞掠闪过了染姬打来的长鞭，抬手一扬，突然间一道玄铁长勾朝着染姬的背后袭去。

  那长钩破风，凌厉追着染姬闪躲的身影刺去，无法闪躲，劲风震碎了染姬背后的外袍，眼看躲无可躲之际，沈清衔的雪渊缠上，将那玄铁长钩甩开，紧接着真气肆虐，长钩如冰碎般，被震成了渣滓落在地上。

  “贱人！我今天非把你撕碎不可！”那女人咆哮。

  沈清衔才终于站稳，挡在染姬和温楚楚的面前，她单臂握着雪渊虎视眈眈盯着令倾城，才终于强迫自己不再分心。

  “妖女，带楚楚上去。“沈清衔警惕挡在令倾城的面前，她知道此地不该久留，以她和令倾城现在的道行来看，只怕动起手的时候，这山洞会支撑不住坍塌，所以她决定把楚楚送出去后再放手一搏。

  “想逃？桀桀桀桀，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我要你们统统死在这里！”说罢令倾城的双手飞快结印，之前平坦的地面再次开始摇晃震颤，红色的光芒顺着地面的裂缝渗出。

  洞窟中的惨叫之声更加骇人，他们像是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一般，不断嘶吼着，求饶着，随着令倾城并指一挥，那些几近干枯的人以肉眼可见的腐朽枯败，血光自他们口中脱离，汇聚到令倾城脚底的大阵之中。

  她在吸食这些人最后的精元，沈清衔急忙稳住身形，雪渊在地上飞砍了几刃，将地面裂隙形成的阵法砍得乱作一团，那阵法瞬间失效，才免了更多的人遭殃。

  令倾城眼看自己的阵法被毁，她气急败坏尖叫了一声，就朝着令倾城扑了上去。

  霎时间，山洞里的玄铁钩受到令倾城的指挥，不管是否挂着修士，统统朝着沈清衔扑了上去。

  铁钩发出咯咯咯地摩擦声震耳发聩，甩断了修士的琵琶骨，相互交错，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铁蟒冲着沈清衔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84章、激戰惡鬥

  沈清衔一击, 铁链擦过雪渊溅起火花四溅，由于冲力过猛她无法尽全力施展身手, 那铁蟒回旋，恨不能将她困在其中搅碎，迫得沈清衔纵剑再击，铁链被砍得铁屑横飞。

  当她正抽身跳起时，铁蟒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飞卷，冲势迅猛，搅得沈清衔分身乏术。

  战况凶猛，追的沈清衔节节败退，昏暗的山洞中四处回响着令倾城尖细刺耳的哮身, 那嗓子像是被粗糙的石子打磨过一般, 听的人浑身发毛，正当沈清衔苦于脱身之际，她的身后, 传来了温楚楚的惨叫之声！

  “染姬！”原本温楚楚和染姬两人正急急逃开躲避乱战, 两个“神仙”相争, 她们站在那里无异于等死, 可眼看着沈清衔被令倾城卷入乱阵分身乏术之时，令倾城竟然趁着间隙冲着染姬杀了上来。

  霎时，染姬身前有血珠飞溅，而温楚楚被吓到惨叫, 染姬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逃开, 将缠斗的令倾城引去了另一边，以免殃及温楚楚。

  论身手而言，染姬自然无法与令倾城相抗衡，她才招架了几下, 身前就已经被令倾城的森然白爪抓破了好几道。

  她恨恨瞪着令倾城，手中的长鞭对于近身的令倾城已经失去了威慑，再想退，脚后跟已经抵在了石壁上，染姬的心中暗叫糟糕。

  “抓到你了，不是很能逃么？我要把你的腿，撕下来！！！”令倾城疯癫咆哮一声，猛然冲着染姬扑了上去。

  染姬自知已是死期将近，她飞快在袖管里摸了一把，下定决心，今天就算折了这条命，她也一定要带着令倾城同归于尽。

  正当她被令倾城狠狠一掌打在岩壁上冲击呕血之时，一柄剑，突然间刺穿了令倾城的肩膀，停在了染姬的鼻尖前。

  令倾城惨叫一声，那剑刃转横欲要撇杀，令倾城的双手拼死夹住了那柄剑，被甩得老远，撞在一片岩壁上，顷刻，轰飞的尘土飘荡，彻底掩埋了那个人的踪影。

  “上去！”沈清衔仓促扯过染姬的衣领，她拽着染姬跑去从山洞顶端垂落的钢索前，拼尽全力一掷，染姬已经被抛向了空中。

  另一边被挑飞摔落的令倾城也不甘示弱，她眼见染姬被高高抛起，欲要逃开，顿时杀红了眼。

  她脚踩岩壁飞身抓人，沈清衔先一眼瞧见，雪渊的剑鞘撇去，如破云之势朝着令倾城打去，染姬不敢丝毫停留，才抓住了铁索，见雪渊的剑鞘被打开，忙又松开手坠了下去。

  “沈清衔！”

  染姬急急唤了一声，见令倾城已经勾住铁链，又朝着她的头顶飞了下来，心中没由来的害怕那怪物。

  沈清衔借了力道反冲，正值染姬摔下之际，她将自己的肩膀垫在染姬脚下，容她跳开，雪渊再次挺竖，这一剑，已是冲着令倾城的面门刺了上去。

  如若换做是普通人，这一下定然无可躲藏，可令倾城越是见沈清衔杀气肆意就越是兴奋，速度快到寻常人的眼睛无法跟上，在剑尖刺来的瞬间，她向右撇开头闪躲，两人几乎面对而攻，那女人非但不守，反而张大了嘴巴兴奋。

  “姓沈的！！！”

  令倾城被火融得面目全非的嘴角撑裂，一股浓绿的毒气从她的喉咙中喷涌而出，沈清衔惊然欲闪，背后随着染姬的惊呼，竟有一股杀气同时而至，这前后夹击的险境令她避无可避。

  她只得轻挑雪渊，在铁链处勾着借力错开，背后是一只火蛊虫，它贯穿那毒气，突然化身成一道灼烈火光，碰上那毒气一点就着，几乎飞到了令倾城的嘴边时才突然爆炸，火舌四卷，将绿色的毒气燃尽，炸得令倾城尖叫了一声，又朝着洞底摔了下去。

  “别让她有机会张嘴，是尸瘴，沾上皮肤就会溃脓发烂！”染姬被温楚楚扶起，自己已经狼狈到满身鲜血，还不忘提醒沈清衔。

  这一次，终于让沈清衔抓到了机会，她确定令倾城这一下，伤得惨重，一把抓住染姬另一手拖着温楚楚，不由分手将两个人朝着铁链掷了上去！

  “阿衔！！！”温楚楚被抛去空中，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衔，见她不等令倾城反应，先一步杀了上去。

  再要去看，一只手被染姬扯住，人撞在铁索上荡了两下，染姬惨叫了起来。

  “姑奶奶！我胳膊要脱臼了！”染姬疼得满头大汗，温楚楚才慌里慌张地攀住铁索。

  “我们上去了阿衔怎么办！！！”

  “她放不开手脚，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山是空的，姓沈的真要大开杀戒，这山洞必榻，我们在下边，她根本不敢专注战事，再拖延，咱们就成了令倾城的活靶子了！”染姬抓着温楚楚的胳膊不敢放松，她怕温楚楚自作主张跳下去，僵持着，心中却是万般焦急。

  令倾城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二人离开，在下边与沈清衔打得不可开交，只见沈清衔一脚将令倾城踹至岩壁，正仰起头呵斥道：“快上去！”

  话音未落，令倾城已经袭来，一拳重重砸在了沈清衔的胸口上，吓得温楚楚不敢多做犹豫，忙不迭的往上爬，生怕再拖累沈清衔分心。

  两个人举步维艰，再加上染姬本就伤重力竭，她们顺着铁索攀爬，就已经耗掉了大半的力气。

  最先爬到顶上的染姬飞身一跃，已经跳到了悬崖的边缘，眼前黑漆漆的发昏，染姬知道自己伤重，她什么都顾不上，赶忙跪在悬崖边摸索着朝温楚楚伸出了手道：“楚楚，跳过来！”

  正说着话，染姬莫名感觉到她的肩膀有什么东西擦过，正扭过头查看，见是一柄剑将她的面罩挑落，此时就贴在她的颈间。

  “别动！”

  “染姬！”温楚楚紧张地呼唤，她从来没想过，刚刚这隐神教的圣地里唯剩下区区几名中了蛊虫的年轻修士，可现在，转眼间这一大批大刀阔斧的彪悍修士又是从何而来。

  “站起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修士目光警觉瞪着染姬，她见染姬的手想要往另一只手的袖管里摸索，剑刃处更是施了几分力道压迫，“再动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染姬认命抬起了双手，她含笑望着温楚楚轻声说道：“跳下去。”

  “住口！”背后的修士狠狠在染姬的腰上跺了一脚。

  染姬狼狈倒地，可她面上仍是春风含笑，目光紧紧盯着温楚楚的双眼，平稳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受了处境的影响，仍旧是那般顽劣地口气，“听我口令……”

  “杀了铁索上的女人！”背后的修士长剑挥起。

  “跳！！！”染姬一个跟头躲闪而过，冲上前就去争夺那名修士手中的长剑。

  危机面前，温楚楚别无选择，她顺势而跳，可方向却不是向下，转而飞跃，却是朝着染姬的身边扑去。

  只是，她们三人之中，唯她的气力最小，内劲最弱，本是拼尽全力的一跃，高度却远不够上崖，瞬间在悬崖边滑脱，惨叫了一声，手臂才勉强扒在了崖壁的边缘。

  只这最后一眼，眼见染姬与那头领死死握剑相争，身后的修士冲杀，那些人的剑毫不犹豫就朝着染姬的身上刺了过去。

  “都住手！！！”温楚楚怒吼一声。

  时间就像是凝滞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在惊呼间停止，唯有染姬，本已经做好了被捅成塞子的下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蒙了。

  背后传来了温楚楚的闷哼，紧接着，峭壁边缘也跟着传来了摩擦之声，不时，又有几块碎石坠入山洞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染姬惊诧地回过头相望，见温楚楚已然只剩下几根手指还紧紧抠在崖壁边缘。

  气力枯竭，温楚楚却心生绝望，她知道那些人已经停了手，也不害怕自己会摔下去，阿衔在下边，就算她真的摔落，她也一定会救她。

  可是如果她真的摔下去了，妖法失效，染姬极有可能会死在乱刀之下，指尖无力支撑，终究脱手，温楚楚朝着黑暗摔去，她的手腕和腰际却同时被两股力量拽了住。

  染姬终于拽住了温楚楚的手腕，而沈清衔五感通明，碎石落下，她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此时抱住温楚楚的腰际，从山洞中跃了上来。

  “八、八尾？！”染姬怔怔坐在地上望向温楚楚，见她之前一条白尾硕大已经很是威风了，此时八条尾巴乍现，瞳孔也转而血红一片，正含泪瞪着她。

  “妖女！你个混账！！！”温楚楚怒骂一声。

  背后令倾城又追了上来，她好不容易顺着铁索跃起飞扑，却被沈清衔恶狠狠地一脚踹了下去。

  “出去！让那些人滚开！”沈清衔一眼便知，是温楚楚控制住了那些修士，既然相安无事，沈清衔又跳下悬崖专注与令倾城缠斗。

  “呃…我……”染姬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英勇没献成身的她见温楚楚如此盛怒瞪着自己，一时间心中微微发慌。

  就见温楚楚气势汹汹走来，狠狠在她的肩膀上锤了一下，恰巧砸在伤口上，疼得染姬五官都皱了起来，“姑奶奶，别打伤口啊！”

  温楚楚却紧紧抱了上来，“你死了叫阿衔她怎么办？”

  这会，妖女倒是大无畏，她拍了拍温楚楚的后背，转而又嬉皮笑脸道：“死就死呗，合着你们俩成亲差我这个丫鬟不成？”

  温楚楚气得炸毛，她怒怒推了染姬一把，凶恶瞪着眼前这群来历不明的修士吼道：“滚出去！！！”

  那些人刚刚还犹如木头人般，举着刀剑一动不动，现在得了温楚楚的号令，竟没有产生丝毫不满，而是安安静静，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山洞。

  来的人乌央乌央一大群，温楚楚盯着那些人高举各个宗派的幡旗，猜到这群人应该就是之前隐神教弟子口中提到即将前来闹事的一众修士。

  




第185章、真相敗露

  温楚楚刚将那群人驱赶出山洞, 不想地面竟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小心！”染姬拽着温楚楚跑开，一条纵深的沟壑在地面形成,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扩张延伸开来。

  可想而知沈清衔和令倾城两个人斗得有多狠，此时不光大地震颤，在摇晃不止的山洞口处，岩壁分崩，落石坠底，整座大山都摇摇欲坠发出了坍塌前的警示。

  “怎么办！”温楚楚紧张盯着黑漆漆的洞口，她很害怕沈清衔会不敌令倾城阴险暗算，可是正如染姬所说，她们就算下去了, 此时也只能是拖累沈清衔的存在。

  那山洞中空闲狭小, 对于沈清衔和令倾城来说，是个再适合厮杀不过的地方了，有如封闭的斗兽笼一般, 两者皆可以毫无顾虑的战斗, 何其血腥残忍, 叫温楚楚忧心焦虑。

  “不然, 我号令修士们下去帮助阿衔吧！”温楚楚焦急，她迟迟不见沈清衔上来，而那山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坍塌，这叫人如何放心？

  “别！你难道不相信姓沈的？”染姬被温楚楚的想法吓坏了, 她顾不上自己满身的累累伤痕, 一把拽了温楚楚的手腕子，说什么都不敢松手了，“你不要去干涉沈清衔的战斗，打了那么多场, 倘若是一对一，姓沈的何时输过？”

  温楚楚感受着地底传来的震颤，心中的焦虑只增不减，她扭头望着染姬质疑：“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

  “是。”染姬惭愧，“相信我，那场战斗已经远超过我们可以干预的境界了。”

  可是，这一场战斗并不会如愿平息，在温楚楚和染姬争执之际，大地又一次剧烈地震颤了起来，洞口阴风阵阵而起，掀得尘土一股股外卷，最终被掏空的大山支撑不住，转眼山崩地陷，不止有山洞，就连守在山外的修士们也遭受了波及，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些人更是沿着开裂的地沟摔了下去。

  顿时，惊呼声阵阵想起，将众人从温楚楚的控制之中拉了出来，可眼下状况危机，大家只能各顾性命，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做些什么？

  “阿衔！！！”温楚楚生怕沈清衔出事，她焦急朝着坍塌的洞口跑去，却被染姬死死扯着不肯松手，“你、你松手啊！”

  “你不能过去！”

  温楚楚左右挣脱不开，她灵机一动，闭上了双眼，瞬间，身体急剧缩小，这使得染姬握着的掌心一空，正惊呼着阻止之时，温楚楚已经幻化成妖狐的模样，朝着坍塌的山洞冲了过去。

  奈何她想得天真，就算挣脱了染姬又能怎样？洞口被乱石封住，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地的余震还在继续，温楚楚焦急在缝隙间试探，娇小的身躯无能为力，只能像老鼠一样，寻找着落石的空隙试图钻入，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当温楚楚在一块巨大的落石边角找到了一个小洞成功钻进去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卡在石头的缝隙之间。

  她左右挣扎不过，听到染姬因为寻不见自己而急得在洞外大喊。

  温楚楚只得更加努力地挣扎了起来，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是挣扎，身躯就被卡得越紧，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这才是真的要了命。

  她心生绝望，无助的呜咽不停，渴望呼唤到沈清衔的援助。

  许是愿望成了真，头顶的落石，竟在一瞬间爆裂飞溅，足有几米高的巨石被轰成了粉末，吓得洞外的修士们更是连连后退着警戒！

  只见，那尘土飞扬间有一道人影绰绰，吓得小狐狸瑟缩，后颈的皮毛被捏住，却听见沈清衔发出了阵阵咳嗽之声。

  “咳咳咳，温楚楚，你永远都学不乖。”

  这是？！

  小狐狸的大耳朵激动竖起，她怔怔望着沈清衔，见果然真的是那人哀叹，激动地摇尾兴奋，爪子胡乱在空中扒拉着，恨不能立刻就给沈清衔一个紧紧的拥抱。

  可是，尘埃落定之时，温楚楚却见沈清衔也是狼狈不已，她满身的尘土灰烬，看向那一身玄青色的长衫，此时也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血迹和着尘土，形成了一片片湿漉漉的泥印子。

  她看起来不太好，可哪怕是受了好几道伤，能看着她活着走出山洞，温楚楚都已十分庆幸了。

  “咳咳咳，你自己走好么？”沈清衔微微弯了腰，她将小狐狸再次放去地上，推了推小狐狸的屁股，却还是被尘土呛得咳个不停。

  当温楚楚被放回地面，她扭过身子扑向沈清衔的时候，却被沈清衔身后那血淋淋的一团吓了个半死。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染姬跑了过来，她一把将温楚楚抱起，上前关心，却被沈清衔摆了摆手拦了下来。

  背后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之声，他们原本是来寻找失踪的掌门或是门内弟子纠集而来的，因为之前江湖盛传隐神教大设庆功宴，为各个参与过征讨的宗派备下厚礼，只待上门而取，可是来的人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家自然是前来讨个说法的。

  却没想到碰上了这么可怕的战斗，回想着刚刚山崩地裂的斗争场景令人头皮发麻，在看向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手中拎着个奄奄一息，不人不鬼的东西，刚刚众人还是纠缠着大闹，此时却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质问的。

  “你们来讨说法。”沈清衔拽着奄奄一息的令倾城丢去了众人面前，“这就是你们要的说法。”

  顿时，人群自觉退开，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分辨，他们目中带着惊恐盯着地上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人，有人承受不住，还偷偷侧着脑袋，用手掩住了鼻子。

  “这味儿……”

  “那是谁？”在沈清衔沉默了好一阵未动之际，人们渐渐恢复了胆量，他们指指点点着地上的女人，开始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你们要找的人，都在山洞里。”沈清衔看向众人沉默，面上的表情却是凝重，“不过……”

  “大多数可能都已经不在了，想要救人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山洞里寻人。”

  “既然如此，多谢义士仗义相告。”一名修士行礼，毕竟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比面前的女人更危险的，与其留在这里胆战心惊，还不如下到山洞之中，前去救人。

  此时，众修士见沈清衔好说话，有人壮着胆子躲在人后询问了一声，“敢问侠女，地上这人是？”

  “地上这人是谁，你们会看不出？”染姬嫌弃瞪着面前的众人。

  “呃，这……”被染姬瞪着的那名修士冒汗，这人正是刚刚要举剑刺向染姬的其中一人，如今还有脸相问。

  沈清衔知道染姬心中有怨，她伸手拉住了染姬的手腕摇了摇头，转而盯着地上浑身是血无力抵抗的令倾城平静道：“此人，正是令倾城。”

  “谁？！”众修士一瞬间炸了窝，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久闻令倾城在江湖之中的地位，这些年里，又有多少人，在她的号召之下冲锋陷阵，惩奸除恶，可现在竟然有人指着地上那个满身烂肉，发出阵阵恶臭的怪物是令倾城？！

  “这，这怎么可能，大侠开玩笑了。”有人坚持不信。

  甚至就连令倾城自己也不肯承认，她颤颤巍巍捂住了自己被融得仅剩下两个洞的耳朵，不停地摇着头，唯恐被人认出，还将脑袋磕在地上，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不，我不是令倾城，我不是我不是……”

  众人不敢置信，皆是望着沈清衔想要请求解释，可是正当沈清衔准备开口之际，背后的山洞里传来了阵阵尖叫，有修士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山洞，他面如土灰，被吓得没命跑向众人。

  “下下下下下面……”那修士终是结结巴巴了老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面怎么了，你快说啊！”来的人不明所以，可闻见这冲天的尸臭，只怕也有了些许猜测，但究竟这山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亲自看上一眼，又怎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令…倾城…是令倾城干的……”

  这一声极其微弱，从山洞那边传来，众人扭过头去看，见两名大汉正搀扶着一副瘦到只剩骨架的男人出现，那男人的锁骨下有两道粗壮的铁钩穿透了皮肤，此时背后的链条被砍断，可还是在相互碰撞之时，发出阵阵毛骨悚然的撞击之声。

  “都是她，是她……把我们骗到隐神教来，以……宴请宾客为由在饭菜下药，将我们麻痹……后，后来把我们囚禁在山洞之中，供她汲取元气……”那男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说起话时断断续续，可是他终于活到了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令倾城抱着脑袋神经兮兮的咆哮着，那个人已经不正常了，可此时却在乎人们看她时异样的目光，害怕到无处躲藏，自卑到畏惧众人的视线。

  “不是你？”沈清衔步步逼近，她冷眼看着地上的那个恶毒女人，语气轻蔑道：“是你，早蛊窟一战之前，杀死了沧问还栽赃嫁祸与我；蛊窟之战挑拨众人相争，又是你潜回战场，窃取亡者残元；摘星岭大战时，你不光惦记逝世之人，甚至大开杀戒，将幸免于难的修士引至摘星岭中屠杀，我说得可有半句假话！”

  “你说谎！！！不是我！沈清衔你胡说八道！！！”令倾城突然咆哮了起来，她翻身爬起，欲再次与沈清衔动手，可她气数已尽，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沈清衔？

  “什么，那个人是沈清衔？”果然，周围人的暗暗倒退，目光中流露出了提防和痛恨。

  “我说谎？”沈清衔冷笑一声，她张开了五指，百纳戒的机关打开，一件血染的道袍掉落在地上，更有一把烧得焦黑的长剑铿锵置地。

  “那！那不是叶龙尊师的无定骨剑？！”此时有人眼尖。

  可那柄剑突然就兴奋了起来，自己在地上发出了猛烈地震动，突然间悬起，停驻在了染姬的面前。

  “若不是窃取了叶龙真元，这柄剑怎么会认你？”沈清衔再问，令倾城却已经是哑口无言，可大概此时的她确实已经疯了，哪怕证据确凿，她还是不停地摇着头，说什么都不肯承认。

  “这，这不是我易剑峰的道袍？”此时人声已经嘈杂沸腾，突然有一名修士认出了那件被弃在地上的道袍，脏兮兮的东西，定然是无人敢碰的，可那位易剑峰的修士见了匆匆拨开了人群，拾起道袍展开来看。

  那是一封血书，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写得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当下那名展袍的修士崩溃，瞬间泪意纵横，“是我哥，是我哥的字迹……”

  “是你！竟然是你！！！”那修士双眼含泪，此时正挫着牙齿，愤恨瞪向令倾城。



第186章、世界終了

  “不, 不是我干的！对！那些都是沈清衔干的！！！”死到临头，令倾城都不敢承认自己曾经的阴谋。

  她卑怯指着沈清衔痛诉, 泪水在烧得变形的眼眶处盈盈打转，仍是想要故技重施，利用那些无脑的修士们，“对！就是她们几个人合伙陷害我的！将我害到毁容还不肯放过，还要将我困在山洞里，想要吸食我的真气！”

  还在染姬辩解之时，背后的山洞里，众修士已经将幸存下来的人纷纷救了出来，可最终被困了那么多的人, 救出来还活着的, 竟然不足一成。

  可面对着众人的怒视时，令倾城竟然还在大言不惭的狡辩。

  “令倾城，这血书是假的, 难不成无定骨剑也是假的？易剑峰相认的修士现在也被你冤枉成了骗子, 那山洞中, 受你残害幸存下来的无辜之士们你又打算怎么解释？”

  染姬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胡说八道好歹也要留有一丝底线，可是这人真是恶心，“我真是佩服不已，令倾城, 你简直连脸都不要了！哦, 也对，你不是不要脸，你是已经没脸没皮了，恶臭的东西！”

  一切的阴谋暴露, 众人围立，此时皆是对着令倾城指指点点地小声议论，那些人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如何，反正总会有人替罪，至于是谁并不重要，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也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于有罪之人痛斥贬低。

  当初是沈清衔默默承受着这些贬低之词，而现在，真相大白，令倾城却受不了众口指责，她突然向前飞扑着，抢过了竖在面前的无定骨剑，剑鞘受叶龙的真气影响松了锁扣，一瞬间大力挥砍，面前竟有十余人没来得及防备而中了她的暗算。

  有剑在手，令倾城自以为她可以逆改结局，仗剑又回身朝着沈清衔砍了过去，这一下，众人皆是毫无防备，可沈清衔似乎并未慌张，眼见着令倾城凶相毕露，她飘忽移形，更使得令倾城气急败坏地胡乱挥砍起来。

  “沈清衔，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账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我要杀了你！！！”

  随即刀光剑影翻飞，染姬看不下眼，扬起手中的长鞭猛挥冲着令倾城打了过去，当下三人战作一团，小狐狸匆匆叼了自己的衣裳跑开。

  而当温楚楚背向行人逃开的时候，却看见有一名修士提刀冲出，看那人面相，温楚楚有些说不出的眼熟，她见那修士抽刀，惊慌叫了一声，就朝着那名修士扑了上去。

  “沈清衔，你这个女魔头不得好死！”那男子的长刀骤然劈下，众人反应不迭，皆是以为他是为了杀死令倾城而仗义出手，没想到，大刀劈落，目标竟然是背着身的沈清衔。

  一时间身前背后，刀剑相抵，沈清衔看似陷入困境，令倾城见有人前来相助，剑锋上更是注入了十二分力道相刺。

  只可惜，沈清衔未见动摇，她手中的雪渊看似随意挽摇，缠着无定骨剑越旋越深，锋利的剑刃刺向令倾城的指节，剑锋突然横转挑开一气呵成，令倾城失手，无定骨剑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而背后那名修士，哪里配与沈清衔相争，她只是真气肆虐爆发了一瞬间，刀未劈下，人却被震得飞去了老远。

  温楚楚同样被掀翻滚了出去，她看着那个被震到昏厥呕血修士眼熟，垂下脑袋回忆了一番，猛然间想起那名修士，是沈清衔幼年时，总爱跟在令倾城身后出风头的一名小师弟，没想到，这人现在竟还会为令倾城而出手。

  可是她心中更为惊诧的是，刚刚那修士所说的话？他竟然说沈清衔是女魔头？！

  战场上杀得不可开交，令倾城早就露出了颓势，根本无法与沈清衔相抗衡，对峙渐渐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最终令倾城无力还手，再一次被沈清衔踹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温楚楚晕晕乎乎地陷在了众人的议论声之中。

  她看着众人冲着沈清衔指指点点，曾经温楚楚会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沈清衔的身上，旁人说什么她都不曾在意过，因为沈清衔不屑于与这些人往来，更不屑与这些宵小鼠辈同流合污，所以温楚楚从不曾自己听过旁人的议论之声。

  可现在，听着他们窃窃私语，“女魔头”这三个字眼深深地刺痛了温楚楚的心。

  “那女魔头在虐杀令倾城，咱们快找个时机离开吧。”

  “谁知道令倾城和那个女魔头谁杀的人更多，令倾城不是好东西，那也不能说明沈清衔就是什么好人，要我说，狗咬狗，我们不要淌这场浑水。”

  温楚楚一边倒退着，一边将视线转向了沈清衔，她见她此时果然一脸兴奋，她并不急着处置令倾城，可也没有要放过令倾城的意思，就这样来回撩拨着，沈清衔竟醉心与折磨令倾城，看她气急败坏道呕血。

  她，才是女魔头……

  “女、女魔头……”温楚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叫沈清衔。

  因为她的一声高呼，所有嘈嘈切切的议论之声骤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是撇着了匪夷所思的视线望向她，还不知是何人如此鲁莽，胆敢当着沈清衔的面这样放肆，是不想要命了吗？

  沈清衔愣了一下，却还是在温楚楚悲怯的祈祷中，转过了目光，她们对视，茫然，慌张，转而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女魔头，这是一个接近于羞辱的外号，沈清衔转过视线时，竟当真满面凶恶地铺了上来，吓得温楚楚汗毛倒竖，她竟然觉得面前那人将要冲杀而来将她撕得粉碎！

  温楚楚怔怔立着，紧紧拽了长衣的前襟害怕，余光中，染姬也带着满脸的惊恐神情冲了过来。

  何必这样紧张？

  是啊，她完了。

  被沈清衔玩得团团转……

  温楚楚的喉咙发干，脑子轰轰闷响，吵得她晕晕乎乎站不稳脚跟，明明只是一瞬间，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却煎熬到令人崩溃。


她眼睁睁看着沈清衔狂怒，看着她抽剑，再到撇剑大力挥砍……

  顷刻间，温楚楚脚边的土石炸开，朝着修士的一侧扬了起来，那剑气带着凌厉的风刃卷袭，震得修士们连连倒退，在温楚楚认命闭上双眼的时候，窒息而嘈杂的世界骤然平静下来。

  “□□妈的！谁再敢看一眼，看我不挖出你们的眼珠子！”染姬的长鞭发出烈烈抽打之声，此时正用极为难听的话语冲着众修士辱骂。

  “滚！”沈清衔被气得不轻，她将温楚楚环在怀里，转而背了身子，遮挡住了温楚楚的身影。

  温楚楚愣了好半天，才睁开了眼睛，却听得耳边已经传来了染姬气急败坏的叫骂之声，“疯了疯了！我就跟你说，这姑娘迟早会疯掉的！”

  温楚楚再想辩解，她抬起头望向沈清衔，却见她此时也被气得不轻，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自己，脸色凝重，忍着脾气却没有恶语相向。

  “他…他们说你是女魔头。”温楚楚的鼻子发酸，她将脑袋贴进了沈清衔的怀里，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自己竟产生了这么可怕的想法，可明明在她的世界里，沈清衔应该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才对。

  背后，染姬的大鞭子抽得响亮，一瞬间安静下来的隐神教圣地，唯有染姬还吼着帮子冲那群被撵走的修士怒骂，“还不走，等老娘砍了你们的腿？”

  “我若真是他们口中的女魔头你要怎样？”

  沈清衔脱下了自己的罩袍正欲披在温楚楚的肩上，可她转而扫过一眼，见那罩袍湿漉漉的又是血渍又是泥土，不禁皱了眉头嫌弃将衣裳丢去了一边。

  两个人正尴尬，温楚楚无措的双眼闪躲而开，却见着在沈清衔的背后，有一个不明的黑色物体砍下，吓得温楚楚急忙朝着沈清衔推了过去。

  随着沈清衔的踉跄，一跃而起的令倾城狰狞而笑，她贼心不死，终于瞅到了空当偷袭，在她的眼中，满是胜利者的高傲，一张毁了容的脸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而现在她终于要梦想成真了，多年的大仇得报，沈清衔将惨死于她的刀下。

  “沈清衔！我才是最后的霸者！！！”令倾城咆哮，她手中的无定古剑挥下！可还未来得及斩落，那剑刃突然一抖失去了力道，当她惊诧仰头去看时，见染姬的长鞭铁坠缠住了剑刃，害她错失了良机。

  “令倾城，阴曹地府等着我，我和你没完。”沈清衔丝毫没有因为令倾城的突袭而慌乱，她手中的雪渊高举，此时长刃贯穿了令倾城的前胸，提着她如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偶，终究那身子破败不堪，再也没能承受住打击。

  令倾城口中有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可她临终时的最后一句话，仍是执迷不悟，“沈…清衔……你给我等着……”

  “心黑成这样，你的血怎么还可能是红的？”染姬恨恨扬鞭，她卷了令倾城的尸体摔在地上不解气，又恶狠狠抽了几下子鞭尸。

  令倾城死了，沈清衔终于如愿，可是，温楚楚的世界却崩塌了，因为在她的视线之中，一排红字赫然闪烁：

  世界崩坏值——100%，任务失败，准备脱出。

  温楚楚哭了，结果就在眼前，那么多人的努力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只因为她仍是那个不争气的吊车尾，“原来你真的是女魔头……”

  “不错，我早就说过，你认错了人，可你当时不信我。”沈清衔的心中如释重负，她终于可以与她坦诚相待了，只可惜，两个人也已经走到了终点。

  温楚楚的身体发出了柔光，就像是最后的警示一般，看得沈清衔心中一阵绞痛，她举起沾了血的雪渊递到温楚楚的面前，“你最后的机会了。”

  温楚楚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雪渊，她噙着泪水苦笑道：“我怎么可能向你拔剑？”

  “姓沈的！！！”染姬急急唤了一声，正焦急招手与沈清衔示意，在她的身边，有一个用鲜血筑成的大阵强光闪耀，此时染姬的双手染血，手腕处，还有鲜血涌出，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没关系的，你不会输。”沈清衔轻柔吻向了温楚楚的额头，她目光决绝打横将温楚楚抱起，迈进了大阵。

  这个世界已经轰塌，温楚楚非但没有阻止女魔头继续杀戮，反而推助着沈清衔杀掉了令倾城，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她的身体渐渐瓦解，双腿已经幻化成发光的流沙渐渐升向了空中。

  可她竟仍是不舍得责备沈清衔，她输的一败涂地，可是没关系，幸好她的阿衔以后都可以无忧而活。

  “楚楚。”沈清衔极力而笑，可那笑容实在太过忧伤，目光中满是依依不舍的眷恋，嘴唇颤了一下，忙将哽咽的声音咽了下去，“回去了，就真的不要再回来了，我不会再等你的。”

  温楚楚的泪早就绷不住垂了下来，她固执搂紧了沈清衔的脖颈，直至她的整个世界崩塌。

  而那个她们曾经恩爱的世界里，沈清衔也不再存在，转而成为流转的耀尘，与渐渐消失的温楚楚纠缠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界骤然寂静，狼狈的染姬瘫坐在地上，痴痴望着那两股尘埃消散，她甩了甩手上黏腻的血渍，性子还是那么顽劣地开口嫌弃道：“走走走，你们都走了，谁陪我逛街，谁给我试蛊……”

  到最后，染姬的抱怨不再，只剩下了痛惜的哭声。


第187章、回到現實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当温楚楚的身体被抽离出异世界的时候，她的意识在传输通道中颠簸撞击, 似乎每一次回去的时候，都会格外难熬，可是这一次，温楚楚却能感觉到此次的冲击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顿时，她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耳边传来了办公间里熟悉的脱离警报：“嘀——嘀——能力者脱离请注意！”

  温楚楚能感觉得到，周围的嘈杂声音，以及各种仪器此起彼伏的阵阵警告喧嚣，她努力睁了一下双眼, 奈何眼皮实在太沉了, 令她根本睁不开。

  实在晕得难受，当同事们解开了传输椅上的安全扣时，温楚楚还将就伴着同事的搀扶走了两步。

  “是……是失败了吗？”温楚楚的大脑慌乱一片, 她听不清楚同事的答复, 身体透支得厉害, 本来还想睁开眼寻找萧一婷问话, 只是才挪了两步，腿脚一绊，女同事没扶住，导致两个人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快！赶紧通知医务组！！！”顿时间, 办公间里乱成了一团, 人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咔哒咔哒直响，吵得温楚楚想吐。

  她终于恢复了些许视线，目光还是一片模糊，甚至眼球也有些飘忽不受控制, 可是最先出现在视线之中的人，竟然是钟平和一群人面容轻松地握拳庆贺。

  刘局不在，甚至是每一次都会第一个冲上来帮她调整状态的萧一婷也不在了。

  温楚楚本想撑起身子去看传输机上的显示结果，只可惜，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她认命躺在地上，耳鸣声铺天盖地的响起，见同事们望着她失望摇头，还有人掩面呆坐在仪器前发怔，所以真的是失败了吗？

  崩溃的情绪最终还是将那个姑娘击倒了，顷刻间，耳朵里像是被积水灌满似的，轰隆隆直响，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这时，医务组的同事终于赶来，她迅速解开了温楚楚衬衣领口上的扣子，又迅速拿起胸前口袋里的瞳灯对着温楚楚的眼睛照射呼唤道：“温楚楚，把眼睛睁开！”

  “拍她的脸，千万别让她睡过去。”那位医务组的同事叮嘱，忙起了身去拨打了急救电话。

  温楚楚只觉得很难受，困得要死，以至于糟糕透顶的心情也已经无暇顾及了，却被同事又是拍脸又是掐胳膊的一阵折腾，烦得她天旋地转想吐。

  可也就是在这段煎熬的等待期中，另有一群人西装革履的打扮，带着硕大的纸箱子冲进了她的办公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在钟平的面前出示了一道证件，便将还在值班的同事们统统赶了出去。

  这之后，时间过得浑浑噩噩，急救人员才终于赶到了办公间，大家合力将她抬上了担架，温楚楚在意识半迷离的状态下，最后扫了一眼办公间，却见那些办公人员将所有的档案资料全部封存了起来，可钟平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他将自己的西服外套砸在了地上，正端着电话气急败坏的咆哮！

  这之后，温楚楚就彻底昏了过去。

  她也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从医院里醒来了，可这一次，身体好像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强压，导致她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能感觉到有人来来回回的照顾她，同她讲话，可除此之外，她却陷在一个接一个的梦境中怎么都醒不过来。

  可若是醒不过，至少也不算什么坏事，温楚楚在梦中的时候还能分析给自己听，只要她一直昏迷不醒，就不用面对审问，也不会受到处罚，或许看在事故的面子上，父亲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

  可是每当她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沈清衔蹦出来告诉自己，她很不喜欢那些插在自己身上的管子，还总有讨厌的人出现，会抽她的血，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折腾她。

  沈清衔要她赶紧起来，她们好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温楚楚却不想听这些，她受够了这些尔虞我诈，每次她一想到自己那么信任沈清衔，和她成亲，成了她的妻子，那人竟还会瞒天过海的戏弄自己，看自己崩溃，温楚楚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沈清衔却还是会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她告诉自己隔壁床的一个中年女人去世了，因为那群人围着那个女人不停地折腾，沈清衔很害怕，也很烦躁，所以一直不停地催促她要赶快醒来，却气得温楚楚恨不能一股脑将她踢出九霄云外。

  “闭嘴！”温楚楚咆哮了一声。

  却将一旁正在做护理的小护士吓了一跳，病人此时应该还处于深度昏迷的状况中才是，怎么会突然间抽搐了一下？！

  那小护士紧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去确认温楚楚的状态，她不厌其烦拍着温楚楚的手臂，却见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姑娘，虚弱动了动嘴唇，眉头处也明显地皱了起来。

  那小护士急急忙忙确认了一眼病历卡，又跑去床边呼唤，“诶！姑娘！你醒了就眨眨眼！温楚楚？”

  护士一遍遍呼唤着温楚楚的名字，还不停地要求她睁开眼睛作出反应。

  一个沈清衔已经很烦人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烦得要命，烦得温楚楚想骂人。

  身体的触感渐渐回流，温楚楚恢复的清醒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身体好僵，舌头和喉咙干得人想发疯。

  小护士见温楚楚有了反应，赶忙按下了床头的报警器，“小李，小李，赶紧让王医生上来，三床的温楚楚醒了！”

  所以温楚楚又一次崩溃了，她的身体十分难受，原本以为让某人闭上嘴，自己就可以安安静静的自闭下去，却没想到，现在被五六名医生围得团团转，压根不给她时间冷静。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是煎熬的，可也幸亏，她醒来没过多久就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否则她想象着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被强行按在病床上伺候的样子，就想撞墙。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正当她苦苦哀求护士想要洗个澡而不被允许的时候，突然就有人闯进了她的病房。

  第一眼入目，竟然是那个将皮鞋擦得锃光瓦亮，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刘局，他手里拎着个果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束花的萧一婷。

  温楚楚瞬间扬起了笑容，她激动地唤了一声：“刘局！婷婷姐！你们怎么来了？”

  可下一秒，当她扭头看到床头柜镜子中的自己时，温楚楚二话不说，撑起被子就将脑袋杵进了被窝里，天知道她现在这状态有多邋遢，一张脸蜡黄蜡黄，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不说，此时头油得拧上一把，都够炒菜了，还怎么见人？

  “别藏着了，你是病号，等好了不就没事了？”刘局的声音听起来熟悉且亲切，看起来他今天心情不错，拍了拍被子，还不忘勾起温楚楚的好奇心，“快点，跟你说个事，保证你一定想知道。”

  “你…你要说什么我隔着被子也能听见！”说罢，温楚楚还极为谨慎地露出了个小洞表示聆听。

  “好吧。”刘局拽了个凳子坐在了温楚楚的床边，“关于钟平。”

  温楚楚一听，当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这下，她也不嫌弃自己油头垢面了，因为自她昏迷以来，局里出了什么事，最后要处罚哪些人，她都还没有得到消息。

  “刘局，关于这次任务失败的情况，是我对不起大家的努力。”

  “不，任务并没有失败。”刘旭东立刻就否认了温楚楚的说法。

  温楚楚愣了一下，可她当时明明记得昏倒之前，钟平已经和他的调查团在提前庆祝了，“怎么会？我当时明明看见钟平笑了。”

  “楚楚。”一旁的萧一婷看出了温楚楚眼中的疑惑，她解释道：“咱们局里关于你办公间所有的资料都被总局封存调查了，就连任务完成的定性，也是由总局那边直接宣布的，当时你刚下机的时候，仪器上的数据显示的是‘世界崩坏，能力者脱出’，可是在生成判定的十分钟之后，仪器改写了判定，显示为‘世界已修正，任务成功。’”

  “这，不可能……”温楚楚彻底傻了，她才在逃避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回忆起了沈清衔说过的话。

  “没关系的，你不会输。”

  “楚楚，回去了，就真的不要再回来了，我不会再等你的。”

  刘旭东并没有发现温楚楚的脸色突然变差，他还在和温楚楚分享着喜悦的心情，“钟平涉嫌重大违纪和干涉行动等多项罪名，已经被总局起诉了，而且总局比我们关注的范围更广，钟平，连同他背后脑机科技公司的三名大股东全部被连根拔起，这下，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那婷婷姐之前的违规操作……”温楚楚强颜欢笑地镇定了下来，她不敢去想，更害怕自己会在别人面前崩溃，只得强装欢笑的模样，却是笑得难看。

  “我……也暂时被重大记过了。”看得出来，萧一婷同样也有些难过，“因为过失，我也被降到资料组工作了，不过，你没出事真的是太好了，当时我脑子一热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幸亏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和你父亲交代了。”

  温楚楚摇了摇头劝慰道：“没事的婷婷姐，是我自己要坚持任务的，如果不是你出手，说不定现在我们都成了牺牲品了。”

  “行了行了！”刘旭东终于还是阻止了凝重的话题，“日子还长呢，想检讨，还怕以后没机会？都给我把心放肚子里，该养伤的养伤，该放假的放假，局里有我坐镇，你们两个还能吃了亏？”

  “谢谢刘局，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萧一婷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她开心的起了身，捧起了刚刚买来的花束走开，“你们先聊，我给花装个瓶子。”

  病房之中，终于安静了下来，经过了这件事情，温楚楚和刘局萧一婷的关系也亲密了很多，可是心中想什么，又岂能是面上强装可以掩饰的，刘旭东看得出来，便多心问了一句：“温楚楚，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刘局。”温楚楚低头抠了抠被子，却还是鼓起了勇气，因为，有一件事，也只有刘局才可能知道，“这次任务的存盘，还会保留在分局吗？”

  这句话，问得刘旭东一愣，他盯着温楚楚的脸看了许久，似乎是想在她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是没有，“你要做什么？”

  “我……”温楚楚终究没有骨气开口，或许刘局对她是百分百的信任，可她在这件事的面前，谁也不信任，既不信任刘局，也不信任萧一婷。

  “我劝你别打歪主意，存盘已经被总局销毁了，温楚楚，任务归任务，这里才是你的归属！”刘旭东突然严厉了起来。

  之后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许多，温楚楚因为一直心事重重，在加上精神头不是很好的缘故，刘局和萧一婷没待了多久，就离开病房让温楚楚安心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88章、康複出院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 当书务总局那边得知温楚楚醒来了之后，她便再没有一天闲下来过。

  总局那边重新委派的调查员, 律师以及民警来了一趟又一趟。

  口录，笔录更是录到温楚楚崩溃，特别是书务局那边的技术员前来复盘的时候，几乎每一个操作细节都要温楚楚回忆一遍。

  可似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钟平那边频频传出了更坏的消息，收受贿赂，欺□□骂下属，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全都被他的下属揭露了出来，这大概就是墙倒众人推吧。

  可整日忙忙碌碌, 她一天天看着工作群里大家的聊天记录, 温楚楚却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的饭菜十分可口，若是沈清衔和染姬能够吃到这里的美食的话，还不激动地留下泪水？

  生活便捷了好多, 再也不需要拾柴挑水了, 打开水龙头, 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 热了开空调，冷了开暖风，这要比那种远古的生活强太多太多了。

  可是……

  温楚楚看着眼前的外卖，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致, 美味佳肴不敌她心中那些清汤寡水的小菜, 舒适安逸的生活，也并没有令温楚楚忘记心中的那份思念。

  病房里的电视，还停留在新闻频道上，尽管播音员的语速飞快, 一天也不见得能安静下来多久，温楚楚却还是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温楚楚？”在病房的过道里，有一名护士推着推车路过了房间。

  温楚楚一听有人在喊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回应道：“诶！在呢在呢！”

  “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出院了，有家属来接你没？”

  家属？

  当护士开口的时候，温楚楚的心中最先想到的那个人却是沈清衔，只可惜……

  她强颜欢笑摇了摇头，还假装镇定的模样开口道：“我自己办出院就行了，程序我也差不多知道，能走能跳的，不用麻烦家属。”

  “有有有！有家属！”这时，过道里传来了一阵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听起来，像是高跟鞋在过廊里狂奔的声音，很快那步子停在了病房外，过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护士，我是家属。”

  那声音温楚楚听着耳熟，她穿好了拖鞋下地，走去门口时，见萧一婷微微弯着腰，一手扶着挎包的带子往肩头勾了勾，另一只手将披散的头发挽到了耳后，正礼貌对着护士点头。

  “哦，记得去一楼把手续办了才能出院。”说罢，护士推着推车继续走去了其他的房间。

  她们二人等护士走了之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温楚楚倒是格外吃惊，“婷婷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办出院啊！刘局今天被叫去总部开会去了，他来不了，特地安顿我来接你。”萧一婷怕在楼道说话影响到其他人，她推着温楚楚进了房间，刚撂下了挎包，却见桌上摆着的外卖一口也没有动过。

  “怎么了？不好吃？”萧一婷看着桌上的菜肴还算清爽，应该不会很难吃才对，便疑惑转头望向了温楚楚。

  “呃，没有。”温楚楚忙摆了摆手问道：“姐，你吃了没？你要是没吃咱们两个一起吃，抽屉里有多余的一次性筷子。”

  “好啊，我今天起迟了，早饭也没吃，这几天在家里没事干追剧，看了个通宵，差点错过了闹钟。”萧一婷拉过椅子在温楚楚的病床旁坐了下来。

  温楚楚见萧一婷也不客气，转身够到了抽屉拉开，取了双筷子，就去打量她桌上的饭菜，温楚楚憋了十几天，可算找到聊天的机会了，踢掉了拖鞋，爬上床，也坐在萧一婷的身边吃起了外卖。

  “你一个人点这么多？”萧一婷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惊奇，“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

  “哈哈哈，不是啦。”温楚楚尴尬将菜肴重新摆放了一遍，又统统推去萧一婷的面前大方道：“今天不是我出院的日子么，委屈了这么多天，就想着好好庆祝一下，再加上我好像好久都没这么隆重地吃过饭了，今天心血来潮，结果就点多了……”

  温楚楚边说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她挠了挠后脑，双手握着筷子合实并在了面前，“婷婷姐你来得太及时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饭，这一餐着实是将两个人撑得够呛，吃饱了饭还要收拾行李，可萧一婷看着温楚楚整理衣裳，缓缓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楚楚……”

  “啊？”

  “我…前段时间听刘局说你在问存盘的事情……”萧一婷小心翼翼看着温楚楚，之前她和刘旭东通了电话，刘局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是说了一大堆，可能猜到了温楚楚和那个世界产生了某些联系，所以他打电话是想让萧一婷开导一下温楚楚的。

  果然，当萧一婷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温楚楚的动作一顿，低着头，似乎又恍惚了起来。

  “呃，我不是休假就快结束了么，然后总局要求我要先做心理评估才能复工，咱们局不是有那个心理咨询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萧一婷觉得温楚楚有必要进行一场心理干预。

  “姐，不了。”温楚楚脸上的表情有些牵强，“我才出院，刘局说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心理咨询的事再说吧，等我回家了，我想好好陪我爸一段时间，毕竟这次真的让他担心了。”

  “哦……”萧一婷有些尴尬，“那没事，完了咱们两个一起做呗，我不着急。”

  温楚楚没说话，仍是埋着脑袋收拾着行李。

  这些天，她越来越清晰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沈清衔才是应该被抹除的核心任务，令倾城死了，她的任务失败了，可后来任务又莫名其妙地成功了，也就是说，一定是沈清衔她做了什么，才会导致结果产生了变化。

  夜深人静的时候，温楚楚也会胡思乱想，当她终于从忙忙碌碌不由自己的汇报工作中抽身之后，她就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她成了一个被抛弃的人，恰在两个空间的缝隙里，失去了自己的归宿。

  存盘被销毁，沈清衔也可能做了十分不好的选择，她说过，不让自己再回去了，现在呢？

  温楚楚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彻底失去了目标和动力，她不是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她也知道曾经那些过眼云烟不过是必须要执行的任务罢了，可是随着独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就越来越清醒的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她了，而沈清衔和那个世界彻底消失，令温楚楚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很忙碌，他们总是匆匆出现，又路过了她的世界继续奔向远方，可是她呢，就像个失去了方向的旅人，站在十字路口处，竟然没有一条路有她向往的风光。

  再回过头，曾经走过的那一段路已经彻底坍塌成了断崖，她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归属。

  温楚楚坐在萧一婷的车上，麻木望着车外的风景。

  她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街上相拥，娇艳的玫瑰此时却苍白得没有任何颜色。

  她看见街边的小贩，正在经营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人们贪恋盯着烤炉上的串烧，萧一婷的车刚好经过，炭烤和孜然的味道迷人，温楚楚却仍是感觉世界的温度。

  车停了，萧一婷帮自己把行李送上了楼，稍显陈旧的防盗门打开，父亲就站在门前又惊又喜地望着她。

  晚饭全是爸爸的拿手好菜，他们吃得很饱，电视里依旧是吵闹的新闻播报，她终于泡了一个热水澡，也终于躺到了她柔软的小床上。

  毛绒布偶躺在枕边，在寂静的夜晚里，喜欢的社区已经刷新不到新的内容了，萧一婷口中的热剧她一个也看不进去，哪怕是抱着手机，温楚楚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排解心中的失落感。

  她干脆关掉了手机，强行入睡。

  心中的挫败感无以消解，温楚楚麻木地将被子蒙过了脑袋，她以为自己一直都忍耐得很好，可是就在蒙上被子的一瞬间，连日来的委屈情绪终于排山倒海地袭来，泪水也终于不由自主地漫了上来。

  她不知道她应该为自己难过，还是应该为沈清衔难过，沈清衔耍了她，可她还不如一直恶劣下去，自己的心情还说不定能好受一点，至少恨一个人远比思念一个人要容易太多太多。

  温楚楚回想着自己曾经和那个人的对话，回想着沈清衔面上的表情，她含糊不清的答复，以及一直以来那些解释不通的细节，她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沈清衔从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辅佐的人是令倾城。

  她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样一个失衡的世界的？

  令倾城是一个被世界宠爱着的女人，天时地利人和，她一人占尽，如果不是自己重重失误和系统的误导，也许她会站在沈清衔的对立面，那样的一个世界，对沈清衔来说真的公平吗？

  温楚楚越想心越乱，眼泪不停地掉，被子里的空气也逐渐稀薄，令她感到窒息。

  “别蒙着被子了，你要把自己捂死吗？”

  当温楚楚突然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那分明就是沈清衔的声音，温楚楚惊慌失措从床上爬起，她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可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阿衔？是你吗？”温楚楚茫然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回复，她生病了，会想念一个人到产生幻觉，会夜半神经兮兮对着台灯自言自语，她甚至报复性地又将被子蒙过了头顶。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她，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不过是她产生的幻觉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89章、墮落生活

  在安静的卧室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温楚楚上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下一秒就被电话铃声吓醒，匆匆摸索着举起屏幕来看，见打来电话的人是萧一婷。

  温楚楚笼统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两点多，却令她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几乎睡了大半个白天的时间。

  她慌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清了清喉咙，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喑哑，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楚楚？你怎么才接啊！”电话那头，萧一婷显然等了许久, 对温楚楚有些担心。

  “啊？我…我刚刚没听到……”才一开口, 温楚楚就后悔了，因为她的声音里睡腔很重，萧一婷一定听得出来。

  “呃, 楚楚, 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温楚楚脸上羞臊的厉害, 她不知道做何回答, 一个成年人，不吃不喝睡到了大下午，想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那你吃饭了没有？”

  “吃…吃了。”

  事实上，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的萧一婷并不相信温楚楚的话, “好吧, 不然你收拾收拾来公司一趟，我请你吃饭。”

  温楚楚坐在床上扭扭捏捏，她抠着自己的睡衣衣角，又摸了摸凌乱的头发, 心中却不知道该要如何拒绝才好，“呃，姐，能改天吗？”

  “怎么，你今天有事？资料组可无聊了，也不怎么忙，不然我现在去你家？”

  “不不不不！”温楚楚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她推门撞出了卧室，见客厅里的外卖和垃圾丢得到处都是，瞥见了敞开的衣柜，衣裳乱糟糟丢着，看起来也堆积了好多。

  镜子里，温楚楚仓惶提着地上的垃圾，又抱起了堆在餐椅上的脏衣服来来回回地跑，“姐，我……我有点不太方便！”

  “楚楚，你确定你还好吗？”萧一婷的声音转而严肃了起来，“叔叔呢？你这样叔叔也没教训你吗？”

  “呃，没有，我现在回我自己的公寓了。”温楚楚用肩膀顶着手机，将需要清洗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她刚倒了些洗衣液在机械槽里，肩膀上的手机滑落，哐地一声，撞在洗衣机的封门上，又摔在了地上。

  “嘶——楚楚你在干嘛！！！”

  “抱歉抱歉！”温楚楚赶忙将手机从地上抓了出来，“姐我手机不小心掉地上了。”

  “鼓膜都差点被你震穿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抱怨的声音，“不过，你还有衣服穿没有？我看我果然还是去一趟你家里吧。”

  “真的不用了姐，我挺好的，没事。”温楚楚连声阻止，她刚将洗衣液的大瓶子放进卫生间的储物柜里，抬起头，对上镜子里的自己，却见到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瞬间，手机从她的掌心里滑落，摔在了地上，温楚楚却望着镜子里的那张面庞失了神。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只可惜，温楚楚只是眨了一下眼，那个人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镜子里那个人的脸又变成了她自己的容貌，憔悴，狼狈，消瘦以及毫无生机。

  温楚楚知道是自己眼花了，可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影却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散。

  沈清衔看着自己，像是很失望的样子，目光似是责备，却又掩着无助和忧伤。

  摔落在地上的手机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萧一婷急了，电话里便传来了她不停的呼唤。

  “楚楚？你还在吗？喂！楚楚？”

  温楚楚低下头，看了一眼甚是吵闹的手机，她弯腰拾起，将萧一婷的电话挂断，这一下，房间里彻彻底底的安静了下来。

  温楚楚望着自己，脑中却挥之不去的想念沈清衔。

  “我没有不好好生活，我就是太累了，休息了两天。”

  温楚楚用力捏着手机，眼圈越来越红，她觉得沈清衔可能并不喜欢她现实中的样子，那么失望，那么难过，就像是真的看到了她生活里最糟糕的样子，害她慌张，不停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电话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跳跃着萧一婷的头像，可温楚楚并不在意。

  很快，另一位资料组同事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温楚楚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头像闪烁不止，一会是萧一婷的，一会是刘旭东的。

  温楚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默默走去了客厅，她看着满屋狼藉，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分类将衣服放进洗衣机和脏衣篓里。

  桌上的外卖堆了几天，有些已经散发出了不好的味道，地上脱落的头发，灰尘和残渣混杂，这里已经不再是个温暖的家了，反而像是一间监狱。

  温楚楚走去阳台推开了窗户，窗外，清爽的空气吹了进来，她却无心欣赏风景，一个人边哭，边收拾房间，被丢弃在卫生间里的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铃声。

  人浑浑噩噩一直干了一下午，屋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锤门声。

  “温楚楚！你给我开门！！！”这暴躁的敲门声将温楚楚吓了一跳。

  她提着垃圾桶，害怕地盯着防盗门，见门上挂着的装饰物晃了起来。

  “温楚楚？你在家吗？”这一次传来的是萧一婷的声音。

  温楚楚当即恍然大悟，那个凶悍的声音应该是刘局发出的。

  “温楚楚，你在不开门，我就踹门了！”刘局已经不耐烦了起来，防盗门被大力的摇晃。

  温楚楚赶忙出声阻止道：“来了！！！”

  她跑得匆忙，被胡乱码在门廊处的鞋子绊倒，顺手刮到了鞋柜上的钥匙碟，瞬间，金属的钥匙碟扣翻在地，钥匙，硬币，发卡等等乱七八糟的小零碎散落了满地。

  门推开了，温楚楚狼狈跪在地上，她面颊凹陷，身边乱七八糟的鞋子和硬币散落着，此时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是哭惨了的模样。

  而门外，刘旭东的领带也飘向了肩后，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了，一向干净的金丝边眼镜上此时蒙起了微微雾气，平日里梳得齐整的发型，今天也零散耷拉了下来。

  而萧一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一手扶着墙，正半弯着腰扶着小腿，看样子应该是跑得太急崴到了脚，精致的高跟鞋头上也沾了一小片灰尘。

  三个人默默对视，不由得，相互望着松了一口气，而住在对面的一户老夫妇，也因为好奇，悄悄地推开了半条门缝打量，“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他们是我同事。”温楚楚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随着她起身，宽大的卫衣上，又有几枚硬币落地，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气氛骤然尴尬，三个人只好灰溜溜地进了房间。

  “电话打死了你都不接！你想干嘛？”刘旭东气得直扯领带。

  “抱歉，我……”温楚楚无言以对，她走神了，满心满脑子里都是沈清衔失望的样子，饥肠辘辘，备受打击的她，现在又要面对上司的训斥。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楚楚，你可把我们大家都急坏了。”萧一婷忙扶了温楚楚去沙发上坐下，“你不知道，刘局吓坏了，打了一路的电话你不接，你家的住址我们也不知道，实在没办法，又提了礼送去你父亲那里，才要到了地址。”

  “那我爸他！”温楚楚也急了。

  刘旭东恶狠狠将自己的西服外套摔在了沙发上，“你现在想起你爸了？”

  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弯下腰，去捡拾散落在门廊处的硬币。

  “没事。”萧一婷搂着温楚楚的肩膀拍了拍，“没让他老人家着急，送了些礼物上去，说拉了些公司的慰劳品要送你这里，叔叔就把地址给我们了。”

  温楚楚听过终于松了一口气，正点了点头，这才听到卫生间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匆匆跑去捡起电话来看，见手机被摔出了一道裂痕，忙将电话接起，爸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丫头，怎么才接电话？”温父的声音显然也有些急促了。

  温楚楚只好扯谎道：“哦，爸，刚刚洗澡呢，手机没拿进来。”

  “怎么这个时候洗澡啊？”温父显然有些疑惑，可是不等温楚楚回答，温父的声音又急了起来，“哎，对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刚刚你那两位同事又来家里送东西了，他们还说要给你送些吃的，估计快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别头不梳脸不洗的被人家撞见。”

  “哦……哦哦！”温楚楚小心翼翼看了刘旭东一眼，见他叉腰皱着眉头望向客厅里的几包垃圾不爽，“爸，那我不说了，我赶紧去收拾收拾！”

  “诶！诶！记得好好谢谢你那两位同事啊！”

  “嗯，记得了。”温楚楚匆匆挂了电话，才又心虚走到了刘旭东的身边，“刘局。”

  刘旭东十分不爽地推了一下眼镜，他指着温楚楚手指点了有点，像是被气得够呛，“姑娘，你是我见过最邋遢的人！”

  说罢，提着几包垃圾摔门扬长而去。

  温楚楚尴尬站着，见萧一婷也十分窘迫。目光盯向她鞋子上的一小片灰尘，唯唯诺诺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姐，我这里有冰，我给你取一些吧。”

  “哦，没事。”说着，萧一婷冲温楚楚招了招手，忙背过身去摘下挎在肩膀上的公文包，“楚楚，我本来是有事找你的，我现在不是被调入档案组了么，你之前不是说想寻找你母亲的资料么，我利用我的权限找到了一些。”

  说着，萧一婷自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递来说道：“因为原件没办法离开资料室，我只能偷偷影印了一份给你，希望这对你有用。”

  温楚楚有些惊喜，她小心翼翼接过了那个档案袋抱在怀里，“婷婷姐，我该怎么谢你？”

  “先收起来，要是让刘局知道了，我工作该丢了。”

  


第190章、母親之謎


 之前刘旭东提着垃圾愤然离开, 温楚楚还以为刘局就这么走了呢。

  可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刘局拎着大包小包又折返了回来。

  人家一个当领导的, 能干到这个份上温楚楚已经很感激了，结果刚屁颠屁颠跑上前去替刘局拎东西，没想到又是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尬得温楚楚连抠地缝的机会也没有，说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邋遢到了没天理，家里家里不收拾，自己竟然也能不修边幅到蓬头垢面的程度，硬生生将温楚楚骂得抱头钻进了浴室，还惨兮兮的洗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 厨房已经焕然一新了, 萧一婷将好几天积攒下来的锅碗瓢盆都洗了出来，可刘旭东虽然穿着雪白的西装衬衫，现在竟然会系着个围裙, 沦落到了给下属切菜做饭的地步。

  “刘局, 婷婷姐……”温楚楚觉得家里难得的有了一点烟火气, 煤气灶上, 摆着的砂锅里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热气徐徐升起，在玻璃上落下了一层水汽。

  而家里糟糕的味道已经彻底被电饭煲中米饭散发的香气所替代，电视机开着, 虽然依旧是新闻频道播报时发出的声音, 可是家中的氛围竟然比之前好了许多。

  “洗完啦？饿不饿？”萧一婷扭头冲着温楚楚笑了笑，将切成小块的水萝卜塞进了温楚楚口中，这时，刘局自然而然地将一个还未削皮的茄子递到了萧一婷的手边。

  “把这个洗了, 皮也削一下。”

  “嗯，好，我顺便把土豆也削出来吧，需要几个？”

  刘旭东扭头看了温楚楚一眼，“两个吧，这家有个饿死鬼投胎的。”

  温楚楚又被刘局数落到抬不起头来，她扭扭捏捏的晃进厨房，“我来帮厨吧。”

  刘局转过头扫了一眼温楚楚闲聊道：“你会做饭？”

  “嗯。”温楚楚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会做，应该也不算做得太差。”

  虽然她自认为厨艺还算不错，毕竟以前沈清衔和染姬都吃得津津有味，可是出了事之后，她确实一顿饭都没给自己做过，提不起兴趣，所以干脆过着整日以外卖维持性命的生活。

  所以想也知道结果，温楚楚又一次成功地将自己递了进去，被刘旭东骂得狗血淋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厨房，只好又对着电视机发呆。

  不过说实在的，刚刚看着刘局和萧一婷两个人做饭搭手那么默契的样子，温楚楚竟然会觉得那两个人还挺般配的样子，甚至还隐隐的有一种和谐之感。

  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三个人没有坐去冷清清的餐桌前，反而是随意围坐在茶几前，看着电视，吃着美食。

  温楚楚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吃到刘局做的饭菜，砂锅烩菜，麻辣小龙虾，红烩牛肉，西芹百合等等，丰富的菜样此时再配上满桌的啤酒，一下子就将气氛暖了过来。

  三个人共同举杯，刚撞了一下易拉罐，背后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播报员的声音：“今日，由我国牵头，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起莱利思特脑机终端11657号营救行动正式宣告结束，值得庆幸的是在本次营救行动中，全员疏散成功，其中由钟某涉及到的贪污贿赂，公共安全危机刑事案件也已被查获并正式移送至检察机关……”

  温楚楚本是背身坐在电视机前的，她盘腿坐在一个沙发靠垫上，见萧一婷和刘旭东神色各异，温楚楚也将脑袋转了过去。

  播报员还是继续陈述着钟平的罪行，而电视画面里的钟平被手铐铐着，连同之前一起和他耀武扬威的两名调查组成员都被一并押送上了警车。

  这对于温楚楚来说，无疑是解气的，可万万没想到，电视画面一转，刘局之前被调查组强制移送的画面也出现在了镜头中，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可是电视画面中那个金丝边眼镜腿温楚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之前受钟某污蔑停职的涂临市书务分局局长以及辅助操作员均已恢复到了正常的工作当中。”

  “哈哈哈哈，刘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狼狈的一次？”温楚楚手中握着个啤酒罐子，用食指指着电视画面傻乐。

  可人还在哈哈哈，电视画面又一次跳转，切入到了温楚楚当时住院的画面当中，那个时候应该正好是书务局重组的调查组介入到笔录环节的时候，“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们刘局和同事们堵在门口阻止钟副局长干涉任务，然后我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冲刺上了传输机！”

  电视的画面骤然一暗，温楚楚面上火辣辣地松开了电视关机键，她安分将啤酒放在桌子上，端起了盛满米饭的饭碗将脸埋了进去。

  “噗，哈哈哈哈！！！”刘局指着温楚楚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一顿饭，是温楚楚回来之后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家里不再是冷凄凄的模样，三个人有说有笑，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夜晚，直到夜深，饭也吃饱了，酒也喝够了，刘局请了代驾帮忙，那二人才相互告别，离开了温楚楚的家。

  其实这一顿饭温楚楚并没有喝得很醉，刘局心里也有数，待喝到了刚刚好之后，就将桌上的酒统统撤了下去，只是那两个人一走，温楚楚免不了又觉得家中冷冷清清的难熬起来。

  无所事事，又不想睡得太早，温楚楚干脆将桌上的狼藉和厨房又统统收拾了一遍，待她洗漱好之后，这才想起了被遗落在衣柜里的那个档案袋。

  打开来看，被影印下来的是妈妈的工作日志，应该就是当时家里被收走的那一份，其实妈妈并不喜欢电脑平板和笔记本之类的东西，所以妈妈放在家中的工作日志都是手写完成的。

  这是时隔数年间，温楚楚再一次看到那本日志，翻开来看的时候，温楚楚觉得妈妈在尝试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困惑，也会害怕，可是几乎每一篇中，都会提到一些小小的遗憾。

  诸如今天也没有实现陪女儿逛游乐园的愿望，错过了女儿的家长会，以及回到家里，宝贝女儿已经睡着了，对自己好失望之类的话。

  一边看着，温楚楚竟然也会感觉到妈妈的小小抱怨，和她过去的手忙脚乱。

  日志一页一页翻过，妈妈怀疑她进入了叛逆期，总是很不乐意打理她，那时候温楚楚真的很委屈，明明是她要上学迟到了，可妈妈还总想陪她说话，明明是妈妈睡得天昏地暗，每天早晨才见不到自己的，可是现在看来，却又能感觉到妈妈的遗憾和心中的失落。

  日志放去一边，温楚楚难过的揉了揉眼睛，她不敢再看了，想起之前那么寂寞的童年，温楚楚觉得自己又快哭了，再去看影印的档案，温楚楚却解读到，当时妈妈已经接触到了一种更为先进也更为科学的技术。

  这项技术中的科学用语很是复杂，温楚楚并不能完全读懂，可是她大致看得懂，那是一项逆位传输技术，大致上说未来可以将精神体投入到虚拟世界中，而虚拟世界同样可以将精神体载入到现实世界中。

  这项技术的实现有待于进一步突破，但是妈妈也正是因为亲自进入次元世界想要验证这一点的时候，才失误导致了自己的精神体崩溃，丢掉了性命。

  试验记录文件中显示，当时妈妈有在测试这一项技术，并且间接将这项技术逆投在了编码为11657号的次元世界之中。

  “逆投技术，11657号……”温楚楚用指尖触了触这个编码。

  没错，这就是她女儿完成营救的次元世界的编码。

  妈妈和她曾共同追溯到了同一个世界之中，或许她曾留下过什么印记，又或许当温楚楚重塑沈清衔幼年世界的时候，与妈妈曾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只可惜不论真相如何，现在都已经不得而知了，温楚楚遗憾的想，说不定就算她和妈妈同步在了一个世界里，她也一定清楚令倾城才是世界的主角，她们帮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么她们会不会也算作敌对？

  温楚楚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翻看着实验记录，只可惜这份记录并不完整。

  因为在影印的时候，温楚楚看到影印纸张的边界处，有很明显撕去的痕迹，中间莫名消失了许多内容，页脚的编码也明显对不上。

  温楚楚想，大概是萧一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才会将碎纸的边缘刻意影印上来的，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只看到记录中十分笼统的提到，逆投技术传授成功，实验失败，档案至此便戛然而止了。

  之后的事情，她也知道，再当妈妈从次元世界中最后一次脱出的时候，她的大脑被电流击穿了，这也大概就是逆投失败的原因吧。

  温楚楚轻轻叹了口气，她将资料小心翼翼收好又环进了怀里，酒气返了上来，难得的，今天早早就犯了困，或者是吃得太饱的缘故，又或者，是能够感觉到妈妈在身边陪伴的知足感，所以温楚楚揉了揉眼睛，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伸手关掉台灯，抱着牛皮纸的档案袋缩成了小小一团，可是这张床终究还是空空荡荡，不管她怎么拽被子却还是躺得十分不安定。

  她百无聊赖睁了睁眼睛，微微眩晕的视线中，皎白的月光自窗外清冷落下，印在眼前一段修长的脖颈上，还有柔顺的发丝勾勒着月光下的曲线。

  温楚楚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醉了，又或者是她已经睡着了，沉在美好的梦境之中，才会做出这么甜美幸福的梦来，所以她不敢动，只是朦胧着醉眼一直痴痴盯着相望，生怕自己动了，那梦又会消散。

  “妈妈？”温楚楚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像只无助的小猫，声音轻轻颤抖着，忍不住哽咽，更掩不掉声音之中的委屈。

  可是这一次，梦好像结实了一点点，那个胸膛靠近，如此逼真，逼真到被子的摩挲之声都清晰于耳。

  那人靠得十分近了，停顿了许久，终也十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才在温楚楚的额头上缓缓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温楚楚却笑了，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与她亲密，唯有一人才会这般温柔耐心的对待自己，原来这人不是妈妈，而是阿衔……

  梦真的很甜，令她感到无比心安，夜夜变得漫漫，有沈清衔陪伴在身边，哪怕仅仅是一场梦，她也觉得幸福而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投雷：


第191章、白頭廝守

  为了让温楚楚能够尽快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刘旭东竟然破天荒地叫停了她的休假计划。

  反正这姑娘整天宅在家里，也是游手好闲, 不思进取，刘局干脆将温楚楚叫来了公司继续上班，之前出了那么大的差池，想要继续上机是不可能了，可胜在刘旭东人有远虑。

  办公桌上，需要记录的报表，以及任务执行心得，操作过程等等，各种各样的汇报报表堆得满满当当, 这是温楚楚亲手“作”下的江山, 任务失败了那么多回，重大决策竟然会歪到反派的身上。

  外人不知道，采访和报道温楚楚做得热火朝天, 更是一度被吹成了神级操作员, 几年没机会上机, 就上了一次实战, 干脆把书务局最高难度的任务给破解了，这不是神是什么？

  可实际上，局里的同事们各个有口难言，别人执行任务, 那都是平稳过度, 再不济就算失败的概率在升高，也会及时脱出火速开展小组决策，可温楚楚和别人不一样，她的任务率数值, 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旋转跳跃那都是寻常事，危机组盯数据的几位大哥大姐，更是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

  别人崩一次，那叫重大失误，全局反思，检讨开会，失败一次恨不能把参与者扒一层皮下来，可温楚楚呢，她倒好，开局崩不说，死得都没底线了。

  所以攒下了这么多报告，刘旭东倒是不急着分担，就这么一直压着，非是留到了温楚楚回归，好好让她尝了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需要汇报的文书夹在办公夹内，桌子已经放不下了，不急，刘旭东大手一挥，更是直接给温楚楚批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墙上贴着强制计划书，汇报流程，一层一层地糊，玻璃都看不见它本来的样子了，各种文件，纸打曲线说明，成卷成卷堆在地上，推开办公室的门，连座椅上都堆着一厚沓表格，更别说下脚地儿了。

  温楚楚从没想过自己的职业生涯会遭到这么惨重的打击，现在她倒是清醒过来了，早知道会过得这么生不如死，当初就算装也要装出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啊！

  可刘旭东这么做，无疑是为了让温楚楚尽可能地忽视掉那些回忆带给她的抑郁情绪。

  所以，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温楚楚看起来，几乎成了书务局里最忙碌的一个人，忙到——刘局都没她忙的地步。

  在书务分局的电梯间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个踩点上班的姑娘，风风火火，嘴里叼着汉堡，手中端着咖啡，“嗖”地一下，从安保大爷面前窜过，那速度之快，只能说闸机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跨栏飞了过去。

  然而，刚进办公大楼的她，生猛如虎，因为卡点上班被刘局逮个正着的她，瞬间怂成了鹌鹑。

  “刘局……”

  “不错，九点零一分。”刘旭东正心满意足地抬起手臂注视着手腕上的表盘，“小李？”

  “是，刘局。”站在一旁的助理往前迈了一步。

  “温楚楚本月第几次迟到了？”

  “不多不多，刚好三回。”小李偷偷发笑，事实上，迟到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刘局就是喜欢变着花样地激起温楚楚的求生欲。

  书务分局里的同事们，前段时间都能明显感觉到温楚楚情绪上的变化。

  对此，在温楚楚还没有上班之前，局里大家就一致研究过温楚楚的问题，作为将涂临市书务分局拉到风口浪尖的新晋红人温楚楚，公司上下自然是对这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颇为护犊的，所以心理健康师给出的建议是希望大家多一点与温楚楚互动，这样增强温楚楚对现实社会的认知，也好尽快能走出自己心中的阴霾。

  “嗯，真巧，正好三回。”刘局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似笑非笑望着温楚楚开口道：“小李，人事会怎么处理。”

  “哦，刘局，咱们人事规定，每个月迟到三次的，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小李忍笑。

  “哈？？？”温楚楚一听不乐意了，“不是，刘局，我就迟到了一分钟啊！那我昨天不是加班到很晚嘛？”

  “昨天你加班了吗？”刘旭东十分狐疑的盯着温楚楚的脸发问，他怎么记得温楚楚昨天刚一到点，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前……前前前天！”

  刘旭东慈祥望着温楚楚，随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楚楚，你是咱们分局的顶梁柱，多少同事都在向你学习，你瞧。”

  说着，堂堂书务分局的局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助理小李立刻点了点头，快跑两步跑到了温楚楚独立办公间的门口，单扇的办公室大门拉开，顷刻间，又有一大沓资料汇表爆了出来，散落满地。

  她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崩溃，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上吃了一半的汉堡应声落地，还沾着芝士的汉堡肉默默滚到了刘旭东的脚边。

  虽然她的工作看起来很吓人，可是刘局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工作期限的事情，叫她来公司上班仅仅也只是个借口，无非是想给她失去了目标的生活一些动力罢了。

  看着温楚楚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刘旭东心满意足，他大手一挥，“向温楚楚学习！”

  例行晨会站在办公大厅里的同事们，立马高声齐呼道：“向温楚楚学习！”

  反观温楚楚，她怂兮兮坐在地上，动着嘴皮暗暗发泄，同事们被逗得哄堂大笑。

  没了全勤奖，又被加了工作量，温楚楚的心中不满到了极点，这么一间视野空旷的办公室干点啥不好？采光优质，私密性好，又安静，它养养花，放个小鱼缸不香嘛？

  工作文件堆了又堆，前两天她好不容易整理完了一部分报告，腾出了一小块地方，心中还美滋滋想着要摆个零食柜呢，这下好了，进门都成问题了。

  别人工作都是热火朝天的，办公大厅里的人们走也匆匆，行也匆匆，只有她叉腰杵在办公室门口，叹气连天，都不想再挣扎了。

  “楚楚！小袁说了一会儿请大家喝奶茶，你要什么口味？”同事抱着文件笑盈盈路过。

  “抹茶！那必须是抹茶！”温楚楚扬了扬拳头，拉了拉工装裙，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爬”进了堆满文件的办公室。

  对门，负责调配档案的办公室同事们也跟着起哄，“喂！楚楚，要不要帮忙啊？我和达达帮你收拾一下呗。”

  “不用不用！”温楚楚已经狼狈爬进了办公室里，“就这么乱着，下次再遇上采访的，就在这里采！让公众好好看看黑心企业长什么样子！”

  整层办公楼因为温楚楚的回归气氛上好了许多，温楚楚比起能力者，也找到了更适合她的角色，那就是吉祥物。

  在局长办公室里，萧一婷敲了敲门，“局长，您找我？”

  “哦，进来。”刘旭东放下了手头的文件，他抬头扫了萧一婷一眼，将一个白色的信封推到了她的面前，“这是温楚楚的全勤，你拿着，常把她约出来吃吃饭，别老让她一个人在家里憋着。”

  萧一婷也没有推辞，她笑盈盈将信封收下，似乎已经很习惯以各种各样奇怪的方式来帮助温楚楚恢复心理健康了，“刘局，其实楚楚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嗯。”刘旭东没有多说什么便又低着头研究着文件忙碌了起来，而萧一婷退下，待走到了门口时，又被刘局唤了一声：“哦，对了。”

  “刘局。”萧一婷转过了身子等待下话。

  “如果你想回执行部的话，下个月之前将申请交上来。”

  萧一婷脸上的笑意立马璀璨了起来，“好，谢谢刘局！”

  ……

  日子过得莫名匆忙，温楚楚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他们局里的聚会就多了起来？

  小王家孩子考试满分要聚会，大刘家的狗子产崽也要公司聚会，今天可好了，婷婷姐对门的邻居搬家，她也被萧一婷拉着外出庆祝。

  这一天天忙得够呛，当温楚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脱掉了高跟鞋，温楚楚揉了揉酸胀的足弓，习惯性打开了电视机去冲澡，在家中的生活依旧是一成不变。

  卸妆，沐浴，吹头发，盯着电视发呆，睡觉。

  天天如此，这让温楚楚想起了爸爸几年间一成不变地生活，做家务，买菜做饭，等妈妈回家。

  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温楚楚突然间就想家了，尽管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温楚楚却还是拨通了爸爸的电话，聊了一小会。

  爸爸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声音不大，说话也慢慢地，很是耐心，正聊了一些近况，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哦，爸！我同事给我打电话呢，不聊了，您早点休息！”

  “好。”爸爸挂断了电话，另一通电话接了进来。

  “喂，楚楚，你到家没？”打电话的人，自然是萧一婷。

  温楚楚对着电话笑了笑，她趴在她柔软的小床上，怀里抱着绒毛玩偶，翘着脚晃了晃，“姐，累死我了！真的，下次你还是开车吧！”

  电话那头也轻轻笑了两声，“别，闹市区堵得厉害，坐地铁，怎么着半个小时也到家了，我要是开车，光停车场就要堵一个小时呢。”

  温楚楚的肩头一沉，有一份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随之一条手臂缠在了腰间，很影响她说话，惹得温楚楚皱眉，拍了拍腰间的那只手抗议，仍是与电话里的萧一婷有说有笑。

  电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寒暄两句而已，所以很快便挂了，温楚楚还在望着电话苦恼摇头。

  “萧一婷”耳边，突然有一个沉沉的声音念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可那个声音的主人好像不怎么开心，便接着说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何止喜欢？我婷婷姐说了，如果我乐意，她养我一辈子呢！”温楚楚仰着脑袋叫嚣，鼻尖翘得高高，正洋洋得意，傻兮兮的表情却瞬间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她猛然间转回头，望着那张垫在肩头的脸，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张她闭上眼都可以不差分毫描绘出来的精致面庞。

  温楚楚人傻了，她盯着那张脸，痴痴看着，面上的震惊完全不亚于见到了鬼。

  “你说她要养你一辈子？”沈清衔重复着温楚楚的话，面上更是露出了些许介怀的表情，她那轻薄的唇瓣微微抿了一下不满，长长的睫毛轻颤，那双眼正不悦望向她质问。

  “嗯……”那个傻子竟然还失神地点了点头。

  “这下就难办了。”沈清衔眼中的寒光更甚，昏黄的小台灯将沈清衔的脸庞映的温暖，就连浅浅皱起的眉头都染得温柔，她似是不满，盯着温楚楚抗议，鼻尖稍稍凑近了一些，吻灼热欺上了温楚楚的唇瓣。

  “你应该告诉她，你是个有妇之妇了。”沈清衔的话慢条斯理，带着威慑，可眼中浓厚的占有欲使她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有些话就算许诺过千遍万遍都不过是一场空妄，她们那么深爱彼此，却还是被空间强行分隔在了两个世界里，可是现在，她放弃了一切，才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沈清衔散尽满身修为，弃了一世孤名，将自己的元神撕碎了融在温楚楚的灵魂之中，她们一起走，沈清衔便也死在了那个世界里。

  后来，温楚楚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之中，而此时的沈清衔，只不过是粉碎在了她灵魂中的一块小小碎片，看楚楚看到的，感受她所想的，勉强到了这个世界，却也废了满身功力，化作一缕无依无靠的幽魄。

  这是曾经一位师傅教授她的，那个时候她还不曾遇到过温楚楚。

  那是沈清衔与师傅共修此功，只是当时失败了，那位师傅便再也没出现过。

  再后来，当沈清衔透过温楚楚的眼睛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她才惊然醒悟，原来曾经那位待她极好的师傅，竟就是温楚楚的母亲。

  如今她修为终练得出神入化，来到这世界里，收温楚楚的思念供养，又日日夜夜不停凝聚，才再一次化出人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关于我前生的一位师傅。”沈清衔本想将那些过往告诉温楚楚，可是当她见到温楚楚那双委屈到湿漉漉的眼眸时，她后悔了。

  何必这么急？她们二人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沈清衔莞尔一笑，将闷声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温楚楚搂进了怀里。

  “我说过，我只想与你一人白头厮守，你瞧，我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啦~

  木得啦~

  之后，沈清衔可能依旧要被不靠谱的温楚楚气个半死了，不过这两个冤家，可能一辈子都会打打闹闹的。

  善始善终，我终于做到了。

  接下来，我会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构思下一本新书。

  感谢每一位读者的陪伴，如果不是你们，我一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最抑郁，最彷徨的时候也是在你们的陪伴鼓励中度过的，庆幸有你们在，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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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下一本

  emmmm可能还是会写我擅长的正剧风

  （ps：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沙雕写手来着，然后现在人间清醒了。= =）

  因为在这本书中我很想努力尝试沙雕风，也很努力让叙事变得活泼，却丢掉了原本细腻的写作风格，我深刻检讨我自己。

  所以，下一本会是一个很柔情的故事。

  两个曾经爱过的人，渐渐因为生活和琐碎而迷失了方向，但是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当另一方陷在危机里的时候，她们会为了彼此挑战全新的生活方式，再次携手，互相温暖的故事！

  必须he！！！放心大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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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文案，求预收~

  《离婚之前，老婆失忆了》

  【冰山宠妻总裁大人 x 软绵粘人小媳妇】

  江舒，我们离婚吧！

  这是季晚一生中，说过最过分的话。

  在别人眼中，大家都觉得季晚过得很幸福，因为她的妻子江舒身价百亿，还是个清冷绝色的宠妻狂魔。

  只可惜，一切都变了。

  江舒变成了工作狂，开始没日没夜泡在公司里，她根本不在意家，也不在意失落的季晚。

  唯一没想到的是，江舒答应了季晚的离婚请求。

  季晚心灰意冷，仓促而逃，她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她要江舒公司的一半经营权，因为她知道公司才是江舒的命，她怕江舒真的和她离婚…

  在季晚走后，江舒打了一个电话，把公司归属权转移到了季晚名下。

  那一夜，季晚接到了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江舒出了车祸，她失忆了…

  一夜之间，她从江舒的小娇妻沦落到了同租室友，仿佛两个人的人生互换了一般。

  季晚不得不接手公司，她早出晚归，手忙脚乱，日子过得焦头烂额。

  而江舒自此却成了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小剧场：

  江舒故意将她们的情侣杯丢进垃圾桶。

  季晚炸毛：你干嘛呀！这两个杯子很贵重哒！

  江舒精心打扮，深夜出门。

  季晚：大半夜，你做什么去！

  江舒：酒吧，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季晚：可恶！你今天休想出门！

  直到有一天。

  江舒翘着二郎腿，手臂交叉在胸前：季晚，我们离婚吧，你的眼里只有公司没有我。

  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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