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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选秀综艺里恋爱出道》作者：万丈竿头 

晋杲阳，寰宇斗兽场内杀出来的种子选手。
目标：娱乐圈顶流。

“别担心。”上节目前，经纪人给他打气鼓励：“你很强，能与你一战的只有陆轻。但陆轻也没那么无敌，只要干翻他，你就是顶流新的天花板。”
当时的晋杲阳：“……嗯。”

几个月后，综艺接近尾声。

经纪人看着热搜上“怒阳CP”高居不下的排名，气得当场咆哮：“……晋杲阳，我让你干翻他不是说的这样啊！”

晋杲阳：“…………”
那他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很喜欢陆轻那能怎么办嘛！

*

陆轻，娱乐圈原顶流天花板，家世显赫，性格冷漠，被无数粉丝疯狂追逐，却偏偏拒人千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高不可攀，任谁都无法亵渎。

直到节目开始录制的第一天。

陆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冲着台上刚刚奉献完一场爆炸荷尔蒙演出的晋杲阳道：“跟我组队，搞快点！”

从来没有人知道，陆轻在成为顶流天花板前，曾经丢失了一颗星星，直到三年后才终于重逢。而此时这颗星星，早已经成长为炽热的太阳。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海子
双治愈，双暗恋，假破镜重圆，双向箭头比作者大腿还粗！
外表冷清内心疯批顶流× 看似冷酷实则温暖全能歌手
陆轻是攻！陆轻是攻！不可拆不可逆！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晋杲gǎo阳，陆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请立马原地结婚谢谢！

立意：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1、第 1 章

  “节目最终确定参赛的有三十六人。”


  晋杲阳在跳绳的时候，经纪人赵霭坐在旁边翻阅着刚刚从节目组那边拿到的资料，声音稳定平和：“现在已知名字的，有六人是专辑登顶过榜首的专业歌手，有九人是从歌唱综艺杀出来的流量，剩下的应该还有拿过不少奖的知名唱作人、音乐制作人。”


  “总的来说，这一届《最强音乐人》的对手都非常强劲，甚至到现在都还没确定陆轻到底要不要参加……你这么快就跳完了吗？”


  晋杲阳微微一愣，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跳绳是他每次重要比赛前的必备项目——这主要源于他之前在寰宇娱乐“TheOne”项目的经历，他体力格外地好，跳两百个下来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反倒是可以稳定情绪，让他变得更加冷静。


  但是现在好像没什么用了。


  方才不经意提到的那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面反复回荡，他轻轻“嗯”了声，索性就把跳绳放了下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去接水。


  “所以说，不论如何。”赵霭合上了资料，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这是你三年以来所有努力的检验，接下来每次的考核都对你至关重要，晋杲阳，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晋杲阳！”就在这时，外面有工作人员叫起了名字。


  两人同时循声看去。  


  “去吧。”赵霭起身，道：“我在外面等你。”


  《最强音乐人》，一款竞赛性质极强的选秀节目，和寰宇“The  one”项目如出一辙的只推巅峰选手，经过严密的层层筛选与激烈的比赛，最终获胜者将得到最顶级的资源、巨大的曝光和不计成本的投资打造，是所有出道艺人挤破了头都要参加的综艺，每届打得都是血雨腥风。


  晋杲阳是这里面唯一籍籍无名的练习生。


  这也就注定了他有着比其他选手更加严苛的面试环节。


  “晋杲阳？是寰宇斗兽场里杀出来的那个吗？”


  “没错，你也知道他们‘TheOne’项目很变态的，竞争那么激烈到最后只留一个。要不是这样他还没法获得我们节目的参赛资格。”


  “是面试资格，参赛资格要等面了才知道。”


  “其实差不多吧，寰宇娱乐的野心那么大，不可能推什么废物……”


  晋杲阳才刚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了坐在面试席几位考官的窃窃私语。


  察觉到选手已经进来，最中间那位容貌妍丽的女考官顿时正襟危坐，笑了起来：“晋杲阳你好，我是霍锦，是《最强音乐人》初始的主考官，也是整期节目的主持嘉宾，如果你能够获得参赛资格的话，后面我们还会频繁见面的。”


  她顿了顿，又道：“但是你要明白，在获得正式的参赛资格前，除了眼下正在进行的初试以外，接下来还会有六到九轮的复试在等着你，最后由所有的面试结果来综合评定你的分数，这并不是一场轻松的考核。”


  开考前率先提出考核的难度，给考生制造足量的心理压力。晋杲阳在这三年里已经听过无数遍了，闻言也只是笑笑：“明白，谢谢。”


  他的长相是有点偏冷酷的那种，沉默寡言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明晰锋利，刚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就被他帅得有点晃眼。但是只要笑起来，所有冷冽的气息忽然消融，跟个暖阳似的，叫人看起来心里特别舒服。


  “妈呀，这张脸太适合唱情歌了吧。”有其他的女考官已经开始心动了，当即就没按捺住激动，“快叫他对我唱《表白》啊！”


  “这种气质难道不应该唱摇滚？就是那种很燃很炸让所有观众跳起来尖叫的那种，只要想到他冷漠操纵着所有人的情绪让其为之疯狂的场景，我都要疯了好吗？”


  “等等，我看他擅长的这一栏里面还包括了美声，现在面试的音乐人里面很少有专门去做美声训练的吧，这么扎实的基本功不展示出来血亏！”


  几位考官小声而激烈地吵了起来，晋杲阳安静地等待着最终考核内容的宣布，最后眼见着他们实在是争执不下的时候，这才道：“其实都可以。”


  考官们争吵的声音渐歇，朝着晋杲阳看去，随后就听这个仅凭脸和履历就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撼的练习生，只是笑了笑，说出了这几年来他们听到过的最狂妄的一句话。


  “我没有短板。”


  接下来整天的时间，晋杲阳都在面对重重选拔。


  初试其实很快，晋杲阳只唱了半首就全票通过了，考官们激动而又担忧地让他多省点力气到后面的考核。于是他面前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反反复复地惊叹着“寰宇今年推出来的种子选手”、“从斗兽场里杀出来的十项全能”、“节目里唯一的练习生”，迅速却又严苛地审视着他的各项专业素质与基础技能。


  等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晋杲阳刚刚走出房间，站在走廊等他的赵霭便抬起头来。


  晋杲阳将参赛资格确认表递过去，道：“幸不辱命。”


  穿堂风吹拂而过，单薄的纸页被吹得烈烈作响。赵霭静静注视着表头晋杲阳的名字，依旧是漂亮而隽雅的小楷，好像和三年前对方在合同上刚刚签下名字的时候相比，半点都没有变过。


  但其实还是变了很多。


  拿到参赛的资格，意味着他想走的那条道路刚刚终于开始。他作为节目里唯一孤零零没有粉丝基础的人，要与所有已经爆红的流量厮杀争斗，换取圈内最顶级的资源：曝光、代言、合作，歌曲发行……他过往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这是他重要的跳板。


  “对了。”赵霭忽然道：“我刚刚已经确定，陆轻的确会参加录制。”


  她用的是“参加录制”这个词语，而非是参赛，足以可见这个名字的重量。晋杲阳才刚刚拆开面包，连着经历了八轮考核都稳定平静的手，此时却没由来地轻微抖了下。


  “陆轻。”他低低的重复。


  “他会是你唯一的劲敌。”赵霭认真地道。


  《最强音乐人》的效率极高，从今天清晨晋杲阳的首次面试开始，视频已经随着他的层层选拔经由了导演、投资方、制作方和主办方各大高层。石妍雪理所当然地要到了一份，迅速地看完以后驱车回家。


  她去的是陆轻的别墅。


  那栋别墅极为清幽僻静，且从未对外曝光过，就在陆轻爆红过后又突然沉寂的那段时间内，所有媒体发了疯地想要扒他，都没能扒到这里来。


  作为蓬莱娱乐的高层、陆轻的小姨皆经纪人，石妍雪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到门口，快步走进去道：“最近这段时间所有面试的选手我都看过了，除了寰宇的那个练习生以外基本没什么能打的，但就是那个练习生，我初步判断他是个成长能力非常强的选手，如果他确认参赛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会成为你的劲敌……”


  话音未落，她在客厅顿住。


  客厅内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抬头便是被风吹得漫天卷起的纱帘。在以往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石妍雪都能看到陆轻闭着眼安静地趴在琴上，明明是被整个娱乐圈疯狂追捧的天才，却像是什么冻僵死去的动物，反反复复地听着一首并不算成熟的曲子，一听就是整天。


  所以每次石妍雪来的时候，都是自己说自己的，说完就走。


  但是此时，钢琴边上空空荡荡。


  石妍雪微微蹙眉，四处寻找陆轻的踪迹。直至背后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陆轻从里面走了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嗓音还带着点长时间没有发过声的淡淡沙哑，“知道了。”


  石妍雪愣住。


  她很难形容此时陆轻的状态。


  他向来冷淡而锋利，刚出道的那段时间音乐里还全是疯狂与暴戾，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探究清楚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起码石妍雪一直就觉得他是封闭的、冷漠而拒绝的。


  可此时不知道为何，窗外的风卷着和煦的阳光扑洒进来。他重新站在白色钢琴面前时，冷冽的轮廓竟是骤然被映照得柔和了些许，就连眼睫上都落满了金色的尘埃。


  就像是……冻僵了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带着竭力舒展的生机与复苏。                            
作者有话要说：
1.陆轻是攻！不可拆不可逆
2.更新时间凌晨0点，定时发送这辈子不可能断更，如果没刷出来肯定是系统问题，V后日更6-9K
3.一切为恋爱服务，该怎么苏怎么苏，不搞写实
4.有大纲有存稿有自己的节奏，接受心平气和的友好交流，不接受写作指导和ky，觉得不好看也不必告诉我直接右上角点×，谢谢大家，爱你们！
					



2、第 2 章

  陆轻确认参赛的事情，在此前无声无息。


  而一经曝光，就像是平地惊雷。


  1L：陆神？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陆神复活了！


  2L：啊啊啊啊你没看错姐妹！真的是陆神！


  3L：两年前陆神突然销声匿迹的时候我他妈都以为他死了你知道吗？我把他发过的曲子来来回回听了数百遍都翻烂了真的是边哭边听，我真的怕他这辈子都不再发新曲了！


  4L：呜呜呜上天没有辜负我陆神他真的回来了！


  作为娱乐圈顶流的天花板，过往的二十多年间陆轻像是查无此人，可就在他出道的那年，整个娱乐圈几乎是爆炸式的铺满了他的名字。


  他最开始是以媒体拍到的视频出名的，在知名企业家陆掣的葬礼上，当年来参加陆轻母亲葬礼的那些音乐家朋友们，出于和母亲的关系再次过来吊唁陆轻的父亲，不可避免地温和抚慰着陆轻的脑袋，低声询问着他未来的打算。


  陆轻沉默地抬头，露出深而憔悴的黑眼圈。


  他的侧脸极绝，冷漠而又锋利，又得到了这些知名音乐家们长辈般的关怀，瞬间就在网上掀起了爆炸式的风浪。随后“父母双亡”、“音乐天赋极高”、“绝世美颜”等各种词条蜂拥而至，所有人都期盼着他的出道，希望他只是偶尔露露面也好。


  当他真正出道的时候，却远不止露面这么简单。


  和蓬莱娱乐签下合约的那天，石妍雪以陆轻经纪人的身份替他发布了一段大提琴的独奏，向娱乐圈宣告了他卓越的音乐天赋。


  随后一年多的时间内，陆轻的作品井喷似的爆发，不论是独奏、为知名影视剧作编曲还是专辑，每一首都能引发粉丝的剧烈狂欢。他的风格情绪饱满，像是在抒发着多年的压抑与痛苦般的浓烈，疯狂而又震撼，还带着解脱且向往自由的力量。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登上了顶流的位置，成为了所有艺人都向往的天花板。


  然而就在最巅峰的时期，陆轻又突然彻底沉寂下来。


  45L：所以陆神这是时隔一年半的复出吧？《最强音乐人》到底是什么神仙节目，只要你真的能让陆神出现，你所有的赞助我全都给买爆呜呜呜！


  46L：我也！我愿意为他家充上两年的会员！


  47L：但是有没有姐妹知道为什么陆神要参加这个节目，我感觉这完全就是拉低他的神格啊，其他的参赛选手真的能跟他打吗？


  48L：确实，不能。


  49L：我很爱我家哥哥，但是陆神是真的无敌。  


  ……


  105L：还能是为什么？写不出东西还想搞钱罢辽。


  106L：hello？楼上你有事？


  108L：讲个笑话，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陆神想搞钱。


  ……


  559L：笑死，与其说搞钱，还不如直接说陆神是奔着程明宿来的呢，好歹程明宿曾经在陆神音乐监制的影视剧里面出过片尾曲，两人到现在微博都还互相关注着。当年擦出火花但是没有来得及表白，时隔两年毫不犹豫地奔赴没问题吧？[doge]


  560L：？好家伙，我他妈直接好家伙！


  561L：您就是当代月老？


  562L：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莫名带感怎么回事！


  563L：主要是程明宿的各项素质在圈内算是非常拔尖的了，而且长得好看，气质跟陆神也比较搭，换做其他人你们试试？


  ……


  1073L：我就跟你们不同了，在你们全都关注程明宿的时候，我就只是想看看如此冷漠的陆神为了爱情到底能要死要活疯成什么样子，不要拦我！我就是个坏批！


  1074L：哇靠这么想想我也开始激动了，姐妹你真的绝！


  1075L：不过问题就在于程明宿自己愿意不愿意，好像程明宿现在都还挺安静的。


  1076L：这倒也是，听说这两年程明宿经纪人管得蛮严的。


  1077L：唉都是我们自己的脑补罢辽，散了散了。


  ……


  3262L：卧槽！卧槽姐妹们！程明宿发微博了！


  3263L：？


  3264L：程明宿什么意思？


  3265L：程明宿的微博承认自己的确是因为陆轻才参加节目的，这总不能是经纪人帮他发的吧？我原本以为只有陆神为爱追逐到节目里来，结果程明宿也无所畏惧大胆表白，姐妹们这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这是凄美绝伦双向奔赴啊！


  #陆轻复出#


  #陆轻确认参与录制#


  #陆轻最强音乐人#


  #陆轻程明宿#


  #程明宿微博表白#


  赵霭：“……”


  “现在的网友可真是什么脑洞都有。”


  就在网上关于陆轻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赵霭带着晋杲阳，已经在前往《最强音乐人》录制现场的路上。


  她平静地将手机锁屏，道：“小高也有点得意忘形了。”


  小高指的就是程明宿的经纪人。


  这几年程明宿的事业像是坐了火箭般地蹭蹭上蹿，距离顶流就差了那么点火候，但是倘若真的有机会能在这个节目里面跟陆轻绑定起来，不管最后到底能不能得到冠军，都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是吧！”前排开车的小姑娘当即就忍不住了，“现在摆明了就都是网友在自己口嗨好不好，这种热度都能蹭，他们到底是能多不要脸？”


  话音未落，她又忽的警惕道：“难道陆神真的跟程明宿有关系？”


  “据我所知，没有。”赵霭道：“他们自从两年前的合作以后就八竿子打不着。真要给陆轻找个上节目的理由，还不如说他是奔着我们阳阳来得合理，最起码阳阳以前跟他还是室友。”


  “哦。”小姑娘松了口气。


  “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悚然扭头，“当时跟阳阳合租的居然是陆神？”


  晋杲阳回过神来，微微点头，“嗯。”


  这件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时候晋杲阳刚读大学，全靠写歌养活自己，陆轻有的时候会去接他，有的时候则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院子门口等他回家，脸色看起来总是臭臭的，可真当回家晚了的晋杲阳冲着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眉眼又顿时软化下来，周身所有的戾气在瞬间烟消云散。


  小姑娘人傻了，火速地开始算起了时间。


  从官方年龄来看，晋杲阳今年22岁，陆轻23。那么三年前晋杲阳还没有跟寰宇娱乐签订合同的时候，陆轻也还没有出道，两个青涩未褪的年轻人因为缘分成为了室友，又因为热爱音乐有很多的共同话题，按照正常的发展怎样都应该擦出点火花吧？


  可惜陆轻火得实在太快了，晋杲阳在“TheOne”项目封闭的时间也实在有点长。


  小姑娘又是激动又是黯然，好好的车被她开得扼腕叹息，长吁短叹。


  “程明宿你还是需要好好注意。”就在这时，赵霭话锋一转，道：“他虽然没有陆轻那么难对付，但是你既然要赢，就要赢得漂亮。”


  “明白。”晋杲阳应道。


  《最强音乐人》的录制地点很快就到了。


  赵霭将他送到门口，里面便有工作人员过来迎接。这段时间斗兽场杀出来的种子选手“没有短板”的事迹在整个节目组都传遍了，来接晋杲阳的名额都是要靠抢的，所以眼前这位在看到他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惊奇，半天道：“您……您是真的比照片帅很多啊。”


  说完，她想到晋杲阳刚下车时侧头好像在看什么的场景，笑道：“您是在找从哪儿进去的路吗？这里是有点绕，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带着您的。”


  “没有……不是。”晋杲阳轻轻摇头，道：“谢谢。”


  节目组对待他跟其他参与录制的艺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工作人员先带他去做妆发，整个后台显得乱糟糟的，参赛的知名选手们、化妆师、造型师、各家的助理穿插着在各个地方忙碌。


  没有人认得晋杲阳，晋杲阳沿途将所有人的脸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有见到陆轻。


  无数嘈杂的声音反倒是灌进耳朵。


  “陆神来了吗？还有程明宿，有人看到他吗？”


  “没有啊，我刚刚问工作人员也说没有。”


  “好期待啊，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有的吧，我看现在网上都已经锤了，说是陆神沉寂前的那场演出，戴的项链就是程明宿代言的那款，后来陆神完全没消息的那段时间，程明宿的这家代言也没有再续约了……你说这算不算是追妻火葬场，是不是他们俩有什么特别难以诉说的往事？”


  晋杲阳低头，看着手里刚刚打开的微博。


  网友们把陆轻和程明宿的关系实在是扒得太快了，粉丝们各个都是列文虎克，只要半会儿没看，就已经是翻天覆地的进展。


  但留给他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就连大家激动讨论的声音都只维持了片刻，室内有几个显示器忽然齐齐亮起。


  “Hello？”一道清润明朗的声音笑了起来，“大家好，这里是程明宿，《最强音乐人》的录制现场，现在我作为开场表演选手，将要用一场舞台来协助节目组调试效果。”


  室内愣了愣神，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诶！程明宿，是程明宿！”


  “原来他是开场啊！”


  “就说刚刚没看到他呢！”


  “哇他的造型好好看！”


  这几块屏幕是用来展示现场情况的，各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程明宿此时正站在首秀舞台的中间，左右是已经就位的现场乐队和成堆的摄像机，他笑得自信而又张扬，在收到旁边导演的致意以后就开了嗓。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了，这首歌叫《烈焰》。”他道。


  起初室内屏息凝神。


  下个瞬间，极具爆发力的开场蓦然在音响炸开，音乐声、鼓点还有激烈的节奏震得喇叭嗡嗡，室内顿时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热浪。


  骤然间，晋杲阳的耳边反倒是静得有些可怕。


  这并非他第一次看到程明宿。


  圈内所有一线的资料他基本烂熟于心，对于程明宿的实力水准也有极其准确的判断：他的确非常强，不论是唱功、表演方式还是控场能力，就算是在这样众星云集的阵容里面，也绝对是出类拔萃。


  “程老师好像比去年看到的时候还要厉害啊。”


  工作人员在旁边也认真地观看了程明宿的表演，不由得赞叹着跟晋杲阳聊天，“您听过程老师去年发的那张专辑吗？网上都在猜他进步这么快是因为以前在给影视剧做片尾的时候接受过陆神的指导，也不知道……诶，晋老师，您在写什么呢？”


  晋杲阳的面前，笔记本上不知道何时落满清隽的小楷。


  总分七百，除了表演选手本身以外其他所有的参赛者以及嘉宾都有资格打分。所以即便刚刚程明宿为了调试效果唱的只是以前演唱会出过的曲目，晋杲阳也足够对于他的首秀舞台进行推测了，他对于程明宿的初步判断是六百四十五左右，这已经是当前阶段能够给出的最高分数。


  “算算程老师可能的得分点和失分点。”就在工作人员都以为晋杲阳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忽然开了口。


  晋杲阳平静地将手里的笔放了下来，就像是他通过重重筛选和面试时的那样，锋利而又从容。


  “不出意外，我应该能超他二十六分。”                            

作者有话要说：
阳阳：我当场吃醋TAT！
					



3、第 3 章

  《最强音乐人》的首秀录制，在半个小时以后正式开始。


  所有的选手陆续前往现场，沿途还碰到了协助调试结束后、紧赶慢赶跑回来改妆的程明宿。程明宿就跟他以往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热情而又快乐，把手高举过头顶跟大家用力招摇。


  大家全都笑着跟他推推嚷嚷，唯独一直跟着晋杲阳的那个工作人员经过的时候，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程明宿：？


  程明宿被吓得还以为自己妆花了，赶去后台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到达现场以后，气氛终于从最开始候场时的嬉戏打闹，逐渐转变成了浓烈的竞争。


  《最强音乐人》的选拔严格、制度分明，每个环节都是极其激烈的角逐。晋杲阳只在台下坐了片刻，聚光灯便蓦地在舞台中央亮了起来。


  主持嘉宾霍锦便踩着细细的高跟出场，微微笑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主持嘉宾霍锦，也是上一届《最强音乐人》的冠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会由我来陪伴你们了。”


  此话一出，场内的气氛顿时躁热了起来。


  在这场节目里面获得冠军到底能获得什么东西，只看霍锦便可见一斑。这位晋杲阳初试时的主考官出身艰苦，凭借了大力气才站到这个节目里来，然而一朝夺冠，所有顶级的资源和不计投资的打造就跟疯了似的往她身上倾泻，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一举封神，成为娱乐圈内屹立不倒的璀璨歌星。


  首秀舞台，没有人不想赢。


  在大家炽热而又暗潮汹涌的气氛中，霍锦重复了一遍赛制和规则，随后就偏了偏脑袋，认真地道：“那么，《最强音乐人》现在正式开始！”


  开场舞台即是程明宿的成名曲。


  他改完妆以后更加添加了几分热烈张扬的元素，由现场听来的感觉远远比刚刚在后台听到的更要震撼，结束的时候整个场子都激动沸腾起来，大家兴奋呐喊着程明宿的名字，直到他鞠躬散场以后，才终于到达打分环节。


  晋杲阳客观公正地给程明宿打完分，最后抬头去看，程明宿显示的总分是六百四十九，正好比他推算的要高五分。


  “哇……这分数也太高了吧。”


  “前年的时候霍锦姐才六百六十多吧？”


  “他应该会是我们的最高分了。”


  “程明宿的现场是不是越来越稳了？”


  这样爆炸的开场显然给所有的选手都带来了压力，到后续表演的时候，每位舞台上的选手都是气场全开，掀起了现场一阵又一阵欢呼尖叫的热浪，但是六百二，六百三，六百四的都有，就是没有人能够超过程明宿。


  一直到晋杲阳的出场。


  首秀舞台没有其他的观众，也没有候场区，晋杲阳刚刚开始坐在台下的时候大家对他就有点诧异，直到喇叭中叫到他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晋杲阳，就是寰宇娱乐斗兽场出来的那个吗？”


  “对，他们的‘Theone’项目里变态的Top。”


  “嘶！那岂不是会特别强？”


  “不知道啊，从来都没有见他表演过。”


  “练习生应该还是跟出道多年的水准比不了的吧……”


  窃窃私语在四周弥漫炸开，晋杲阳的状态反倒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三年里频繁到几近恐怖的考核令他极为适应竞争和打分这种事，他每次都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去，又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下来。这次也不例外。


  “《世界歌》。”晋杲阳走到台上，在话筒面前报了幕，顿了顿，终于笑了起来，“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的人蓦然被他的笑意晃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冷淡锋利的人笑起来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一段低迷的小提琴前奏便响了起来。晋杲阳安静地拿着话筒，久久没有进唱，然而等贝斯的声音混合进来，晋杲阳开嗓的第一句，台下所有人的眼睛蓦地睁大。


  《世界歌》，歌词写一朵野花的生长，从一粒安静的种子被微风随意地卷落在溪边，到奋力挣扎着破土而出，在狂风骤雨中拼命地摇曳着求生，到秋季瑟风吹拂，再到严冬厚厚的冰雪覆盖。


  编曲亦是跟随着整体的节奏，从低迷到高昂澎湃、仿佛要激怒发泄着什么，再依次降低重新回到了空旷悠远的山谷，明明编排得并没有很密集，却仿佛真的带领人看遍了世界。


  现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听过这首歌，然而并不妨碍他们在听到的瞬间头皮就已经有些微微发炸，等到这首歌结束的时候，场内就已经是一片死寂。


  晋杲阳连呼吸都没乱，放下话筒，“谢谢大家。”


  骤然间，前所未有的热烈在整个现场爆发，选手们激动得都快要疯了。


  “晋杲阳？他是叫晋杲阳没错吧！绝了绝了怎么会这么绝啊！”


  “他的声音好舒服啊！情绪特别饱满！”


  “编曲也好强！”


  “歌词也是他自己写的吗？风暴也会变沙哑，盛开是最好的回答……啊啊啊我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由于沸腾的时间实在太久，屏幕上的计分板竟是迟迟没能显出分数，旁边的主持嘉宾霍锦也并没有催促，而是竟有些浓浓的酸涩感，放下话筒道：“阳阳，你真的太强了。”


  她从第一次面试晋杲阳的时候就知道了，即便是寰宇娱乐出来的，也必定是寰宇娱乐中的佼佼者，而她作为《最强音乐人》的过来者，几乎可以预见他在这个节目里面一路披荆斩棘的模样。


  “谢谢。”晋杲阳还是笑，认真而又礼貌。


  霍锦勉强平复心情，在最终的得分出来前，忽然又拿起话筒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压轴节目都出来了，但是到现在还差一位选手没有出场？”


  晋杲阳下台到一半，蓦地顿住。


  明明那个名字都还没有说出来，可他的心脏就已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席间到底是依旧沸腾还是逐渐平息他也完全听不到，他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迈开脚步，维持着形象与体面，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到头顶的灯光忽然暗下。


  场内的气氛也随着这种变化而一片死寂，有人从后台走出来，坐在了钢琴旁边，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并没有动作，就好像是在沉默地等待与酝酿。随后没过多久，钢琴“咚”地声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是一首非常简单的《地狱唱诗班》。


  陆轻在两年前所作的一首很诡谲的曲子，讲述迷茫的亡灵循着歌声终于找到回家路的故事，然而如此没有任何华丽度和复杂度的曲子，就像是酷烈的风暴一般席卷掉了前面所有的表演，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面只深深地烙印下了眼前这首。


  大家发不出声音，直到这场疯狂而酣畅的表演结束，都还如同被牢牢钉在原地。


  晋杲阳现在也不需要维持什么体面和形象了，因为每个选手都已经离开了自己本来的位置，甚至比他挤得更要靠前，几乎就在舞台的脚下。


  随后，钢琴边的人站起身来。


  高挑修长的身形展露的瞬间，所有的灯光也全都打开，足以清晰地看到他冷冽俊美的轮廓。一年半沉寂以后的首次露面，令死寂的现场在短时间的凝固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尖叫，整个场面一度失控混乱。


  “啊啊啊啊啊！是陆神！”


  “真的是陆神！”


  “节目组没有骗人！”


  “陆神真的来了啊啊啊啊！”


  晋杲阳就在这样的暴.乱间，轻轻地抬起眼睫，簇然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刹那间，好像世界所有的风暴全都静止。


  晋杲阳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再见到陆轻时的场景，对方的模样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充斥着他的所有日夜，深深镌刻进他的心底，他以为再度见到对方的时候自己会血液奔腾，胸口的火焰炽热燃烧……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得很静。


  静得四周所有的一切全然消失，眼底几乎只剩下对方的倒影。


  最终，场面的混乱是由导演亲自出面镇压的，因为连霍锦都很澎湃，压根就没有办法主持。而在等大家冷静下来的过程中，一些激动的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所以是为了程明宿吗？这是真的吗？”


  “陆神都亲自到了啊！网上也锤了！”


  “妈呀我现在整个人都在抖……”


  “程明宿，程明宿快来告诉我们真相啊！程明宿！”


  程明宿自己也在抖，但是大部分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害怕，尤其在这么近距离地见到陆轻以后就更害怕了，心里疯狂甩手说你们快闭嘴吧！经纪人发微博压根就没有跟他商量，他只是陆神的粉丝他不是想表白的这样会被他直接弄死的吧呜呜呜！


  然而当他下意识朝着陆轻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黏在晋杲阳的身上，动也不动。


  导演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亲自拿起喇叭开始Cue流程，也没管大家听不听，就说等今天的首秀结束要按照最高的六个分数选出六个队长，再分成六个组后面好做对战……大家本来的确没怎么听，可触碰到“组队”这个字眼，豁然看向陆轻的目光又紧张希冀起来。


  组队……谁不想跟陆轻一起啊！


  陆轻冷漠、高不可攀，在过往还没有沉寂的那段时间里跟疯了一样井喷似地写曲，发歌，开演奏会，没有任何人能够追随他的脚步，更遑论和他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陆轻冷不丁开口，说了他来到这个节目里的第一句话。


  “晋杲阳。”他声音清冷，“跟我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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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晋杲阳在起初的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的目光仍旧没有错开，晋杲阳的情绪轻得不可思议，而陆轻的则是浓烈、不加掩饰，眼底仿佛是翻滚着滚烫的岩浆，带着剧烈而又躁动的火星。


  室内所有的人也都以为是错觉，毕竟陆轻在公共场合说的话就那么几句，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摄像机在旁边静静地运转着，连导演都没有料到陆轻的第一句话会是冲着晋杲阳去的，几乎是整个节目现场都在等待着晋杲阳的回答。


  “傻了吗？”半晌过后，陆轻终于不耐烦了，“搞快点！”


  熟悉的语气，却是令晋杲阳的心脏重重一颤。


  有那么瞬间眼前的身影与三年前那个清瘦的模样重叠起来，陆轻的脸在跟自己相处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臭臭的，却又轻易能够令人看穿他隐藏在这幅冷漠眉眼下柔软的部分。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我……”看到晋杲阳好像是要吐出这个字眼，陆轻的脸上仿佛绷着薄霜。


  “我不同意！”就在这时，导演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在刚刚的那么一场动荡间，导演显得也是有些狼狈，直到此时才从震惊和混乱中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道：“陆轻、晋杲阳，你们看看自己的分数行不行？”


  就自从晋杲阳表演以后，计分板就没有人去看了，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力。如果两人的分数都属于前六名的话，那么按照规则他们需要各自带领一支队伍，的确不允许组队。


  陆轻的分数自然不用多说，即便他的首秀曲子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炫技和编排，可扑面而来浓烈的情绪与天才的指法，已经足以震撼到现场的每个人，最后几乎是飙近满分。


  至于晋杲阳，每个人在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皆是一窒，难以置信别的选手居然也给他打了那么高的分数。


  六百七十五。


  刚好比程明宿高上二十六分。


  两个压轴表演的分数统计出来，就意味着今天录制的结束。晋杲阳清晨的时候过来，现在已经接近深夜了，整个现场在摄像机收工以后显得闹哄哄的，有的人还在激烈交流着刚刚首秀中的表演，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导演着急气恼地开始教训霍锦：“选手激动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激动呢！”


  霍锦：“我在前年也是选手啊！”


  导演：“……前年的时候陆轻还没沉寂呢，你还没看够吗？”


  霍锦理直气壮：“陆神也是看得够的吗？”


  导演：“……”


  晋杲阳在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陆轻的名字，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然而就在刚刚导演把他们俩的对话打断以后，陆轻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在这样的混乱的人群间，更是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是已经离开了吗？


  晋杲阳站在原地，今天重逢的场景就像是画片一般，在他的脑子里面疯狂地重播着，带得他的情绪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是压抑不住地汹涌而来。


  他缓缓深呼吸一口，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首秀的舞台还不算是节目的正式开始，反而更像是一场预演的竞赛。外面有不少助理或者是经纪人正焦虑等着自家艺人出来的，赵霭也不例外。


  她静静站在走廊的出口，回过头来。


  “六百七十五分。”晋杲阳走上去，简单地汇报了自己的战绩，“第二名，第三名程明宿，第一名陆轻。”


  赵霭微微点头，对这样的成绩并不意外，反而问道：“饿了吗？”


  晋杲阳摇头，总觉得自己现在整颗心都已经被陆轻所占据，并没有任何的胃口。他随后又将导演公布的后续规则给赵霭重复了一遍，顿了顿，道：“本来一开始陆轻是想跟我组队的。”


  赵霭一愣，“为什么？”


  寰宇娱乐的“TheOne”项目之所以被称作斗兽场，除了尤为残酷和激烈的竞争以外，还有非常不人性化的封闭制度，寰宇提供给他们最好的老师最严苛的考核，给予他们无法想象的顶级资源，并不允许他们在项目阶段为除了出道以外的任何事情分心。


  所以晋杲阳在这三年内几乎没怎么与外界联系过，他知道晋杲阳当时在签下那个合同的时候，跟陆轻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再经过这三年的冷却，没变成陌路就已经是好的了。


  “算了。”赵霭略作斟酌，觉得陆轻此人又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索性换了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暂时不想跟他组队。”静了片刻，晋杲阳道：“因为赛制初期是组内淘汰，被分在同个组里面的人会进行厮杀，我暂时不想跟陆轻打起来。”


  赵霭扭头，不知为何有些诧异。


  “也好。”她最后只道：“你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就跟他打，风险的确有点大。”


  晋杲阳顿住，最终轻轻颤下了眼睫。


  他原本还想要说得更清楚些，他不想打不是因为会面临竞争和淘汰的压力，他就是纯粹地不愿意跟陆轻竞争而已。  


  但，倘若没有这条规则。


  他想。


  他想再朝着陆轻靠近一点，想得快要疯了。


  此时此刻，陆轻的经纪人石妍雪，亦是在朝着节目现场的出口快速走去。


  散场时四周嘈杂，她一路过来时耳边遍布着各种各样兴奋讨论现场的声音，不管是在说陆轻也好，还是说晋杲阳也好，每个字眼都好似在加重着她的焦躁。


  “陆轻！”直到她终于看到陆轻的刹那，她劈头盖脸地就道：“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到底为什么非要上这个节目了！”


  陆轻正趴在栏杆上，循声淡淡看来。


  此时录制过程中“组队”的事情还没有人跟石妍雪说过，但是石妍雪气得脸颊绯红，直到近日才终于连贯起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冲涌上了头顶。


  “三年前你刚准备出道的时候，寰宇娱乐“TheOne”项目刚刚启动，因为全封闭制你完全见不到人，就把全部的情绪都倾泻在了创作上面，一首接着一首的写歌，几乎是把这三年的产量全部都给写完了。”


  “两年前‘TheOne’全体成员出来放风一天，你原本是要去荷兰拍摄的飞机，硬生生转机转了十几个小时，直奔他们表演的目的地，但是他们也刚刚过安检。到最后看到人了吗？连话都没有说上吧，结果又硬生生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去？”


  “一年半以前，你什么话都不说突然就要休息，我当时没有问你原因，你是觉得自己站得足够高了？等他出来就能够看到你了？还是情绪终于收不住了作品没法写了？”


  “亏我在看到程明宿发微博的时候还认真地思考了下你们这两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就连方案都给你们预备好了，”石妍雪越说越是激动，“结果你哪儿是跟他有联系，你分明就是冲着晋杲阳来的！”


  陆轻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他并不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他此时的情绪甚至还有些茫然。初见晋杲阳时他怀揣着几乎要将自己都焚烧殆尽的烈焰，他的血液拼命奔腾，连心跳都好似不是自己的。可简简单单一句“规则不允许组队”，忽然就像是凌空一盆冷水，浇得他连火星都不剩。


  他不在意规则，但是晋杲阳并没有给他回答。


  他们两人太久没有见面了，晋杲阳的眉目好像比起以前还要长开了些，不说话的时候轮廓明晰而又锋利，给人一种冷淡得……几乎不可接近的感觉。


  “你不能这样，陆轻。”石妍雪很显然是气疯了，现在都还没能消停下来，“我让你休息这么久已经够了，结果你刚复出就给我整这出？”


  “石妍雪。”陆轻冷漠地打断她，“你别忘记了我当时是为什么答应你进娱乐圈。”


  石妍雪骤然静止。


  四周空旷，节目组的人全都已经走了，昏暗的灯光从头顶浅浅的洒落下来。石妍雪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开始摸出手机打电话。


  “问我是在给谁打电话。”


  石妍雪很显然余怒未消，但方才那句话也着实把她给震住了，现在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带了点冷冽。


  没有任何的回答。


  “我在给晋杲阳的经纪人打电话。”石妍雪努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陆轻的瞳孔终于缩了缩，抬头看着她，“石妍雪，你少管点我的事情。”


  “我不是想要管你。”石妍雪深深吸了口气，愤怒道：“我是怕你哪天被爆出出柜我都没有半点准备！”


  明明是一句近乎于咆哮的话，可就在陆轻听到“出柜”这两个字的刹那，反倒是神经质般的勾了勾唇角。


  “……”石妍雪被气得当场转身。


  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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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严格来说，石妍雪和赵霭，算得上是亦师亦友的老对手了。


  赵霭是拥有多年经验的老牌经纪人，又是“TheOne”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近几年除了晋杲阳以外，其实基本没怎么接手过其他的事情，性格也比较平和，而石妍雪年轻气盛，事业心极强，前些年被赵霭带着的时候没少跟她吵架。


  但大抵分开了以后，彼此记得的还是双方的好，于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石妍雪的脾气还是会自觉地收敛起来。


  “赵老师。”她在电话里面尽量压抑了下情绪，问道：“晋杲阳今天表现怎么样？”


  看似是关心的问法，赵霭倒是一听就知道了她的来意，轻笑道：“今天录制首秀，陆轻第一，晋杲阳第二，你应该知道吧？”


  “嗯。”想到这个结果，石妍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道：“但是我知道晋杲阳的成长性很强，他们俩到最后肯定是会打起来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赵霭温和地问道：“陆轻想要阳阳组队的事情他跟你说了吗？”


  石妍雪顿了下，“还没有。”


  虽然此时再听到这件事，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意外了，但是太阳穴还是忍不住突突狂跳。她在电话里面静了半晌，问道：“所以最后呢，你们阳阳答应了吗？”


  这件事非常重要。


  这关系到陆轻到底是会接着发疯，还是有可能陷入到另外一种更加黑暗的境地。这几年石妍雪眼睁睁地看着他大起大落，熟知他的每个生活习惯，便知道他的状态在他的父母死后其实并没有好转，反倒是……糟糕透了。


  “没有。”赵霭如实地道：“阳阳现在打不过你们。”


  通话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


  石妍雪放下电话以后，还在原地站了会，回头发现陆轻清凌凌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怎的，语气里就带着点傲慢的姿态，道：“你刚才都听到了吗，人家晋杲阳压根就不想跟你组队。”


  风慢慢地停歇下来。


  陆轻唇边的笑意慢慢淡去，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过后，他径直转身走了。


  晋杲阳在这头并没有完整地听到的通话，只是察觉赵霭好像在说组队的事情，在她挂断以后，还是解释道：“我不是因为打不过才不和他组队的，我只是不想和陆轻打。”


  “嗯。”赵霭道。


  晋杲阳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气氛一时竟是静默下来。  


  “走吧。”赵霭带他上车，“收拾下东西，这应该是你在‘TheOne’的最后一天了。”


  这三年间，晋杲阳一直都是住在“TheOne”项目提供的宿舍里。


  寰宇娱乐财大气粗，给所有练习生提供的都是最好的住食。晋杲阳在练习生期间拥有非常严格的运动和饮食清单，然后就是苛刻的训练计划，宿舍回来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要么就是在音乐教室通宵，要么回来就是倒头就睡。


  现在要收拾走了，他不免还是有些淡淡的不舍。


  “阳阳回来了？”宿舍里面还住着两个人，正带着耳机摇头晃脑，扭头时顿时露出两张在娱乐圈内非常知名的脸来。


  被斗兽场提前淘汰的优质苗子非常多，离开以后基本都是由寰宇分部接回去由普通的资源推出道，可即便如此他们红得也足够快了，就跟疯了似的拼命往上蹿，到最后完全没有名气还没出道的，竟是只剩下了晋杲阳。


  “嗯。”晋杲阳应了声，走过去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起来。


  “诶，今天感觉怎么样，《最强音乐人》好玩吗？”两人纷纷凑了上来，好奇问道：“有特别能打的吗？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


  “都挺能打的。”晋杲阳将所有选手的脸在脑海过了一遍，如实评价：“都很厉害。”


  两人同时发出不满的噫声。晋杲阳他们还能不知道吗？评价里就算再厉害，在他的面前还不是压根不顶用。要真是晋杲阳刚进斗兽场的时候也就算了，整个“TheOne”的基础素质就他最差，虽然听说他以前也是玩音乐、拿过奖、有自己的厂牌还在音乐节上引发过千人狂欢的，但他毕竟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做什么都很吃力。


  但是如果非要给他个评价，那他必定是成长能力超强的选手。


  他并不如那些天生就拥有极强天赋的人，好像不需要特别的技巧就可以随意倾洒出绝美的篇章。晋杲阳很长一段时间过得非常的苦，高强度的训练、打磨、不知疲倦，几乎是让大家怀疑是不是有人等着他出道以后好结婚，他才能够拼命到这种程度。


  而这样近乎于自虐的学习带来的就是他能力的飞速成长，卓越的成长能力与顽强到不可思议的韧性令他一旦迈开步子，就已经是起飞的姿态。每次考核的时候大家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平静地上去，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平静地下来，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


  此时此刻，晋杲阳却只是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让大家立马又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问起他现场的情况，晋杲阳一边收拾一边回答，直到爬上床取海报的时候，手上才忽的顿住。


  “你要把海报也带走吗？”有人探着脑袋问道：“陆神现在不是复出了吗？要不要换新的？”


  在宿舍里面挂陆轻的海报，并不算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既然是把巅峰作为出道的目标，那么必定就要了解现在的一线和天花板都具有什么样的实力，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大家就会被聚集起来，听老师分析和研究当前知名艺人的优势和短板，陆轻则是里面被提到最多的那个。


  “陆轻是天才，如果放到我们这个我们项目来说，那就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在座的各位有想要打败他的吗？”


  当时在场所有人皆是神色凛然。


  没有人不想打败陆轻，那就是他们参加斗兽场的目的。但是每到这个时候，晋杲阳的心情反倒是静得有些可怕，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上比以前更加光芒万丈的模样，比任何人都要渴望追逐上那道背影。


  沉默片刻，晋杲阳轻轻地将海报摘下来，仔细地卷好放进了行李箱，应道：“嗯。”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必备的日用品的换洗的衣服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海报和另外一个项链盒子了。盒子内的项链的是银质的绳索，坠着红色的宝石，但是绳索中间有断裂过的痕迹，是晋杲阳特地花了很多钱找人修补回来的。


  静静地握了会项坠，晋杲阳合上行李箱，洗完澡爬上床睡觉。


  两人很显然因为他明天就要走的事情还有些感叹，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不住这里了，也多亏晋杲阳还住着他们才能把东西留在这里，时不时地回来看看。


  “阳阳。”于是在顶灯灭掉的时候，有人问道：“当时你这么拼命，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等着你出道结婚啊？”


  在莫名伤感的时候就问了这么句话，另外一人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晋杲阳也笑了，目光轻轻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在看今天的微博。


  《最强音乐人》的开场首秀录制成功，官方发了不少的花絮照片在微博上，几乎是把每个选手的现场照片都扒拉了出来，每家的粉丝几乎是爆炸式地涌了过来，在官博下面掀起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狂欢。


  晋杲阳本来没有粉丝，但是在照片曝光以后，反而因为“不够出名”这样的特殊性和那张脸，吸引到了不少的路人，大家纷纷跑进了晋杲阳的微博，询问他为什么只有“寰宇娱乐签约艺人”的简介，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


  但是晋杲阳也什么都没有回复。


  今天回来的路上，赵霭其实也问过他到底是想自己拿着微博，还是由赵霭代替他打理的问题。晋杲阳想到陆轻微博的情况，便道：“我交给你吧。”


  陆轻的微博，典型也是由他经纪人打理的。


  上面的内容非常明确，除了业务还是业务，隔三差五的作品发布，演出录像，或者只是一段零碎的音频。起初发布的频率非常高，每次发布的时候都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洗礼，然而最近的一条，已经在一年半以前戛然而止，就连参加节目录制的消息都没有发，整个版面显得孤零零的，冷冷清清的。


  晋杲阳忽然很想跟他说说话。


  今天实在是太匆忙了，现场又乱，他们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交流。


  最主要的是，两人三年未见，他的情绪已经完全不由他自己掌控，就在重逢的刹那，他完全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口。


  就这样看着屏幕不知道多久，晋杲阳压抑下心头滚烫翻涌的情绪，终于安静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的行程依旧很赶，晋杲阳住的宿舍离录制地点很远，拖着行李箱过去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有点晚了，赵霭倒是半点都不着急，低头看了眼时间，交代道：“你们今天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采访，行李统一放在一楼，待会录完采访就下来拿。”


  “嗯。”晋杲阳全都认真听着。


  节目并不是全封闭的录制，但是选手们也会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赵霭并不会常来，便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无巨细地全都叮嘱了一遍。


  “走吧。”直到最后，赵霭道：“该上去了。”


  群采的地点在三楼，晋杲阳顺着指引一路来到录制的房间。从走廊开始就已经有不少的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地穿梭忙碌，房间内更是满满当当地挤满了选手和摄像机、还有来自于各家的媒体。


  晋杲阳下意识去找自己的位置，可谁知走到前排，忽的发现自己的铭牌竟是紧挨在陆轻座位的旁边。


  陆轻倒是来得很早，抱着手臂冷漠地坐在席间。


  随后侧头，投来一道淡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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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节目的首个大型群采，三十多家媒体，三十多位选手，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像机。


  按照昨日首秀成绩的排序，他和陆轻的位置就在前两名，几乎是直怼着镜头和话筒。


  晋杲阳的心脏蓦地用力跳动了几下，竭力匀顺了呼吸才走了进去，每个人对他似乎都非常地好奇，目光一路追随着他直至坐下。


  晋杲阳下意识地去看陆轻，发现他眼睫低垂，好似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但是在这么多的镜头面前，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短暂地对视片刻，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席间。


  “接下来我们《最强音乐人》的首次群体采访正式开始。”随着这句话的传出，场内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我想先请问下陆神。”有大胆的媒体立马就站起身，询问道：“大家都知道陆神以往是从来都不参加节目的，现在时隔一年半的复出，到底是什么促使您来到这里呢？”


  听到这话，整个室内顿时躁动起来。


  现如今陆轻和程明宿的事情在网上闹得厉害，虽然陆轻并没有主动承认，但是也没有主动澄清，在粉丝的脑补下愈演愈烈，最近竟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谁都想从这里挖到劲爆的内容。


  陆轻却只是淡淡道：“有想要的东西就来了。”


  喧哗声顿时变得更加激烈，这个“想要的东西”到底是指什么没人知道，可已经足够证明陆轻的确是抱有追求和目的。媒体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但看着陆轻兴致不高的样子，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群体采访约定俗成，不可以有过激的问题，再问下去就是不懂事了。


  但是陆轻仍然是采访的重点，接下来又有问题不断地抛出来，问他这一年半以来的生活，问他未来的打算，什么时候会发新曲子，在这个节目里希望拿到的名次等等，陆轻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但都是言简意赅，都是在休息，再说吧等等。


  晋杲阳侧头看他，总觉得他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睡好，整个嗓音都带着点淡淡沙哑。


  “晋杲阳选手……”就在这时，有媒体点名笑道：“我想请问下您，作为还没有出道的练习生，来参加厮杀这么激烈的一款综艺节目，现在是什么感受？”


  顿时间，所有人好奇或是打量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晋杲阳出身寰宇，从前名不见经传，如今却是一鸣惊人坐在了这个位置，虽然都知道他是从“TheOne”项目里面出来的，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地脱颖而出，在首次面对这么多镜头的时候到底会如何表现。


  随后他们就看到晋杲阳抬头。


  看起来也好像没有任何的准备，只是笑了笑，“我面试的当天总共经历了八轮，从清晨一直面到晚上，累得所有的考官都没有时间吃饭，你应该问问节目组有什么感受。”


  大家微微一愣，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在此前也没有人知道晋杲阳总共会面试八轮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参加这个节目全都是有作品有知名度的当红艺人，在邀请以前就会有非常严格的筛选和对比，邀请来了以后再经过三到四轮的竞争与淘汰，就可以进入到正式节目的录制了。


  但是晋杲阳面对的情况很特殊，他面试的当天几乎是整个节目组全部出动，每一场的面试视频都会当场收录再层层送审，由多方进行反复的评估考核。所以晋杲阳面试了多久，节目组就马不停蹄地忙碌了多久，甚至在他走了以后还紧急地开会到了深夜。


  晋杲阳说出这样的话，足以可见他的情商。


  还很有梗。


  气氛就这样再次被拔高了一截，就像是被带动着开了个很好的头，接下来大家的问题竟是都变得轻松有趣了起来，媒体似乎很喜欢晋杲阳，频繁地将话题带到他的身上，晋杲阳完全没有第一次接受采访的拘谨，笑意认真而又礼貌，言语间却又滴水不漏。


  直到后续的媒体接上来，终于把话题转移到其他选手身上去的时候，晋杲阳忽的一愣，这才意识到陆轻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的神色冷冽，眼眸漆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凭借着三年前相处的经验，晋杲阳总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甚至还有些摇摇欲坠的压抑。


  更多的他没有办法再猜了，当着这么多摄像机的面也没有办法问，晋杲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刚刚在采访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恼了他，只觉得接下来所有的内容他都没有心思去听，整颗心就像是漂浮在空中，悬得危险而又毫无安全感。


  直到快要收尾的时候，最开始采访陆轻的那家终于还是没忍住，道：“最后一个问题，陆神应该以前从来都没有跟谁组队过吧，就连演奏会也没有任何的嘉宾，但是为什么一来就选择跟晋杲阳选手组队呢？”


  晋杲阳的心脏骤然滞住。


  他曾经设想过这个问题。


  大抵是在这个节目里面只有他们俩最熟，或者是按照自己现在的分数来看跟自己组队最省力，又或者是经纪人的要求。他有无数的猜测，也有无数的可能性，可晋杲阳内心深处最想要知道的，还是对方真正的想法和态度。


  他知道他从前写歌，是真的写得不太好。


  他听得最多的，就是陆轻嘴硬心软的嫌弃，在自己把新歌给他演示的时候总是率先露出嫌弃的样子，可那嫌弃的底下又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随后不厌其烦地帮他一遍遍地改。


  现在时隔三年的重逢，自己在对方眼中，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场内是短暂的死寂。


  陆轻的脸上还结着薄薄的冷霜，像是刚刚惹怒他的情绪还没有消散，在听到媒体这样的问话以后，这种状态就愈发地明显，气息沉得令人觉得有些可怕。


  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媒体下意识就以为自己是触碰到了什么逆鳞，正想道个歉将这个问题收回，陆轻却冷不丁开了口，“他是星星。”


  晋杲阳豁然扭头。


  大抵是怕媒体没有听清，陆轻坐在话筒面前，声音清冷地重复：“晋杲阳，他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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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星星？


  很少有人用这样的形容来描述一位练习生，这个词语能够涵盖的意义实在太广了，他可以说光芒微弱，也可以说温暖明亮，还可以说遥不可及，即便是陆轻特地重复了一遍，席间所有人也都没法反应过来。


  “新星？”到最后，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突然领悟过来。


  “那就是没错了！”后知后觉，大家全都笑了起来，“晋杲阳选手的潜力的确很大，我们都特别期待他后面的舞台和演出，晋杲阳选手加油！”


  “……”晋杲阳慢慢地，脑子从方才空白的状态里面恢复过来。


  他听清楚了，陆轻说的就是“星星”，他并非没有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过自己，有那么刹那晋杲阳觉得像是时间的跨度消失，从前与现在骤然重叠，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化过。


  然而陆轻抱着手臂冷淡地坐在席间，听着媒体和选手们越来越发散，却什么都没再说。


  晋杲阳甚至不知道采访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媒体和摄像机纷纷收拾散场，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喊着选手名字去做单采，陆轻是被叫得最急的那个，然而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问道：“还在发什么呆？”


  晋杲阳下意识抬头。


  陆轻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跟他说，但是动了动唇，到最后却只道：“你吃早饭了吗？”


  晋杲阳恍惚了下，“……没吃。”


  他也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了，立马补充道：“待会儿做完单采就去吃，楼下就是便利店。”


  陆轻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吃了才过来？”


  这样责怪的语气实在太过熟悉与自然，晋杲阳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陆轻盯着他的脸，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却破门而入，还以为是刚刚自己叫他们两人没有听到，气喘吁吁地道：“晋老师，陆神，单采开始了，待会还有其他的流程，我们抓紧时间吧。”


  场间静默了下，此时就算晋杲阳真的想要回答什么也不方便了。背后就是焦急的催促，陆轻看了晋杲阳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出门。


  晋杲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看着剩下来等待自己的工作人员，心绪杂乱，半晌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单独的采访是在小房间里面做的。


  陆轻被工作人员紧赶慢赶地领去了四楼，而晋杲阳仍然在三楼。房间门刚刚合上，外面所有的嘈杂便被骤然隔绝，逼仄的空间内，四周的摄像机顿时离他更近了，清晰地拍摄出他冷淡分明的轮廓来。


  “我准备好了。”晋杲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进入营业状态。


  “好，晋老师介绍下自己吧先。”工作人员温和地道。


  相比于群采更加注重于氛围的调动和热场，单采的问题显然会更加深入，晋杲阳早有准备，来采访他的也正好是首秀当天来接她的那位，所以起初进行得非常顺利。


  “晋杲阳，寰宇娱乐签约艺人，希望后面的表现能让大家满意。”


  “晋老师以前有参加类似节目的经历吗？”


  “没有，只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音乐节，代表厂牌去比赛。”


  “那晋老师是很早就开始写歌了？”


  “很早，但是当时写得不好。”


  “晋老师在听到陆神说希望和你组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挺开心的。”晋杲阳顿了下，“很开心。”


  和陆轻有关的事情就是这样，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抑制不住快乐的情绪，但是对于晋杲阳而言又有点特殊，工作人员接着问道：“听说您以前和陆神还是室友关系，这件事是真的吗？”


  室内骤然寂静下来。


  和节目相关的工作人员，不论怎样都是能听到点内幕。而工作人员怎么问是一回事，晋杲阳怎么回答是另外一回事，并不能算是什么过激的问题。


  然而这片寂静，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二十分钟后，亲自听完陆轻采访的导演焦头烂额地从四楼下来，路过晋杲阳采访的房间门口，发现几个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小声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导演不过是顺耳听了几句，差点没被气得够呛：“……晋杲阳真的是这么答的？”


  “是啊。”工作人员问他，“导演，你觉得这能播吗？”


  导演噎住，一时竟觉得格外的麻烦，但是想到刚刚群采时闹出来的动静，他登时气急败坏，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他们寰宇出来的怎么也这么难搞，下一个！”


  对于晋杲阳和陆轻曾经到底是不是室友这件事，晋杲阳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在赵霭和助理小姑娘的面前能够平静面对，对于节目组也是一样。


  可面对着镜头，这样的问题又顿时夹杂着太多的影响因素，令他变得格外难以回答。


  离开采访室以后，晋杲阳站在窗边稍微平息了下情绪，下楼去吃饭。


  从录制的大楼往前走不远就是便利店，节目组财大气粗的租下了附近整片区域，一路上都非常清净没有什么人影，直到都快要到便利店门口了，前方忽然有激动的尖叫声传来，一小撮粉丝不知道从哪里而来，举着镜头追赶着一位选手几乎是要冲破了围栏线。


  晋杲阳一愣，下意识过去挡住了镜头，道：“这里是不可以进去的。”


  节目组的录制再是保密，也会有粉丝千方百计地挖掘到地点然后追逐过来，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晋杲阳甚至都还没看到他们追的是谁，只看到一堆小姑娘跑得是气喘吁吁，脸颊上还带着兴奋未消的红晕。


  “不可以吗？”镜头全都被晋杲阳挡住，大家顿时焦急了起来，“我们就是想拍拍照！”


  “只拍照可以。”晋杲阳道。


  他就这么挡在围栏线的面前，刚才被小姑娘们追赶的那个选手早就已经不见踪迹了，大家就算踮着脚尖也看不到，激动的气氛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但始终有小姑娘不够满意，小声嘀咕道：“你谁啊。”


  “我也是参赛选手。”晋杲阳语气冷静，“但是不管我是谁，这里应该写着有禁止入内的标志，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他的态度其实并不算强硬，甚至都没有说过重话，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息过于锋利明锐，一时间竟是没有人敢再说话，有几个小姑娘偷偷瞥了眼他的脸，红晕还悄然地爬上了脸颊。


  慢慢地，粉丝们终于散去。


  躲在后面的程明宿如释重负，一把拍在了晋杲阳的背后，感激地道：“谢谢了，兄弟，真的谢谢。”


  晋杲阳：“……”


  程明宿黑衣黑帽，包得非常严实，晋杲阳一开始是真没认出他来，直到他露出那张标志性明亮灿烂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顿在了原地。


  “吃早饭吗？”程明宿自来熟地揽住了他的肩膀，“走走走，我请你，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晋杲阳：“…………”


  刨开最开始程明宿蹭陆轻热度的那件事，其实这个人非常好相处，不需要晋杲阳说什么就能主动带出大堆的话题，叽叽喳喳地像个快乐狗勾。晋杲阳对他没有敌意，但是对于任何可能站在陆轻身边的人，他都格外地慎重。


  “所以你真的是为陆轻而来吗？”两人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晋杲阳问他。


  “可别提了。”程明宿听到这件事简直叫苦不迭，连连举手，“为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跟我经纪人吵得多凶，其他的节目也就算了，这是《最强音乐人》啊，大家都是来看你比赛的好不好，我实力比人家弱吗每次都给我搞这些？”


  “虽然我也的确挺喜欢陆神的，但是难道还有谁不喜欢陆神吗？”程明宿难以置信。


  晋杲阳顿时就笑了。


  “诶，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吗？”程明宿有些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贫瘠的词汇开始抓狂，“就跟那种男团出道必备的营业笑容非常不一样，那种你能感觉到连弧度都经过严苛的训练，但是你就……像个小太阳似的，总让人觉得暖烘烘地很舒服。”


  最大的冲击力当然还是来自于和他气质的反差。


  程明宿刚见到他的时候以为他和陆轻似的，冷淡又孤傲，完全不要任何人的靠近。但是现在看起来很显然和陆轻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暖阳，另外一个是永无休止的烈冬。


  “我告诉你，等我们首秀播出以后，粉丝看到你这样的笑容肯定会疯的！我现在就已经……”程明宿哥俩好地想再去搭他的肩膀，随后却突然顿在原地。


  就在他们回到录制厅的走廊前，陆轻的手上提着他们刚刚去过那家便利店里的袋子，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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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气氛有着短暂的凝固。


  此时程明宿还保持着马上要跟晋杲阳勾肩搭背的姿势，陆轻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他伸到半空中的手上，眼眸漆黑，又冷得有些吓人。


  程明宿：“……”


  这莫名被抓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程明宿是真的怕陆轻，两年前首次合作的时候就怕得不行，现在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控制不住连腿都在抖，脑子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下意识地就干笑道：“陆神这么巧，你跟阳阳都喜欢吃肉松饭团啊哈哈哈……”


  顿时间，气氛就更加尴尬了。


  袋子是透明的，一眼就看得出来陆轻手里面提着的，和刚刚晋杲阳特地带上来的是同个东西。陆轻很显然比他们结束采访都还要早，就因为某人没有吃早饭，才特地等在了这里。


  晋杲阳发现自己买的也有点多余了。


  就这样僵硬地对峙片刻，晋杲阳解释道：“刚刚程明宿在楼下的时候被粉丝追了，我帮他拦了下，所以他请我吃早饭。”


  “我看到了。”陆轻道。


  程明宿：“……”


  又是一阵压迫性的死寂，就在程明宿都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才终于听到陆轻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道：“分组要开始了。”说完，转身进门。


  完全分辨不出情绪。


  然而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程明宿腿上一软，差点都没站稳，悚然道：“陆神这也太可怕了吧，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微博的事情在故意吓我，不对，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心虚……”


  后面半句晋杲阳并没怎么听清。


  他安静地看着陆轻的背影，依旧没有弄明白他从采访开始一直萦绕在身上的那种压抑情绪到底从何而来，直至片刻，终于跟着走了进去。


  分组的环节非常热闹。


  屋内乱糟糟地没什么秩序，只有霍锦站在屏幕下面敲着重点，提醒道：“好好想啊，接下来有很长的时间你们的队长和队员都是不会变的，初次组队一定要慎重！”


  按照节目的规则，首秀演出分数前六位的将自动成为队长，各自带领六名队员进行下个环节的比赛，并且在接下来至少三轮的比赛中都是队内淘汰，所以现在面临分组，每个选手都是又兴奋又紧张。


  “先看看其他人怎么选。”


  摄像机跟随在每位选手的前后，真实记录下了每位选手的反应。其中有一位正冲着摄像机挤眉弄眼，“如果某支队伍有非常多强劲的选手了，那我是肯定不会选的。队内淘汰啊，队里强者太多了怎么玩？”


  “而且下手也要看准时机。”另外一位选手大概也打的是同样的主意，非常认真地教学，“不能太慢，也不能太快，太慢了会没有位置，太快了没有办法及时观察情况，组队还是挺有技术含量的。”


  不过也有不少的选手直接瞄准了目标，飞扑过去。


  “阳阳！”


  “陆神！”


  “收留收留我们吧！”


  过程虽然有些混乱，但是结果罕见的比较顺畅，竟是没怎么出现打架的情况。等到分组的情况记录完毕，选手们终于轰轰烈烈，回到一楼拖着行李箱开始前往宿舍安置。


  到现在还有很多经纪人或者是助理待在下面没走，前往宿舍的路上便热闹非凡。石妍雪自从知道昨天晚上陆轻一宿没睡开始，脸色就非常难看，抱着手臂坐在陆轻的行李箱上。


  看到陆轻下楼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你昨天晚上回去都做什么了？”她问。


  陆轻冷淡看她一眼，石妍雪便从他的行李箱边移开，按捺着火气道：“听歌是不是？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首，一听就是一整晚，听到清晨的时候才起来收拾东西，你知道你这样的状态是很容易引发毛病的吧？”


  “陆轻。”她这两天的话像是格外多，大约也是带了情绪，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晋杲阳对你来说非常重要，那你知道你对他来说算什么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晋杲阳现在到底有多受欢迎。”


  “他的实力不错，还很好相处，跟你这种浑身带刺谁都不想靠近的样子截然相反。这个节目里面这么多优秀的选手，你觉得谁会不喜欢他？”


  在大多数的时候石妍雪其实都非常冷静，可就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恼怒就一直消散不去。


  “等他身边的人多了，全都是照顾他宠爱他的，你觉得他凭什么还眼巴巴地来惯着你这张臭脸？陆轻，你跟他以前是有过一段关系没错，但那仅仅只是合租关系不是恋爱关系，他凭什么就非要给你留位置……”


  “石妍雪。”陆轻忽然冷漠地站定。


  他转过身来，漆黑的眼底像是压抑着狂躁的风暴，但是并没有发作，只道：“闭嘴吧。”


  从录制的现场到宿舍不过短短地一截路，但因为是对外界生活的正式告别，许多人在路上都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等终于到达的时候，晋杲阳选好的这间宿舍已经挤满了人。


  “啊啊啊啊！阳阳！”程明宿才刚刚走进来，看到他们组的人差不多要将这里霸占了，风风火火地一通狂奔，果断地抢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我要跟你住！”


  节目组并没有要求住宿的规范，只是因为以小组为单位住起来方便，大家这才聚了起来，谁知程明宿突然横插一脚，把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可以！”


  提出反抗地除了晋杲阳这个组的，还有程明宿自己带的小组，他们对他们有这样的队长感到万分痛心，当机立断扑了上去，开启了一场究极混战。


  “阳阳是我们的队长，我们才要跟阳阳住！”


  “不要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


  “程明宿你给我滚回来啊，你把我们组的人都放在哪里？”


  “这个是我早就预定的位置你们谁都不准抢！”


  陆轻刚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两个小组的人本来就多，闹起来的时候阵仗简直大得惊人，直将晋杲阳也看得极为震撼，正打算要不要劝架的时候，甚至有人朝着他身上扑去企图直接绑架他这个人。


  突然间，陆轻直接将包扔到了晋杲阳的上铺。


  室内的动静一滞，下意识循声看去。


  陆轻就站在晋杲阳的床边，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斗争的打算，直截了当地就占据了这个位置。直到发现大家全都傻了吧唧地看着他，终于冷冷出声：“站着干什么？都不选位置了？”


  所有人：“……”


  刚刚追着陆轻进来的第三组人也都傻了。


  死寂片刻，察觉到气氛好像并不对劲的大家哗啦啦地全部退出战场，甚至还“嘭”地合上了门，并不打算先挑这里的位置了。反正看陆轻那个意思，按照小组分宿舍的规则必定会被打乱，他们还是趁早去选自己心仪的新房间吧！


  室内就这样飞快地，只剩下了陆轻和晋杲阳两人。


  晋杲阳一时有些发愣，很显然对陆轻的行为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陆轻皱眉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以为陆轻即将动唇，要说类似于“傻了吗”，“还在发什么呆”这样的话了，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说明情况还没有很糟。


  但是此时没有。


  陆轻沉默看着他，并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就只是这样看着。四周安安静静地，就连外面的走廊都没有任何吵闹的声音，但好似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将所有人的神经都压迫到了极致。


  “晋杲阳。”不知道过了多久，死寂之中，晋杲阳冷不丁听到了他的声音。


  “从昨天到现在，这些所有东西都是你斗兽场学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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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样的问话，其实并不好听。


  陆轻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就是浑身带刺，脾气又臭，倘若不是晋杲阳，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人能够容忍得了他。他奔着晋杲阳而来，如同从死亡复苏。


  可石妍雪的那些话，没有影响到他那是假的。


  她说得不无道理，就在三年前自己跟晋杲阳合租的时候，他们都不是能够敞开心扉、毫无顾忌地跟对方说全部事情的关系，更遑论现在。


  如今看来，晋杲阳的确脱胎换骨。


  他表演的时候笑得镇定自信、在采访的时候滴水不漏、在面对媒体和粉丝的狂热时能够迅速地解决，冷静周到得可怕，但是明明当年合租的时候，他都还青涩而拘谨。


  这种陌生的距离感无时无刻不压迫着陆轻的心脏，撕咬着他的血骨，令他的所有血液在凝固与奔腾倒灌中反复地折磨。


  只要想到这里，他就快要疯了。


  晋杲阳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两人的变化都很大，陆轻比起以前来还要更加地冷漠锋利，起码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看穿他的情绪。


  所以陆轻这两天压抑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事情？自己是哪里惹恼了他。是因为在采访上过于冒进，但是因为自己单独去跟程明宿吃饭？更或者是有哪里还没有解释清楚？


  直觉告诉他，对方问什么自己就应该答什么，陆轻缺失的东西太多太多，他需要毫无保留的真诚对待。


  “不是。”于是晋杲阳开了口。


  他将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列了出来，准备一项项地好好回答，“我……”


  “阳阳，陆神！”


  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开了，输了石头剪刀布被强行推选进来的某位选手，正心惊胆战地扒着门框，小声谨慎地道：“那那那那个，导演在催我们去集合了……”


  所有要说的话被骤然打断，整个房间的气氛显得格外沉寂。


  两人齐齐地，沉默地看向了门外。


  “……”这位选手刚刚离开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太对劲，现在硬着头皮身不由己，就连腿肚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说自己这是要被鲨掉的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的确是导演催得急。


  今天的流程很长，除了采访、分组还有选房子以外，最后还要进行的就是首个正式舞台的赛制确认与主题确认。


  赛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进行的是队内淘汰，首轮会从三十六人中筛选最后六位离开。而首个正式舞台的全称叫“自我”，意思就是剖析与表达自己，每位选手都需要确定自己在这个舞台上想要表达的主题然后上交。


  “剖析和表达自己啊？这么难。”


  “作为首个正式舞台也正常了，让观众先认识你。”


  “我觉得我的粉丝已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晋杲阳和陆轻踏入录制厅的时候，四周已经嘈杂地讨论了起来。有人见着陆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便立马叫住了刚刚去敲门的那个选手，完全掩饰不住自己激动又担忧的八卦之心，“诶，刚刚他们俩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们吵架了吗？”


  倒霉蛋选手：“……”


  他也很想知道啊！你们那么八卦为什么不自己推开门看看非要跟他石头剪刀布！


  晋杲阳在位置上坐下以后，则是拿到了纸笔。


  这个舞台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这三年的时间内他无时无刻不在做着自我的剖析，他的目标非常纯粹，想要表达的东西也格外清晰。


  就在他下笔准备写的时候，程明宿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过来，小声叫道：“阳阳，阳阳！”


  眼看着坐在晋杲阳身边的陆轻并没有理会他的样子，程明宿才终于放下心来，有些激动地坐在了晋杲阳的另外一边，问道：“阳阳，你首秀的时候真的是计算好了要超过我多少分的吗？”


  晋杲阳一愣，道歉道：“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程明宿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莫名还带着点翘着尾巴的高傲，“你会选我作为标准，是不是证明我还是有点强的？”


  晋杲阳：“……”


  也不需要晋杲阳的回答，程明宿就当他默认了，高兴得差点哥俩好地一巴掌拍在晋杲阳的背上，碍于陆轻在旁边，拍到中途硬生生地又收了回去，好奇问道：“你这么快就已经想好主题了吗？”


  “嗯。”晋杲阳应道。


  “你们在斗兽场的时候也会有这种考核题目吗？”


  “嗯，给什么就必须要会什么。”


  “卧槽，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听说里面的考核非常严苛是不是真的？如果考核不通过的话就会有大量的任务给到你压到你根本没有时间去睡觉，直到你承受不住压力了就把你踢出这个项目？”


  “没有任务，不通过就被直接淘汰……”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避讳着什么。陆轻坐在旁边，桌面上摊着空白的纸笔，他什么都没有写，晋杲阳的声音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灌入他的耳膜，好似摒除了四周所有的嘈杂，其他的什么都完全听不见。


  这些规则他都知道。


  晋杲阳刚进寰宇的时候，陆轻就已经想方设法地拿到了他们的日程表，他没有办法知道晋杲阳那时的全部状态，只能一遍遍地看着日程表去想象他的行为。


  但是想象终归只是想象，当真正的晋杲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太多太多不知道的东西，如同无法填满的空白。


  “陆神。”就在这时，有旁边的选手鼓起勇气问道：“待会儿会有主题呈现的即兴，我能邀请你帮我大提琴伴奏吗？”


  陆轻的大提琴是拿过奖做过世界巡演的，可以说是他拿手绝技也不为过。这个要求一旦提出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陆轻淡淡瞥上一眼，“我不会。”


  所有人：“……”


  问话的选手被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搞得差点飙泪，只能铩羽而归，转换目标到晋杲阳的身上，“阳阳我知道你是十项全能的，你可以！”


  “我也是我也是！”旁边的选手立马蜂拥而至，“阳阳康康我！”


  “你们都在准备即兴了吗？看来主题都已经写好了？”就在这时，霍锦走了进来，笑道：“写完的就交上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在这段时间里面都想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怎么想好，只是因为初次递交的主题后面就算推翻也没有关系，反倒是即兴的镜头比较多，出彩的话到时候播出就会非常好看，所以大家都想争取到让Top来替自己伴奏的机会。


  听到霍锦这话，大家就全都噫声起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阳阳呢？”霍锦一眼就看到晋杲阳的纸条上写了字，道：“你先来吧。”


  晋杲阳微微点头，将纸条叠好放进信封交了上去，随后走到了钢琴旁边，准备开始呈现自己主题相关的即兴表演。大家顿时兴致勃勃，全都正襟危坐起来。


  这架钢琴恰好就是那天陆轻首秀表演使用过的。


  晋杲阳的双手放在上面，一时竟是有些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好似自己的位置与陆轻的全然重叠在了一起，所有的记忆与跳跃的音符全然复苏，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咚——”晋杲阳弹下几个音节。


  音节过后又断了，整个室内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发挥，然而晋杲阳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席间，正正好与陆轻对视。


  陆轻的眼眸漆黑，依旧看不清情绪。


  “《小夜曲》。”晋杲阳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报幕，听他前面表演的时候，他的确有这个习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落在陆轻身上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朝着陆轻看去。


  陆轻冷冷地坐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起身，拿起了旁边的大提琴。


  他拿琴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就连走到晋杲阳身边的站位都像是排演过无数次一般。他背靠着晋杲阳坐下，修长的手指搭着琴弦，挺拔匀称的脊背绷出优美的弧度，在即将开始前扭头去看晋杲阳的状态。


  谁知晋杲阳的目光动也不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凝在他的身上，好似从未离开。


  “不是斗兽场教的。”忽然间，陆轻听到他轻轻地解释，“都是你教的。”


  陆轻一滞，骤然好似心脏停止。  


  钢琴的声音在下个瞬间接踵而至。


  《小夜曲》这首曲子并不如同名字般的安静温暖，反倒像是夜间不为人知的疯狂与发泄，琴键密集而又紧凑，大提琴的声音陡然穿进，骤然给整个曲子的氛围拔高。


  但是记忆中才刚刚创作好这首曲子的那天，阳光极为和煦，路边的树叶随着风哗啦啦地作响，晋杲阳端了两杯奶茶，有些无措地看着陆轻站在路边斥责几个偷拍的记者。


  “相机给我，照片删掉。”在说完两遍以后，陆轻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搞快点！”


  他那时候的脾气就非常地臭，虽然只是插着兜说话，就已经足够把记者们吓得够呛，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听说著名音乐家石女士有位遗孤在这里……”


  “我爸还没死呢，遗什么孤。”陆轻检查完相机里的照片，终于还给他们，锋利的眉眼紧紧盯着他们，“下不为例。”


  记者们如获大赦，急急忙忙地跑了。


  等到陆轻回过头来，看到晋杲阳傻傻愣愣的样子，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情倏地烟消云散，但他偏要摆出一副臭脸，道：“你就这么看着？”


  “……”晋杲阳举起两倍奶茶，无辜眨眼，“没，没空？”


  陆轻直接给气笑了，“我让你骂人又没让你打架！”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主动接过了晋杲阳手里面的负担。两杯都拿了，晋杲阳只能低着脑袋凑到他手边去喝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你还挺凶。”


  “我不凶不行。”大抵也是时常遇到这种情况，陆轻的语气淡淡，“你不凶就会有人欺负到你的头上，断章取义拿你的信息去做文章，还会有不明所以的人莫名其妙的攻击你。”


  “你以后遇到了这种情况也是，未经许可的拍摄要明确拒绝，跨过了界限的追赶也要严厉阻拦，否则容易出事……”陆轻突然用力皱眉，“不准笑！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你笑什么！”


  晋杲阳就是想笑，眉眼灿烂地弯了起来，显得暖烘烘地，“我只是搞音乐的，我又不出名，谁会没事拍我啊。”


  陆轻顿了下。


  “以后肯定会有的。”陆轻瞥了他一眼。


  “你是星星，是星星就肯定会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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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406+408+410内部群。


  [首先明确，我们这个群没有陆神和阳阳，是我们陆神阳阳小组的可怜狗腿群。]


  [既然如此，为什么程明宿的组也在这里？]


  [这不重要！你应该反省下为什么今天陆神拒绝为你大提琴伴奏！]


  [呵呵，这还需要反省？那当然是我不配！/拜拜/拜拜]


  [呜呜呜所以原来陆神不是不会大提琴，是只会给阳阳拉大提琴！狠狠地懂了！]


  [但是为森莫？陆神不是说好冲着程明宿来的吗？]


  [求求你们了，压根就没有说好！]


  [好的那就让明明的经纪人背锅吧，现在让我们认真讨论下陆神和阳阳的关系。]


  [室友！相信我！]


  [我知道，室友！]


  [以前的室友！]


  [艹！为什么你们全都知道？]


  [这不重要，问题是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止室友这么简单啊。]


  [确实，像暗恋。]


  [不对，像破镜重圆。]


  [我日！你们为什么又知道！]


  [猜的啊，看他们俩现在的状态，以前没有过一段说不过去吧？没有室友会有这么奇怪的气场，也没有暗恋恋得咬牙切齿似的！]


  [咬牙切齿吗？我觉得还挺甜的嘿嘿。]


  [确实，陆神来的第一天就要跟阳阳组队。]


  [阳阳还给他买早饭。]


  [陆神也给阳阳买了。]


  [陆神主动要住阳阳的上铺。]


  [阳阳主动给陆神点了蚊香。]


  [阳阳的歌只有陆神知道是什么。]


  [陆神的伴奏只有阳阳才配得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好好的宿舍群，聊到后面瞬间全部化身尖叫鸡。


  就在大家拿着手机，纷纷冲着屏幕露出猥琐笑容的时候，晋杲阳突然从旁边经过。


  室友们被吓得差点当场摔了手机，惊魂甫定地道：“阳阳？”


  晋杲阳站在他们的床边，奇怪道：“你们还不睡觉？”


  所有人疯狂摇头，接连摆手，“你赶紧去关心关心陆神，我看他好像有点饿了是不是要出去夜宵？”


  晋杲阳扭头，果然看到陆轻正在翻桌上的那个便利店袋子。早上他给陆轻带的那个饭团还没有扔，他拿起来好像是要拆，把晋杲阳吓得够呛，立马道：“陆轻。”


  程明宿从被子里面探出脑袋，疯狂打字：


  [只有阳阳敢叫陆神叫陆轻！]


  “那是早上的。”晋杲阳抿了抿唇。


  “早上的不能吃吗？”陆轻掀起眼帘，“还是说这不是带给我的？”


  “是带给你的……”晋杲阳本来想说他要是饿了自己就重新给他买，但是搬进宿舍以后大家为了争他和陆轻身边的床位打了好一通的架，收拾完了以后又嗨到了大半夜，现在便利店应该早就关门了。


  他只能伸手道：“那我去帮你热热。”


  陆轻顿住，晋杲阳起初的时候没有拿动，也同样地定在原地。


  “吃冷的会不舒服。”半晌过后，晋杲阳轻轻地道：“你早上带的那个也给我吧，我也想吃。”


  陆轻的手这才慢慢松开，晋杲阳把两个饭团拿到食堂的微波炉里面去加热，陆轻就这样继续站在原地，头顶的灯光昏暗，漆黑的眼底落了点细碎的光，却完全辨别不清情绪。


  程明宿噼里啪啦，再次打字：


  [陆神感动了！绝壁是！]


  [阳阳亲手热的饭团！]


  [要是我我已经当场流泪了！]


  就在宿舍群围绕着程明宿发来的文字转播开始激情讨论的时候，晋杲阳已经去食堂把饭团热好又带回来了，其实这个时间点他并没有很想吃，但是如果不吃就坏了，怎么说也是陆轻给他带的呢。


  两人站在走廊，安静地将饭团吃完，吃完回去晋杲阳又顺手把桌子收拾了下才关灯。


  要睡觉的已经睡了，玩手机的舍友们很自觉地没有出声。晋杲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陆轻睡的床板，忽然间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陆轻这样呆过了。


  事实上以前就算是舍友，两人也是各睡各的房间，并没有像现在挨得这么近，他就在距离自己咫尺的地方，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像四周所有的声音自动过滤，只剩下头顶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多久过去，晋杲阳忽然察觉到有消息的轻微震动。


  他一愣，发现是陆轻的消息。


  [还不睡。]


  没由来的，晋杲阳的心脏轻轻颤动了下。


  [你不也是。]


  [你翻身吵到我了。]


  骗人。晋杲阳心说他压根就没翻身。


  但也就是简单的两句话，他一直紧绷的情绪好似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晋杲阳其实一直都很想问，这段时间里陆轻到底过得怎么样，但是想来也不会很好，他的作品全都反应出来了，他的情绪是失控的，说不上比当时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更加糟糕，但是总归也不是很妙。


  晋杲阳还是不够了解他的。


  他对于陆轻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当年相处的，这些年在外面媒体报道过的，他从他的音乐里面表露出来的。陆轻曾经把他看得那么明明白白，可他依旧不知道对方埋得最深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晋杲阳静静地看着对话框，许久不知道如何回答。


  [晋杲阳。]


  就在这时，对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晋杲阳下意识呼吸微屏，却发现陆轻紧接着说的是：[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岛。]


  上岛是节目组流程的一个部分，选手们在确定了主题以后就要开始破题，破题是由队长来带领的，具体什么形式节目组不管，只给他们提供了比较容易产生灵感的场地，并且有节目组负责接送。


  [那我明天需要带什么乐器？]


  此时陆轻才刚刚塞上耳机，播放的是今天他和晋杲阳合奏的《小夜曲》，这个版本晋杲阳的钢琴比起当年成熟多了，几乎是挑剔不出任何错误。


  [都可以，我会配合你的。]


  [但是要早起，明天应该会抢车。]


  所谓的抢车，就是节目组给破题环节准备的趣味性游戏，上岛的车辆一共有三种：豪华车、普通车和小破车，在不同的时辰随机刷出来的是不同种类的车，到底能乘坐什么样的车过去全看运气。


  如果起来得比较早的话，豪华车刷新的几率会变大，但是只有一辆。


  按照陆轻的判断，应该有不少的选手挺爱玩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程明宿不在了，当即怒吼声此起彼伏，火速地洗漱完毕就冲往了上车点，正好看到程明宿正在召集自己队伍的成员们，鬼鬼祟祟地在前面张望着豪车的来临。


  “程明宿！”有选手叫了声。


  程明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晋杲阳和陆轻的两个队伍都来了，声势浩浩荡荡的，还想故作镇定呢，登时就笑了，“真巧啊！”


  就在这时，豪车的喇叭响了起来。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程明宿率先反应过来，扭头就冲着豪车撒足狂奔。


  他们队伍本来就比其他的队伍靠前，顿时就把其余队伍的人甩在了后面，其他选手气急败坏，刚刚准备起步，晋杲阳却突然跟个旋风似的就冲了出去，竟是赶在了程明宿的前面跳上车去，同时“嘭”地下关上了车门。


  程明宿：“……”


  他喘着粗气，面露震惊，“你……你们寰宇出来的体力这么好的吗？”


  “这跟体力没什么关系，主要是速度快。”晋杲阳倒也的确没怎么喘就对了，隔着玻璃冲着程明宿笑，“现在这辆车已经被我们占据了，你们还是等下一辆吧。”


  “什么你们！”程明宿气得跺脚，“分明就是只有你一个！”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是没法跟晋杲阳这种小变态硬碰硬的，基础素质压根就没法跟他打。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车上也没有用，他就带着队员在这里等着，看看他的队员和陆轻到底要不要上车。


  就在这时，普通车的喇叭也响了起来。


  两种车的停靠点是不一样的，陆轻回头淡淡看了一眼，忽然转身就走。


  晋杲阳也不着急，微微笑着目送陆轻。他包括陆轻带的两个队伍成员都是跟着陆轻走的，眼见着就要上普通车了，程明宿开始有点慌了。


  如果等两支队伍全部上了普通车，只有晋杲阳独自一人坐豪华车也不算亏，因为前面两辆车都是他们的，但是程明宿就血亏，他们起来得这么早，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不行，好歹普通车要拿到！


  程明宿小宇宙爆发，转头就朝着普通车冲去，其他的选手哗啦啦地也全都鸡血沸腾了起来。陆轻带着的两支队伍眼见着他跟来，象征性的跑了几步，就在对方直接超过自己并且势在必得的时候，又火速转身，朝着豪华车奔去。


  程明宿：“……”


  程明宿被成功遛狗，简直目瞪口呆，气急败坏地想去追却已经来不及了，晋杲阳提前把豪华车的门打开，他和陆轻两个队伍的人哗啦啦地全部涌了进去。


  “师傅关门！”


  “师傅开车！”


  “师傅快跑！程明宿追过来了！”


  车门已经关上，司机也当机立断一脚油门，程明宿和其他选手气得跳脚的声音逐渐远去，大家高兴地冲着窗外挥手告别，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的选手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整个车厢就就没几个好好坐着的。


  晋杲阳也跟着笑了，主动往车厢后面走给大家腾位置，陆轻就跟在他的后面，难得带着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踩了脚油门。


  车厢内所有人猝不及防，皆是往后倒了下，就连晋杲阳都不由得踉跄两步。


  窗外，坐着普通车的程明宿等人的车嗖嗖嗖蹿得飞快，虽然硬件设施并没有豪华车那么好，但是起码他们能体验飞一般的感觉，所以程明宿还是明目张胆地打开窗户，在超车的时候冲着他们一阵鬼脸嘲讽。


  “太过分了程明宿！”


  车里的选手们哪儿受得了这刺激，全都蜂拥到了窗边跟对方大声喊话，也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话题，大家全都欢呼起来，两车的选手就这样再次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


  唯独晋杲阳在踉跄过后僵在原地，忽的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怀里。


  陆轻在后面下意识地将他接住，他的背就这样轻轻撞在陆轻的胸膛，灼人的温度顺着脊骨倏地升腾起来，几乎是要蹿到他的心脏和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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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稳重，宽阔。


  这是晋杲阳的脑子里面簇然冒出来的词汇。


  陆轻的身形平时看起来高挑颀长，可实际上还是要比晋杲阳宽上些许。晋杲阳如今的身体素质好得可怕，一场演出下来连呼吸都不会乱，但是手臂被陆轻握住的时候，蓦地竟有些无法抵御的感觉。


  他的五官变得极其敏感，好似都能听到自己胸腔如同鼓锤的震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轻终于慢慢地将手松开。


  背后的笑闹声渐渐平息，程明宿的那辆车好像已经开得很远了，大家也终于规规矩矩地坐回了位置。晋杲阳不敢回头，径直走到最后排去坐下，默然转过脑袋看向窗外。


  陆轻走过来，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也没有刻意和晋杲阳坐的很近，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几分距离，可刚刚那种纠缠不清的气息，却好似还萦绕在两人的身边。


  陆轻淡淡地扫过，发现他的耳根红得有些发烫。


  他的手指不自觉微动，指腹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以及无意间留下的触感。


  他的腰很细。


  紧实，有型，但很细。


  半个小时后，豪华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随后又经过了不短时间的轮船晃荡，大家终于踏上了海岛的沙滩。


  “哇塞！”


  “好美！”


  “节目组真有钱啊！”


  各种赞叹不断地从各个角落传来，明明都已经是知名艺人了，来到这个节目以后一个个地却全都放飞自我，激动叫嚷着就冲了出去。


  阳光将砂砾晒得非常温暖，晋杲阳光着脚踩上去，顿时有种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的畅快感。


  “我来吧。”看着陆轻在帮玩嗨了的大家提乐器上来，晋杲阳立马跑上去帮忙。


  除了会有大堆的摄像机跟随以外，其他所有的流程都是由选手们自己决定，小队伍们玩够了以后各自找了地方聚集起来，开始准备破题。


  “首次正式舞台的全称是：自我。”


  晋杲阳最先开头，“要求说得很清楚了，剖析并且表达自己，就是需要我们放下人设和面具。”


  说来简单，对于出道艺人而言谈何容易。


  面具和人设是他们的立足基础，如果将这一层撕开了，他们后面艺人的路还怎么走？


  “事实上只要参加这款节目，基本都是想靠实力出圈的，那么人设和面具其实就没有那么重要了，粉丝们记住了你的歌，其次才是会接触到你的人。不是都说粉丝应该多关注作品，少关注艺人的生活？”晋杲阳问道。


  这番话由他说出来，是真的挺有说服力。


  他和陆轻一样，都有着极其扎实的基础素质，在出道以前没有任何的炒作或者是铺垫，可是作品一旦问世，便会激起千层浪花，令所有的热度排山倒海地向他们倾斜。所有人都想要成为他们这样的实力派选手。


  思索一阵，有选手率先举起手来，“好，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要想认清自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人能够听自己讲故事，帮忙挖掘真实的自己，那就容易多了。大家略作合计，最后决定两两分组，分别以提问的方式去剖析对方，再借助对方的提问来认识自己。


  “我我我！”有选手立马激动起来，飞快地扫了眼陆轻，道：“我想要阳阳！”


  场面顿时一阵窒息。


  大家都是在一个群里磕陆阳的兄弟，对于他这样不要脸的行为真是万分唾弃。但是看到陆轻的表情好像非常平静的样子，大家对视片刻，蓦地飞扑出去，“太过分了！我也想要阳阳！”


  晋杲阳，斗兽场的冠军，练习生中的楷模，笑起来还跟个小暖炉似的，谁又能不喜欢呢！


  于是在一阵闹腾的哄抢过后，晋杲阳终于被最开始说话的那位选手得意洋洋地抢到了手里，其余的选手并不服气，齐齐噫了声，开始重新寻找伙伴。


  陆轻其实也有挺多人馋的，但是没人敢亲自折腾到他的面前来，干脆跑到旁边先悄悄地决出胜者，到最后上次打断他和晋杲阳说话的那位小倒霉蛋选手才终于走到了陆轻的面前。


  这位选手还没治好见着陆轻就浑身僵硬的毛病，当时害怕极了，“陆，陆神！”


  “嗯。”此时，四周的喧闹声逐渐平息，陆轻的目光从晋杲阳那边淡淡的收了回来，道：“问吧。”


  陆轻的真实性格，其实远比想象的好接触得多。


  他率先将提问的权力放在了对方的手里，对方简直战战兢兢，一时竟是不知道问什么的好，但是陆轻也没有催促，反而是放空般地松懈背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陆神。”思索片刻，这位选手鼓起勇气道：“你当时是为什么走上音乐这条道路呢？”


  “家传。”陆轻的声音很低，“大概也是天赋吧，没想太多。”


  想到他的母亲是已逝著名音乐家的事情，选手没敢多问，连忙道：“那你在这条路上有经历过那种非常颓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的时候吗？”


  有那么瞬间，空气好像格外寂静。


  “没有。”陆轻答完以后，声音淡淡，“压抑的时间倒是有，而且很长。”


  但是听歌能治。


  尤其是有人熬着夜，一首接着一首给他写的时候。


  那种感觉非常深刻。


  其实那个时候晋杲阳写的歌真的不算好，普通人和天才之间像是隔着天堑，就算陆轻这些年一直压抑着不愿意去碰这些东西，随便写写也还是比他出色。


  但是作品纯粹，真挚。


  就像是有火苗跳跃着，几乎每个音符都在安抚他的魔障。就算每次看到自己接完电话以后明显阴沉下来的脸，晋杲阳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弯弯眉眼笑笑，睫毛上像是洒落着金色的阳光；他还听到过对方通宵给自己写歌的时候轻轻哼起来的调子，像是温柔的摇篮曲，伴随着自己整个夜晚。


  于是他开始着了魔似的听那么几首。


  他那时总觉得自己是个潜藏的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控，但是唯独听到这些的时候，那些摧枯拉朽的塌陷，又好似堪堪地稳住了，直到最后的真正解脱。


  面前的选手愣了半晌。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轻此时的表情有些过于平静，他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最后只能呆呆地答应，“哦……”


  “该我问你了。”陆轻突然侧头，带着对待作品时惯常的严苛，皱眉道：“你的主题想好了吗？”


  小倒霉蛋选手：“……”


  瑟瑟发抖！


  在这个互问互答的小游戏进行时，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其他的选手之间，“你现在最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你还有什么特别想要做但没有做到的事情”，“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每个问题都很直击内心，还真就让场间气氛变得浓浓地伤感起来。


  坐在晋杲阳对面的选手从最开始的得意洋洋，讲到半途表情管理逐渐崩坏，到后面一触及到自己的伤心事就疯狂飙泪，“我刚出道的时候他们就说我丑！我是个搞音乐的啊，音乐好听不就行了吗！”


  晋杲阳仔细打量了下对方，如实道：“你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但那个时候不是刚出道玻璃心比较重吗？还有对家买了好多的黑子来攻击我，说我的作品也不知道唱个什么东西，参加所有的节目全都一轮游没有红的命，所有人都跟我说别搞音乐了，还是回家种田吧……我种你大爷！我做什么关你屁事！”


  晋杲阳听完就笑，安安静静地等对方把黑泥吐完。吐完以后对方的情绪逐渐平复，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阳阳你的主题呢？我记得你当天不是就已经想好了吗，但是后面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


  “嗯。”晋杲阳停了片刻，才接着轻轻地道：“因为比较重要。”


  名为自我的舞台，对于很多选手而言都只是认清内心而已，但是晋杲阳不同，他的内心在三年前就已经无比清晰了，于他而言更加重要的反而是表达。


  但是有的事情，因为实在太重要了，等了很久很久，当它真正来到面前的时候反而如同做梦般的不敢触碰，令他不由得愈发慎重。


  “嗷——！”


  在游戏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全都被戳中心脏，突然此起彼伏地一阵怒嚎。


  很显然这次的破题非常成功，所有选手满沙滩乱跑着发泄情绪，时不时还闹成一团满地翻滚，等他们宣泄得差不多的时候，晋杲阳不由得笑了，“主题都想好了吧。”


  “想好了！”大家的情绪恢复得很快，眼底取代的是亮晶晶的色彩。


  陆轻倒是没答，晋杲阳的声音不由得放轻了几分，“陆轻？”


  “我还没有，再想想吧。”陆轻随手拿起旁边的小提琴，像是思索着什么音符，但是简单的几个调子以后，好似又被海风给吞没了。


  他放下，神色淡淡。


  晋杲阳心头微动，接着他方才的节奏在吉他上重复了几个音节，短促的停顿过后，流畅的曲子忽然倾泻而出。


  所有人皆是诧异看来。


  大家不是没有看过晋杲阳即兴，但是他好像最擅长的就是吉他，明明编曲非常简单，使用起来的时候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与自然，像是借着海风抚慰着什么的感觉。


  “我也来我也来！”


  这样的感觉瞬间激起了大家的灵感，没插电的时候能使用的乐器会少上许多，但是现在也足够了，所有选手纷纷起身，把自己的乐器包全部拆开。


  顿时间，画风突变。


  单薄的吉他声突然变得饱满起来，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曲子也在大家激动万分的情绪下陡然高亢，有选手疯狂扫弦，主唱引吭高歌，剩下的选手们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地高声欢呼，宛如临时地开了场摇滚演唱会。


  这演唱会还有点上头，摇着摇着都动情得滑跪到地上去了。


  直到忽然间，兴奋过头的选手们嗷嗷叫着转身，正好撞见站在原地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们的陆轻。


  “……”就挺尴尬的。


  原本晋杲阳顺着陆轻的调子去弹吉他，是为了给陆轻找点灵感，谁知道大家玩着玩着给搞成了乐队，而且还如此放飞自我，想必现在陆轻觉得他们全都是一群傻逼？


  谁知道寂静片刻，陆轻反倒是气笑了般，径直走了过来。


  “哪儿是你们这么玩的。”


  他扫了眼晋杲阳手上还没有放下的吉他，随手便捡了小鼓。


  “咚——”


  鼓身轻叩的时候，大家的心脏好像都跳了跳。


  随后的节奏便温柔了起来。


  晋杲阳与陆轻对视了一眼，重新换回了简单的和弦。陆轻随意地坐在砂砾上，清瘦的指节轻轻叩着边缘，那种抚慰的感觉又慢慢地回来了，选手们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乐队实在太吵，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有几位选手暗戳戳地在背后拍照，低着脑袋叽叽咕咕地去看晋杲阳和陆轻同框的场景，海风吹拂，阳光正好，他们周身的轮廓都好似镀着金色的边缘，看得选手们手牵着手在心里激动尖叫。


  不远处，隔壁组也慕了。


  队员们酸酸地看了看自己面前刚刚堆起来的沙雕，再望向远方不属于他们的热闹，觉得自己就宛如沙雕。


  宿舍群的消息震动起来，程明宿低头去看，发现群里已经把刚刚陆阳同框的照片发了出来，并且非常激动地配上了表情。  


  [百年好合][爱心][哭泣]


  [百年好合][爱心][哭泣]


  [百年好合][爱心][哭泣]


  [百年好合][爱心][哭泣]


  下面一阵刷屏。


  程明宿被猛地塞了口狗粮，抬起头来，在+1的同时真情实感的落泪了。


  妈的，他也好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信我，你会单到完结的:)


12、第 12 章

  从岛上回来以后，陆轻和晋杲阳被导演叫过去录花絮。


  今天他们两个小组破题的效果非常好，而且可以使用的素材也非常多，导演有点激动，想问问他们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能不能总结点经验出来给其他组使用。


  “其他组不行。”陆轻道：“基础素质不够。”


  导演被噎得够呛，“陆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直白？”


  陆轻抬起眼帘，片刻后道：“能达到我和晋杲阳这样的水准也可以。”


  导演：“……”


  半分钟后，陆轻被直接扫地出门，导演愤怒地将门“嘭”地关上，勉强平复了下心情才冲着晋杲阳道：“别管他，阳阳你来说。”


  晋杲阳没忍住笑了笑。


  其实这事儿陆轻说得真没什么问题，隔壁程明宿的组没玩起来就是因为他们组会乐器的不多。当时组队的时候大家就考虑过竞赛时的同向性和公平性，既然是组内对决，那么找跟自己擅长的领域都差不多的最能看出差异，所以他们组基本都是唱歌的。


  但这也没什么问题。


  “选择的同向性会让队员们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整个队伍的气氛都会非常好，所以问题的本质不在于对方应该怎么像我们这样玩，而是应该如何激发出他们自己的乐趣和团魂。”


  导演觉得还是跟他说话舒坦，催促道：“继续。”


  晋杲阳把想到的东西都说了下，导演起初还兴致勃勃，后面却是越听越不对劲，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套套地搞得跟应试似的。”


  “哦。”晋杲阳顿住，笑道：“不好意思，以前考核太多习惯了。”


  导演：“……”


  算了，有用就行。


  晋杲阳说话的确好听，不知不觉就是大半个小时过去。等到他推门而出，下意识想要轻轻地舒口气时，却发现陆轻站在走廊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察觉到晋杲阳出来，他便锁屏抬头，“结束了？”


  “……嗯。”晋杲阳是真没想到他在等自己。


  两人并肩朝着外面走去，没有说话。晋杲阳总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解释的，举手道：“这次我跟导演说的东西就是在寰宇学的了，‘TheOne’里面要是学不会的话会被淘汰的。”


  陆轻的目光淡淡的瞥过他。


  他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晋杲阳这几年的经历。


  他其实很怕晋杲阳为难。“TheOne”这个项目一听就是头破血流，是常人所想象不到的激烈厮杀，而晋杲阳当年作为并不算出众的练习生进去，走到今天这种程度必定也吃了无数的苦。


  晋杲阳向来不是喜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说的性子。


  陆轻点头，只道：“寰宇娱乐把你教得挺好的。”


  不论是出色的专业素质、千锤百炼以后强大的心脏，还有举手投足锋利的气质，他整个人就像是经历过蜕变，变得更加的璀璨明亮，引人瞩目。


  “嗯。”晋杲阳应道：“毕竟目标是为了干翻你嘛。”


  陆轻的脚步蓦地顿住。


  晋杲阳后知后觉，发现这句话并不对劲。


  最开始这句话也不是他自己说的，是赵霭确认了陆轻会参加录制以后，平视着他的眼睛说了句，“晋杲阳，陆轻也不是那么的难对付，只要你干翻他，你就是新的顶流天花板。”


  此时此刻他只是简单的重复，脸颊却忽的有些发烫。


  两人安静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晋杲阳！”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不知道有谁突然冲了过来，差点就要把晋杲阳扑倒，嚷嚷道：“你怎么能这样呢，吃宵夜都不叫我们的！”


  晋杲阳猝不及防，这才发现是程明宿笑嘻嘻地挂在了他的身上，很显然也是跑出来吃东西的，便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刚刚是去录花絮了。”


  “哎呀！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叫你一起吃宵夜！”程明宿下意识地还要揽他脖子，陆轻凉凉的目光忽然落了下来，程明宿爪子一僵，乖乖地收了回来。


  “阳阳！”


  “晋杲阳！”


  “程明宿你跑得也太他妈快了！”


  紧随其后的还有他们宿舍的几位选手，飞扑过来的时候差点都要把站着的这几个人给掀翻，叽叽喳喳地那叫一个闹腾，“程明宿你到底要不要脸，没见过比赛还抢跑的！”


  程明宿：“略略略。”


  便利店就在几百米外的位置，大家成群结队地去买泡面。晋杲阳不吃这种东西，但还是买了个张君雅小妹妹的干脆面，结完账以后边走边吃，低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咀嚼着。


  “你吃吗？”他扭头，将拆开的包装递到陆轻手里。


  陆轻什么都没买，索性帮他接过来，道：“你吃，我帮你拿。”


  走到前面的室友们已经在讨论节目开播的事情了。


  “按照以前的规律，流程应该走得还挺快的吧，首秀和采访还有花絮在自我舞台以前怎么想都是要放出来的。”


  “应该就在这几天了，群采、单采和花絮会先放，然后才是首秀舞台。”


  “那也挺好的，我们节目全是熟面孔，光看采访应该热度就挺高了。”


  “不过采访也要看导演怎么剪吧，这两次问的问题其实都挺难的，后面首秀舞台也没出来的话，要真在采访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不得被骂好多天？”


  “难吗？我觉得还可以诶，你的经纪人在你来之前都没给你递小纸条吗？就是那种写满了采访可能会问到什么然后你怎么回答之类的。”


  “我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哎呀，没有也没事，你要相信董导，《最强音乐人》还是靠谱的，他就是喜欢玩悬念。”


  大家聊着聊着，忽然回头，问道：“阳阳，单采的时候导演都问你什么了？”


  “不是导演亲自采的。”晋杲阳回想了下问题，道：“就是我去寰宇以前的经历，什么时候开始写歌的，为什么写歌，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之类的。我就把我以前大学时候跟朋友搞厂牌和音乐节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哦！”大家都还有点失望，道：“原来都差不多啊。”


  “有什么特殊的问题吗？”有人问。


  “可别搞什么特殊的了。”另外有人道：“大家都是从各种节目里面出来的，还不知道特殊就意味着幺蛾子吗？选手表现得再好，节目再是护着你，都架不住网友瞎啊！”


  “没事儿我都问好了！”程明宿立马就道：“阳阳压根就不会怕这些，斗兽场出来的人天生素质就贼恐怖，除了要有十项全能的专业能力、滴水不漏的言行举止、强悍惊人的心理素质、还有什么来着……”


  说着说着，大家全都停了下来，目光好奇地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夜色的缘故，大家的眼底好像都落着点亮晶晶的碎光，带着晋杲阳也不由得定在原地，有些轻微的静默。


  “所向披靡的勇气。”他道。


  两天后，《最强音乐人》的采访与花絮正式曝光。


  节目组的流程是这样的：先预热，然后是首秀舞台，再然后才是大家现在正在准备的自我舞台，因为参赛选手都是知名艺人的关系，预热视频才刚刚放出来，网上就已经掀起了巨大的热浪。


  [啊啊啊啊啊哥哥的采访终于出来了！]


  [儿子麻麻来啦！呜呜等了好久！]


  [就这？等了几个月的节目你就给我放这点东西，快点把完整版交出来！]


  [只有采访和花絮吗？首秀呢！我要看首秀！]


  [我们家弟弟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三十六个帅哥聚在一起我真的太可了！]


  作为顶流的天花板，陆轻理所当然是最受关注的，粉丝们就连群采都不放过，在视频刷出来的瞬间就涌了进去。


  陆轻正好出现在第一位。


  刚上节目时陆轻的状态比现在锐利得多，并没有展露出特别强的攻击性，但只是这样坐着，镜头内就骤然显露他出不可接近的冷漠来。


  [我靠我靠！真的有陆神！活的陆神！]


  [一年半过去了我终于重新见到陆神了！]


  [董导永远的神，这个节目我直接打钱！]


  [呜呜呜是真的！我他妈直接爆哭！]


  [陆神好像半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样子。]


  [陆神求求你好好活着吧呜呜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时隔一年半终于再看到陆轻的脸，粉丝们激动得嗷嗷乱哭，整个评论区和弹幕拼命的刷个不停，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个屏幕给淹没。


  群采的视频本来就长，节目组半点都不吝啬镜头，几乎是怼着陆轻拍了半分钟，终于开始准备转场。


  按照正常的流程，接下来就应该是纵览所有的选手和媒体，挨个介绍起来了。那些密集的弹幕也终于慢慢平息，粉丝们擦掉眼泪，恋恋不舍地离开键盘。


  但就在这时，转场又直接转到了陆轻的特写，他冷静地看着媒体，话筒就在面前。


  陆轻：“晋杲阳，他是星星。”


  所有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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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此时此刻，晋杲阳才刚刚从录音室里面出来。


  “阳阳！”原本约定好一起看采访的室友们在电话里面拼命催促，“回来了吗？快点快点，视频已经发了。”


  “马上到。”


  晋杲阳应了声，勉强平复了下呼吸，又将手机切换到了特别关注，陆轻的主页顿时就弹了出来。


  他今天录歌录得有点晚，陆轻的所有视频都已经发了，他戴上耳机一路小跑，到宿舍的时候基本就已经将单采环节听完。


  宿舍内大家齐齐地聚在桌边，脸上焕发着激动而又诡异的光，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晋杲阳本来想在路上听一遍，回来以后再跟他们一起看一遍，可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屏幕里熟悉的那句话。


  陆轻：“晋杲阳，他是星星。”


  晋杲阳的脚顿时僵在原地。


  宿舍里压抑着一层不动声色的亢奋，陆轻并没有在里面，可这也完全阻止不了晋杲阳脸上的热意，滚烫的温度顺着耳根不断的攀升，几乎是让他有些不敢抬头。


  就连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窘迫。


  “阳阳，来这里坐。”


  宿舍内的人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来来回回把这段放多少遍了，很显然磕到极致就是冷静，他们把最重要的位置腾给了晋杲阳，颤抖着按在了他的肩膀，道：“你接着往后看，评论和弹幕别关。”


  晋杲阳：“……”


  他莫名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那种窘迫愈发地如芒在背，但是背后几乎整个宿舍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眼里还带着种极其饥渴想把他吃掉的青光，盯得晋杲阳头皮发麻。


  他缓缓地吸了口气，竭力专注地朝着屏幕看去。


  随后陆轻完整群访的环节里，弹幕和评论骤然排山倒海而来。


  [我没有听错，我没有听错，真的是星星！]


  [我的天啦！这真的是陆神吗！]


  [我他妈这辈子没听过陆神这么讲话！]


  [啊啊啊啊这些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在《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以前，晋杲阳查无此人，几乎所有的粉丝铺天盖地都将陆轻参加节目的初衷跟程明宿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当时程明宿只是单方面的表达了喜欢，但是经过显微镜女孩的强行联系以及程明宿背后团队的推动，现在就连超话都保持在了一个非常高的活跃度上。


  但是没人想到，最后跟陆轻联系上的，居然是从来都没有听过名字的练习生。


  还是陆轻自己动的手！


  这句话在说出来的瞬间就呈现出爆炸式的洗礼，粉丝们在经过激烈的讨论过后，顿时就衍生出了两个话题。


  第一就是晋杲阳到底是谁。


  [不是普通的练习生吗？]


  [是寰宇娱乐的签约艺人。]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这个节目会为什么会有练习生参加？]


  [不奇怪不奇怪！晋杲阳是从寰宇斗兽场里面出来的啊！]


  [寰宇的斗兽场是什么？]


  [求一份寰宇斗兽场的科普。]


  [就是寰宇娱乐的“TheOne”项目。杨锋知道吗？林爽知道吗？两年前在斗兽场被刷下来的，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以普通的资源去推都能够吊打一群小鲜肉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很显然晋杲阳还是斗兽场的冠军。]


  [因为“TheOne”众所周知的只捧Top，如果他不是冠军，普通的练习生绝对不可能有资格来参加《最强音乐人》，这对于出道艺人来说都是非常顶级的资源了好吗！]


  [所以我合理推断，晋杲阳绝对拥有非常可怕的实力！]


  第二就是晋杲阳到底跟陆轻是什么关系。


  [是好朋友！]


  [好朋友个锤子！]


  [这明显就是有一段关系的吧！陆神的态度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媒体说的什么新星吧？我们又不是聋的，说是陆神冲着晋杲阳来节目的我都相信！]


  [但是为什么陆神要说是星星？]


  [别问，问就是爱情。]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欣赏。]


  [前面都说了是“TheOne”出来的，实力肯定很强！]


  [也有可能是陆神自带滤镜，毕竟陆神从来没夸过人。]


  [这哪里是夸人，这根本就是表白好不好！]


  “表白”这个词语出来的刹那，粉丝们自己都激灵了下。


  陆轻的粉丝属性非常明了，颜粉加作品粉。


  颜粉能磕陆轻，那当然就能磕晋杲阳，晋杲阳是那种站着不动的时候就能帅得晃眼的，明晰锋利得跟陆轻如出一辙，就这种顶级颜值他们都不为所动那还是人吗？


  作品粉那就更纯粹了，虽然现在都还没能看到晋杲阳的首秀舞台，但是光是“TheOne”项目这个词就够他们热血沸腾的了，现在谁不知道寰宇娱乐搞这样一个变态项目培养出来的都是十项全能的顶级选手，满怀期待入股不亏。


  而这样的两个人撞在一起，那就是快乐加倍。


  那不比和程明宿强行抠出来的工业糖精甜一万倍？


  一旦接受这样的设定，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火速地碰撞出了第三个话题。


  陆轻X晋杲阳CP。


  [去他妈的程明宿，我为我亲手撮合了程明宿和陆神而忏悔！陆阳才是最牛的！]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有姐妹跟我一样！看到陆神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他妈整个人跟弹簧一样直接起跳空中转体！这辈子谁听陆神说过这种话啊！]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就陆神这种脾气必定有一天要为爱要死要活！]


  这个CP在刚刚创立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立马就将“星星”这段群访剪辑出来扔到了超话，成为大家梦开始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就是糖点太少了。


  下个刹那，粉丝们火速涌入晋杲阳的单采。


  不得不说，即便是单看晋杲阳也是血赚。


  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完全没有其他练习生那种拘谨与青涩，就只是坐在那里笑了笑，顿时就跟个小暖阳似的，看得粉丝们心都化了。


  [天啦！别冲着我笑啊我心脏受不了！]


  [呜呜呜阳阳真的好可爱啊！]


  [镜头怼得这么近拍皮肤都这么好！]


  [我靠我靠！你不要笑，你怎么一笑起来就跟个小可爱似的！太可爱了吧！]


  [表面是个酷哥，天啦怎么笑起来像个小太阳！]


  粉丝们疯狂上头，磕得嗷嗷直叫，简直不知道还能在哪儿再找到这样两个极品的大帅哥凑成一对。


  直到晋杲阳的单采逐渐接近尾声，工作人员在最后问道：“听说您以前和陆神还是室友关系，这件事是真的吗？”


  镜头内，晋杲阳忽的寂静下来，短暂的空白后，视频戛然而止。


  粉丝们：？


  粉丝们傻了。


  在短暂的寂静以后，超话的话题直接爆炸。


  [室，室友？]


  [我靠我靠！是室友啊！]


  [陆神和晋杲阳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那就全部都能解释通了，晋杲阳和陆轻以前不但认识，而且是室友的时候就已经擦出了火花，陆轻在多年前爱而不得，现在追逐着自己的星星奔向节目。


  天啦！多么合情合理！


  简直就是绝美爱情！


  粉丝们当场发疯。


  [所以晋杲阳的回答到底是什么，好急好急好急！]


  [节目组人干事？放采访就放一半怎么回事！]


  [肯定是真的，就算节目组不当人完全没有把晋杲阳的回答给剪出来，但是工作人员这么问了肯定就是有的！]


  [但是我还是好想知道晋杲阳的回复啊！]


  [晋杲阳要是承认了就是双向奔赴，要是不承认我这个CP粉当场死！]


  [天啦不会真的不承认吧！]


  [我也想知道！]


  [节目组不当人！还我们完整版！]


  [不就是要会员吗？我充钱还不行吗！]


  [我给钱！快告诉我们阳阳到底说了什么吧，球球了！]


  无数的猜测和哭喊在超话里面喷薄而出，相关的热度甚至在其他的版面也疯狂飙升，晋杲阳就连作品都还没有出，和陆轻的CP话题度就已经是排山倒海！


  宿舍内，强行压着晋杲阳看完全程的室友们也都手拉着手都激动得差点昏厥。


  以前在宿舍群里面磕过的所有场景历历在目，他们恨不得当场冲进超话昭告天下你们磕的CP是真的！虽然有点破镜重圆的嫌疑但是现在感情越来越好了就等着圆了！而且阳阳是真的超强的你们半点都没有磕错！


  可是他们不能，他们甚至还要观察着晋杲阳的表情，死死地抿着唇防止自己泄露出任何有可能暴露情绪的笑声！


  晋杲阳却是怔住。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和陆轻的CP能够以这样的形式产生，每一次粉丝们的还原和脑补能力都能够刷新他对于这些小姑娘们的认知。


  可恰恰也是如此，这种感觉跟他当初看到陆轻和程明宿绑定时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久久地盯在屏幕上，那股子滚烫的热意又顺着心脏奔腾向四肢百骸，他的浑身好像都不听自己的使唤，耳蜗的神经在此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的剧烈震响。


  “咚咚”，“咚咚”不停。


  “陆轻呢？”半晌后，晋杲阳回头。


  “应该在外面。”室友道：“刚刚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


  晋杲阳竭力地匀顺自己的呼吸，起身想要去找他。而陆轻也的确没有距离他很远，此时正背对着宿舍，晋杲阳刚刚推门，就看到他站在走廊边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石妍雪的声音。


  就在采访和花絮刚刚曝光的时候，石妍雪就已经迅速地将陆轻和晋杲阳相关的内容全部过了一遍，陆轻的团队自然会关注和他有关的消息，其他都不用担心，但是石妍雪在看完晋杲阳的单采以后，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不知道晋杲阳的答案。


  现在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她可以猜。


  “陆轻，所以你觉得晋杲阳那天到底是怎么说的？”石妍雪带着点惯常的倨傲，“他不会连你们的关系都不敢承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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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陆轻打电话的时候，晋杲阳就站在背后不远处等他。


  他有些轻微的走神。


  他的脑子难得有像现在这样虚无缥缈的时候，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从前和现在陆轻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慢慢重叠到了一起，没有什么好或者坏，就像是叠片一样，只是如烙印般的愈发深刻。


  拿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赵霭是将网上所有的消息都仔细看完一遍以后才给他打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道：  “现在的热度挺好的，基本上我们呈现出来的东西都被看到了，接下来等你首秀舞台播出就行，你首秀舞台的分数是第二名，表现不可能差。”


  晋杲阳略微回神，“嗯。”


  “陆轻群采的那番话是怎么回事？”将现在的情况阐述结束后，赵霭问道：“你问过他是什么意思吗？”


  晋杲阳顿了下，道：“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他以前就这样形容过我，说我未来会发光。”


  赵霭点头，“那你们两人现在是和好了吗？”


  通话内忽的无声无息。


  赵霭通透，晋杲阳自从跟寰宇娱乐签下合同以后三年间从来就没有提过陆轻的名字，但是在节目开始以后的所有举动，全都静静地落入她的眼底。


  她并不阻碍两人的来往，如果真的有多年没有联系还无法割舍的情谊，对于晋杲阳这样的情况而言并非坏事。


  片刻以后都没有得到答案，赵霭换了个问法：“在你自己的单采里面，关于室友的那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你有额外说些什么吗？”


  她的语气很平和，在等待他回答的时候电话里也没有任何的杂音。反倒是走廊那头有开门和交谈的声音逐渐靠近，好像是有其他宿舍的人结伴出来。


  隐隐约约地，晋杲阳还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和陆轻的事情，模糊的字眼不断地飘进耳中。


  “有。”安静了会，晋杲阳答道。


  等他结束了和赵霭的电话，方才那些交谈声也愈发近了。


  的确是其他宿舍的几位选手正结伴出门，一面有搭没搭地聊着节目的事情。在《最强音乐人》的首次采访和花絮曝光时，所有人都想看的是自己的热度和影响力，如今被晋杲阳和陆轻抢了热搜，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所以晋杲阳会承认他和陆轻的关系吗？”


  “肯定会承认啊，和顶流绑定的机会能有几次？”


  “但是晋杲阳的性质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毫无名气，只要敢承认就会被喷到死，才刚刚出道就跟着和陆轻绑定，蹭热度就算是钉死了，你觉得路人和粉丝会怎么骂？”


  “粉丝现在舞得厉害的。”


  “只是部分而已，你真以为陆轻的粉丝全都是吃素的？”


  “反感的标签覆盖掉他的实力，真是想想都得不偿失。”


  “不过看晋杲阳那样子，说不定也不会承认。”


  “他不承认？寰宇娱乐会答应？”


  “别忘记了晋杲阳不是毫无背景的练习生，他背后是有寰宇娱乐的。”


  “寰宇娱乐会对他们的练习生掌控这么严格？”


  “别的不说，斗兽场出来的肯定会。而且就算没有寰宇娱乐的影响，他只要敢不承认，那就是打陆轻的脸，陆轻那种话都说出来了，他在这里来个抵死不认账？”


  “想想就丢人。”


  “我是陆轻我已经开始想死了。”


  “我真不知道陆轻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在媒体面前说，连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晋杲阳的位置正陷在门板边，陆轻则是站在走廊凸出去的小阳台上，在走廊的纵向看来会有个视角差。几位选手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直到都快要走到两人的视野中了，骤然噤声。  


  晋杲阳就站在他们的左边，好像才刚刚打完电话，放下了手机。


  陆轻就站在他们的右边，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他们。


  才刚刚对两人做完评价的几位选手僵在原地，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白。但是两人也都没有说话，走廊一时陷入死寂。


  “晋杲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轻突然开口。


  他也没再去看这几人，转身道：“去吃饭。”


  “嗯。”晋杲阳倒是平静地看了看他们，发现他们脸色更加难看，转身跟了上去。


  楼下的视野开阔，微风吹拂。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快走到食堂了，陆轻瞥他一眼，“哑巴了？”


  还没有等他回答，陆轻就道：“网上的评价随便看看就行，好的就留着，不好的也无所谓，热度越高就有越多指责和批评你的声音，但是都无所谓，影响不到你什么。”


  晋杲阳微微愣住。


  他后知后觉，发现陆轻是在指自己可能被骂这件事。


  对于刚刚听到的那番话，晋杲阳其实并不能确定陆轻到底会有什么感受。他很少听到陆轻会用这样的语气叫自己，自然也没有办法去分辨他的情绪。


  如今很显然，陆轻并不想去追问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他的语气淡淡，神色也好像很静。而晋杲阳本来也没有多么在意其他人评价的，此时却莫名也有些……被安抚到的感觉。


  轻轻地，晋杲阳眨动了下眼。


  “你待会想吃什么？”他问。


  陆轻兴致缺缺，“并不是很想吃。”


  “但是你不是叫我来吃饭？”


  “要不然我让你在那里傻站着吗？”


  片刻过后，晋杲阳忽然就笑了。


  “其实我还挺饿的。”  


  “食堂马上就到了。”


  “我们去吃红烧狮子头吧，或者是喝粥，实在不行就鸡丝凉面……”


  提议到最后的时候，陆轻突然顿住。


  晋杲阳连着改了几次主意，换做谁都该觉得不耐，可陆轻的眉眼里并不是这样写的。


  他的眼眸漆黑，情绪很深，看着晋杲阳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纵容，好像只要自己提出要求，只要他有，那他什么都会给。


  晋杲阳觉得他下句话，多半就是“傻了吗”。


  “傻了吗。”果不其然，陆轻原本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单手轻轻拎了下他的后颈，将他拎得直接转了个面。


  随后他的嗓音洒落进耳中，不轻不重，“吃鸡丝凉面往那边走。”


  晋杲阳倏地像是被灼烧了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句话里的语气，还是指腹突然碰到皮肤时滚烫的温度，晋杲阳耳边的热意逐渐蔓延，身边所有的风声骤停。


  不知道多久过去，停滞的心脏才缓慢复苏，一下下地，重新跳动起来。


  “不变了吧。”陆轻问。


  “嗯。”晋杲阳半晌才道：“再绕回来就很远了。”


  “没。”陆轻声音淡淡的，“我怕你饿着。”


  饿着的时候倒是没有，两人规规矩矩地吃完饭，回程的路上晋杲阳还特地看了眼时间。


  他和陆轻下来的时候才刚刚正午，路程加上吃饭的时间一个小时不到。随后有队员要陆轻去帮忙看下谱子，晋杲阳则是先回宿舍去换了套衣服。


  “阳阳下午还去录音吗？”有室友问。


  “暂时不去，早上录的不能用，我还得再改改。”


  晋杲阳顿了下，道：“待会儿我经纪人还找我有事。”


  室友悚然扭头，但没有说话。


  录制的地点偏僻，从寰宇娱乐过来几个小时的车程，怎么看都是舟车劳顿。赵霭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没事。”晋杲阳倒过来安抚他。


  他换了衣服就出去，特地在录制大楼门口的咖啡厅里面开了个座位，才刚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赵霭匆忙赶来。


  她向来平静、沉稳，八风不动，这几年自从带了晋杲阳以后变得更加修身养性，若非刚刚晋杲阳在电话里面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决计不可能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


  “晋杲阳。”赵霭勉强匀顺了呼吸，冷静地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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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晋杲阳，三年前签约寰宇的时候，赵霭曾经对他做过非常长时间的考核。


  到了赵霭现在这种地步，带出一个能红的艺人轻而易举，她现在要的并不是这些，她想找个很有眼缘也很有天赋的小孩，最好是能够从头培养起来。


  晋杲阳并不算有天赋。


  但是他的确很吸引人，赵霭坐在音乐节的台下看他，在场那么多比他唱功好的、比他更懂得掌控现场气氛的，比他更知道怎么和观众互动的，但是赵霭的目光，看完全程只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有一股子韧性。


  签约的那天赵霭平静地告诉他，“你需要清楚的知道你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不是普通的练习生生活，而是寰宇娱乐的斗兽场，你即将用三年封闭的地狱般的训练去挑战顶流。到现在，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他那天好像有点莫名的难过，又好像没那么难过。安安静静地坐了半晌以后，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还想打个电话，但是所有的信息石沉大海，通话也始终没有办法接听，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终于将自己的电话卡和身份证全部交给了赵霭。


  “谢谢。”他道。


  从此以后晋杲阳一直都没有再提过过去的事情。事实上也没有什么提及的必要，赵霭知道他的所有资料，他的过去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能拥有的只有未来。


  但也正是因为他太听话了，坚韧而又刻苦，无时无刻都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赵霭尊重他的所有意愿和选择，知道他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够安排得准确周到，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居然能忍耐到这种地步。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赵霭重复问道。


  晋杲阳点头：“我在单采里面给了很容易给自己惹麻烦的回答。”


  他的思维依旧清晰冷静，完全不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样子，可越是如此便越能看出他的执着。赵霭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疼，道：“所以CP粉出来的时候你还挺高兴是吧？”


  晋杲阳没答，耳根簇然有点发红。


  赵霭：“……”


  她几乎都要被气笑了，这就是为什么她来赶来的路上什么方案都没有去设想，因为一旦晋杲阳是这种态度，那她不论怎么设想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赵霭：“你在后面的舞台还准备了什么别的吗？”


  眼见着晋杲阳略微沉吟、抬起眼帘，动了动唇，好像又要如实交代的样子，赵霭蓦地用力闭眼，“不用说了！”


  她将自己面前的水一口气喝完，才好像重新平复下剧烈起伏的情绪，道：“这件事不能怪你，是我的问题，是我当时不应该说那句话，让你记得实在太清楚了。”


  在晋杲阳签字以前，赵霭与他促膝长谈过不止一次。


  她曾经反复地跟晋杲阳提起，问他有没有自己一定要实现的愿望，如果进入娱乐圈能够帮助他实现，那他就不要辜负上天给他这么好的条件。只要他想，那他必定什么都能够做到。


  而如今晋杲阳身体力行，实践得明明白白。


  场面安静了会。


  “陆轻那边对CP粉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赵霭问。


  “我没问。”晋杲阳道：“他也没提。”


  “好，那这件事我会跟陆轻的经纪人商量。”既然事情已定，赵霭也就不过多纠缠，“你们俩平时的时候注意影响，尤其是在公开场合，现在你的重点依旧是整个节目的冠军位置，就算你的对手是陆轻，你也绝对不能手软，能做到吗？”


  晋杲阳点头：“我尽力。”


  他说的“尽力”就是尽全力，而他的潜力几乎没有上限，这基本已经是能给到赵霭最大的承诺了，赵霭稍微放心了些，觉得好歹他们两人的目标到现在也并没有冲突。


  晋杲阳需要发光。


  他从斗兽场里面杀出来，拿到这个节目的参赛名额，就意味着他终于有了去追逐的资格，而这条追逐路上的终点，必定会是璀璨的王冠。


  “好好比赛。”到最后，赵霭注视着他，认真地道。


  石妍雪那头却是已经沉默了许久。


  她刚刚被陆轻挂了电话以后就站在原地，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接电话的时候就不免得先闭了闭眼，这才道：“赵老师。”


  赵霭一听就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不顺心的事情，语气平和，“又在生气？”


  石妍雪顿了下，道：“没有。”


  “赵老师，您是来找我商量CP的事儿怎么处理吗？”  


  “嗯。”赵霭道：“我记得陆轻过往没出过这种事。”


  “没出过，这是第一次。”


  程明宿的那种压根就不算，纯蹭热度的，石妍雪看不下去就会直接去警告对方的经纪人，以陆轻现在的地位，只要对方不要闹得太难看，基本都会乖乖收敛。


  但是这次却是陆轻自己开的口。


  这也是为什么石妍雪的反应突然变得如此过激，她觉得以陆轻这种状态……晋杲阳要是真的不喜欢他呢？


  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去期待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然后把自己给葬送进去呢？


  “不过现在势头还没有很大，我暂时不打算处理。”


  说谎，其实是没有陆轻同意，她压根就不能处理。


  “赵老师那边有什么想法吗？”石妍雪问。


  “没什么。”赵霭轻笑，“连你们这边都不介意，我还能有什么好介意的，是阳阳白蹭你们的热度。”


  顿了顿，她道：“但是从我自己的内心出发，阳阳和陆轻以前是室友，如果几年都没有联系还能有深刻的情谊，我是不会去阻止的。阳阳是什么样子的人你知道，他做事情很有分寸。”


  石妍雪的手指收紧。


  她怕的就是晋杲阳太有分寸。


  这通电话和赵霭并没有说太多，最后只是达成了冷处理的共识。但是石妍雪的情绪愈发的烦躁，她最终控制不住，在结束以后再次给陆轻拨了过去。


  “陆轻。”这次的通话，石妍雪竭力压抑住了自己满身的逆反心理，冷静地道：“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说话有点过分了。”


  她每次都说陆轻浑身带刺，实际上她自己更甚。


  但是一旦暴露软肋，她积压不知道多久的情绪便骤然倾泻出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清醒点，你这几年的状态我看得清清楚楚，时好时坏，有的时候甚至会更加糟糕，我完全没有办法确定你继续这样到底会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石妍雪。”陆轻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陆轻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才刚刚帮队伍里面的人改完谱子，回到了前往宿舍的路上。今天采访刚刚曝光的时候，陆轻就站在这里听石妍雪的电话，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他再次停在这里，听石妍雪跟他道歉。


  他知道石妍雪到底在想什么，每次跟自己闹得愈激烈回头就愈是低落后悔，直到完全冷静才会好好说话。但是有的话陆轻也已经说烦了。


  “我告诉过你吧。”陆轻道：“我只是来爱他的。”


  石妍雪倏地静止。


  陆轻进入娱乐圈以前，是石妍雪亲自去找的他。


  那段时间陆轻的父亲下葬、遗物清算、宾客吊唁忙得不可开交。石妍雪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参加葬礼，结束了以后还特地去看了陆轻一趟。


  作为陆轻的小姨，石妍雪雷厉风行，眉宇和行事间有几分陆轻母亲的影子，她拉着凳子坐在陆轻的面前，询问他未来有什么打算，她清楚地知道陆轻与他父母的矛盾，而如今陆轻全部的束缚解脱，他应该获得新生。


  于是她希望陆轻进娱乐圈。


  这是石妍雪的私心，那时候石妍雪已经是蓬莱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了，还差一口气就可以登上管理层的位置，她觉得陆轻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这必定是娱乐圈无法阻挡的巨大能量。


  这也是她对陆轻的怜悯，她觉得陆轻太缺爱了，他应该去获得很多人的爱。


  但是陆轻其实并没有所谓。


  那么多的事情过去，他心里仍然记挂的也就只有晋杲阳而已。他反反复复地看着晋杲阳临走前发给自己的消息，全不清楚他最后这样事无巨细的交代究竟是出自于礼貌，还是出自于道别，甚至是出自于……希望自己还能够找到他呢？


  不论如何，陆轻是一定要再去找他的。他对被爱这种事情无法提出奢求，但是有的时候陆轻也会想，那他可以去爱别人吗？


  一直到那天从岛上破题回来，陆轻跟晋杲阳两人接受完采访，朋友们从晋杲阳的背后飞扑过来将他揽住，叽叽喳喳地围绕着他，笑声与吵闹声此起彼伏。陆轻独自落在他们后面，静静地看着晋杲阳的背影，挺拔颀长，锋利明锐。


  他觉得或许能的。


  他大抵，也只有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陆轻。”


  静了不知道多久，石妍雪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过点也好。”


  “我现在挺好过的。”陆轻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石妍雪心头簇地升腾起点酸涩的意味。


  她尚还在沉默中慢慢地消化，陆轻的声音就带着点掩饰不住地、冷漠的傲慢，像是以往石妍雪对他做的那样，“我刚刚才跟阳阳吃过饭。”


  “他请的。”陆轻咬重了这个词。


  “……”


  长时间的沉默后，石妍雪直接撂了电话。


  陆轻简直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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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最强音乐人》的时间安排非常紧凑。


  在采访和花絮的曝光、粉丝们疯狂折腾了一段时间后，选手们的首个公演舞台：自我舞台也即将到来，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赶歌，几乎是昼夜颠倒。


  “啊啊啊不行了，我搞不动了。”


  “要死了要死了，今天先不录了。”


  “跟导演说再多给我们几天吧，求求了！”


  已经成名的艺人们多年没有再经历过这样的生活，满宿舍都是大家要死要活的哀嚎，才刚刚睁眼就下意识地抓起了谱子，满脸的痛苦。


  “阳阳那边弄完了吗？”


  这里面唯一看起来轻松点的也就只有晋杲阳了，前段时间他们还看到晋杲阳在反复录反复改，他的主题确定得也很早，想来进度应该不错。


  “还有点地方不知道怎么改。”


  晋杲阳应道，站在床边将自己整个被子都翻了过来。


  “那还好，框架出来进度就很快了。”室友说完，问道：“阳阳你在找什么吗？”


  晋杲阳清晨起来就在打扫宿舍，结束了以后又将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到现在已经没其他的地方可看，终于停在原地，道：“我的歌词和谱子不见了。”


  “不见了？”大家都惊了下，直起身来，“之前录过的版本呢？”


  “新改的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录，已经录好的没法用。”晋杲阳说是要改，但基本上算是推翻重做了，曲子是他最近新写的，编排和密密麻麻的灵感全都在本子上，现在却连整个本子都不见了踪影。


  要遭。


  大家对视一眼，顿时急了起来。


  先不说词和谱子都没了会不会耽误后面的彩排，写到大半几乎都要完成的东西突然失踪，对于整个选手的状态都是非常大的影响，从记忆里面重新翻出来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总会和当初的感觉相差不少。


  “你真的不是忘记放哪儿了吗？”


  这下大家的瞌睡全醒了，连忙爬起来帮他一起找，连自己的被窝和床底都翻了个遍，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道：“我们宿舍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你的本子又经常放在桌子上，被谁带错了也不一定，待会我们挨个问问。”


  晋杲阳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点头道：“我先去跟导演说一声。”


  后天就是交歌的最后期限，大后天就要彩排，导演听到晋杲阳跟自己说这件事时瞬间的反应居然还有点警惕，“你真的不是故意不交歌的吧？”


  “真的不是。”晋杲阳道。


  “你可别骗我，我知道你鬼主意也多。”导演对于晋杲阳的信任总是处在薛定谔的状态，有的时候觉得他懂事得要命，但是想到他还没有播出又即将播出的那剩下半截单采，又觉得晋杲阳其实挺刺头的，总是出其不意地就能他找点麻烦。


  晋杲阳登时就笑了，“我是带着任务来节目的，导演。”


  导演心想也是，晋杲阳再怎么刺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沉吟道：“彩排我给你留到最后，现在自我舞台的票和宣传都已经出去了，时间不好改，到时候你能赶得上彩排就赶，赶不上舞台就直接上，如果需要老师的话我随时帮你调配。”


  “谢谢导演。”晋杲阳道。


  “对了。”导演想到这里就心气不顺，“既然这样你也去问问陆轻，我看他压根就没打算交歌。”


  晋杲阳微微一愣。


  陆轻最近好像的确没有要写东西的意思，就自从上岛那天他说他还没有想好，后面也一直都是在帮队友改歌，也难怪导演一听到自己没法交歌就反应这么强烈了。


  “导演。”但是涉及到陆轻的事情，晋杲阳比自己的问题还要认真执着，“如果是陆轻的话，他能写就会写，不想写的时候你催他也没有用，天才的世界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导演：“……”


  那种冷不丁刺头的感觉又来了。


  “滚滚滚！”导演气得直接把他赶走，“我就知道你和陆轻沆瀣一气！”


  随着“嘭”地声摔门，晋杲阳在走廊站了会，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他扭头，发现陆轻就站在旁边等他。


  “谱子丢了还这么开心？”陆轻瞥他一眼。


  陆轻刚刚回到宿舍才知道这件事，随后立马跟着过来，直到此时看到他的表情里面并没有任何低落的情绪，高悬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晋杲阳确实也挺开心的。


  “沆瀣一气”并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从别人口中说来，突然就像是自己与陆轻有着纠不开的瓜葛似的，那种牵连感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头蔓延出喜悦，连心花都止不住哗啦啦地怒放。


  “嗯。”晋杲阳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


  “现在是怎么回事？”陆轻问道：“确认是自己弄丢的吗？”


  “不知道，我记忆里面是放在桌子上的，也有可能是被人带错了。”晋杲阳并不喜欢用恶意去揣测，但是在这个阶段突然丢了本子，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将事情考虑得更加周全，“程明宿他们已经去帮我挨个宿舍问了。”


  “让导演再帮忙看看监控。”陆轻道。


  “好。”晋杲阳应道。


  如果能够找回来，那当然最好，找不回来，待会吃完饭他就得全部重写了。


  但是没走几步，晋杲阳不由得侧头去看陆轻。


  晋杲阳刚刚跟导演是那样说的，的确也不担心陆轻到了最后没有东西能够拿上台，陆轻的下限就摆在这里，就算他不彩排，就算是即兴也能够呈现出非常惊艳的作品，但是他担心陆轻的状态。


  他想知道对方一直写不出来的原因。


  “陆轻。”片刻后，晋杲阳忽然问道：“你需要我给你按摩吗？”


  陆轻顿时停在原地。


  晋杲阳并非第一次这样问他。


  当时陆轻的情绪起起伏伏，时常摆出一副臭脸，晋杲阳录完歌就扒着门框悄悄看他，语气试探，“陆轻，你需要我给你按摩吗？”


  不收费，就是给他缓解下头疼，让他晚上的时候能稍微睡得好点。


  陆轻注视着他的手，过去的模样和此时蓦地重叠。他发现晋杲阳的手一直都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带着消散不去的少年感。


  “就你那手劲？”半晌，陆轻淡淡道：“算了吧，转过去。”


  陆轻要给他按摩吗？


  用他传闻中几千万保险的手？


  好好的抚慰突然被反客为主，晋杲阳还有点懵，但是不由自主地就转过身去，双手诚实地撑住走廊窗台，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陆轻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双肩，他下意识紧绷在了原地。


  晋杲阳的背好像比前几年宽阔不少。


  他刚刚成年的时候，身形修长，有种抽条般的清瘦感，但是很显然在经过三年极其可怕的规律运动以后，身体上的每块肌肉都如同重新舒展，匀称地遍布在它应该在位置，看起来紧实而又漂亮。


  陆轻下手便稍微重了点。


  晋杲阳压根就不能吃力，疼得当场就叫了出来，当即回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蓦地僵住。


  走廊空旷且寂静，成群结队过来找他的室友们才刚刚转角过来，就被震得齐刷刷停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们是看到晋杲阳和陆轻很久没有回来才特地过来的，谁知道刚到就听到如此刺激的声音，见到如此劲爆的场面。陆轻到现在就连手都没有放开，晋杲阳的这个姿势就像是从他怀里出来一样。


  一时间，场间无言。


  所有室友：“……”


  晋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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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晋杲阳注意不到自己此时的姿势，但是刚刚的叫声清清楚楚，他就连自己都懵了片刻。


  直到不知多久过去，陆轻好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晋杲阳脸颊蹭地下躁热起来，难得气弱地解释：“陆轻在给我按摩……”


  所有室友：“懂懂懂！我们都懂！”


  实际上，背后悄悄手拉着手，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啊啊啊啊！


  陆阳给我锁死！


  他们那眼神简直是没法看，晋杲阳顶着脸上的热意转身就走，连都头不敢回。


  “阳阳！等等我们阳阳！”室友们心里激动乱舞，但是也没有忘记正事，连忙追上去问道：“导演那边怎么说，时间可以弹性调整吗？有帮你想什么办法吗？”


  “应该会找人帮忙找找。”晋杲阳稍微平复了下情绪，答道：“但是彩排和正式演出是没有办法改时间的，我最好还是抓紧时间重写。”


  大家愣住，顿时一通抱怨。


  “到底是谁啊，拿我们阳阳的本子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刚刚不全都问过了吗，谁都没看到。”


  “真的是有人拿走了吗？”


  “你又不是没见到阳阳平时把东西收拾得多整齐，他会丢三落四就有个鬼了。”


  “按照阳阳的速度，正式舞台应该还是赶得上的。”


  “是啊，但是彩排不就悬了吗，真没了彩排多可惜。”


  “而且这不是搞人心态么，而且谁知道作品质量会不会受到影响？”


  抱怨到最后，大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道：“阳阳加油，我们的东西差不多都叫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们。”


  晋杲阳认真点头：“嗯。”


  晋杲阳心态平和，但是本子丢了这件事的确影响很大，他不得不拿上自己全部的东西前往音乐教室，打算后面几天基本都住这里了。


  到的时候里面还有人使用，晋杲阳刚到门口，里面便有吵架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打电话，呵斥对方的“不负责”、“别管他”云云，也不知是不是听错，隐约像是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随后对方摔门而出，和晋杲阳正好打了个照面。


  晋杲阳认出来是一位名叫杨明镜的艺人。


  从曝光的经历来看，这位艺人从曝光的经历来看算得上是大器晚成，在过往的三十年内吃了非常多的苦，而今有点涅槃重生的意思，打算利用这个节目好好的拼一波自己的热度。


  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跟队友还是跟自己的经纪人产生了冲突，脸上怒气冲冲，看到晋杲阳的瞬间就更加难看了。


  晋杲阳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并且侧身让了点路。对方冷冷地看了晋杲阳片刻，“嘭”地声摔门就走。


  目送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晋杲阳这才踏进空旷的音乐教室，将手机和新本子摆好以后就掀开了琴盖，手指在琴键上停留片刻，轻轻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晋杲阳可谓生死时速。


  重要的都不是即将完成的那部分编曲，重要的是晋杲阳记录在本子上的那些灵感，因为表达这件事对于他太过于重要，于是表达的形式和内容就需要经过比往常更加严谨与谨慎的推敲。


  晋杲阳反反复复地梳理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乐器也经常轮换，试着弹奏几段，记录下几段，又胡乱地涂抹掉几段。来来回回地不知道好多次，总是觉得还差点什么东西。


  陆轻过来给他送饭的时候，晋杲阳正好在休息。


  “进度怎么样？”陆轻将带来的饭菜拆开，顺便问道。


  晋杲阳手里拿着涂画得不成样子的曲谱，本来也只是随便看看，闻言便坐了过来，摇头道：“不是特别理想。”


  这期间舍友也来看过他两次，但是没敢多待，生怕影响到了他的状态。好就好在现在大家的歌都交得差不多了，音乐教室没有其他人用，晋杲阳也不会被其他人打扰。


  陆轻点头，将筷子递给他，“吃完饭再看。”


  陆轻这两天给他带的菜都要走很久才买得到，也没有其他的队员需要他指导了，晋杲阳一看就知道他有些没事做，不由得问道：“你呢？你的曲子还没想好。”


  “没有。”陆轻抻开双腿，淡淡道：“说不定等你交完我就想好了。”


  他写东西很看状态，晋杲阳倒也没有多问，刚把奶茶的吸管插上，侧头却突然看到陆轻已经走到了钢琴边，随手拿起他的谱子。


  晋杲阳被吓得差点奶茶给扔了，道：“陆轻！”


  陆轻顿住，掀起眼帘，“不能看？”


  从自我舞台开始，陆轻就不知道晋杲阳想要表达的主题到底是什么。他交给节目组的纸条没有看过，以前录制的小样没有听过，就连丢失的那个本子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他都全然不知。


  他想看看晋杲阳现在到底卡在哪儿了。


  “我还没写完。”晋杲阳莫名有点急促，眼见着他像是要翻开，上前几步就要将谱子拿回来，“现在挺烂的……”


  但是他越想拿，陆轻反倒是越想看，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瞥他一眼，“你以前写得再烂我都看过，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就是给你写的。”


  “就是给我写的反而中间版本不能给我看？真的是给我写的吗？”


  “是真的，我写完就会给你看的！”


  晋杲阳一时没法说清，耳尖甚至还染着点滚烫的热意，努力几次都没拿到，这下是真的急了，扑上去就要抢。


  “你现在……”陆轻道。


  他话音未落，猝不及防，突然就被晋杲阳扑得踉跄两步，直接撞到了钢琴上，琴键蓦然发出胡乱音响，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蓦地万籁寂静。


  单薄的谱纸在拉扯中被迫松手，轻飘飘地落在了琴身。


  晋杲阳愣住，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无意识地慢慢低头，心尖又蓦地颤抖了下。


  骤然映入眼底的，就是陆轻浓密漆黑的睫羽，晋杲阳从不知道离他这么近的时候，竟是连他冷冽的眉峰都能看得如此清楚。


  他的眼眸也很黑，黑得晋杲阳几乎能看到自己完整的倒影。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压得很近，骤然便半点声音都没有了，整个周遭都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窗外的风不知道何时卷了进来，又将那页谱子吹翻在地，但是谁都没有去捡。


  “阳阳。”


  不知道多久过去，陆轻终于静静地开口。


  晋杲阳起初并没能反应，直到陆轻的第二句说完许久，世界的声音才好似蓦地重新复苏。


  “你先起来。”


  晋杲阳四肢宛如从冰冻中消融，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直起身来，就这样静默地站在原地。


  半会间，两人依旧没有动静。


  “我不看了。”陆轻的声音低低地，“你小心点。”


  晋杲阳刚刚并没有磕碰到哪里，反倒是陆轻不知道有没有撞到。晋杲阳愣了下，下意识就道：“我刚刚是不是有点用力……”


  “挺用力的。”陆轻道。


  直到说完，两人又蓦地意识到这两句对话也并不对劲。


  沉默片刻，晋杲阳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烧得更加厉害。他没有敢去看陆轻，背过身去捡刚刚被吹走的谱子。


  陆轻说不看了就是不看了，拿了杯子去给晋杲阳接水。晋杲阳捡完谱纸回来站在原地，目光就这样追随着他，直到他重新回身的时候，终于叫了声，“陆轻。”


  他的声音轻轻地，但是注视着陆轻的时候，眼底好像有一簇火苗跳跃，“因为是给你写的，我只想把最好的结果呈现给你。”


  陆轻蓦地顿住。


  他刚才的话都是在逗他玩的，晋杲阳却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跟他解释。


  陆轻漆黑的眼眸也同样静静注视着他，大抵是因为情绪太深，起初的时候完全分辨不出来情绪，晋杲阳等得久了，不自觉地心如鼓锤。


  到了最后，陆轻反倒是叹了口气。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能带着点无奈似的，道：“阳阳。”


  轻飘飘的两个字，晋杲阳的瞳孔微扩。有那么刹那他的感官敏锐，窗边树叶哗啦啦的声音灌进耳膜，蝉鸣与鸟叫隐约而又遥远，纱帘被吹卷在风中，好似就要落在白色的钢琴上。


  而等他的感官终于如同退潮般地回到自己的身上，他才终于察觉自己的心花“嘭”地下，早就已经洒落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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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随后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陆轻问了他晚上想吃什么，晋杲阳便摇摇头，“我晚上应该会通宵，等饿了的时候再出去吃。”


  “那我先给你买点回来。”陆轻道：“明天彩排了。”


  晋杲阳想到他的那些队员们，问道：“现在应该所有人都交了吧？”


  “嗯。”陆轻点头，“就看你能不能赶上。”


  “我尽力。”晋杲阳道。


  等陆轻走了以后，晋杲阳再去看那张曲谱，回想到他当时那种无法言说的强烈的冲动，所有没有打通的关节反倒是骤然顺畅起来，他伏案迅速地写着，几样乐器交换着进行，随后又是一通大改和重构，才在天光大亮的时候轻轻地吐了口气。


  可惜紧赶慢赶，他还是没能赶上彩排。


  导演和老师们不断地纠正着现场的设备、灯光以及现场的演出效果，晋杲阳走进来，看到刚刚才彩排完的选手们已经开始焦虑得抖腿了。


  “完了完了，我多半是要垫底了。”


  “别急，这次是有观众投票的。”


  “观众投票主要还是要看现场表现吧，我总觉得我不够燃。”


  “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词都还没背完。”


  “其他的我都不担心，我就怕被粉丝喷。”


  “你们家粉丝Top癌确实挺厉害的……”


  晋杲阳的队友们心理素质倒是都还不错，看到晋杲阳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阳阳！”


  “歌写完了吗阳阳？”


  “没问题了吧？”


  “能赶得上吗？”


  耳边围绕着一阵叽叽喳喳，晋杲阳点头道：“差不多了，待会看完你们的彩排我就回去收个尾。”


  那意思就是还没完全弄好。


  大家顿时可惜地叹息一声，不过知道他进度不错也挺开心的，催促道：“那你别耽误时间了，看完就回。”


  “嗯。”晋杲阳应道。


  到现在各个组各个队员到底都写了些什么歌，相互间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加上灯光和舞美以后，整个效果又骤然拔高了一个层次。晋杲阳安静地看了会，觉得这个节目的选手们平时的确表现得吊儿郎当，但是只要站在舞台，谁都不容小觑。


  等到离开的时候，赵霭又打了电话过来，提醒道：“今天会曝光首秀舞台。”


  晋杲阳扫了眼时间，道：“我待会儿把歌交了就看。”


  “现在感觉怎么样？”赵霭问。


  “还好。”晋杲阳笑了下，“输不了。”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像个冷酷的酷哥，当他笑起来，结果是个小太阳。


  而你真的以为他是小太阳的时候，他在舞台上又冷酷得让你发疯尖叫。


  这是晋杲阳的粉丝现在给他的评价。


  首秀舞台才刚刚曝光时，网上就已经掀起了一阵热浪。起初占据版面的当然还是程明宿这个准顶流，热烈的开场直接将整个节目的气氛带向沸腾，连带着屏幕前的粉丝也全都抑制不住尖叫。


  随后每位选手的表演，也都令人激动不已。


  《最强音乐人》标榜的就是它的实力，从简历和面试环节开始就极其严苛的筛选决定了这个节目必定会是一场近乎于血雨腥风的巅峰对决。即便只是首秀的舞台，台下只有其他的选手和主持嘉宾作为观众，却也在首日爆发出了激烈的角逐！


  [我靠我靠！这一届刚来就玩这么刺激吗！]


  [程明宿好强啊，他好像比前两年更强了！]


  [哇塞我好担心我们弟弟，我看他的腿都在抖。]


  [程明宿开场给其他选手带来压力很大的吧？]


  [确实，我看大家脸色都好凝重。]


  [明明花絮还那么欢乐……]


  [啊啊啊我差点都忘记了这是个选秀竞赛，紧张得我手心在疯狂出汗！]


  [我也是我刚刚还在哈哈哈来着呜呜呜。]


  [才六百三十分吗？啊啊啊不要啊！]


  各个知名艺人的花絮、片段还有动图、文字转播等，随着时间的推移纷纷在网上爆炸式的涌现出来，在粉丝们拼了命地产出过后，就连路人也全都卷了进来，带着好奇且惊叹的心情看着这档节目。


  晋杲阳在压轴出场的时候，整期节目出现了第一个大高潮。


  他在全程其实都安安静静的，当时又没有什么人认识他，他就坐在角落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台上表演，偶尔镜头停留在他的身上，粉丝们心都要化了。


  [呜呜呜呜阳阳好乖啊。]


  [都这么久了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也不知道怎么说吧，全都不认识他呀！]


  [这个节目只有他一个练习生，其他的全都是已经出道而且很出名的艺人了，大家平时都在同个圈子里面混着都很熟，但是阳阳以前都是查无此人的，他压根就没法像大家那样亲昵，所以只能自己坐在那里，是我我已经开始卑微得流泪了。]


  [太可怜了阳阳。]


  但是就在他即将上场的时候，节目突然往回播了一段准备画面。


  工作人员在画外音问道：“晋老师，你在写什么呢？”


  “算算程老师可能的得分点和失分点。”


  晋杲阳平静而又锋利。


  “不出意外，我应该能超他二十六分。”


  所有观众：？


  选手狂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太狂。


  尤其是晋杲阳这样以前还没有过任何作品的练习生，整个屏幕瞬间满是问号。


  [阳阳你清醒一点。]


  [虽然但是，寰宇出来的都这么拽吗？]


  [不我觉得是因为他是从斗兽场出来的，所以才那么拽，但是阳阳你还是清醒点。]


  [那是程明宿啊！]


  粉丝们倒也没有很生气，赛前放狠话的环节现在到处都在玩，大家也就当是节目流程听了，一直到插播画面放到尾声，短暂的黑屏之际，工作人员的画外音又响了起来。


  “网上都在猜程老师进步这么快是因为以前在给影视剧做片尾的时候接受过陆神的指导，也不知道……”


  所有观众：？


  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随后画面重新亮起，晋杲阳站在了舞台上。


  “《世界歌》。”晋杲阳在话筒前报了幕，笑了起来，“希望大家喜欢。”


  晋杲阳的笑，是真的不能小觑。


  他要么会杀死粉丝的心，要么就会杀死对手。


  这是所有网友看完《最强音乐人》首秀舞台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一段低迷的钢琴慢慢响起，起初的时候还只是让人觉得前奏好听，然而当其他的乐器骤然合入，晋杲阳开始进唱的刹那，屏幕前所有的粉丝当场激动到尖叫。屏幕内的选手在这首歌过后直接发疯，屏幕外更是群魔乱舞！


  [卧槽啊啊啊啊！]


  [这他妈绝了！]


  [我要收回我刚刚的话！晋杲阳你想怎么拽怎么拽，是不是斗兽场的无所谓，是不是寰宇出来的也无所谓，口气再大都无所谓，这他吗真的强爆了！]


  [我靠我靠！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他声音出现的瞬间我当场掉眼泪，这个感染力太强了！]


  [现场好绝！情绪好绝！节奏也好绝！掌控力也好绝！这是个神仙吧！]


  无数的弹幕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屏幕挤满。所有人瞬间连脸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主持嘉宾好像感叹了几句什么，随后忽然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压轴节目都出来了，但是到现在还差一位选手没有出场？”


  陆轻的出现，则意味着这期节目的第二个大高潮。


  他的音乐依旧这样，名为《地狱唱诗班》的曲子在响起的刹那，所有的粉丝瞬间想起他刚出道那年井喷的作品、暴戾而疯狂的状态，还有到达巅峰突然沉寂下来的日子，泪水混杂着激动喷涌而出，完全没有办法平息情绪。


  结果等屏幕里里外外都在沸腾、导演忍无可忍自己拿起喇叭来Cue流程的时候，陆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晋杲阳，跟我组队。”


  所有观众：？


  世界有那么刹那安静了下。


  陆阳的CP在经历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以后，逐渐发展成了稳定而又平和的组织。大家都懂徐徐图之的道理，陆轻是顶流的天花板，现在糖又太少，不能舞得太厉害，舞得太厉害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本来以为冷漠如他、在群访阶段才会强势表达的陆轻，在自己节目首秀的欢呼声都还没落幕的时候，为了抢到某人就已经开始急了。


  “傻了吗？”陆轻眉头皱起，连指节都握得泛白，目光黏在晋杲阳的身上许久都未曾动一动，“搞快点！”


  所有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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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最强音乐人》第一期节目：首秀舞台的曝光，在粉丝们沸腾热浪的尾声中，激烈地碰撞出了两个话题。


  第一个话题，晋杲阳到底有多强。


  [众所周知，程明宿出道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作品一直都非常能打，就是前几年一直都不温不火的，直到参加了陆神音乐监制的那部影视剧唱了片尾曲，后面就一直高歌猛进，越来越强还有些势不可挡的意思。]


  [好的，现在晋杲阳挡住了。]


  [晋杲阳在看程明宿预演的时候就推算了程明宿的分数，结果正式首秀的时候程明宿比他估算的只高了五分，判断力好准啊，七百分的总分呢，偏差只有五分。]


  [最离谱的都不是这个，最离谱的是晋杲阳说他能超程明宿二十六分，等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就真的超了二十六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前年的冠军霍锦也没这么高吧？]


  [霍锦在当场看完他节目的时候就说了，说晋杲阳实在太厉害了，表情是真的酸。]


  [是我我也酸。]


  [听说霍锦还是晋杲阳初面的主面试官吧。]


  [对，晋杲阳是一共面了八轮面试才进去的，八轮，是我我当场退赛。]


  [但是他的实力也有点太夸张了。]


  [这就是寰宇斗兽场的冠军吗？瑞思拜，我跪了！]


  [我也跪了！]


  [呜呜呜我他妈直接长跪不起！]


  第二个话题，陆轻到底是有多急。


  以前大家都没有觉得，光是看群采的时候只是震撼于陆轻的直白与冷静，从来都不会主动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在那样的场合竟也能说出那样的话。直到此时。


  [来，我们陆神在首秀节目里面说的第一句话就直呼阳阳大名，解释解释。]


  [他急了他急了。]


  [他从灯光亮起来开始目光就一直黏在晋杲阳的身上，比看他自己的作品还要专注！]


  [是真的是真的！目光就真的一动不动！]


  [他真的好害怕晋杲阳被其他选手抢走啊！]


  [对对对，在规则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叫晋杲阳组队了！]


  [晋杲阳没说话的时候他拳头都握紧了！]


  [我直接当场笑死。]


  [我觉得阳阳要是拒绝他他可能会当场暴走。]


  [当场暴走不会，这不符合陆神的人设，但是我觉得他可能会疯。]


  [有画面感了！]


  [陆神：表面很强势，内心急得一匹。]


  [陆神：你他妈倒是快点答应啊QAQ！]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论是晋杲阳还是此时的陆轻，对于所有的观众与网友来说都足够新鲜。晋杲阳的实力、反差的个性，陆轻在冷漠的外表下突然鲜活饱满起来的侧面，每个场景都被粉丝们挖出来激烈地讨论。


  于是两个话题在短暂的碰撞以后，终于又回到了第三个熟悉的话题里。


  陆轻X晋杲阳CP。


  只是此时，这个话题里面还夹杂着第三个人的名字：程明宿。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陆轻还是晋杲阳，身边似乎都有着程明宿的阻碍。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最开始大家都以为陆神是冲着程明宿去的？]


  [不是以为，是被我们强行拉CP！]


  [我就是当时强行拉CP的一员，我亲手搞起来的CP，现在被我自己亲手摧毁。]


  [结果现在程明宿成为了我们陆阳CP的绊脚石？看看他又是跟陆神表白，结果在导演说要组队的时候又眼巴巴瞅着阳阳的样子，活生生像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这哪儿能是绊脚石呢？我愿称之为最强催化剂好吧！]


  [你们谁敢说阳阳非要拿自己的分数超过程明宿不是因为在吃醋？阳阳：连陆神都没有亲自指导过我！凭什么指导你程明宿？]


  [你们谁敢说陆神这么急没有程明宿眼巴巴想跟阳阳组队的功劳？陆神：跟我组队搞快点QAQ！不要程明宿！]


  [程明宿：小丑竟是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这样看来，他们真的是破镜重圆？]


  [应该是吧，除了现在阳阳那边的单采还没有看到后半段以外，其他基本都已经能确定他们有很深的关系了。]


  [确实，关系要是不深我白瞎了我混圈十年的双眼！]


  [肯定是！不过也可能是互相暗恋一直没有表白。]


  [懂了懂了，年少的时候总是诸多敏感，自卑且多疑，虽然喜欢但是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于是只能把爱埋在心底。多年以后大家全都脱胎换骨，再次重逢，见面就是天崩地裂，山海皆可移！]


  [……]


  [……]


  激烈的讨论有着短暂的沉默。


  片刻过后，粉丝直接疯掉。


  他们磕的到底是什么甜度的CP？


  颜值还高！


  还他妈带感！


  还直接把粮塞嘴里！


  粉丝们在超话和群里一顿乱舞，嗷嗷叫着按头安利。图文、剪辑、同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应援素材在短时间内井喷般的产出，连带着整个节目的粉丝都跟着沸腾，《最强音乐人》跟着出圈，在所有的板块掀起了巨大的声浪。


  “晋杲阳！阳阳！”


  然而在这样的声浪下，导演敲开音乐教室的门，简直是焦头烂额，“快点快点，你歌交了没，交完就去参加下午的活动，楼下还有车等着。”


  晋杲阳正准备混音，闻言还有点诧异。


  按照导演的说法，《最强音乐人》在首秀舞台曝光以后，热度已经有点超乎预期了。


  本来为了两天以后首次公演：自我舞台而提前到来的那些粉丝们，知道节目组的录制地点以后就频繁过来探班，就连媒体也趁着这个机会想往里面钻。现在《最强音乐人》知名选手多，话题又没断过，粉丝属性又乱又杂，导演生怕拦他们不住闹出点什么麻烦，只能急急忙忙地搞了个见面会。


  到了此时，晋杲阳反倒是没有前面那么赶时间了，闻言便点了点头，“就来。”


  晋杲阳去得比较晚，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搭好了简易的台子，看起来就像是群采似的，台上和台下都有凳子。工作人员为了场景的搭建正跑来跑去，粉丝和媒体还进不来，便趴在栏杆上面冲着里面疯狂地招手。


  “啊啊啊啊！是我们家嘉嘉！”


  “哥哥看这边！”


  “明镜出来了！杨明镜！”


  几乎每个选手都被欢呼喊遍了名字，晋杲阳从侧门的通道过去，便感觉到热浪迎面而来。粉丝们拼命摇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牌，其中也包括了晋杲阳的。


  “晋老师先看看流程。”工作人员塞给晋杲阳一份传单似的东西，转头又去忙个不停。流程的内容倒也很长：粉丝和媒体提问，选手轮流表演和与粉丝们的对话环节等等。


  “这么多人。”就在这时，程明宿也赶了过来，见状登时倒抽了口气，“待会要录的时间肯定特别长，比群采都还长。”


  “嗯。”晋杲阳点头道：“估计得录到晚饭。”


  “岂止是晚饭，这得录到深夜吧，你是不知道粉丝折腾起来多么盛情难却。”  程明宿一提到自己应付这些事情的经验，顿时忍不住跟晋杲阳嘀嘀咕咕起来，“尤其今天的准备得也临时，我们人还多……”


  晋杲阳安静听着，因为外面的嘈杂声实在太大，和程明宿的脑袋不自觉就凑得近了点。


  外面的粉丝们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程明宿和晋杲阳咬耳朵的场景。


  她们的眼睛瞬间瞪大，都还没来得及喊，一道阴影就在程明宿和晋杲阳的背后覆盖下来，两人并没有知觉，粉丝们又突然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溢出激动的声音。


  陆轻就这样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在说什么？”他问。


  “就是说待会儿遇到粉丝比较刁难的问题怎么答。”程明宿想起来脑瓜子就疼，“尤其是如果问到你们俩关系的……”


  陆轻掀起眼帘，恰好晋杲阳也抬头看来，两个人同时顿住。


  三个人的站位瞬间形成了世界名画。


  明明程明宿就站在他们中间，但是陆轻和晋杲阳的目光竟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越过了他，只落在了彼此的身上。


  他们俩的关系？


  方才程明宿的声音与回答反复地在他的脑子里面回荡，晋杲阳定定半晌，耳根的热意忽然蔓延开来，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陆轻的眼底。


  陆轻一愣。


  就像是心脏被烫得收缩了下，他的瞳孔缓缓外扩，连外面的喧嚣都逐渐退去。


  “然后呢？”半晌后，陆轻突然问道。


  他与晋杲阳依旧对视着。


  也不知道是外面粉丝高呼他和晋杲阳名字的热浪过于沸腾，还是近日来的相处令他突然没了束缚。他并不知道他们刚刚到底讨论到了哪种程度，但是并不妨碍他发问。


  “如果问到我们俩的关系，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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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程明宿有点发懵。


  见面会很快就开始了，工作人员开始给粉丝和媒体放闸，座位号全都是刚刚等待的时候抽签抽的，但涌进来时仍然引发了铺天盖地的热浪。


  “三位老师！”工作人员在外面心急火燎地催促，“该上台了！”


  一时谁都没有动。


  程明宿和晋杲阳都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脑子空白，只有陆轻是清醒的。


  但是在片刻的死寂过后，他终于淡淡地收回目光，只道：“走吧。”


  台上已经有选手充当主持在热场了，三位《最强音乐人》目前排位最高的选手出现的时候，顿时引发了台下激烈的欢呼与呐喊。程明宿带着僵尸般的营业笑容，在慢慢回过神来以后，蓦地天崩地裂，现在恨不得掏出手机冲进他们的宿舍群。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跟晋杲阳讨论这件事，是真的站在粉丝的角度觉得粉丝多半会问。他自己磕归磕，但是晋杲阳在镜头面前如何回答是另外一回事。晋杲阳的热度越高，对待外界就更加需要技巧和周全。


  但是他内心沸腾，又像是水深火热，激动和压抑的情绪剧烈交织，借着手掌掩饰自己极其诡异且兴奋到颤抖的表情。


  这是他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程老师！”就在这个时候，台下有媒体叫程明宿的名字。


  同样是媒体，但是在热场的环节，台下有幸拿到话筒的这位显然更加地心狠手辣，笑意盎然，“听说明明上节目以前还跟陆神表过白，现在站在陆神的身边心情如何？”


  程明宿：？


  这样的问话就像是迎面一盆冷水。程明宿左边就是晋杲阳，在往前就是陆轻，人家两人并肩站得好好的，轮得到他这个妖魔鬼怪来表白吗！


  程明宿可真是谢谢他全家，勉强平复了下情绪，郑重点头，“当然很激动了，毕竟陆神是我的偶像来着。”


  眼见着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精彩，程明宿扭头看向晋杲阳，莫名又有些倨傲地翘起了尾巴，道：“不过现在阳阳也是，你们不知道吧，阳阳真的超厉害的！”


  台下唰地下，突然有点诡异的寂静。


  他今天彩排完了就赶紧过来参加活动，也没有来得及去看陆阳CP的最新动态，殊不知自己早就成为了“最强催化剂”和“陆阳永远的神”，此时一番话出口，已经有粉丝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了。


  片刻后，场间的热浪骤然爆发。


  程明宿自己的粉丝气得直接大叫：“程明宿墙头草！”


  “程明宿见谁爱谁！”


  “程明宿花心萝卜！”


  程明宿：？


  程明宿也被气得半死，道：“你们以后别当我粉丝啦！”


  回答他的是一阵颠三倒四的狂笑，到最后交出话筒的时候程明宿还有点委屈，嘀咕道：“谁又能不喜欢阳阳呢。”


  晋杲阳究竟表现如何，所有人有目共睹。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明锐锋利，但其实非常好相处，天都没亮就要去外面跑步、运动，给室友们带早餐，等他们陆陆续续醒了还要打扫宿舍的清洁，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去音乐教室，要是没其他的活动，一待就是整天。


  实力超群，性格随和。


  颜值还超高！


  于是就在程明宿这句话结束以后，其他的选手接过话筒，非常诚恳地道：“真的，你们仔细看看阳阳，他待会会给你们表演他的首秀作品。”


  流程里面的确是有表演，粉丝并不知道，闻言还真就齐刷刷地看向晋杲阳。


  晋杲阳笑了下。


  如此近距离的笑容与镜头内截然不同，冲击力迎面而来，粉丝们蓦地脑袋发懵，后知后觉竟是唰地满脸通红。


  “要不然就现在吧！”不知道是哪个选手开始撺掇。


  “别让大家觉得我们尬吹。”


  “阳阳快点来露面了！”


  但凡涉及到晋杲阳的话题，大家好像突然就变得更加踊跃起来。陆轻安静的抬起眼睫，看向了晋杲阳，发现即便是此时这样热闹的情况，晋杲阳都非常地从容镇定。他的状态格外稳定，好像丝毫都不会受到别的情绪影响。


  方才耳根处蔓延开的滚烫热意，仿佛只是错觉。


  他只是又笑了下，道：“那我就先开始了。”


  大半个月前，程明宿在刚看到晋杲阳的时候就说过，他内外的巨大反差，一旦展露出来，就必定会让粉丝疯掉。


  而此时他简单一句话，粉丝们的全部注意力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当他把吉他拿起来站在话筒面前的时候，场内忽的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莫名地手心发汗。


  随后他的表演，就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在场的所有观众。即便临时搭建的台子并没有那么强大的灯光的舞美，但是在荷尔蒙爆发的刹那，不管是不是他的粉丝，瞬间全都为他尖叫沸腾。


  见面会果然录到了深夜。


  一段表演一段互动；一段表演一段互动。选手们交替着掀起场间的一阵阵热烈欢呼，而媒体和粉丝们的问题也一个接着一个，有的能让所有人捧腹大笑，有的问到了粉丝的心坎上，又是抑制不住地激动颤抖。


  除了晋杲阳以外，围绕在陆轻身上的问题依旧是最多的。


  他在接受问题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好说的，并不会不耐烦，但是言简意赅。可即便如此粉丝们也都还锲而不舍，能够得到他的回答就很开心。


  程明宿现在没有手机可以在群里公开讨论，只能强行按捺着激动，借着手掌的掩饰跟自己身边的室友道：“他们最关心的果然是陆阳CP！”


  室友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攥，“但是为什么他们还不问陆神跟阳阳的关系？”


  “是我高估粉丝了。”程明宿想到刚刚提到这个话题时，陆轻突然问起来的那句话，死死地按捺住自己的兴奋与颤栗，“虽然没人问肯定是最好的……但是我也好想知道啊！”


  不是在他与晋杲阳讨论这个问题时，听到对方所说的官方而又有趣的话术。


  是晋杲阳真正的回答。


  只是可惜，粉丝们太过爱惜现在的CP状态，直到整场录制的结束，就连官方而又有趣的话术都没有机会听到。


  散场的时候倒是比刚来时有秩序得多，粉丝们都还心潮澎湃，一路上手舞足蹈地讨论着刚刚选手们的表现。选手们则是陆陆续续地从侧面返回。


  大家都是从早上的彩排下来，又经过这么长时间和粉丝的互动，累得简直够呛，无心在路上耽误下去。唯独陆轻还留在侧门口，在等晋杲阳跟导演说话回来。


  栏杆外正好就是粉丝离开的通道，陆轻和他们隔了一面简易的海报板，在粉丝们散场到七七八八的时候，还能听到有零零星星的小姑娘们激动交流。


  “啊！阳阳真的太可爱了，我真的是控制不住想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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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今天来现场的粉丝各家的都有，但是就在这场见面会以后，“晋杲阳”这个名字就已经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尤其是他的笑意和表演时令人着魔的身影，让她们现在心脏都还怦怦直跳，抓狂道：“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到他！”


  “他也是现在才出道的好不好？”小姑娘们同样满脸悲痛，“这意味着我等他的作品就要等好久呜呜呜，连考古都没有素材可以考！”


  “但是你喜欢的不是陆神吗？在陆神面前你居然都能爬墙？”


  “陆神原谅我吧，阳阳的性格实在是太好了！”


  “没错！他真的太适合谈恋爱了呜呜呜！”


  他当然适合谈恋爱。


  即便是当年合租时候，陆轻和他还没有谈恋爱，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到底多好。


  小姑娘的声音们由远及近，陆轻背靠着海报板，低头看了下手机，但是并没有点亮屏幕。漆黑的屏幕上，便骤然映出他一张看不太清情绪的脸来。


  他其实有些压抑。


  更确切地来说是清醒的压抑。


  在过往的很多时候他的状态都黑暗而混乱，如果让他用这种状态去写曲子，弹出来的篇章必定凌乱、暴戾且疯狂。他有特别想要的东西，看似近在咫尺，但是遥不可及，就像是星星。


  然而随着在晋杲阳身边呆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所有的混乱，就好像慢慢地规整了。


  直至晋杲阳滚烫的耳根撞进他眼底的刹那，他的心底蓦地升腾起一簇火苗。


  这样的火苗令他的感官愈发的敏锐，四野的声音与视野中的场景蜂拥而至。他掀起眼帘，正好看到晋杲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场地的那头。


  晋杲阳好像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正朝着这边走来，但也不知道是哪位选手叫了声他的名字，晋杲阳便原地停下，回过头去。


  那位选手并非是他们406+408+410的室友，与晋杲阳平时接触也不多，但是在首秀与见面会的双重冲击下，骤然便察觉到了晋杲阳的吸引力，忍不住道：“晋杲阳，你是真的很厉害。”


  他好像就是纯粹为了表达自己对于晋杲阳的喜爱，激动澎湃地说了五分钟以后，晋杲阳才笑了笑，道：“谢谢。”


  的确没人会不喜欢晋杲阳。


  陆轻再清醒不过，就像是石妍雪曾经说过的，自己与他截然不同。晋杲阳从前查无此人，那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站出来，只要他开始露面，那么不管是其他的选手、艺人还是铺天盖地的粉丝，都会像疯了似的将他捧到巅峰，让他肆无忌惮地璀璨绽放。


  他这样的人才适合被爱。


  “唉，就是可惜。”


  “就是陆神有点太高不可攀了感觉。”


  小姑娘们的声音又随着风灌进耳中。


  “陆神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这不是看到阳阳，我忍不住比较一下嘛。”


  “没什么好比较的，陆神吸引人的本身就是靠他的脸和作品，还有那种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冷漠气质。作为粉丝我真的想嗷嗷直叫，但是也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没错，一看就非常难搞，普通人跟他在一块可能会吃苦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可惜嘛。”


  “如果是我找男朋友，我是肯定不会找陆神这样的啦。”


  “而且我今天本来特别想问，陆神和阳阳到底是什么关系来着。”有小姑娘忽然道。


  另外几个小姑娘好像被吓了跳，问道：“这也能当面问的吗？”


  小姑娘反问：“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答案吗？”


  “其实不问也应该知道吧。”


  有粉丝非常冷静地分析道：“阳阳这个人还是很好懂的，他从斗兽场出来肯定经过了非常严格的培训，从他在群采的表现来看就知道，他在镜头面前滴水不漏，是肯定不会说什么过激的话的。”


  “是哦。”


  “那假如真的问起他和陆神的关系，你觉得他会怎么答？”


  “很简单，他会答：我是陆神的星星啊。”


  小姑娘们的声音集体静了下。


  “啊——！”她们激动得原地跳脚，抑制不住低低的尖叫声，“好苏啊好苏啊！”


  “太绝了吧！这句话真的绝！”


  “对对对！这句话原本是陆神用来形容阳阳的，现在阳阳又反过来拿来用，让我们磕生磕死，还能显得官方又有趣，拿来当满分采访话术都没有任何问题！太周全了太周全了，这真的会是阳阳会做的事情啊！”


  “但是他真的不会回答很好的朋友关系、男朋友的关系、喜欢的人的关系、爱人的关系这之类的吗？”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就是想想嘛！就算我听不到，我陆神也必定会听到！”


  “其实陆神也不一定能听到我觉得。”


  “为森莫！”


  “别忘记了现在单采里面阳阳的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就连室友都不一定承认，难道你觉得阳阳还会承认什么喜欢的关系吗？”


  “啧，是哦。”


  “还是别有什么痴心妄想啦！”


  随着小姑娘们越走越远，声音也终于愈发的破碎，直至完全被卷进风里。


  陆轻的目光依旧静静地落在晋杲阳的身上，静得没有半点声音。他看到那个与他热情交谈的选手终于停下了对话，与他挥手告别，晋杲阳便继续朝着这边走来。


  夜色浓重，但是风却莫名地很大。晋杲阳一旦离开了人前，独自行走的时候便显得格外锋利，冷淡得有种无法靠近的错觉。他的短袖被吹得鼓鼓的，头发翻卷，身影却修长笔直。


  忽然间，他脚步顿住。


  陆轻眼底映着的碎光忽明忽暗，但是格外地安静，好像已经等了晋杲阳很久了。


  对视的刹那，晋杲阳觉得他像是有无数的话想说，浓烈的情绪在看不到的地方剧烈翻涌，就连下午的时候他突然问出来又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他也有可能再问一次。


  但是他没有。


  他就像是沉默在了黑暗中，微弱的火苗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但是死活不肯熄灭。他竭力地护着那丁点温暖，直至将所有的情绪消化。


  “慢死了。”直至许久，他轻轻出声。


  不知道为何，晋杲阳的心脏轻微颤动了下。


  “嗯。”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片刻过后，忽然笑了起来，刹那间冰雪消融，“辛苦了，要不要去喝咖啡？”


  陆轻骤然定住。


  风声渐息，四野寂静。


  他的目光动也不动的落在晋杲阳的身上，眼底满映着都是他的倒影。


  晋杲阳看着他，轻轻眨动了下眼。


  不知道多久过去，陆轻没什么表情的地转身，“这个时候喝咖啡，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不睡了。”晋杲阳如实道：“这不是马上要交歌。”


  “还没弄完？”陆轻瞥他一眼。


  “马上就结束了，明天早上肯定好。”


  “那我陪你。”


  “通宵还挺累的，不陪也可以。”


  陆轻没有答话，只是淡淡扫他一眼。


  晋杲阳刚刚被吹卷起来的头发有那么一撮并没有落好，在头顶有些凌乱的翘了点，晋杲阳并无知觉，双手放在兜里面走得很自然。


  陆轻伸手，突然将他那撮头发拨开。


  修长的指尖微微擦过发际的刹那，晋杲阳蓦地竟有种电流在头皮微微炸开的感觉。他倏地绷直了脊背，竟是浑身僵硬。


  “不可以。”然后他听到，陆轻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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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最强音乐人》的首次公演舞台：自我舞台在第二天的下午开始。


  晋杲阳是清晨交的歌，交完以后又急急忙忙地去跟音乐总监对现场和音乐的细节，直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回到宿舍，稍微洗漱了番，倒头就睡。


  陆轻是陪着他回来的，但是也没睡，把带回来的早饭搁在了桌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现场？”


  “不是还早吗？”大家昨天累的够呛，睡到现在都还迷迷瞪瞪地，勉勉强强爬起来，“你和阳阳的精力怎么这么好……”


  话音未落，闻到早饭的味道差点眼泪都流了出来，“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我们跟阳阳住得够久，那就一定能够吃上陆神带的早餐！”


  “……”陆轻淡淡扫了眼他们的状态，道：“我先过去了，我去帮阳阳看看现场。”


  “哦！”大家此起彼伏地应道。


  节目组在舞台上花了大力气，准备了极其专业且昂贵的布景和灯光，整体的布置其实也跟那天彩排的时候没太大的差别。但是那天晋杲阳就没有上台，今天更是多半没有了准备的机会，陆轻便特地帮他看了看位置和细节。


  结果等他下来的时候，迎面又撞上了导演。


  导演噎住，实在忍不住道：“陆神，自己的曲子都没搞好，还替别人操心呢？”


  “嗯。”陆轻淡淡道。


  还嗯？！导演见到他一次就要被气死一次，问道：“你就真准备即兴了？”


  “即兴。”陆轻点头，“翻不了车。”


  导演当然知道他不会翻车，下限摆在那里弹小星星都比他以前遇到的某些歌手唱歌好听，但是他就是看陆轻不爽，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就听陆轻道：“下次别搞什么自我剖析的舞台了，再遇到几个像我这样的，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还几个？


  导演遇到他一个都够受气的了！


  他实在被陆轻气得够呛，但是陆轻就是这样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去逼迫他吗？还不是只能烦躁地摆摆手，“滚滚滚。”


  顿了顿，又道：“你跟晋杲阳的节目都在压轴，他要是刚睡就让他晚点再起，化妆师一直都在。你也是一样，通宵完还在这里瞎晃悠什么瞎晃悠，不知道睡好了再过来看？舞台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陆轻没说话了。


  他就只是睡不着觉。


  烦躁的意味在昨天晚上见到的晋杲阳的时候被短暂地安抚，但压抑得越久，那些情绪就好像能直接渗透进他的血骨：他自己的缺陷、外界的影响、所有人对于晋杲阳的喜欢，还有在这次公演以后他必定会踏上的辉煌道路。


  无数的场景，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如同绵密而锋利的松针，几乎刺满他的整颗心脏。


  他打算去音乐教室坐坐。


  自从交歌以后，音乐教室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除了他和晋杲阳以外没什么别的人用，现在似乎都还残留着点昨晚通宵的余热。陆轻正准备坐下，石妍雪那边的电话却突然打来。


  陆轻淡漠地瞥去一眼。


  他非常不想接石妍雪的电话。


  并非是因为石妍雪语言的恶意，反倒是因为她说得过于直白，每次几乎是血淋漓地剖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她总是想让自己看到真实，但是自己并不想看。


  “陆轻。”可是片刻以后，当这次的电话终于接通时，石妍雪的声音反倒是没有了那么多的倒刺，只有直截了当的愤怒，劈头盖脸地就道：“我跟你说过我不想你出柜了我都不知道吧！”


  陆轻眉头微动。


  他以为石妍雪说的是最近CP粉闹得厉害的事情，并没有作答，可谁知对方的声音就像是迫击炮般打个不停，“我知道你维护晋杲阳，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我说我理解，但是连晋杲阳跟他经纪人都能说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你以为我真的能阻止得了你吗？我是要为你的未来做预案！我不是要去拆散你们！”


  “算了，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就连晋杲阳的经纪人都联系到了我，我们俩紧急做了个预案，要是待会儿真的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情况出现……”


  陆轻听到后面，终于觉得不对劲了，道：“石妍雪，你到底在说什么？”


  石妍雪蓦地顿住。


  她此时正在赶来录制现场的路上，脑子里面挥之不去的就是今天清晨赵霭把自己叫出去以后说的那件事。她其实最开始的情绪并非愤怒，反倒是震撼，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胸膛地剧烈起伏，在咖啡厅里面坐了不知道多久，却都一直无法平息。


  结果此时，她发现好像并非是陆轻在故意瞒着她。


  静了片刻，石妍雪的语气忽的就诡异起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陆轻道。


  又是一阵反常地沉默，石妍雪所有的怒气似乎烟消云散，逐渐冷静下来，道：“我很快就要到了，待会见面的时候仔细说吧，你没事的话先帮晋杲阳看看舞台，这次的舞台对你们俩而言都很重要。”


  陆轻皱眉盯着挂掉的电话，半晌没动。


  石妍雪太反常了。


  她对晋杲阳没有恶意，但是也从来不会关心晋杲阳到底好不好。她现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自己最近遗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


  片刻后，陆轻径直起身，又去了旁边的待客厅。


  石妍雪来得很快，而且还带着资料，推门进来就哗啦啦地摊开在了桌面，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早上晋杲阳的经纪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终于看到了晋杲阳还没有播出去的那半截单采。”


  陆轻掀起眼帘，正好与她对视。


  这半截单采已经是小半个月前的事情。


  当时节目组的所有花絮和采访曝光，唯独晋杲阳的那部分，在工作人员问到他“晋老师和陆神到底是不是室友”的时候就被直接掐掉画面。不论是网友、粉丝还是参加节目的选手，所有人看到这里时就跟疯了似的在讨论晋杲阳的回答。


  陆轻本来并没有去想，因为他觉得结果如何，其实对他并不重要。


  “先看看预案吧。”然而此时，石妍雪很显然也没有要跟陆轻多解释的心思，只是翻出其中写得最满的那页，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匆忙，连上面的字都全是潦草的手写，“这是你和晋杲阳以后绑定CP的应对方案。”


  “你和晋杲阳两人在镜头内相处的界限方案。”


  “你和晋杲阳有可能的共同资源和营业方案。”


  “你和晋杲阳……”


  第一个方案才刚刚拿出来，陆轻就蓦地顿住。


  随后晋杲阳的名字出现得愈来愈多，满满当当地几乎全部都跟自己绑定了起来。陆轻的眼眸逐渐加深，即便石妍雪到现在还没有确切地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有的思维却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同个方向奔腾而去。


  一直到石妍雪将所有的资料都说完，整个室内倏地寂静下来。


  石妍雪再去看陆轻，发现他好像比自己想象的冷静得多。


  又或者说不是冷静，他只是动也不动。


  片刻后，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所以晋杲阳还没播出的那半截单采，和你们做我和晋杲阳的预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石妍雪站直了身体，静静看着他道：“只要这半截单采播出来，你未来就会有非常多的机会和晋杲阳同框，你没法控制自己的，他也是。”


  “陆轻，这是我第一次在你的事业里面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想要的答案终于确认的时候，陆轻的瞳孔倏地扩大。


  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火苗簇然再次亮起，在竭力地压抑过后，蓦然烧得愈发猛烈。


  “晋杲阳在单采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他明知故问，盯着石妍雪的眼睛，心脏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响。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亲眼看过。”


  赵霭是因为晋杲阳在把所有的事情跟她坦白以后，她特地去联系节目组要到了有可能播出的所有的内容，这才看到了这部分的东西。石妍雪当然没来得及看，但是只要赵霭说，那她就会信，预案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来的。


  “但是只需要再等两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剩下的花絮和采访就会全部播出。”石妍雪敲了敲表盘，掀起眼帘，“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


  说到这里时，石妍雪突然顿住，本来还有很多话的。


  她在清晨听到这个事情的刹那，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当年她特地拖着凳子坐在陆轻的面前询问他要不要出道时的模样；这几年陆轻反反复复极其稳定的状态；还有自己在晋杲阳出现以后产生的极其激烈的态度。


  她太了解陆轻了，所以极其害怕他陷得越来越深。她知道陆轻以前在跟晋杲阳合租的时候关系就那样，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又哪里来的理由能让她相信晋杲阳是喜欢陆轻的呢？


  “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能有那么大勇气的话。”到了最后，石妍雪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地道：“陆轻，我是希望有人能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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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说到爱人的这个词语，于大部分人而言都会来自家庭。


  但是陆轻不同，他在过往的很多年里面接收到的不是恨意就是折磨，他在极度的压抑中怀揣着渺茫的希望，直至最后连自己都被摧毁。


  所以石妍雪在前往吊唁陆轻父亲的那几天，曾经坐在他的面前与他促膝长谈，直白地问过他：“那你现在还期盼着有人爱你吗？”


  她也想过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刨除掉陆轻的大哥以外，自己应当算是唯一能够顺理成章地、不计代价也不计回报地去爱他的人。


  但是她哪儿配，她自己浑身就是荆棘，她只会伤害到陆轻。


  就算是知道晋杲阳这个人的存在，那时她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晋杲阳。


  中午十二点会播放剩下全部花絮的这件事是没有预热的，大家到现在都还只以为在自我舞台正式开始前会播放一个名为“先导片”的东西，用一段短短的剪辑来帮助观众更好的理解选手们在创作这首歌时的心路历程。


  而等到中午十二点正式到来的时候，粉丝们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连节目组都坳不过的决心？这是什么鬼标题？]


  [是阳阳的先导片吗？不是吧，我看这封面和其他选手的风格不搭啊。]


  [是多出来的花絮吗，让我看看……卧槽！]


  [卧槽卧槽！]


  就在整个视频画面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大家就知道了，这是选手们刚刚来到节目的时候录制的单采。晋杲阳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高凳上，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些沉默。


  工作人员：“听说您以前和陆神还是室友关系，这件事是真的吗？”


  就在这句话响起的刹那，屏幕前所有人激动地攥紧拳头。


  陆轻掀起眼帘，眼眸漆黑得有些可怕。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原本静得像潭死水，就像是他以前告诉过石妍雪的那样，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奢求，所以他也不要求任何的结果。


  但是当他从待客厅离开以后回到音乐教室，从头到尾盯着视频动也没动，浑身的血液奔腾倒灌向头顶，整个眼底满满的，全是晋杲阳的倒影。


  “是。”晋杲阳道。


  很轻的一个字，但是平静，没有任何地遮掩。


  陆轻的眼睫突然猛颤。


  他承认了。


  没有任何名气的人承认与陆轻的关系都需要十足的勇气。陆轻站在顶流天花板的位置，与他绑定任何的关系都能带来排山倒海的关注与热度，然而这样的热度也会带来挑剔、审视甚至毁灭。“被带”、“蹭热度”、“强行绑定”这样的标签会加铸在他的身上，掩盖他的实力，在他本该爆发的初期就打下名不符其实的烙印。


  从斗兽场出来的晋杲阳，他本也应该冷静周全。他擅长无数应对镜头的话术，完全不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能轻松地引爆观众情绪，就像是他前几次做的那样。


  但是他还是承认了。


  “我跟陆轻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刚读大一，刚刚成年，他读大二，官方页面应该有我们的年龄，他比我大一岁。我因为个人的原因离开了宿舍，在外面租房子，正好就遇到了陆轻。”


  他想说的东西甚至还不止如此。


  “我当时写的很多歌都是他帮我改的。”


  “很多很难的日子也都是他陪我走过来的。”


  “他在很多时候都会让你觉得移不开眼。”


  “他是个天才，拥有卓越的音乐天赋。”


  “他没有缺点，很好相处。”


  “他好像任何的事情都会做。”


  “他……”


  晋杲阳蓦地顿住。


  他掀起眼帘看向镜头，神色似乎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是语气慎重、还格外地坚决。


  “他光芒万丈。”


  晋杲阳，《最强音乐人》这档激烈厮杀的选秀综艺里面唯一的练习生、面试了八轮才拿到参赛资格，并且在首秀就碾压程明宿的狠人，在之前的时间里都被所有的粉丝奉为自律克制的楷模。


  他的能力不仅仅是体现在专业素质上，还有在镜头面前滴水不漏的处理能力。所以对于单采的这个问题，即便一直都没有收到答案，大部分的粉丝心里都已经笃定他不会给出什么脱离控制的回答。


  然而这后半截单采的曝光，如同开屏雷击。


  粉丝们全傻了。


  [啊啊啊啊！他承认了！阳阳他承认了！]


  [他承认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赢了！这是双向奔赴，这真的是双向奔赴！]


  [这要不是双向我直接原去世好吗？陆神说阳阳是他的星星，阳阳直接说陆神万丈光芒，而且还拼命地夸陆神，每一句话说的都是陆神的优点，我泪水差点流出来！]


  [是真的，什么叫陆神没有缺点？]


  [什么叫陆神很好相处！]


  [什么叫陆神什么事情都会做？]


  [我们三年老粉都不敢这么说好吗！]


  [是真的！陆阳是真的！]


  跟同样毫无人气的艺人比起来，晋杲阳的优势就在于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蹭热度这样的负面话题可谈。CP是粉丝们自己磕起来的，首秀舞台第二名的分数是他自己靠实力得来的，见面会里他到底是如何刚露面就引发其他家粉丝疯狂爬墙的，全都有目共睹。


  所以如今这样的话题真的曝光出来，反倒是蓦地展露出他的决心和勇气。他在刚刚进节目的时候就能如此的坚定不移，大家好似又看到他遇到任何场面都冷静从容的样子。


  而后的内容，便是愈发证明了他的清醒。


  “晋老师，够了够了。”


  “您再说下去，我们都不敢播了。”


  这番话才刚刚说完，正在录制的工作人员连忙站了起来。


  在那天的录制流程中，每位参赛的选手对于单采都是格外慎重。他们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自己实力的呈现，为了热度、粉丝还有流量，每个问题究竟需要怎样的回答，让观众看到自己如何的一面，都有充分的准备和完美的对策。


  “今天单采的目的是希望选手们能够表达真正的自我，帮助选手更好的认清楚自己，也帮助观众和粉丝们更快速地认识你们，晋老师说自己的就可以了。”


  “我明白。”晋杲阳倒也全都安静地听着，最后点头，却道：“所以我才说的。”


  所有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随后就是巨大的分歧，晋杲阳独自坐在采访室里面面对着镜头，听着工作人员反复进行着激烈的讨论，直到最后导演焦头烂额地走进来，又是一圈圈的促膝长谈。


  “晋杲阳，你知道你说的话很多不能播的吧？”


  “我知道。”


  “陆轻的人气实在太高了，我们就这样播出去肯定会有人骂你只知道蹭热度，我们这档节目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到时候肯定会剪。”


  “没关系，我说我的，你们剪你们的。”


  “？”导演急了，“我的意思是让你重新再录一条。你的首秀作品那么好，再录一条漂亮的单采拿去不好吗，你还非得把自己折腾进去？”


  “但是我们不是要剖析真实的自我吗？”


  刚刚晋杲阳把工作人员的话听得很认真，到了此时，情绪更是平静，“这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日子，如果没有那段日子也就没有现在的我，那段时间不可或缺，也不可能磨灭，这才是真正的自我。”


  整个室内倏地寂静。


  当时的导演其实已经对晋杲阳很深刻了。


  晋杲阳是他亲自面过的寰宇种子选手，实力和性格都非常地引人瞩目，若是不出意外绝对会红。但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晋杲阳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好相处，有的时候居然比陆轻都还要难搞，气得导演差点当场梗塞。“连节目组都坳不过的决心”，标题才因此得名。


  到了此时，粉丝们也都集体寂静。


  整个粉丝圈蓦然激烈地沸腾。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姐妹！]


  [这就是爱情啊！]


  [我他妈直接泪流满面，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真的CP！]


  [我本来觉得阳阳承认室友关系就已经是年度最佳了！]


  [真的我只看到上半截的时候我还在骂董导没有心，为什么剪到半截不给我们播放，但是我现在真的谢谢他，如果在首秀那期以前就播出来阳阳肯定会被骂惨的！]


  [没错！但是他现在又有实力又坚决可真他妈太让人爱了！]


  [阳阳真的太勇了，怎么会有他这么惹人心疼的小可爱呜呜。]


  [听听！什么叫那段日子对于他来说不可磨灭？意思就是阳阳有了那段日子以后才是完整的晋杲阳，意思就是陆神对于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从此以后在陆阳CP里面再也不止阳阳是陆神的星星了，陆神是阳阳的光芒万丈啊呜呜呜呜！]


  无数的信息在瞬间爆炸式的涌上屏幕，密密麻麻的弹幕压满了整个视频，骤然间连屏幕里的脸都完全看不见了。


  只有陆轻仍旧死寂。


  所有的信息像是烟花似地爆炸在他的面前，可他就像是什么画面都无法容下。他的所有意识在晋杲阳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被全部填满，倒灌的血液全部凝固，连眼睫都未曾再动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到，晋杲阳会表达得如此平静且坚决。


  晋杲阳的韧性强得可怕，他天资普通却能在斗兽场激烈的厮杀中站到最后，他经过魔鬼般的淬炼打磨出了极其强悍的心脏，他能在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冷静周全、在任何的场合都镇定从容。


  而真当这样的韧性被他用来表达对于陆轻的重视，忽的好像世界都变了。


  那些暴戾而疯狂的篇章在黑暗中全部静止，所有尖锐的噪音突然全部隔绝。一切的画面全都回归到当年他们还住在那个小房子里的时候，陆轻的房门虚掩，听着晋杲阳在客厅里面写歌，偶尔低低哼起来的调子，安抚着他的每个魔障。


  [所以我想找到这场单采是代表的阳阳的先导片吗？]


  [阳阳的舞台也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对啊！阳阳好像没有单独的先导片？]


  [啊啊啊啊！意思就是这里还不算结束吗？]


  直到弹幕的狂欢终于缓缓消散的时候，零星的猜测才终于冒出头来。


  陆轻动也不动地看着屏幕，不知道多久过后，蓦地用力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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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导演的脸色有点臭。


  他不能不臭，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他真要是那种无良导演必定要把晋杲阳的这部分瞎几把乱剪，再拿去跟其他像程明宿这样同样表达过对陆轻喜欢的选手拼在一起，搞个全员单箭头陆轻，那不是爆点满满？他们节目组今年得爆上天际好吗？


  眼见着弹幕里面还在嚷嚷为什么用剩下的半截单采替代晋杲阳的先导片，晋杲阳的先导片去哪里了，董导又开始不当人了云云，导演被气得直接合上屏幕，骂骂咧咧，“先导片有采访好看吗？可恶的粉丝，你们的名字叫贪婪！”


  他气呼呼地不去管网上评价了，坐在原地狐疑片刻，总觉得还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扭头问道：“所以他们俩真的爱恨纠缠过吗？”


  工作人员噎住，道：“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知道。”


  “我看你们平时不磕得挺欢。”


  导演又不瞎，两人平时的相处就是正常的朋友状态，有的时候稍微有点过界，但是也完全看不出来以前是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段。这种事情不问他俩的CP粉还能问谁？CP粉不是连他们几点几分点的头都扒得出来？


  “你以为CP粉会在乎这个吗？有的时候扒出真相反而会让人受伤，CP粉最重要的是脑补，导演你懂的吧？”工作人员将手机界面调出来给他看，掷地有声，“不管他们以前到底有没有恋爱，在CP粉的眼里，现在他们已经结婚！”


  导演：“……”


  他盯着超话里面各种过激发言，觉得真是邪了门儿了。


  “算了算了。”他烦躁摆手，“陆轻呢，他来了吗？”


  陆轻合上了屏幕，在音乐教室里面又坐了会才过来。


  导演找他有事，等他来了以后特地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才道：“上次晋杲阳的谱子丢了的事情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你们现在要处理吗？”


  陆轻顿住。


  晋杲阳谱子丢是彩排前的事情了，当时室友们挨个去其他寝室问都没有问出个名堂，最后还是导演找人去查监控，到现在才终于给到个结果。


  “我看晋杲阳现在都还没起来，你自己看是要等他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再跟他说还是待会就说，随便你，反正资料给你了。”


  《最强音乐人》的规则自由但严格，如果当时是晋杲阳自己不小心把谱子给弄丢了或者是谁不小心带错了，这件事也没什么，但是监控真的查出来是有人蓄意拿的，节目组也不可能再让那位选手再待下去。


  陆轻随手翻阅了下，发现这位选手在自我舞台提交的曲目其实跟晋杲阳并不相似，也不是同个组的，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竞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出这种事情，多半也只能是因为嫉妒了。


  “等公演结束吧。”陆轻道。


  导演顿时跟见鬼一样看着他，“你……你改邪归正了？”


  按照陆轻的脾气这都能忍？


  “嗯。”陆轻随口应了声。


  对方公演的那首曲子自己彩排的时候就听了，是把一首“向死而生”主题的经典曲目做了改编，的确很符合对方目前在粉丝面前呈现出来的形象：历经了艰辛、大器晚成并且涅槃重生。


  就是有点难听。


  “让他感受下世界的参差。”陆轻接着淡淡开口。


  导演：“……”


  他反倒是诡异地安了心。


  公演的正式开始定在下午五点，到了此时前后台全部都是一片忙乱。来参加现场的观众们全都蜂拥在了入场口等着检票，所有的选手们也都前往后台紧张备战。


  陆轻回到宿舍，晋杲阳正好起来。


  他睡醒了以后状态还不错，脚才刚刚踩到地上，回头便笑了起来：“你没有去准备造型吗？”


  晋杲阳现在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后半截采访已经发了出去。


  他定的是一点的闹钟，此时整个宿舍都已经空了，也就只有陆轻回来给他带饭，闻言便定在原地。


  他看到晋杲阳前往卫生间洗漱。


  大概还是怕耽误时间，晋杲阳的动作迅速，进到卫生间便脱了上衣，顿时露出漂亮而肌肉均匀的背部，弯下腰洗脸的时候，曲线舒展，浅浅的沟壑分明。


  等到他快速地擦干脸换了衣服走出来，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而已，抬头看向陆轻，蓦地发现的目光依旧静静黏着自己。


  没由来的，晋杲阳心头微跳了下。


  “陆轻。”他开口，又蓦地顿住。


  晋杲阳本来想问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又或者是陆轻自己看到了什么，否则他的状态怎么会忽然如此的沉，沉得眼底的情绪都几乎全然看不清楚。


  片刻过后，他却忽然道：“你待会会认真看我的舞台的吧？”


  所有的呼吸好似在瞬间消弭。


  晋杲阳的声音很轻，竟是难得的有些紧绷，轻微抖动的眼睫蓦地撞进陆轻的眼底，心底那团火苗像是簇然跳跃了下。


  [所以阳阳的舞台也会和单采有关系吗？]


  [单采代替的就是先导片吧，所以这样看来应该是有的？]


  [这样说来单采其实只是个开始吗？重头戏反而在舞台？]


  “这首歌就是写给你的。”


  “现在还不能听。”


  “等我写完了就会给你听的。”


  他压抑着自己所有的躁乱，那些暗潮汹涌的、失去控制的情绪在激烈地无声撞击，方才在屏幕里看到的所有猜测、还有晋杲阳写歌的那时急促从他手里抽出谱子的样子也在瞬间全然灌进脑海。


  陆轻的血液流动得愈发缓慢，本来没有打算去问，直至许久，却还是听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认真看的话，你会紧张吗？”


  他记得晋杲阳从不紧张的。


  以前就不会，每次上台的时候再是崭新的舞台，他都能够发挥自如，就算出丑也都镇定自若。而如今他的心脏更是强大稳定，从未见过他在任何公共场面有任何的慌乱。


  “本来不会的。”


  但是晋杲阳抿了抿唇。


  许久，才听到他轻轻的声音，“但是见到你会。”


  下午三点，晋杲阳赶去后台做造型和化妆。


  陆轻没有造型可做，直接就去了嘉宾的休息室。从这里就可以看到现场是如何的人声鼎沸。粉丝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整个观众席都是一片绚烂的灯海，时不时还会因为台上大荧幕轮播的视频而爆发出阵阵欢呼。


  陆轻进来时看到室内空荡，皱眉道：“晋杲阳的经纪人还没来吗？”


  石妍雪正坐在沙发上迅速地浏览直播弹幕，闻言便道：“你瞎操什么心？这三年赵霭把晋杲阳带得跟亲儿子一样，你有空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她不是不知道陆轻到现在都还没有去准备舞台的事情，下巴微抬，道：“陆轻，你就算是即兴，也总是要有点想法的吧？”


  并没有收到回答。


  石妍雪习惯了，索性关闭了屏幕，目光一直追随着陆轻，问道：“今天中午晋杲阳的单采你已经看了吧，看完以后你们俩有说什么吗？你们和好了吗？”


  还是没有回答，陆轻将纸杯放在饮水机下面，顿了片刻，很快就混杂着石妍雪的追问，“没有吗？那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石妍雪认清楚了晋杲阳以后，话反倒是比以前还要多，蹙眉半天都没有消停：晋杲阳还有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早上给陆轻看过的各种备案……


  “他昨天通宵做歌，早上回去就睡，刚醒就去准备舞台了。”陆轻突然掀起眼帘，“他刚刚还让我认真看他的舞台。”


  石妍雪停住。


  她甚至有些意外。


  这些年里，她几乎没有听陆轻主动向自己提起过他跟晋杲阳的什么。陆轻冷漠而又封闭，将全部的情绪都宣泄在了作品里，即便非常零星的几次，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直白得近乎于坦诚。


  下午四点，现场几乎满座，选手准备就绪。


  下午五点，《最强音乐人》首个公演舞台正式开始，主持嘉宾霍锦出现的刹那，整个现场排山倒海的热浪。陆轻坐在后台的选手候场区，耳边亦是其他选手们爆发的兴奋欢呼。


  晋杲阳才刚刚在陆轻旁边坐下，就有随采的工作人员过来问道：“晋老师，你这次还能预估下其他选手的分数吗？”


  晋杲阳顿住，笑了下：“先不了吧，粉丝的心思你别猜。”


  室内顿时哄堂大笑。今天的规则略有调整，除了其他选手的分数以外，现场的观众打分也会占据很高的比例，到最后结果究竟如何，现场的表现和感染力至关重要。


  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晋杲阳没说，继续看着屏幕。


  场内，首发选手程明宿已经在候场区准备就绪了。


  首秀舞台成绩前三名里面的前两名都用作压轴，那程明宿就只能开场，好在他也很喜欢热场子，在准备区面对镜头的时候便兴奋地比了个耶，随后又认真道：“厮杀就要开始了。”


  《最强音乐人》，首次公演结束以后，也即将产生首次淘汰。


  每位选手在面对真正舞台时皆是战意凛然，等到程明宿真正上台的刹那，整个候场区的气氛骤然凌厉起来。屏幕内是观众激动的挥舞与呐喊，而屏幕外却是一场与生死有关的激烈角逐。


  随后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表演。


  自我舞台的主题将每个选手的感染力宣泄得淋漓尽致，经过多日的打磨与精心准备以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几乎是碾压式的沸腾与热烈。


  录制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晋杲阳！”有工作人员在外面叫道。


  晋杲阳抬头，发现空旷的屋内就已经只剩下了他和陆轻两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上场了，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朝着陆轻看去，簇然与陆轻对视。


  “我会认真看的。”陆轻道。


  晋杲阳登时就笑了。


  他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穿过纵长的走廊。室内顿时便只剩下了陆轻一个，他目送着晋杲阳的背影，直至屏幕内的画面终于从等待的舞台切到了即将上台的晋杲阳身上，有工作人员上来给他迅速地调整服装、妆发，戴好设备。随后他走上台去，站在了话筒面前。


  起初舞台还是黑的。


  骤然亮起的瞬间，晋杲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聚光灯下，他就像是以往出现过很多次时的那样，从容而平静。然而台下的观众在瞬间就已经激动沸腾，疯狂地摇着他的应援牌，尖叫着他的名字。


  所有的选手屏息凝神，都在等他的报幕。


  晋杲阳的这首歌一波三折，到现在除了音乐老师和导演，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主题是什么。十项全能的稳定发挥、首秀舞台说多少分就是多少分的碾压实力，还有强大而可怕的心理素质……他光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觉得压迫不已。


  “晋杲阳，寰宇娱乐签约艺人。”


  然而在报幕以前，他只是先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随后便抬起眼帘，好像在看着镜头，又好像在透过镜头看着什么人。那道目光轻轻的，轻得有些不可思议，忽地就像是陆轻在重逢那日看到他的那般。


  陆轻心脏忽的停滞。


  他的耳边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欢呼与嘈杂在顷刻间全部隔绝。  


  随后他听到，晋杲阳慢慢地，报出了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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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追逐》。”


  晋杲阳报幕。


  歌曲的名字直白,  一听就懂，背后的屏幕也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打出了字幕。晋杲阳说完这两个字，场上的灯光便已经变换了样式。


  下个瞬间，琴键声猛地压下。


  晋杲阳的歌向来这样,  热烈而又震撼。在第一个音响起来的刹那每个人的心脏都止不住跟着抖了下,  然而还未等他们消化,  接连不断的震颤便纷至沓来，密集的鼓点和紧凑的编排将他们的情绪瞬间拔高到了巅峰，尖叫声顿时排山倒海。


  “天亮时就要压抑住跳动的心脏。”


  “因为他是你毕生追逐的光芒。”


  晋杲阳，刚刚在后台的时候曾经被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这次还能预测分数，也笑着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但是倘若工作人员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必定就能发现，其中的原因并非只是粉丝的心思难测。


  是因为晋杲阳自己的状态。


  粉丝看不出来，只觉得今天这首歌格外地燃、格外的炸，感染力格外地强,  带着震撼人心且鼓舞振奋的力量，就像是吹拂在荒野上的烈烈风声，一往无前地席卷而去！


  有受到鼓舞的粉丝在这样热烈的情绪下当场落泪，却也抑制不住拼命的呐喊和尖叫。有粉丝记住了副歌明晰的节奏与歌词,  在重复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举着手臂用力地跟唱。


  “我是旷野的风


  是无根的浮萍


  因为追逐你的存在


  我有了所向披靡的勇气”


  在这样一个剖析自我并且表达自我的舞台上，有的人用激烈的哀乐表达自己的控诉和不满,  有的人用新生来表达自己现在的绽放,  还有人表达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感激,  但只有晋杲阳的现场，能够让人如此地汹涌澎湃。


  晋杲阳清醒的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失控的，他为了表达这一刻准备得实在太久，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  就连粉丝都带着激动的泪水，全场起身欢呼，拼命呐喊着晋杲阳的名字。


  晋杲阳难得在表演结束后用力喘息。


  他礼貌地鞠躬退场，然而才刚刚走向后台，步子就变得急促起来，工作人员紧跟着他走在后面，接连不断地抛出流程：“晋老师的节目太靠后了，现在赶紧去换衣服，一会等陆神的舞台结束就要重新上台……”


  但是晋杲阳什么都听不见。


  他这首歌就是写给陆轻的，陆轻一听就肯定知道，他的每个音符都像是要奔向对方，他所有的勇气都是用来追逐他的，他从来不在乎单采到底能不能播放，但是在剖析自我的这首歌里，他的那颗心脏即便全部剖开，也只有陆轻的模样。


  突然，晋杲阳顿住。


  陆轻就站在后台的入口处等他。


  甬道不长，但大抵是背后的灯光太盛的缘故，一时竟是看不清陆轻的神情。他的身影沉默地落在阴影里，也完全无法分辨情绪。


  晋杲阳下意识放轻呼吸。


  他甚至想要抱一抱陆轻。


  但是大抵刚刚消耗的情绪实在太多，为了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又实在殚精竭虑得太久，真当所有要表达的都已经表达以后，他的心跳如同鼓锤，在耳膜上剧烈震响。


  直到离陆轻还有几步的距离。


  他都还没来得及走近，陆轻突然大步向前，用力地将他抱进怀里。晋杲阳一愣，心脏忽然就如同烟花般的猛烈炸开。


  陆轻的手臂得很紧，彼此的胸膛紧贴着。晋杲阳甚至都能听到对方心脏剧烈而快速的跳动，跟自己的一样。背后舞台上主持嘉宾的互动的观众席的热浪隐隐约约地灌入甬道，在此时却像是被隔绝到了另外一方世界。


  “阳阳！阳——”


  那头，因为看完晋杲阳演出的其他选手们也全都兴奋地冲了出来，才刚刚冲到甬道口，看到前方这一幕的景象，又戛然而止。


  面面相觑片刻，再度激动地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阳阳！”


  杲阳的歌，在上节目以前并没有人听过，直到首秀舞台才如同平地惊雷，强势地走进所有人的视线里，大家承认他的实力，对于他可能展现出来的爆炸早有准备。


  但是压根就没有人想到，首秀而已，不过是堪堪崭露头角。晋杲阳怀揣着炽热的情绪，在自我舞台爆发得比首秀舞台还要强烈数倍。有的输赢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已成定局，他站在那里，席卷来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其他选手们在后台直接原地起跳。


  太强了。


  晋杲阳真的太强了。


  “阳阳你是个怪物吗！你为什么能比首秀舞台还好这么多啊！”


  “今天的舞台太牛逼了！”


  “真的就算是超我三十分都完全不离谱好吗！”


  “这真的是你最后几天赶出来的歌吗？”


  “你刚开口我就直接泪崩了！”


  “你这舞台就压根没人能跟你打明白吗！”


  陆轻不过刚刚松开，便有其他的选手一拥而上，同样激动地把晋杲阳给抱住了。晋杲阳猝不及防，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情裹了个满怀，叽叽喳喳的声音亢奋不停。


  晋杲阳瞬间有些感动，到了此时浑身紧绷的肌肉才好似慢慢放松下来，直到大家围着他的拥抱结束，兴奋的叫嚷声渐息的时候，晋杲阳回头，又下意识地去找陆轻。


  刚才那个用力的拥抱就好像幻觉。


  晋杲阳朝思暮想，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岁月。而真当有一天他想要的那份温暖骤然包裹住他的心脏，他忽的又有些如同梦幻般的无法置信。


  “陆神走了。”大概是因为他找得有点久，有选手敏锐地出声。


  “后面就是陆神的表演了。”


  晋杲阳愣了愣。


  他慢慢回神，点头道：“嗯。”


  陆轻走得很急。


  工作人员在催，台下的粉丝也在等，虽然有个主持嘉宾霍锦笑着跟粉丝们互动，但是作为压轴中的压轴，陆轻还是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


  音乐总监迅速迎接了上来，问陆轻道：“陆神待会儿需要我们做什么？”


  陆轻是即兴的话，多半就是独奏了。乐器是提前备好的，他想要什么都能直接上台，然而陆轻听到这话，却是突然停住。


  他的心脏像是在滚烫的沸腾着，又像是消化着严酷的寒冬，有被冻死的种子拼尽竭力地挣扎复苏，几乎是要破土而出。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也能得到那么多。


  晋杲阳于他而言是不能随意加诸于希望的人，那几年的时候他竭力全力，持续不断地压抑着那些暴戾而失控的因子，表面看起来好像已经正常了，但是就像是神经已经拉到极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崩断。


  直到此时重逢，他看到当时的星星正在一步步地成长为太阳。他注定是要发光发热，受到所有人喜爱的，自己给出能够给他的一切就好，甚至在听到对方单采的时候，他就觉得够了。


  现在已经够了。


  他得到的东西早就已经超乎预期，如今的状态于他而言就像是难以寻觅的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求，生怕赐予他珍宝的上苍会觉得他过于贪婪。


  可是不受控制地，他的心不断地往外飘去，石妍雪当时的那句话就像是顽石狠狠地撞击他的心脏。她说：陆轻，倘若真的有人有那样的勇气，我也是希望有人爱你的。


  《追逐》的表达直白但却热烈，如同骤然狂卷的烈风势不可挡地撞进他的眼底。他独自坐在后台的候场房间，瞳孔在看到舞台的刹那剧烈一抖，连呼吸都被这排山倒海的热浪蓦地灼烧殆尽。


  晋杲阳的勇气，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于是倏忽间，四野寂静。


  在那个刹那，他也是想要被爱的。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腾起来，突然就跟止不住似的疯狂蔓延。陆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听不到嘈杂和自己的心跳，唯独压抑着炽热的、翻滚的岩浪。


  “帮我演奏一段前奏吧。”陆轻道。


  在和陆轻迅速地商定下，音乐总监带着乐团，迅速地准备起了这个压轴曲目。


  因为时间紧张，陆轻也并没有过多的做造型，等到晋杲阳换完了衣服，和其他选手回到了休息室看向屏幕的时候，发现陆轻已经上台了。


  依旧是钢琴。


  陆轻最擅长的明明是大提琴，但是他好像一直都用得比较少，此时才刚刚亮相，大家又是兴奋又是惋惜，纷纷交头接耳。


  “陆神好像在演奏会上都是钢琴比较多。”


  “是啊，我好想听他拉一次大提琴啊。”


  “上次他拉大提琴还是给阳阳伴奏吧，但是可惜只有一小段，没听够啊可恶！”


  “再上次就应该是两年前了，出道那么久就只有在全球慈善感谢会上拉过，但是我当时压根就拿不到请柬！啊我恨！”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一声惊呼，所有人再次投向屏幕，发现钢琴面前坐着的并不是陆轻，而是要演奏前奏的音乐总监。


  陆轻提着弓弦在台上坐定，左手上搭着的，正好就是大提琴。


  “是大提琴！”


  “我靠我靠！居然是大提琴！”


  选手们被惊得全部站了起来，震撼而又激动，就连场内的观众席都蓦地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沸腾。随后陆轻掀起眼帘，就像是晋杲阳刚刚在表演时看着镜头那样，眼底沉寂漆黑。


  片刻以后，他垂首。钢琴的前奏响起。


  才刚刚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这段前奏不是别的，恰好是著名古典音乐家留下来的一首表达向死而生的经典曲目。就算不认识这首曲子的人，也能够听出它和之前的选手杨明镜选择改编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也只是前奏而已，简单地几段音节过去，钢琴停下。短暂的寂静令观众们全部屏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轻修长的手上。


  他今天演出的服装是极其简洁的白衬衣黑裤子，但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特别冷也特别白，带着一种极其沉郁的感觉，就像是以往他的音乐给人的感觉一样，就算接下来不用怎么去猜，也能知道那必定是一种压抑的暴戾。


  然而下个刹那，大提琴的声音真的响起来的时候，每个人心头猛地一颤。


  他不是。


  他的情绪在此刻无限地逼近于晋杲阳的那首歌，依旧疯狂，但却炽热。如同剧烈的挣扎后终于摆脱了所有束缚，如同重获自由的林风裹挟着烈火，不由分说地带着热浪，铺天盖地的席卷旷野。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能把每次的舞台都表演成自己的演奏会的，也就只有陆轻了，倾泻的音符浑然天成，激烈的节奏令所有人止不住地头皮发麻。直到最后节奏逐渐地缓慢下来，钢琴的声音渐入，像是抚慰般地为这个曲子收尾，所有人的意识才慢慢地从空白中恢复过来。


  曲毕，陆轻缓慢地落手，满座死寂。


  他没有给表演取名，是即兴。


  但是他的即兴才是真正的向死而生，不但给前面同样主题的杨明镜造成了惨烈的对比，还具有极其强烈的感染力。陆轻的粉丝们听了三年他过往又是黑暗又是压抑的作品，如今骤然受到如此震撼的鼓舞，眼眶瞬间就积满了泪水。


  “陆神。”


  彻底的安静中，不知道是谁喊了陆轻的名字。


  “陆神！”


  有其他的粉丝跟着叫了起来。


  起初只有零星的两声，皆是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随后便是此起彼伏，越来越多，无数的观众大声呼喊着陆轻，整整齐齐，在现场爆发出了浩荡的声浪。


  陆轻垂下眼睫，鞠躬致意。


  气氛真正的爆开是在陆轻退场以后。


  当年陆轻突然沉寂，谁也不知道原因，愤怒者有之，但是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她们看得到陆轻的拒人千里、听得到他作品里面近乎于宣泄的情绪、感同身受的明白他大起大落的糟糕状态，生怕他此番沉寂就再也回不来。


  然而他此番回归，不但突然在节目里面展露出了鲜活的另外一面，在首次剖析自我的公演舞台上还带来了如此震撼且热烈的曲目，就像是宣告着他的解脱和新生。于是所有的粉丝终于放心了，直至目送着陆轻的背影消失，才终于在哽咽间爆发一阵嚎叫。


  他们的陆神，是真的回来了！


  更好的回来了！


  这样沸腾的热浪甚至穿过了长廊，一路直扑向了后台。选手们在感动以后，突然满屋乱跑，嗷嗷乱叫，“阳阳！啊啊啊啊阳阳！”


  陆轻还没回来，他们没别的人可叫了，只能冲上去拼命压着晋杲阳。


  粉丝不知道，难道跟陆轻和晋杲阳朝夕相处的他们还不知道吗？陆轻刚刚复出就上节目，首秀舞台用的是以前创作的曲目，在彩排的时候都交不出新的作品，状态压抑而又沉寂，一直到正式上台以前才像是忽然贯通，终于能够演奏出作品，这是为什么？


  这当然是因为听到了晋杲阳的那首歌啊！


  他甚至还在即兴里面一改常态，直接复活，这是什么？这就是回应啊！是爱情啊！


  “阳阳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们爱你！”


  选手们不管不顾，为陆神的正式回归激动不已。


  晋杲阳心头倏地滚烫。


  “我不是。”半晌后，他轻轻道：“他才是。”


  在此前，晋杲阳也从来没有想过陆轻的回应。


  三年前他与赵霭面对面坐着，仔仔细细地研读合约，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踏上了追逐陆轻的道路；三年后他从斗兽场里杀出重围，拿到了《最强音乐人》的参赛名额，终于拥有了追逐陆轻的资格。


  他慎重地表达，至于迎接什么样的结果，他皆能接受。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喜爱一朵花，那朵花便热烈盛开。


  陆轻并没有回来，压轴的节目结束以后所有的选手们马不停蹄地还得去拍照、做随采，录制赛后的感言，整个节目组都骤然陷入深夜的忙碌。


  按照顺序依次离场的粉丝们，回想起今天的节目皆是激动未消，要么打字冲浪要么跟自己身边的姐妹讨论得满脸通红，但是不论是什么话题，到最后都会回到今晚的两场压轴节目上。


  随后，圈内的热浪骤然爆发。


  晋杲阳的《追逐》，陆轻的即兴。


  神仙节目，神仙CP！


  [啊啊啊啊姐妹们！我活这辈子居然真的能看到这么牛逼的舞台，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绝了绝了，晋杲阳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我以为他的首秀舞台已经足够强了：扎实的基础，稳定的表现，精准的控场能力，还有强烈的感染力，要是继续保持这种水平肯定能够持续斩下第二……现在怎么回事！他是斩下第二了，但是为什么这实力比首秀舞台还恐怖！]


  [确实，首秀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晋杲阳强，但是我现在直接跪下了！]


  [陆神也是，我真的感觉我多年没有听到过陆神的现场了，我当场泪崩！]


  [好羡慕去现场的姐妹啊！没有抢到票气死了呜呜呜！]


  [真的真的，现场的感染力强到爆炸，我从来都不知道陆神在表达自我的时候会表达这么炽热的感觉，他沉寂的这两年是真的休息好了！我真的有感觉他在好好疗伤！]


  [虽然不知道以前陆神到底出过什么事情，但是他以前很多曲子真的都好疯狂。我今天听到他大提琴的时候我也直接掉眼泪了。他常年不碰的大提琴、主题，还有这种风格，陆神今天晚上是真的向死而生了呜呜！]


  最重要的是，晋杲阳和陆神的两个舞台是相互呼应的。]


  [这实在太明显了，今天谁看完最后的压轴不得不高呼一声陆阳永远的神！]


  [没错没错，晋杲阳早上的单采里面还顶着节目组的压力表达真实的自己，说陆神是他的不可磨灭，是他的万丈光芒，当天晚上这首歌就开始《追逐》！我他妈，晋杲阳他是真的，我在他开口的瞬间差点直接泪崩好吗？]


  [艹！这才是真正的连节目组都无法阻挡的决心啊！]


  [还有陆神，陆神是为了晋杲阳才上的节目已经石锤，连他自己都说阳阳是他的星星，所以阳阳的所有表达对他来说都很重要。刚刚随采的时候大家也都听到了，他们说陆神一直情绪不好交不出歌的，结果他听到晋杲阳的《追逐》以后突然就有了如此蓬勃生命力的即兴？]


  [这是什么？告诉我这是什么姐妹们！]


  [是该死的爱情！]


  [是双向奔赴！]


  [他们是真的啊啊啊啊！]


  粉丝们疯了。


  没有什么能比正主往嘴巴里面塞糖更加的嗑生嗑死，更别说恋爱、疑似恋爱的双方还是当前整个节目的最强，想挑点问题出来都挑不到，演出舞台差点让他们原地升天！


  陆阳CP当场火速更名，更为了：怒阳。


  “我追逐着你，像追逐着万丈光芒。”


  “你是星星，也是我的太阳。”


  完美地诠释了CP双方的心理状态，粉丝们当场落泪，舞了个昏天暗地。


  晋杲阳和陆轻的舞台数据更是可怕，两人的表现本就强得有些得离谱，纯享视频才刚刚发出就与其他视频产生了断层的点击量，随后还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猛烈攀升。视频素材被不断地转发、安利与二次创作，连带着《最强音乐人》的节目名字，席卷着铺天盖地的热浪。


  导演差点没给乐疯。


  自从陆轻拿起大提琴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从开始的暴躁易怒陡然变得舒畅起来：这俩刺头，交歌晚是晚，但是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嘛！


  再低头看看网上对于节目爆炸式的热度和讨论，导演大手一挥，直接自掏腰包请了客，“大家今天也都辛苦了，团建去，吃火锅！”  


  “吃火锅吗？好耶！”


  由工作人员将消息传到选手这边的时候，选手们也全都欢呼雀跃，激动讨论的声音愈发喧哗。有人习惯性地扭头想找找他们的好兄弟晋杲阳和陆轻，可谁知两人都不见踪影。


  “阳阳和陆神呢？”


  “阳阳被经纪人叫走了。”


  有选手答完，也不由自主地张望起来，困惑道：“陆神，陆神不是刚刚还在这里吗？”


  结束录制以后，晋杲阳就跟赵霭来到了待客厅。


  赵霭从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就来了。她刚到的时候极为耐心，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将所有选手的舞台都看完了，可到了最后晋杲阳和陆轻出场的时候，她的内心说没有震撼是假的。


  晋杲阳，的确比在寰宇的时候变得更强了。


  晋杲阳这几年的成长非常符合“厚积薄发”这个词语，他起初只是不断地填着空白的缸，所有的努力就像是投入大海般地不带任何水花，直到时间慢慢地推移，这个缸填得越来越满，里面的内容越来越厚重，他便爆发出恐怖的成长速度。


  但也不仅仅是如此。


  赵霭的脑子里面反复盘旋着他那首《追逐》的歌词，录制结束以后在走廊站着冷静了会，这才重新回到屋子里，与晋杲阳沉默相对。


  “恭喜你。”静静注视片刻，赵霭忽然道：“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晋杲阳抬头，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这条路到底怎么走的，大抵也只有赵霭知道。


  他当时并没有考虑进娱乐圈这条路，但赵霭就像是这样坐在自己的面前，平静地与他促膝长谈，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特别想要实现的事情吗？”


  “如果和娱乐圈有关的话，就别浪费了上天赐予你的东西。”


  赵霭这样说的时候，却也从来没有追问过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直到自己上了节目以后她才忽的明悟，而自己已经在这条道路的中央站定。


  “嗯。”半晌，晋杲阳轻轻答道：“谢谢。”


  “先看看我和陆轻经纪人那边商量的方案吧。”


  赵霭也不需要晋杲阳多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后便站起身，像是早上石妍雪急冲冲而来对陆轻做的那样，递给他一份资料。


  赵霭的声音平和且不容置喙。晋杲阳抬起眼帘，她的手指便已经轻轻叩击纸面，“你们两人感情如何发展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麻烦，前提是你允诺给自己、允诺给我的目标必须奏效。晋杲阳，这是你的责任。”


  “明白。”晋杲阳点头答道。


  资料的主要内容，是针对于晋杲阳和陆轻现在炒得这么凶的CP热度，建议两人以后在镜头内相处的尺度，还有对待自己粉丝、CP粉丝的态度，以及活动同框的准则规范等等。


  即便他们不打算解绑，但是不论怎样，现在也都是在事业的上升期，需要背诵并默写的远不止一两样。


  晋杲阳全都接受，等到和赵霭全部敲定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目送着赵霭前往电梯，姿态冷静从容，就像是从未为晋杲阳的任何事情担心过。


  晋杲阳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回应这份信任。


  直到赵霭的背影全部消失在了视野中，他转身，又蓦地顿住。


  陆轻就站在走廊边上等他。


  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去聚餐了，整个走廊显得空空荡荡，他应该是从自己进去以后就到了，自己与赵霭谈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在这样的寂静间，两人的情绪像是全然对调。


  晋杲阳的呼吸骤然放轻，胸口有无数的话语拥堵着，可是许久都不知道从何说起；陆轻到了此时，反倒是变得格外地静，漆黑的瞳孔里满满映着他的倒影。


  “吃过东西了吗？”陆轻突然问。


  熟悉的语气灌进耳中，晋杲阳压抑许久的情绪蓦地像是解开了什么禁制，眼底倏地有些热意。


  陆轻就知道晋杲阳没吃，将手里的面包和牛奶递给他，皱眉道：“知道自己会进去这么久，就不知道提前早点东西垫垫？先别吃那么多，待会儿还要吃火锅。”


  晋杲阳接过来，没忍住笑了。


  他一面跟陆轻并肩下楼，同时拆开牛奶，解释道：“刚刚赵霭姐跟我说了很多我们后续的同框方案，让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妍雪姐应该也给你说了。”


  “别叫他妍雪姐。”陆轻淡淡道：“他是我小姨，你叫他妍雪姐我叫什么？”


  晋杲阳顿时又笑了。


  “她们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在镜头面前注意点，别闹得太过，毕竟你现在是在事业的成长期，而且在这档节目里面你是一定要拿Top的。”陆轻道：“我会督促你。”


  “我也挺想超过你的。”晋杲阳点头道。


  陆轻想要的东西，归根到底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成果体现在资源、人气还有粉丝的质量，晋杲阳握有整个寰宇娱乐“TheOne”的全部资源，接着《最强音乐人》的踏板出道，目标是娱乐圈全新的顶流天花板，所以他必须得是Top。


  但是天才会留下传世的篇章。


  目前首次公演的舞台才刚刚结束，按照赛制后面还会有两轮队内淘汰、一轮组队淘汰才会到决赛，晋杲阳的时间并不算多，他需要在最终决赛以前，站上能与陆轻比肩的位置。


  陆轻瞥他一眼，倒是觉得这些东西此时都不重要。


  距离电梯口只有几步的位置，他突然停住，阴影从晋杲阳的头顶覆盖下来。晋杲阳不由得抬头，却簇然对上陆轻的目光。


  不知道为何，晋杲阳心头轻微跳动了下。


  “在此之前。”随后，他就听到陆轻静静的声音，“晋杲阳，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晋杲阳一愣。


  脑子里面所有的杂念倏地退去，窗外投进来的光将两人浅浅的拉出倒影，四周静悄悄的，好像除了彼此的呼吸与风声，再没有了其他声音。


  晋杲阳走上前去，拥抱陆轻。


  陆轻回抱住他，两人的温度便自然贴合在了一起，但是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像所有浓烈而炽热的情绪平息，过往的剧烈挣扎与痛苦也倾数打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就连这个拥抱都是长久，而又安静。


  [25.2]


  晋杲阳和陆轻到得晚，火锅店里面早就已经闹成一团。


  首个公演舞台的结束让大家情绪高涨，所有的桌子聊得火热，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呼。


  “阳阳！陆神！”


  程明宿带着一帮舍友，特地给两人留了位置，高兴地连连招手，“这里这里！”


  “你们可算来了。”眼见着两人入座，舍友眼泪差点掉下来，悲愤控诉：“这么多盘肉啊！就摆在我的面前，你们不来他们一块都不准我吃！”


  桌边的所有人顿时笑得四仰八叉，有其他舍友眼疾手快，立马夹着肉片下锅，欢呼道：“开吃喽！开吃喽！”


  今晚并没有点酒，但是大家兴奋未散，叽叽喳喳好久没法消停。直到最后酒足饭饱，场间的热闹逐渐平息，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今天的比赛结果。


  “今天的公演结束后产生了六名淘汰，他们吃完饭就会回去收拾东西了。”


  此言一出，大家皆是神色凛然。


  竞赛便会有竞赛的残酷与压力，大家都是重重选拔进来，为了巅峰的位置而去。今天其他选手的淘汰未免就不是明天的自己，场间便顿时添了几分凝重。


  “现在排名是怎么样？”


  晋杲阳很早就被赵霭叫走了，并没有看到最后。


  “陆神第一，阳阳第二，程明宿第三。前三名的排位都没有变化，但是后面的区间起落很大，和首秀的时候截然不同。”


  “阳阳现在感觉怎么样？”说到这里，舍友扭头去问，“会有压力吗？”


  从排名来看，晋杲阳现在压力反而比其他选手更大。


  站得越高就会越受期待，尤其现在晋杲阳才刚刚出道，还没有足够的粉丝数量和地位去支撑，但凡名次有下滑的趋势，之前所有的赞誉和吹捧都会变成铺天盖地的骂声。


  都是过来人，懂的都懂。


  “那不可能，就算我们所有人压力大到爆，阳阳也不可能有压力的。”


  程明宿反倒是有些无语，“你又不是不知道‘TheOne’的赛制有多变态，三年的时间，除了魔鬼的训练就是严苛的考核，每天一睁眼就是要准备淘汰。《最强音乐人》有这些吗？没有吧，换到我们现在这种环境，阳阳到底是哪里来的压力？害怕把我们打自闭的压力吗？”


  “可不是。”其他选手想到这里，就是满脸惨不忍睹，“你又不是没见过阳阳到底多么临危不乱，自我舞台才刚刚宣布，阳阳就能一气呵成提交主题……”


  大家聊到这里，也不知道怎的，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晋杲阳看去。


  晋杲阳慢慢地、眨动了下眼睫。


  “明天就是第二次公演的主题会了。”大家的表情突然有点悚然，“阳阳，你不会又已经提前想好了吧？”


  晋杲阳顿住，不由笑了下。


  所有人齐刷刷：“……！”


  可怕！


  晋杲阳到底是什么想法，当天晚上大家没敢追问，等到第二天的清晨，第二次公演的主题会开始的时候，却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提起来。


  因为大家昨晚在火锅店嗨到半夜，拖着虚弱的步伐来到录制现场以后，一个个脸上全是熬夜过后的困顿和疲倦，挨着椅子就东倒西歪地下去。


  “老了，真的老了。”


  “现在一熬夜就不行了。”


  “再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就在大家戴上痛苦面具之际，霍锦抱着个盒子走了进来。


  “各位早上好啊。”在室内环视一圈，霍锦笑道：“第二次公演的内容大家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第二次公演，名为创造。


  “创造”这个词对于音乐人来说都不陌生，大家每天写歌、编曲，作词都算是创造。但是很显然在《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里面想赢，就必定不会只是普通的词曲创作那么简单。


  “是需要我们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


  程明宿低声问晋杲阳，“是这个意思吗？”


  “应该差不多。”晋杲阳点头道：“我看到这次舞台的记分规则上都写了，创造舞台需要令人耳目一新，令人灵魂震荡的歌曲。需要实现这个目标的话，应该会比自我舞台更有深度和厚度。”


  “啊，懂懂懂！”立马就有人举手，“比如创造纪录、创造辉煌、创造历史，实现以前从未实现的东西，这些都挺令人灵魂震荡的，那这样的话……”


  他内心激动，小声哔哔，“我想超越陆神可以吗？”


  所有人：“……”


  “你那不是创造，你那是做梦！”所有人齐齐喝道。


  举手的人真情实感地流泪了。


  陆轻猝不及防，片刻后，也不由得一声轻笑。


  其他的组显然也在低语讨论，室内便热闹了起来。等最后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晋杲阳身上的时候，晋杲阳便道：“我觉得我上次发挥得不够好。”


  所有人：“……？”


  寂静半晌，所有人难以置信，“你还想要发挥得多好？”


  别的不说，晋杲阳的自我舞台视频现在点击已经破了三千万，仅次于陆轻。这个节目这么多的知名艺人、出道选手，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的流量大，更别说他在舞台上表现出来的张力、感染力和情绪，都快被粉丝们讨论爆了好吗！


  所有人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过身去，短暂地和晋杲阳绝交。


  晋杲阳：“……”


  “没事。”到了最后，只有陆轻淡淡点头，“我帮你再看下谱子。”


  所有人：“…………”


  还他妈塞狗粮！


  瞬间就更生气了呢！


  晋杲阳定了半晌，直接笑出声来。


  其实他真是这么想的。


  晋杲阳习惯性地在脱离表演情绪以后就迅速的总结问题，而现在点击率爆表的首公视频恰恰好就暴露了他最严重的问题：情绪失控。


  因为他想要表达的欲望过于强烈，反倒是失去了很多平衡与技巧，这样的瑕疵未免有点可惜。于是晋杲阳坐在桌边对着空白的纸笔，仔细思索，最终认真地填下了创造舞台的主题，叠起来投进了盒中。


  舍友们在旁边顿时投来了惊恐的表情。


  晋杲阳，他果然很快！


  晋杲阳：“……”


  后面的流程大家都很熟了。


  投完写着主题的小纸条后，就是轮流的灵感表演。再后面就是长达两周的舞台准备期，大家趁着有选手淘汰离开的时候，想换宿舍的也可以直接换。


  晋杲阳他们宿舍没有人淘汰，自然是不需要换的。但是当大家浩浩荡荡回到宿舍，陆轻突然在背后站定，道：“阳阳，你住上铺去。”


  晋杲阳一愣。


  相较而言，晋杲阳的确是更喜欢上铺。


  他跟陆轻的床正处在角落，本来就更加清净，换到上铺就基本不会受到打扰。而且下铺基本谁走过来随便就坐了，每次晋杲阳都得再重新收拾收拾，被陆轻无意间撞见过好几次。


  但是晋杲阳也不希望陆轻住在下面。


  “下铺容易吵的。”晋杲阳解释，“而且人来人往没那么舒服。”


  “我又不是聋子。”陆轻瞥他一眼，“宿舍就这么大块地方，下铺容易吵，上铺难道就听不到了吗？”


  “我就喜欢住下面，下面方便。”陆轻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下铺去了，语气淡淡，“队长就说要不要跟我换吧。”


  “队长”这个称呼是晋杲阳的队员偶尔叫的。


  晋杲阳从来没有听陆轻叫过，此时突然从他口中说出来，不知道怎的，竟是令他怔神半晌，耳根簇然滚烫起来。


  他怀疑自己的脸甚至都烧得通红，顿时转身就走。


  “队长——！”陆轻在后面不耐烦地喊。


  “换换换！”晋杲阳直接急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床边站定，回头去看，陆轻慢吞吞跟在后面，眉目里哪里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反倒是掠过一丝笑意。


  只是换个上下铺也简单，把被褥换了就行。晋杲阳抱着自己的被褥爬到上铺，陆轻则坐在下铺，弯腰帮晋杲阳收拾他需要的东西。


  但是抖被褥的时候晋杲阳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刚刚才拎上来的、放在床边的海报就“啪嗒”一声掉了下去，直接砸在了陆轻的背上。


  陆轻一顿。


  他抬头，看到晋杲阳面朝墙壁还在专心弄被子，完全没发现的样子，便随意地扫了眼砸到自己的东西。海报在落下来的过程里面已经散开，顿时露出里面冷漠锋利的那张脸来。


  陆轻：“……”


  静了半晌，陆轻突然叫道：“晋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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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陆轻叫晋杲阳,  真的是一天换三次称呼。


  晋杲阳、阳阳、队长……轮着来，晋杲阳槽多无口，便转身朝着下铺看去。


  可压根不需要他低头，陆轻已经站在他的床边,  问道：“这是什么？”


  晋杲阳一眼过去,  整个人瞬间汗毛倒竖,  好险没打个激灵，强行镇定着道：“你，你的海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吵闹的宿舍，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纷纷停下手里面的事情,  朝着两人那边投去诡异的目光，室内便骤然寂静。


  海报是陆轻复出以前拍的。


  那时候的陆轻还处在作品井喷的状态，跟陀螺一样满世界地转：全球巡演、作品监制、一张张紧锣密鼓的专辑。这些海报要么就是随着专辑送的，要么就是巡演的时候场内的粉丝抽奖抽的,  但不论是多难搞到手的，晋杲阳都有。


  看起来还全是从寰宇带过来的，保存得非常漂亮。


  陆轻不说话了。


  晋杲阳背脊紧绷，竭力按捺着紊乱的呼吸,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镇定，“我本来是要准备挂的……”


  “阳阳骗人。”谁知舍友无情拆穿,  “你要真准备挂早就挂了,  结果来节目这么久现在都还没挂。”


  晋杲阳：“……”


  “所以是为什么呢？”


  “肯定有秘密。”


  “陆神快点问他！”


  “没有。”眼见着室内的起哄越来越多,  晋杲阳迅速地把海报拿了回来，“我在寰宇就一直挂着……”


  舍友：？


  “在寰宇一直挂着哦！”


  “喔喔喔喔！”


  短暂片刻，室内突然欢呼沸腾，晋杲阳背转过身开始挂海报,  连陆轻的表情都没敢看。


  “别脸红啊！”舍友大声叫道：“阳阳你的脸这么红，是不是刚刚晒的？”


  “耳朵也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别手抖啊阳阳，海报挂反了！”


  晋杲阳：“……”


  他下意识还真看了眼海报，耳根倏地升温，“没有！”


  室内顿时前仰后合，都快笑疯了。


  陆轻注视着晋杲阳，奔腾的浪潮逐渐平息，也不由得露出了点无奈的笑意，“你们别闹他了。”


  他把剩下的海报递过去，眼底笑意分明，声音轻轻地，“阳阳，不跟他们玩。”


  “为什么不跟我们玩？”


  “可恶，只准你们撒狗粮，还不准我们吃吗？”


  一声声跟催命似的嚷嚷灌进耳里，晋杲阳根本没法转身，顶着脸颊滚烫的热意接过来，又顶着滚烫的热意铺好床。直到最后大家笑声终于慢慢平息，他回头，簇然撞上了陆轻的目光。


  霎时间，晋杲阳的心脏似是轻微颤动。


  片刻后，他偏过头去，灼热的温度愈发地蔓延开来。


  解决喧嚣的办法就是远离喧嚣。


  到最后晋杲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本子离开了宿舍，站在阳台边吹了下风。等到他的情绪终于勉强平静的时候，陆轻也走了出来。


  室门合上，所有的嘈杂便被关在了里面。


  两人隔着许远对视了一眼，陆轻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杨明镜的事情你知道了吗？”直至半晌，他突然问起正事。


  晋杲阳不由顿住，点头道：“我早上看到微博了。”


  选手杨明镜，也就是被查证出来当时偷拿了晋杲阳谱子的那位知名艺人。陆轻在拿到资料的时候就已经交给晋杲阳了，同时还特地在自我舞台上选了一首和他同源的曲子，由于对比过于惨烈，昨天舞台刚刚结束就在网上炸开了锅。


  [杨明镜的实力是不是倒退了？]


  [跟陆神比是肯定比不了的啊！]


  [不是跟陆神比的问题，他自己的歌是真没之前的好。]


  [而且他比陆神先出场，陆神是即兴，怎么也不可能影响到他去吧！]


  杨明镜对外一直都是凤凰涅槃，大器晚成的人设。


  昨天那首歌其实如果没有陆轻对比的话，改编出来也非常符合他的状态。但是偏偏杨明镜的改编是真的改，而陆轻的即兴除了最开始那小半截音乐总监弹的钢琴以外，大提琴的主体部分全都是他的全新创作，说只是用了“向死而生”的主题重新创造了一首都不为过。


  这样一来，杨明镜身上的争议就更大了。


  [明明杨明镜和原曲更符合，但是为什么感染力没有陆神那么强？]


  [这一看就是心境没有达到吧，他真的是在表达自我吗？]


  [自我舞台要的就是真情实感，但是杨明镜的曲子很显然和情感脱节了啊。]


  [不会吧不会吧，他的人生经历难道不是凤凰涅槃吗？]


  确实不是。


  人设之所以为人设，便是具有一定的虚构性。


  杨明镜从小是吃了很多苦没错，但是进到娱乐圈以后团队就有意夸大和塑造，且不断地拿杨明镜和其他的少年天才攀比，所以杨明镜在刚进节目的时候心态就有点崩了。


  论天赋，晋杲阳和他旗鼓相当。


  都是普通人而已，谁也比不过谁。


  但是晋杲阳三年斗兽场厮杀出来，首秀舞台就以不由分说的姿态震撼四座，那么多的选手争着要当他的室友，主题会上第一个交纸条还有陆轻伴奏……他凭什么！


  当时晋杲阳的本子就放在桌面上，大大方方。


  他们寝室的人去窜门，气氛打得火热。


  他将自己的本子也放在上面，走的时候裹挟带走。


  因为他自己的本子遮住了晋杲阳的，其实很不好查，就算查到了也可以说是他带错了。但是《最强音乐人》毕竟跟其他节目不同，激烈的角逐和严格的规则并不允许有破坏公平性的存在。


  于是到了现在，对杨明镜的骂声已经铺天盖地。


  #杨明镜  拿走晋杲阳谱子#


  #杨明镜  人设崩塌#


  #杨明镜  晋杲阳#


  #杨明镜  最强音乐人#


  [呕了呕了！没看到视频以前我还说杨明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结果你他妈的，你也太恶心了吧！]


  [哇杨明镜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以前不是在节目里面总说天道酬勤，努力才是最重要的，你全都是靠着不懈努力才走到今天的吗？结果你他妈去偷人家的谱子？]


  [讲道理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者其他节目，晋杲阳多半就没了吧？所以我现在才知道晋杲阳连彩排都没有，演出的当天早上才交歌，阿西吧！]


  [杨明镜！给爷爬！]


  杨明镜的经纪人跟节目组和晋杲阳的经纪人应该也有过交涉，但是《最强音乐人》背后金主爸爸多，赵霭背靠寰宇这个娱乐巨头，自己的手段也多，到现在都还没有打电话给晋杲阳，一看就是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了。


  还是先准备后面的舞台吧。


  晋杲阳拿着本子，很显然是要开始做正事的，两人来到音乐教室，此时大家都还在思考主题，里面便并没有什么人。


  晋杲阳熟稔地将琴盖打开，思索道：“我觉得可能也不一定全是情绪的问题，我上个舞台的谱子写得有点赶，节奏应该是可以去迎合情绪的。”


  陆轻将他自我舞台的谱子抽出来，低头看着，“嗯。”


  顿了顿，道：“这里。”


  晋杲阳立马凑过来。


  改好以前的，同步准备全新的，晋杲阳的效率奇高，和陆轻商量了几句以后便迅速地将那首《追逐》做了调整，随后再演奏起来，的确会更加的舒服顺畅。


  晋杲阳认真地在本子上誊了新的版本，又在手机上记录下来，随后便开始设想创造舞台的曲目。


  “陆轻，这次创造舞台你填的主题是什么？”晋杲阳问。


  “还没填。”


  晋杲阳点头，倒也见怪不怪，也没有追问，用吉他尝试着弹了几个音节，记录下来，随后又涂掉，又尝试几个音节又涂掉，如此来来回回。


  陆轻在没有灵感的时候，倒是不会轻易地动乐器。


  他在旁边坐了会，发现晋杲阳眉头紧缩，保持着同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这才终于走上前去，坐在了钢琴旁边，修长的手指悬于琴键上方。


  “《卡农》。”陆轻道。


  晋杲阳忽的一愣。


  下个瞬间，流畅的篇章倾泻而出，晋杲阳的手指竟是下意识地动了动。


  《卡农》……一首平平无奇的复调音乐。


  晋杲阳并不偏爱这首曲子，陆轻也是，但是当时两人合租的房子对面有个小女孩练琴，经常用来开启课时的就是这一首。当时晋杲阳和陆轻就站在阳台边，晋杲阳浇花，陆轻看他浇花，安静地听着那首《卡农》。


  不能说有什么技巧，但是莫名的，当时轻风夹杂着乐声拂面，整个季节的阳光好像都很和煦。


  于是每次晋杲阳听到这首曲子，心都会特别地静。


  他在原地定定片刻，站在了陆轻的身边，一只手就放在他旁边的琴键上。


  起初他并没有按下去，等到陆轻将左手腾出，音域右移，连琴面的空间都给他腾了出来，晋杲阳便在他的身边坐下，用双手温和地合奏进去。


  此时《卡农》已近尾声。


  最后一段都没有收尾，突然就变了调，晋杲阳紧随其后。原本温和的气氛陡然锋利起来，随后节奏愈发紧密，速度愈来愈快，陆轻的十指如飞，绚烂而又激烈，晋杲阳一直都紧紧地跟着他。


  跟到后面，晋杲阳似是听到耳边有低低的笑声。


  陆轻喜欢大提琴，晋杲阳喜欢吉他，但不知道为何钢琴才是他们玩得最多的。晋杲阳以前就从没赢过，现在也赢不了，到最后陆轻开始频繁地变调，快得几乎目不暇接。


  晋杲阳实在是跟不上了，在陆轻的左手将要抬起的刹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钢琴戛然而止。


  陆轻才刚刚准备下个变调，连头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却是倏地僵住。


  晋杲阳不是为了打断他而一触即分，温热的掌心反倒是一直覆盖在上面，掌心似有薄茧，但是仍能感觉到清瘦有力的指节。


  晋杲阳很显然刚刚被折腾得够呛，和陆轻合奏压根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跟得上，他累得缓了半晌，语气中才好似带着点无奈，“陆轻。”


  “你别欺负我了。”


  *


  平心而论，陆轻不管是跟谁合奏，只要他真的好好发挥，那都能算是欺负。


  但是晋杲阳又不一样，陆轻是有的时候的确是故意变调很快，快到他跟不上为止。然后晋杲阳就会停下来无奈的笑，眼角眉梢好似都染着点纵容。


  于是僵硬了半晌，陆轻出去了。


  程明宿正好进来，看到晋杲阳还坐在钢琴边，耳根莫名还有点红红的样子，不由得呆了下，突然就凑了过来，莫名激动地道：“所以你当时在寰宇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么多海报的？好多都已经绝版了！”


  晋杲阳：“……”


  话题又回到了刚刚在宿舍的那个，晋杲阳解释道：“只要我想要，赵霭姐都会想办法。”


  “哦哦？”程明宿呆住，登时明白了，“你们项目里每个人都有！”


  “不是，只有我是最全的。”晋杲阳静静道。


  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以陆轻作为最终的目标，但是从来没有人有晋杲阳这么执着。每次老师给他们放完陆轻最新的作品，用以激励他们并且督促他们了解当前市场情况的时候，晋杲阳总是会找老师把那些作品全部拷贝下来，一遍遍地听。


  他的每个音符，晋杲阳都铭记于心。


  “还有其他的事吗？”晋杲阳问。


  “有有有。”程明宿立马就道，“我是来跟你说正事儿的，你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有个指导老师过来吧？”


  晋杲阳一愣。


  平时的时候也是有指导老师的，并且也都是专业素质过硬的编曲和声乐老师，协助解决选手们在创作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但是程明宿这样说的话，就说明来的那位老师，可能和现在的专业老师有明显的区别。


  “是来指导我们下次舞台表演的吗？”


  “算是吧，但是她不负责舞台部分，还是只负责我们的作品。”程明宿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我猜是常青岭老师。”


  晋杲阳的心头蓦地一跳。


  “随便听听就行啊。”程明宿道：“我真的只是猜猜，不负责任的。”


  “你为什么猜是常青岭老师？”晋杲阳问。


  “那当然是靠拍脑袋啊。”程明宿理直气壮，“你难道还指望我理智分析吗？”


  晋杲阳：“……”


  他到底在理直气壮个什么？


  “不过也都无所谓。”程明宿就坐在晋杲阳的身边，这个位置刚刚是陆轻坐过的。陆轻坐的时候背脊挺拔，双手放在琴上，整个场间瞬间就好像变成了他的独奏会。但是程明宿就吊儿郎当的，甚至还在抖腿，怎么看怎么放浪不羁。


  唯独他说到正事的时候，背便微微直了起来。


  “参与这个节目，不论是哪个老师来，对待所有的选手都是一视同仁。我没有跟你说过吧，我面试的时候经纪人曾经想过要给我找熟悉的老师，但是不可能，就算真的找到了，该扣的分一分都不会少，该给的评价也绝对不会扭曲是非。”


  “《最强音乐人》。”程明宿屈指轻叩桌面，“这个节目的每个选手，最终呈现的结果都是由实力、发挥和热度综合评判。绝对的实力才是这个节目组真正要的，也是每个人心里都拎得门清的。”


  竞争。


  《最强音乐人》的内核就是竞争。


  这一届的节目比起上一届来，不但有了陆轻、晋杲阳，其他选手的实力也会普遍高出一截，甚至还有了上一届的口碑积累，于是到现在热度空前的高。


  热度代表的就是资源，自我舞台的排名浮动这么大，谁都想走到越后面越好，现在基本都是在铆足了劲地冲，尤其创造舞台还要求大家都把压箱底的功夫拿出来，免不了将是一场神仙打架。


  “所以啊。”程明宿声音压得更低，宛如在密谋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有常青岭老师过来指导我们的机会，我们就一定要带着大家把机会抓紧，别白白浪费了。”


  慢慢地，晋杲阳点了点头。


  这意思就是，他们的压力要增加，速度也要加快了。毕竟这次有地位这么重要的老师过来指导，创造舞台指不定得炸成什么样子呢。


  “你们那边现在进度怎么样？”晋杲阳问道：“破题了吗？”


  “……”程明宿，一言难尽。


  现在才刚刚递交主题上去，很多选手还没有想法是正常的，但是也有很多人忧患意识很重，已经在快速地筹备起来。


  两人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陆轻回来。


  陆轻刚刚出门以后顺便接了个导演的电话，见到他们便道：“有人提交了主题以后还挑了几首曲子，问我能不能给他们授权。”


  他们要的曲子并非是陆轻的作品，而是陆轻母亲的。


  陆轻的母亲死后，生前的很多作品版权全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统一管理。但是在节目里面直接问陆轻比较方便，看陆轻能不能帮你联系下给节目组做个授权。


  晋杲阳和程明宿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了刚刚的话题。


  看来有紧迫感的人不在少数。


  就在这时，楼下有打闹的声音传来，几人的目光从走廊往下投去，正好看到他们的几个舍友像是正准备出去吃东西，中途也不知道讲到什么，前面的两人突然笑着撒足狂奔，落在后面的则穿着一只鞋子大喊着追逐打闹，最后全部抱在一起满草坪乱滚。


  走廊三人：“……”


  也有的人现在心里很没有逼数！


  五分钟后，前往便利店买巧克力的舍友被全部抓回了寝室。


  “今天已经是主题会的公布日了。”晋杲阳认真地道：“这个节目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我们宿舍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类聚，《最强音乐人》的选手们真正厮杀起来的时候，谁都毫不留情、露出凶狠的利爪。但是偏偏晋杲阳这个宿舍，不上舞台的时候就真的跟放飞自我一样，逼着他们写歌都写不出来！


  “什么？时间这么紧迫吗？”舍友震惊，“明明昨天才演出了，怎么马上又要演出？”


  大家顿时哀嚎起来。


  “要不还是休息两天再写吧，队长都没写。”


  “上次都是到最后才写的，肯定赶得及。”


  “而且我们宿舍写歌好像都挺吃状态的，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


  “队长你知道的，写歌这事儿真的没法急。”


  “是的，唉还好我们宿舍大家都差不多。”


  “没错，这大概就是缘分吧，我们宿舍简直就是绝配！”


  晋杲阳：“……”


  他压根不知道，拖延癌扎堆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们到底怎么能说出绝配这种话！


  “还有七天的时间。”


  晋杲阳拿出了日程表，语气平静，“第一次交歌，在这个时间点以前，是队长的督促你们的队员拿出成品，不是队长的自觉点交，必须要让队长看到成品。”


  “还有十天的时间，第二次交歌。”


  “在这个时间点以前，所有人都需要找老师看过并且确认自己的作品无误，然后专心去准备舞台，你们知道创造舞台的舞美会比起第一次有更大的变化。”


  计划这种东西对于晋杲阳而言就是刻度表，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工具的辅助，冷静而准确地就将所有人的日程安排妥当，最后拿出了一个纸箱子，看起来有点像抽奖。


  “而在此前，最重要的是破题。”


  “抽吧，看看这次节目组给我们准备的什么破题地点。”


  随后箱子哗啦一声，里面的球便发出了清晰的响动，“铛”地撞进耳中。


  骤然间，没人敢动。


  所有人背脊僵硬，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看惯了晋杲阳笑起来的样子，暖烘烘地跟个小太阳似的，每天帮宿舍打扫卫生、给他们带早饭，有的时候还会帮忙看看谱子。最严厉的时候也不过是他默不作声的时候，安静地看向窗外，眉眼显得有些冷酷。


  而此时，这种冷酷骤然凝为了实质。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晋杲阳居然是真的会很凶的！刹那间眼前锋利从容的形象和想象中晋杲阳在斗兽场厮杀时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只是往那里一站，便好似蕴着冷冽的锋芒。


  最终，当晋杲阳的目光平静垂落，大家齐齐一抖，又齐刷刷地往陆轻身上看去。


  “我都听你们队长的。”陆轻掀起眼睫，看向了晋杲阳，语气淡淡，“免得待会儿又说我欺负他。”


  所有人：“……”


  晋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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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论如何,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原本应该快乐享受写歌时间的选手们，被其他选手疯狂内卷，卷得含泪抽签破题，最后抽到的地点是：音乐文化城。


  程明宿带着队员们坐在大巴的后面,  张望着前面即将出现的文化城的影子,  赞叹道：“这是个好地方啊！”


  音乐文化城,  更确切的说是音乐大型展览。


  全国最大的音乐创作基地，因为历史悠久留下了许多老艺术家们的创作痕迹，现如今还分设了多个展区，展示着不同流派的音乐、名人手稿或者乐器。


  节目组会将这个地方作为破题地点，目的也是让选手们感受下老艺术家们的熏陶,  汲取更多的创作灵感，基本算是所有签里面最好的地点了。


  这些道理晋杲阳都懂。


  但问题就在于……抽签好像是他们自己队伍抽的吧？


  程明宿他们队伍到底是为什么跟过来！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阳阳，老师的事情还是我跟你说的呢对不对。”程明宿理直气壮，亲身演绎到底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们抽的签让我们也蹭蹭怎么了。”  


  晋杲阳：“……”


  等程明宿转头发现文化城居然就已经在眼前了，顿时又亢奋起来，“到了到了！”


  “哇，文化城好大！”


  “展区好漂亮啊！”


  “节目组也太有钱了！”


  参赛选手里全是音乐人,  但是特地来这里跑一趟的却少，大家兴奋地一拥而上,  扒着窗户叽叽喳喳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等下车以后又哗啦啦全冲了出去,  拍照的拍照，欢呼的欢呼。


  “阳阳，你们打算从哪儿开始啊？”程明宿在远处喊他。


  晋杲阳没来过这里，便扭头去看陆轻。


  陆轻看着他们好像是要跟着自己走,  便道：“现代流行音乐区。”


  晋杲阳忽的心头微动。


  其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各个展区会有一次性进入的人数限制，节目组在这次破题的时候没有给他们设置抢车环节，但是为了节目看点和趣味性，让选手们在各个展区收集小徽章来兑换奖励，现代流行音乐区比所有的区域都要大，徽章数量也是最多的。


  他心头清楚，倒也没有说话，目送着几个队员已经进到现代流行乐展区以后，这才叫了声：“程明宿。”


  “啊？”程明宿还在四处张望，挑得眼花缭乱，茫然回头。


  晋杲阳卡着最后两个限制进入的位置站在门口，问道：“你知道在破题环节的小徽章能换什么奖励吗？”


  每个破题地点的趣味玩法不同，程明宿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小徽章是什么。谁知还没等他询问，晋杲阳和陆轻突然转身，进到了现代流行音乐展区内部。


  程明宿带着队员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笑眯眯地道：“这批的人数已经够了哦。”


  程明宿：？


  程明宿终于后知后觉，拔腿就跑：“我靠！小徽章？破题还有任务的你都不告诉我！”


  眼见着最大的展区都已经被他们霸占了，程明宿带着队员们火速调头，冲向其他的展区完成任务。而已经进到现代流行音乐展区的选手们见状，也立马激动起来：“他们跑了！快快快，我们也赶紧找！”


  整个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现代流行音乐的展区非常漂亮，大家刚刚冲了进去，就不可避免地被震撼了下。室内正播放着一首名为《Amani》的摇滚音乐，面前宽阔且九曲八折的墙面上，几乎是挂满了黑胶唱片，室内设有展台，展台上陈列着现代流行乐常用的、但是价格不菲的乐器。


  “这个我知道！德国著名制琴大师的最后一件作品。”


  选手们压低了声音，却又难掩激动，喜不自胜地趴在了展台前。


  随后又是一摸，脸上喜色更盛。


  “哎呀，是小徽章！”


  首战告捷，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晋杲阳也精准地摸到了几个徽章，真到了音乐文化环绕的地方反倒是心平气和起来，沿着展区慢慢地往里面走去，又看到挂满了CD的房间，眼前的场景逐渐地和当时寰宇的老师在课上呈现的场景重合起来，倒是相差无几。


  不知不觉，两人就已经走到底了。


  晋杲阳还有点意外，“古典乐展区居然在这里？”


  从现代流行乐展区的后门出去，马路对面赫然就是古典乐的展区入口。并且入口的位置偏僻，背后的队友们全都在因为各项乐器和收集流连忘返，只有他们俩站在这里。


  “要看看吗？”晋杲阳偏过脑袋，询问陆轻。


  现代流行乐符合现在大部分选手的要求，但是并不符合陆轻的，陆轻的家传反倒是更偏向于古典乐一些，读书的那段时间又深受几位大师的影响，风格非常坚定。


  谁知就在这时，马路旁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诶？对面居然就是古典乐吗？”


  “快快快，看看现在能不能进。”


  “我靠，那两人是谁？陆神和阳阳？”


  程明宿的队伍刚刚没有去成现代流行乐区，就已经被晋杲阳气得够呛，谁知现在又在马路边上狭路相逢，跑到半途直接原地刹车。


  程明宿：“……”


  晋杲阳&陆轻：“……”


  程明宿深知这俩变态合起来无所不能，自己还是别跟他们斗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正想要说什么合作之类的话，就见到晋杲阳和陆轻同时看了眼古典乐展区的门口，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


  程明宿：？


  尼玛的，又来！


  程明宿和他的队员们又是悲愤，又是气急败坏，拔腿就追上去。但是两人跑得连摄像都猝不及防，更别提落在后面的程明宿小队伍了，到了最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发出了和那会儿抢车时同样的愤慨。


  体力好，不得了啊！


  晋杲阳和陆轻就是这么不得了。


  两人走进古典乐展区，背后的玻璃门便缓缓合上，他们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回头远远地看着在路边冲着他们无能狂怒的程明宿，不由得笑了出来。


  “走吧。”陆轻道。


  古典乐展区显然比其他地方更加安静。


  历史上无数优秀的音乐家在这里留下了滚烫的印记，流芳百世的名声、惊才绝艳的手稿，还有镌刻着年轮的古典乐器，这部分的展台都有专门的玻璃门隔绝，是不允许触摸尝试的。


  但是在大部分的乐器旁边，又留有专门的体验区，出示等级证明以后就可以短时间使用，于是房间内偶尔会有醇厚的弹奏声音传来，短短几段，又慢慢平息下去。


  两人走到最末尾的房间，屋内是一架近现代制造的管风琴。


  管风琴这项乐器原本是在教堂中使用，几乎整个教堂都是它的音管，整体接近三层楼高，声音一出周围几公里都能听到。现在放在这里的已经是专门为展区定制并且改良过规格的版本了，然而抬头还是可以看到排排竖立的音管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


  晋杲阳早知道这项乐器恢弘，今天骤然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不由得心生敬畏。


  “要试试吗？”陆轻问。


  “我不会。”晋杲阳摇头。


  越是到了近现代，机械式的管风琴就变得愈发昂贵，除了专门的管风琴音乐家，还有大型音乐厅演奏级别的爱好者，普通的人基本不会考虑去学。


  但是晋杲阳对于这种乐器还是很喜欢的，拿起放在旁边的谱子认真地翻看。陆轻瞥过一眼，发现是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他转身，正好看到体验区有一架更加轻便的电子管风琴，跟负责的工作人员确认了管风琴的使用，回来的时候便道：“我教你。”


  晋杲阳一愣。


  工作人员替两人打开了封闭着体验区的玻璃门，陆轻走进去，也不知道又和相关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什么，随后就让晋杲阳坐在了庞大的管风琴面前。


  “没关系，这一架造价不贵，弹不坏的。”


  陆轻淡淡的声音就在耳后，随后一直手伸出来，替他摆好了方才那本谱子。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弹个开头就行了。”


  陆轻从演奏的姿势开始，讲起管风琴的原理还有使用。晋杲阳垂下眼睫去看，背脊绷得很紧，陆轻说哪里他就动哪里，步骤倒是记下来了，等到陆轻要他自己开始尝试的时候，他的手放在琴面，定定良久，终于按了下去。


  “铛铛——”


  这是起初尝试的那几个音。


  “铛铛铛铛——”


  这是后面弹错的那几个音。


  晋杲阳试了几次，等到第三遍结束的时候，他和陆轻同时定在原地。


  晋杲阳：“……”


  陆轻：“……”


  “阳阳。”


  沉默半晌，晋杲阳终于听到了陆轻的声音。


  “你是真的很没有天赋。”


  这语气，霎时间熟悉得和当年别无二致。


  晋杲阳登时没忍住笑了，正想要说什么，陆轻又伸出手来，按住了他旁边的琴键，道：“你来踩低声部，我来弹其他的位置。”


  陆轻在背后站着，晋杲阳坐着。


  他往前走两步过来的时候，晋杲阳下意识地后靠想要给他腾位置，谁知就在这个刹那，他的后背几乎贴近对方的胸膛，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令两人同时顿住。


  镜头仍然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运转着，他没有办法判断在外面的人看来自己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姿势，然而此时，整个空间都好似变得逼仄而又寂静。


  不知道多久过去，晋杲阳才慢慢地从自己空白的脑子里找回那么一丝理智，随后竭尽全力，终于匀顺了自己的呼吸。


  “我开始了。”晋杲阳道。


  陆轻逐渐回过神来，静静地垂落眼睫，“嗯。”


  片刻后，这首曲子的前奏终于压下。


  曾经立于教堂的管风琴拥有着所有其他乐器都无法比拟的恢弘滂沱，每个人的耳膜皆是一震，连带着心脏都猛地跳动。


  “我靠，是陆神吗？”


  恢弘的声音突然传出来时，路边正准备折回的程明宿的队伍吓了一跳。


  “陆神居然连管风琴也会？”


  音乐文化城的古典乐展区，曾经请邀请过无数著名音乐家在此演奏，那架机械式管风琴的身上也同样留下了诸多不可磨灭的、倾洒天赋的痕迹。上一位坐在这里面的，还是陆轻母亲的好朋友，陆轻应该称呼一声闵阿姨的闵常在老师。


  而此时，虽然只是电子管风琴，但是大家也全都沸腾了起来。所有的选手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同时扭头，脸上纷纷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这真的是我们在这里能听到的吗？”


  “快快快，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陆神！”


  本来还在对面马路听着摇滚乐的，正走在路上的，还有探着脑袋找寻声音来源的，顿时全都蜂拥而至，站在古典展区的门口激动张望着。


  谁知大家的目光忽然凝住。


  玻璃门后，正正好能看到管风琴体验区，陆轻正在指导晋杲阳演奏的画面，后面的部分晋杲阳已经能够接上了，陆轻的手便离开了琴面，只是替他翻了下谱子。


  然而从外面的角度看来，大家蓦地睁大了眼睛。


  所有人：？


  不是，这个姿势，陆神怎么都把阳阳抱怀里了！


  虽然他们看不到正面，当时他们可以想象啊！大家的脑子里面才刚刚想象出陆神抱着阳阳教弹琴的画面，突然捂住了鼻子，狠狠地吸了下鼻血。


  妈的，刺激！


  晋杲阳在弹完这段以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他只接过来一小段，但是管风琴他没有接触过，实在是累得够呛。起身以后认真地将琴面收拾整洁，摆好了琴谱，道：“走吧。”


  然而等他们走出去，蓦地撞见街边一堆选手诡异的目光。


  以程明宿为首的粉头们已经不在群里冲浪了，只是手握着手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情绪，眼里几乎都在发着光。


  别以为他们什么没看到。


  在他们的脑子里面，这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晋杲阳：“……”


  不论如何，等到今天音乐文化城大家想去的展区全部看完，收获还是不少。


  原本大家的拖延癌有个非常致命的原因就是暂时没有作曲的冲动，然而等到今天这一趟结束，每个人的心里瞬间涌现无限的灵感，恨不得当场就要冲回宿舍开始写歌。


  破题也是在车上做的。


  “我觉得阳阳说得有道理，创造如果单独地定义为：其他领域的转换，尝试新事物还是有点狭隘，既然规则上写了创造舞台需要耳目一新令人灵魂震荡的东西，那我们的厚度和深度就需要加起来。”


  “懂了，兄弟们快点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唉，难道不是每次舞台都需要拿出来吗。”


  “确实，我觉得我已经拿完了，拿无可拿。”


  “所以让你去创造啊！创造新的不就行了？”


  “对对对，我刚刚就想说，我在看到满墙壁黑胶的时候就有个想法，我反倒是有点想尝试复古但是又没特别复古的东西，就是那种——诶我有点无法形容。”


  “蒸汽朋克。”


  “对对对，就是类似……”


  在灵感迸发的阶段，头脑风暴便是格外的热烈。大家的情绪兴奋高涨，叽叽喳喳地，不多时就已经把自己想写的主题全部剖了个遍。


  然而这样的快乐只维持到了节目组的门口。


  猝不及防地，他们撞见已经等待他们很久的导演。


  “所以你们三个队都去了同个场地。”


  冷冷看了他们半晌，导演当场震怒，“那岂不是还有块场地没人去？”


  “那我的钱不是白交了吗！”


  所有人：“……”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程明宿。


  “……”程明宿火速上前，“没事导演！虽然你失去的是钱，但是我们获得的是快乐啊！我们下次的舞台肯定比自我舞台更好，你就放心吧！”


  导演：？


  “算了算了。”去都去了，导演还能拿他们怎么样不成，烦躁地摆摆手，“你们最好是，否则等常青岭老师过来指导，有你们好受的。”


  所有人皆是一愣。


  常青岭，当前国内最著名的音乐家之一，说是传说级别的人物都不为过。年轻的时候也曾在音乐界内广泛活跃，现在年龄逐渐的增长，反倒是愈发地低调难请。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常青岭老师还真的来了？


  这件事原本只是程明宿拍脑袋猜的，谁知道还真就让他给猜中，所有选手的表情当场凝固，完全笑不出来。


  “队长！”震撼半晌，选手们狂奔回屋，满脸惊恐，“真的是常青岭老师啊！”


  就，就挺头秃的。


  知道常青岭老师连来节目的日期都已经定好后，所有人的压力骤然加重。


  破题只是灵感的起源，真当灵感落实的时候所有人全都陷入了痛苦，每天扒着音乐教室连宿舍都不敢回，频繁地修修改改，找其他选手交换意见，然后再修修改改。


  就连陆轻都难得的写了一小段。


  随后等常青岭老师真正来到节目的时候，正好是所有选手第一次交歌的那天。


  霍锦来宿舍敲门，叫道：“都去集合啦，常青岭老师已经在看你们的作品了！”


  本来因为通宵还在床上补觉的选手们蹭地下就坐了起来，面露惊恐，“……常青岭老师，都已经在看我们的作品了？”


  岂止如此，因为程明宿队伍的作品交得最早，所以常青岭也是最先看的他们的。宿舍的人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冲到音乐教室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大家悄悄扒着窗户，看到里面站了个姿态庄严的女人，两鬓带着白发，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周身的气度。


  “好像大家的表情都还好诶。”


  “就是有点严肃。”


  “在常青岭老师面前谁敢不严肃啊！”


  扒在门外的选手窃窃私语，还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直到常青岭开了口，开始逐个点评起了作品，“程明宿。”


  程明宿的背脊瞬间绷直。


  “老毛病还是改不掉吗？”常青岭的语气严厉，手中地笔“啪”地合紧，“编排失衡，要么过满要么过慢，从第一次给影视剧唱片尾曲的时候就喜欢强调强弱转换，从首秀舞台转到自我舞台，你觉得你转得很好？”


  程明宿：“……”


  “噗通”一声，程明宿直接跪了。


  既然要来当老师，常青岭当然把所有的选手都了解了个遍，不但是将他们从出道伊始的作品一首不落的全部听完，甚至把所有的优点缺点和致命短板都了如指掌。所有的选手站在她的面前，骤然像是被全然洞穿。


  “噗通！”


  “噗通！”


  接连几声，但凡被点评到的选手全都跪了，痛哭流涕，“对不起！”


  扒在门外的选手：“……”


  突然害怕！


  晋杲阳和陆轻的队伍则是混在一起讲的。


  这次不是因为时间先后的问题，纯粹是因为常青岭老师想同时看看他们两个人，于是当前面的队伍泪流满面的出去，这两个队胆颤心惊地进来时，常青岭的目光就从刚来的选手们的身上逐一略过，带着严苛的审视与洞察。


  最后又定格在了晋杲阳和陆轻的身上。


  “你们俩最后说。”常青岭道。


  本来创造舞台就是开荒，大家做的很多东西都是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或者尝试了一直都没有找到解决方案的，现如今写成这个样子，在常青岭老师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常青岭老师一针见血，几句话间就精准地指出了每个作品的问题所在。


  要真说有谁得以幸免，那就只能是陆轻了。


  陆轻的曲子写得快，所有队员都是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大提琴随手拉了几段，空白的谱子上就有东西了，而等他真正演奏起来的时候，却又是无比的舒畅连贯，大家只不过是一个晃神，却惊觉他已经结束了。


  “挺不错的。”常青岭难得点头，给出了来到这个节目以后的第一个肯定，“比起几年前没有那么封闭了，状态也在恢复。”


  顿了顿，又盯着陆轻道：“但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达到这种程度远远不够，以你的实力还有很多可以去做的事情。”


  已经被点评完的选手们缩在角落，耳边听着常青岭老师的话，没忍住流下了心酸的泪水，羡慕道：“真好啊，我要是陆神我也不用挨骂了呜呜呜。”


  “你要是有陆神的实力，也没有人会骂你。”旁边的选手面无表情。


  “对了，我好像记得常青岭老师跟陆神是有点渊源的吧？”


  “有的，常青岭老师和陆神的母亲当年是好朋友。”


  “那不奇怪了，陆神的母亲也是著名音乐家，都是大佬的世界。”


  “岂止呢，要是说出来陆神以前跟随学习过的那些老师，名字都能吓死你……”


  大约也是说得够久了，常青岭终于叫到了最后一个名字，“晋杲阳。”


  晋杲阳站起身来，所有人皆是神色一凛。


  “你们觉得阳阳会受批评吗？”


  “我觉得，大概率不会被批评得那么凶。”


  “阳阳现在的实力不是很明显吗？比程明宿有余，比陆神不足，但是一直都在往陆神的那个位置靠近，自我舞台表现得这么好，创造舞台听说也不错……”


  叽叽咕咕地半天以后，最后得到的结论都是偏向于缓和。


  可谁知常青岭的目光落在晋杲阳的身上，突然脸色一沉，用所有人都没有听到过的严厉语气道：“晋杲阳，斗兽场三年打磨，才刚刚出来就得意忘形了吗！”


  骤然间，室内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推移到23点啦，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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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晋杲阳,  寰宇娱乐“TheOne”厮杀出来的冠军，《最强音乐人》的黑马，首秀舞台直接碾压出道五年的程明宿的狠人，首秀舞台点击首日破三千万的顶流预备。


  在此前,  晋杲阳笑着提了句自己首秀舞台表现不好,  大家全当他凡尔赛,  气愤绝交。


  然而到了此时，常青岭劈头盖脸骂了一句，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骂懵了。


  晋杲阳……得意忘形？


  疯了吧！谁得意忘形晋杲阳都不可能的好吗！


  “情绪过满，结构失衡，要不是基础打得足够扎实你整个舞台都要垮掉！我早就说稳定的心态才是所有表演的前提,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谈什么表演？”


  “再说编排，前奏过短进唱过快，几乎都是要把表达两个字写到脑门儿上了。谁教你的表达欲要逐字逐句的呐喊？点到即止这四个字是让你吞了吗！”


  常青岭字字见血的声音蓦地戳进所有人的心里，选手们呆愣了半晌,  终于在心里疯狂摇摆：太严格了！常青岭老师对于阳阳为什么会严格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晋杲阳看起来像是早有预料，情绪倒是一直都挺平静的。


  他直到常青岭所有的问题全部骂完，这才点头道：“谢谢老师。”


  随后又立马拿出了新的谱子递了上去，“这是我改过以后的自我舞台作品。”


  《追逐》这首歌,  不论外界如何评价，看得懂的人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晋杲阳回过头再看,  的确是觉得当时有些失控,  常青岭说的问题也全都是问题。


  而当常青岭接过看了以后,  原本冷若冰霜的神色，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点。其他围观的选手仿佛觉得峰回路转，暗暗为自家队长惊喜且焦虑起来。


  然后他们就听常青岭问道：“是陆轻帮你改的吗？”


  来了！经典问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具有机锋。如果晋杲阳说是,  那么常青岭老师说不定会评判他半点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改个歌还要去求助别人；如果晋杲阳说不是，那么常青岭老师说不定也能看出其中陆轻的手笔，从而发现晋杲阳刻意隐瞒，对他更加失望！


  剧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阳阳你要好好考虑啊！


  晋杲阳道：“嗯。”


  所有队友：？


  常青岭好像也完全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淡淡看了陆轻一眼，道：“你最好祈祷他能一辈子给你改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


  常青岭老师到底是不爽晋杲阳找陆轻改歌，还是觉得他们俩走得太近在彼此耽误，恨铁不成钢希望他俩尽快分开？


  晋杲阳声音平静，“不至于，等到了决赛的时候，谁给谁改歌还不一定。”


  所有队友：？


  陆轻：“嗯。”


  所有队友：？？？


  不是，他们的队长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这么狂？


  狂就算了，陆神你怎么还嗯！


  队友们直接在心里疯狂跳操，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撑不住了！


  常青岭直到此时听完了所有的对话，脸色才好像终于完全缓和下来，点头道：“挺好。”


  队友们：“…………”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很快就轮到下一组。


  队友们麻木地走出教室，一时竟不知道如何重塑自己的三观。晋杲阳和陆轻落在后面，紧接着又开始讨论起刚刚常青岭老师给的意见，好像对所有的批评没有任何的抵触，当下就能立马融会贯通。


  这境界！


  队友们慢慢地流下了自愧不如的泪水：“所以说为什么阳阳这么强呢，被批评成这样都能面不改色的，要是我我心态早就崩了。”


  晋杲阳抬头，笑了下，“还好吧，本来就是自己有问题。”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么不是。”队友道。


  “常老师的点评的确一直很直白。”晋杲阳点头，“但也很中肯，习惯就好了。”


  队友们一愣，敏锐地抓到了他字眼里的异常：“阳阳以前认识常青岭老师？”


  “认识。”晋杲阳道：“他是我的在寰宇的老师之一。”


  队友们：“……”


  天啦！那晋杲阳的心态能不好吗？


  按照谁这样被批评三年，只要没死的都会变态吧！


  “常老师是什么时候去寰宇的？”


  “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我靠，外面不都说常老师修身养性不外出了吗？”


  一旦提到这个话题，大家又迅速地刨开了刚刚的不快，激动地八卦起来。晋杲阳捡一些能说的说了，后面想想常青岭的性格，道：“常老师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音乐没有传人，其实也蛮想看到我们这辈涌现出杰出者的，所以不可避免的会严苛了点。”


  不知道为何，陆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的掀起眼帘。


  “阳阳还不够杰出吗？”队友们又流泪了，“那我们算什么？”


  “我不算。”晋杲阳摇头道：“我没有天赋。”


  这句话并不是什么令人伤心的话，甚至在教过晋杲阳的老师里面，已经算得上是公认的事实。


  所谓的天赋并非只是能将一项专业听懂、融会贯通、通过努力夯实基础并且达到一定的高度。拥有天赋的人必定是绝无仅有、惊才绝艳，拥有传承、发扬甚至颠覆这项专业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天才。


  这样的条件，他们身边只有陆轻才符合。晋杲阳的天赋点加得有点歪，可以最大程度地去模仿、接近天才，却永远做不到他们有朝一日突然苏醒的突破和飞升。


  而陆轻……


  谁也没有看到陆轻，又淡淡地垂下了眼睫，睫羽猛颤，却又转瞬即逝。


  常青岭老师来的第一天，如同暴风过境，整个节目组的选手摧枯拉朽，到晚上结束的时候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


  然而哭是没有时间哭的，这才是第一次交歌，接下来还有第二次交歌，交完以后就是彩排。常青岭老师不可能每天都待在这里指导他们，如果他们不能在第二次交歌以前把所有的问题改好，那么就等于白白浪费了第二次被常青岭老师指导的机会。


  天赐良机，一共就两次机会，要是浪费了这辈子心肝都得悔痛好吗！


  于是大家流着泪开始拼命改歌。


  根据常青岭老师的意见，晋杲阳自我舞台的那首《追逐》算是勉强改好了，后面写创造舞台那首歌的时候他还冷静了不少，于是整体又比《追逐》好，算是个小小的进步。


  但是情绪仍然是大问题。


  当天结束的时候，常青岭又来找过晋杲阳，两人就在走廊里面说话，常青岭道：“你现在的想法太多了，这会影响到你的表达，好好的基础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所搅乱，你需要让你的思维变得足够清晰，最好是凝练成一个词语，只能有一个。”


  晋杲阳默不作声地点头。


  他回到小音乐教室，停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正在随手拉了几段大提琴的陆轻。他拉的不是他自己的曲子，反倒是晋杲阳的，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晋杲阳的谱子上，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神色一如既往地淡。


  而只要看到这里，晋杲阳的情绪就又没法清晰了。


  自从自我舞台以后，晋杲阳能够明显察觉到自己和陆轻三年未见的隔阂被打破，两人的相处终于如同冰雪消融，逐渐回到了以前自然的状态。


  但是追逐这条道路的目标，远不止如此。


  晋杲阳并非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做，反倒是能做的事情太多，他没有办法选择出陆轻到底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仍然需要时间去等待和见证。


  就在这时，陆轻忽的抬头看他。


  晋杲阳回神，走进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还早。”陆轻将大提琴放下，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奶茶，“先看看你的谱子。”


  上次有其他选手想要陆轻母亲的几首曲子授权的事儿，因为还涉及到选手团队、节目组和陆轻母亲那边专人的对接，顺便优化更改后面的授权流程，所以陆轻还得亲自回去一趟，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晋杲阳低头看了眼时间，难得有点犹豫，道：“但是现在已经十点了。”


  “十点怎么了。”陆轻语气淡淡，“谱子到底还看不看？”


  “看看看！”晋杲阳这辈子就没赢过这祖宗，搁下东西就往他身边坐去。


  到最后两人把这部分改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晋杲阳还要迅速地把改过以后的部分录下来，陆轻则是离开节目组去乘飞机。


  石妍雪已经在楼底下等他很久了，等到连脾气都没有，只是举起手机道：“陆轻，我记得你们的课程是下午三点结束的，就算是被老师留下来还做点什么辅导，你灵感爆棚非要再写点什么，十点也应该够了吧，你知道现在几点了？知道我改签了多少次航班？”


  “嗯。”陆轻道：“十点还没给阳阳看完谱子。”


  “我后天才回，先帮他弄完，别耽误他时间。”


  石妍雪：“……”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算是这种事情，石妍雪反倒是半点火气都生不起来。


  她看着陆轻走在前面的背影，依旧冷冽锋利，明明已经这个时间了却没有任何的疲态，察觉到石妍雪并没有跟上，反倒是顿下了脚步，静静地看了过来。


  半晌，石妍雪终于跟了上去。


  她也算是明白了，就在三年前陆轻静静地坐在父亲的葬礼上，拨打晋杲阳的电话却“无法接通”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疯了。


  *


  微博是从第二天的清晨开始刷起来的。


  正是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一则小道消息的曝光却悄悄地爬上了头条。


  《晋杲阳新作品被常青岭老师怒喷，前作是否有作弊嫌疑？》


  [《最强音乐人》所谓的黑马晋杲阳，在昨天常青岭老师去节目指导的时候被喷得狗血淋头，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常青岭老师是国内著名的音乐家，走到哪里都是德高望重的，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公正严谨，但是现场那么多的选手，就连名次排位最末尾的几个都没这么惨，晋杲阳凭什么会这么惨？]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晋杲阳的作品压根就都是陆轻一手帮改，但是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不说完全没法看，根本就没有办法达到现在第二名的水准？这算不算是作弊？有个男朋友很不得了是不是，霸占其他选手的排位和资源，实则德不配位，滥竽充数！]


  [别跟我说晋杲阳从寰宇娱乐斗兽场出来的怎样，寰宇娱乐的斗兽场内部怎样我们谁都没有见到过，全都只是靠网友流传和杜撰，以及以前从斗兽场里面淘汰出来的艺人信息推测，谁知道晋杲阳是不是寰宇钦点太子？在斗兽场的时候就占用了别人的所有资源，靠着赵霭在背后一手操作，硬生生地强捧上位！]


  常青岭老师在《最强音乐人》里做指导的消息并不算秘密，官博偶尔更新的小花絮里面也的确透露出了所有选手被批评得泪眼汪汪的场景，但是当时所有的粉丝都只顾着哈哈哈哈然后喊加油，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么回事。


  晋杲阳居然是被喷得最惨的？


  晋杲阳现在的粉丝数虽然不足以跟陆轻甚至是程明宿相比，但是基本也是看着他的作品进坑的，被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神他妈作弊，所以是非黑白全部靠一张嘴是吧？常青岭老师骂我们阳阳怎么了，所有选手都被骂难道我们阳阳被骂不得吗？哦你家选手被骂就是被寄予厚望，我家选手被骂就是实力有问题，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晋杲阳现在的名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傻逼们心里没数吗？首秀舞台是其他选手和嘉宾一起共同投票，自我舞台是其他选手加现场观众一起投票，甚至连霍锦姐都说晋杲阳强，就你他妈一张嘴把他盖棺定论？]


  [还陆轻帮他改稿子，有本事你别让老师去指导你啊！有本事你稿子这辈子都别改啊！]


  [还被斗兽场强行捧出来的太子呢，我们晋杲阳刚上大学就父母双亡全靠写歌打工挣钱才读得上书，你告诉我哪里来的钱去砸寰宇！他凭什么当的太子你给我说！]


  粉丝愤怒非常，在短短地时间内直接草翻了这个帖子的评论区，和黑子们激情对喷，带得整个帖子和相关话题的热度蹭蹭上涨，空降热搜！


  #晋杲阳作弊#


  #晋杲阳寰宇太子#


  #晋杲阳最强音乐人#


  #晋杲阳强捧遭天谴#


  晋杲阳的路人缘非常的好。


  他不但长得干净、温暖，内外的强烈反差更是让网友们大呼我可以，现在的作品更是没有办法直接证明他的实力就是假的。于是维护他的人特别多，即便那个帖子的背后还有无数抹黑的人涌出来跟网友们激烈战斗，但是一阵血雨腥风过后，支持晋杲阳的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眼见着这场无妄之灾就要慢慢平息下去，杨明镜沉寂多日的微博，却在此时突然曝光出来晋杲阳在自我舞台前的手稿。


  杨明镜：不用多说，你们自己看[微笑][微笑]


  杨明镜，在自我舞台刚刚结束就被曝光出来拿了晋杲阳的手稿，导致晋杲阳没有办法参加彩排，所有的作品重做。这段时间他大部分的粉丝脱粉回踩，名气一落千丈，就连现在骂声都还在接连不绝。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杨明镜居然都能更不要脸，好像对什么都毫不在乎似的，堂而皇之的把自己偷来的东西给曝光！


  粉丝和路人全部炸了。


  [我看你吗一脸，滚！]


  [杨明镜你有病吧！]


  [偷别人的东西还来曝光，恶心不恶心？]


  [你过去努力的人设呢？说善良和有底线的人才能得到好运呢？我呸！你就是个垃圾！]


  顿时间，骂声铺天盖地。然而黑子们却因此欣喜若狂，找到了晋杲阳作弊的证据。


  [这就是晋杲阳真正的实力吗？我看看，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哎呀这个结构，这个编排，我上我也行。]


  [第二名就是靠这首曲子得来的吗，笑死了，这编曲真的能进到《最强音乐人》？]


  [晋杲阳作弊石锤，现在拿出来的曲子压根就不是他自己写的！]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在这份曝光的谱子里面，晋杲阳的编曲居然是真的混乱得离谱。


  它有基础的结构，但是就像是完全想不清楚一样，东一头西一头的扯着，整体呈现出来的水平菜且幼稚，和他后面在舞台上面展示出来的说是完全不同的两首都不为过！


  那么问题就来了。


  《最强音乐人》这档节目，在挑选和面试选手的时候就有一套极为严苛的标准：基本功、表现力、控场能力、真实性还有性格毅力，缺一不可，其中创作能力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会在后续的舞台中不断地通过作品表达和展示。这也是观众们一直觉得《最强音乐人》非常有看点，值得他们打Call安利的重要原因。


  如果缺了真实，连创作能力都是假的，这个节目将一文不值。


  所以现如今晋杲阳的事情牵连起来，已经不单单是他自己的能力是否属实这么简单，就连带着还有对于《最强音乐人》是否早已变质的拷问。想要保住这个节目的，想要毁掉这个节目的纷纷下场，骤然间掀起更加激烈的争吵。


  如果晋杲阳的实力是真的，但是一来完全没有办法判定他最后在舞台上表演出来的作品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自己力挽狂澜补救出来的，二来当时杨明镜拿到谱子的时候已经马上接近彩排了，但是晋杲阳的谱子写得还乱七八糟的，他真的有那个时间和实力力挽狂澜吗？


  说是陆轻有这个能力还差不多。


  那么会不会真的是陆轻帮他写的？


  陆轻不是自己的谱子都没写吗，说不准就是一直在帮晋杲阳写呢？


  但是如果晋杲阳的实力是假的，他的控场能力怎么说？现场的感染能力怎么说？他得是花了多少钱才能让整个《最强音乐人》和寰宇娱乐费这么大的劲来捧他？他让其他所有选手、嘉宾心悦诚服又怎么说？


  而且当时在首次破题的时候，他在岛上跟其他所有的选手打成一片开沙滩演唱会，他的乐器能力不是早就有所证明了吗！


  吵，吵得天翻地覆。


  吵得所有的热搜词条疯了似的轮换，掀起了节目开播以来最大的一场血雨腥风。


  《最强音乐人》的导演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反倒是一改以往的暴躁状态，冷静得有些诡异。


  了解他的工作人员就站在他的背后，神情同样复杂。


  “杨明镜这是有病？”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终于发出不可思议的问句，“他觉得他偷了稿子被赶出节目是我们的问题是不是？还想用这点事情来内涵我们节目组有失公允来搞我们？”


  杨明镜这个人的状态，他们不用想都知道。


  他在首秀舞台以后心态就失衡得厉害，整个人的心思完全不在作品上反倒是把所有的问题的产生都归咎在了晋杲阳的身上，被淘汰以后更是突然暴躁崩溃，导演跟他经纪人打电话交涉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在那头大吼大叫。


  也难怪他现在破罐子破摔，对自己前途毫不在乎了。


  “以前面试的时候怎么完全没有看出来他还有这毛病？”导演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难以置信，“这么严苛的筛选居然都没能把他筛选出来？我们的心理辅导员呢？”


  “他的经纪人在他来之前就做了资料瞒报，他以前不是总喜欢卖弄大器晚成、吃苦的人设吗？他以前的那些经历都是真的，所以导致他有心理疾病，做过多次治疗以后有应对专业医生的经验，所以他不是在首秀舞台以后心态就崩了，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是崩的。”


  “……”导演大受震撼，当场爆粗，“妈的。”


  现在看起来最紧急的都不是晋杲阳事件的结果了，杨明镜的狼灭属性藏得这么深让整个节目组如临大敌，所有的选手全都被心理辅导员带去重新做一遍专业测试，负责赛制和面试筛选的小组迅速开会补救资料瞒报的漏洞。


  将这些事情火速安排下去以后，导演马不停蹄，又接到了常青岭打来的电话。常青岭在电话里极为愤怒，“我自己的学生我骂他怎么了？轮得到这些妖魔鬼怪来反对？”


  “是是是。”导演焦头烂额，连连答应，“我知道你最喜欢晋杲阳了，晋杲阳就是未来的希望，是音乐界的传承，是你心目中能够拍死前浪的后浪！”


  常青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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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不论如何,  常青岭都来问罪了，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是谁在网络上造谣的，节目组必须要负责到底。导演当然也不可能就这样让晋杲阳白白被喷，在节目组的所有制度规范重塑的同时又迅速地彻查起了前因后果,  务必要给晋杲阳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  看起来最为镇定的反倒是晋杲阳本人。


  晋杲阳低头看了眼现在微博上的最新动态,  抬头看着寝室内一个个气得到处乱走的舍友们，反倒是有点好笑，“又没掉皮没掉肉的，你们别发微博，会被经纪人骂死的。”


  “没掉个屁！”所有人齐齐怒吼,  “这些人就是有病！”


  帖子刚刚出的时候大家都还没醒，反倒是赵霭那边清早就给晋杲阳打了电话，晋杲阳安静地听着，结束电话以后,  就发现舍友们齐刷刷地站在了自己的背后，脸上结着寒霜。


  晋杲阳不准他们发微博骂人，他们就只能无能狂怒，抓狂发泄一通还不足够,  火速地拿起了小号跟黑子们激情对线。


  说什么晋杲阳实力不足，当他们其他所有选手都是瞎的吗？


  没实力他能当队长？没实力大家能这么听他的话？这是在打晋杲阳的脸吗？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其他所有选手当成傻逼！


  还说什么晋杲阳的作品全是靠陆轻改的,  是所有人在协助帮他作弊？您有事？所有人的创作都是一气呵成不加修改的？还不准人有什么废弃的中间版本了？人家状态不好的时候随手涂鸦都能被当做成品来黑,  那人家状态爆发两天重写个精彩绝伦的版本你凭什么不承认！啊！


  就这样,  室内的气氛顿时狂怒而又暴躁。


  晋杲阳低头，又看了眼手机。


  事情刚出的时候，晋杲阳除了跟赵霭在应对策略上达成共识以外，也如实地将事情的经过跟陆轻说了,  他生怕陆轻觉得两人的关系又产生什么距离感，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汇报得事无巨细。


  但是陆轻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他要去那么久主要不是因为事情麻烦，签个字就能够解决，但是其中还涉及到了很多海外版权的规整，陆轻前前后后要往多个地方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飞机上，没回复就代表他到现在都还没时间去看消息。


  不过晋杲阳并不担心，在这件事里面他没什么好需要回应的，等到后面的作品出来，孰是孰非，网友们自有分辨。


  于是晋杲阳就去写歌了。


  就像是常青岭老师所说，晋杲阳现在的状态迟迟无法凝练成一个直白清晰的词语，那么他的作品就迟迟无法达到完美的程度。晋杲阳现在给创造舞台准备的歌骨架扎实、羽翼丰满，随便怎么看都是上乘的作品，但是于他这样的创作者而言，就像是没有灵魂，是没有办法去投入正确的情绪演绎的。


  他反反复复地捋着自己的情绪，最后看着音乐教室里面的吉他和大提琴，不可避免地叹了口气。


  在晋杲阳沉迷完善作品的时候，网上又是天翻地覆。


  首先就是节目组的发声。


  节目组又不是傻的，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录制呢，这还扒拉不出来晋杲阳到底是怎么把这首歌写出来的素材？在和赵霭沟通过后，《最强音乐人》的官博就迅速地放出了粗剪版本的《追逐》创作经过。


  晋杲阳在丢失了本子以后来找导演商量对策。


  导演条件反射，满脸狐疑：“你真不是故意不交的吧？”


  [哈哈哈哈哈董导这个反应，有故事！]


  [突然心疼董导，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说陆神一直交不出歌，自我舞台是即兴创作的，我估计董导觉得阳阳是和陆神一样的刺头哈哈哈哈！]


  晋杲阳来到音乐教室，突然撞上了满脸冷漠的杨明镜。


  [我靠！原来杨明镜在那个时候就是这种态度了，我吐了呀！]


  [所以说这种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好吗？为什么杨明镜口碑这么差，为什么阳阳在节目里面就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真的不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吗？]


  晋杲阳在音乐教室生死时速，全程除了陆轻过来送饭，就连手机都没有开过。


  [来了来了！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阳阳到底是怎么把那首瞎几把乱写的曲子变成后面我们听到的舞台版本的。]


  [啊阳阳刚开始重写的时候状态真的好差，估计以前记下来的灵感全都没了，现在要重新回忆怎么可能全部回忆得起来？气哭我了妈的，杨明镜给爷死！]


  晋杲阳来来回回尝试了几十个版本，连本子上都被涂得一团糟乱。但是即便到这个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很急，情绪反倒是越发地沉淀，静静地看了会谱子以后，忽的拿起吉他，流畅的乐曲便倾泻而出。


  [等等，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晋杲阳到底加了什么小细节，为什么刚刚还菜得离谱，现在突然就好听起来了！]


  [有了有了，是我们舞台版本的雏形了！]


  [我靠！这就是大佬吗，好神奇啊！]


  [我莫名好激动怎么回事！]


  全新版本的编曲愈发地顺畅，晋杲阳同样在改，但是改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手底下没有任何一丝停滞，将粉丝们看得眼花缭乱。


  [我……我傻了。]


  [我现在只想叫那些说接近彩排的时间点是没有办法完成一首歌的人出来看看，你们脸疼不疼？大声告诉我，你们的脸疼不疼！]


  [晋杲阳现场编曲！能看到这种场景我此生无憾！]


  通宵过去，晋杲阳终于停了下来，打开手机录了个简单的版本。


  至此，已经与现场版本大部分吻合。


  随后陆轻带饭过来，随手拿起谱子，晋杲阳被吓得当场起立。


  所有粉丝：？


  晋杲阳：“这就是给你写的！我写完会给你看的！”


  所有粉丝：？？？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疯狂爆发。


  [啊啊啊啊啊！怒阳营业了！]


  [晋杲阳你怎么回事！你的冷酷人设呢！]


  [你到底急什么啊急，你的耳朵不要红啊！]


  [怒阳女孩出来！]


  [今天是怒阳大喜的日子啊！]


  千算万算，没有任何人算到大家看个澄清的视频还能看到如此劲爆的狗粮，激动得原地尖叫起舞。什么叫这就是写给你的？所以《追逐》这首歌真的石锤了！他们对于晋杲阳自我舞台的猜测全部石锤了！还有比正主亲口咬定更甜的事情吗？


  哦有，那就是正主害羞了。


  为什么不敢给陆轻看！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没写完不好意思！


  因为想把最好的东西展现给你！


  怒阳女孩们疯了。


  事业粉和路人们迷惑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好的一个澄清打脸视频，前期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神仙的凡尔赛视频：你说我之前的作品很垃圾？哦那就是我随手涂鸦的；你说我没有实力？现身说法演绎什么叫做极限创作；你说我时间不够？普通人创作时间不够跟我晋杲阳有什么关系。


  然后到了中期，又好像是到了什么大型演出的现场，晋杲阳一样样的乐器挨着试，无数的版本基本是一气呵成地、调整一遍演奏一遍，调整一遍演奏一遍，听到最后激动澎湃，差点让人泪洒当场。


  再到了最后，狗粮猝不及防。


  所以这个粗剪，竟然是杂糅了爽文、甜文以及打脸和玛丽苏的晋江文学？


  狠狠地爱了！


  管他是什么属性，反正这个视频只要曝光，基本就能坐实前面所有的抹黑都是空穴来风，是恶意构陷。网友和粉丝们怒气值瞬间飙升Max，当场血洗了曝光晋杲阳的板块。


  而在这个粗剪视频的铺垫下，杨明镜的微博也炸了。


  赵霭在带晋杲阳的这几年里一直情绪平和，在待人接物上面一直都冷静从容，倒是让很多人都忘记了她到底是怎么被寰宇娱乐所有金牌经纪人心悦诚服称呼为“老师”的。


  于是几个小时以后，所有网友眼睁睁看着杨明镜忍气吞声地认错。


  [郑重声明：我为我对晋杲阳选手做出的伤害进行严肃的道歉。拿走晋杲阳选手的谱子在先，在有人肆意抹黑晋杲阳选手的时候落井下石在后，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而起，希望此时也因我终结，不要再怀疑晋杲阳选手的实力，好好观看比赛，谢谢大家。]


  所有网友：？


  杨明镜的道歉是真的不容易。


  主要是很不容易被网友原谅。


  就算是出了声明，下面也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骂声。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晋杲阳证明了自己，你压根就不打算道歉对吗？]


  [晚了！你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少拿我们阳阳的名字出来恶心人了，真要换做其他的选手没有在音乐教室熬夜的，自己窝在被我里面写的，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洗清脏水！最开始的那个帖子也是你发的吧，为了能红不择手段的垃圾不配待在娱乐圈里！]


  但是不管怎么骂，杨明镜也只能装死。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到这里终于将整个事件推向了高潮。


  而等晋杲阳终于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夜间暮色四合，整个激烈的战局都已经落下了帷幕。晋杲阳走在路上本来是想看看现在自己被黑到什么程度了，结果刚上微博，就看到岁月静好。


  晋杲阳还愣了下。


  这种处理速度，看得出来是寰宇那边下场了。节目组背后的金主爸爸也多，和寰宇娱乐联合起来刚得杨明镜那边直接销声匿迹，想必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敢再出来跳什么了。


  随后他看向特别关注，发现陆轻的微博竟已经发了。


  晋杲阳再次愣住。


  忽然间，他又察觉到什么似的，再回头反复地去看事情的起因经过，除了节目组发出粗剪的视频、杨明镜走投无路的道歉以外，还有当时发那个帖子的背后身份也曝光了，到底是哪家在黑晋杲阳，和晋杲阳有什么竞争关系或者是恩恩怨怨也全都理得清清楚楚，让围观的网友们吃了好大一口瓜。


  晋杲阳参加节目时，干净得跟白纸一样。


  在他签约寰宇娱乐以前就什么都没有，签了以后又是三年的封闭训练，参加《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几乎是在一个一个脚印踩实了走。但也恰恰是因为他过于干净、如同一匹强势闯入的黑马，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太多的版面和流量，无形之中就成为了许多家心里面的刺。


  他要是能在这里垮掉最好。


  如果在这里都垮不掉，那后面他将更加势不可挡。


  如此混杂的关系，无数双的眼睛盯着，这才掀起了这两天的血雨腥风。可偏偏晋杲阳笃定前行，等所有的事情落幕以后，他还是干干净净。


  而令晋杲阳恢复到这种状态，竭力把他保护住的那些所有爆料……晋杲阳觉得不像是赵霭行事的风格，她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是疾风骤雨、干净利落；而现在将这些淌浑水的黑手们抖出来的手段，硬得有些逼近于蛮横，倒有点像是石妍雪。


  所以……陆轻知道了吗？


  晋杲阳再次去看消息，还是静悄悄的。


  他安静地看了会，索性锁屏回宿舍。


  导演正在宿舍里面骂人，原本宿舍里面几个人都是要被叫去重新做一轮心理和性格测试的，结果导演连他们人都还没来得及叫走，就听到宿舍里面传来一阵欢呼：


  “耶！我们赢喽！”


  “打脸了打脸了！”


  “过年喽过年喽！”


  导演：“……”


  这他妈？


  导演这下不止是觉得之前性格测试的结果可能有遗漏了。


  这他妈他请的那个心理辅导老师是冒牌货吧！


  为什么面试的时候全是一群野心勃勃，锋芒毕露的知名艺人，宛如即将投入斗兽场的野兽，公演舞台才刚刚过去，就全都宛如沙雕！


  导演被气得推门而入，骂骂咧咧，“还闹！歌都改完了吗还闹？从早上闹到晚上都不停的，知道晋杲阳都已经在音乐教室待一整天了吗？”


  舍友们理直气壮：“知道啊！”


  导演：？


  导演震怒：“那你们还在这里嗨！”


  舍友们：“知道了我们就能超越晋杲阳吗？”


  舍友们：“导演不知道晋杲阳的天赋都点在成长上吗？”


  舍友们：“还有坚忍不拔的毅力。”


  舍友们：“临危不惧的心态。”


  舍友们：“所向披靡的勇气。”


  舍友们：“这是我们也去音乐教室待一整天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啊！”


  导演：“……”


  就尼玛离谱。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节目，就他妈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半个字都说不上来，摔门就走。


  舍友们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门已合上，再次手舞足蹈。


  “耶！我们赢喽！”


  “什么是快乐星球？”


  “什么是快乐星球！”


  同样目送导演气急败坏地冲走，正准备推门的晋杲阳：“…………”


  但是不论如何，歌还是要改的。


  等到大家好不容易结束狂欢，慢慢平静下心情的时候，已经是要接近凌晨。舍友们将自己昨天带回来的谱子收收捡捡，将白天□□的乐器收拾妥当，准备去音乐教室熬夜。


  “阳阳还去吗？”


  临走的时候大家问。


  “不去了，我今天早点休息。”晋杲阳将带回来的东西搁在桌上。


  “好的，那你记得真的要早点休息啊！”


  大家说完，然后关上了宿舍的门。


  吵吵嚷嚷的宿舍便瞬息静了下来。


  晋杲阳将上衣脱掉，去到卫生间里面洗澡，热水冲下来还真的就将他冲得有点疲乏了。等他洗完澡出来，本来想直接就睡，谁知隔壁的寝室又来敲门，他只能擦着头发出去。


  “阳阳你睡了吗？”


  是陆轻队伍的成员过来借他的，心急火燎地道：“快快快，我这里有一段吉他的配乐一直搞不定，你快来帮我指导一下。”


  搞创作的人都是这样，要是哪一段东西弄不出来，连睡觉都睡不好。晋杲阳就这么湿着头发去了，宿舍所有的灯都还亮着。


  大半个小时后，晋杲阳回来，头发都已经干了。


  然而等他推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却不由愣了愣。


  他刚刚走的时候……关了灯吗？


  浴室里面好似还冒着热气，应该是有其他的舍友回来睡觉了。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晋杲阳也不想再闹出什么动静，便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回浴室洗了把脸以后，摸着黑直接上床。


  节目组给选手们配备的床很宽。


  虽然是上下铺，但也不像是普通学生寝室那样，反倒是有点类似于量身打造的隔间。晋杲阳睡觉又喜欢挨着边睡，所以刚刚躺下去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直到下个瞬间，他猛然坐了起来。


  是有谁……睡在了他的旁边？


  晋杲阳身体有些僵硬，有那么刹那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但是被子里面灼热的气息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晋杲阳在感受到那股子温度的刹那，被烫得连心脏都轻微抖了下。


  他的屏住呼吸，慢慢地挪下目光。


  是陆轻。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刚刚吗？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的长途奔波，陆轻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倦怠，身体正好对着晋杲阳侧睡着。从晋杲阳的角度，刚刚好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漆黑浓密的睫羽搭在疲倦合拢的眼眸上，倒是揉碎了几分往日里的冷冽，显得格外的寂静。


  他的呼吸细微均匀，应该是已经熟睡。


  晋杲阳心头震撼，一时竟是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应该继续待着还是去陆轻的床上去睡。陆轻累成这样，回来的时候多半也是记混了床铺的位置，毕竟在自我舞台结束以前他就一直住的上铺来着。


  在原地定定地坐了半晌，坐得晋杲阳都觉得再这样下去被子漏风，非得把陆轻弄感冒了不可，终于还是慢慢地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部分，打算去陆轻的床上睡。


  可谁知他连腿都还没有迈开，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轻轻拧门，惊得晋杲阳头皮微炸，赶在对方开灯前的瞬间猛地躺了下去，把他和陆轻两人全部遮住。


  回来拿东西的舍友愣了愣。


  他原本是打算开灯的，但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又突然有点犹豫，声音放得很轻，试探性的问了句，“阳阳？”


  晋杲阳没有回答。


  舍友便不敢开灯了，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把漏下的谱子捡了回来，又轻手轻脚地准备走。晋杲阳全程屏息凝神，生怕他冷不丁地往这边看上一眼。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到底能不能遮住陆轻。


  就，如果让他们知道陆轻回来直接睡在自己床上，那表情晋杲阳都难以想象。


  但是还好，舍友也怕打扰到他睡觉，很快就离开了。


  直到他拧开门准备走的时候，晋杲阳突然察觉到旁边好像动了动。


  大抵也是因为两个人这样躺着实在有点热，身边的人似是要掀被子，这动静听在耳边实在惊心动魄，惊得晋杲阳差点魂都吓掉，条件反射地将腿压在了陆轻的身上，控制住了他的动作。


  拧门的室友的确也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黑漆漆的，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最后还是“啪嗒”一声，从外面合上了门。


  那种紧绷而又惊魂未定的情绪终于缓慢地散去。晋杲阳闭了闭眼，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声音，生怕对方还要回来，竭力平复着剧烈震响的胸腔与情绪，直到不知多久过去，终于缓慢地吐了口气。


  他尝试着将腿慢慢地收回来。


  压着陆轻的时候都不觉得，但是现在一动，晋杲阳却是紧张得要命，全程竭力地放轻自己的动作，尽量不要弄醒了陆轻。


  然而他的腿才刚刚收回到一半，对方的腿突然伸了过来，反倒直接压住了晋杲阳。


  晋杲阳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去看，发现陆轻不知道何时竟已经醒了，神情看起来格外寂静，眼眸漆黑，就这样在夜色中清醒地看着晋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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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晋杲阳：“……”


  室内死寂。


  晋杲阳浑身僵硬,  不敢动弹。脑子里面明明应该有无数的念头蜂拥而至：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到底是不是因为太疲惫了混淆了两人的床？可是偏偏地，又是倏地一片空白。


  陆轻也没有说话。


  他醒着的时候，倦怠感反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眉目间是往日里挂着的那般锋利与冷冽,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的缘故,  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晋杲阳的倒影。


  晋杲阳想要说话,  但却如鲠在喉。


  “晋杲阳。”不知道多久过去，陆轻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


  大抵是刚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里带着点沙哑，还尤其的轻。但是在这个距离听来，明明语气淡淡,  灼热的气息却好似要落在晋杲阳的耳里。


  “我才走两天，你就又惹上麻烦了？”


  晋杲阳忽的愣住。


  明明方才他都还紧绷僵硬，脑子里的神经拉到极致。可真当陆轻开口的刹那，他蓦然又像是料峭消融,  连心脏都慢慢地软化下去。


  又是片刻，他轻轻应道：“嗯。”


  陆轻倒是没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会，晋杲阳不由问道：“你刚刚回来的吗？”


  “嗯。”


  “消息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发就看到了，太多事情了所以没回。”


  “石小姨插手了吗？”


  “嗯。”


  晋杲阳顿住。


  “谢谢。”他低低道。


  陆轻垂下眼帘去看他。


  其实这样的姿势对于晋杲阳而言并不习惯,  陆轻的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挪开过，将他压得几乎是动弹不得。陆轻周身的温度也很高,  高得晋杲阳甚至都觉得有些发热,  若是说话的时候都还好,  一旦两人沉默下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捏住了汗湿的掌心。


  他还是觉得……他应该去下铺睡。


  两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先不说待会儿舍友还会不会再零星回来几个把他给吓死，但是现在这样,  是真的没有办法睡觉。


  晋杲阳有无数的话想要开口，然而陆轻就这样一直清醒地看着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又好似能够洞穿你他即将想要说的所有。


  “阳阳。”


  就在晋杲阳终于从千言万语中挤出那么一句，鼓足勇气就要开口时，陆轻却又突然叫他。


  有那么刹那，晋杲阳觉得他的情绪好像很不对劲。


  漆黑的夜色向来能掩盖无数的汹涌，陆轻的所有表现看起来都像是在压抑着风暴，只留下表面可怕的平静。这种状态无限逼近于他平时里面的冷漠、不近人情，再被黑暗模糊掉了边界，轻易的就会被忽略。


  但是晋杲阳太熟悉了。


  陆轻在三年前状态起起伏伏的时候就常是这样，前段时间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但是现在只是去处理了下和他母亲有关遗产……怎么回事，他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晋杲阳忽然惴惴不安。


  他努力去分辨陆轻的神色，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在顷刻间被全部揉碎，汹涌着堵在胸口。


  “我还挺难过的。”陆轻静静道。


  骤然间，心脏停滞。


  方才无数的颤栗不安在瞬间凝为了实质，真当在陆轻说出口的刹那，晋杲阳反倒是跟着他同样寂静下来，如同漂浮在漫漫夜空中的尘埃，谁也看不到，风一吹就流离四散。


  随后却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晋杲阳等了很久，想等着陆轻再跟他说点其他的。从前的陆轻从来都不会说，全靠晋杲阳自己去看，可如今他说了，自己是不是也需要好好的听呢？


  但是直到最后晋杲阳的困意席卷而来，他都还没有等到下文。


  晋杲阳沉重地眼皮眨了眨，好似看到陆轻闭着眼，但是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睡。大抵是没有的，他睡眠一直都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毫无困意，现在他思绪沉重，刚才又被自己折腾了一通，这个整夜应该都没法睡了。


  算了。


  晋杲阳向来意志坚定，在陆轻的面前又好似从不坚定。


  先睡觉吧，万一待会陆轻还要跟他说话呢。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索性闭着眼提着悬悬的心脏，就等陆轻要是突然开口自己能够听到。随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意突然全部将他覆盖，寂静的夜色之中，便再没有了半点声音。


  晋杲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的身体还没有苏醒，脑子里面的意识却已经条件反射地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整个宿舍闹哄哄地，刚刚从音乐教室通宵回来的舍友们吃着早饭，趿拉着拖鞋走到他的床边，探着脑袋问道：“阳阳，早上想吃什么？有豆浆油条包子，还有饭团和面条。”


  晋杲阳的脑子短暂的断线了下。


  旋即他再次条件反射，惊得下意识地去摸床位里面，发现里面早就已经是空空荡荡，整个床上就他自己睡着。


  舍友：？


  “阳阳？”舍友难得看他完全没睡醒的样子，奇怪道：“你昨晚没睡好？”


  直至片刻，晋杲阳的理智才终于慢慢回笼。


  他逐渐缓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这才问道：“陆轻呢？”


  “好像出去买什么东西了，我刚刚还看到了来着。”


  晋杲阳心头微跳，问道：“你们早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天亮的时候吧，好像那个时候陆神也才刚回来没多久，都没睡呢。”舍友道。


  听到这里，晋杲阳高悬的心才终于逐渐放了下来，低头再去看陆轻的床，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也完全看不出来他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去，到底有没有睡。


  莫名的，晋杲阳心里好像堵着什么似的，沉默片刻，摸出手机来仔仔细细地去查了下和陆轻母亲有关的资料。


  石雾清，当代著名的音乐家，是能够担得起“传奇”两个字的女子。在她的一生中音乐其实并非她从小的志愿和选择，然而她半路出家，就以极快的速度累积起了一篇篇经典的乐章，盛名如同雪花般的纷至沓来，奠定了她在音乐界的稳定地位。


  但是她的身体不好，死在陆轻十二岁的时候。


  这件事晋杲阳知道，很多资料在陆轻刚刚出道那年就已经扒得干干净净，以前两人组的时候晋杲阳也时常听到他跟家里人打电话，每次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晋杲阳虽然不会主动去打探，但是零零星星，也能知道些许。


  当时他就觉得陆轻跟他母亲，甚至跟他家里所有人关系都不好。甚至当时陆轻起起伏伏的那种状态，都好像跟家里关系很大，一度让晋杲阳为他非常担虑。


  所以这次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晋杲阳翻完资料，出神片刻，下意识又去翻陆轻的微博，看到了他昨天的发言。


  陆轻在腥风血雨最盛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晋杲阳两次舞台的播放量和讨论热度截图发了出去，嘲讽意味不要太足，在几年前全是营业的微博间显得分外突出。路人们哈哈哈个不停，粉丝们迅速地占领了评论区，从昨天晚上磕到现在，都已经快要磕疯了。


  “陆神回来了。”有舍友突然叫道。


  陆轻才刚刚踏进来，舍友们就叽叽喳喳地围了过去，“陆神，前两天杨明镜的事情看了没？”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自己实力不行就去好好学习啊，搞我们阳阳做什么？”


  “不过你昨天晚上回来得晚，你回来的时候网上都已经消停得差不多了，不然还可以看一出好戏。”


  “现在也可以，还有阳阳《追逐》的创作视频呢，万万没想到吃个瓜还能逼节目组爆更新，现在所有观众全都乐死了。”


  在说说笑笑间，陆轻便已经停到了床边。


  晋杲阳眼睫轻垂，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耳边依旧是舍友们高谈阔论的声音，他们也提到了陆轻发的那条微博的事情，纷纷扼腕叹息为什么太听晋杲阳的话没去嘲讽一波。陆轻应该是听到了，目光依旧黏在晋杲阳的身上，只是淡淡答道：“他们也配。”


  “我靠，陆神说得有道理啊。格局，看到没有，这才是格局！”


  “但是陆神不是自己也发了吗？”


  “？对哦，陆神你怎么回事陆神！”


  四周顿时嚷嚷起来，陆轻却只是几不可闻地笑了声。


  晋杲阳不由得顿住，再去看陆轻，发现他的状态好似已经恢复了过来。平静、没有什么波澜，昨天晚上那股子汹涌得无法控制的情绪，早已如同浪潮般全然退却。


  “晋杲阳。”随后陆轻开口。


  晋杲阳愣住，下意识呼吸放缓。


  陆轻是需要自己去询问的吗？


  贸然询问别人的过往并不礼貌，但是陆轻不同。他既然与自己开了这个头，那说明他或许也想要自己去倾听。


  “昨天晚上，我在你床上碰到个东西。”


  谁知突然间，陆轻只是缓缓掀起眼帘。


  “是木质的小盒子，窄窄的，装的应该是……”


  晋杲阳陡然一惊，被吓得当场起立，扑上去就要捂住陆轻的嘴。


  陆轻稳稳扶了他一把，生怕他从床上掉下去。四目相对，陆轻的眼底带着笑意，晋杲阳却在瞬间耳根升温，就连碰到他唇瓣的掌心，骤然都像是无比的灼热。


  直至片刻，晋杲阳微微松手。


  陆轻低低笑了，接着道：“你就这么喜欢？还留到现在？”


  晋杲阳：“……”


  自从跟陆轻同个寝室以后，就什么东西都藏不住了。


  在寰宇娱乐挂了三年的海报，还有当时合租的时候陆轻不小心扯断了，自己帮他拿去修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还给他的项链。


  “晋杲阳。”陆轻又叫他。


  晋杲阳甚至连脸颊的热意都藏不住了，强撑着转身，“别叫我！”


  “晋杲阳。”陆轻还是叫他。


  在这个宿舍住了这么长时间，晋杲阳都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陆轻会睡在他的床上，所以他的东西全部都在枕头底下。陆轻叫他，他也不应，就满床的翻找，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有翻出来，又硬着头皮扭头。


  豁然间，他看到陆轻的手上正好是那条项链。


  银质的绳子，坠着一块有棱角的红色的宝石。断裂的地方是晋杲阳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人把他给修得完全看不出痕迹，又经过这几年的妥善保存，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磨损的痕迹，光泽格外地漂亮。


  “就这么喜欢？”陆轻眼底带笑，重复问。


  晋杲阳顿住。


  脑子里面所有的意识哗啦啦地全部被狂风揉碎，最后只剩下短暂的空白。晋杲阳抿了抿唇，勉强匀顺自己紊乱急促的呼吸，索性破罐子破摔，“嗯。”


  他就是喜欢。


  这对于陆轻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陆轻刚刚搬去合租屋的时候那几个箱子摊开来，贵重得晋杲阳心惊胆战，但是偶尔两人坐在一块，晋杲阳看到他拿起大提琴的时候，带有棱角的红色宝石随着他前倾的动作落在领口的画面，蓦地就烙印在了脑中。


  而在这句应答出口的刹那，四周便全然静止。


  吃完早饭的室友们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好像是踏着熬夜过后虚浮的步伐去找老师帮忙看看昨晚写出来的东西。除了他和陆轻站在这里，再没有了其他呼吸。


  陆轻不说话了。


  晋杲阳的心脏愈发的缓慢凝滞，紧绷着背脊，迟迟没有动作。


  “下来。”不知道多久过去，陆轻的声音反倒是静了下来，“我帮你戴。”


  下铺就是陆轻的床，再旁边就是张长桌。晋杲阳在陆轻的床和长桌之间疯狂横跳了下，还是觉得陆轻的意思应该不至于叫他上床，最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桌边。


  陆轻并不介意，低头去看晋杲阳的脖颈。


  跟他当时同样玩厂牌的那些朋友不同，晋杲阳很少带什么饰品。


  他浑身干干净净的，明锐而又利落。脖颈白皙而又修长，就这样安静低着脑袋的时候，竟是显露出一丝罕见的局促与乖觉。


  陆轻替他戴上坠子，又垂下眼睫，细细地拧着银质的扣环。


  扣环的设计并不复杂，陆轻手上的动作也并不慢，但是不知道为何，晋杲阳却是觉得时间格外地漫长，颈后轻微而缓慢的金属摩挲声隐约擦过他的耳膜，有时陆轻的指尖无意识触碰，还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晋杲阳。”陆轻不知道多少次叫他的名字了。


  晋杲阳不敢再随便乱猜他的想法，依旧僵硬着背脊。


  “你应该知道我十二岁的时候，我母亲死了。”


  谁知道这次，陆轻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淡。


  “死在钢琴上，死因是心脏性猝死，给我写的谱子只写到一半。”


  方才脑子里面有过的、那种隐秘却不敢让他深思的念头骤然汹涌，晋杲阳蓦地头皮发炸，血液奔腾倒灌，下意识猛地扭头。


  但是陆轻却将他按住。


  他的手指别住他的下颚，并不让他看自己。明明触碰到自己皮肤的指腹温热，晋杲阳的心脏在最初的剧烈震颤过后，却是倏地如同凌空一盆冷水，浑身都如坠冰窖。


  ……然后呢？


  寥寥的两句话，晋杲阳不相信这样能够给陆轻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其他的，陆轻却没有再说了。


  等晋杲阳终于不再试图转头的时候，他便将手松开，慢慢地、沉寂地拧着扣环。


  这并不是什么多么值得说道的事情。


  陆轻的母亲石雾清，那位荣光加身的传奇音乐家极其看中荣耀与名声，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功败垂成，她觉得陆轻的天赋既然远超过于他，那陆轻就必定得更加的一鸣惊人。


  所以前天的时候，陆轻在坐上飞机时就已经知道将会看到什么，当年石雾清在世时教他音乐的景象在脑子里面不断地重重叠叠。他刚刚出生就被既定好的未来的道路，那些没日没夜的折磨、严苛的打骂，一度见到音乐就反胃恶心的干呕。


  而每当他感到痛不欲生的时候，他抬头总能看到母亲对于自己更加的狠绝。她呕心沥血的为他一遍遍谱写更加合适他演奏的方法、研究更加惊艳绝伦的曲子，企图让陆轻在初次亮相的时候就登上神位。然后在这样的不舍昼夜中积劳成疾。


  直到十二岁那年，钢琴声戛然而止。


  陆轻放下了大提琴，漠然看着面前的一切。


  “她不是为你死的。”


  出发的时候，石妍雪曾经冷静地提醒他，“你要记住这一点，你们全家人都是错的。”


  陆轻心里的魔障早就不像是从前那样，于是他也很冷静地跟相关的负责人处理着版权的交接和变动，最后拿到手里面的，也包括了那半段没有写完的、当年企图让陆轻一经亮相便惊艳绝伦的曲谱。


  此时此刻，室内却是格外寂静。


  晋杲阳突然察觉到颈后“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


  扣环已经稳稳地扣好，陆轻松开手，叫了声：“晋杲阳。”


  他今天叫了晋杲阳太多次了。


  这个名字就像是什么能够抚平魔障的咒语，陆轻叫了那么多次，语气便好像真的格外地平静。


  晋杲阳空白着脑子慢慢回头，却只对上他漆黑的眼底。


  “去吃饭吧。”陆轻道。


  *


  晋杲阳的胃并不能吃重油重辣的东西，平时舍友们没给他带过饭不知道，陆轻便特地给他先买了点小面包和牛奶给他垫着，然后带他去吃早茶。


  晋杲阳的情绪一直没法平复。


  陆轻的母亲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死的，而他带着两个行李箱来跟自己合租的时候已经十九岁了，晋杲阳知道他那时候在外面读书，浑身带刺，也没什么朋友，晋杲阳后面能跟他好好相处真觉得是谢天谢地。


  但是他的父亲又是在三年前去世的，正好是自己跟他分开没有多久的时候。那段时间陆轻一直联系不上，随后没多久就横空出世，向整个娱乐圈展示了他卓越的音乐天赋，一举登上了顶流天花板的位置，到现在都还冷漠任性得没有任何人敢接近。


  所以那个时候，他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的心脏堵得厉害，如同飘荡的浮萍，不断地颤动着，连这顿饭都是吃得味同嚼蜡。随后陆轻似是要打算回去补觉了，晋杲阳又陪他回去，才刚刚回到走廊的时候，赵霭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赵霭姐。”晋杲阳站定在阳台接听。


  “我把昨天的那件事收了尾才给你打的电话。”赵霭道：“到现在为止网上的抹黑、造谣还有空穴来风全部都清理干净，你只管好好比赛。”


  晋杲阳早有预料，点头道：“好。”


  “另外，这件事处理得这么快，主要是有三方协力。寰宇娱乐、《最强音乐人》的节目组，这两个你应该知道，我们自己的团队负责向杨明镜施压，逼迫他袒露实情出道歉声明，《最强音乐人》放出音乐教室的粗剪证明你的实力，还有一方……蓬莱娱乐，陆轻，石妍雪。”


  晋杲阳不由顿住。


  “石妍雪是这样跟我说的，陆轻如今跟你绑定在一起，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陆轻必定也会深受其害，所以她要确保你干干净净，大刀阔斧地就将那些抹黑造谣生事的人全部曝光警告了一遍，虽然手段很硬，很容易得罪人，但是无所谓，结果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赵霭道：“她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她说是这样说，但是究其原因，这些事情肯定还是陆轻让她去做的，陆轻希望你本来是什么样子，出道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子。既然他做了，那我也有义务将这些信息同步给你。”


  说完，通话短暂地寂静下来。


  赵霭在等晋杲阳的回复，晋杲阳抬起头来，却是有片刻的怔忡。


  他站在阳台的这个位置，面前正好是几株长了多年的树木。绿叶葱郁，不知道为何竟是向着阳台伸展而来，风只要微微吹拂，树叶便哗啦啦地落在阳台上。


  日光很盛，斑驳地透过摇曳的树影洒落。


  他无法言喻那种感觉，明明并非是第一次听到陆轻那边对于此事、对于他的维护。可倏然压抑不住的念头仍然汹涌不止，拥堵在他的胸口像是要将他的心脏挤炸。


  他脑子里面的念头明明灭灭，昨天晚上陆轻在寂静的夜色中忽然说出那句“我还挺难过的”时汹涌的情绪，还有今天他的指腹压着自己的脖颈不让自己回头看他时淡淡的语气，就像是岩浪和骤雨般横冲直撞。


  直到陡然间，岩浪凝固，骤雨停止。


  所有的画面重叠定格，万籁寂静，晋杲阳的脑子好似前所未有的清醒。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重要的只有现在。


  他盯着顺着阳光生长的绿意，忽的就想。


  既然如此，他能够成为陆轻的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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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晋杲阳挂掉电话,  开始往宿舍里面走。


  起初的时候他还按捺着自己的躁动，竭力平稳着呼吸，等他回到寝室看到里面安安静静，陆轻的上衣脱掉一半便回过头来,  看起来似正准备休息的样子,  晋杲阳也停住了脚步。


  “我要去音乐教室。”晋杲阳道。


  陆轻点头,  “我睡一觉起来找你。”


  “好，那你好好休息。”


  晋杲阳又开始往音乐教室走，但是他越走，那股子躁动就愈发的狂乱，令他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  到了最后甚至一路小跑冲到了音乐教室，直接推开了门。


  音乐教室里的队员们还有点诧异。


  里面有晋杲阳昨天通宵了到现在还没回去的舍友，也有晋杲阳的队员，短暂地愣神以后便都站了起,  问道：“队长，你要用什么乐器吗？”


  什么都可以。


  乐器只不过是承载感情表达的工具，晋杲阳现在的心里积压着的是几乎喷薄的烈浪，于是他看着钢琴空着,  便走上去坐在钢琴的面前，疯狂奔腾的血液激得他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  紧接着又好似全都铺天盖地的烈浪吞没。


  晋杲阳不由得闭了闭眼,  手指按下。


  “铛”地声激烈震响。


  室内所有人都被吓了跳，不由得扭过头来。


  晋杲阳的情绪浓烈、饱满，比起自我舞台的那个时候好像拥有了更多的厚度和不容分说的力量。他弹奏的是创造舞台的那首曲子，大家在共同接受常青岭老师指导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过,  但是此时再听，又蓦地觉得好像截然不同了。


  到底改了什么呢？


  很奇怪，明明改动的部分并不算多，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像即兴地加入了让这首曲子更加喷薄更加灼烧的音符，然而即便是听众，也被这其中的酣畅淋漓所震撼。


  他无所顾忌地倾泻着所有的热量，激烈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节奏越来越快，越发急促，他的手却越发地稳，直至收尾的音符铿锵地落响，晋杲阳蓦地停手，竟是大汗淋漓。


  室内一片死寂。


  晋杲阳竭力平复自己的喘息，直至许久，早已空白的脑中才好似终于找回正常的理智。


  他知道常青岭需要他凝练的那个词语是什么了。


  是成长。


  他需要的成长远比想象的更有重量，他需要从星星变成太阳，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可靠的热量。这首歌只是初升的伊始，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可即便只是留下这样一个词语，他的心脏也被灼得滚烫颤栗。他握住了笔，却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发抖，直到最后“铛”地声双手垂落，晋杲阳的十指凌乱地压在琴上，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队员们人傻了。


  严格来说晋杲阳的攻击性并不算强，即便是表面看起来冷酷不说话的时候，最多也只是叫人觉得不可接近，而不会像是锋利的剑刃，出鞘便是见血的寒芒。


  但是直到今天，他们看到晋杲阳沉默地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沉默地走到了钢琴面前坐下，一段激烈的情绪爆发以后，凌乱的琴声砸下的瞬间，所有心头都猛地跳了下。


  半晌，队员们终于慢慢摸出手机，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406+408+410内部群。


  [今天……阳阳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正跟陆神在一起，应该是去吃早饭了，吃完早饭过来就不太对劲，难道是在路上和陆神发生了点什么？]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绪能波动成这样？复合了？分手了？他们现在这情况到底是属于复合还是分手？]


  [就是不知道啊！]


  [你们谁能去打探下？]


  [我们不敢。]


  [这个时候的阳阳真的很可怕，比当时逼迫我们去抽签破题的时候还要可怕。]


  [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体谅一下不在现场的人的感受！]


  [等等，阳阳好像改动了点什么，要开始弹第二遍了。]


  第一遍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第二遍队友们就录下了视频发到了群里。没有在音乐教室里的队员们，隔着屏幕都是浑身一震，本来要睡觉的都瞬间弹了起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阳，阳阳？]


  [天啦阳阳你到底怎么了？]


  [阳阳你清醒一点！]


  晋杲阳却已经沉迷在了自己的作品里面。


  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个词语似乎能让他的情绪稳定，于是在片刻以后，他终于重新冷静，提笔把新改的谱子记下来。


  而当那些跳跃的音符终于凝成黑色的墨迹时，晋杲阳的思维变得愈发清晰，他开始一遍遍地弹奏、改着谱子，就像是他曾经在创作视频中所展现的那样，稳定而又迅速，敏捷得令人眼花缭乱。


  然后他就从清晨改到了日落。


  队员们已经不敢跟他呆在同个音乐教室了，等到隔壁空了出来就麻溜地滚去了隔壁。陆轻也从外面推门进来，在他背后坐了好几个小时他都毫无知觉。


  等到晋杲阳终于搁下笔的时候，他回过头去，不由得一愣。


  陆轻就坐在他背后的软垫上，侧脸的轮廓映着从窗外投进来的落日辉光，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晋杲阳的目光，他便掀起眼帘，眼底漆黑莫测。


  “陆轻。”晋杲阳有些短暂的断线，直到理智和状态终于慢慢回笼，他才定了定神，“我写完了。”


  “嗯。”陆轻道。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


  整个音乐教室空旷而又寂静。晋杲阳在演奏的时候肆无忌惮，然而在这些灼热终于慢慢散去的时候，他的掌心不可避免有些轻微发汗。


  “你刚刚有听吗？”晋杲阳问，“你觉得怎么样？”


  陆轻在来的时候，晋杲阳的框架和节奏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他后面修的很多东西都只是修饰和圆润，像是珠宝在最后一道工序做的抛光。但是即便这么多遍的打磨，晋杲阳的情绪好似都没有半点的消耗。


  他表达得实在太直白，太好懂了。


  陆轻坐在这里听了几个小时，脑子里面反反复复地浮现出当年深夜里听到的那些音符，那些低声的哼唱明明青涩、不知章法，却带着奇迹般的安抚，令他着魔般地沦陷进去。


  而此时此刻，这首歌里面想要表达的东西别无二致，甚至愈发地炽热与浓烈。


  “晋杲阳。”不知道多久，陆轻突然问：“所以这首歌又是写给我的吗？”


  晋杲阳不说话了。


  他原本就是想要表达给陆轻听，如今他听到了。


  所以除了笃定，其他的他并不需要多说。


  “是。”他道。


  陆轻猛地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灼了下。


  他从昨天晚上跟晋杲阳说那句话开始，其实就没有想到过得到回答。晋杲阳对他坦诚而直白，那么他报以琼琚，任何事情也都不会有所隐瞒。


  但是晋杲阳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他每次都能在自己感觉如获至宝的时候再给出更大的惊喜。陆轻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灼烧，就像是翻滚着炽热的岩浪。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想，他到底能用什么来报答晋杲阳呢？


  他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他，才能报答他以光芒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然而所有的热浪和躁乱，又在他对上晋杲阳目光时骤然停滞。他听到晋杲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他给自己写的歌，笃定而又温和。


  “谢谢。”


  到了最后，陆轻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字眼，只是语气轻轻，“我很喜欢。”


  *


  “所以晋杲阳又给你写了一首歌，打算在创造舞台上演出。”


  半个小时后，石妍雪冷静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今天并非是石妍雪主动打的电话，她当时在蓬莱娱乐正准备开高层会议，看到陆轻的电话时顿觉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当机立断地推了会议，耐心地站在阳台边听他讲这件事。


  “而且这首歌跟自我舞台还不同，他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愿，他就是怕你拿到了你母亲的遗物触景生情，特地来安抚你的，我没有理解错吧？”


  “不是安抚。”陆轻道：“是他改变了自己。”


  “……不管是什么，都一样。”石妍雪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了难以置信地叩问，“他都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你居然都没有趁此机会向他表白？陆轻，你变了！”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石妍雪被气得心肝都在疼，她甚至觉得陆轻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对着干，他不是那么喜欢晋杲阳的吗？为了晋杲阳数次跟自己吵架，为了晋杲阳不管不顾，现在晋杲阳的勇气展露得如此直接坦荡，陆轻他又在干什么！


  “你应该回应他，你不应该让他觉得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你需要让他感受到你现在所有的情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场表白，你为什么不说！”


  “是你说的。”陆轻冷静地道：“你才刚刚出道。”


  石妍雪蓦地哽住。


  准确地来说，是她跟赵霭一起商定的。


  赵霭这些年的财富、名利还有尊重，不论是什么样的物质都已经收获得更多了，她如今考虑的只有晋杲阳的未来，一步步稳定地将晋杲阳推上高位。而石妍雪不同，石妍雪多年来就从来没有见到过晋杲阳这样的人，自从他的单采和自我舞台的那首《追逐》出来以后，石妍雪的心情甚至比陆轻还要急躁。


  “而且你没有听过他那首歌，等下次舞台的时候你可以听听看。”陆轻道：“他那首歌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晋杲阳还需要自己的时间。


  他想要成长，陆轻就会陪他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晋杲阳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写词。


  因着距离第二次交歌的时间没多久了，所有人又是一阵生死时速的赶工。晋杲阳在写词的时候陆轻就在写新的曲子，每次队友们看他的时候他好像总是漫不经心，随手弹了几段不成篇章，但是当他真的连贯起来，蓦地又叫人头皮发麻。


  大佬，大佬。


  所有队员真心膜拜。


  随后第二次交歌的时间节点正式到来。


  依旧是下午的时间，所有队员们跟陆轻和晋杲阳一起站在教室外面候场，心情悲喜交加，甚至还有点焦虑。


  “完了完了，我压根就没有做完。”


  “我做完了，但是做得好赶，待会儿肯定要被常青岭老师骂死。”


  “别说了，画面感太强，想到常青岭老师我人就已经开始抖了！”


  没多时，室内那队的选手们终于摇摇欲坠的走了出来，默默地流着眼泪，脸色比上一次还要苍白。候场的队员们心惊胆战，这腿被吓得差点就没能迈进门去。


  “来了就进来。”常青岭惯常的语气从里面传来。


  她的手里面拿着一沓谱子，应该是早就把他们的作品看完了，看到队友们鱼贯而入的时候，便投去一道严苛而审视的目光，从头掠到了尾，直至在最后晋杲阳的身上落定。


  “开始吧。”常青岭道。


  依旧是陆轻和晋杲阳最后。


  虽然仍然是有批评的地方在，但其实整体还是会比第一次交歌好很多。大家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埋头苦干，很少再去听队友的歌了，直到此时听来，才蓦地惊觉每个人的进步都特别大。短短的一周时间，竟像是激发出了无限的潜能！


  “天啦，这真的是我自己能写出来的歌吗？”


  等最后一位选手脚步虚浮地下来时，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这次是感动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也是我也是。”


  “感谢常青岭老师，呜呜呜我死而无憾！”


  大家执手相看泪眼，恨不能发泄自己的全部澎湃。


  “晋杲阳。”


  就在这时，点评终于轮到了晋杲阳。


  所有人顿时停止交谈，皆是屏息凝神。


  一周前，仍然是这个教室，常青岭的目光冷冽，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将晋杲阳从头到尾批评了个遍，晋杲阳则是情绪平静，全然接受。


  现如今，晋杲阳再次站在了常青岭的面前。常青岭看完了他最新提交的谱子，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打量和深究。


  “你……”皱眉片刻，常青岭突然问道：“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场边的队员们顿时虎躯一震，蓦地抬头。


  他们也想知道！


  就那天从音乐教室回去以后，宿舍内部群又针对晋杲阳全新的曲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重点在于晋杲阳和陆轻在短短的一个早晨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带来如此大的震撼，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将目光又挪向了晋杲阳带着的那条坠子上。


  众所周知，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匪夷所思，都只能是真相。


  晋杲阳以前从来不戴首饰，这条坠子怎么来的？


  那必定是陆神送给他的？


  那陆神为什么突然间送给他一条坠子？


  因为离开了两天以后发现就连这么短时间的分离他都接受不了，所以陆神火速拿了条坠子来把阳阳给绑住。阳阳收到定情信物，心里炽热如火，那曲子能不失控吗？


  于是此话刚出，所有人就不由得手拉着手，心里激动万分。


  然而在考核面前，就算是几乎令他情绪失控的曲子，晋杲阳都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冷静，答道：“把自己的情绪想明白了。”


  “现在是什么情绪？”


  “成长。”


  “曲子的名字呢？”


  “《太阳》。”


  常青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来了来了！


  所有队员们的心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这次是应该要表扬他们队长了。就算是他们这种眼瞎的程度都能看得出来《太阳》这首作品比起《追逐》来强了不知道多少，晋杲阳就像是个怪物一样不断地刷新着他们的底线，上一首就已经远远超过大部分选手的水平了，现在进步到了这种程度，常青岭老师不夸他他们都不服气好吗？


  “很好。”谁知片刻过后，常青岭直接将谱子放下。


  到了这里，她反倒是再没有了疑问，给晋杲阳的评分表打上了八十，展露给了场间所有的队友看，“上一次晋杲阳的得分只能有六十，这次基本符合我的要求。”


  所有队友：？


  都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常青岭又道：“你的表演等等，陆轻先来。”


  所有队友：？？


  九十九分没有就算了，为什么居然连表演都不让！


  队员们目瞪口呆，都还没来得及哀嚎，那头陆轻就已经站了起来，拿起了大提琴。


  五分钟以后，大家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常青岭老师想要听陆轻的演奏。


  他们平时也不是没听过陆轻的编曲，但是陆轻这个人，只要是在正式表演以前，他所有的节奏的音符都有可能变化。于是当他的表演结束，现场所有人都傻了。


  “这次很完美。”常青岭点头赞许，目光在转向众人的时候陡然严厉起来，“回头都跟陆轻好好地学习。”


  所有队友：？？？


  常青岭老师您开什么玩笑？


  “晋杲阳都可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常青岭皱眉，“你们觉得晋杲阳很有天赋是吗？”


  所有队友：“……”


  您可真是好有道理。


  常青岭老师您没有心！


  晋杲阳倒是挺高兴的。


  他以前跟陆轻的距离大概就是一分到一万分的区别，而如今距离在不断的缩短，虽然也有陆轻状态迟迟无法恢复的原因在，但是他们也在靠得越来越近。


  等今天的所有教学结束，常青岭又单独找晋杲阳聊了聊。


  她跟晋杲阳说话的时候就在走廊，没有指导专业的知识，也不是传授什么特殊的技巧，就算有选手想要说她单独开小灶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晋杲阳，道：“你这次舞台的作品要做好，不要让自己白白被骂。”


  节目组发的粗剪视频固然可以证明晋杲阳的实力，但是以晋杲阳的成长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到现在还远远不够。其实是他在《太阳》里面表达出来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的目标等着他去达成。


  “明白。”晋杲阳道。


  随后就是紧张的正式交歌和彩排。


  选手们在接受指导回去以后还有短暂的修改时间，然后将最终版本给到节目组，让音乐总监那边组织乐团去熟悉练习。选手们则是马不停蹄地准备舞台，为整个创造主体呈现出美轮美奂的灯光和舞美。


  当一切准备就绪，《最强音乐人》的创造舞台终于来临。


  按照惯例，表演正式开始以前节目组会先放出一些先导片，帮助观众们更快地了解每位选手的作品主题，同时也揭露出这段时间选手的创作状态。粉丝们早就迫不及待，在视频发布的同时嗷嗷涌进了选手主页。


  [程明宿程明宿！]


  [我这边最先刷出来的是程明宿！]


  要是有不能看的，就只能听小姐妹在群里文字转播。《最强音乐人》的竞技氛围浓厚，但是因为选手们的关系实在太好，在观众圈层里面反倒是形成了一个“全选手粉”的群体，只要是这个节目的选手都粉，于是先导片也会挨个地全部看过去。


  [程明宿连着两次拿了第三，心里肯定不服气，我觉得这次程明宿要好好的努力了！]


  粉丝们信誓旦旦，信心百倍地打开了视频。


  “我的主题是：压箱底的才华。”


  “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从首秀开始这个节目组就在压榨我们，每次都要我们掏出压箱底的东西，我都已经掏无可掏了！既然这次是创造舞台，那这次压箱底的才华就是我临时创造的，我真的不行了，就这样吧，要是我掉了名次也不要骂我。”


  粉丝们：？？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们一看就是节目粉吧，程明宿这个崽种！你们还指望他努力？]


  粉丝们：？？


  你们真的是程明宿的粉丝吗？


  算了，既然程明宿这么摆烂，那就看看其他选手的好了。


  其他选手的倒是正常很多，有的选手老老实实地阐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创作过程，也有的选手表达了自己被常青岭老师骂过以后痛改前非的坚定决心，还有的选手打的励志牌，为这段时间的辛苦而热血沸腾……


  粉丝们也看得是心潮澎湃，含着感动的泪水。


  到了最后，终于轮到晋杲阳的视频了。


  晋杲阳的视频应该是除了陆轻以外最受期待的，他在自我舞台的时候先导片就被单采给代替了，粉丝们扼腕叹息了好长的时间，现在首个先导片出来了他们必定要冲！


  而且就从上次看完晋杲阳的粗剪以后，他的创作过程简直就像是猫薄荷一样，狠狠地撞进了事业粉的心里，每天做梦都想看到晋杲阳的新曲子的诞生！


  [所以阳阳的先导片会剪什么呢？]


  [好期待啊，能看到阳阳冲我们笑吧？]


  [肯定可以！阳阳最喜欢笑了。而且他上次的成绩也不错，又是稳居第二，那么按照阳阳的个性，他多半会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他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努力的这种话。啊！阳阳永远都是这么温暖可爱！]


  粉丝们顿时心都要化了，播放起了晋杲阳的先导片视频。


  屏幕内，创造舞台的选题会。大家聚在一团讨论这次舞台到底是需要他们怎么破题，应该是轮到晋杲阳发言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晋杲阳道：“我觉得我上次发挥得不够好。”


  粉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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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才听到晋杲阳这句话的时候,  所有人都是懵的。


  晋杲阳，《最强音乐人》唯一的练习生，首秀舞台就突破了千万的点击量，自我舞台的纯享视频经过杨明镜事件发酵了一通后,  点击已经涨到五千万了。


  要知道这个数据几乎都要逼近陆轻这样的顶流天花板,  而像程明宿这样名次高人气也高的,  到现在也才两千万出头，更别提其他的知名艺人，几乎是断档的差距。


  晋杲阳现在才刚刚出道啊。


  准确来说都还不算出道，他到底还想要发挥多好！


  粉丝们愤怒的呼声和屏幕内其他选手的重叠在了一起，弹幕量瞬间飙升,  直接屏蔽掉了整个画面。


  而此时，所有的选手已经在后台准备就绪。


  工作人员和摄像来到后台做群访，看到的就是一群面如菜色、眼圈熬得发黑的选手们，当即还被吓了跳,  问道：“这场比赛的压力这么大吗？怎么大家感觉昨天晚上压根都没睡觉的样子。”


  选手们虚弱地笑了，“岂止是昨天晚上没睡觉。”


  这个节目的比赛压力到底大不大，看过往的舞台和这次请来常青岭老师的举动就知道了。首秀和自我舞台大每个人几乎都是竭尽全力，但是在这种连获得比赛资格都要经历多轮筛选的地方,  排位的浮动程度依旧超乎大家的想象。


  而常青岭老师又直接将创造舞台的基准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经过她两次指导的选手，压根就没有“不合格”这一说,  但凡搬上舞台就是神仙打架的水准。以前的时候选手们没有时间相互沟通也就算了,  彩排当天纵览所有节目,  再强的自信心都要被摧垮了好吗？


  “我是真的不行了。”


  选手们甚至还万分恳切，“干脆把我淘汰吧，这节目真的太变态了。”


  工作人员：“……”


  “话不能这么说嘛。”工作人员试图打气，“我们还是要学学晋杲阳老师永不服输的精神,  晋杲阳老师就觉得上次比赛没做好，这次肯定有好好努力！”


  “哦。”提到这里，选手们仿佛已经麻了，“他上次比赛是真的没做好。”


  工作人员：？


  不管是跟晋杲阳同个队伍的、不同队伍的，那天在音乐教室有没有见到过晋杲阳重新写曲子的，彩排当天都见到过了。那编曲、那气场、那强烈的感染力和压迫力，换做是谁都得麻。


  “是真的！”选手们道。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满头雾水，到最后只能去找晋杲阳。晋杲阳的造型简单，现在已经弄完了，好像是在低头看现场直播的弹幕，察觉到摄像机过来，便抬起头来。


  “晋老师。”想到晋杲阳平时应对采访时滴水不漏的性格，工作人员倒也没有多问，只道：“这次舞台感觉怎么样，觉得自己还能保持第二名的成绩吗？”


  晋杲阳就笑了下。


  众所周知，晋杲阳的笑是会杀人的。


  不是杀死粉丝，就是杀死对手。


  工作人员的心头没由来一跳，突然就：？？


  这些选手今天都怎么了！


  五点，《最强音乐人》创造舞台公开表演正式开始。


  舞台上的灯光才刚刚亮起，席间就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热浪与尖叫。这次舞台的人数比起上次更多，舞台的布置也更加的美轮美奂，霍锦带着笑意登场，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现场整齐而震撼地回答。


  霍锦：“那么接下来，就把我们的舞台交给选手们吧。”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一场异常激烈的厮杀。


  创造舞台，要求的是耳目一新令人灵魂震荡的作品。


  此时《最强音乐人》本就只剩下三十位选手，今天的舞台过后又将有六人离开。在这样的竞争压力下，各自的作品都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与感染力。


  粉丝们开始疯狂地尖叫呐喊，直到嗓子沙哑，依旧在嘶声力竭地叫着台上选手的名字。


  最后等到晋杲阳出来的时候，大家累得都快跳不动了。


  晋杲阳走到台前，没有急着报幕，顿了顿，反倒是笑了，“要休息下吗？”


  现场跟着笑了起来。


  乐团和伴舞都还在做准备，晋杲阳看了眼导演的提示，索性就跟大家多说了几句，道：“我接下来要演唱的这首歌叫做《太阳》，大家知道为什么会叫太阳吗？”


  “不知道！”粉丝们齐齐回答。


  “是因为我在写这首歌以前，站在阳台接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看到绿意向阳生长，我就觉得不管是阴影还是成长，大概都是需要太阳存在的。我并不确定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治愈伤口的人，但是我在想，我自己可以成为太阳吗？”


  晋杲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台下，又好似在看着摄像机，要透过摄像机说给后台某位正与自己对视的人听。


  粉丝们安安静静地，眼睛湿润且明亮，在昏暗的观众席认真地注视着晋杲阳。


  台上的流程终于准备完毕，晋杲阳将麦放在自己身前的架子上，重新报幕，又笑了，“《太阳》。”


  晋杲阳没有抒情的慢歌。


  他迄今为止展现出来的所有歌曲，都像是他的名字一样，生机勃发且充满了力量。《太阳》也是如此，它讲述树苗的迎风生长，讲星星变成太阳，歌词也并不复杂，但是句句拍案叫绝。


  随后鼓点落下，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粉丝们突然激动，在音乐全然响起的瞬间，整个观众席蓦然尖叫沸腾。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燥热舞台！


  神级的编曲，强烈的感染力，震撼的鼓点，激烈的钢琴声从头贯穿到尾，爆发着灼灼烈阳的力量。副歌依旧离奇的好记，第二遍的时候粉丝们就已经全部跳了起来，等到快要收尾时，整齐合唱的声音更是撕裂、高声而又震撼。


  直到最后，急促的节奏在剧烈的爆发过后终于蓦然停止，刹那间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晋杲阳缓慢地匀顺了呼吸，笑道：“谢谢。”


  下个瞬间，掀翻顶棚的热浪排山倒海而来。


  “啊啊啊啊啊！晋杲阳！”


  “晋杲阳永远的神！”


  “阳阳！晋杲阳！”


  表演结束了。


  沙哑但是兴奋高亢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晋杲阳的名字，直到晋杲阳穿过甬道走向后台的时候都还能听到。


  后台的选手们已经开始疯狂落泪。


  妈的，彩排的时候就知道晋杲阳的感染力很强，但是这种神级的编曲放在正式的舞台上，为什么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震撼！


  陆轻就站在舞台的入口处，目送着晋杲阳从旁边的出口出来。两人的视线交汇，晋杲阳便不由得笑了。


  “我会认真听的。”他道。


  陆轻也低笑了声。


  上次陆轻表演的时候并没有名字，大家都知道他是即兴。而这次不同，粉丝们在短暂的休息间捂着自己的心脏剧烈喘息，眼含热泪，“不行了不行了，为什么今天的舞台全都这么绝，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你冷静一点！”旁边的姐妹摇着他，“接下来还有陆神！”


  “什么？陆神!”粉丝们蹭地下坐起来，用最后的生命呐喊，“我还可以！”


  随后舞台的灯光暗下，陆轻便上了台。


  被常青岭点头赞许过的作品，不论在何时听来都是震撼人心。


  但是跟晋杲阳的热烈与沸腾不同，陆轻一改往日常态，那些惯常的暴戾与疯狂自从上个舞台开始就好像全然平息，到了此时更是全然消散。他的大提琴醇厚而又悠长，静静地坐在台上拉出第一个音的时候，观众席所有的人皆是愣住。


  这首曲子叫作《生机》。


  乍一听总觉得哪里不对。


  五分钟后，观众席全傻了。


  陆轻的能力已经不需要再吹，下限摆在那里，就算是胡乱拉都能拉出个奖来，更别说现在是他好好写过的谱子。他光是坐在那里，整个现场倏地就变成他的独奏会。曲子的前奏绵延、沉醉，直到渐入高潮的刹那，节奏蓦地变得激烈而又急促，紧绷而又颤栗的琴弦就像是拉紧了所有人的神经，每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都震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是真的被震撼了，在这样的曲子结束时甚至都没有高声欢呼，直至半晌过去，空白的脑子终于逐渐找回了意识，这才蓦地惊醒般地开始重新喘息。


  要让今天所有的选手跟陆轻相比，没法比。


  他的曲子永远都像是拨开云雾，不论前面的选手再是华丽或者复杂，他总是能在瞬间令所有人脑子里的杂念迸发消散，只深深的烙印下此时这首。


  但是把这点抛开来看……


  大家火速地翻开了直播单，确认陆轻的曲子是叫《生机》没错，整个人瞬间麻了。


  哦，合着晋杲阳是《太阳》，陆神就搞了个《生机》。


  很好，确实绝配。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


  在短暂死寂的震撼后，整个现场骤然爆发出沸腾的尖叫。CP粉们实在是气坏了，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发出生命的呐喊：“陆轻——！”


  啊啊啊啊！你他妈倒是搞快点！


  粉丝疯了。


  所有的舞台结束不能没有让她们的热情褪去，最后两首压轴反倒是瞬间点炸了什么似的，整个圈内的话题排山倒海的呼啸而来。


  #太阳生机#


  #晋杲阳陆轻#


  #晋杲阳太阳#


  #陆轻生机#


  #怒阳快他妈结婚  #


  [所以姐妹们啊，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次陆神的曲子又是跟着阳阳来的。]


  [没错！我他妈这辈子就没有磕到过这么真的CP，上次阳阳追逐，他就复活；这次阳阳是太阳，他就跟着太阳带来生机。你们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民政局！]


  [不用去了，我搬来了。]


  [工本费已经准备好了。]


  [我强行把他们按头照相了！]


  [打印了打印了！]


  [我追逐着你，像追逐着万丈光芒。]


  [你是星星，也是我的太阳。]


  [怒阳CP给爷锁死啊啊啊啊啊！]


  当时的CP粉们怎么都没想到，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今天创造舞台的结束以后，选手们没急着散场，还有个群采的环节。粉丝们想离开的可以自行离开，没有离开的则可以在现场大屏幕上看群采的转播。


  面对晋杲阳和陆轻的两首压轴，陆轻的表现如何当然不用多说，但是媒体对于晋杲阳则表现出了十足的担心，问道：“今天晋杲阳选手依旧是第二名，而如今舞台已经过半了，作为《最强音乐人》的黑马，寰宇娱乐新一代的希望，晋杲阳选手在后面有信心战胜陆神吗？”


  屏幕下方纷纷刷出：


  [呃，那这应该不可能。]


  [陆神就是过来当神的。]


  [阳阳应该也没想过战胜陆神吧。]


  只有其他的选手，想到似曾相识的场景，虚弱一笑。


  “嗯。”晋杲阳道。


  所有观众&媒体：？


  这才多久没见，阳阳你滴水不漏的应对能力呢？


  你怎么就能直接嗯呢？


  媒体们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再继续解释几句，一时竟是悚然万分，下意识地就把话筒对准了陆轻，“那么陆神觉得……”


  “嗯。”陆轻道。


  所有观众&媒体：？？


  你怎么也能嗯呢！


  后面所有的问题全部卡在原地，媒体们凌乱了，观众们傻眼了。只有晋杲阳和陆轻的视线短暂的交汇，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轻轻弯了点唇角，突然好似连气氛都变得轻快起来。


  所有观众&媒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


  [众所周知重婚罪犯法，人是不可以结两次婚的！]


  [所以这波是他们生孩子！生了俩！]


  所有的CP粉丝们上蹿下跳，宛如人猿泰山。媒体们被迎面暴击，狗粮塞得满嘴都是，哪里还能提得出什么问题！


  至于事业粉们，更是大受震撼。


  本来，晋杲阳今天的表演就已经深深地印证了他在先导片里面说出的那句话。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阳阳说他觉得上次发挥得不够好。]


  [确实，看看我们这个话题楼就知道了。话题楼的名字叫做：晋杲阳到底是有多强，我记得首秀舞台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吧，到底是谁把旧话题顶起来的？]


  [笑死，这压根就不是旧话题。]


  [首秀舞台出了一个，自我舞台出了一个，创造舞台又出了一个。]


  [我印象太深刻了，第一次是因为晋杲阳说超过程明宿二十六分就超过二十六分，几乎是断层般地停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二次是因为晋杲阳的自我舞台比首秀舞台还要强，我们根本不知道晋杲阳选手居然还能给我们这样的惊喜。]


  [第三次就是今天。]


  [说实话，我在看到他在先导片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在想阳阳为什么如此的狂，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吗？后来我发现是我的病犯了，疑心病犯了。等到表演结束，发现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呜呜呜！别说了，我的脸已经开始疼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阳阳今天的创造舞台能比首秀舞台还要可怕！]


  而此时群采出来，事业粉们更是虎躯一颤。


  [天啦，阳阳还说他能战胜陆神！]


  [我先澄清我是双担粉，按照阳阳的这个进步速度，是真的绝对有可能。]


  [晋杲阳是真的，我每次觉得他这次舞台可以大呼牛逼无人能及的时候，他下个舞台总是能够刷新我的上限，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强！]


  [真的这进步速度，放眼整个圈子也就只有GY能比了吧？这位神仙三年前发第一首歌的时候也不能说难听吧，就普普通通，卧槽后面接连发的歌简直绝了，他一定是阳阳最好的朋友！]


  [盲猜一波，等下次舞台开始前，阳阳绝对会再说这句话。]


  [哪句话？]


  整个话题楼，所有的粉丝齐齐刷屏：


  [我觉得我上次发挥得不够好！！！]


  #晋杲阳上次发挥得不够好#


  喜提热搜。


  至此，《最强音乐人》创造舞台的热浪终于逐渐平息。


  除了晋杲阳和陆轻以外，其他的选手的粉丝也在自己的板块内沸腾活跃了大半夜，尤其是程明宿，粉丝们看到他这次居然依旧稳坐第三，气得怒敲键盘，再次开喷：“崽种！不是说好的破罐子破摔放弃了吗？结果给妈妈们玩一手究极反转？学婊也不是你这么婊的吧？”


  程明宿：？


  不自信也不对，拿了成绩也不对。


  她们到底要他怎样！


  程明宿的笑容逐渐消失，停下了原本喜滋滋想要去给粉丝们报喜的手，当场就决定出去吃一顿火锅报复粉丝！


  这次的舞台结束以后，排名也有了全新的变化。


  前三依旧岿然不动，后面的排名角逐激烈，最后末尾的六位淘汰。


  当天晚上，被淘汰的选手们收拾行李，挥泪告别节目。《最强音乐人》还剩下二十四人。


  按照流程，第二天的清晨应该是第三次公演舞台的主题会。


  舞台的名字大家都拿到了，这次名叫“打破”，并且相比于以前的淘汰量，这次要一举淘汰十二位选手。


  “十二个！”


  选手们才刚刚到达录制现场就受到此噩耗的打击，差点当场昏过去，“意思就是这次要淘汰一半咯？”


  “没错。”霍锦将话筒搁在了桌面上，索性不用这东西了，道：“毕竟赛程都已经过半了，越到后面就越激烈，大家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顿了顿，她又忽然笑了起来，道：“但是你们没发现吗？今天桌子上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东西？”


  她不提的时候都还没觉得，此时大家纷纷投去目光，眼前顿时亮了起来，“诶！让我们提交主题的那个盒子呢？今天先不交主题了吗？”


  “先不交了。”霍锦点头，“我们要放假。”


  放假？！


  还有这等好事！


  《最强音乐人》的规则自由但严苛，只要能够交得出作品，导演从来就不限制他们怎么玩，但是在这样紧锣密鼓的流程下，除了晋杲阳和陆轻偶尔刺头，压根就没有机会给他们放肆，更别说腾出休息时间。


  现在可是节目组让他们放假的！


  谁爱卷谁去卷吧。


  不管了，毁灭都行。


  反正他们就是要休息！


  室内顿时欢呼嘈杂起来，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睡好觉的选手们瞬间飙出感动的泪水，“我一定要睡三天三夜！”


  “我也是！”


  “我要回去打游戏！”


  “我要找个海景酒店躺尸！”


  假都还没有正式开始放，所有的选手们就已经把未来假期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晋杲阳抬起头来，却看到霍锦带着微笑的脸庞。


  “另外，宝雅爸爸的资源也下来了，自愿拍摄，想拍的提前沟通就行了。”


  所有的嘈杂声骤然一滞。


  “宝雅”是国内目前顶尖的奢侈品牌子，品牌下面不但有服装、饰品，还有现在首屈一指的时尚杂志。和节目组签署合同的时候，宝雅就曾允诺过会同时提供广告的拍摄和杂志版面，是《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给予选手的顶级资源之一。


  至于拍摄的时间，不用多问，那必定是在大家休息的这段时间内。


  不然难道还能在节目拍摄期间去拍吗？


  这下笑是笑不出来了，所有选手们刚刚预想的假期瞬间全部破灭，一时竟是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甜蜜还是痛苦。


  “好好休息啊。”霍锦笑意更深。


  所有选手：“……”


  老霍你没有心！


  于是到了最后，大家大喜大悲，高兴了个寂寞，又哭又笑地回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休息的时间也不是没有，晋杲阳大致估算了下，三天放假，两天拍摄，最后仅剩下的那天也足够拿来调整状态了。所以他回到宿舍以后也没收拾几件衣服，转头看向陆轻，“你打算回家吗？”


  “不回，得去公司。”陆轻淡淡道。


  晋杲阳当即了然。


  自从陆轻复出以后，他的整个团队就迅速地重新运转起来，和他有关的所有活动、代言、专辑、通告以及投资支撑起了庞大的业务部门，有些事情不论如何都是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的。


  “你的经纪人什么时候过来接你？”陆轻又侧过头来，“要一起吃饭吗？”


  赵霭和石妍雪，说实话也的确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石妍雪刚刚毕业那年就在赵霭的手底下做事，她年轻的时候就一身傲骨，做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很得赵霭喜欢，但是随着石妍雪的地位一升再升，跟赵霭的行事风格冲突得越来越多，两人没少吵架。


  等石妍雪拿了蓬莱娱乐的股份跳槽过去以后，关系变得更加纯粹，终于不再吵架，但是交流的时间也变少了，若非因为晋杲阳和陆轻的事情，两人应该也不会这样凑成一桌。


  “小姨。”晋杲阳看到石妍雪倒是很礼貌，认真地打了个招呼。


  石妍雪猝不及防：？


  这称呼连陆轻都没叫过，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赵霭顺着位置坐下来，点头道：“升辈分了，小雪。”


  石妍雪：“……”


  她可不敢在赵老师的面前说升辈分，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晋杲阳，觉得他应该只是礼貌性地称呼称呼没其他的意思，总算是慢慢放松，“叫姐就行。”


  “不行。”晋杲阳笑了下，“不然陆轻没法叫了。”


  石妍雪：？？


  所以他这声称呼到底是什么意思？


  烦死了所以陆轻你赶紧表白啊！


  要不然哪儿来这么多事儿！


  石妍雪心头恼怒，不由得多瞪了陆轻几眼。陆轻又满脸“无所谓就算你叫妈都我没意见的表情”，看得赵霭在旁边笑得肩膀直颤，将菜单递给她，“点菜吧，小孩儿就是太有礼貌。”


  可不是么。


  石妍雪心头烦闷，觉得自己又输了。


  她以为她万里挑一的天才。


  结果看到晋杲阳她就输了。


  不论如何，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陆轻不爱说话，于是基本都是晋杲阳在汇报自己的情况，赵霭安静地听着，只有偶尔会询问几句，倒是石妍雪忍不住时常开口，晋杲阳知道的便也全都跟她说了。


  等到吃完饭，晋杲阳跟赵霭一起去结账的时候，石妍雪就坐在陆轻的对面，突然怎么看陆轻怎么不顺眼。


  “陆轻。”石妍雪皱眉，冷不丁地询问，“你怎么不跟晋杲阳学学怎么汇报自己的近况？”


  陆轻掀起眼帘，“你有赵老师那样给我那么多空间吗？”


  石妍雪还没开口，陆轻就嗤笑了声，“就连我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中午吃的什么你都弄得清清楚楚，还需要我跟你汇报？要求别人以前你怎么不先反省下自己，你有人家赵老师那种秉性吗？”


  石妍雪：“……”


  逆子，孝死我了！


  饭后，石妍雪带着陆轻回公司，赵霭也要带晋杲阳去一趟寰宇汇报工作。上车的时候赵霭道：“这几天你们拍的广告和杂志最多只算个集体资源，但是《最强音乐人》背后的资源远远不止如此，你应该知道吧？”


  提到这里，晋杲阳不由顿住。


  《最强音乐人》和“TheOne”一样，是个只推巅峰的节目。


  只推巅峰意味着所有的资源都将留给最后的冠军，不论是顶级的代言、发行资源、渠道还是曝光，他们将用两年的时间来推出一位真正的强者。而如今“宝雅”的这份资源，对于大多数一线而言都是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却仍然只是《最强音乐人》背后宝库的冰山一角。


  赵霭是在提醒他。


  “明白。”晋杲阳点头。


  点到即止，赵霭也不多说，换了话题，“另外，因为你所有舞台综合成绩稳定第二的成绩，这次宝雅的拍摄还得到了双人封面与插页的机会。”


  晋杲阳愣住，莫名心如鼓锤。


  果不其然，赵霭转头注视他，接着就道：“和陆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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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  晋杲阳跟着赵霭回到寰宇娱乐做了工作汇报，又去看了下赵霭给自己安排的新宿舍。


  晋杲阳离开“TheOne”项目以后，那边的宿舍终于封闭了，晋杲阳也由此搬到了公司分配的新房子里。他没有什么东西,  全是由赵霭的助理装置和打扫,  小姑娘开门时看到两人回来,  登时就笑了，“锵锵！阳阳快看看满意不满意！”


  晋杲阳有些意外，“这么大？”


  入目就是宽敞的客厅，阳台出去还有个小花园。屋内是复式的设计，楼下就有独立的房间、卫浴、书房和衣帽间,  楼上的布局差不多，只是卫浴套进了主卧里面，每个房间也都显得更加宽敞。


  这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公司分配得出来的房子。


  “嗯。”赵霭点头，“是按照公司给一线的配备要求做的,  因为对你的要求是顶流天花板，所以面积还会更大，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环境也很私密,  这样等你正式出道的时候也不用再搬家。”


  “还可以吗？”赵霭又问。


  “挺好的。”晋杲阳道。


  他真觉得这里不错，也很喜欢养花。进去以后便先去看了看小花园,  小姑娘在背后笑道：“赵霭姐说当时你出租屋里面就养的是这几个品种,  我都搬过来了,  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没？尽管告诉我我去买。”


  晋杲阳诧异地看向赵霭。


  他当时的出租屋没有这么大的花园，但是有宽敞的阳台，他就在阳台养了几株好活的：五色梅、栀子、月季，因为陆轻一直睡不好,  他还在陆轻的房间里面放了丁香和田菊。


  他自己养过的他当然记得，但是赵霭应该只在他退租的时候去过一次，她居然也记得这么清楚？


  “赵霭姐。”晋杲阳的声音不由得放轻，“谢谢。”


  赵霭轻笑起来。


  “公司的钱，不用客气。”


  随后陆陆续续搬进来的，还有一些乐器。


  晋杲阳在“TheOne”的时候学过什么，在他毕业以后这些乐器就都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晋杲阳的家里。赵霭有事先走，小姑娘帮着他装置好了以后也跟他告别，最后晋杲阳独自站在客厅，看着窗外洒进来的落日，心里忽的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这应该……是他在离开学校以后的第一个家吧？


  如果有幸，他真的能在这里安定的话。


  晋杲阳转头去看自己的行李，发现小姑娘果然将他封存好的照片全都整整齐齐带了过来。照片里面有他几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他小时候的单人照、也有笑着看向镜头的父母合照，他将这些全部拆出来，认真地挂在了墙面。


  第二天，宝雅的广告和杂志拍摄流程启动。


  首轮的拍摄是群像，地点是在大型的玫瑰庄园，基本能去的选手都去了。晋杲阳刚到，就有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来给他塞了拍摄说明，道：“晋老师先看看这个，那边就是化妆室。”


  晋杲阳抬头去看，发现大部分熟悉的身影都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晋杲阳以后瞬间眼睛都亮了，“阳阳！”


  晋杲阳走过去，离他最近的就是程明宿。


  “这地方是真的奢华。”程明宿嫉妒得眼泪快要掉下来，“看看这现场，看看这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拿到真正的宝雅代言！”


  宝雅秋季的新品以红色调为主，突出“暴力美学”、“杀戮绽放”等诡谲又绚丽的主题。于是现场的道具配备了红酒、玫瑰，给选手们的着装和造型也都是以战损为主。


  晋杲阳仔细打量了番，点头道：“的确好看。”


  “陆轻呢？”他又问。


  “应该还没来，你得自己先去搞造型吧？”程明宿道。


  说话间，便有工作人员叫大家去拍摄。


  二十四位队员会分成六至八组拍摄，拍摄的最终成品会是一个群体亮相的短视频。前面的几组先进去了，晋杲阳便只能自己单独去做造型、换衣服，基本都快结束了的时候，陆轻才终于抵达现场。


  他才刚刚化妆间的门口，突然定住。


  这还是陆轻第一次看到晋杲阳上这样的妆。


  晋杲阳脸部的轮廓本就明晰，稍作提点便突出得分外冷淡。耳夹是方形的红宝石，鼻梁横贯一道浅粉的伤口，脸颊擦伤，但是抬起眼睫来的时候，眼底漆黑而锋利，具有少年桀骜气息的战损感便扑面而来。


  “晋老师等等，还有点东西。”化妆师往他的睫毛上刷了点类似于鲜血的颜色，朦朦胧胧晕染开来，便更添了几分血腥的味道。


  “去吧。”化妆师对于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没忍住又看了看镜子，道：“八号房间，先拍群像，拍完我给你改妆然后再拍跟陆神的双人。”


  晋杲阳总是担心自己睫毛上晕染的东西会掉，起身的时候也比较谨慎，看到陆轻的时候原本想笑笑，但是又怕破坏了妆感，索性还是出门了。


  陆轻在背后目送着他的身影，直到化妆师试探着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好似终于回过神来般，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好看吧？”化妆师在背后高高兴兴地问。


  陆轻在刚刚晋杲阳离开的位置坐下，眼睫轻轻垂落。


  “很好看。”他道。


  大型的玫瑰庄园内设有好几条鲜花甬道，走过去以后又是一个小型的玫瑰庭院。化妆师指引的八号房间其实也是这样的开阔庭院，怒放的玫瑰与荆棘缠绕着。


  “阳阳来。”摄影师在远处招呼他，“我们开始了。”


  已经有三名选手在那里等着他，轻车熟路地进入了营业状态。晋杲阳按照指示走过去，站在前方的两人就立马倾身，背脊紧绷，映着后面满是荆棘的狰狞背景，摆出了作战的姿势。


  “暴力美学”不是真的暴力，而是一种美学。


  所有的鲜血用红酒代替，飞溅而出的血珠会在空中迸出花瓣。晋杲阳先和这三位选手拍了几组，随后到隔壁和其他的选手拍了几组，等到群像差不多收工以后，陆轻也从其他的拍摄房间里面走出来。


  正是此时，晋杲阳才终于看到了陆轻的造型。


  他的风格和自己的截然不同，化妆师给晋杲阳定义的会更偏向于少年的冷淡与锋利，陆轻则更像是暴君，冷漠的眼角提了点红色，血色的痕迹从深至浅，从唇边晕染而出，到耳根时几乎都已经淡得看不清晰。


  他扭头，眼底呈现出与他前期作品里别无二致的冰冷与暴戾。


  晋杲阳不由愣住，默默看了他一会，直到两人要并肩坐下准备改妆了，他才按捺着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脏，轻轻跟陆轻道：“你的妆真好看。”


  陆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化妆师没忍住翘了尾巴，“是是是，你们的妆都好看！因为我化的特别好看！”


  晋杲阳&陆轻：“……”


  “其实你更好看。”晋杲阳认真地跟陆轻补充。


  化妆师：“……”


  她气得顿时把两人的妆画得更好看了！


  甚至恨不得展露毕生绝学，非要得到晋杲阳承认不可！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双人摄影。


  双人摄影代表着封面、插页，还代表着晋杲阳和陆轻两人如今铺天盖地的热度。宝雅特地请了他们在国内最好的摄影师来进行拍摄，力图要将这两人的优点发挥到极致。


  等到两人出去的时候，场景已经布置好了。除了玫瑰庄园自带的荆棘丛生的背景，场内还设置了红酒温泉和玫瑰葬身地，两人会打乱顺序先拍后者。


  “我们的剧情是这样的。”摄影师在旁边解释，“你们俩是个相爱相杀的场景，阳阳死在温泉里，是被陆神杀死的。阳阳死之前呢陆神特别恨他，但是当阳阳真的死了以后呢，陆神会特别的痛苦，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又痛苦又恨的感觉，你们明白吧？”


  就算是这样的剧情，陆轻的神色也淡淡的，不过他之前拍摄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反正最后拍出来效果好就无所谓了。摄影师没管他，转头看晋杲阳，问道：“寰宇有特地培训过拍摄吗？”


  “有。”晋杲阳点头。


  摄影师放心了，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十项全能永远的神！”


  其实刚刚群像的时候晋杲阳的表现就挺不错，摄影师对他也不担心了，继续道：“等阳阳死了以后呢，陆神就把他带到玫瑰葬身地那里去，到时候会有两个特写。但是衣服湿透了拍不好看，坠感会很严重，得半湿半干的拍，所以我们先拍后面一幕，明白了吗？”


  交代结束以后，两人先过去做准备。


  所谓的玫瑰葬身地，就是在玫瑰庄园的花海里专门腾出来的一块空地，铺满了厚厚的花瓣，晋杲阳和陆轻两个人躺上去都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在剧情设计里面只有晋杲阳能躺，还要躺得绝美漂亮，陆轻跪在他的面前，睫羽遮住了情绪。


  赵霭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拍摄的现场，安静地看着场间。


  “哦，我刚刚忘记问了。”


  摄影师在找角度的时候走上去顺便问了句赵霭，“阳阳那边能接受大尺度吗？也不是全部脱光的尺度，你们知道现在审核很严的，就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尺度。”


  这种事情问选手自己不如问经纪人，尤其是赵霭这种一句话比任何合同都顶用的。


  赵霭听完却只是笑了下，“他自己有分寸。”


  摄影师灵感来了，开始激动了。


  双人封面上更加注重宝雅自己品牌的饰品。为了凸显这个主题，晋杲阳和陆轻着装的华丽度压到了最低，晋杲阳是白色的西装，陆轻是黑色，没有任何的纹样点缀，就连指甲都涂得各自黑白分明。


  但是配饰极度夸张，方型的红宝石耳夹，沉重的红宝石项坠以散开的姿势垂落在颈侧，以及用小羊皮带扣住的红宝石脚环，视觉效果更是冲击而又震撼。


  晋杲阳先被浇了一身的水，然后才躺在花海里面，身体半埋在玫瑰花里，以一种惨烈而又绝美的死状弯曲着四肢。


  陆轻半跪在他的身侧，单手压住他的手腕，两人带着同款的红宝石手链。在后期的时候所有布景都会黑白处理，只有他们身上的配饰还是复古而又璀璨的红色。


  本来并不是一个特别难的拍摄，但是跟陆轻一起拍，晋杲阳还是不可避免地放轻了呼吸。


  直到陆轻垂下眼帘，靠近他的时候，不由得顿住。


  晋杲阳的确敬业。


  他的身体非常放松，在最大程度上的配合拍摄，因为衣服被泼湿，胸膛处薄薄的衬衫紧贴着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薄而均匀的肌肉与漂亮的曲线。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呈现出美感，他的脖子微微后仰，纤长优美的颈部便暴露无遗。


  唯独心脏跳动得格外地快。


  就两人这样的距离，陆轻甚至能够听得清晰分明，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都好像“咚咚”、“咚咚”地开始剧烈起来。


  “陆神再近点！”


  摄影师在后面喊。


  陆轻便再次附身贴近，阴影洒落在了晋杲阳的脸上。


  因为需要垂着眼安静注视他的缘故，陆轻便将晋杲阳的表情看得格外的清晰。他的身体依旧放松而舒展，几乎是全然进入到了配合摄影的状态，但是眼睫……


  陆轻下意识收紧了握住他臂腕的手。


  晋杲阳紧闭的眼睫，突然带着颤抖就猛地睁开了。


  “陆轻。”


  就在短暂的寂静后，晋杲阳终于没忍住，声音很轻。


  “你别掐我那么紧。”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然我真的有点忍不住。”


  说完以后，两人同时顿了下。


  陆轻清晰地看到，晋杲阳抿了抿唇。


  陆轻：“……”


  然后场面就更静了。


  这个场景拍完，晋杲阳就需要进入到温泉里面去。


  拍这里的时候，刚刚卸完妆的其他选手们也全都来了。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听说晋杲阳和陆轻双人特摄，怀着激动的心就跑过来围观。


  果不其然，大家才刚刚进来就看到了劲爆场面。


  其实这不能算是温泉，顶多算是个小池子，为了满足拍摄需要专门定制的。依旧是在花海的内部，晋杲阳整个人躺了进去，由陆轻跨进来扶住他的后背，掐着他的下颌，水池便没到两人的腰际，池子里面的水雾全部氤氲上来，模糊掉了两人的面部。


  “卧槽卧槽！”


  程明宿差点当场头皮发炸，“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其他的选手手拉着手差点激动昏厥，忍不住当场爆言，“这角度得吻下去吧！这不吻下去能收场吗！”


  问题也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按照剧情，陆轻在晋杲阳生前地时候恨不得让他死，但是晋杲阳真的死了的死后他又极其痛苦恨不得自己去死，爱到极致又恨到极致，情绪极为饱满复杂。


  但是拍了几次以后，摄影师看了看照片，直接急了，“阳阳你怎么回事？”


  晋杲阳：“……”


  晋杲阳抱歉道：“池子太烫了我有点坐不住。”


  摄影师：“那你不能坐陆神身上去吗！”


  所有人：“……”


  摄影师顿时狐疑起来，“不可以吗？刚刚你经纪人答应了的啊，你自己听到的。”


  所有人：？？


  他们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赵霭看完刚刚第一幕的拍摄，接了个电话又已经走了，想找人对峙都没有办法。晋杲阳沉默了一阵，竟是半天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陆轻静静地看他半晌，也不知道怎的，忽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两人的状态其实从拍摄第一幕开始就绷得很紧，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难免让两人都不适应。唯独此时，微风卷着他细碎的笑声灌进耳朵，那种紧绷的气氛忽的就消散无踪。


  随后晋杲阳再度缓缓睁眼，好似连池水都温和清明了许多。


  他也不由得笑了，道：“不好意思，我再试试。”


  池面是有点烫，陆轻抱着他便再离地了点。晋杲阳被陆轻死死的掐着下颌，头颅自然地微微后仰，眼睫半闭不闭，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


  然后出问题的就变成了陆轻。


  “陆神？”摄影师震惊，“你就不能多恨他一些吗？你这是又爱又恨啊！你们是相爱相杀啊！我是要给特写的！”


  陆轻转过头来。


  他不愿意耽误拍摄，所以自己也找了下原因。


  片刻后，他平静开口：“但是我挺喜欢晋杲阳的，恨不出来。”


  摄影师：“……”


  旁边围观的选手们突然爆发一阵大笑。


  摄影师觉得不行，坚决道：“你想象一下是阳阳把你绿了以后你才把他杀掉的！你虽然很爱他，但是你也恨他出轨！”


  没有人能够接受出轨！


  代入感太强连他自己都要生气了！


  “……”陆轻似是沉默了下，一时竟是完全想不出来晋杲阳出轨到底什么样子。


  就晋杲阳？


  他出轨什么？


  出轨录音室吗？


  他这样的沉默落进旁观选手们的眼里，同寝室多日的默契瞬间就来了，程明宿笑得最是猖獗最是大声，喊道：“那还不是选择原谅他！”


  摄影师：“……”


  妈的没救了。


  网上谁要还敢说晋杲阳和陆轻不是真的，他必定第一个冲上去撕了他！


  “那要不然你们就接吻吧。”摄影师破罐子破摔，赌气道：“反正这场景你们必须给我拍出来，拍不出来你们就拿更好的来换。”


  场面骤然一滞。


  围观的选手们万万没有想到，拍个广告居然真的能够看到付费章节，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就要叫出来了。


  搞快点！！！


  晋杲阳&陆轻：“……”


  两个人就待在池子里面也没有出来，好好地商量了下到底怎么拍。


  摄影师站在他们旁边，焦虑地给他们想着办法，到最后还是决定要让他们贴得更近点，可以将张力拉大，也不是真的要他们就这样吻上去，太直白了反倒是没有那么动人。


  “陆神。”摄影师最后想了想，悄悄商量道：“如果恨意实在拍不出来，你就想象阳阳真的死了，如果他死了你会恨他吗？”


  晋杲阳：“……”


  晋杲阳听到了。


  他设身处地设想了下，如果陆轻死了，自己会恨他吗？


  晋杲阳不会，他只要爱陆轻，那就是纯粹的爱意与全然的给予。倘若真的要说有恨，那恨的也是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办法再陪他久些。


  到最后拍摄的时候，两人的状态终于控制了下来。


  晋杲阳依旧是脑袋自然轻微后仰，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嘲弄。


  陆轻死死掐着他的下颌，看到自己又爱又恨的人临死前还带着对于自己的怜悯，骤然爆发的情绪暴戾而又浓烈，在他的脸几乎贴近晋杲阳的鼻尖时，以一种俯视且逼问的姿态疯狂交织着。


  “好！”摄影师喜笑颜开，火速按着快门，“别动先别动！”


  晋杲阳&陆轻：“……”


  情绪爆发了，他们装的。


  陆轻的想法与晋杲阳别无二致。


  他所有的动荡和混乱，在看到晋杲阳的时候便已经全然平息。


  两人只能继续这样僵持着，但是摄影师需要的时间太久，晋杲阳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分散，逐渐感觉到自己身上滚烫的温度了。


  陆轻虽然抱着他的时候稍微带离了池面，但是也由此跟陆轻贴得很近。尤其是两人现在的姿势，晋杲阳只要稍微往前动一点点，几乎就能触碰到他的唇瓣。


  而他的唇瓣……


  晋杲阳的心脏骤然停滞。


  现在的这个角度，晋杲阳维持着目光不能挪动，恰恰好就能勾勒出他唇瓣的形状，带妆的时候显得鲜血欲滴而又饱满，就像是满池怒放的玫瑰，与他冷白的肤色交相辉映。


  察觉到了晋杲阳的目光，陆轻便垂下了眼睫。


  两人的目光簇然相对，气氛忽的又变得黏稠而紧绷。水池的热浪轻缓地冲刷着两人的身体，陆轻的指腹就贴在他的皮肤上，以俯视地姿态完全掌控了场面的主动权，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一时竟分不清楚到底是雾气的氤氲还是他的呼吸。


  晋杲阳睫羽颤动，无意识地慢慢前倾。


  如果他……


  “好了！”


  就在这时，摄影师终于拍摄完毕，高兴道：“可以收工了！”


  “耶！拍完啦拍完啦！”


  “快给我康康！给我康康！”


  黏着而凝固的气氛被突然打破，晋杲阳和陆轻同时一顿，就这样安静了半晌，才别过头去往那边看去。


  刚刚一直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现场的选手们原地起跳，哗啦啦地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摄像机里面的成品。摄影师亦是激动万分，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刚刚拍出来的杰作。


  整个现场顿时嘈杂而又欢快，工作人员也朝着两人笑了起来，“可以啦，陆神，晋老师！”


  晋杲阳&陆轻：“……”


  两人再次对视，反倒是有点沉默。


  “走吗？”不知道多久，陆轻忽的出声。


  晋杲阳点头。


  他在热水里泡得久了，浑身后知后觉地重得厉害，先坐在里面拧了下衣服里的水。等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陆轻依旧在看着自己，眼底漆黑，好像与方才无异。


  不知道怎的，晋杲阳倏地顿住。


  雾气氤氲，周围所有的人都将摄影师团团围住，场面欢呼热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于是他在起身的瞬间，忽然迅速地凑上去，吻了下陆轻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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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池内好像有着短暂的死寂,  宛如空气凝固。


  所有的嘈杂都如同潮水般退去，耳边寂静得不可思议。


  晋杲阳离开池子，平静地拧着自己身上的水，但是脑子里面却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理智。他的心脏突然像是烟花一样炸开,  所有的声音像是潮水般疯狂地汹涌混乱,  方才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放着,  令他几乎都控制不住急促的呼吸。


  他看到陆轻的瞳孔瞬间扩大。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却像是激起千层浪，对方的眼底忽的有岩浪翻涌，炽热而又直白。可当晋杲阳走了以后，他仍然坐在池水里，竟是久久地没有动弹。


  “哇！”


  “哎呀！”


  不远处,  选手们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照片，兴奋得原地跺脚。


  晋杲阳背对着他们，没有抬头，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将身上的首饰取下。


  然而在接过纸巾擦拭自己唇上的口红时,  晋杲阳手上顿住，方才所有的触觉瞬间哗啦啦地全部席卷而来。


  湿的，热的。


  温软的。


  簇然间，他的耳根红得发烫,  随后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朝着脖颈和脸颊蔓延而去。


  拍摄结束,  所有工作人员互道辛苦,  准备收工。


  晋杲阳去卸妆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轻比他要先换好，就站在门口等他。


  晋杲阳：“……”


  方才冲动间的举动令晋杲阳的赧意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陆轻反倒是看起来平静了不少，漆黑的眼眸就这样定定注视着他。


  不知道多久过去,  陆轻道：“现在回去吗？”


  晋杲阳安静站了片刻，轻轻点头。


  从化妆室出去就是开阔的草坪，庄园的大门口离拍摄地点很远，节目组的选手们大多选择乘车回去，只有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散步般地迎着微风步行。


  晋杲阳一路都想要说话。


  无数的遣词造句在他的胸口冲涌着，直到都走到了半途，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陆轻却突然打断，瞥他一眼，“先别说要对我负责的话，我不允许。”


  晋杲阳不由停住。


  背后有凉风席卷而来，晋杲阳就这样在陆轻的面前站定，被吹得好似睫羽都轻微颤抖。


  “阳阳。”


  陆轻顿住。


  他目光落在晋杲阳的唇瓣上，刚刚一碰即分的触感好似依旧残留着，但是他没有贪恋，抿着唇就这样定定看他，令晋杲阳有那么瞬间觉得他似是想要苛责。


  直至片刻，陆轻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又丝毫舍不得问责的语气，道：“你知道你的节目还没有结束，这条路也才走到一半吗？”


  霎时间，像是有哗啦啦树叶吹动的声音灌进晋杲阳的耳中。


  晋杲阳登时就笑了。


  他走上前与陆轻并肩而行，道：“我错了。”


  他的笑意轻轻的，但是从拍摄现场开始就微妙而黏着的气氛倏地烟消云散。前方豁然开朗，就连风声都好似轻快了起来。


  “但是我做了，我总得要个结果不是。”晋杲阳又道。


  “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多主意。”陆轻瞥他。


  “其实以前也挺多的，只是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去做什么。”


  晋杲阳的头脑清晰，甚至连情绪都格外平稳，说起以前的谦卑与沉默也没有半点抵触。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追逐的道路，那他的所有一切，都是要表达给陆轻听的。


  “嗯。”陆轻点头，“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晋杲阳看向陆轻，眼底明亮。


  “现在我在想，我或许有一点点资格，能够得到你的回答？”


  陆轻慢慢顿住了脚步。


  他与晋杲阳面对面站着，晋杲阳轻轻的抬起眼睫，安静地与他对视。他在说到这话的时候脸颊滚烫，未消的热意还在逐渐蔓延，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坚定而又温和。


  陆轻知道的。


  晋杲阳做任何的事情不可能是冲昏头脑，他从容而冷静，就像是平时总是展现出来的那样。陆轻不可以打乱他的节奏，成为他的累赘，拖慢他的步伐。


  但如果他真的能为他做什么的话，他会认可他的决心，捍卫他的信念。


  以及，还有。


  这能够令他开心吗？


  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陆轻终于弯腰，碰了碰他的唇瓣。


  晋杲阳猝不及防，瞳孔猛颤，心脏忽然如同烟花般的猛烈炸开，连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


  陆轻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明明身在开阔的旷野，空气却忽的像是无比地逼仄，滚烫的温度如同岩浪般将其他所有的嘈杂与风声吞没，最终只剩下两人低低的喘息与灼热的气息。


  “闭眼。”


  这就是陆轻的回答。


  步行跟坐车比起来实在是慢太多，尤其两人还在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等到晋杲阳和陆轻从拍摄地点回到节目组，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舍友们看到他们这么久才回来还纳闷呢，“你们没坐上车吗？”


  “嗯。”晋杲阳道：“出了庄园才打的车。”


  两人的状态倒也没有什么异样，舍友们问了几句就没有追问，偏偏程明宿狐疑地盯着晋杲阳半天，终于没忍住道：“阳阳，你的唇妆没有卸干净吗，为什么这么红？”


  晋杲阳：“……”


  他下意识地往陆轻那边看了眼，发现陆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的好像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


  晋杲阳的耳根簇然升温，镇定地道：“嗯。”


  三天的假期，第二天拍完杂志，第三天还有个宣传广告。


  拍广告的人多且镜头短，反倒是比第二天拍的容易得多。依旧是熟悉的拍摄团队在基地等着他们，只是这次换成了室内的定制场地，所有人在一个甬道里面呈现出万花筒的样子，到最后视频出来的效果也是超乎寻常的好看。


  于是大家早上过去下午回来，因为拍摄过程非常顺利，一路都是快快乐乐。吃完晚饭还兴冲冲地跑出去唱了会歌，直到深夜归来，才终于在悲痛中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自己的假期。


  翌日，依旧是公演舞台的主题会。


  霍锦将盒子摆在了桌面上，笑着问道：“休息得怎么样啊各位？”


  “老霍你没有心！”完全没有睡够的选手们在席间发出痛苦的哀嚎。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都是节目组的安排，我只是个无情地发布任务的工具人罢了。”霍锦麻利地甩锅，又道：“来吧，该写你们这次舞台的主题了。”


  打破舞台。


  除旧布新，挣脱枷锁。


  “麻了麻了。”程明宿一看到这两句话就开始面如死灰，“因为压根就没什么东西能掏出来所以在前两次舞台该创造的都创造完了，该打破的也都打破完了，现在还要我打破个啥啊，我还能打破个啥！”


  “小明啊。”其他选手面无表情的压住他的脑袋，“年轻人不可以太凡尔赛知道吗？你连着三轮拿了第三名，还在这里婊！学婊都没有你婊！”


  “那都是运气好！”程明宿理直气壮，“谁知道下次我会不会就被淘汰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他。


  程明宿：“……”


  他胆子小，慢慢气弱地趴下去写主题了。


  晋杲阳看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纸页，倒是难得没有下笔。


  除旧布新，要想挣脱枷锁，就要知道枷锁的发源。但是近几年晋杲阳的心态一直都非常平稳，在遇到陆轻以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慢慢地好转起来，那如今仍旧束缚着他心脏的，到底是什么呢？


  静坐许久，晋杲阳将纸页叠了起来。


  “对了。”就在这时，霍锦道：“这次我们的破题环节是要与其他节目联动的，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大家诧异万分，突然惊喜起来，“是《灵感的栖息地》吗？”


  《灵感的栖息地》，隔壁一款同样和音乐相关的综艺节目，跟《最强音乐人》这种极强的竞技性质比起来没有那么高的强度，反倒是像悠闲假期生活和音乐的结合。


  如果真的能联动的话，那么隔壁节目组的艺人们就将亲自过来，切身感受他们现在所经历的痛苦。


  “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爽了吧！”


  “我可以死，但是道友也必须死！”


  刚刚才被节目组坑了放假的选手们峰回路转，当场幸灾乐祸得放肆狂笑。霍锦点头道：“为期两天，而且会进行全程直播，大家要好好抓紧时间了。”


  “好耶！”所有人当场振臂欢呼。


  全程直播，这还是《最强音乐人》除了舞台以外首次在日常使用这种形式，选手们全都是镜头前的老营业工了，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真当第二天的清晨，选手们下楼准备进行录制的时候，这才发现《灵感的栖息地》节目组的五位嘉宾早早地就在大草坪上等着了，面前甚至还摆着几十个大箱子，看起来就跟他们主题会上面用的相差无几。


  “这是什么意思？”选手们当场被吓了跳，“这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像是用来抽卡的。”晋杲阳昨天特地去看了下隔壁节目组的录制流程，解释道：“这是他们的老传统，每期主题刚刚开始的时候，节目组都会准备很多道具让嘉宾们一人抽一张作为灵感的来源，到最后嘉宾们进行创作的时候，作品也会和这些道具有关系。”


  “哦！”程明宿点头，又问道：“跟我们没关系吧？”


  “我们应该不用走他们的规则，毕竟联动只是为了辅助我们自己破题而已。但是他们需要赶我们的日程，一周以后就得交歌。”


  程明宿：？


  程明宿当场狂喜：“还有这种好事啊哈哈哈哈哈！”


  晋杲阳：“……”


  晋杲阳轻声提醒，“我们今天是直播。”


  程明宿：“……”


  眼睁睁看着他笑容逐渐消失，早早就已经涌进直播间里的粉丝瞬间狂笑。


  [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直播必定能看到程明宿这个傻逼！]


  [阳阳别管他！让他浪，让他浪！]


  也多亏程明宿看不到弹幕，不然现在又要开始跟粉丝生气了。


  等到选手们朝着草坪上走去，《灵感的栖息地》的嘉宾们眼前顿时一亮，激动得直接扑了过来，“天啦美梦成真，我真的想见你们好久啦！”


  [俺也一样  ！]


  [我也是呜呜！]


  [球球节目组了让我也去现场吧！]


  在弹幕狂刷的时候，现场也是一片热闹。都是同个圈子里的艺人，以前要么就是打过交道，要么就是听过对方的歌，所以很快地就熟络起来。


  “阳阳。”作为节目里现在最受瞩目的练习生，也有嘉宾直接将目光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惊喜而亲昵的拉着他的手问道：“阳阳认识我们吗？需要我们再做个自我介绍吗？”


  “阚姐。”晋杲阳不至于连嘉宾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全都礼貌地打过招呼。


  唯独最后一个，晋杲阳目光掠过的时候，突然顿了顿。


  他认识这位嘉宾，翟采文，跟几年前变化倒是挺大，看起来富有修养而又斯文，在收到晋杲阳目光的时候冲他笑了下，“阳阳。”


  “你好。”片刻后，晋杲阳答道。


  片刻过后，嘈杂终于逐渐平息，选手们和嘉宾们全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好啦，既然都认识了我们就来开始抽卡吧。”霍锦笑吟吟地站在旁边，道：“既然我们的嘉宾最熟悉流程，要不嘉宾们先给我们选手演示演示？”


  “卡片的规则是这样的。”有男嘉宾站了起来，从代表自己的盒子里面摸出一张卡片，耐心地解释道：“每期我们抽的卡片内容都会和主题有关系，这期我们的主题叫做回忆，那可能我现在抽到的卡片也是和我过去的人生有关。”


  说话间，他展开了手中的卡片，上面印着一张可爱的小婴儿照片。


  “哇哦！”席间顿时欢呼起来。


  “没错，是我的女儿。”抽卡的男嘉宾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向着摄像机介绍道：“大家肯定都见过了，这照片是我女儿周岁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其实我前期写歌已经写了很多和女儿有关的了，那段时间她真的给了我很多力量……”


  随着流程的推进，这次联动的规则也逐渐清晰明朗。


  这相当于是个温馨版的真心话大冒险，每个抽到卡片的嘉宾都需要讲讲跟自己这个卡片有关的故事，如果实在不愿意说的话可以让其他嘉宾指定大冒险。很显然节目组为了准备这些卡片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等嘉宾们全都抽完一轮以后，全都如实地交代了往事。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的选手啦。”嘉宾道。


  “原来是这样？”程明宿凑到晋杲阳的耳边，悄悄问道：“所以这次打破舞台，节目组是想让我们打破过去的枷锁吗？”


  “倒也不一定。”晋杲阳道：“这应该只是个参考方向，提供灵感而已，你想打破什么都无所谓。”


  “那就好。”程明宿将心放回了肚子。


  晋杲阳听他这意思，好像过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好打破的般。


  果不其然，等到程明宿上去以后，抽到的卡片是一套绝版的、大约有几米高的航天模型。晋杲阳没有玩过这个，但是听四周突然爆发的热烈欢呼和讨论来看，应该价格不菲。


  “哦，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我不想学琴的时候我妈妈就用这个来哄我……”程明宿笑着介绍道。


  [妈的我就知道！]


  [该死的程明宿，又要开始炫富了！]


  [我不听我不听！程明宿你下张专辑的销量没有了，你自己花钱买吧！]


  程明宿的家世不是什么秘密，在那个时候他每天都闹着不想学琴，但是每天都能收获来自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哥哥姐姐的最新玩具，才刚刚曝光的时候就震撼了全部粉丝，并且留下了痛恨的泪水。


  现如今涉及到回忆主题，所有观众们再次收到了暴击伤害！


  晋杲阳：“……”


  懂了，有钱真好。


  换做谁又想打破呢。


  很快，其他的选手也都纷纷上去抽卡，也不是没有选择大冒险的，但是最后都得到了现场选手和嘉宾的疯狂整蛊，最后狼狈不堪地下场，整个草坪笑声不绝。


  到最后就只剩下晋杲阳还没抽卡。


  晋杲阳走上去，摸出来以后展开来看，如实道：“是记分册。”


  “记分册？”


  大家不由诧异起来，“这是什么？”


  “就是我在‘TheOne’项目里面培训的时候，每次考核用的记分册。”晋杲阳把卡片递给大家传阅，“而且这是我刚进寰宇时使用的版本。”


  “哦？”嘉宾们敏锐地抓到了不同寻常的字眼，问道：“刚进寰宇时使用的版本？和后面的版本还有哪里不同吗？”


  还没有等晋杲阳开口，就有嘉宾激动提醒道：“这是真心话哦，一定要说事实！”


  这个时候嘉宾们全都已经玩得上头了，刚刚不管是选择真心话的还是选择大冒险的，在这个环节全都曝光出了他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的内部。《灵感的栖息地》里面的嘉宾以前哪儿玩过这么大的阵仗，嗨得在观众席激动摇摆。


  此时此刻，他们更是瞬间背脊紧绷，眼含期待，企图听到什么令人想象不到的刺激内容。


  晋杲阳闻言，还真顿了顿。


  沉吟片刻，他才终于开口，说的却是：“那个时候我不太自信。”


  所有嘉宾：？


  弹幕错愕片刻，突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


  [阳言阳语，虽迟但到！]


  晋杲阳要是还不自信，那就没什么人有自信了。


  看看他现在都说些什么话？什么“不出意外我能超过程明宿二十六分”，什么“决赛以前我和陆轻谁给谁改歌都不一定”……这哪儿是不自信啊，这都自信到狂妄了好吗！


  “阳阳？”很显然嘉宾们也是被他搞得猝不及防，满脸悚然，“你在开什么玩笑？”


  其他选手们也全都笑疯了，仿佛瞬间报了刚刚嘉宾们坑他们的仇。


  “没想到吧！”


  “我们阳阳还有这么一手！”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阳阳背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嘉宾们虽然看节目，但是对选手们之间的内幕完全不熟，当场抓狂，“为森莫！”


  “因为他当时觉得‘TheOne’整个项目都是像陆神这样的人啊。”选手们齐齐道。


  “我靠！”


  嘉宾们差点直接炸了，“这是真的吗？”


  这是不是太可怕了！


  “假的假的！”也有嘉宾立马辟谣，理直气壮，“你们忘记程明宿了吗？听说斗兽场里面第一年淘汰出来的选手和程明宿水准差不多，你能说程明宿和陆神一样吗？”


  “哦。”大家心有余悸，捂着胸口终于松了口气，“阳阳你真是吓死人了。”


  程明宿：？？


  您礼貌吗？


  程明宿直接当场气死，选手们再次笑疯。


  “主要是我当时水平的确不是很高。”晋杲阳也没忍住笑了，没想到选手们对他偶尔提到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回想了下，又解释道：“虽然一直在写歌，但是我也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很多歌都是跟陆神合租的时候，陆神帮我改的，但是当时挑选进‘TheOne’项目的同学都很厉害，我没法比，所以最初的记分册版本是会比后面多很多项训练内容的。”


  所有人：“……”


  嘉宾们看着晋杲阳，宛如在听什么鬼故事。


  这件事的重点都不在这里。


  谁不知道“TheOne”项目的所有人都是天赋卓越，从从各地精心挑选而来。重点在于晋杲阳以当初那种水准进去，到最后能够成为整个斗兽场的巅峰，还没出道就已经在节目组里大杀四方，这本身就很可怕好不好！


  “别说了阳阳。”


  嘉宾们瞬间被刺痛了心脏，窒息地捂住了心口，“我们不想听！”


  他们原本只是想听点寰宇斗兽场的秘密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讲到最后小丑竟然是自己？


  场间顿时喧哗起来，嘉宾们激动地讨论和控诉着晋杲阳的罪行。晋杲阳原本只是无辜地听着，到最后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将卡片收拾放在了桌边。


  而就在这样的嘈杂中，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翟采文目光落在晋杲阳的身上。


  半晌过后，他突然跟着笑了，用一种自然熟的亲昵语气道：“阳阳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这声音并不重，但在此时听得格外清晰。


  在场皆是愣住，直至嘈杂声全部平息，所有人朝着翟采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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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里,  直播间基本都是冲着选手们来的，顺便才看看嘉宾。


  是以翟采文刚刚开口的时候，所有观众都有点发懵。


  [这是谁？]


  [翟采文，听说是这两年才出道的一位新人歌手。]


  [他怎么用这种语气跟阳阳说话,  他跟阳阳很熟吗？]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过。]


  就像是初印象时的那样,  翟采文说这话的时候温和有礼,  看起来极有教养，但是除了弹幕，在场的所有选手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妥。


  他以前和晋杲阳认识吗？


  以前认识不认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和晋杲阳协商过在节目中的口径？到底要不要相认，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相认？


  [不管怎么样,  他都有点太自来熟了吧？]


  [你们说，这会不会又是阳阳的室友？]


  [可别！这能跟陆神比吗？这没法比好吗？]


  弹幕逐渐密集了起来，纷纷开始讨论翟采文和晋杲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因为翟采文的话说得并不让人那么舒服，大部分的弹幕竟也并不站在翟采文的那边。


  场间有着短暂的凝滞,  就连晋杲阳都安安静静地抬起眼睫，没有说话。


  “好啦！”就在这时，还是霍锦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既然抽卡完毕,  那我们现在就去做任务吧！”


  “对哦，怎么都这个时间了！”


  “刚刚居然都没注意！”


  四周顿时重新恢复热闹,  其他嘉宾纷纷站了起来,  熟练地询问起了流程：“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按照规则应该是破题了是吧,  晚上需要交旋律吗？”


  “对。”霍锦点头，“这次为了迎接我们《灵感的栖息地》的朋友，直播的两天晚上我们都会有音乐晚会，大家需要把白天记录下来的灵感放在晚上的时候拿出来表演,  但是夜宵也会很多。”


  “夜宵多吗？”所有的选手敏锐地抓到关键点，顿时欢呼起来，“好耶！”


  他们才不管表演不表演的，在这个节目里面再紧张的时间他们都经历过了，当即就激动讨论起来。


  晋杲阳和陆轻熟练地往音乐教室走，沿途的选手们全都哗啦啦的，有就在草坪上抱着吉他畅聊起来的，也有跟他们同样前往音乐教室的，还有比如像他们舍友这种拖延癌晚期不到最后关头死不悔改决定先去吃东西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一直到快走到没有人的角落，晋杲阳才终于凑到了陆轻的身边，轻轻问道：“刚刚翟采文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就一直不自信吗？”


  陆轻本来在按电梯，闻言便掀起眼帘。


  “我最早的时候没这毛病。”晋杲阳反倒是笑了起来，“你都知道的。”


  弹幕突然激动起来。


  [天啦，阳阳好可爱！]


  [哈哈哈阳阳当场打脸！]


  [这是怕陆神吃醋吗！磕到了磕到了！]


  晋杲阳的从容自信好像与生俱来，从头到尾也就只经历过两次低谷。一次是刚刚遇到陆轻的时候，那段时间晋杲阳的生活压力正好很大，猝不及防生活中闯进一个天才，不论如何都会受到强烈的冲击。


  再有一次就是刚刚进寰宇的前期了，入学测试，他在所有人的成绩里面垫底，要补的科目比起其他人起码多了一倍。


  然而除此以外，陆轻每次去看晋杲阳的演出，再大的场面或者是再是难以应付的观众，即便不像是如今这般的坚不可摧，却也总是笑着没有过慌乱。


  所以翟采文？


  他也有脸说？


  陆轻突然嗤笑了声，率先走进了电梯。


  但是很显然翟采文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晋杲阳和陆轻平时用的音乐教室都很小，使用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其他选手也都自觉的不会打扰他们俩，反倒是挑了隔壁更好更大的音乐教室一起。偏偏翟采文即便最开始那句话没有得到回答，在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他还是又出现在了音乐教室的门口。


  “阳阳。”翟采文倒也没有进去，只是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问道：“我看到我的卡片是钢琴，到时候出歌的时候，你需要我钢琴伴奏吗？我觉得我钢琴还不错。”


  话才刚刚说完，弹幕就是一阵窒息。


  陆轻就站在晋杲阳的身边，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


  [陆神的眼神，我明白了！]


  [翟采文的脑子在想什么东西啊。]


  [你在我陆神面前敢说钢琴？]


  翟采文当然知道陆轻的实力，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词，微微一笑，还要开口，陆轻便已经转过头去，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阳阳的钢琴很差吗？”


  翟采文的笑意顿时僵住。


  [哈哈哈哈哈好！]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我真的是服了陆神了，哈哈太精准！]


  [对啊阳阳的乐器好歹也是寰宇训练出来的，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他吗？你也配给阳阳伴奏？]


  弹幕瞬间狂刷起来，密密麻麻都快要把屏幕遮住。接下来便没有什么声音了，等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时候，翟采文已经从音乐教室的门口离开，只剩下了晋杲阳和陆轻两个。


  “别看我。”刚刚怼完人的陆轻很显然意兴阑珊，语气淡淡，“看你自己的琴。”


  晋杲阳眨了眨眼，顿时笑了起来，“嗯。”


  观众们都看得出来，这次晋杲阳破题并不顺利。


  跟以往在主题会上交了小纸条就有大量的东西需要表达的情况不同，晋杲阳这次反倒是突然没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了，于是下午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跟陆轻在磨合乐器，见效甚微。


  但是观众也并不介意，看两人互动看得春风满面，高高兴兴，宛如过年。


  至于翟采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事情令他遭受到了打击，后面也没有再来过。


  其实抛开他对于晋杲阳莫名凹显的亲昵以外，他在节目里面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彬彬有礼的交谈方式、乐于助人的表现，还有不俗的音乐能力。当他把自己那部分的东西写好以后，就在帮着其他选手在草坪上布置音乐晚会的现场。


  等晋杲阳和陆轻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准备过来帮忙的时候，他也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再急着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翟采文放弃了吗？]


  [那我祈祷他一直放弃下去。]


  [不会吧，我总觉得他好像另有打算的样子？]


  弹幕猜测着翟采文的行为，翟采文却一直不动声色，直到下午的时候大部分的嘉宾和选手已经完成聚在了草坪上，落日也慢慢降临时，他才终于拿出了笛子，笑道：“需要我来助助兴吗？”


  其他嘉宾们一看，顿时没忍住欢呼起来，“哇！”


  前面几期的节目里面，翟采文的笛子算得上是他的绝活，应该是练习了非常多年，据说下个月还有专门的活动表演，嘉宾们当然是立即起哄叫好。


  翟采文如愿以偿地表演起来。


  晋杲阳将东西放好，就跟大家一起围坐着，安安静静地听。翟采文这几年倒也不是没有进步，笛子好像比当年和晋杲阳一起去音乐节表演的时候更强，表演的又是很容易带动情绪的曲目，听得周围所有嘉宾热血沸腾。


  曲毕，嘉宾们顿时高声喝彩。


  [哇，看起来翟采文好像还可以！]


  [是我低估他了，他的笛子确实不错。]


  [所以如果真的想给阳阳伴奏，早点拿出笛子来啊，搞什么钢琴……]


  也不知道是不是弹幕应验，翟采文放下笛子时，噙着点温和的笑意看向了晋杲阳，正准备说些什么，慢慢道：“阳阳……”


  “这是《出塞曲》吗？”就在这时，有选手突然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


  翟采文一愣，下意识道：“对。”


  “太好了。”那位选手当即笑了起来，“我也特别喜欢这个曲子，对了前年的青缨节你去看了吗？”


  翟采文的神色莫名僵了僵，“没有。”


  “哦，那也没事。”选手倒是没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道：“我只是记得当时这个曲子上过青缨节，然后是国风大师李老师去演奏的，当时阳阳应该也在吧？‘TheOne’项目三年里面头一遭出来放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对对对！”其他选手也有印象，“我记得当时李老师就问阳阳要不要去跟他一起表演来着，但是阳阳在封闭培训压根就没有时间，所以就只能说下次一定，哎呀我当时都没有认出来是阳阳，都是现在跟阳阳熟悉了以后才想起来！”


  “我靠真的吗？”


  “阳阳这么早居然就去青缨节了吗？”


  “阳阳居然还拒绝了？”


  青缨节是音乐界里面的盛会，提到这里时所有人哗啦啦地就围在了晋杲阳的身边，兴奋地叽叽喳喳，瞬间将整个晚会的气氛都带得快乐热闹起来。


  翟采文刚刚说的话还没有开个头，跟晋杲阳的位置之间空隙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入目全都是人头攒动，就连交谈都够不太上。


  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然而在这片喧闹嘈杂中，只有陆轻依旧安静。


  他既不参与这样的热闹，坐在这里却也半点都不违和，只是淡淡地听着，慢慢地给晋杲阳剥着龙虾。


  直到旁边的嘉宾因为晋杲阳拒绝李老师而扼腕叹息，又问有没有机会邀请晋杲阳去自己演唱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他的哪根神经，陆轻忽的轻笑了声。


  笑意几不可闻，可偏偏落在翟采文的耳朵里像是多几分嘲弄。


  他猛地抬头，却见陆轻看也没看他，直接将剥好的蟹腿放进晋杲阳的碗里，随口道：“晋杲阳到明年都没空。”


  所有嘉宾齐刷刷地朝着他看来。


  “他得开自己的演唱会。”陆轻的目光落在晋杲阳的身上，“你们都忘了吗？”


  这事儿八字没有一撇，连晋杲阳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从参加《最强音乐人》开始，寰宇就已经给晋杲阳定制了详细而缜密的计划，就从他结束录制的第一天起，他就会以起飞的姿态爆炸般地席卷所有粉丝眼球！这是寰宇娱乐给他的计划，是目标，也是晋杲阳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大家在短暂的错愕以后，反倒是更加惊喜起来。女嘉宾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晋杲阳的演唱会，差点就捧着脸尖叫，“你一定要给我票啊阳阳！”


  晋杲阳差点耳膜都被穿破，在一群喧闹推搡中，朝着陆轻投来一道无可奈何的目光。


  得到的，只有陆轻又一声的低笑。


  翟采文就在对面看着，这下脸是真的黑了。


  当天晚上的音乐晚会非常尽兴，选手们虽然破题没怎么破好，但是即兴玩得飞起，嘉宾们更是全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表演，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录制结束后，选手和嘉宾们心满意足，纷纷帮着收拾现场。晋杲阳发现今天即兴的那段结构有点问题，低声地和陆轻讨论，只有翟采文独自走到了角落接听电话，脸色愈发难看。


  “翟采文，我就让你去蹭个晋杲阳的热度，有这么难蹭吗？”


  电话那头是翟采文的经纪人，很显然看了直播对于翟采文的表现并不满意，语气里是掩不住的严厉和冷冽。


  这样整天下来，翟采文心里的火也都快要压不住了，“要不然你来试试？我难道还不够主动吗？你觉得是我什么都没做吗？”


  两句话不合，这通电话就蓦地僵住。


  翟采文和晋杲阳是旧识，按理来说不应该闹成这个样子，翟采文会选择在节目里面直接跟晋杲阳表露关系，笃定的也是这点，可看看今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刚见面的时候晋杲阳就认出我了，他自己不愿意当着镜头的面承认我们认识，那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我去倒贴；我倒贴完给他做伴奏，还要倒贴给他吹笛子，吹完笛子就想邀请他一起跟我参加活动，结果你猜这些人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经纪人问。


  “在嘲讽我那个破活动也敢拿出来跟晋杲阳说！说晋杲阳是青缨节的水准，连李老师都邀约不到，我也配！”


  经纪人在那头顿时眉头大皱。


  晚上直播的情况他也看到了，晋杲阳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他打转，翟采文独自坐在旁边，反倒是直接没了镜头，谁知道现场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波涛汹涌？


  “还有陆轻，你知道他又做了什么吗？他借着其他嘉宾邀请晋杲阳的事情嘲讽我不够格，他还嘲讽我没有晋杲阳那么红连演唱会都开不了！”


  自家的艺人受到侮辱，经纪人的脸也逐渐黑了下来。


  “他们俩也太得意了！”


  他实在是烦的不行，道：“那你别管陆轻不就行了吗？找个机会把晋杲阳单独约出来，打打感情牌，好歹你们一起搞过好几年的厂牌呢，不是好聚好散的吗？情谊也都还在他没有理由不搭理你，难道还能因为……”


  “不可能。”翟采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他知道那件事，那肯定也是你曝光出去的。”


  经纪人不说话了。


  不过经纪人说得也有道理，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陆轻对翟采文的态度比较直接，他是真的很烦，把晋杲阳看得比谁都紧，不就是仗着……


  “等等。”翟采文的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你记得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晋杲阳和陆轻以前到底是怎么分手来的？”


  倏忽间，整个通话都寂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现场终于收拾妥当。


  所有的嘉宾们坐车回去，高高兴兴地跟选手们挥手道别，选手们累了整天，也打着哈欠开始往宿舍走去，一旦开始松懈下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406+408+410例外。


  在经过两轮的淘汰以后，这三个宿舍离开的人倒是不多。晋杲阳和陆轻不过是落后了几分钟，刚刚踏进宿舍，就看到这堆人齐刷刷地站在屋内，向着两人投来一道如如炬的目光。


  晋杲阳不由顿住。


  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逐渐露出迟疑。


  “老实交代！”就在这时，程明宿突然一声暴呵，满脸凛然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陆神！”


  陆轻：？


  “没错！”


  “翟采文到底是谁？”


  起初的时候大家都还绷着，但是两句话过后终于按捺不住，齐齐扑了上来，滋儿哇乱叫，“快点告诉我们！”


  晋杲阳：“……”


  选手们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缺心眼，就在今天翟采文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们就觉得这个翟采文不太对劲，但是碍于摄像头在，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询问。


  晋杲阳还以为多大点事，顿时无奈起来，解释道：“翟采文就是我们以前厂牌的创始人。”


  室内皆是一愣。


  “陆轻应该有印象的。”晋杲阳扭头，“我之前跟厂牌的合照里有他的照片。”


  屋内的桌子上还摆着今天早上晋杲阳出门匆忙没有带走的吉他，陆轻弯腰帮他收拾，淡淡地应了声，“嗯。”


  陆轻才刚刚认识晋杲阳的时候，晋杲阳的厂牌其实已经散了。


  最初的时候他们厂牌其实人也挺多的，大家聚在一起玩音乐，参加比赛然后吃吃喝喝，那个时候晋杲阳的父母也还在，大家的年纪也都还小，玩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


  而厂牌真正散的时候，也正好是晋杲阳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


  晋杲阳失去父母，从学校里面搬出来，厂牌因为缺钱四散八落以后里面仅剩下的那个小孩子也因为重病走了，翟采文将厂牌交到了晋杲阳的手里，笑着告诉他：“没办法啦，我爸妈押着我回去相亲，我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靠你好好加油咯！”


  其实在那个时候，晋杲阳就已经开始知道，每个人都是会离开的，不论是父母、朋友，到了最后，或许还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


  于是当他真的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晋杲阳站在原地，反而只是安安静静地厂牌的牌子接过来，什么都没有再说。


  “但是今天阳阳好像也不是很想承认跟他的关系？”程明宿有些迷茫，“你不喜欢他？”


  “也不至于。”晋杲阳摇头道：“我们俩的情谊没他想象的那么好。”


  “这不就是了吗！”大家顿时抱怨起来。


  都是混娱乐圈的人，最应该清楚的就是一种界限感。如果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在节目里面遇到了也无可厚非，就算是蹭热度或者是协商带人的事情大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现在上来硬贴是怎么回事？这人连脸都不要的？


  “阳阳还是小心点。”大家提醒道：“我们都觉得这个人的功利性和目的性太强，后面说不准会搞什么骚操作呢。”


  “嗯。”晋杲阳点头。


  知道翟采文跟晋杲阳现在也没什么关系，大家也就放心得多了，低着脑袋叽叽咕咕地也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


  “我们俩就不一样。”


  就在这时，晋杲阳凑到陆轻的身边，轻轻地道。


  陆轻忽的顿住。


  他此时才刚刚把晋杲阳的吉他收好，就这样站在了床边。其实晋杲阳的声音也并不大，自己刚刚好能够听到，可偏偏所有的选手对于两人的动静都极其敏感，竟也是慢慢停住，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晋杲阳知道舍友们在背后用诡异的目光盯着，耳根有些微微的发烫，但也还是道：“你知道的吧，陆轻？”


  陆轻不知道。


  陆轻刚刚上节目的时候，其实和晋杲阳的关系是有些说不清的。


  他三年前临走的时候才刚刚跟晋杲阳吵过架，这三年期间又是没日没夜的描摹着他的样子，以至于刚刚上节目时情绪直白热烈，几乎是无法控制。


  而今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所有的歌都听过了，亲也亲过了，但是陆轻就是没有从他的口中亲自听到过对于自己的评价。


  他们知道！


  陆神和阳阳真心实意，情比金坚！


  这是外面随随便便哪个妖魔鬼怪都能比的吗？


  舍友们手拉着手激动颤抖，却是在心里拼命呐喊起来。


  随后这个话题就像是结束了。


  晋杲阳也没有再说话，其他的选手们不敢再大声喧哗，直到好久才不动声色地开始撤离，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估计也是跑到隔壁去激动欢呼。


  陆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这样静默着。可就在这时，他忽的又听到晋杲阳的声音。


  “我本就是奔着你而来的。”


  晋杲阳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至此时才像是冰雪慢慢消融，不由得笑了起来，“听歌吗，陆轻？《追逐》？《太阳》？其实我今天还写了段旋律，但是晚会的时候没有表演，主要是就想给你单独听听……”


  陆轻的瞳孔慢慢扩大。


  现在晋杲阳的唱作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在单独给陆轻哼歌的时候，莫名地好像就是会丢了所有的技巧，声音低低的好似还带着点笑意。陆轻抬头，发现晋杲阳果然还在笑。


  陆轻：“……”


  其他所有的嘈杂好像都被瞬间隔绝，陆轻的耳膜忽然变得无限敏感，一下下地，竟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如同鼓震的心跳。


  他突然“啪”地声关了灯，喝道：“睡觉！”


  哼唱声戛然而止。


  晋杲阳：？


  他刚刚哼歌的时候还在收拾衣柜，现在连自己的东西都才收拾到一半，捧着衣服站在黑暗中，有些无辜，还有些不知所措？


  “陆轻。”半晌，晋杲阳轻轻叫他的名字。


  很温和的声音在黑夜之中，竟是倏地像是抖落在了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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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拜陆轻所赐,  晋杲阳当天晚上睡得很早。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舍友们才刚刚打着哈欠从被窝里面爬起来，晋杲阳就已经带了早饭回来放在桌上了。


  “阳阳早哇。”


  舍友们前几天在放假的时候连带着昨天都没有吃早饭，此时骤然看到熟悉的热气腾腾,  一时差点感动得落泪,  “终于又看到阳阳的爱心早餐了。”


  晋杲阳：“……”


  你们的助理都不领工资的是吗？


  “你们快起来吧,  今天的录制要开始了。”晋杲阳看着大家陆陆续续地终于开始下床，语气带着点无奈。


  回头，他又把刚刚买回来洗干净的草莓塞给陆轻，放低了声音道：“你吃这个，他们都只有一颗,  我给你留了一碗。”


  刚刚涌进直播频道的粉丝：？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阳阳！]


  [天啦阳阳你要不要偏心得那么明显！]


  [我笑死了！]


  片刻过后，陆轻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清晨的录制开始时，又是照常的抽卡环节。


  霍锦来得很早,  做了热场以后就让《灵感的栖息地》里的嘉宾来Cue流程。昨天率先抽卡的男嘉宾摇了摇桌边的箱子，冲着大家笑道：“流程都很熟了吧，大家来抽今天的卡片吧。”


  “今天的卡片和昨天的是同个主题，跟过去的回忆有关系,  不过更多的算是个附加项，看看大家能不能借此获得更多的灵感来破题。”


  说完以后,  大家又挨次地出来抽卡,  轮到晋杲阳的时候,  抽到了一张吉他。


  “哇。”选手们眼前纷纷亮了起来，道：“这是阳阳最擅长的！”


  “对。”晋杲阳用吉他的时间最长，看到熟悉的乐器也挺开心的，解释道：“因为我刚接触音乐的时候就是我父亲送给我一把吉他,  让我去参加学校的社团。”


  “那时候阳阳多大？”嘉宾们好奇问道。


  “上中学吧。”晋杲阳笑了，“所以我接触音乐的时间挺晚的，而且一直都是以爱好的形式在做，如果没有签寰宇的话，大家应该也看不到现在的我。”


  “没事，现在也很棒啦！”


  “其实比我还早呢。”


  “我倒是从小开始接触的。”


  刚刚接触音乐的话题最容易引发大家的共鸣，现场的嘉宾和选手们顿时热闹地讨论了起来。


  随后很快轮到了翟采文。


  [这是翟采文？]


  [今天翟采文居然不油腻了？]


  [他今天好低调啊我居然都没看到他有什么动静。]


  一晚上过去，能扒的基本都扒了出来，翟采文和晋杲阳到底什么关系大家心里有数，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翟采文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正正常常。


  他抽到的卡片是一场大型的音乐节现场照片。


  “哦，这场音乐节我记得。”翟采文翻过来看了看，耐心陈述道：“那个时候其实我们厂牌已经散了，但是报名是前年还没有散的时候报名的，所以只能阳阳一个人去，阳阳那个时候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也没什么别的经济来源……”


  晋杲阳来到节目以后因为签约的关系，大家知道的最多的也都是他在寰宇的经历，再往前的事情反倒是提得比较少，所以此时听来，还真有些诧异。


  “那个时候阳阳还没毕业吧？”


  嘉宾问道：“还没毕业就在外面租房子了吗？”


  “嗯。”晋杲阳道：“参加音乐节的时候我已经跟陆轻在外面住了一年多了。”


  “没错。”翟采文的脸流露出无奈的神色，道：“但是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去了，所以我都不知道，那时候阳阳为了能够付得起房租，比赛前把自己最喜欢的那把吉他都给卖了。”


  选手和嘉宾们皆是愣住。


  “我靠！”


  “把吉他卖了？”


  “是他父亲送给他的那把吗？”


  现场顿时嘈杂起来，叽叽喳喳地围着晋杲阳问后面的事情，就连弹幕都猝不及防，瞬间刷屏。


  [天啦阳阳好惨！]


  [呜呜呜心疼阳阳。]


  [才刚刚说完吉他对于阳阳有重大意义，转头就被刀，呜呜我心口好疼！]


  不管是粉丝还是选手，只要想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被迫卖掉，瞬间连心肝儿都在疼，于是闹哄哄的现场竟是半天都没能平息。


  翟采文坐在台上，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表情，看起来又是无辜又是惋惜，好像真的只是在简单陈述晋杲阳的往事，然后不经意戳到了大家的点。


  就在这时，晋杲阳却忽然掀起眼睫。


  陆轻看向他的时候，亦是眼眸漆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翟采文就这样看着他们，神色愈发地温和，直至片刻，他带着笑意慢慢开口，“我应该没有记错吧，阳阳？”


  忽然间，晋杲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嗯。”他道。


  因为翟采文的位置本来就比较靠后，等到他下来以后，大家很快就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结束了抽卡流程，随后开始了今天的创作和破题环节。


  到了此时，嘉宾们也总算是感受到了这个节目的创作压力，看着自己手里面即将提交的白纸大受震撼，“我的天啦，没两天就要交歌，而且还是要站上舞台和所有人同台竞技的那种，这到底要怎么完成？”


  [哈哈哈哈！]


  [终于知道我们选手的痛了吧！]


  [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精彩的舞台都是怎么来的？]


  路过的选手们本来想偷偷看看嘉宾们的进度，结果瞄到他们手上的白纸，瞬间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嗝！”


  所有嘉宾：“……”就他妈离谱。


  不论如何，巨大的压力还是让所有的嘉宾和选手们全部迅速行动了起来。


  翟采文目送着陆轻和晋杲阳去音乐教室，转身却离开了镜头前，直到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经纪人拨来了电话。


  “我看到晋杲阳和陆轻的表情了！”


  经纪人刚刚全程盯着直播，现在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他们俩是真的因为吉他那件事分手的！”


  此时四周寂静，电话里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翟采文演了大半上午，骤然离开镜头以后，不耐烦便逐渐显露出来，“我早就说过了，他们俩当时压根就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你真的以为年少时候的爱情值几个钱？”


  事情实在是太简单了。


  卖吉他的时候，晋杲阳是跟陆轻吵过架的。


  当时两人的关系的确是非常好，陆轻浑身带刺不可靠近，偏偏晋杲阳的脾气又软又韧，回回都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但是除此之外呢？


  论家世，陆轻刚刚搬去合租屋的时候那几个箱子摊开，贵重得晋杲阳心惊胆战；论天赋，陆轻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就晋杲阳这样又没有卓越创造力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拿什么去跟他比？


  晋杲阳写歌，歌卖不出去；参加比赛，比赛又能有几个钱？到最后就连房租都交不起。


  两个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晋杲阳越是喜欢陆轻，那种自卑就更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他没钱交房租这种事情宁愿卖掉最喜欢的吉他也不愿意跟陆轻开口，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只会把陆轻越推越远，直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爆发激烈的矛盾直至分手。


  翟采文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又走到一起的，但是只要发生过的事情，那就必定是痛处。如今旧事重提，两人就真的连半点裂缝都没有？


  翟采文不相信。


  顷刻间，他的心情也是格外地畅快，昨天被对方所讽刺的所有难看在此刻好像加倍奉还，接下来就连去做节目组任务的时候都是格外愉悦。


  晋杲阳和陆轻回到音乐教室，进门的时候摄像机还没有来得及进来，陆轻背对着门口，弯腰去拿吉他递给晋杲阳，却像是随口似的，淡淡地说了句，“翟采文是不是有病。”


  晋杲阳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了眼门外，发现摄像师已经进来了，镜头正清晰地对着他的脸。晋杲阳便也什么都没有再说，接过吉他，手上顿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突然笑了声。


  弹幕：？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摄像机不是才刚刚进来。]


  [给我们讲讲啊阳阳！]


  [让我们也康康！]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弹幕的内容，晋杲阳侧头看向摄像机，翘起了唇角，“没什么。”


  “就是想到能和陆轻一起玩，就很开心。”


  弹幕：……！！


  片刻后，直播间疯狂刷屏。  


  随后整个下午，晋杲阳和陆轻都还是在磨合乐器。


  晋杲阳这次破题不顺的事情大家早有心理准备，看过他以前在彩排结束两天的时间里做出《追逐》以后，更是对他放心得一匹，就算他现在没什么产出也丝毫不慌，甚至还能在弹幕一搭没搭的聊天。


  [话说我记得这次的舞台，选手间最后的成品是不可以提前公开的吧？]


  [对，这次设置的是保密玩法，公演现场以前，选手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歌是什么。]


  [那我好期待陆神的作品啊。]


  [我也是，以前陆神都是跟着阳阳的作品走的，这次应该没办法了吧？]


  [对对对，要是陆神还是能跟阳阳的主题合拍，我当众吃一斤狗粮！]


  翟采文也抽空看了弹幕，发现晋杲阳和陆轻两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倒也并不着急，这还只是在镜头面前呢，等到离开镜头的时候，可有得好戏看。


  直到半下午时分，大家再次准备起了今天的音乐晚会。


  选手和嘉宾们在准备现场的时候，也正好是观众们去吃饭的时候，摄像机有着短暂的暂停。翟采文在角落里面调试架子鼓，正好看到晋杲阳单独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随后目光一转，正好与翟采文对视。


  翟采文慢慢放下了鼓棒，唇边噙着笑容，等着晋杲阳走过来。


  谁知晋杲阳脚步放缓，突然转身就走。


  翟采文：？


  翟采文急了，“晋杲阳！”


  他不得不迅速走过去，差点都要按捺不住问他和陆轻怎么样了。但是忍了忍，翟采文还是尽量放平和了语气，道：“阳阳，我们好好聊聊吧。”


  翟采文觉得自己跟晋杲阳还是有误会的。


  就算他跟晋杲阳以前是厂牌散了没办法，但是那不是好聚好散吗，只要晋杲阳不知道那件事，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关系这么冷淡。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昨天一上来就蹭你热度的事情？”翟采文好声好气地解释，“那都是我经纪人让我做的，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后面还跟他吵架了，昨天晚上吵到好晚，如果给你造成困扰了我跟你道歉。”


  晋杲阳终于停在了原地。


  他安安静静地听完，倒也没有发表意见，只问：“我想知道，既然当时比赛的时候你都已经走了，那我卖吉他的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翟采文愣住，却又总算松了口气。


  “我其实当时你去看过你的，你应该不知道。”


  翟采文不由自主流露出了追忆往昔的神情，“就在音乐节快开始的时候，我听同样参加音乐节的朋友说在那里见过你，毕竟是代表我们厂牌参赛，我也想来给你加油，结果刚好碰到在卖吉他。我当时就觉得你可能过得并不好，不然怎么会把最喜欢的吉他都给卖了呢……”


  其实他说得挺感人的。


  翟采文当年兴致勃勃搞厂牌的时候，跟晋杲阳关系是真的不错，那时候所有歌手们都拥有各自的实力和特色，晋杲阳尤其出众，两人的相处就会更多，感情也是这样慢慢积累起来的。


  如果不是后来厂牌散了没有办法，他至于在这里求着晋杲阳蹭他的热度？


  但是等他感动完自己，晋杲阳只是看着他。


  一时寂静。


  晋杲阳不说话的时候冷淡且不可接近，翟采文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再多，对方都会从容冷静地听，但是绝对不会有回应，瞬间竟好像连气氛都凝固起来。


  “翟采文。”


  不知道多久过去，翟采文终于听到晋杲阳出声。


  “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听你说话，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不喜欢别人妄加揣测我和陆轻的关系。”


  晋杲阳掀起眼睫，只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和陆轻是因为我卖吉他的事情才分开的？”


  翟采文凝固半晌，脸上豁然变色，“难道不是吗”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细节他不清楚，但是卖吉他的事情是真的，晋杲阳在跟陆轻大吵一架以后，陆轻怒气冲冲而走，当天连合租的东西全都收走了也是真的，这都不算分手是什么？


  他们俩住在一起那么久压根就没吵过其他的架，除了这件事还能是什么？


  可晋杲阳并没有回答他。


  直到此时，翟采文才发现他的情绪是真的很平静，还极为锋利，眼眸漆黑，在某个刹那像是逼近于陆轻瞳孔的颜色。


  晋杲阳甚至还笑了下，道：“因为这点事情就要分开，你把我们的关系到底当成什么了？”


  翟采文突然宕机。


  “还有。”晋杲阳询问，“你说你以前来看过我是吗？然后知道了我卖吉他是因为房租的事情？”


  翟采文的脑子还处在震荡中，并不敢随意搭话。


  晋杲阳在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却是已经全都知道了，注视着他道：“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因为要拿之前我们厂牌那些无归属音乐的版权？”


  翟采文的瞳孔猛地一颤，蓦地被凌空泼了盆冷水，瞬间如坠冰窖，连带着从头到尾都是锥骨的森然寒意。


  晋杲阳却已经不跟他说了，最后看了他片刻，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陆轻就坐在草坪上等他。


  晋杲阳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陆轻把刚刚收到的资料递给他，道：“翟采文不仅仅是拿了当时你们厂牌无归属音乐的版权，在出道的这两年时间里面也很多。”


  晋杲阳低头去看。


  资料是晋杲阳跟陆轻说了以后，陆轻让石妍雪去弄的。当时晋杲阳才刚刚跟寰宇签约，赵霭就已经把晋杲阳以前所有写过的、涉及的所有音乐都做了归类整理，尤其严查了和厂牌合作的这块，查完才发现厂牌那边的版权非常模糊。


  中间的弯弯绕绕很多，总的来说就是基本上厂牌很多人做的歌，到最后的归属版权都落在了翟采文这个创始人兼老板的头上。


  这是属于签约厂牌时合同上就有的内容，少年们自己签的字也没办法。但是等他从寰宇出来以后，发现翟采文早就已经拿了这些歌投石问路，签约了他现在的经纪人。


  晋杲阳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走神。


  不知道怎的，他又想起卖吉他那天的事情。


  前因后果倒也没错，就在自己参加比赛的头天，刚好就赶上交租的日子，他投出去的歌总是如同石沉大海，这次比赛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卖吉他算得上是无奈之选。


  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明明那把吉他积压在床底好久都没有动过了，陆轻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但是反正就在晋杲阳参加比赛的当天，陆轻知道了以后差点被直接气疯，跟他大吵一架以后气冲冲地又摔门走了，连送都没送他。


  晋杲阳没办法，只能自己打车去音乐节现场，又给陆轻发短信让他待会儿记得来看比赛，他如果拿到第一名的话，就可以有奖金再续租大半年。


  但是那天到了最后，他没有拿到第一名，陆轻也没有来看他的比赛，等到他回到家以后，甚至就连陆轻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仿佛昭示着两人的正式决裂。


  “看完了？”陆轻瞥他。


  “嗯。”晋杲阳将手机还给他，问道：“现在让小姨和赵霭姐一起去处理吗？”


  “那是后面的事情了。”陆轻抬头，看着翟采文在原地凝固半晌以后，终于迈开脚步要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样子，淡淡道：“他待会儿还会找你的。”


  翟采文的确是开始慌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晋杲阳会早就发现了这件事，那么后面会面临什么？赵霭和寰宇娱乐雷霆手段，如果事情真的全部曝光，他和他的经纪人还有活路吗？


  等到翟采文发着抖入座以后，陆轻也并不说话。


  随后音乐晚会开始，大家依旧是热热闹闹，表演的表演，起哄的起哄。翟采文坐在原地却是不断地冒着冷汗，直到整个音乐晚会都快要结束了，他才猛然回神般，直接拦在了晋杲阳的面前。


  “阳阳。”他低声下气地道：“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不可以。”陆轻道。


  翟采文现在对陆轻简直是烦透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不断地站在晋杲阳的面前，代替晋杲阳做决定，但是自己跟晋杲阳说话关他什么事？


  他所有的理智“铮”地崩断，怒从心起，下意识就要说“这是他和晋杲阳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谁知紧接着，陆轻就极为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我现在要跟阳阳回去睡觉了，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翟采文：“……”


  翟采文硬生生憋了会气，差点没当场骂粗。


  陆轻他是不是有病！


  不论如何，翟采文的事情只要查出来，就是板上钉钉。当天晚上他也没有能跟晋杲阳聊完，而是回去激动地跟经纪人对峙与咆哮，企图在这件事上进行挽回。


  但是也不知道两位经纪人到底是怎么跟两个节目组沟通的，第二天清晨，翟采文才刚刚浑浑噩噩地走出宿舍，在《灵感的栖息地》里面就收到了解除合约的通知。


  翟采文一夜没睡，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人都气炸了，“凭什么说解约就解约？证据呢？你们说我艺人失德证据呢！”


  翟采文的事情实在不是很好弄，但是也不是没办法，这两年他和他经纪人通过各种陷阱合同坑害、抄袭还有剽窃各个不知名歌手作品的情况太多，石妍雪和赵霭总会让他心服口服的。


  而现在，就算这些东西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凭借蓬莱娱乐和寰宇娱乐两大公司的能力，翟采文说解约就得解约。


  翟采文恨得咬牙切齿，当场就想打电话怒骂晋杲阳，然而他压根没有晋杲阳的电话，到最后只能冲到他的微博，发出复仇的怒吼：“晋杲阳，你等着瞧！”


  然后给陆轻也发了同样的私信。


  微博账号压根就不在自己手里的晋杲阳和陆轻完全不知道，舍友们在收到隔壁节目组发来的贺电时，却蹭地从床上弹起来，脑子瞬间清醒，比闹钟还要管用。


  “我靠！”


  “翟采文居然解约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舍友们顿时激烈讨论起来。


  “他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


  程明宿总觉得翟采文昨天在抽卡的话题不太对劲，明明抽的自己的卡，但是说的却都是和晋杲阳有关的话题，当时以为他只是在蹭热度，回头却总觉得像是错过了什么。


  “阳阳，他是不是在内涵你？”程明宿突然狐疑起来。


  晋杲阳点头，“差不多。”


  “我就知道！”大家瞬间愤愤不平起来。


  晋杲阳现在的心情倒是挺平静的，其实就连昨天跟翟采文对话的时候就很平静。随后他迅速地洗漱完换了衣服，去到楼下见赵霭。


  赵霭是跟石妍雪一起来的，这几天的时间里也不知道她们是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石妍雪显得容光焕发，随手拨弄了下酒红色的卷发显得更有气场了，就连赵霭也显得心情很不错。


  “阳阳。”见到晋杲阳，两人便跟他打了招呼。


  “现在的进度是这样，翟采文很懂合同，以前你们厂牌签的、包括后面他经纪人帮他签的很多歌都是骗其他歌手不知情的时候签的，这部分需要花点时间，但是剽窃、抄袭的部分板上钉钉。”


  赵霭把资料递给他，道：“等到我们这边准备完毕，会联合所有受害歌手一起上诉，到时候就算是你们厂牌签完字的部分，也可以重新进行版权归属分配。”


  “麻烦了。”晋杲阳接过来。


  “你进寰宇以前写的歌，除了在厂牌的那部分，还有后面和陆轻合租以后写的那部分，而且我记得那部分是陆轻帮你改过的。”石妍雪问道：“这些有版权的纠纷问题吗，你查过吗？”


  “没有，不会的。”晋杲阳笑了起来，“陆轻给我改的歌，我哪儿舍得卖。”


  石妍雪突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就说嘛，在看到晋杲阳只能卖吉他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陆轻当年再是怎么样，都是经过他母亲和那么多位名声赫赫的老师教导过的，不可能给晋杲阳改完以后连歌都卖不出去。


  随后她想到翟采文，又想到没有亲自见到晋杲阳以前的自己。


  有的人呢，在亲眼见到某些东西以前，是无法理解某些韧性与坚持的。这种坚持跟自卑或者是骄傲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因为珍爱。


  所以慎重、仔细，不愿意让其沾染上任何一丝世俗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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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两天的破题时间眨眼结束。


  接下来就应该编曲写歌了,  选手们照例在宿舍里面痛苦捶桌，“交歌交歌，不是才刚刚交了歌吗？怎么又要交歌！”


  但再是痛苦，吃完早饭以后还不是要爬去音乐教室。


  每当这个时候,  选手们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


  “对了。”起因还是大家集体前往走廊的时候,  有选手随口道：“今天下午好像还有个读弹幕的环节,  因为这两天不是直播吗，我们要把直播剪辑下放到平台上去，读弹幕环节就当成是个录播小彩蛋。”


  “那到时候我们读弹幕的时候会有弹幕吗？”突然有选手好奇道。


  “我们读弹幕的时候的弹幕需要读吗？”其他选手也好奇起来了。


  “我们读读弹幕时的弹幕是不是也会有弹幕？”


  走廊突然喧闹，所有选手纷纷激动发言，四周顿时充满了“弹幕弹幕”的回声,  吵得本来在室内和摄影师调整机位的导演都忍无可忍，嘭地打开门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四周短暂地静了下。


  “导演！”选手们突然起此彼伏地呐喊起来，“你会让我们读读弹幕时发出来的弹幕的弹幕的弹幕的弹幕的弹幕吗！”


  导演：？？


  导演瞬间痛苦面具,  宛如被魔音穿耳。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好在真到了读弹幕的环节，选手们倒是没这么离谱，只要呈现在镜头面前，全都瞬间偶像包袱八百斤,  要多端庄就有多端庄，就差当场表演个京剧变脸。


  晋杲阳在旁边看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


  “晋老师、陆神看看自己的弹幕。”就在这时,  工作人员道：“我们准备开始了。”


  晋杲阳收回目光,  也迅速切换营业状态。


  直播的视频很长,  智能会筛选出弹幕最密集的几个时间段，但是因为晋杲阳的很多高光都是跟陆轻在一起的，节目组干脆也就让他们俩一起录。


  首先就是晋杲阳抽卡的时候抽到记分册时的环节。


  他当时在台上的时候专心讲故事没发现，现场又嘈杂,  摄像机却是如实地记录下了陆轻的反应。他看到陆轻好像不管对他说什么都不意外，表情又是淡淡又带着点莫名的理所当然。


  [看陆神，快看陆神！]


  [陆神的反应为什么这么镇定？]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阳阳在寰宇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工作人员将视频暂停，看向了两位选手。


  晋杲阳自觉地开始Cue流程，好奇道：“所以是真的吗，你很早就知道我在寰宇的事情？”


  “我拿到过你的课表。”陆轻道。


  晋杲阳点头，突然还有点不好意思，问道：“那我刚刚进去就垫底，需要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你也全都知道？”


  陆轻瞥他一眼，“合租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还需要你进寰宇才知道？”


  工作人员没忍住，突然在旁边笑了声。


  晋杲阳也笑了，想到这里不知道怎的，反倒没有不好意思了，又重新播放起了视频。


  随后弹幕密集的地方基本都是些糖点。


  晋杲阳早上给陆轻留了一碗草莓，在音乐室的时候突然看到陆轻就忍不住想笑、还说只要跟他在一起玩就很开心，音乐晚会演奏时候的默契对视……但凡涉及到这样的镜头，弹幕全都疯了似的刷屏，看得晋杲阳满脸无奈。


  直到流程逐渐推进，直播的视频就要到最后收尾环节的时候，晋杲阳才发现不知道怎的，大家在这里又重新讨论起了他卖吉他的事情。


  [还是觉得好可惜啊。]


  [阳阳父亲送给他的吉他啊。]


  [呜呜呜就这么卖了，心疼阳阳。]


  晋杲阳不免出声解释，“这不是我父亲送给我的那把，那把已经很旧了没法卖出价钱的。”


  陆轻点头：“也不可惜，后面我又买回来了。”


  这件事连晋杲阳都不知道，顿时诧异扭头。


  “就是那天刚刚知道你卖了以后我就去买了。”陆轻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就这样簇然对上他的目光。


  那个时候陆轻气得实在是有点疯。


  如果说晋杲阳是慎重、仔细的话，那么那个时候的陆轻在这方面还会更加显著，他的状态差成那样，几乎都是靠晋杲阳活着，就像是从黑夜的夹缝中偶尔捕捉到一丝光亮。但是就凭他的那副样子，又凭什么去拥有星星呢？


  所以知道晋杲阳卖吉他的时候，他试探性考虑过的所有可能、冲动以及悸动忽然都变得无比愚蠢，有那么瞬间他觉得自己跟晋杲阳相处这么久，却还是与他泾渭分明。


  然而等他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联系上了昨天的买家。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想把吉他买回来。


  “但是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了。”到了最后，陆轻终于淡淡地垂下眼睫，“我当时也没来得及给你，后面就给了赵霭，拿吉他换了你在‘TheOne’的课表。”


  工作人员在旁边轻轻“啊”了声。


  从失而复得的吉他再到寰宇斗兽的课表，最后是陆轻在这三年的时间内对于晋杲阳的了解和等待，就算中间好像几经变故，到现在也总算是形成了完整闭环。


  晋杲阳难得愣神，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等到读弹幕的环节结束，晋杲阳特地给赵霭打电话问了这件事。


  “你的吉他是在我这里。”赵霭点头，“但是当时是石妍雪给我送过来的，是以交换的名义才拿去的课表，我当时以为是她也想研究你，就没有阻拦。”


  顿了顿，她又问道：“它现在还在我家里放着，你表演需要吗？”


  “暂时不用。”晋杲阳摇头，“我好久没用了，不是很顺手。”


  赵霭点头，语气平和，“我也觉得你现在的就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意有所指，于是电话内就忽的无声无息的沉默了片刻。直到最后，晋杲阳才慢慢地结束了通话。


  随后他侧头，发现陆轻就站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


  陆轻好像总是这样，晋杲阳不论在做什么他都不会打扰，但是回头，却总是能够看到他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察觉到了晋杲阳的动静，他便掐灭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静静地掀起眼帘。


  “陆轻。”对视片刻，晋杲阳顿时笑了，“吃饭吗？”


  陆轻瞥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吃饭。”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迈开步子朝着食堂的地方走去，道：“再买点牛奶和巧克力吧，你待会儿不是要去音乐教室吗？会饿的话就再买点零食。”


  晋杲阳全都认真听着。


  等着陆轻都给他全部安排完了，他的唇角已经不自觉地翘得老高，声音愉快，“好呀。”


  因为这次打破舞台的保密玩法，还在第一次交歌的时候，网上就已经掀起了猜测讨论的热浪。


  [来来来，有奖竞猜，这次选手们到底都会选些什么主题？]


  [程明宿不用想，肯定摆烂。]


  [又见程明宿粉丝，笑死。]


  [你根本分不清楚来骂程明宿的到底是他的粉还是他的黑。]


  [让我来押一手阳阳打破过去！]


  [真的吗？]


  [阳阳以前生活那么惨，肯定是想打破的吧？]


  [那陆神可能也是，看陆神以前的作品，觉得他心里面压着的事情应该也不少。]


  [实话实说《最强音乐人》的舞台题目真的都非常好。]


  [没错，从自我到打破，感觉都是在释放自己啊。]


  [呜呜所以才更加期待啊，乐人们都冲鸭！]


  选手们互相间其实也特别好奇。


  因为这次玩法的特殊性，他们连去接受常青岭老师辅导的时候都是挨个挨个去的，大家扒在门板边拼命地往里面瞅，简直就是抓耳挠腮。


  “听不到啊，咋回事。”


  “常老师不要锁门啊，让我们也听听！”


  “话说不是常老师只负责创造舞台吗？现在看起来怎么是常驻了。”


  “因为常青岭老师觉得我们上次表现还可以，要亲手把我们送到决赛。”


  “听说后面闵常在老师也会来呢。”


  “我的天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现在快让我们听听吧呜呜！”


  不能完整听到其他选手的作品，也就无法准确预估自己这次作品的排位，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淘汰，选手们现在慌得一批。


  唯一依旧稳定的也只有陆轻和晋杲阳了。


  陆轻当然不必多说，跟最开始完全交不出歌只能即兴相比，他现在反倒是有种创作越来越容易的感觉，常青岭很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听完了曲子以后特地问道：“你现在的心结全部打开了吗？”


  “不知道。”陆轻随手合上琴盖，淡淡答道：“不过的确会比以前好一些。”


  常青岭点头，“那也很好，期待你真的完全释放的那天。”


  陆轻不置可否，等常青岭讲完了以后，就拿着谱子出去叫晋杲阳。


  至于晋杲阳，对于常青岭而言问题就很大了。严格来说不是因为漏洞太多或者是作品太差，反倒是因为他的成长天花板和韧性实在是太高，每次都让常青岭忍不住想把他拉到极限。


  这次也不例外，常青岭在看完他的作品以后直接陷入沉吟，问道：“你现在突然写这种歌，主要是出于什么考虑？”


  才刚拿到他的谱子时，常青岭还挺诧异的。


  晋杲阳不是没写过，反倒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内写得太多了，让常青岭都觉得他写烦了不愿意再写了，但是此时看来，反倒是突然灌注了很多全新的能量？


  晋杲阳笑了下，道：“就是觉得走到现在这个阶段了，应该要做点什么的。”


  “所以其实翟采文的事情还是对你造成了影响。”常青岭一针见血。


  “嗯。”晋杲阳大大方方地承认。


  “挺好的。”


  常青岭难得点头认可，又道：“我觉得很好。”


  “人的成长是需要经历事情的，你以前在寰宇太过封闭了，所以基本都是在夯实基础，消化过去，这次既然是打破舞台，那也是到了你需要打破那些桎梏的时候。只要这些经历对你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我都赞成你使用它。”


  对于晋杲阳的性格而言，再多的事情，或许到了他的身上，最终都会转变为积极而又温暖的能量。


  常青岭很信任他。


  随后她就无情地给晋杲阳打了六十分，道：“但是按照这样的标准，你在我这里只能刚刚及格，既然要想写这样的歌，就必须要写好，二次交歌的时候再来见我。”


  晋杲阳：“……”


  就这样，在第一次交歌结束以后，所有选手开始生死时速。


  虽然有了上次常青岭老师的摧残，但是大家总觉得自己进步越快常青岭老师对他们的要求更高，第一次交完歌回去改的时候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这是真实的吗？我真的还能写出更好的版本给常老师看吗？”


  其他的选手也都陷入了同样的痛苦，但是想想上次二次交歌时的迅猛进步，还是拍了拍其他选手的肩膀，悲愤鼓励道：“改吧！”


  到了这个时间点，网上的投票也还在继续火热的进行，粉丝们纷纷给自家支持的选手圈出了最有可能演唱的主题和音乐风格，并且还艾特了《最强音乐人》转发到了官方平台。


  选手们赶歌的休息期看到了这个投票，被惊得直呼“哇塞”，道：“这也太准了吧！”


  “什么东西？”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其他选手瞬间挤了过来。


  半分钟后，所有选手齐齐“哇塞”。


  粉丝们所猜测的，和他们现在选择的居然八九不离十。


  要不怎么说粉丝比艺人更加了解他们呢。


  出道的艺人们都是有过往的作品集的，粉丝们就算没那么了解他的真实想法，通过大数据都能知道这位艺人到底擅长什么风格，从出道到现在在往什么方向走，正准备往什么方向转型，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从而轻易地分析出来他们有可能选择的曲风。


  曲风过后就是主题。


  现在《最强音乐人》包括首秀舞台也只有三个舞台，粉丝们想要精准地剖析选手对于每个主题有可能产生的想法不容易，但是只针对打破舞台，又好像容易得多。


  因为大家全都参加过和隔壁节目的联动录制。


  虽然说选手们可能不一定都会写打破过去或者回忆，但是从回忆的内容完全可以分析选手的内心活动和有可能的主题倾向，再结合他们对于选手的了解，最后选手到底会诠释什么主题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确定下来。


  “绝了。”


  选手们在看完分析过程以后，更是心悦诚服，“我愿称我粉丝为永远的神。”


  “那阳阳和陆神的呢？”


  有选手好奇起来，立马开始翻，“我怎么觉得阳阳和陆神的就不准了？”


  “可能因为他们俩比较难捉摸？”


  作为直觉最敏锐的程明宿，迅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阳阳是十项全能嘛，所以到底会出什么歌大家都无法确定；陆神，陆神就更好说了，看他最近的几个舞台，阳阳出什么他就出什么，但是这次他也不知道阳阳出什么啊。”


  “对哦！”


  大家纷纷赞同。


  “也不知道这次先导片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阳阳到底写的什么歌。”


  说到这里，所有选手顿时对视一眼。


  他们是真的特别想知道。


  从前面几次的经验来推算，晋杲阳每次舞台都必定会进步，别看常青岭老师总是给他打什么六十分七十分，还把他批评得这么惨，但是这次的六十分说不准比上次的八十分还强，这能让他们不期待吗？


  “肯定会有即兴和情绪的记录。”程明宿笃定道。  


  “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能够猜个大概？”


  “耶斯！”


  选手们当场欢呼，已经迫不及待先导片的到来。


  因为这次主题保密玩法的特殊性，这次拍摄先导片的流程也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导演并没有直接做选手的问题采访，反倒是增加了很多碎片化的剪辑，记录了选手平时能够代表自己情绪的即兴表演，用一种暗示的方式来揭露主题给观众看。


  而在粗剪出来以前，选手们其实就已经能够零零碎碎打听到不少消息。


  晋杲阳起初还没有发现自己被那么多人暗中观察着，一直都在专心做歌。


  但是等到第二次交歌刚刚结束的时候，赵霭那边先给他打了个电话，“网上针对你讨论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晋杲阳当时才刚刚从音乐教室回来，闻言停下脚步。


  赵霭便道：“我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是有人推动的，可能这几天会吵得很凶，但是你看看就行，归根结底还是立不住，不需要你多做什么。”


  晋杲阳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先答应，然而等到他回到宿舍，就看到一堆选手齐刷刷朝着自己看来，脸上全都结着寒霜，很显然非常生气。


  《论晋杲阳的十项全能，就这单向输出也敢说十项全能？》


  就在今天下午，不知道是谁带头将这样一篇长文发在了网上，并且讨论度迅速地攀升起来。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晋杲阳从《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里面出来就是打的十项全能标签吧？寰宇娱乐在推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给他立人设的，但是结果呢？笑死，就现在晋杲阳的水平也敢说十项全能？]


  [看看晋杲阳现在所有的舞台：首秀、自我、创造，包括他在和《灵感的栖息地》联动时即兴的曲子，哪个不是同个风格的曲子？到现在我就没见过晋杲阳还拿出其他的风格来表演，是因为晋杲阳其他风格的曲子压根就不行，拿不出手？既然如此你就别标签十项全能啊。


  就连他的舞台也是一样，晋杲阳在舞台上的得分稳居第二不下，真的和他的曲风没有关系吗？很燃很炸的曲风在舞台现场本来就更加具有优势，凭借着这种风格晋杲阳骗了不少的观众吧？瑞思拜，瑞思拜。]


  日期很新鲜，而且刚刚好又是卡在晋杲阳第二次交歌以后，没有时间再去做更改、真要更改也会手忙脚乱的时候，很明显就是冲着搞晋杲阳心态来的。


  ·


  于是就在帖子曝光的同时，粉丝们直接炸了。


  [发帖子的人是不是有病啊？]


  [说人家十项全能不行的都先看看自己好吗？拜托了你自己会唱歌吗？你自己会玩乐器吗？你能在《最强音乐人》里面得到第二名吗？别说什么很燃很炸的曲风更具有优势了，前面几期里面难道就只有晋杲阳是这种曲风吗？怎么没有看到其他的选手拿到第二名的位置呢？]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质疑怪，笑死，我们阳阳是得罪了你们全家吗？]


  [无脑喷子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但凡睁开眼睛都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上次是拿半成品当做晋杲阳的成品疯狂输出，这次是拿晋杲阳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当做他的全部实力，现在的网民冲浪的时候都是不带脑子的是不是？]


  [首先，十项全能是寰宇娱乐“TheOne”打出来的标签，如果你觉得这个标签有问题，请你现在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当时寰宇到底都请了些什么老师！]


  [其次，没有表现出来的东西不代表没有，晋杲阳参加节目三个月就开喷他的风格固定？这不是有病是什么，脑袋不需要就快点把它拧下来给爷爬！]


  但问题正在这里。


  晋杲阳也的确没有发过其他风格的歌，这就导致了黑子们死咬着不放，最初的时候还只是反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声讨和讽刺突然爆发，几乎是铺天盖地。


  [不要空口洗晋杲阳了，有本事就把歌发出来看啊！]


  [在这个阶段不敢发歌是不是？怕发了就会掉成绩？]


  [笑死了，晋杲阳你也敢叫十项全能！]


  #晋杲阳假十项全能#


  #晋杲阳不配#


  #晋杲阳欺骗粉丝#


  #晋杲阳风格单调#


  顿时间，无数的热搜空降，在短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所有的版面。


  所有选手们的拳头握紧了。


  “是谁！到底是谁！”


  “这要没人故意抹黑阳阳我都不信！”


  “发帖子的是眼睛瞎了吗？”


  陆轻也在宿舍里，比他还先看到这帖子，倒是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掀起眼帘，“有点像翟采文的手笔。”


  在这个时间段，也只有翟采文这么闲。


  晋杲阳的履历干净，除了封闭训练就是比赛，成绩还特别好，实在是找不到什么黑点，但是架不住最近寰宇娱乐和蓬莱娱乐联手逼得太紧，翟采文狗急跳墙，终于也还是造就出了现在这种局面。


  晋杲阳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刚刚赵霭结束电话后又发给自己一份资料，点头道：“的确是翟采文。”


  “靠！”选手们发出齐齐的怒吼。


  “先是杨明镜，再是翟采文，这些人怎么就揪着阳阳不放，觉得阳阳很好欺负是吧？”


  “这都是心理有问题吧？看不得别人优秀还是怎么的？在现实里面唯唯诺诺，在网上我重拳出击？妈的气死我了。”


  大家挤在晋杲阳的宿舍里面，怒气冲冲地发泄了一通，随后又不可避免地焦虑起来，“那现在怎么办？阳阳的歌到底还要不要改？”


  “但是改歌很麻烦啊。”其他选手烦躁道：“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现在这样的时间点，局面明显对于晋杲阳非常不利。


  接下来晋杲阳到底要怎么做？如果他继续保持原来的风格，那么接下来口诛笔伐肯定会更加厉害，恶意的攻击更是排山倒海。


  而如果他不使用原来的风格呢？他到底有没有准备？在现在这个阶段还要不要改歌，这对于他的舞台来说到底有多大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的歌改完以后恰好没有之前风格的成绩那么好，网络上的嘲讽是不是会更加厉害？


  室内顿时吵闹起来，选手们激烈地争执着到底要不要改歌的问题。晋杲阳反倒只是将微博上热门的话题都看了一遍，然后平静地合上了手机，道：“不改。”


  大家愣住，反倒是慢慢松了口气。


  为了保住成绩，现在不改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大家虽然很气愤这些狗逼，但是晋杲阳的选择也的确没错。


  可就在他们慢慢冷静下来的时候，晋杲阳接着就道：“我这次本来就是要换风格的。”


  所有选手：？


  “常老师已经看过了。”晋杲阳笑了下，“第二次交歌的时候是九十分，你们应该都打听到成绩了才对。”


  骤然间，满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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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选手们一时脑子宕机。


  因为转折来得太快,  所有选手都是猝不及防。他们原本还在担心晋杲阳怎么应对这些黑子，结果晋杲阳平地惊雷，当场就给他们表演了个什么叫他在第五层。


  晋杲阳本来就打算换风格？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翟采文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外面所有的阵仗全都白搞了。


  要只是单纯的换风格，晋杲阳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可能还会有点风险,  如果到时候得分没有超过上次的舞台或者是发挥没有那么容易讨喜,  还是会得到非常恶意的评价。


  但是常青岭老师的九十分？


  这简直就是个里程碑式的节点。


  选手们冻结在原地,  胸口却是激动而又沸腾，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震惊晋杲阳的先见之明，还是应该痛骂翟采文那大傻逼是真的傻逼。


  但是到了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先尊重下翟采文费这么大工夫搞的阵仗，突然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嗝！”


  整个宿舍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选手们激动得双手发颤，“天啦，所以现在除了我们和常青岭老师以外压根就没有人知道你换了风格,  等你的舞台正式曝光，那场面岂不是非常好看？”


  “没错，而且我们也可以看了！”


  “耶耶耶！”


  选手们老早就在期待晋杲阳更加厉害的表演，虽然还完全不知道晋杲阳歌曲的具体内容,  现在却已经宛如梦想成真，当场开始手舞足蹈。


  “什么是快乐星球？”


  “什么是快乐星球！”


  晋杲阳：“……”


  他扭头看了眼陆轻,  陆轻便站起身来。


  两人走去阳台,  背后宿舍里激动喧哗的声音才终于慢慢远去。晋杲阳扶着栏杆,  看了陆轻许久，像是过去好久好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是真的有点吵。”


  陆轻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件事说到底,  两人是真没有想到翟采文会这么烦。


  他们本来都以为他从《灵感的栖息地》解约回去以后会好好地应付下自己的烂摊子，但是很显然大家都低估了他的报复心，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他都没忘记要把晋杲阳拉下水。


  “赵老师那边有说什么时候结束翟采文的事情吗？”陆轻问。


  “应该就在这几天，可能跟我们公演的时间差不多。”晋杲阳侧头，不由问道：“她应该是在跟小姨一起处理的，小姨都没有跟你同步？”


  “没有。”陆轻淡淡道：“我跟她打电话就会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


  晋杲阳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也没关系，等等赵霭姐的消息吧，她们效率很高的，不会拖很久。”他又道。


  “嗯。”陆轻没有再说什么。


  晋杲阳看向远处的夜色，却是忽的在想，现在最重要的，都不是翟采文这件事本身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翟采文的反扑来得突然，虽然以晋杲阳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好解决，但是如果他这次刚好没有转换风格而是延续以前的舞台，那基本就是正中下怀。在这种第二次交歌的时间点去应付这些事情，不论怎么样都会对正式舞台造成影响。


  说到底，晋杲阳身上可以拿来做文章的点还是太多。


  他的履历都已经足够干净了，参加节目以后却已经闹出了两件事情。晋杲阳并不担心会不会总是有人跟他作对，他无法阻止别人的想法与行为，但是重点在于，他到底能不能每次都能把这些事情好好的扛起来。


  要想成为真正的太阳，他的成长还需要更快。


  就这样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夜风，等到两人重新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已经安静了不少，正在苦恼地聊着如何反击的问题。


  “所以我们要怎么才能让翟采文和这些黑子知道他们都是在做无用功呢？”


  晋杲阳本来都打算洗澡去睡了，闻言便道：“没几天就是舞台了，等正式舞台出来了就行。”


  “那还有三天呢，不行！”所有选手们又已经开始生气了，“我们绝对不能看到你平白无故被骂三天以上！”


  晋杲阳：“……”


  室内就这样又嘈杂起来，选手们就跟精力用不完似的，又火速地讨论起了反击方案，晋杲阳听来听去，觉得他们除了用小号骂人以外是真的没其他办法好使。


  果不其然，等他洗了澡出来，其他宿舍的选手们都已经回去了，只有程明宿和自己宿舍的那几个哀怨地坐在床边，很显然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唉！”到了最后，甚至还发出了悲痛的感叹。


  晋杲阳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睡觉吧。”他的情绪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平稳，道：“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网上对于晋杲阳的争论还在持续攀升。


  选手们倒是不担心晋杲阳的舞台问题了，但是外面的网友并不知道。尤其是在那个帖子发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就连寰宇娱乐看起来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话题也就争论得愈发激烈。


  然而整个《最强音乐人》的节目组，都没有功夫再去应付这件事。


  彩排、走位、乐队的排练，最后的修改，所有的选手们面临着即将淘汰半数的压力，在最后的几天时间里面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斗力，人都快要累瘫痪。


  终于，打破舞台的先导片放出。


  连续几天的争吵以后，其实粉丝们都有点开始疲倦了，就等着看晋杲阳的应对，此时先导片来得恰到好处，所有粉丝顿时就像是重新打了鸡血，兴冲冲地就涌了进去。


  [姐妹们，阳阳的先导片来了！]


  [快快快，猜主题的时间到了！]


  对于晋杲阳的宣传片，大家无非就是两个目的：猜猜看他这次诠释的主题是什么，再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像是帖子里面所说，再次延续他之前的风格。


  随后他们就听到晋杲阳面对镜头，弹了一段即兴。


  在星海里我无法呼吸


  怕惊扰了宇宙


  粒子四散流离


  歌词是这样的，并且旋律也是大家以前没有听过的，应该就是这次舞台会表演的曲目。所有粉丝呆愣半晌，突然齐齐震撼。


  [我靠！好好听啊！]


  [是抒情歌吗？不是吧我听着节奏也不慢啊。]


  [但是也不是以前节奏很强的那种，天啦我敢肯定这绝对就是阳阳的新歌！]


  最近粉丝和黑子们争论的点，无非就是晋杲阳到底是不是只会一种风格，而如今晋杲阳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一段简单的旋律，突然就让所有的粉丝满血复活，直接冲到了群里激动大喊。


  [姐妹们！快去听歌啊！]


  [阳阳的新歌真的超级好听啊！]


  [他好像真的改风格了！]


  晋杲阳居然真的改风格了？


  就连最近没有冒泡的粉丝们都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天啦我就知道！]


  [阳阳是不是要改歌了？]


  [彩排结束以后才重新写歌的奇迹要重现了吗？]


  其实就简简单单的三句，还并不能听出太多，但是这样的情况对于黑子而言绝对不是个很好的信号，当即也全都涌入到了先导片的下面，愤怒地指责晋杲阳在混淆视听，试图再次将所有粉丝们拉入战局。


  然而从这里开始，晋杲阳的话题就已经不由他们控制了。


  下午三点，打破舞台的公演正式到来。


  粉丝们早就已经在现场坐得满满当当，当面前大荧幕亮起来的时候，席间爆发出一阵欢呼的热浪。


  选手们正在紧张的准备着比赛，工作人员和摄像师一起来到后台进行随采和转播，正好就遇到了站在旁边等着做头发的晋杲阳，笑着问道：“晋老师要跟我们的粉丝说两句吗？”


  弹幕瞬间沸腾，晋杲阳扫了眼手机上满屏的消息，便笑了下，“还是待会看看舞台吧。”


  出现了！晋杲阳的致命杀招！


  粉丝们每次看到他这种笑容都非常的安心，尤其是在比赛的前夕。所以她们的猜测是对的吗？晋杲阳这次真的特别有准备而且对于这次比赛也特别有信心是不是？


  粉丝们更加激动，将整个屏幕刷得密密麻麻。


  下午五点，所有的选手从后台进入到休息区。排位第三的程明宿则是在候场区准备着自己的开场表演，连着经历了两次舞台以后，大家对于他开场这件事仿佛都已经形成了习惯。


  随后程明宿走上台去，标志着《最强音乐人》的舞台正式开始。


  “程明宿！”粉丝们在席间蹦起来大喊他的名字。


  “程明宿加油！”


  “程明宿好好表演啊！”


  程明宿认真地介绍自己的主题：“我唱的是《风一样的自由》。”


  和当时联动直播时表现的一样，程明宿想要打破的并非是过去，而是类似于追求自由与自我的力量，打破由外界所有流言、期盼组成的枷锁。于是他用快乐又动感的旋律开场，到表演结束，场子就已经全部热了起来。


  “程明宿你是最棒的！”粉丝们还在激动地乱跳。


  虽然程明宿的粉丝平时最喜欢骂他，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呼声还是排山倒海。程明宿笑着挥挥手，将舞台腾给接下来的选手们。


  随后就是持续二十多场的神仙打架。


  留在现在的选手没有一个是差的，再加上常青岭老师几次三番的耳提面命、结束以后就要淘汰十二人的压力，每个现场都是决赛般的辉煌灿烂。


  终于轮到晋杲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霍锦笑着上台，问道：“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其他想听的歌吗？”


  粉丝们激动沸腾，含着提前准备好的金嗓子喉片，发出撕心裂肺地呐喊：“晋杲阳！”


  晋杲阳，说到底才是今天晚上真正的压轴。


  粉丝们欢呼的同时，晋杲阳就已经走到了台前，休息区所有的选手纷纷握紧了拳头，激动万分，“来了来了！”


  又是全新的曲风，又是得到了常青岭老师的肯定，这几天选手们除了搞自己的歌，想的最多的就是晋杲阳的舞台，现在控制不住连手都在抖。


  所有的粉丝亦是屏息凝神，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看到晋杲阳站定以后，不知道怎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希望他能够再笑笑，他每次笑笑，大家都会诡异般地镇定下来。


  于是晋杲阳就真的笑了笑，“《星海》。”


  他报幕。


  这次舞台他并没有说什么，随着话音的落下，灯光便暗了下来。晋杲阳的身影被全然没在了黑暗中，只有几盏橘黄色的灯光摆在角落，舞台的地板折射着他的倒影。


  随后风琴的前奏响起，不过是第一个音节，所有的粉丝突然就觉得不对。


  在先导片里面他们听到那三句歌词的时候，大家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整首歌到底是什么感觉，全都只能靠猜。


  会是比较极端的改变吗？


  晋杲阳以前的歌都是以紧密的编排和急促的节奏为主，不论是《追逐》还是《太阳》，都带着非常强烈而又扑涌而来的热浪。本来大家以为他这次换歌的话，会换成一个比较抒情的歌曲，最好是又疯魔又深情的那样，这样在风格转换上才会有说服力。


  但是晋杲阳也没有。


  他就只是这样站着，接下来的整首歌时间内，让所有粉丝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震撼。


  “在星海里我无法呼吸。”


  这是第一句歌词。


  的确是全新的风格，整首歌从渺小的星星开始，逐渐扩散成浩大的宇宙，起初的歌词听起来像是在抒发什么小情小爱，然而随着副歌的情绪逐渐递进，竟是蓦然蓬勃而又浩瀚！


  整个现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沸腾，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忍不住大声地跟唱。


  在星海里我无法呼吸


  怕惊扰了宇宙


  粒子四散流离


  简简单单的三句歌词，没有半点伤感的意味，不是什么抒情的慢歌，更不是什么又燃又炸的舞台，但是偏偏带着震撼灵魂的力量。随后整个舞台的星海亮起，粉丝们合唱得撕心裂肺，晋杲阳仅仅凭借几分钟的时间，就将整个舞台变成了他的演唱会。


  当晋杲阳的这首歌最终结束的时候，才是粉丝们真正沸腾的开始。


  “阳阳不是看到帖子才改的歌，绝对不是！”


  晋杲阳的意志坚定，永远都走得很稳，当时连整个节目组都没有办法阻止他在单采里面说那样一番话，现在只不过是外界的评价，也远远到不了影响到他写歌的地步。


  而《星海》表现的就是这样。


  《追逐》到《太阳》，每首歌的情绪都是显而易见，带给人鼓励与振奋。晋杲阳在《星海》的这首歌里面就算是换了风格，但是其实想要表达的东西也没有变化，他依旧带着鼓励和振奋，带着一种蓬勃迸发的力量感。


  这才是晋杲阳真正会写的歌。


  只要想到这里，所有的粉丝们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睁睁看着晋杲阳弯腰致意，走下台去，所有粉丝蓦地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尖叫。


  “晋杲阳！”


  “阳阳！”


  “《星海》！”


  她们齐齐叫喊着晋杲阳和这首歌的名字，沸腾的声音直到晋杲阳已经走进休息区了都还能够听到。


  而现场的浪潮结束，标志着网上的浪潮正式开始。


  [到底是谁说晋杲阳不是十项全能的，是谁！]


  帖子最开始带的节奏就是晋杲阳从头到尾只会唱一种风格的歌曲，为了搞晋杲阳心态，帖子甚至还是卡在他们节目组第二次交歌以后才发出来的，压根就没有留给晋杲阳足够改歌的时间。


  如今《星海》一出，立马就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晋杲阳完全就没有受到外界那些评论的影响。


  [我真的是笑死了，大家都去听听今天晚上阳阳的那首歌，真的是神级舞台，他自己的演唱会也不过如此了！而且阳阳的歌虽然风格变化了，想要表达的信念和力量却一直都没有变化，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什么姐妹们！]


  [这是在说明，你爹我想写什么歌写什么歌，就算我换了风格，跟你们这些傻逼也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晋杲阳压根不是只会一种风格，十项全能yysd。


  [黑子们都说什么来着？我们阳阳只能靠着那种又燃又炸场的舞台来骗分数吗？大声告诉我黑子们，今天晚上的舞台燃吗？炸吗？他得到这么高的分数压根跟他的曲风没有关系，他不管是什么曲风都能把现场变成演唱会！]


  [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看得出来今天晚上阳阳又进步了。]


  [没错，就算是换了全新的风格也比以前唱的更好，你气不气？黑子们你气不气？]


  [讲道理我有种这才是阳阳擅长的曲风的感觉，熟练度莫名比他以前舞台的都要高，哈哈哈该不会是前面的舞台阳阳都没有拿出绝活吧？]


  [艹，那也太可怕啦！]


  [我先预言一波，这次的播放量绝对要破记录。]


  [没错，阳阳这次的舞台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到底是怎么把星星的渺小和宇宙的宏大结合得这么好的，我刚开始以为他在讲小情小爱，但是他妈的，他的歌为什么永远都这么有振奋人心的力量！]


  [这说明阳阳的内心一直都很坚定很温暖，所以他也想给我们传达这种力量。]


  [我们阳阳就是十项全能，晋杲阳就是坠吊的！]


  无数的评论在瞬间铺天盖地，不管是现场还是看网络直播的粉丝，全都在网上一阵欢呼沸腾。


  就连纯看节目的路人这次看到了晋杲阳的舞台，也忍不住发了个帖子，先是表达了对于晋杲阳这次舞台的喜爱，然后又发出了灵魂的叩问。


  [所以我一直想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明明是晋杲阳的新歌，但是可以全体大合唱的啊！]


  所有粉丝：？


  [因为屏幕上有台词啊。]


  提问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粉丝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场表演以后还能收获到这样的快乐源泉，纷纷打出评论开始安利。


  [而且阳阳的旋律都很好唱啊！]


  [就是很动听，不简单，但是莫名容易跟唱！]


  [所以阳阳真的好适合开演唱会啊！]


  [球球了，结束比赛以后一定要开啊！]


  就这样，粉丝们顿时陷入欢声笑语的海洋，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在这样的快乐中慢慢地平息下了情绪。


  “接下来应该是陆神了吧？”


  现场的粉丝总算是缓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这次陆神会带来什么样的作品。”


  “我也很好奇。”旁边的姐妹瞬间弹起来了，道：“这还是首次选手们的作品全部保密，虽然我知道按照他们俩的关系肯定能够打探到一些对方的消息，但是总不至于像以前那么离谱了吧。”


  说到以前，大家齐齐沉默，陷入甜蜜的忧伤。


  陆神的曲子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也让他们觉得陆神变了。


  陆神，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带着这样熊熊燃烧的希望，所有粉丝集体掐了手机，静默地盯着舞台，就等着陆轻出场的时候，看看他这次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曲子。


  陆轻此时才刚刚走出休息区。


  刚刚晋杲阳回来的时候，休息区还爆发了好一阵子的动荡，所有的选手们看到晋杲阳差点没原地起跳，冲上去就是一阵嗷嗷乱叫，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震撼和喜爱。


  导演看着前台后台全部在闹，陆轻的出场自然也就延迟了会。


  在陆轻正式上台以前，他扭头看了眼晋杲阳。


  晋杲阳这场下来其实还有点喘，又被大家摇着晃着抱着老半天，到现在才稍微匀顺了呼吸，目送着他笑了起来。


  陆轻也跟着笑了。


  随着台上的灯光慢慢地亮起一小簇，陆轻走过甬道出现在了台上，淡淡地掀起眼帘，所有人忽的屏息凝神。


  如果说晋杲阳的舞台会让整个现场变成一场狂热的演唱会，那么陆轻则是优雅而又无声的演奏会，除了他手里面演奏出来的声音，好像其他所有的嘈杂都会变成惊扰。


  于是骤然间，所有人像是忘记了主题的事情。


  陆轻也没有报幕的习惯，他只是坐在钢琴面前，扫了一眼旁边的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也下意识跟着他扫去，然后骤然顿住。


  屏幕上，赫然是陆轻的主题，第一眼看过去大家差点都以为是机器坏掉了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上面又确确实实地写着陆轻的名字。


  陆轻，《星海》。


  所有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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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陆轻不报幕,  当然也不会给现场的观众留下太多的准备时间，当大家看到屏幕的同时，琴键声便“铛”地震撼响起，带得所有粉丝心脏蓦地一跳。


  跟晋杲阳这次更加轻松易演唱的转变不同,  陆轻明明连着两期舞台好像都已经向死而生都已经在治愈复苏了,  而此时突然换成钢琴,  以前的那股子暴戾和疯狂却突然再次降临，甚至比起以前还更要恣睢。


  急促的、狂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整个现场寂静无声，然而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剧烈震响，就连血液都在拼命地奔涌喷薄！


  这首《星海》便再也没有谈及宇宙与粒子的纠缠,  他反倒是更像宇宙的爆炸，是黑洞的吞噬，星辰的剧变，直到最后两个音节重重落下的时候,  陆轻蓦然收手，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曲毕，陆轻掀起眼帘，荧幕上映出他的脸。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  就算是这样的曲子，陆轻其实也挺冷静的,  他将自己以往的风格重新拉了回来,  并且还拉到了极致,  好像就是在极其冷漠地彰显着自己的技巧与天赋。


  半分钟后，陆轻退场，席间才如同猛然惊醒般，齐齐地倒抽了口气。


  随后,  蓦地爆发尖叫沸腾。


  [这是什么意思？]


  [陆神和阳阳的这两首曲子都不能叫《星海》吧？这叫《藏拙》吧，他们俩今天的表现都好绝啊！阳阳换成了新风格居然比以前的舞台还要好，陆神换成了旧的风格好像在跟我们说他以前的表演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这什么意思？这两人到底什么意思！]


  [呜呜呜我已经开始哭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舞台，真的太绝了。]


  关于陆轻的主题，他在先导片里面倒是直白的讲过，说有的人总是看东西视野狭窄，对于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便以为从未存在。


  结合现在最后两首压轴的曲子来看，已经非常明显了。


  话题一，晋杲阳和陆轻的歌曲标题相同，但是曲风完全不同，到底是默契还是偶然？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次选手之间的作品是相互保密的吧，我觉得按照阳阳和陆神的性格，他们不至于就这样藐视规则，从花絮来看他们连去音乐教室的时间都是分开的，这期都没有他们的同框视频了！]


  [没错，所以我大胆揣测，他们真的是有默契在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说他们有默契的话，但是为什么曲风又完全不同，他们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陆神的意思其实很好懂，他说有的人很没有见识，然后又把自己以往的风格带出来再重新演绎了一遍，这不就是在打某些人的脸吗？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人嘲讽陆神以前的曲子怎么了？]


  [没有啊，最近那些傻逼不都是在针对阳阳……等等，我突然明白了！]


  [陆神的这番话，套在阳阳的身上也完全合适啊。有人说阳阳风格过于固定不配十项全能，所以陆神就拿出来一套大家都听习惯了的风格，就把技巧和天赋摆在这里，简直满脸都写着：你先达到这种程度了再说话；谁说同个风格就不能有突破；爹就是风格固定了也比你牛掰略略略。]


  [我的天啦，真的真的！]


  [突然好爽怎么回事！]


  [那阳阳呢，那阳阳的歌呢？]


  话题二，在打破舞台这样的条件下，晋杲阳和陆轻的歌到底打破的是什么？


  [按照这样的思路推测下去，阳阳的其实比陆神的更好懂。]


  [外面的人不都说阳阳是风格固定吗，所以阳阳就做了不同风格的歌曲，这不是跟陆神表达的意思一样吗？他没有发其他风格的歌曲，不代表他不会，只是他还没有到达那种状态而已，不懂事的傻逼们少在那里逼逼赖赖。]


  [天啦！这样说来他们俩真的好默契啊！]


  [对啊，从两个角度来诠释同样一件事情，怒阳不愧是你！而且还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作品到底要写什么的情况下，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懂了懂了，所以他们俩的主题，要打破的都是偏见。]


  [没错，不管是用哪种方式，转换风格也好，在原有的风格上发挥也好，陆神和阳阳选择了不同的诠释，但是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但是我还有个问题，按照这样的思路分析下去，他们俩是看到了外界的舆论才写出这样的歌吗？这个前置条件不对吧，明明是第二次交歌以后那个帖子才发出来的。]


  话题三，晋杲阳和陆轻的歌，为什么都叫做《星海》？


  [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姐妹们有没有去看破题时候和《灵感的栖息地》的联动，当时翟采文黏着阳阳不是特别讨人厌吗？结果回头就被《灵感的栖息地》解约了。]


  [所以这跟陆神和阳阳的歌有什么关系？]


  [当时翟采文不是说了很多跟阳阳过去有关的话题吗？一副很了解阳阳的样子，但是阳阳后面悄悄地跟陆神说了句：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对吧，说明从那个时候开始，阳阳和陆神其实就已经有打破偏见的想法了。虽然我们也不知道翟采文跟他们俩到底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翟采文的有些话是戳到了阳阳心窝子的，所以阳阳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再结合翟采文被解约的事情，现在虽然还没有曝光，但是根据小道消息来说是因为艺人失德，才刚刚蹭了阳阳的热度就被曝艺人失德，那翟采文是不是怀恨在心，后面突然黑起阳阳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的手笔？那么现在怒阳写《星海》这两首歌，到底是不是跟现在外界的舆论有关系？]


  [卧槽！]


  [逻辑鬼才！]


  [这前因后果也太顺了！]


  [这也同样能够解释，阳阳的歌为什么会叫做《星海》，明明又是浩瀚又有蓬勃的力量感，但是歌词却又和爱情有关系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阳阳在音乐晚会的时候说了啊，如果真的用一个描述来形容他的过去，他会觉得自己像是置身星海，不敢呼吸，但是却又美丽而安静。]


  [我靠，那这真的就是跟翟采文戳他心窝的点不谋而合，翟采文是说他以前就不够自信来着？]


  [他放他妈的屁！]


  [不敢呼吸是指怕惊扰到了美好的事物，这种感觉反倒是更加倾向于珍爱和珍惜好不好。]


  [所以陆神也是一样啊，陆神知道了阳阳的想法，他说：我附议。]


  讨论到了这里，粉丝们有着短暂的停滞。


  片刻过后，沸腾的尖叫和热浪再次铺天盖地。


  粉丝们疯了，选手们也全都跟着疯了。晋杲阳和陆轻的两首作品不但比起以前的舞台还要厉害，更是直接让外面所有的黑子闭嘴，选手们乐得差点当场手舞足蹈，再次跳起快乐星球！


  “这次的成绩也不用看了。”程明宿由衷地感叹，“阳阳和陆神绝对稳居前二。”


  “那你呢？”有选手问道：“你有信心稳在第三吗？”


  “不好说。”程明宿这次其实发挥得还不错，甚至比起前面几次舞台都要发挥得好，但是越是到了现在这种环节，每个人都在飞速进步，动不动就会有新的爆点出现，排位可谓是瞬息万变。


  其他选手皆是点头，纷纷朝着计分板上看去。


  等到最后一组的结果出来，所有选手齐齐的“卧槽”了声。


  晋杲阳和陆轻果然是在前二，但是陆轻的分数上限就在那里，再怎么高也不可能超过总分，晋杲阳却是又往上蹿了一截，几乎是逼近于陆轻了。


  “不愧是阳阳啊。”


  “这就是阳阳可怕的成长能力吗？”


  大家继续往后看，又是没忍住爆了句粗。


  这次程明宿还真就从第三名的位置掉了下来，落到了第四。而第三名是一位名叫荆铭的选手，平时里向来不动声色，也不爱说话，但是这次的表演实打实地震撼到了很多人。


  大家齐刷刷地朝着程明宿看去，程明宿反倒是松了口气，逐渐流露出了感动的泪水，“终于不用开场表演了，我终于也可以换风格了。”


  所有选手：“……”


  随后程明宿又朝着荆铭看去，恰恰好荆铭也在看他。这位年轻的、染着奶奶灰的摇滚乐手神色很沉静，没有拿到第三的喜悦，也没有热血或者是挫败，眼眸黑漆漆的。


  直到程明宿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荆铭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打破舞台结束，淘汰的人数过半，到了最终只有十二位选手可以留下来。


  突然哗啦啦地要走这么多人，选手们都还没有离开录制现场，伤感的气氛就顿时蔓延开来，互相看看对方，眼底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从最开始的三十六位选手走到现在，好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大家同吃同住也都这么长的时间。然而技不如人，大家到最后也只能笑着上前相互拥抱、鼓励，相约比赛结束以后的再会。


  “没关系，这次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是啊。”有选手笑道：“岂止这次尽力，每次都是尽全力，但是没办法，大家都太强啦。”


  “那就以后好好加油。”


  虽然有伤感，选手们的眼睛都是格外明亮，“大家都是做歌的，不管去到哪里，希望都能一如既往地做出好歌。”


  “嗯。”选手们纷纷笑了起来。


  至此，《最强音乐人》也就仅剩下最后的两个舞台。


  随后还有媒体采访的环节。


  粉丝们为了等现场的转播，大部分在现场也还没有走，晋杲阳跟着其他选手们一起来到采访厅，发现早早等候在这里的媒体大都非常激动。


  “恭喜晋杲阳选手打破质疑！”


  采访环节才刚刚开始，便有媒体站了起来，将问题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这段时间外面的声浪很大但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您的回应，其实您的粉丝压力也很大，此时舞台终于结束，您有什么话想对您的粉丝说吗？”


  晋杲阳的粉丝其实一直都挺聪明挺理性的，她们想要看到的其实也是晋杲阳的理性和更多更好的作品，晋杲阳将心比心，便认真地道：“谢谢。”


  现场的粉丝差点泪都要下来了。


  这段时间粉丝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其实都不是跟那些黑子吵架了，黑子胡搅蛮缠，她们也没那么多的功夫浪费在唇枪舌战上，她们反倒是在尽量收集晋杲阳以前的作品、给予晋杲阳信任和耐心的等待，希望晋杲阳真的能够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而如今晋杲阳做到了，并且也对他们的信任回馈了感谢。


  后面的问题便轻松了不少。


  包括已经确定淘汰的二十四位选手对于今天的舞台表现都挺满意的，还带着一种这个阶段终于结束的放松，于是整体采访轻松而又快乐，顽梗与金句频出，时不时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等到流程差不多结束，问题不知道怎地又回到了晋杲阳身上，有媒体非常好奇地道：“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晋杲阳选手以前写的歌是什么风格的？为什么现在网上全都找不到了，这段时间粉丝们想拿来替你正名都找不到音源。”


  “以前在厂牌写的歌版权不在我手里，所以暂时不可以发。在‘TheOne’的时候倒是写了不少，但是都挺难听的。”


  选手们齐齐噫了起来。


  “我不信！”


  “阳阳写歌怎么可能难听？”


  “就算没进寰宇的时候阳阳也是拿过奖的好不好！”


  四周顿时沸腾，晋杲阳不由得笑笑。


  媒体却敏锐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可以深究，但是选手们实在太闹腾了，只要涉及到晋杲阳的话题他们就能叽叽喳喳个没完。媒体们不过是顺便听了一耳朵，结果瞬间就被带偏，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媒体采访环节终于结束。


  晋杲阳走出会场的时候，一堆选手就在后面激动讨论刚刚的各种发言。


  “我发现好像群体采访越来越温和了。”


  “其实也没有吧，问题就是那些，但是刚来节目的时候不是很紧张吗？紧张的时候就很容易觉得问题很难搞。”


  “好像也是，这样想想阳阳是真的功不可没，每次我紧张的时候我就会想想阳阳到底是怎样面对媒体的，我就没那么紧张了嘿嘿。”


  “唉，阳阳今天的歌实在太好听了。”


  “是啊，怎么会这么好听呢，以前压根就不知道阳阳还会这些啊。”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十项全能你以为说着玩的吗？我觉得阳阳现在才刚刚展示出来百分之一吧，是不是阳阳！”


  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晋杲阳扭头，其实没听清，但还是冲着他们笑了起来。


  所有老父亲选手心脏被瞬间击中。


  “啊阳阳真可爱！”


  “要是能听到阳阳更多的歌就好了。”


  “是啊，对了你们不是在网上找阳阳以前的歌吗？有找到吗？”


  “找得到个屁。”


  选手们想起来就是痛心，晋杲阳这么大一个宝藏歌手，寰宇娱乐非要把他藏着掖着做什么？有什么好听的歌不能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吗？就算卖个专辑也行啊？


  “诶。”就在这时，正在用手机胡乱刷着歌单的程明宿突然绷直了背，面露悚然，“你们说，阳阳是不是跟GY很像？”


  “谁？”其他选手没听清。


  程明宿思来想去，觉得特别像，又觉得特别不像，最后还是搁置了下来，道：“算了，没谁。”


  程明宿本身是完全藏不住事的性格，要是他说没谁那就是真的没谁，其他选手也没有追问，转头又在抱怨寰宇娱乐把晋杲阳掖得跟个宝贝似的，一阵阵地长吁短叹此起彼伏。


  等大家回到宿舍的时候，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凌晨。


  所有选手全都累瘫了，回去以后还要帮着已经淘汰的选手收拾东西、送他们上车，到最后折腾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才终于倒头就睡。


  也还好第二天的清晨没有活动，大家也难得睡个懒觉。


  晋杲阳在刚刚天亮的时候倒是按时醒了，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了衣服就下楼去见赵霭。


  赵霭提前在咖啡店里面买好了饮品和面包，在晋杲阳入座以后就把资料推给他，道：“翟采文那边所有的内容都已经整理好了，你确认一遍，没有问题的话我和石妍雪下午就会着手处理。”


  翟采文做的事情，还得从当时创立厂牌的时候顺起。


  翟采文家里是有点钱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自己来当这个老板，但是所有的头脑都没有用在正途上，反倒是最开始跟厂牌所有人签订合同的时候就设了陷阱。当时签约厂牌的都是些少年人，不懂合同，和翟采文玩得又好，当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该写歌写歌，该一起玩一起玩。


  等到厂牌里面的歌手因为自己各种各样的原因逐渐散了以后，大部分的歌手其实也没有想到要将自己的歌曲版权拿回来，一来是最初创作的时候就很稚嫩，没人想着还能重新卖钱，二来坚持做音乐的也不多，版权意识格外薄弱。


  所以在厂牌彻底散掉以后，所有歌的版权全部归属于翟采文。


  此为一宗罪。


  翟采文于两年后，将这些内容全部属上自己的名字，投给了他现在的经纪人，谋取到了一份待遇非常好的合同。


  此为二宗罪。


  出道的两年间，翟采文和他的经纪人如法制炮，用同样的方式获得不知名歌手、退圈歌手以及缺钱歌手的作品若干，手段包括且不限于骗取、剽窃与抄袭。


  此为三宗罪。


  资料后面还附着版权归属有问题的歌曲名单，一页纸都装不下。晋杲阳展开来看，果然看到不少眼熟的名字。


  讽刺的是，明明收揽了这么多的作品，翟采文这两年却一直都处在个不温不火的状态，若非这次参与节目的联动，晋杲阳压根就不知道他都已经出道两年了，自然也就无从发现他后面所做的全部事情。


  说不生气是假的。


  晋杲阳竭力地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问道：“都联系过相关的创作者了吗？”


  “全都联系过了。”赵霭平和地点头，“我是最后才来找你的，不然只是点资料而已，没必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我没有问题。”晋杲阳盯着手里面的作品表许久，这才将资料还给她，认真道：“辛苦赵霭姐了。”


  “不辛苦。”


  赵霭轻笑道，“我就是看不得毒瘤。”


  赵霭的效率非常高。


  早上跟晋杲阳把所有的内容都对齐以后，半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和石妍雪一起给翟采文发去了律师函，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说明、通告、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证据资料由晋杲阳工作室全权负责，在同个时间发布了出去。


  [我靠？]


  网友们的第一关注点还有点奇特。


  [晋杲阳是什么时候有的工作室？]


  [一直都有的，阳阳那边总共两个账号，一个是他自己本人的官方账号，还有一个就是工作室账号，但是工作室账号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发过微博，连打招呼的微博都没有发过。今天是发了什么，让我康康？]


  这一看之下，所有网友齐齐爆粗。


  [翟采文？]


  [就是《灵感的栖息地》里面那个油腻男。]


  [音乐界的奇耻大辱！]


  赵霭的风格向来就是这样，不捕风捉影，也不会夸大其词，是什么就是什么，一条微博把所有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但也就仅仅一条微博，稳重得翟采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网友们看完当场爆炸，愤怒与痛骂顷刻间排山倒海。


  [翟采文不仅仅是音乐界的奇耻大辱，他压根就不配！]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这些歌手上辈子到底都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碰到你！]


  [真的吐了，翟采文你到底还能不能当个人！]


  无数相关的话题顿时喷涌而出，疯了似的挤占着热搜和翟采文的私信，翟采文昨天晚上还没有能从晋杲阳公演舞台里面的震撼与生气里面□□，结果迎面又遭到了这样的暴击。


  他的经纪人也快疯了，赵霭那边做事情压根就没有给他打过任何招呼，前几天他还在因为翟采文解约的事情焦头烂额，四处联系看有没有能够缓和的机会，结果转头连家都被偷了。


  “翟采文！”


  他给翟采文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到底对晋杲阳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翟采文脸色惨白地看着屏幕，心头的怒火顿时冲涌而上，“不是你叫我去蹭晋杲阳热度的吗？要是不去蹭热度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当时带着别人的作品来找我的难道不是你吗？”经纪人脾气也不好，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差点炸了，“你自己做的事情现在被曝光了还能赖在我的头上？”


  翟采文脸色大变，当即就要发作，经纪人却已经喝道：“行了！你以为现在跟我吵架有用吗？你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现在还能怎么解决？


  翟采文的锤实在是太死了。赵霭跟其他所有人的处理手段都不同，她从来不会先曝光再找证据，她发出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她是真真正正的要翟采文死。


  只要想到这里，翟采文突然暴怒，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晋杲阳！”他咆哮。


  就在当天晚上，翟采文被自家公司解约的消息传出，顿时间更加印证了所有内容的真实性，并且还在明明白白的昭告着：翟采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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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消息传到《最强音乐人》节目组的时候,  选手们正在搬宿舍。


  打破舞台结束以后瞬间只剩下十二个人，宿舍立即就变得空空荡荡的，于是所有的选手全都合成了两个宿舍，就住在隔壁。


  有选手坐在床边休息的时候顺便扫了眼手机,  瞬间弹坐起来,  “我靠,  天降正义！”


  “什么什么？”


  “让我康康！”


  等其他选手全部挤过来以后，看清了翟采文的下场，当场放肆大笑，“哈哈哈哈！翟采文活该！”


  就翟采文这种操作，换做哪个正常人干得出来？早上选手们在看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拳头都捏紧了,  现在简直扬眉吐气。


  “他这不单单是道德问题了，牵扯到诈骗得坐牢吧？”


  “对。”有选手点头，“他的经纪人也是一样，我想都不敢想,  这个世界上居然怎么还有这种为虎作伥的经纪人，我以为蹭蹭热度什么的已经是他们的最低下限了。”


  程明宿对这种事情最有发言权，立马大声逼逼，“我的经纪人不但要我去蹭陆神的热度,  而且还想给我们的面试老师塞钱，还好我们节目公平公正,  严厉地制止了我经纪人的智障行为！”


  其他选手：“……”


  “你最好向公司举报,  然后换个经纪人。”有选手建议道。


  “没事儿。”程明宿顿时笑了,  “我马上要开自己的工作室，到时候我才不带他一起玩。”


  说到这里，大家忽然想到今天发文的那个微博账号，齐刷刷地看向了晋杲阳。


  “阳阳。”选手们真情实感的羡慕了,  “你应该是第一个还没出道就有工作室的艺人，寰宇娱乐真的太喜欢你了。”


  “所以阳阳现在到底算不算出道？感觉出了又好像没有。”有选手问道。


  “无所谓，薛定谔的出道！”其他选手立马大手一挥，“反正就是阳阳厉害，阳阳很强，阳阳就是最棒的！”


  “耶！”所有选手举手快乐欢呼。


  晋杲阳：“……”


  他一个好好的正常人，已经快被这群选手弄出尴尬癌了，并且病情还在日益加重。


  “对了，那阳阳以前那些歌的版权，是不是也可以拿回来啦？”最后，有选手好奇问道。


  晋杲阳点头：“应该是。”


  这件事是赵霭和石妍雪正在共同处理的。


  石妍雪就自从上次亲自见过晋杲阳并且和他吃过饭以后，仿佛就对他日益上心，虽然他表面说的是因为他和陆轻绑定得太厉害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会耽误了陆轻，但是每次没有等陆轻开口，她就直接积极地应对起了很多事情。


  “有问题吗？”


  面对陆轻的询问，石妍雪甚至还反问，“他都叫我小姨了，我还不能多帮帮他吗？”


  听到陆轻那头的突然沉默，石妍雪忽然有种莫名的快感和傲慢，正想说“如果你也叫我小姨”，就听到陆轻开了口。


  “小姨。”陆轻道。


  电话突然两端沉默。


  “……”石妍雪宕机半晌，果断挂了电话。


  她觉得可能还是高估了自己，陆轻叫小姨压根就没有那种感觉！


  陆轻早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嗤笑了声，眼底比石妍雪还要傲慢。


  反正就是这样，到后面石妍雪干脆就不跟陆轻说这些了，专心致志地跟赵霭一起处理着版权这件事的后续，晋杲阳也正在等结果。


  只是时间没有那么快，等待期间，《最强音乐人》的正常流程又来了。


  “还记得上次我们跟隔壁组联动的破题吗？”搬完宿舍后的第二天的清晨，霍锦来到宿舍叫他们，笑着道：“现在你们自己的舞台表演完了，他们写的歌你们要不要也听听看呀？”


  所有选手瞬间醒神，眼前放光。


  以前全都是他们表演给别人看，现在还有免费的舞台可以欣赏？


  还有这等好事？


  “听听听！”选手们立马从宿舍里涌出来，“在哪里？”


  地点还是之前的音乐晚会，《灵感的栖息地》的嘉宾们不需要《最强音乐人》这么强大的舞台，有地方表演完成任务就行，但是很显然这次遵循《最强音乐人》的赛制也把他们累得够呛，当选手们往草坪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堆黑眼圈。


  “？”选手们当即停下脚步，惊疑不定，“你们这是？”


  “别提了！”隔壁组的嘉宾们愤怒控诉，“就这么短的时间，还要做出这么好的歌，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好，我们自己出专辑都没有这么赶好不好！”


  选手们当场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嗝！”


  [就挺离谱的。]


  刚刚涌入直播间的粉丝们犀利点评。


  [仿佛比惨大会。]


  但是不论如何，在这样强压下做出来的作品，反而比起大家平时松松散散做出来的还更有爆发力。当天的音乐晚会上，选手们坐在台下大声欢呼，为隔壁组嘉宾的舞台加油打Call，宛如沉浸在欢乐的海洋。


  没上台的嘉宾就跟选手们混坐在一起，休息的间隙，大家就在一起刷刷微博聊聊天，不可避免地就会说起这几天晋杲阳身上发生的和翟采文的事情。


  “哎，我就觉得很离谱，寰宇娱乐斗兽场出来的十项全能，怎么可能是假的十项全能，寰宇娱乐可是三大巨头公司之一啊，这么搞不要自己名声的吗？”


  “可不是么。”程明宿在旁边点头附和。


  “但是我又在想，阳阳前天的舞台既然那么炫酷，他的新风格看起来熟练度这么高，是不是以前他发过特别多这种歌啊，有没有可能搞来听听？”


  “没可能，压根搜不到。”选手忍不住道：“要能搜到的话，事情刚闹出来的时候粉丝就已经搜到了，还能等我们在这里？”


  “也是。”嘉宾点点头，“那GY呢？你们不觉得阳阳跟GY很像吗？”


  程明宿蹭地下就坐起来了。


  “谁？”选手们齐齐扭头。


  晋杲阳和陆轻从里面搬了饮料出来，看到的就是大家凑着脑袋叽叽咕咕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GY。”嘉宾问道：“阳阳知道这个歌手吗？”


  嘉宾们和选手们，现在是真情实感的迷惑了。


  GY这个歌手是三年前出现的，说名不见经传吧，又还有些粉丝，说有粉丝吧，但是他自己也不经营自己，只是定期发歌，发完了任何评论和数据都不会管。


  而且这位歌手什么风格都会做，每次刚刚开始做的时候不说很难听吧，反正就是普普通通，但是发了一段时间以后就突飞猛进，成长速度快得吓人，所以每次粉丝听歌都喜欢找一个系列从头开始听，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人极其难忘。


  他和晋杲阳特别相像的地方就是：声线特别像。


  经过处理以后其实是有点失真的，晋杲阳平时的声音其实算是很有辨识度了，但是在失真的情况下大家也不敢认。


  他和晋杲阳特别不像的地方就是：他的表达非常混乱。


  众所周知晋杲阳是个非常坚定、冷静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但是GY的歌就很奇怪，他好像非常努力但是又非常不自信，而且每次一旦变换风格表达的东西也就变了，完全没有晋杲阳现在的这种标志性，就算换风格也一听就知道那就是晋杲阳会写的歌。


  就，反正就很奇怪。


  [他俩会不会是好朋友关系呢？因为他俩的进步速度都非常快。]


  [主要GY也从来没有露过面啊，什么消息都没有。]


  [而且阳阳以前也没有显露过他十项全能的能力啊，既然他这样的歌都能做，GY的这些歌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以前做的呢？]


  就在弹幕也跟着讨论起来的时候，晋杲阳盯着他们认真分析的样子，片刻过后，突然有点脸红。


  弹幕：？


  晋杲阳一直没有说话，就坐在旁边。又过了片刻，他才凑到陆轻的身边，轻轻地道：“挺难听的。”


  弹幕：？？


  [阳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不是见到谁都要说挺厉害的吗？现在看到GY怎么就说难听了？]


  [我震惊，阳阳你居然变了！]


  就在这时，霍锦和工作人员们带着推车，把两个节目初次联动时抽卡的箱子带过来了，道：“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此时大家的讨论话题已经慢慢平息下来，最后觉得还是GY不像晋杲阳居多，因为评价晋杲阳有个非常重要的标准，都不是什么声线或者是风格了，而是韧性。


  晋杲阳身上的那股子韧性是其他所有人都无法复制的，是独属于他的东西，但是很显然GY并不具备这些。


  “没什么。”便有选手答应道。


  “唉，就是可惜。”还有选手和嘉宾们纷纷感叹，“要是真的是就好了，这样还能趁机逼阳阳出点专辑。”


  “来吧。”霍锦倒也没有追问，笑道：“既然都已经表演完毕，那我们就为我们的联动做个完美收官。”


  “好耶！”听到收官两个字，大家顿时欢呼起来，欢呼完了才想起来问，“我们收官和这个箱子有什么关系？这箱子还要送给我们吗？”


  “箱子里面的卡是要送给你们的。”霍锦道：“节目组为每位选手和嘉宾都总共准备了三张卡片，之前不是抽了两张吗？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张，大家就当做纪念好了。”


  “那还行。”嘉宾们蹭地下就站起来了，“只要不让我们写歌就行。”


  很显然只要不涉及到写歌，大家的步履都是轻快的，挨个上去把卡片抽了回来，镜头也都清晰地记录下来了每张卡片的内容，直播间有对此非常熟悉的也都纷纷讨论了起来。


  直到晋杲阳上前。


  他的卡片抽出来以后，展开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镜头和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上面，场面忽然一片寂静。


  晋杲阳低头，发现卡片上是一页歌单。


  署名，GY。


  晋杲阳：“……”


  所有选手&嘉宾&粉丝：“……”


  片刻过后，现场骤然沸腾。


  “妈呀！”


  选手们直接原地起立，“阳阳！真的是你！”


  直播间的粉丝们千猜万猜，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是晋杲阳，瞬间也齐齐震撼：[居然是你！]


  这不对劲啊！


  “阳阳你告诉我们这怎么可能是你？声线和风格我们先不说了，你那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混乱的表现？我看时间是才刚刚签约寰宇娱乐的时候对吧？”


  选手们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对。”


  晋杲阳也万万没有想到，节目组对他的调查能够到这么详尽的地步，他这下千言万语、所有情绪都全部转换成了无奈，是真的无奈了。


  “我不是说过吗，那段时间我不自信。”


  所有选手&嘉宾&粉丝：？


  那不是阳言阳语吗？


  这怎么还带真的！


  半晌后，现场所有人再次齐齐爆粗，“靠！”


  就这样，《灵感的栖息地》和《最强音乐人》联动的收官之际，和晋杲阳与GY相关的关键词在当晚火速冲上热搜。


  #晋杲阳  GY#


  #晋杲阳掉马#


  #晋杲阳十项全能#


  #GY  全能歌手#


  #GY  真实身份#


  粉丝们全都傻了。


  [等等，如果阳阳真的就是GY的话，那为什么前几天出事的时候阳阳都不曝光自己的马甲啊？这马甲一出来，不是啪啪啪打脸吗？谁还敢说我们阳阳不是十项全能！]


  随后紧接着，她们就看到直播间里剪辑出来的一段画面。晋杲阳在听到GY这个名字和他的歌的时候，突然就红了脸，轻轻说了句：“挺难听的。”


  所有粉丝：“……”


  哪有！明明非常好听！


  不论怎样，晋杲阳的突然掉马对于大家而言都是意外之喜。原本GY的粉丝沸腾了，晋杲阳现在的粉丝也全都激动万分。


  [我就说GY的进步速度为什么也这么快，原来是阳阳本人！]


  [这下全都能够解释了，这就是晋杲阳以前在寰宇娱乐做培训的时候作的歌是不是，难怪不得到现在所有音乐没有任何授权，创作者本人也从来不去经营他，阳阳居然就全把这些歌当黑历史处理了？]


  [不不不，可能比黑历史还要惨，可能就只是作业而已。]


  [懂了，寰宇娱乐的任务罢了。]


  [既然如此，我现在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说给寰宇娱乐听听，别的没什么，就是能够小赚几百万罢了。]


  [出专辑！]


  [给阳阳出专辑吧，球球了！]


  孩子们快要饿疯了。


  晋杲阳参加节目几个月，到现在为止算上首秀也不过才四首歌而已：《世界歌》、《追逐》、《太阳》和《星海》，翻来覆去听得大家都能倒背如流。


  直到现在有了全新的歌单以后，粉丝们才终于有了事情可做。


  以前就是GY粉丝的开始疯狂做听歌攻略：哪些是晋杲阳前期作品，哪些是进步以后的作品，哪些可以看到他可怕的成长，哪些是在当时那个时间段格外震撼的作品。分门别类，罗列得清清楚楚。


  他们甚至把这份攻略发出来艾特了晋杲阳的工作室，就求着工作室到时候把这些歌整理成专辑的时候能够让晋杲阳再补几首进去。


  现在才成为晋杲阳粉丝的，则是按照这份攻略开始疯狂听歌，在看到满当当整页歌单的时候，感动得差点当场给晋杲阳工作室打钱，并且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快看看他们的经济能力，快看看那！


  粉丝们的殷切盼望，通过话题度和热量，最终还是成功地传到了晋杲阳工作室的耳朵里。当时赵霭正在和石妍雪忙着处理之前翟采文事件遗留下的版权问题，只是扫过一眼以后就交给了团队。


  也是恰恰好第二天的中午，版权问题终于有了个结果，赵霭便带着这些资料过来找晋杲阳，问道：“大家都希望你能出专辑，你是怎么想的？”


  晋杲阳：“……”


  那段时间晋杲阳的状态其实很封闭。


  刚刚签约寰宇娱乐，又是整个项目里面的垫底，晋杲阳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偶尔会定期写歌，赵霭就会用他的名字发在网上，记录到了去年，可谓是完全见证了他恐怖的成长速度。


  但是晋杲阳也没有去管，也是直到最近才重新点开主页来看。


  他实在是无奈，只能把昨天晚上特地对照着歌单整理出来的笔记拿出来，道：“他们整理的那部分攻略有些地方是有问题的，我做了更正，如果真要听的话按照这个顺序感受应该会更好点。”


  赵霭看他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意思就是没有问题了。”


  “嗯。”晋杲阳点头。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是真要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对于晋杲阳来说也真不是什么难以面对的事情。


  顿了顿，晋杲阳道：“但是这些歌都在外面放这么久了，不适合收费。”


  “我知道。”赵霭把资料交给他，道：“正好你当时在厂牌写的那些歌版权也都拿回来了，可以跟着这部分一起做个免费专辑。但是做专辑不可能没有要送的东西，除了海报以外，你还需要抽空再写两首新歌。”


  写歌并不是问题，晋杲阳点头。


  团队早就给晋杲阳做出了简单的方案，此时赵霭就迅速地跟晋杲阳讲起了方案的内容，等到全部细节都调整完毕，已经是接近中午。


  赵霭回去还有事，也就没有叫晋杲阳一起吃饭了，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问道：“你们后面应该只有两个舞台了？”


  “合作舞台，还有巅峰舞台。”晋杲阳道。


  赵霭得到答案，倒也没有多问，把手机界面展示出来给他看，又道：这两天翟采文给你发过消息。”


  其实不止这两天，就在翟采文在刚刚被《灵感的栖息地》解约时，他就已经私信怒骂了晋杲阳不知道多少条，但是晋杲阳全都没看过。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才发的，翟采文应该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言语中激怒得几乎丧失理智。赵霭扫了眼内容，倒是语气平和，“在和隔壁节目联动的时候，你都跟翟采文说什么了？”


  晋杲阳顿了下。


  他也看了眼那条内容。


  字句间没带脏字，但是很符合翟采文的性格，他忍无可忍的怒吼：“你真的以为你现在和陆轻就能很好了吗？陆轻他压根就不喜欢你，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又怎么可能来参加这个节目，压得你永远都出不了头！”


  片刻后，晋杲阳只道：“我什么都不应该说的。”


  这才是他和翟采文最本质的矛盾。


  如果是因为有人比他强而导致他没有获得冠军，那难道他还能迁怒那个比他强的人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吗？更别说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自己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前方等他，那种意义截然不同。


  想了想，晋杲阳又道：“你截图发给我。”


  赵霭点头，这才终于离开。助理小姑娘就把车开到外面等她，等到赵霭上车以后，发现晋杲阳还站在路边安安静静目送她们，不由得感叹了句，道：“阳阳果然值得。”


  小姑娘知道赵霭今天是来跟晋杲阳商量免费专辑的事情的，来的时候没来得及问，想到这里还有点好奇，问道：“对了，赵霭姐，为了免费专辑还要送新歌和海报，公司那边没有意见吗？”


  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就是不挣钱的东西还要花这么大成本，换做谁估计都得颇有微词。


  赵霭却只是轻笑，问道：“阳阳在‘TheOne’项目呆了三年，请的是国内最顶级的老师，给了寰宇能够给出的最顶级的资源，你觉得成本高吗？但是寰宇娱乐收过他的费用吗？”


  小姑娘一愣，诧异看来。


  “首先，在寰宇娱乐，我说的话很大程度上已经不用经过老板，我要给阳阳的东西，老板也无权过问。”


  “第二，所有的付出都是投资，你要对阳阳和他的粉丝有信心。”赵霭注视着她，“等阳阳真正出道的那天，这些所有的投资都会像是爆炸一样千百倍的回馈，明白了吗？”


  小姑娘不说话了。


  片刻以后，她郑重道：“明白。”


  等到赵霭离开以后，晋杲阳便也回了宿舍。


  到昨天和隔壁节目组的联动收官为止，大家因为打破舞台结束而享受的休息时间已经全部结束，此时正在收拾着准备去录制厅，看到阳阳回来了以后还有点惊喜，连忙道：“阳阳，快快快，你前两天比赛结束以后都写什么了？”


  “什么？”晋杲阳走过来。


  “接下来不是合作舞台么。”舍友道：“我们听说分组的方式是按照当时我们在打破舞台结束以后提交的小纸条匹配的，现在都在回想内容是什么呢。”


  晋杲阳愣了下。


  那张小纸条提交得还挺突然的，当时大家结束舞台以后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全都坐在休息区等待分数，工作人员就过来分发纸笔，选手们都以为要写舞台结束以后的体验感受呢，唰唰唰几笔就提交了上去。


  “天啦，我当时就随便写的。”


  有舍友直接扑倒在床，发出哀嚎，“我怎么知道会拿来做合作舞台的匹配！可恶的导演！”


  晋杲阳也不知道，但是合作舞台已经不再是他们以前队内淘汰的分组了，而是直接从队内淘汰转换成了队伍淘汰，双人组队，十二位选手重新分作六组，代表自己的队伍向其他的队伍发出挑战。


  这就意味着，到了此时，晋杲阳终于能有机会与陆轻同台。


  他别过头去，正好陆轻掀起眼帘，簇然对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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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具体能不能组队同台,  主要还是得看当时小纸条交上去的匹配结果。


  最初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晋杲阳和陆轻的匹配会有问题，这两人连打破舞台的主题都能那么默契，只是个小纸条还能难倒他们不成？


  选手们反倒是更加气愤这个规则，才刚刚走进录制厅就是一通抱怨,  “老霍！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合作舞台要用这种坑爹的方式匹配！”


  “这次肯定又是导演的操作吧。”有的选手已经开始佛了,  熟练地开始找刀,  “我们现在这种场面和反应也是他想看到的是不是？”


  霍锦早就已经在录制厅里等着他们，闻言差点笑翻，“那当然是导演了，我就是个工具人，你们还指望工具人顶什么用吗？”


  “好啦。”她这次反倒是没有拿主题的盒子了,  道：“你们都没发现这次主题都不需要赶着提交了吧，我们的规则可不止靠小纸条那么简单。”


  写字板上早就把初次匹配的结果展露了出来，只是用白纸遮着暂时不让选手们看。霍锦将板子转过来对着选手，开始详细介绍,  “因为合作舞台是我们节目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双人舞台，默契度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一共会有两轮的匹配机会。”


  “第一轮，心态匹配。”


  “在你们上次舞台结束时让你们写的小纸条其实是你们心态的一种展现,  这也成为了我们第一轮匹配的标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面,  你们将按照这样的匹配结果进行破题。”


  说话间,  霍锦哗啦撕下遮住名字的白纸,  谁知赫然展示出了排位第一的陆轻的名字。


  陆轻，荆铭。


  所有选手猝不及防，静了半秒。


  “我靠！”随后骤然沸腾，“陆神为什么没有和阳阳在一起？”


  晋杲阳和陆轻也同时愣住。


  两人在小纸条上提交的,  竟然不是类似的内容吗？


  就在这样的嘈杂沸腾间，霍锦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安抚道：“别急，如果第一轮不合适的话，我们还会有第二轮的匹配机会。”


  “那怎么才能知道第一轮合适不合适？”


  “第二轮的时候又应该怎么匹配？”


  霍锦流露出熟悉的微笑，“等你们第一轮结束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所有选手：“……”


  所有选手当场发出痛苦的呐喊，然而根本无法撼动冷漠的导演分毫。导演甚至还有点点骄傲的得意，示意霍锦接着往下翻。


  霍锦便接着往下翻了，撕开的时候还特地提醒了下，“程明宿。”


  程明宿：？


  “你还记得你当时小纸条上面写的什么吗？”


  程明宿猝不及防，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都还没有说话，突然就听到四周寂静了下。


  随后写字板上，赫然显示出了他和晋杲阳的名字。


  晋杲阳，程明宿。


  程明宿：“……”


  “程明宿。”所有的选手幽幽看着他，直至半晌，才问：“所以那天你在小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旷世奇作？”


  居然能够越过陆神匹配到晋杲阳？


  又是半晌，程明宿被这么多人盯着本来都不敢说的，但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小声逼逼，“晋杲阳就是坠吊的！”


  所有选手：“……”


  这不怪程明宿，程明宿当天看完舞台真的就是这个感受，没别的，正好工作人员又过来发纸笔，他不写这个还能写什么嘛！


  正好晋杲阳那天写的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充分表明了积极进取的精神，这不和程明宿匹配上还能和谁匹配上？


  室内顿时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怒吼。程明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手拆掉了自己最爱的CP，抱着脑袋当场落泪，“对不起！”


  还好这只是第一轮的匹配。


  接下来霍锦依次揭开白纸，把所有的选手的第一轮匹配结果公开，大家互相找到了自己的队友，便要开始前往破题任务。


  “这次的破题地点在野鹤庄园，应该会住一天，大家先回去收拾下东西吧。”霍锦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


  对于合作舞台，导演的理解是要他们互相了解对方，各方面的点都能够契合上，这样在舞台上的表达才不会显得割裂。于是这次的地点选得就跟农家乐似的，就差要他们自己扛起锄头去刨瓜了。


  但问题在于，就算是第一轮，晋杲阳和陆轻没有组队也足够可惜的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两个排名前二的选手同台到底会是如何精彩绝伦的表演，导演他怎么就给拆散了呢？


  导演他没有心！


  选手们全都怒气冲冲，一路杀回了自己的宿舍。晋杲阳其实也觉得可惜，默默地看了会写字板上的名字，终于跟着陆轻一起离开录制厅，道：“要是第一轮也能组上就好了。”


  陆轻侧头，瞥他一眼。


  不过也多亏导演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直接把这种坑爹的匹配机制做成决定性的因素。晋杲阳思索片刻，没忍住凑到陆轻的身边，轻轻问道：“所以那天你到底写的什么？”


  “在星海里我无法呼吸。”陆轻道。


  晋杲阳猝不及防，一时是真的忘了呼吸。


  这是《星海》的歌词，陆轻当天在结束舞台以后什么都没有想，满满当当占据他所有念头的，只有晋杲阳的旋律。


  “而且其实现在没有组上也没关系。”陆轻又道。


  晋杲阳心头忽的一动，就这样与他对视了片刻。


  随后就是熟悉的抢车环节。


  给大家收拾东西的时间是二十分钟，楼下很快就有车辆在等着了，程明宿在收拾的间隙往楼下看了眼，眼前豁然一亮，道：“是敞跑。”


  现在剩下的选手少，给选手提供的条件也就愈发地丰厚。这辆敞跑是《最强音乐人》最后给予巅峰选手的代言之一，而在巅峰赛来临之前，便拿来当做抢车环节的最豪华车辆。


  “这次应该有六辆车。”


  晋杲阳也看了一眼，道：“都是两座的车，每次只能带一个组。”


  程明宿当场心动，向着晋杲阳投去期盼的目光。


  上次抢车时候晋杲阳的表现他还历历在目，这变态是真的能跑，跑完了以后连喘都不带喘的，硬生生把程明宿跟遛狗似的甩得团团乱转。


  然而这次！


  “阳阳！”程明宿恳切道：“你一定可以的是吧？”


  晋杲阳笑了下。


  当时程明宿以为，晋杲阳笑这下的意思就是一定可以，立即军心大稳。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当所有的选手们齐齐下楼，全都奔着豪华车辆去的时候，晋杲阳象征性地跑了两步，然后就定在原地。


  而等程明宿都已经全力冲刺，和其他滋儿哇乱叫的选手们混战一团时，晋杲阳却已经趁着第二辆车来临的时候，突然抬起眼帘看了过去。


  那辆车是离陆轻最近的。


  陆轻起初就没有动，连带着荆铭都满脸困惑地没有敢动。但是就在第二辆车出现在眼前时，陆轻和晋杲阳突然同时冲上车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车就走。


  猝不及防，还等着陆轻载自己的荆铭：？


  被气得撒足狂奔，又追着晋杲阳跑回来的程明宿：？


  两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直到荆铭思索片刻，谨慎确认刚刚第二辆车来的时候他的确没有看错，终于试探着开口：“这次所有的车好像都是豪华车型？”


  程明宿：？？


  那他抢了个寂寞？


  十分钟以后，第三辆车终于来临，所有的选手看着的确是同款的豪华车型，诡异地寂静片刻，齐齐爆了粗口，“导演你还是人吗！”


  此时此刻，导演已经在目的地等着他们了。


  晋杲阳和陆轻的车虽然是第二个出发的，但是陆轻很会开车，才刚刚以离弦之势冲出去，就看到背后选手的身影逐渐远去。晋杲阳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手抓了下被狂风吹得飞卷的头发，问道：“我们这样算犯规吗？”


  按照默认规则，应该同个组合的人同个车才对。


  陆轻却只是瞥了背后一眼，唇边掠过笑意，“谁知道呢。”


  但是导演必定是会震怒的就对了，等两人到达目的地，导演看到车里面下来的是他们俩，不出意外地气了个半死，“你们俩这么会玩，匹配的时候怎么不匹配到一起呢。”


  两人都没有说话。


  既然一次犯规也是犯，第二次犯规也无所谓了，于是陆轻侧头看了眼晋杲阳，就在片刻过后，两人突然转身就跑，又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行李扔到了同个房间，“嘭”地声关上了门，就连摄影师都挡在了外面。


  导演：？


  他目瞪口呆地指着房间门，“这合理吗？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此时，正好后面的选手们紧赶慢赶地跑了回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


  短暂的片刻，所有人齐齐爆发大仇得报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嗝！”


  导演：“……”就他妈离谱。


  让他觉得更加离谱的还在后面，就在选手们齐齐收拾好东西以后，便要进行今天破题的第一个任务。


  这是考验组队之间的默契和了解程度，院子里面早就设置了多个题板，要求每组成员互相答出对方的喜好、擅长和特点。选手们才刚刚成群结队赶到院子里面的时候，不由得齐齐噫了声。


  “这也太简单了吧。”


  现在剩下的十二个选手，不论怎么说都是相互接触了几个月的，现在又都住在一起，基础的了解再怎么样都不会错。


  “是吗？”导演却在旁边冷笑，“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所有选手：？


  他们总觉得导演在内涵什么？


  而等到他们自己亲自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程明宿自诩已经非常了解晋杲阳了，然而对于某些问题还是抓耳挠腮。


  “问晋杲阳擅长什么？阳阳不是什么都擅长吗？”程明宿抱着题板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吉他吉他，阳阳最擅长的是吉他。”


  “错了。”陆轻微微往后一靠，姿态放松，淡淡地道：“是心态调节。”


  同样在聚精会神看着场上的荆铭：？


  而随后等到荆铭和陆轻这组上去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太多。陆轻出道这么几年被扒得都差不多了，荆铭觉得自己不至于连陆轻的性格特质都不知道，只是在写的时候措辞稍微收敛了点，“陆神，陆神挺高冷的。”


  “哪有。”这次换晋杲阳在下面叹气，“他是嘴硬心软。”


  就坐在他旁边紧张观望的程明宿：？


  随后又在接连的几道题里面，晋杲阳和陆轻两个就宛如开挂，只要是涉及到对方的，再是不可思议的答案都可以答对。在座的选手全都惊呆了，再看看自己惨败的战绩，齐刷刷地朝着程明宿投去了强拆CP的幽幽谴责。


  程明宿：“……”


  妈的，他道歉！


  但是雪崩的时候，导演绝对不是无辜的！


  “？”导演直接恼羞成怒，“好好反省你自己，为什么非要写这样的小纸条！”


  程明宿：“……”


  气成河豚。


  也正是因为如此，程明宿在接下来的环节里面突然就变得严肃了很多，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就算是为了神级舞台，他都必须要做点什么！


  这个环节恰好就是小组内部的单独破题。


  陆轻和荆铭去的是果园，晋杲阳和程明宿则去的是葡萄架下面。程明宿见到晋杲阳的刹那，差点当场泪奔滑跪，“阳阳！”


  晋杲阳：“……”


  晋杲阳无奈道：“我们直接破题吧。”


  程明宿点头问道：“那这次合作舞台让你来做的话，你会做什么主题？”


  “不好说。”晋杲阳摇头，随手将吉他包的拉链打开，“跟陆轻的话可能会做点和过去未来相关的，跟你的话可能会做点更加可爱的。”


  “可爱的？”程明宿茫然道：“为什么？”


  “因为你挺可爱的。”晋杲阳道。


  程明宿傻了。


  片刻以后，他突然跺脚，“哎呀！”


  晋杲阳：“……”


  既然如此，两人还真就尝试起了这种风格的主题。真要把程明宿呈现在镜头面前的所有标签抛开来看，他就像是个快乐小狗勾，所以如果是让他来做，他想要表达一种积极向上、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传递正能量的感觉。


  晋杲阳其实也差不多，自从参加节目以后他的歌基本都会带着一种蓬勃的力量感，于是两人干脆就选取了晋杲阳《太阳》那首歌中间的一段旋律来改编。


  “这段好！”  程明宿上次听完《太阳》以后就特别激动，当即就道：“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副歌的那几段，我听完以后当场脑子里面就有画面了，有几句词是这样的……”


  晋杲阳突然诧异抬头。


  “怎么样？”程明宿紧张道：“我写得还可以吗？”


  “小明。”晋杲阳实在没忍住，“你这是在给我和陆轻写应援曲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首歌会表述得这么直白，导致程明宿刚刚说的词直接戳到了他的心窝，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创作《太阳》时的感觉，一时竟是有些脸颊发热。


  “你这首歌要表达的不就是这样吗？”程明宿当即一拍大腿，道：“我给你说这样，反正旋律都改了，你不如也改几句歌词，如果是用现在这种编排的话，你还会有什么东西想要表达给陆神听？”


  晋杲阳呆愣半晌，耳根都簇然红了。


  他埋着脑袋，拿起吉他道：“那我再改点节奏。”


  晋杲阳和程明宿的合作出乎意料地顺利，在葡萄架下面没有待多久，晋杲阳就已经思如泉涌，拿起纸笔飞快地记录下了新旋律。


  时间过得飞快。


  选手们本来就是下午才到，折腾一阵子后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陆轻和荆铭聊的话题反倒是跟音乐本身更多，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就决定先去找晋杲阳和程明宿吃饭。


  “我刚刚看他们好像去音乐室了。”荆铭道。


  音乐室是临时用仓库改起来的，只提供选手们这两天在这里的时候使用。程明宿正好在外面四处晃荡琢磨自己的部分，晋杲阳则是在里面里面记录谱子。


  就自从听程明宿说了那么几句以后，晋杲阳就突然很有感觉，音符写得满纸都是，发现陆轻走过来以后便立马放下了纸笔，拿起吉他弹了几个音给他听，问道：“这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陆轻有点诧异。


  “有。”他点头，立马坐下来帮他看起谱子。


  这相当于是在《太阳》旋律的基础上又重新编了个版本，陆轻看着他应该还要做很久的样子，随后走的时候也就没有叫他吃饭了，道：“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带，你待会儿弄完记得吃。”


  “都可以。”晋杲阳又问：“这里是不是转升C大调更好听？”


  “嗯。”陆轻最后确认了一眼，这才出门。


  其他的选手也都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


  大家的性格本来就外放，只要稍微展开话题就有说不完的东西，所以聚在院子里面准备吃饭的时候都还是闹哄哄的，荆铭看着程明宿也没有打算要吃的样子，就给他也带了一份过去。


  随后就是晋杲阳和程明宿的赶场。


  程明宿原本没有一口气把歌弄完的习惯，但是晋杲阳实在太能肝了，带动得程明宿的节奏也突然飞快而紧凑起来。


  陆轻中途来过一次，看着晋杲阳在使用钢琴，弹弹写写，手指如飞，便道：“晋杲阳，一会早点回来休息。”


  这个时候其实天已经完全黑了。


  晋杲阳应了声算是答应，其实也准备把这段写完就收尾，但是中间总是有个地方法不太顺利，不自觉又埋头半晌，只记得陆轻好像又提醒了他几次吃饭，随后又抛在了脑后。


  等到终于磨得差不多以后，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头来，却蓦地发现整个音乐室都格外寂静。


  窗户还开着，夜风习习地往里面灌着，程明宿撑着脑袋打盹，察觉到动静以后便迷迷糊糊醒了，下意识就道：“几点了？”


  “应该快……”晋杲阳闻言看了眼手机，突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凌晨两点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弄歌会弄得这么晚，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发现自己不但晚饭没吃在那里晾着，连带着后面陆轻过来给自己送的牛奶和饮料全部没动。


  就连陆轻都还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等他，淡淡地掀起眼帘。


  “写完了？”陆轻问。


  气氛蓦地凝固，晋杲阳一时没敢答话，半天才道：“嗯。”


  陆轻就这样看着他，等到他自觉地拿起牛奶开始喝，才终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原来你也知道吃东西啊。”


  晋杲阳：“……”


  他一旦开始这样说话，晋杲阳反倒没忍住笑了起来，又是点头：“对不起。”


  这个时间点晋杲阳也不想吃得太多，就拿着面包和牛奶，跟着陆轻一起往回走，同时跟他说着这首曲子的事情，道：“程明宿其实也不想跟我组队，我们俩想表达的东西过于接近，反倒是少了点张力，所以这首歌做出来只能算是个改编合作，是没有办法上舞台的。”


  他慢慢讲，陆轻也就安静地听。


  等回到了屋子以后，晋杲阳把吉他放下，问道：“我先去洗澡？”


  陆轻应了声，随手看起了他的谱子。晋杲阳洗完澡出来以后发现他还在看，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注视着他，等到连陆轻都收拾了好准备睡觉了，才忽的道：“陆轻。”


  “今天我重新改了份歌词你是不是没看过？”


  “还改了歌词？”陆轻没看过，但是《太阳》这首歌他听太多遍了，其中的意思他再理解不过，歌词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


  可谁知他才刚刚准备躺下，晋杲阳就笑了起来，耳根莫名地有点发烫，“嗯，我是这样改的……”


  总共改了四句，陆轻才刚刚听到一半，猛地弹坐起来，就这样盯着晋杲阳。


  “其实是程明宿提的灵感，他今天刚说那几句话我就想到了，所以今天我才想着把这首歌给赶出来。”晋杲阳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夜里却清晰地灌进陆轻的耳膜。


  “陆轻，是给你写的歌，不管我再怎么换形式，再怎么改动，也都还是为你创作。”


  室内就这样倏地寂静下来。


  陆轻本以为跟晋杲阳在一起呆得这么久了，不管他再说什么话都能够招架得住，可事实恰恰相反，不管是任何的时候，只要晋杲阳说，他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愈发震响。


  半晌，就在他即将动作的前一秒，晋杲阳突然“啪”地下关灯，迅速道：“睡觉！我知道！”


  四周骤然陷入黑暗，再是半晌，在陆轻忍无可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晋杲阳再是一句，直接让他走投无路。


  “晚安！”


  陆轻：“……”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晋杲阳会改出这样的歌词。


  也正是因着这四句歌词，陆轻当天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


  程明宿却是很早就爬起来了，第二天清晨急不可耐地过来敲门，把晋杲阳悄悄拉到旁边激动询问：“怎么样怎么样，陆神听了有没有很感动？”


  晋杲阳扭头眼了眼正在卫生间里面洗漱的陆轻，登时笑了，“应该吧。”


  “哎呀！”虽然只是应该，程明宿已经瞬间笑逐颜开，“我就知道阳阳写词是坠吊的！”


  晋杲阳忍俊不禁，站在门口等陆轻出来。随后荆铭也过来了，有点重重松了口气的意味，道：“今天结束就可以重新分组了。”


  晋杲阳这才想起还没有问他和陆轻的组队情况，道：“你们磨合得不顺利吗？”


  荆铭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形容，半晌才道：“希望阳阳和陆神组队成功。”


  在整个节目组里，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荆铭，昨天的问答活动已经让大家累了，今天的默契考验更是如此。


  白天大家的任务是要做一段即兴的合奏，而但凡说到合奏，节目才刚刚开始时晋杲阳的钢琴和陆轻的大提琴历历在目，其他选手也敢跟他们比？


  等到这个环节结束，大家面无表情地对着临时支起的投影看着自己刚刚的表演，在脑子里面反复循环对比当时晋杲阳和陆轻的合奏，一片死寂。


  “导演！”


  所有选手发出忍无可忍地怒吼，“让阳阳和陆神组队啊，搞快点！”


  导演这两天也是被他们气得够够的，半点都不想再折腾了，终于暴躁地挥了挥手把他们带回了基地。


  而等到大家全部重新来到录制厅的时候，霍锦也总算是把第二轮匹配的规则搬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大家可以进行双向选择，如果第一轮里面觉得相互间还可以继续合作的选手，组队维持不变。而如果想要重新组队的选手，请相互间结队以后再写下名字，这次组队以后，合作舞台以前就再也不会进行更改。”


  选手们认认真真地听着，反反复复地咀嚼着。


  晋杲阳倒是听懂了霍锦的意思，侧头看了眼陆轻，发现陆轻已经在写名字了。


  跟晋杲阳的不同，陆轻的字反倒是显得飘逸不少，笔锋锋利，铁画银钩，两个名字都被他写得非常漂亮。


  随后他搁笔，由霍锦亲自下来接过小纸条，按捺着激动展开看了看，终于也似松了口气般，笑道：“恭喜怒阳。”


  她没有用晋杲阳和陆轻的名字，反倒是说了组合名。其他选手们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一时呆愣，当场原地起跳。


  “成了！”


  “耶耶耶！”


  “终于成了！”


  所有选手差点流出感动的泪水。晋杲阳和陆轻对视一眼，不由得短促地轻笑了声，随后其他的选手纷纷提交小纸条，室内欢呼沸腾。


  至此，合作舞台终于算是正式组队完毕。


  作者有话要说：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出自李白《行路难·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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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正式组队以后,  节目组就没有提供额外的破题地点了。


  除了晋杲阳和陆轻以外，荆铭和程明宿也正式组成了队伍。不过他们俩不是自己组的，是因为其他人已经组好了，最后反倒是只剩下了他们俩,  还显得有些莫名的萧瑟。


  “陆神,  阳阳！”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的确不错。第二天清晨,  晋杲阳和陆轻才刚刚到音乐教室，他们俩就冲进来道：“我们知道了！”


  晋杲阳回头，就听程明宿道：“这次交歌的时候常青岭老师还要新增一条标准，就是看我们所有组的默契程度。”


  “是因为这次是合作舞台吗？”晋杲阳问。


  “没错。”程明宿点头，“因为她说合作舞台之所以为合作,  就是需要组员相互配合发挥出更大能量的，如果没有配合，那这个舞台什么都不是。”


  “重点就在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们合作舞台的考核还有这次交歌的标准，肯定会比以前更加严苛。”荆铭道。


  提到这里，大家齐齐静默下来。


  本来只有常青岭老师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现在再增加个闵常在老师。第一次交歌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简直历历在目。


  “没事。”晋杲阳安慰他们,  “现阶段能写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程明宿&荆铭：“……”确实。


  “那你们俩现在有什么头绪了吗？”两人问。


  “正在想。”晋杲阳把堆叠在琴面的谱子拿给他们看，道：“以前写过的歌实在太多了。”


  程明宿和荆铭不免吓了跳。


  晋杲阳和陆轻好不容易合作双人舞台,  主题必定就会和两人的过往、现在、未来脱离不开。晋杲阳特地把以前两人共同写过的、或者是为对方写的,  反正就是与彼此相关的谱子全部翻了出来,  拿起来厚厚一叠。


  “这都是钱啊。”程明宿捧着谱子的手微微颤抖，“阳阳要是把这些歌全给卖了，你知道你能变得多有钱吗？”


  晋杲阳加陆轻，光是这两个名字就能收获无数粉丝买单。歌曲还多,  怎么也得出几张专辑了，不脱销都对不起他们俩多年的积累。


  荆铭也在翻，翻完以后胸口热血沸腾，立马道：“我们也赶紧去写吧！”然后就把程明宿拖走了。


  晋杲阳：“……”


  等他们离开以后，晋杲阳看向陆轻，这才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所以我们从哪儿开始比较好？”


  陆轻略微思索，在钢琴面前坐下弹了几个音节，还给晋杲阳腾出了连弹的位置，淡淡抬起眼睫，“想不出来就从头开始？”


  《卡农》，一首很经典的复调音乐。


  谱子并不复杂，晋杲阳和陆轻以前经常会用来启发灵感和舒缓情绪，就是每次弹着弹着总会突然蹦到其他的曲子上面去，而且但凡是连弹，晋杲阳就从来没有赢过陆轻。


  “来吧。”晋杲阳顿时有些无奈，道：“那我们就从头开始。”


  他走过来坐好，这间音乐教室里的钢琴便“铛”声落下。


  随后就是所有选手熟悉的赶歌时间。


  合作舞台本来就难，每位选手不但是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队友和双方的合作效果负责，这让本来就觉得时间不够用的选手们雪上加霜，一时间全都是苦不堪言，压力大得爆表。


  晋杲阳和陆轻也是如此，两人最终确定下来的主题是《洪流》，意味着不管再多的东西都会被时间的洪流冲走，过去和未来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但是编曲进行得并不顺利，“未来”的部分倒是好说，但是“过去”的部分牵扯太多，不可避免地就会显得有些杂乱。


  而都没等他们有时间好好调整，就莫名其妙的到了第一次的交歌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选手们本来都打算睡了，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悚然道：“就在明天？我怎么记得还有两天的时间？”


  “你记错了。”旁边的舍友无情提醒，“你是两天前就觉得还有两天了。”


  “那你们觉得我们这次提交的作业怎么样？”选手们心有戚戚，道：“能过常老师那关吗？”


  室内忽然一阵沉默。


  “我就知道！”就这样如丧考妣半晌，选手们纷纷将自己砸进了枕头里，“那我们能怎么办嘛！”


  那还不是只有硬着头皮，在第二天的清晨去见常青岭老师。


  “常老师好！”才刚刚推门进去，选手们齐齐打着招呼。


  “都到了吗？”常青岭老师早就把所有人的作品看了一遍，目光严苛地审视着众人，看到大家的状态早就没有已经那么畏手畏脚了，终于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和选手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常青岭老师这次不单单是要看作品的主题、立意、编排和完整度，还要看组员双方之间的默契。


  她很显然对于现在选手们的东西都不太满意，问道：“如果光靠语言的交流没有办法找到共同想要表达的东西，那么为什么不直接用音乐试试呢？”


  大家满脸迷茫，不知所措。


  常青岭也不打算用语言来解释了，就直接叫了陆轻，道：“陆轻，你来给大家演示下。”


  这次陆轻拿的是小提琴，常青岭走到了钢琴的位置，两人什么都没有交流。但是当常青岭弹了前面几个音以后，陆轻就已经搭弦，随后忽然间，整齐而流畅的合奏倾泻而出。


  “哇！”选手们惊呼。


  很短的一段即兴，但是配合也已经比现在的选手们更好，陆轻看起来表情淡淡的，好像连感情都没有怎么投入，但是乐器和乐器却衔接得极其顺畅。


  “这只是普通的配合而已。”常青岭放下乐器，道：“既然大家都是写歌的，有的时候也不妨用这种方式交流看看。”


  “常老师！”选手们已经开始沸腾了，立马举手道：“那如果想要达到不普通的配合还需要什么？”


  “那就需要找到更多的共通点。”常青岭皱眉，“你们都是跟其他音乐老师合作这么久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默契怎么来吗？”


  她当即就把所有选手的打分表拿出来，道：“全部重写！”


  所有选手：？？


  “常老师！”选手们直接飙泪。


  就这样，选手们终于在血泪的教训中铭记了常青岭老师的意见，接受完全部点评的时候更是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不过最后，常青岭老师还是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道：“当年我有幸和闵常在老师在同个地方做演出，同吃同住了很久，最后出来的效果很不错，你们同个组的两个人可以尝试接触得更加亲密点。”


  说到“亲密”两个字，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晋杲阳和陆轻。


  “他们俩不用。”常青岭老师声音冷漠，“他们俩再亲密下去，连这个节目都播不了。”


  所有人：“……”


  那就只有组员痛心疾首地自己亲密了。


  在赶歌的这段时间其实他们已经算是同吃同住了，但是第一次交歌的时间就在眼前，程明宿当晚就直接抱着枕头蹿上了荆铭的床。


  荆铭抬腿就要把他踢下去，直接被程明宿一枕头按住，怒目圆睁：“你以为我想跟你睡吗？这不是为了培养默契吗？”


  荆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果断抬腿。


  程明宿忍无可忍地拿被子一把捂住他，终于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实话，甚至理直气壮，“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变得更加亲密，怒阳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是不是搞特殊？孤立他们！”


  晋杲阳&陆轻：？？


  荆铭大受震撼，居然还觉得挺他妈有道理，慢慢地，终于把腿收了回来。


  其他所有的室友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半晌，突然火速爬床，全部都跟自己的舍友挤到了同个被窝，并且齐齐呐喊：“没错，就是这样！”


  晋杲阳&陆轻：“……”


  他的舍友们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但是不论如何，他们其实是真的不需要这种手段来提升默契。常青岭老师说得有道理，晋杲阳和陆轻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在于默契，而是在于他们本身。


  尤其是陆轻，陆轻以往做歌，要么完全做不出来，但是只要写了，基本上都是一气呵成。


  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诠释“过去”篇章的时候用的是前奏和中间部分的独奏，但是很显然这两个部分现在都不能让常青岭满意，甚至连他以前的版本都不如。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这次的问题又实在太大，大到常青岭当天晚上回去以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第二天大清早就又匆匆地赶来了节目组，连早饭都没吃，就把陆轻拎到了教室。


  “陆轻。”定定看了他半晌，常青岭道：“整首曲子节奏没有问题，编排也没有问题，但是你的情绪始终打不开，这是为什么？”


  陆轻不由顿住。


  他刚刚在看到常青岭的时候就肯定会知道她会这样问，这件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平静地道：“因为我想把《三弦月》里的一段编到前奏里面，去做“过去”篇章的切入点。”


  常青岭诧异地看他一眼。


  《三弦月》，别人可能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到底是在什么状态下面写的，但是陆轻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曾去吊唁，闻言竟是半晌才道：“你……”


  常青岭定了定神，问道：“你跟晋杲阳说过吗？”


  “他知道。”陆轻道。


  “我是说《三弦月》的创作背景和创作情绪。”常青岭道：“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你的情绪不知道如何表达，又不让晋杲阳帮你，你打算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轻不说话了。


  “我知道，我正在想。”陆轻最后答道。


  从教室离开以后，晋杲阳就在门口等他。


  两人本来是要去吃早饭的，被常青岭老师突然一打岔，晋杲阳索性就先给他们买了点东西垫垫，将饭团给常青岭老师送过去以后，他折回来冲着陆轻笑，“走吧，我们现在去。”


  陆轻接过来，却是瞥他一眼，“常老师没有找你说什么吗？”  


  “没有。”晋杲阳也撕开牛奶的包装，跟他边走边道：“他说我那部分问题不大。”


  陆轻点头，“那这次应该就是卡在我这里了。”


  “是啊。”晋杲阳侧头看他，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距离第二次交歌的时间还很长，没什么问题的。”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周，其他的选手全都改得痛不欲生，恨不得每天都直接睡在音乐教室，也就只有晋杲阳说长了。


  片刻后，陆轻也不由短促地轻笑了声。


  常青岭老师说得没错，陆轻现在卡情绪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无法表达。但他并非是不想说，而是想说的实在太多了，不单单是《三弦月》，还有当年起起伏伏的状态，笼罩在他身上的所有魔障。


  陆轻既然要和晋杲阳合作作品，并且还是这样跨越过去的主题，那他心里面所有的事情都想要全然坦诚地说出来，否则他又谈什么《洪流》呢？


  但是总有些极度难堪的场景，他在记忆里面埋得实在是太久了，就算是到了现在，他都还没有想好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给晋杲阳看。


  陆轻并不想耽误比赛，当天回去以后就给石妍雪打了电话。


  石妍雪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皱眉，“陆轻你疯了？”


  就自从看陆轻越来越不顺眼以后，石妍雪现在没事不会给陆轻打电话，今天接到他的来电时也格外的诧异，却没想到他迎面给了自己一记雷击。


  陆轻说要把自己过往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晋杲阳听？


  “你没事说这些东西做什么？”以前的很多东西连石妍雪都觉得难堪，更遑论还要告诉给晋杲阳听，“你是真觉得他太喜欢你了是不是？你们好不容易现在走到这种地步，你生怕他看不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就是要给他看的。”陆轻道。


  石妍雪猝然顿住。


  “你大概不知道晋杲阳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到这里时，陆轻反倒是格外地冷静，“我跟他住的那几年时间里面他也不是半点都猜不到我在经历什么，但是他半个字都没有问过。”


  他不但不问，晋杲阳还会想着法子来哄他。如果自己说了他就会仔细听，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那他会给予全部的耐心和尊重。


  如果都已经是这样了，陆轻还不打算将自己全部呈现给他看，那他才是疯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的，不是听你说教的。”陆轻想到这里，反倒是开始有点不耐烦，“要是没有你就不用说了。”


  “……”沉默片刻，石妍雪直接撂了电话。


  陆轻：“……”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晋杲阳和陆轻继续改歌。


  所有的选手都在改，虽然依旧改得非常悲痛，这次常青岭老师却是经常来看他们，时不时的会提点指点意见，还真让大家难得地轻松不少。


  于是在拼命赶歌的间隙，大家也不可避免地担忧起了晋杲阳和陆轻，在他们从音乐教室回来的时候没忍住道：“阳阳，你们还没想好吗？”


  “没有。”晋杲阳摇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还有两天就又要交歌了。”所有人蹭地下就坐了起来。


  写歌这种事情，其实急也没办法。


  晋杲阳和陆轻也不是头次拖延了，自我舞台的时候陆轻就写不出歌，直到快上台了才选择的即兴，晋杲阳更是连彩排都没有赶上。


  于是晋杲阳现在的心态其实非常平稳，安抚道：“没关系，实在不行就不改了，现在这个版本也不是不能用。”


  想到两人的底线就放在那里，就算没有神级舞台也足够看了的，选手们总算是稍微放了点心。但是程明宿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趁着陆轻没在就把晋杲阳拉到了小角落，忍不住道：“但是阳阳。”


  “如果就用现在的版本，我还是觉得挺可惜的。”程明宿道：“毕竟这是你们的首个合作舞台呢。”


  晋杲阳知道。


  但正是因为他知道，他才会更加的耐心与平静。他和陆轻都是这样，就算是这次的作品真的没有那么好，他也并不想为了成绩去打乱了自己的步调，他们想要想要表达的东西必定得是他们真正在想的东西。


  相比于这个，他反倒是更加担心陆轻的状态。


  陆轻此时还并不明显，但是如果他反反复复地整理过去的情绪，他会受到影响吗？到时候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


  这件事晋杲阳都没有来得及准备，石妍雪就再次拨了电话过来。


  当时两人才刚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去吃饭，就听到石妍雪冷冽而急促的声音，“陆轻，你大哥出了点事。”


  两人同时顿住。


  陆轻的大哥他知道，在陆轻的父母去世以后，他的家里就只剩下了大哥陆放。晋杲阳在媒体报道上见过他，是时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面的人物。


  但就像是陆轻从来不愿意提家里的事情一样，晋杲阳也很少听到陆轻提到他的大哥，他也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何，立马就道：“你别急，你要回家一趟的吧？我去帮你请假。”


  “我不急。”


  安安静静地听石妍雪那边把事情的原委说完，陆轻的情绪反倒是并没有很过激，直至片刻，才接着道：“那你帮我请假。”


  石妍雪是说他大哥出了车祸，他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到今天早上才回，但是刚刚出公司就遇到追尾，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现在才刚刚送回家里。


  这种情况他是肯定要回去看看的，但是当即就准备走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又突然扭头看着他，“阳阳。”


  晋杲阳愣住。


  陆轻应该只是普通的道别，短暂的安静后，只道：“你会等我回来的吧？”


  听起来就只是像在嘱咐比赛的事情，晋杲阳点点头，“当然。”


  可真当陆轻点头，又注视他片刻才终于转身离开的时候，晋杲阳忽的再次微怔，总觉得陆轻的眼眸漆黑沉寂，方才有那么瞬间竟是静得可怕。


  但也只不过是刹那，陆轻就已经离开上车。


  陆轻要去的地方是观澜区的临江别墅，他在母亲过世以前一直生活在这里，他的大哥也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搬出去。


  石妍雪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陆轻先被节目组的车送出了录制片场，随后又换成了石妍雪的车。石妍雪在他上来以后就道：“追尾的事故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你大哥应该也已经醒了，回去以后直接就能见到。”


  “我们现在过去，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你下午就能回，这样晚上还能赶得及回节目组。”


  陆轻点头，也不说话。石妍雪直到把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以后才突然顿住，发现陆轻的状态与平时并不相同，问道：“你担心他？”


  陆轻掀起眼帘，“你看我这样子像吗？”


  石妍雪说不清楚，觉得他有某个瞬间好像的确是在想什么事情，那种感觉跟几年前状态还特别糟糕的时候尤为相似，但是又转瞬即逝。


  “那你是最近想跟晋杲阳摊牌想傻了？”石妍雪皱眉，一时竟有些描述不清楚他此时的情绪，“你……”


  “没事。”陆轻道。


  片刻后，石妍雪直接放弃追问。


  观澜区的临江别墅距离录制片场很远，陆轻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别墅外围倒是非常清净，走进去以后便能看到陆放的各种助理和医护人员在忙忙碌碌的穿梭来去。


  刹那间席卷而来的记忆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就在三年前和晋杲阳因为卖吉他吵完架的当天，他也是收到了这么个电话急匆匆地赶回来，然而当时的画面比起现在会更加的慌乱与压抑。


  最重要的是，他当时还听到了一句谎言。


  等陆轻穿过客厅，这些助理和医护人员便自觉开始往外走了，给整个房子留下安静的空间。陆轻推门而入，说过那句谎话的人早就已经没事。


  他的大哥陆放，头顶还缠着刚刚换过的绷带，就这样坐在床上朝着他看来，展露出与他别无二致的锋利眉目。


  陆轻骤然停在门口。


  从接到电话开始就层层叠叠的情绪在此刻突然排山倒海，他的瞳孔微扩，明明如同岩浪般的汹涌，却又在瞬间倏地静止停息。


  空气也就这样突然凝滞。


  “没死啊。”直至许久，陆轻道。


  他的语气很淡，然而出口的刹那，好像再是灼热的烈浪都已经烟消云散。陆轻直到此时，终于彻底地平静下来。


  “嗯。”他的大哥点头，“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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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陆轻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


  陈设在这几年里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陆放的房间简洁明朗，与他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唯独沙发背后的墙壁依次挂着陆轻这几年拍摄的所有海报，平添了几分生活气。


  陆轻淡淡扫过,  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就这样站定在床边,  问道：“医生具体怎么说？”


  “要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不可以用脑过度，像以前那样加班是不允许的。”陆放情绪平和，“不过这样也好，我找时间去看看你的演出。“


  陆轻没说话。


  “正好在今天出事不好意思,  耽误你比赛了。”陆放又道。


  “还好。”陆轻道：“反正这两天也没交出歌。”


  随后室内就沉默了下来。


  他们向来没有什么话说，以前陆放的脾气也不好，不论说什么都会激怒陆轻。现如今没有了像是仇人般的针锋相对，气氛便显得格外地冷却。


  “是为什么又写不出歌了？”陆放终于问,  “能跟我说说吗？”


  “还能是为什么？”陆轻道：“我这样的状态你以前没有见到过吗？我小时候被打的时候你看得少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明明语气平静，陆放却是瞳孔微缩，蓦地侧头。


  “但是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别的。”陆轻就只是这样注视着他,  片刻过后，道：“我想把一些事情说给晋杲阳听,  你最好先有点心理准备。”


  陆轻承认,  他过来的时候,  的确有那么短暂的反应过激。


  尤其是在石妍雪讲出那句话的刹那，骤然间竟是与三年前陆放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全然重合。


  “陆轻，父亲出了点事，你必须要回家一趟。”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那天陆轻才刚刚因为卖吉他的事情和晋杲阳吵完架,  他站在路边等买主把吉他送出来，努力平息着自己胸腔的起伏，还在认真地考虑待会儿如何跟晋杲阳道歉的问题，就听到陆放接着道：“你现在在哪儿？站在别动等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当时的陆轻还没有那么坚强的内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猝然空白，无法控制的解脱感像是疯了似的狂涌上来。甚至多年的魔障与阴影都在此刻疯狂叫嚣，几乎将他吞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陆轻亲自把他接上飞机以后，他才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跟晋杲阳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两天这件事，然而他的手机早就不知所踪，飞机也是立马就要起飞的状态。


  陆轻没有别的想法，自己才刚刚跟晋杲阳吵完架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晋杲阳会怎么想？他当即就要下飞机联系晋杲阳，然而这样不管不顾的举动却瞬间激怒了陆放。


  “马上就要起飞了，你还想去哪儿？”


  “你要找谁不能等回去了以后再找吗？父亲因为念叨着你的名字从床上摔下来而死现在所有人都在棺材边等你，你不着急你父亲反而在这里瞎折腾？陆轻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陆轻突然就不说话了。


  是吗？他近乎于魔幻地想，父亲还会念叨自己的名字？


  而如今位置全然替换，陆轻依旧是匆忙赶回家里，但是床上坐着的却变成了陆放。来的时候陆轻有那么刹那恍惚，忽然就在想他是不是又要失去晋杲阳了，血液好似骤然冷却，僵硬得几乎是迈不开步子，但是好在下个瞬间，他看到了活生生的陆放。


  “还好你没有死。”陆轻又道。


  能让他蓦然脱离魔障，重新回到了现实。


  陆放不说话了。


  不论如何，陆轻能够跟他说这句话，甚至知道他只是轻伤的情况下还回来看他，陆放就已经喜出望外。于是片刻以后，他点头，回答他刚刚的那句话，“你都告诉他吧。”


  “那些事情跟他有关，你是应该说的。”陆放道。


  陆轻离开房间的时候，石妍雪就站在门口等他。


  “好了吗？”石妍雪很显然对于他短短几分钟就出来的事情显然并不意外，道：“我也去看看你大哥，你要是急着回去就上车等我，我很快出来。”


  陆轻确实急，他没有写出来歌并不代表他就想耽误比赛，尤其是在往事忽然不受控制地冲涌而来时，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想回到晋杲阳的身边，哪怕他才刚刚离开半天。


  “好。”他点头。


  晋杲阳发现陆轻的情绪果然变差了。


  虽然依旧并不是那么明显。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很赶，回来的时候更是已经完全天黑了。晋杲阳才刚刚从音乐教室里面出来，就接到了陆轻的电话。


  “你已经要到了吗？”晋杲阳立马就道：“那我过来接你，晚饭吃了吗？”


  谁知都没有等他说完，晋杲阳停下脚步，就在走廊看到了陆轻的身影。


  陆轻很显然回来得很匆忙，眼底有点淡淡的疲惫，但是也并不能制止他大步朝着晋杲阳走来，就在晋杲阳身边站定的刹那，晋杲阳蓦地觉得他好像是想要拥抱自己。


  但是他并没有，他慢慢停下脚步，只是注视着晋杲阳。


  “陆轻。”片刻后，晋杲阳慢慢放下电话，没忍住轻轻喊了声。


  “没事。”陆轻道。


  他说完这话以后，所有的情绪又像是忽的散去了，道：“先去吃饭吗？我今天什么都没吃。”


  晋杲阳顿了下，但最终也只是点头，“好，我刚刚给你买了麻薯，你先垫点肚子。”


  今天陆轻不在的时候，节目组发生的事情也挺多的。常青岭今天又来一趟节目组，把选手们折腾得鬼哭狼嚎，晋杲阳认真地听了下其他组的评价，然后又依次说给陆轻听了。


  陆轻静静地听完，问道：“这次是要淘汰两组吗？”


  “对。”晋杲阳点头，“到最后会剩下八个人进决赛。”


  合作舞台远没有打破舞台那么高的淘汰率。比赛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淘汰谁都会觉得可惜，晋杲阳也并不担心他们的成绩，反而问道：“你今天怎么样？我听说你大哥已经没事了，你觉得累吗？要早点回去休息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陆轻忽然皱眉。


  “看新闻？”晋杲阳还不由愣了下，“你大哥还挺出名的。”


  “……”半晌，陆轻终于垂下眼睫，淡淡道：“嗯。”


  大概是一脉相承，陆放出生的时候就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从小也就跟在他父亲的身边。陆轻其实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他的母亲觉得没有人来继承自己的音乐，这才有了陆轻。


  但是很显然，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没有达到他父母的要求。


  严厉的苛责家常便饭，若只是母亲也就算了。他的父亲很显然也并不喜欢他，尤其是他的母亲为他而死的那天，家里和外界全部兵荒马乱，父亲将所有的狂怒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他愤怒于陆轻明明是个天才，却迟迟无法为这个家换来荣耀最后还害死了母亲。


  那时候陆轻漠然地感受着所有的诋毁、猜测还有家里的恶意，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天才吗？他到底能做什么呢？他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于是就在后面的几年时间里，好几次父亲发泄愤怒的时候，陆轻突然控制不住地还了手，他的父亲难以置信他逆来顺受的儿子居然会下手如此凶狠，顶着额头的血迹懵在原地。


  但是那时候的陆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发泄的畅快，反复回想着这些天母亲终于离开的日子，有些近乎于变态的、解脱新生的感觉。


  他大抵是真的有点毛病的。


  从此以后，陆轻便与他父亲便势不两立。


  扒除了“听话”这一层的皮囊，陆轻变得愈发地锋利且难以驯服，每每激怒到父亲的时候，他的狠绝与毫不留情总能在父亲的狂怒下留下一层难以名状的恐惧。父亲觉得自己养的这个孩子开始失控了，陆轻再也承载不起自己交给他的期望，他甚至危险到威胁到了自己性命的地步。


  于是他父亲的心思逐渐幽冷了起来，开始觉得是不是陆轻应该去死。


  十五岁的时候，陆轻就真的离开了家。


  这是大哥提议的，大哥不可能坐视家里真的闹出人命，他从来不帮偏任何人，到最后只能选择将陆轻送到了昂贵的私立学校，让他自己学习和培养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陆轻对于陆放从来都激不起恨意，他早上在回家的时候，有那么瞬间甚至害怕他是真的死了。


  而此时，陆轻所有的念头不受控制，忽的在想：这些事情，他又应该怎么告诉晋杲阳呢？


  说他自己有病吗？


  说他又暴戾又是失控，其实是个变态吗？


  他大抵知道晋杲阳的出身，他的父母都是博学而又温和的大学教授，去世以前跟晋杲阳也是非常温馨友□□，大抵如此也才能养成晋杲阳这样的性子。而这样的晋杲阳，也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对了。”就在这个时候，晋杲阳突然侧头，“你现在吃得下寿司吗？”


  他刚刚听到陆轻整天没吃饭的时候就在担心，立马打电话给附近的日料店下单，地方近，而且陆轻平时也还挺喜欢吃的。


  他还担心陆轻的胃口不好，不免得又多问了几句，“不能吃的话我就再换一家。”


  陆轻不由得微怔。


  他发现晋杲阳好像总是这样，不管自己是处在什么状态，他总能周全而熨帖，让滚烫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几乎是挤占到他的血液里面去。


  “嗯。”他轻轻答道。


  其实晋杲阳想的还不止这些。


  只是他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当晚安安静静地陪陆轻吃完饭，等回到宿舍以后才拿起本子，像是还要去音乐教室。


  “阳阳，你这么晚还去吗？”


  舍友们发现他的动静，不由得微愣，道：“不是才回来没有多久？”


  “嗯。”晋杲阳点头，顿了顿才道：“就是有的东西要改改。”


  陆轻当时也不知道晋杲阳要改什么，但是他既然要去，自己也会去，便起身与他并肩而行。


  晋杲阳还特地等了他几步，这才问道：“你知道这次的环节我们是其实是要录个片段的吗？就是跟我们以前主题会上表演的类似，是要提前预热的。”


  “知道。”陆轻点头。


  但是其他组都交了，就他们组没交。


  现在网上的粉丝都已经开始担心起了他们，两人明显有着非常高的默契度，但是迟迟又交不出歌，怎么看都像是大问题。


  “其实如果节目组能让我们再晚几天交的话，我们应该是能交出来的。”晋杲阳开始翻起本子，道：“我白天没事的时候还改编了一首。”


  当时陆轻只是看了一眼。


  白天自己不在节目组，晋杲阳应该就在尝试编曲了。但是随后两人往音乐教室过去的时候，晋杲阳不知道为何脚步有点急促，到最后竟是一路小跑，提前给陆轻打开了门走进去。


  随后他拿起笔来，就连掀琴盖的想法都没有，而是迅速地给白天那首曲子补上最后收尾。


  其实晋杲阳非常担心陆轻。


  就在陆轻早上刚刚走的时候，他注视着自己时静得可怕的那个瞬间，晋杲阳的心脏似乎都短暂的凝滞。随后他坐在音乐教室里面，来来回回地，不安地翻看着陆轻以前写的那些谱子。


  他在想，陆轻回来以后，会变得像自己写《太阳》的那个时候吗？他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晚上陆轻刚刚处理完他母亲的音乐版权回来，在黑夜中静得近乎于脆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便会哗啦啦地全部四散。


  晋杲阳那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常，可不敢呼吸，也什么都不敢多问。


  每次在这种时候，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


  这样的情绪在今晚见到陆轻的刹那，忽的全部凝为了实质，晋杲阳连下笔的力度都有些无法控制，飞快地收尾以后，便扭头道：“就是用你以前写的曲子改的，你应该会很熟悉，你要听听吗？”


  陆轻接过来看，突然顿住。


  他改编的不是别的，正好是那首陆轻想要使用的《三弦月》。这首曲子本来就很轻，就像是抓不住的风，飘得很远，还下着湿漉漉的细雨，打着沉寂的黑伞。听起来就像是一首写给葬礼的歌。


  但是晋杲阳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但把段落中颓靡沉郁的气息全部重写，甚至还突然灌满了他特有的蓬勃生机。


  “我没有去改他的基调，只是在里面加了点层次。”晋杲阳说完，又轻轻地哼了几句。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在此时安静的角落里面听来又是悠扬，又是清晰。窗外有树叶好像随着风哗啦啦地作响，陆轻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永远都有这种力量。


  但凡是经过他手的东西，都会变得温暖而又明亮。


  “因为我今天在想，我最近好像做得不是很对。”晋杲阳哼完歌，冲着陆轻笑了，“你最近本来就在梳理过去的事情梳理曲子，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除了等待以外，也是可以散发热量的对不对？”


  他的眼睛明亮，看着陆轻道：“你觉得好听吗，陆轻？”


  所有的声音倏地寂静。


  陆轻的瞳孔外扩，突然心脏狂跳。


  他听出来了，晋杲阳这首曲子就是特地编来哄他的，从第一个音符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整个段落的变化。晋杲阳似乎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想这样做，但是直到此时才突然再次迸发。


  而这样的迸发让陆轻的脑子蓦地空白，这段时间所有的思考与徘徊全部烟消云散。


  倘若自己真的有什么东西需要表达出来，他哪儿还需要慎重地考虑如何呈现呢，晋杲阳就这样看着他，就已经给出了最合适的答案。


  不论再是狼狈，他都只需要直白袒露就好。


  “阳阳。”


  不知道多久过去，陆轻终于出声。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到此时都控制不住血液的倒灌奔腾，注视着晋杲阳道：“你要跟我回一趟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不足6K所以今天多补一章，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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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什么？阳阳要跟陆神回家吗？”


  舍友们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才知道这件事的,  被吓得直接弹坐起来，“你们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陆轻：“……”


  晋杲阳本来在收拾东西，闻言顿时有点无奈，“没有,  不是陆轻这部分改不出来吗？我们去找点感觉,  顺便拍点素材。”


  “哦！”选手们总算是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大家为了培养默契的时候,  不但是同吃同住，其实还特地去到了对方组员熟悉的场所，比如录音室、家里或者是以前就读的学校等等，方便更加的了解彼此。


  他们都是有摄影师跟拍的，加上采访就可以直接剪成先导片,  但是晋杲阳和陆轻没有，这段时间两人半点头绪都没有，都在音乐教室里面埋头翻阅谱子，素材就显得有些单调。


  “那你们路上小心啊。”选手们道。


  晋杲阳闻言,  闭着眼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也不单单是他们说的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陆轻询问自己要不要跟他回家以后，其实还说了很多事情。晋杲阳的改编的《三弦月》就像是个闸门，陆轻一直以来封闭的内心就这样全然打开，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呈现给晋杲阳看。


  晋杲阳当时猝不及防,  就像是写《太阳》的那个时候听到他说自己很难过一样，这次陆轻并没有说这些,  甚至连情绪都变得格外平静,  可晋杲阳就这样听着,  连血液都逐渐凝固。


  等到陆轻语气陈述完毕，很多事情晋杲阳就已经能够拼出全貌。


  今天回家其实也只是还有些东西想要见证，但是晋杲阳自己的情绪仍然恢复不过来，手都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


  既然如此,  他待会儿又会看到些什么呢？


  “好了吗？”就在这时，陆轻在旁边询问道。


  直至半晌，晋杲阳终于点头，“好了，走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得差不多的缘故，陆轻明明昨天才回了趟家，今天回去的时候就显得放松不少，怕晋杲阳坐这么久的车不适应，还特地给他带了晕车贴和水。


  “你大哥现在还在家吗？”上车的时候，晋杲阳不免问道。


  “不知道。”陆轻道：“我没问。”


  “我们走自己的流程就好了。”顿了顿，陆轻看着窗外，又淡淡地开口。


  他说的流程里面其实很多部分是不允许跟拍的，尤其是当两人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以后停在墓园时。陆轻率先下车，道：“待会儿把花放下就走，扫完墓我们就回去吃饭。”


  晋杲阳点头，随后抬头去看，山上的墓园冷清而又寂静，基本上没有什么人。陆轻倒是轻车熟路，拿了花以后就往山上走，晋杲阳便跟在后面。


  片刻过后，晋杲还是没忍住，凑过去轻轻问道：“你以前也会来吗？”


  能让陆轻特地把他带过来祭拜的，应该也只有他的父母了。陆轻活到现在，其实表露出过很多对于他父母的讽刺、讥笑还有冷漠，但是很少表露出憎恨的情绪，就像是已经毫不在意。


  果不其然，陆轻点头道：“偶尔会来。”


  扫墓的流程走得很快，还正如陆轻所说，放下花就可以走了。晋杲阳看了下墓碑上的名字，分别是著名音乐家石雾清、以及知名的企业家陆掣，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始终觉得不够礼貌，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陆轻就在旁边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拦。


  等到扫墓结束，大家终于可以回去清点东西，晋杲阳还是首次去到陆轻的家里，一路都是屏息凝神。


  难得的是，陆放并不在家里。


  晋杲阳稍微松了口气，跟着陆轻去看他的音乐室，摄像师终于可以开始工作，跟在后面将两人身边的场景收录进去。


  “我离开家以前，乐器都是在家里学的。有的时候我母亲会教，有的时候是别的老师过来。”


  音乐室的门打开，果然有大量的乐器在这里存放着，整个房间通风而又明亮，并且和陈列室相接，走过去就能看到以前陆轻从小到大获得过的无数证书和奖项。


  晋杲阳走过去，目光依次掠过这些物件，几乎可以勾勒出陆轻以前的样子，那必定是个非常桀骜而又锋利的模样，出身在钟鸣鼎食之家的环境并不能给陆轻带来快乐，父母身上的荣耀光芒也没有为他带来憧憬和动力，而是将他打磨得越发棱角分明。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停在了晋杲阳的面前。


  晋杲阳还在走神，抬头就看到面前依旧缠着纱布、但是眉眼锋利的男人正在注视着他，不由蓦地顿住。


  是陆轻的大哥。


  陆放很显然没有想到晋杲阳今天会来，只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看而已，谁知都还没有等他开口，晋杲阳却已经迅速镇定下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大哥。”


  陆放猝不及防，竟是难得的卡了下壳：？


  但是随后摄像机和背后的陆轻同时抬头，他也迅速地恢复过来，点头道：“你们先拍。”


  陆轻和晋杲阳要拍的地方基本上就是音乐室和陈列室。陆轻找了点以前的谱子晋杲阳看，随后走到书房的门口，果然看到陆放正站在门口等他。


  “你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晋杲阳说了吗？”陆放问道。


  “说了。”陆轻点头，却又突然皱眉，“你焦虑什么？”


  陆放只是站在原地，其实半点都看不出焦虑的样子，但是他沉吟片刻，还是问道：“那晋杲阳会怎么想我？”


  陆轻蓦地定住，像是见鬼般地看着他。


  陆放并没有开玩笑。


  就在陆轻上节目以前，陆放就知道有晋杲阳这么一号人了。陆轻在外面跟人合租一年多，父亲死的时候自己亲自去把他接回来他都没有忘记通知对方，陆放想不关注晋杲阳都不行。


  但是直到陆轻跟着他上了节目以后，陆放才真正地重视起晋杲阳来。


  他甚至觉得格外地诧异，从来没有想到过在陆轻的身边居然真的会有这样认真的人。于是在出车祸的当天，当陆轻说他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晋杲阳的时候，陆放冷静而又理所应当。


  他看得出来当时来陆轻的状态并不对劲，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让他脱离这种状态，陆轻就算是把他形容得十恶不赦也无所谓。


  但是真当晋杲阳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突然有些错愕，又觉得自己好像还可以抢救一下。


  “他挺好的。”陆放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我刚刚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就觉得他跟你很配。”


  他甚至能够猜得到陆轻接下来要说什么，“那又关你什么事”这句话都还没能出口，陆放紧接着又平静地道：“而且他刚刚还叫了我一句大哥。”


  陆轻：“……”


  两人都还没说几句话，陆轻就已经想要终结这个话题了。


  陆轻转身就走，“我现在就给石妍雪打电话，这个问题你们俩可以好好讨论。”


  陆放：“……”


  陆放自己的抢救措施还是要做的，等到陆轻和摄像师去录专访的时候，陆放便跟着晋杲阳。他也并没有特别多的话，只是在晋杲阳打量四周的时候会出言提醒，简单地介绍起陆轻当时的生活状态。


  晋杲阳听了几句，不由得笑笑，“谢谢大哥。”


  陆放顿住，又觉得晋杲阳是真的跟自己家所有的人都迥然不同，也不止是陆轻，换做是谁应该都会喜欢。


  “你们今晚会在家里住吗？”陆放又道，“如果没那么急的话，我给你安排一间客房。”


  他在知道晋杲阳来了以后就已经叫人收拾好了房间，可谁知晋杲阳连进去看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陆轻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直接将晋杲阳推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随后他“嘭”地声关上了门，转身就这样抱着手臂看着陆放。


  “我自己没有房间吗？”他冷声道：“我自己带回家的人需要你给他安排客房？”


  陆放：“……”


  别的家庭是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是陆轻真的是把人带回家里最拽的那个。


  陆放几次三番想要跟晋杲阳多接触下，但是最终还是以晋杲阳被关在陆轻的房间里面告终。


  晋杲阳听到门响，起初还有些猝不及防，直到陆轻重新回来的时候，他又没忍住笑了出来，道：“录得怎么样？”


  今天这个场景主要也是录陆轻的部分，陆轻的采访结束差不多就算是收工。他闻言便点头，“你想在家里住吗？不住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要住的话我就让摄像师先走。”


  晋杲阳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道：“你呢？”


  “那就住吧。”陆轻道：“我还有几张谱子要给你看。”


  晋杲阳点头，陆轻便去跟摄影师沟通，顺便把晋杲阳的东西也全都拿到卧室里面来。晋杲阳此时才开始打量陆轻的房间，倒是跟他以往的风格很像，明亮而又整洁。


  因为有单独的音乐室和陈列室的缘故，陆轻的房间反倒是没有太多的乐器，甚至因为他很早就离开了家，现在柜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他少年时期的衣服，只有偶尔的几件是三年前他父亲去世时他过来暂住时放着的，后面也没有带走。


  晋杲阳没有去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到最后目光落在书桌上的时候，看到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谱子。


  “是这个吗？”正好陆轻回到房间，晋杲阳便扭头问他。


  “嗯。”陆轻在浴室里面给他找洗漱用品，闻言扫了一眼，道：“很多都是废的，你把完整的那几篇找出来就行。”


  这几篇全都是当时跟《三弦月》一起写的，翻到最下面还夹带着几首他很早很早时期写的，更或者说是陆轻母亲协助他写的曲子。纸页泛黄，但依旧可见曲谱中的震撼力量。


  也不知道为何，晋杲阳顿住。


  “看完了吗？”陆轻站定在他的背后。


  晋杲阳点头，原本想要将曲谱放下，但是胸膛起伏得厉害，骤然汹涌的情绪竟是久久的没有办法平静。


  到最后他索性没有放下了，问道：“我可以改吗？”


  “可以。”其实若非是晋杲阳改的那部分《三弦月》，陆轻可能压根就不会再去碰这些谱子，他很不喜欢写这些曲子时的状态。


  但是经过晋杲阳的手以后，所有的东西又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甚至迫切地希望晋杲阳能将所有的谱子都给改掉。


  “我去给你调音。”陆轻道。


  音乐室的乐器应该很久没有使用了，但是陆轻过去以后才发现其实保存得很好。陆放原本都已经回到了书房，听到声音又出来了，往音乐室走了过来，道：“我找人日常维护过，应该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陆轻：“……”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晋杲阳反倒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便走到钢琴边坐下，也并没有把那些谱子翻开。他刚刚在看的时候脑子里面就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些重要的段落夹杂着当时创作者的情绪扑面而来，令他竟是血液沸腾。


  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气。


  随后琴声“铛”地落下。


  整个别墅突然灌满了饱满而激烈的琴音，晋杲阳果然一旦落手就不再会是原来的曲子。陆放才听了两段，忽然诧异道：“是《天气井》吗？”


  这下轮到陆轻诧异了。


  他不知道陆放到底懂不懂音乐，但是很显然这些遗落在家里的谱子他全都了解，就算经过改编以后他都能清晰地辨别出其中的旋律和名字。


  “我都听过。”陆放点头。


  随后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晋杲阳的琴声非常连贯，几乎是将所有篇章的重要段落都串了起来，在短短的时间内迸发出极其蓬勃的力量。


  陆轻默不作声地听着，却忽的在想，既然如此，陆放这几年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父亲去世以前，陆轻跟陆放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陆放因为生意的问题常年都不在家里，除了十五岁那年他把自己送走，二十岁那年又因为家里动荡怕自己出事，又把自己送到晋杲阳那座城市以外，就基本没有怎么和他有过交流。


  这也就导致陆轻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当时他因为父亲缠绵病榻亲自把自己接回去的时候，能在激怒中对自己说出那么一番话，到底是真的觉得父亲在临死前可能对自己还存在一点温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而后在最近的几年里面，陆放又在反反复复听他的音乐。陆放不动声色，却基本知道陆轻所有的事情和想法，屋子里面贴满了他的海报，演奏会场场不落，就像是真的……在想好好经营这个家。


  陆轻就这样一直听着。


  直到晋杲阳将那几篇谱子全部串完，坐在原地尽力匀顺自己呼吸的时候，陆轻才重新走了过去，将椅子搬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样？”晋杲阳扭头问。


  “很好。”陆轻看似平静，可实际上连按着琴键的力道都有些失控，“我想在你的这个段落里面加这几个音。”


  他寥寥几个音符，晋杲阳的呼吸却忽的加重。


  作为创作者的本人，陆轻的确是最了解他的作品的。


  晋杲阳看到这些谱子的时候情绪无法自控，在改编与串联这几个篇章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如何冲刷掉原有的沉郁与颓靡，这样倘若以后陆轻无意间再想起这些东西的时候，起码也能伴随着明朗的旋律。


  但是陆轻自从决定呈现给他看以后，便真的半点都没有隐瞒。


  他今天特地带自己回来，也是特地要给自己看这些东西，就算是自己在改编曲的时候，他也尽力地全都在跟着自己的情绪走。


  他真的很听话。


  “好。”晋杲阳再次按捺住自己胸腔剧烈的震响，道：“这样的话我把这一段放在前面来更好。”


  两人当即就着这段改编讨论了起来。陆放站在门口，听着他们低声交谈，偶尔会弹一小段的旋律，随后又是一番讨论，便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站在这里了。


  他又待会了会，最后终于转身离开，将空间腾给了他们两个人。


  音乐室内逐渐有落日照了进来。


  既然都已经做了，两人索性就做了个完整版的出来，晋杲阳非常喜欢现在这种旋律，将整首曲子快速地弹给陆轻听了，略微有些急促，扭头问道：“可以吗？”


  “嗯。”陆轻听完，发现他不知为何把《三弦月》又改了一遍，而且还不是他最初给自己看的那个版本，不由得微怔，道：“那这首呢，怎么还要改？”


  晋杲阳顿住。


  《三弦月》这首曲子其实非常特殊。


  两人在做合作舞台的时候，陆轻就已经在想能不能把这首曲子编到前奏里面去做情绪的接入点，但是后面也没有，后面整个合作舞台都是他们两人重新写的。


  于是这首曲子空了下来，用在了现在的纯改编版本里。它的意义也非常分明，晋杲阳才听到这首曲子时的感受没有出错，这首曲子的确是写的葬礼。


  那天陆轻就因为陆放在飞机上那么一番激怒的言语，带着一丝近乎于魔幻的念头回到了家里，去见那个所谓在临死前还念叨着他名字的父亲。


  他的父亲也的确是在叫他的名字。那个当年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巨擘，经过了几年的病痛折磨以后早就已经形销骨立，但即便是如此，他都没有忘记要憎恨陆轻。


  他大抵觉得自己的病情还有一家人的荣耀全部都毁在了陆轻的手里，他肆意地辱骂着陆轻，愤怒地斥责他成长多年还是长成了个废物，逼问他为什么害死自己的母亲，又骂他麻木冷血，骂得最后自己嗬嗬喘气直至失声。


  陆轻当时才刚刚跟晋杲阳吵完架，连去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连着乘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匆忙而来，闻言又蓦地定在原地。


  就像是血液都在瞬间冷却，他就这样，慢慢地直起身来，冷眼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陆轻的状态在这些年里一直这样起起伏伏，他其实自己是知道原因的，除了无休止的恶意和压迫以外，还有他残存的一点期待。然而在这个刹那，他所有的期待消失殆尽，多年的魔障好像在此时是真的全部解脱，他肆意而又痛快，仿佛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自由。


  于是他转身就走。


  《三弦月》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当时晋杲阳和陆轻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分开，会猝不及防地长达那么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晋杲阳联系不到陆轻，陆轻也联系不到他，以至于后面陆轻坐在葬礼上的时候都是冷静而又清醒，从未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爱他了。


  但事实上也不是这样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晋杲阳和那时有关的记忆便也控制不住的汹涌上来，他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有那么刹那竟是有种滚烫与酸涩的重叠。


  “嗯。”不知多久过去，晋杲阳才终于点头，“我昨天第一次给你改《三弦月》的时候，还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改得其实挺烂的。”


  “没有很烂。”陆轻道。


  晋杲阳零星地弹奏了几个音符，扭头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这首好听吗？”


  “都很好听。”陆轻又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专注。晋杲阳的每首歌对于他而言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当时的晋杲阳存了心思的想要哄他，像是太阳般骤然迸发出蓬勃的热量，今天的曲子也是同样。


  “但是其实我更喜欢现在这个版本。”晋杲阳看着陆轻许久，才抿了抿唇，毫无预兆地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没有人爱的。”


  起初的时候，陆轻只是微怔。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晋杲阳到底指的什么事情，创造《三弦月》时的情绪于他而言不可谓不深刻，但是在晋杲阳的面前，所有的深刻又好像全都能随风消散。


  但是随后他又听到了晋杲阳轻轻的声音，有那么瞬间近乎于幻觉，但是陆轻听清了。


  “陆轻，我就是爱你的。”


  整个世界的声音倏地静止。


  随后突然像是狂风大作，所有的声音就连陆轻的心脏都被吹得七零八落，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血液疯狂奔涌。


  晋杲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稳，但是说完以后耳根却簇然发红。他自己在原地定了片刻，又别过了头去，沉默地拉下本子来记着音符。


  陆轻却是许久无法动弹。


  此时的落日还没有完全散去，有温暖的余晖从外面照进来，洒落在了半边的琴面上，将晋杲阳的侧脸也映得发热。


  有那么几个画面，陆轻确定自己没有跟晋杲阳讲过。


  多年前的时候，其实他也是这样坐在这里，钢琴旁边的窗户打开，风卷进来的时候将纱帘吹得漫天都是。而他的母亲就站在他的背后，一言不发，如同大山般地压抑下来。


  然而记忆和情绪是可以被重叠和覆盖的。晋杲阳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他不但将自己的全部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千方百计地变化这些全部的音符和篇章，去消减陆轻脑海里面的那些沉郁和颓靡。


  而此时看来，整个音乐室的确都要空旷许多。


  陆轻脑子里面所有的画面骤然变换，晋杲阳其实都还不需要改歌，就从他坐在这里的刹那，从前的那些记忆就已经全然模糊。屋内少了逼仄的气息，就连风都变得格外轻快。


  晋杲阳爱他。


  于是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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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音乐室里面的琴音突然激烈起来。


  陆放觉得耳熟,  在原地怔了半晌，豁然起身，走出去果然看到音乐室里面钢琴面前已经换了人。


  陆轻的琴声和晋杲阳的始终是不一样的。


  晋杲阳的心脏强大得可怕，于是琴键落下的时候永远都非常平稳。但是陆轻不同,  陆轻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自己的曲子里面,  喷薄而出的时候就像是要将人灼伤。


  于是此时,  当陆轻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他的束缚终于全部打开，方才他们编过的曲子又豁然变得肆意而又暴虐，如同暴风雨般的强烈。


  可陆轻本身的情绪其实非常平静。


  就在晋杲阳那句话说完以后，他就像是突然得到了掌控情绪的开关,  他理智地宣泄着这些负面的阴影。在曲子的中途又豁然转调，逐渐恢复成了温暖而又明亮的样子。


  直到曲子终了，晋杲阳看着他，突然愣了愣。


  陆轻也就平静地将手放下来。


  他知道晋杲阳能够听出他的意思,  他前后的所有改变都是晋杲阳带给他的。不论他以前情绪再怎么失控，再是怎么起伏，然而此时他想跟晋杲阳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必定是冷静而又深思熟虑的。


  “晋杲阳。”许久过后,  陆轻注视着他道：“现在我也可以说，我爱你吗？”


  室内倏地寂静。


  晋杲阳瞳孔微扩,  很显然自己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  并没有想过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的呼吸发滞,  骤然间就连耳膜的声音都轻得不可思议。


  陆轻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四周就这样轻飘飘地凝滞着，直至不知道多久，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陆放突然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地“嘭”地关上了门。


  这两人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外人在！


  晋杲阳&陆轻：“……”


  片刻过后，晋杲阳突然没由得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也很轻，但是倏忽好像连风都变得轻快起来。陆轻看他片刻，突然也不由得笑了。


  真是奇怪，明明双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自从上次晋杲阳亲吻了陆轻以后，两人就已经得到了对方确定的答案，但是亲自从对方的口中听来，又蓦地变得很不一样。


  有那么刹那陆轻是真的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现在比赛没有结束，晋杲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谁也不能再继续往下，停在这里也就够了。


  于是陆轻连谱子也不看了，搁在桌面片刻，突然起身问道：“去吃饭吗？”


  “好。”晋杲阳立马道：“回来再继续改曲子吧，我觉得你刚刚的那部分也很好，待会儿要不要把它一起编进去？”


  两人现在做的曲子跟舞台没有关系，但是又和前段时间卡得动弹不得的情况截然不同，几乎是瞬间灵感迸发。


  “好。”陆轻也点头。


  就这样，两人创作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他们要留在这里先把手里面的曲子编完再走，结果一编就编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两人就连觉都没睡，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节目组。


  当时导演正找他们呢，看到两人回来立马道：“怎么现在才到？”


  晋杲阳摇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导演。”


  “有。”导演有点着急，道：“我现在不是要给你们压力，你们记得不记得之前所有组都提交过即兴，但是你们没交。我想在你们的先导片里面补上，你们到底确定能不能改出来，能改的话这段我就给你们先留空。”


  现在也是因为第二次交歌的时间要到了。


  导演又不是不知道陆轻这两天请假到底是为什么，他本来就写不出东西，结果家里还出事。昨天导演看完摄影师拿回来的内容以后简直心急如焚，觉得这哪儿是找灵感啊，这分明就是给陆轻增加压力！


  他都想好了，要是陆轻真弄不出来，他们先导片干脆重做算了，这压根都没有办法按照正常的流程去预热。


  谁知道陆轻点点头，“可以。”


  “那我就……”导演突然大受震撼，“可以？”


  他才不相信陆轻，转头就去看晋杲阳，结果就看到晋杲阳冲着他笑了下。两人的状态好像都特别好的样子。


  导演：？


  这怎么回趟家，还真给他们整明白了？


  但是不论如何，反正能做出来就好，导演当即就安排了下去。晋杲阳和陆轻则是先回到宿舍补了个觉，几个小时后又爬了起来，前往音乐教室。


  这个时候选手们也逐渐发现他们的变化了。


  当时晋杲阳才刚刚掀开钢琴的盖子，陆轻就把新的谱子递给他，道：“前奏的时候不需要改编了，我全部重新做新的，后面的独奏也是。”  


  “好。”晋杲阳立马开始改衔接，“那我在你独奏的前后稍微加点平滑，给个缓冲。”


  从这里开始两人就要做合作舞台用的那首《洪流》，教室你时不时就会有琴声响起。选手们本来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将信将疑，结果扒在门上往里面一看，顿时一声“卧槽”。


  “怎么样，怎么样？”后面的选手立马开始挤，“他们能行吗？”


  “能行，肯定行！”


  “但是听不到啊！怎么才能听到？”


  “不用听到，你快看他们写字好快。”


  “哇，那他们肯定有灵感了是不是！”


  选手们等他们俩出作品已经等太久了，现在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成品。现在因为激动，更是拼了命地要往里面瞅。


  刚刚过来杀个回马枪的导演：？


  早上跟晋杲阳和陆轻确定完曲子的事情以后，导演还是觉得他俩的素材不够，又立马带着摄影师过来补，结果刚到走廊，就看到这堆选手跟猴子似的扒着门板上蹿下跳。


  “……”导演气得当场骂人，“你们都在干什么？看看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样子！”


  选手们齐刷刷扭头。


  他们也不是头次做这种事情了，立马就道：“略略略！”


  眼见着导演又要发作，他们突然哗啦啦地就跑，边跑还边欢呼：“耶！又有歌可以听咯！阳阳和陆神就是坠吊的！”


  导演：“……”就他妈离谱。


  他大步走过去，本来想要推门，但是音乐教室里非常安静，晋杲阳和陆轻都在埋头写歌。导演几番犹豫，最终也还是只扒着门板看了一眼。


  “快拍快拍。”他压低了声音催促，“这画面绝美！”


  摄像机立马怼了上去，正好拍到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迅速落笔的画面。晋杲阳偶尔会写批注，字迹是端正漂亮的小楷；陆轻写得比较少，但是字迹显得锋利而又飘逸。


  “哎呀，好像是真的能改了啊。”半晌过后，导演突然大喜过望，站在原地又看了会，才终于兴高采烈地离开。


  此时的晋杲阳和陆轻，其实远不止“能改”这个程度。


  自从把能说的基本都跟晋杲阳说了以后，陆轻在曲子上面的表达就再也没有了束缚，原本各种纷杂的情绪都在此时豁然清晰，连带着晋杲阳的状态都是前所未有的好。


  于是等到第二次交歌的时候，晋杲阳和陆轻跟着所有选手走进教室，常青岭都不由得诧异看了他们一眼。


  当时所有选手赶歌也是赶得要死要活，费了老大的劲才鼓起力气喊：“常老师好！”


  常青岭的目光慢慢从两人的身上收回，将所有的选手巡视一眼，这才终于点头，道：“我们开始吧。”


  每次点评的时候，常青岭老师都会先讲其他组的作品，晋杲阳和陆轻的比较特殊所以留到最后，这次也不例外。


  “还不错。”常青岭这次看到他们的作品，甚至还难得点头，“最起码两人分别负责的部分是和谐的，看起来是同一首歌了。”


  “耶！”所有选手当场欢呼。


  “所以我给了七十九分。”常青岭道。


  “……”所有选手：“哦。”


  随后就是针对每组选手的歌曲更加严苛的评判和建议，大家都快麻木了，全都认真听着，直到听到快收尾的时候，终于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最后晋杲阳和陆轻的那组。


  “陆轻。”就在这时，常青岭突然道。


  陆轻掀起眼帘，其他的选手们也全都屏息凝神。


  就上次扒了门以后，选手们自己也全都是赶歌赶得昏天暗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写到了什么程度，顿时间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然而常青岭在昨天提前看完作品以后，今天再拿到这首曲子，片刻过后，依旧只是道：“非常不错。”


  选手们见怪不怪，依旧背脊笔直。通常而言常青岭老师这样说了以后都还会补个但是，不搞点批评什么的都对不起常青岭老师的人设。


  谁知室内寂静半晌后，常青岭直接就放下了谱子，道：“下课。”


  所有选手：？？


  这怎么就下课了呢？


  选手们一时还有点懵，茫然地走出教室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他们又去给音乐总监交歌，音乐总监为了彩排需要带着团队提前磨合，结果收到晋杲阳和陆轻的谱子时突然一愣，“卧槽？”


  选手们：？


  随后乐团成员们也纷纷朝着谱子看去，顿时也全都没有忍住，“卧槽！”


  选手们：？？


  妈惹！选手们直接急了，气得当场冲了回去，“阳阳，陆神！”


  “你们的谱子呢，快快快，那给我们看一眼。”


  晋杲阳觉得好笑，便随手把桌面上的本子递给他，选手们挤成团迅速地翻阅起来，翻着翻着又慢慢停下，到最后直接沉默了下来。


  晋杲阳和陆轻的曲子，不能说特别好吧，反正就是神作。


  两人没有改以前的谱子其实就已经在及格线以上了，现在的版本出来更是如此，晋杲阳加陆轻两人，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所能想象到的能量。


  “陆神。”


  “阳阳。”


  呆滞半天，选手们终于缓慢地朝着两人转过头去。


  “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选手突然满地乱走，激动得满脸通红，就连心脏都在怦怦乱跳。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有选手差点热泪盈眶，“这是第一预定吧！这首歌这次拿不到第一我歌都不唱了！”


  “真的是太绝了！”


  “阳阳和陆神果然就是坠吊的！”


  晋杲阳和陆轻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到了最后，也只能轻轻地笑了出来。


  就这样，因为到最后大家总算都顺利地交了歌，接下来的彩排也总算是能够顺利进行。节目组为了这次的合作舞台可谓是花费了大量心思，每次灯光亮起来，四周便是一阵惊叹和欢呼。


  等到彩排结束的第二天，合作舞台的公演也终于来临。


  清晨时分，当参加现场录制的粉丝们陆陆续续准备赶来的时候，先导片就已经开始放出。


  [来了来了！]


  [终于开始了！]


  作为跟了节目这么多期的观众，粉丝们早就已经熟悉整套流程，当场就冲进去点赞评论发弹幕转发。随后等她们真正点开播放，顿时又惊喜起来。


  [什么？这次居然有外景吗？]


  过往的先导片都以采访为主，但是因为这次是特殊的合作舞台，同个组的选手们为了更加了解彼此，还特地去了对方所熟悉的场地，看得粉丝们顿时激动不已。


  [这个是程明宿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吧？我的天啦真的有几米高的模型，我终于见到真的了！]


  [等下原来荆铭也是个低调的有钱人？那他们俩的主题还不好想？]


  [我知道我知道，“我太有钱了怎么办”是不是！拿不到冠军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这个主题我可以！]


  [哈哈哈我也是，那我必定要给他们打上满分，不怕他们骄傲！]


  就这样，粉丝们迅速地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但是哈哈了半天以后，他们又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为什么到了后面他们每个组都是睡在一起的？]


  [是常老师的建议啦，让他们同吃同住培养默契。]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建议！那我们怒阳岂不是……]


  所有粉丝当场凝固。


  她们也不敢乱叫，火速冲到了晋杲阳和陆轻的先导片下面，本来还想暗戳戳的激动一番，谁知道又直接傻掉。


  其他的组确实都有同吃同住的画面，并且肉眼可见的提升了表演效果，偏偏就晋杲阳和陆轻就没有，两人甚至连外景的画面都不多，很明显就是后期才去补录的。


  [为什么？！]


  [我们怒阳是不是不配拥有牌面？]


  [还有什么是我们付费用户不能看的！]


  弹幕瞬间暴风哭泣，连带着工作人员准备进后台做随采的时候都吓了跳，随后走到晋杲阳面前问道：“晋老师，所以这次你和陆神到底为什么没有同吃同住的画面？”


  晋杲阳刚刚也正在看弹幕，闻言还有点无奈，如实道：“因为常老师说，我和陆神再这样下去，这个节目就不能播了。”


  所有粉丝：？


  好像还挺有道理？


  “而且我跟陆轻也不需要这些。”随后她们连新一轮的弹幕都还没来得及发，晋杲阳就笑了下，“我们俩的默契一直都还挺高的，是不是？”


  所有粉丝：“……”


  [啊啊啊啊！是！]


  [你们俩的默契最高了！]


  [怒阳就是永远的神！]


  整个直播现场突然炸成烟花，粉丝们原本都以为是导演又要开始搞事情了，结果直接嗷嗷乱叫。


  [所以这次阳阳和陆神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期待，想看！]


  [这次所有的舞台我都好期待啊！]


  [搞快点开始吧呜呜呜。]


  晋杲阳又看了眼弹幕，对着镜头笑笑，“等比赛正式开始吧。”


  下午四点，整个现场就已经人满为患。


  后台的选手们也全都准备就绪，程明宿上次跌出前三，本来都可以不用开场表演的，谁知道跟他组队的荆铭又排在第三，现在就已经要去候场了。


  程明宿对着镜头简直悲痛，“我是不是要开场完整个节目啊？今天结束就真的只有一个舞台了！”


  其他选手们顿时大笑，“放心吧，下次肯定不是你了！”


  合作舞台过后就是巅峰舞台，赛制是怎样的都还没出，说不定就会按照成绩排序呢？程明宿和荆铭的头顶都压着两座大山，人晋杲阳和陆轻都还没说话呢。


  程明宿冲着镜头挥挥手，跟荆铭一起走出去。


  热场环节照例由现场的大荧幕自动完成，荧幕上轮播着过往所有选手们的精彩舞台，每次结束都会有台下的粉丝高声欢呼。就这样直到下午五点整的时候，霍锦才终于上台，笑着问道：“又到了我们熟悉的开场环节，你们知道这次开场是谁吗？”


  “程明宿！”


  “荆铭！”


  在激动的尖叫声中，霍锦也不多说，微微笑道：“有请。”


  合作舞台，重点在于碰撞、张力还有能量。


  两个人的合作向来能够产生更多的变化与层次，所有选手们在这一轮的表演里面很显然将这些特点全都发挥到了极致，一经上台便是掀翻顶棚的尖叫与沸腾，整个现场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热浪。


  晋杲阳和陆轻也在后台认真地看着比赛。


  程明宿和荆铭的主题是“翻山”。在这个节目里面被被晋杲阳和陆轻压了这么久的名次、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还有更多他们需要攀登的目标，所有的渴望便全都集中在这首歌里面，让人听来又是震撼又是沸腾。


  随后的四个组的表演更是高潮迭起，明明这次的舞台数量比起上次来锐减了不少，但是观众们的嗓子却比上次哑得更快，到最后连喉宝糖都快不够用了，依旧在撕心裂肺的呐喊。


  就这样直到晚上八点，终于到了晋杲阳和陆轻上场的时候。


  “来了来了！”虽然早就已经看过彩排，已经表演结束的选手们依旧内心激动，看到屏幕里面出现他们两人身影的刹那差点直接站起来。


  “是阳阳和陆神！”


  “终于来了呜呜！”


  “好紧张啊怎么回事。”


  现场的粉丝们也全都忍不住讨论起来，随后又纷纷地看向了台上，难得在表演正式开始前就已经屏息凝神。


  原因无他，大家都知道之前晋杲阳和陆轻连歌都交不出来，但偏偏他们又一直占据着前两名的位置，这次有这么精彩的舞台在前面，他们到底能够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演来呢？


  晋杲阳和陆轻正式上台前，还有专门负责舞台的老师过来找他们。


  “晋老师待会儿别忘记了走位。”


  这次的舞台因为合作的关系，动作比起之前要多上不少，彩排的时候都还在更正每个选手在台上的位置。晋杲阳和陆轻本来交歌就晚，练习的时间更少，负责舞台的老师不免得就多叮嘱了几句。


  “陆神的位置是不会动的，但是晋老师在他独奏的时候需要有一段表演。”


  两人彩排的时候就没出什么问题，听完以后便点点头。随后晋杲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簇然间耳根还有点红。


  “阳阳别害羞。”负责舞台的老师笑道：“这是你们自己的曲子啊。”


  晋杲阳知道。


  《洪流》这首曲子一共分作三段。“过去”与“未来”的篇章放在开头，中间的独奏用以冲刷所有的记忆，而等到独奏结束，情绪便会骤然上扬，用一种如同新生的方式去拥抱“现在”的篇章。


  不论哪种，都是晋杲阳和陆轻真真实实的经历与情绪。


  而等到真正走上台的时候，晋杲阳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此时舞台上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因为陆轻位置固定的关系，观众们甚至都只能看到站在前面的晋杲阳。


  晋杲阳也并没有多说，只是在表演开始前扭头看了眼陆轻。


  这一看，现场便又是尖叫沸腾，晋杲阳便不由得笑了下，这才报幕道：“《洪流》，希望大家喜欢。”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整个现场皆是寂静，生怕惊扰到了台上的表演。然而等到前奏的大提琴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所有的粉丝头皮一颤，竟是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睛。


  依旧是这种熟悉的、震撼人心的感觉。


  自从参加了《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以后，其实晋杲阳和陆轻的表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晋杲阳是真的属于厚积薄发型的选手，陆轻的状态更是在逐渐地恢复。


  此时两个人加起来，那种力量更是无法想象。


  前奏是陆轻做的，大提琴的声音醇厚而悠远，瞬间就能将人带到过去。随后又是极其富有变化和张力的编排，等到大家听得激动万分，差点就要沸腾的时候，歌声渐歇，曲子就这样又慢慢地转入了独奏。


  所有粉丝皆是一愣。


  在此前，粉丝们也没有想到过晋杲阳和陆轻的舞台会有表演，主要是这两人看起来都挺任性的，光是靠音乐就已经能够让大家沸腾了。


  然而独奏的部分缠绵而又激烈，原本陆轻的身上是昏暗的，此时却终于有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晋杲阳原本站在台前，而此时也朝着陆轻的位置走去。


  起初陆轻只是表演，像是并没有注意到晋杲阳的存在，直到琴曲最为激烈的部分过去，节奏忽的变得悠远而又沉郁。陆轻就这样慢慢抬头，簇然与晋杲阳对视。


  四周都是黑暗，只有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亮着。


  灯光骤然映出两个人的侧脸，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彼此的眼底满映着对方的倒影。


  所有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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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晋杲阳和陆轻,  今年横空出世最热最真的CP，刚上节目就搞个双向奔赴，实力还全都是巅峰水平，把粉丝们磕得简直是昏天暗地。


  然而其实两人的糖点非常单纯。


  要么是采访,  要么就是默契,  要么就是在直播里面凑着脑袋说话,  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了。明明那么真的一个CP，在镜头面前居然还没有隔壁炒出来的CP开放。


  粉丝们觉得不行。


  于是就在晋杲阳和陆轻认真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超话和各大CP阵地早就已经把他们俩该做的能做的全部歪歪了个遍，各种浪文浪图漫天乱飞，就等着什么时候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好依次实施了。


  但现实的情况是,  此时此刻，晋杲阳和陆轻站在舞台上，明明没有任何的过激举动，甚至连身位都相差了挺远,  可就在对视的刹那，宛如时间暂停。


  那个时候，晋杲阳也是真的从陆轻的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陆轻有的时候情绪很深，全都藏在漆黑的眼底,  但对着晋杲阳的时候大多数是直白的，并且还格外的炽热。


  于是节奏暂停,  不论台上台下,  皆是寂静。


  这片空白就是留给他们的,  像是前面所有的沉郁的情绪都已经被沉默地消化，晋杲阳看着陆轻，忽的笑了起来。


  陆轻也轻笑了下，垂下眼睫看着琴。晋杲阳也别开目光准备进唱,  就在下个刹那，蓬勃的节奏再次迸发！


  前面沉郁而激烈的篇章过去，剩下的就像是新生般的力量，直到最后快要收尾的时候，大提琴的声音才逐渐放缓，如同洪流般疯狂冲刷的情绪到此刻终于慢慢的平息，直至全部停止。


  晋杲阳放下话筒，依旧站在陆轻的身边。两人也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并列。


  随后陆轻起身，两人同时致谢退场。


  粉丝们傻了，明明刚刚都还尖叫沸腾喊他们的名字，现在却像是被夺走了全部的呼吸。直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舞台后方，第二轮地沸腾终于骤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


  “晋杲阳，阳阳！”


  “陆轻，陆神！”


  所谓神级舞台，便是指表演者的实力、情绪以及感染力全都达到巅峰的标准。每个看过《最强音乐人》的观众都知道这个节目盛产神级舞台，尤其是晋杲阳和陆轻，在往期的节目里面几乎是层出不穷。


  而今天两人的合作舞台，很显然在情绪和感染力上还要更胜一筹，光是曲子就已经让他们觉得心脏猛震，更别提后面的表演，这根本就是四舍五入等于结婚的表演好吗！


  “亏我还在为他们之前写不出歌而担心，原来他们是在搞个大的！”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么甜，我他妈当场爆哭呜呜呜。”


  “这就是合作舞台吗？我要为这个节目充钱！谁也不要拦着我！”


  现场人声鼎沸，粉丝们很显然完全没有办法从刚刚的表演里面缓过神来，握着姐妹的手差点都要原地起跳。


  直播间的粉丝虽然没有能看到现场，但是对视的刹那实在太过绝美，就算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弹幕瞬间爆发。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抢到去现场的票！]


  [绝了真的绝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想到在舞台里面加这种表演的！这让我一下子觉得我以前写的所有东西都好肮脏，怒阳CP一个对视直接炸毁我们所有的屯粮！]


  [不要下场啊，万人血书求你们再表演一遍啊啊啊啊！]


  粉丝们疯了。


  看直播开始就在录像的火速录像分享，还没有换过劲来的就还在尖叫沸腾，现场在短暂的混乱以后，再次齐齐的喊起了晋杲阳和陆轻的名字，声音浩荡，最后呐喊的时候几乎要掀翻顶棚。


  所有在后台等待的选手们也全都看呆了。


  他们并非没有看过彩排，但是很显然今天现场的舞台比起彩排要更加震撼动人，他们在彩排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视好吗，他们真的以为那只是走位而已啊！


  在舞台还没结束的时候，选手们手握着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此时见着晋杲阳和陆轻从退场的甬道里面出来，当场扑了上去：“陆神，阳阳！”


  晋杲阳都还没有站稳，耳边瞬间就充斥着大家的吵闹和澎湃的声音，他差点都有点听不清了，直到他们的音量好不容易平息了些，才不由得笑了起来，“还好顺利结束了。”


  “没错。”大家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这次合作舞台，看起来是对于晋杲阳和陆轻最有利，但是进度最不顺利的也是他们，要不是后面陆轻找到办法想通了，不然这么重要的舞台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分数呢，分数出来了吗？”有选手问道。


  “对哦。”说到这里大家才想起来，这次的淘汰是按组淘汰，但是小组得分是按照组内成员的个人分数相加来计算，所以分数出来以后，每个选手的排名也会出来。


  “晋杲阳和阳阳不用看了。”有选手摇头道：“都不说舞台怎么样，光是曲子就太能打了，我估计待会儿又得出帖子。”


  “讨论晋杲阳为什么这么强吗？”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看了！”


  “这帖子每次比赛结束都会出，而且还热到首页，想不关注都难好吗！”选手们说到这里突然激动，立马围成一团讨论起来。低着脑袋叽叽咕咕的时候晋杲阳也听不见，只能偶尔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还有时不时压抑的欢呼。


  晋杲阳：“……”


  那帖子其实他也看了，刚刚舞台结束估计也出了，但是他现在反倒是更加关心分数，便走到陆轻的身边，轻轻问道：“你觉得这次的排名会怎么样？”


  陆轻侧头，就这样注视着他。


  他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晋杲阳的进步是不拘泥于技巧的。他的技巧在寰宇那三年期间已经积累得足够多了，他现在的表现反倒是更加依托于他心态的变化，假如心结解开，他就会像是挣脱束缚，展现真正的自己。


  所以这次是为什么？


  自己在意的那些事情，原来也会成为他的心结吗？


  “不会低的。”陆轻摇头，终于答道：“你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室内突然嘈杂起来，所有人纷纷抬头去看屏幕，这才发现最后一组的分数已经出来了。计分板上明明白白地显露着两组数字，分别是六百九十六，还有六百九十六。


  所有人愣住，突然齐齐倒吸了口凉气，扭过头去。


  晋杲阳刚刚参加节目时，六百七十五分，稳居第二，那个时候陆轻就已经快要逼近满分。


  而如今经过了四个舞台，陆轻的下限依旧摆在这里，但是晋杲阳已经一跃成为与陆轻并肩的存在。


  室内忽然有些寂静，所有人看着晋杲阳的目光都格外地悚然。晋杲阳自己却是并不怎么意外，注视着屏幕片刻，便侧头去看陆轻。


  陆轻正好也在看他。


  很显然他对于分数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但是看了晋杲阳片刻过后，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阳阳，恭喜。”


  现如今整个节目的赛制只差最后一个舞台，而晋杲阳距离巅峰，也只差一步。


  合作舞台的公演结束已经是十点左右，按照惯例选手们还有个群采，想要观看群采转播的观众也都还坐在原地没有走。但是网上的话题却是突然爆炸，直接杀疯了整个热搜。


  #晋杲阳陆轻#


  #合作舞台洪流#


  #晋杲阳分数#


  #晋杲阳满分#


  话题一，晋杲阳到底有多强？


  [这个话题从第一个舞台说到现在，我已经说累了。]


  [晋杲阳就是坠吊的。]


  [姐妹们不要这么冷淡啊，六百九十六啊，都要满分了好吗？而且还是和陆神一样的分数，这比以前任何一个舞台都还要吊好不好！]


  [这倒是，今天阳阳的表现真的比以往都要好。]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合作舞台最怕的就是对比。以前阳阳和陆神还没有对比的时候不知道，但是现在这个舞台基本就是融为一体了。陆神是众所周知的天才，现在顶流业务的天花板，但是阳阳跟他在一起完全不弱！]


  [对对对，他们俩就是势均力敌的感觉。]


  [我靠我最开始果然没有磕错，真的是强强！]


  [我亲眼看着阳阳成长起来的，我本来以为他的首秀已经很厉害了，万万没有想到，阳阳永远都在刷新我的上限！]


  话题二，晋杲阳接下来是不是要超越陆轻？


  [我觉得可以！]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在看这个节目以前是不相信的。]


  [我也是，陆神到底有多强大家有目共睹，虽然我们也知道其实他上节目的时候状态并没有很好，但是他的下限就已经是很多人的天花板了。]


  [而且最近他的状态还在恢复！]


  [没错，这意思就是陆神的恢复速度赶不上阳阳的成长速度，这已经不能叫可怕了，这应该叫怪物。]


  [期待阳阳的巅峰舞台。]


  [阳阳加油啊，支棱起来！]


  话题三，所以晋杲阳和陆轻现在算不算是相互成就对方？


  [众所周知，陆神是为了阳阳上节目的。]


  [阳阳也是为了追逐陆神来的。]


  [阳阳每次写的歌，基本和陆神有关，然后陆神就会跟着阳阳写。现在四个舞台过去了，阳阳追赶上了陆神的脚步，而陆神的状态也开始变好，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们都在为彼此努力。]


  [说明他们都想变得更好。]


  [说明这就是真爱。]


  [说明怒阳CP就是坠吊的！！！]


  整个话题讨论到了最后，蓦地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热浪。所有的粉丝守在屏幕前面跺脚尖叫，又在拼命地刷着评论。


  随后这样的热度不可避免地，又蔓延到了群采的现场。


  媒体激动地站起来提问，“我记得上次采访晋杲阳选手的时候，晋杲阳选手说以后是有信心超过陆神的，现在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晋杲阳选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晋杲阳点头，“目标不会变，但是一切都还是要等到最后一个舞台再说。”


  说完以后，他转头看向陆轻，不由得笑了起来，“毕竟陆神也很强，我在超越他的同时，他也会赢过我。”


  镜头立马给到了陆轻。


  明明眼见着自己第一名的排位受到挑战，但是在看到这个分数以后，陆轻的情绪好像反倒是比平时还要好，他就这样看着晋杲阳，眼底带笑。


  “嗯。”他也道。


  这样的画面落在直播观众的眼里，瞬间又是一场狂风暴雨。群采的现场也顿时激动喧哗，久久都不能平息。


  但是晋杲阳身上的问题已经差不多了，他从首秀舞台走到现在，质疑声早已全部消散，现在所有人对他怀揣着的，都是决赛现场的期待。


  群采结束，已经过了凌晨。


  每次公演舞台结束都是这个点，大家都麻木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着哈欠往回走。晋杲阳倒是比较清醒，和陆轻慢慢地走在后面。


  “也不知道后面巅峰舞台的时候赛制会是什么。”晋杲阳道。


  “这样给的时间应该会更长，会有三首歌。”陆轻道。


  “三首歌吗？”晋杲阳诧异，“这么多？”


  陆轻点头，“因为可能还会有开场表演和结束表演。”


  晋杲阳一愣，这下倒是想起来了。


  决赛舞台的开场表演与平时的不同，平时直接就让排位第三的表演开场了，届时决赛肯定会有所有选手的合唱，收尾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一首合唱，而选手真正的表演则是在中间部分。


  “如果真的是这样，程明宿应该不会闹了。”晋杲阳不由笑了起来。


  因为他排名的问题，开场都要开烦了，并且因为这次舞台结束以后他又夺回了第三名的位置，刚刚散场的时候都还在叨叨。


  想到这里，陆轻也不由轻笑了声。


  他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晋杲阳看出来了，翘着唇角注视他片刻，忽的问：“我们要不要去做歌？”


  这要是换做其他选手在这里，当场就得变脸。他们为了准备这个舞台从早上忙碌到现在，又是紧急改走位又是表演，然后还要群采，到了深更半夜不回去休息，居然还要去做歌！


  但是很显然两人现在的灵感都很足。


  陆轻抬头，眼底的笑意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道：“好。”


  其他选手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这件事的。


  跟打破舞台时淘汰的情况不同，打破舞台的时候大家看到一次性淘汰一半的人，伤感的气氛蹭蹭蹭地往上冒，但是现在只淘汰四个，并且那四个还都累了，知道被淘汰蹭地下坐起来，还满脸喜气的样子，这气氛就登时无语凝噎了起来。


  又是熟悉的收拾东西、送淘汰选手上车，挥别相约以后再见的过程。选手们回去以后看到空荡的宿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惊道：“阳阳和陆神呢？”


  “他们俩好像昨天就没有回来？”有选手道。


  “所以他们俩又去做歌了？”


  节目组就这么大，他们俩要是不回宿舍，除了音乐教室是真的没有地方去。所有选手们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后整张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天啦！比我们成绩好还比我们努力！”


  “比我们有天赋还比我们努力！”


  “这比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拒绝内卷的选手们发出痛恨的呼喊。


  而此时，晋杲阳和陆轻经过整晚的时间，也终于打磨出两首曲子的雏形。


  上次跟赵霭商议要做免费专辑的时候，便答应了会塞两首新歌进去，这两首歌本身不急，但是现在有灵感，晋杲阳索性便先写一些，并且还让陆轻加了伴奏。


  第一首叫做《树苗》，是写给在寰宇封闭培训那段时间的歌；第二首则叫做《少年》，则是写给大学阶段的自己。两首歌分别对应两张专辑的主打，等比赛结束以后再好好的磨一磨。


  “我先发给赵霭姐那边，工作室还有团队可以帮我先看看。”晋杲阳道。


  陆轻点头，两人便终于离开音乐教室去吃早饭，回去的路上还正好撞见了也要去音乐教室的选手们。选手们当即一哽，朝着两人投去抵制内卷的痛苦目光。


  晋杲阳：？


  他带笑着跟选手们挥别，选手们临走前又叫道：“记得赶紧回去补觉啊，下午又要开主题会了！”


  “知道啦。”晋杲阳道。


  他答应完，想到昨天才刚刚结束合作舞台，又不由得轻轻地呼了口气，“其实还是蛮赶的。”


  到现在为止，整个节目已经进行了四个月。


  晋杲阳春季的时候参加的节目，至今已经快要入秋。留到后面的选手们以前也没有这么明显感受到时间的流速，直到下午开主题会的时候，大家聚在录制现场，看到现场只剩下八个人，才不免得长吁短叹起来。


  “好冷清啊现在。”


  “对啊，来的时候明明有三十六个人的。”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而且今天好像刚好入秋，天气也好冷清。”


  晋杲阳和陆轻回去补觉也没有补几个小时，洗漱完就匆匆赶来。霍锦这次没有拿盒子了，而是就坐在台子上，一搭没搭地跟选手聊着天。


  “当时老霍搞节目搞了几个月？”


  “好像也是五个月，差不多。”


  “都这么长啊。”


  “对啊加上最后的返场，都快半年了。”


  霍锦是真正吃到《最强音乐人》顶级资源的人，前年的巅峰选手。《最强音乐人》两年一届，其实在这两年间除了霍锦以外，其他参过赛经过曝光以后也发展得还不错。


  “所以说你们不要看现在时间赶，很辛苦。”霍锦道：“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常青岭老师呢，我好羡慕你们。”


  “那个时候还没有阳阳和陆神呢。”选手们说到这里，又要默默流泪了。


  才刚刚踏进门的陆轻&晋杲阳：？


  霍锦当场笑出声来，扭头看到人已经来齐，终于站起来道：“好，那我们今天主题会的流程就开始吧。不对，现在应该都不能叫主题会了，最后一期没什么主题。”


  “巅峰。”


  霍锦没有拿话筒，也没有拿题板，就这样站在原地，简单地吐露两个字。


  “最后一期舞台，我们所有人都为巅峰而战。这个节目到底是怎么样的性质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到底能够得到什么样的资源你们也全都清楚，不管你们自己现在到底什么状态，都必须要朝着这个目标进发。”


  此言一出，席间皆是凛然。


  “接下来我就详细跟你们说说巅峰这个舞台。”


  其他鼓励的话倒也不用说太多，留下的八个选手无一冲着最高的目标去的，而霍锦要跟他们说的，更多的反倒是规则和技巧。


  “首先，巅峰舞台我们一共要准备三首歌。”


  “三首歌？！”选手们顿时哗然。


  这倒是跟陆轻推测得差不多，霍锦点头，接着道：“一首开场曲，一首闭幕曲。这两首曲子都是合唱，段落你们自己分，编曲也你们自己搞。还有一首才是你们需要在舞台上表演的曲子。”


  说完这个，场间便立马嘈杂起来，选手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几首歌的时间和内容。霍锦也留给他们时间讨论，等他们差不多了以后再继续。


  陆轻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淡淡的坐着，全程安静地听。巅峰两个字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具有吸引力的词汇，他出道就是巅峰，还是巅峰的天花板，他上节目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对于音乐的追求，在这个领域真正要做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在这个节目里面达成的。


  晋杲阳坐在原地，神色亦是非常平静。


  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十分熟悉，他还在斗兽场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老师将他们召集起来，将现在外面的顶流数据分析放在大屏幕上给他们看，并且令他们自己做多维度的比对和追赶目标。


  当时常青岭老师也在，就站在教室的角落。他而也坐在席间，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陆轻的照片。


  现如今两个场景骤然重叠在了一起，晋杲阳的目标却一直都没有变过。他来到这个节目，踏上追逐陆轻的道路，而真当他踏上巅峰的刹那，那便是他与陆轻并肩的开始。


  定定片刻，他扭头去看陆轻。


  正好陆轻也在看他，两人簇然对视片刻，眉目下意识地柔软下来。


  “加油啊。”陆轻轻笑。


  “你也是。”晋杲阳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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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反正都是最后一个舞台了,  又不用现场交主题，于是整个下午大家都嬉嬉闹闹的，流程推得很慢。


  霍锦也由他们闹，有的时候甚至还会陪他们调侃几句,  等到全部的流程说完就已经快要吃晚饭了。


  “朋友们。”最后快散场的时候,  霍锦还是忍不住提醒,  “可千万要规划好时间啊，别一小心玩过头了。“


  “知道啦！”大家此起彼伏的答。


  霍锦之所以会这样叮嘱，主要还是因为这次破题比较特殊。


  既然是要做开场和闭幕的歌，那么节目组就给了个露营的团队活动，让选手们自己玩着玩着出,  也算是进入到巅峰舞台的一个缓冲期了。


  但是因为这两首歌只是为了现场气氛考虑，也算是给节目组留下个纪念，其实根本就不会算在总分里面。霍锦生怕他们搞不清楚重点，到最后又是赶天赶地。


  所有选手：谢邀,  就算记得时间也一样赶天赶地。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真正的巅峰舞台前能有这么一场活动大家都很开心，下来以后就立马问道：“所以我们露营的地点在哪儿？”


  “应该是在五原山。”晋杲阳走的时候特地看了霍锦给的说明，道：“这地方离我们不远,  而且风景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选手们顿时想起来了，“他们前年节目的时候也去过,  但是没有露营,  搞了个爬山比赛。”


  “爬山比赛？”其他选手大受震撼,  “他们是嫌写歌不够累是吗？”


  “不是，听说山顶是有星星泉，那个泉超级美的。我只在镜头里面看了也觉得特别好看。”选手们说到这里，立马凑成一团翻看着手机上面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突然齐齐赞叹起来，“哇！”


  选手们的兴奋顿时就被调动起来。


  跟以往破题的时候一样，节目组只负责准备车辆和跟拍，其他的内容全部是由选手自己安排。现在大家有了目标，立马就开始风风火火的准备。


  晋杲阳务实的开始查看起附近卖帐篷、各种露营工具和食物的店子，陆轻转头塞了盒晕车药到晋杲阳的包里，问道：“是不是还得要点胃药？”


  “没那么严重。”晋杲阳顿时就笑了，道：“你休息吧，我来弄。”


  到最后其实大半的内容都是晋杲阳包办的，他对这系列的流程仿佛非常熟悉，高效地就已经下单，带着选手们一起出去取东西。


  选手们格外好奇，问道：“阳阳怎么连这些都会？”


  “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会去露营。”晋杲阳说到这里，不由得看向陆轻，道：“原本我和陆轻也想去来着。”


  “嗯。”陆轻应了声。


  当时是因为晋杲阳要过生日，陆轻本来想陪他出去玩，连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又遇到大暴雨，两人连着被困了好几天都没法出门。


  但是在家里其实也玩得挺好的，最后晋杲阳注视着他的眼睛跟他说的那句话，陆轻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晋杲阳也回忆起了这件事，无意识与陆轻对上目光时，耳根簇然有点发红，带着滚烫的温度别过头去。


  准备好东西已经是晚上，大家便约定好第二天的清晨出发。


  现在整个节目只剩下八名选手，节目组随便开辆车过来都能把他们装走，所有的物资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选手们上车以后难掩兴奋，几乎是叽叽喳喳了整路，直到最后摇晃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慢慢地开始昏睡过去。


  中午时分，车辆停在了目的地。


  选手们起初下车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把东西连车都已经开走了，大家望着面前通往上山的路，一时竟是挪不开脚步。


  “天啊。”


  “这也太高了吧。”


  五原山的景点并不出名，能看的也只有山顶的星星泉以及生长茂盛的野生植物，大家也都是冲着星星泉来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前路如此艰险？


  “其实还好，一个小时应该能上去。”晋杲阳回想了下临走前导演的交代，道：“而且山顶会有节目给的物资，是限时限量的。”


  所有选手：？


  走的时候他们全都太兴奋了完全没有听到导演的这番话，这导演怎么还带坑他们的？本来他们为了节省重量就没带什么吃的，补给还限时限量？


  正面面相觑间，程明宿抬头看了眼石阶，突然拔腿就跑。


  所有选手：？？


  “程明宿！”他们也不知道程明宿到底跑什么，但是让他跑到最前面绝对不行，哗啦啦地就追了上去。


  本来荆铭都已经开始慢慢往山上走了，满脸都写着对于他们这种白白浪费体力行为的拒绝，谁知程明宿跟风一样刮过他，拉起他就跑：“荆铭搞快点！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食物全都是肉，还是生的！”


  荆铭：？


  那不就意味着拿到资源就可以在山上烤肉？没拿到的只能喝露水？


  荆铭可不想待会儿干看着别人吃烤肉，当场脸色大变，一个冲刺反过来拽着程明宿就开始冲。


  程明宿：？？


  “你，跑，慢，点！”程明宿边跑边喘，发出痛苦的呐喊。


  八个选手，有六个哗啦啦都被程明宿带得没影了。只剩下晋杲阳和陆轻在后面，半点都没有要追赶的意思。


  仅剩下的两个摄影师跟在他们后面，将镜头推进，像是在询问他们怎么还这么慢悠悠的。


  “没关系。”晋杲阳还转头安慰陆轻，“让他们去，他们没一个会烤肉的。”


  摄影师：“……”


  陆轻早就料到这点，却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要摘点菜吗？”陆轻问，“他们应该是没有准备蔬菜的。”


  “要。”晋杲阳抬头看了眼，发现野菜和各种水果四周都长了不少，顿时笑了，“走吧，够我们吃的了。”


  就这样，选手们昨天还在呐喊“他们是嫌写歌不够累吗搞什么爬山比赛”，今天自己反倒是来了场爬山竞速，爬到后面气喘吁吁，东西一丢就瘫倒在地，“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导演的确在山顶设置了物资点，大家打开箱子看到肥瘦相间的顶级牛肉时差点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一定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我今天必定要把它全部吃完！”


  “但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操作？”有选手冷静地问道。


  骤然间，不管是趴着的躺着的还是坐着的，所有选手都陷入了沉默。


  果不其然，他们最先爬上来压根就没有什么用，因为导演给他们准备的牛肉完全就够吃，但是唯一会处理这些肉类的晋杲阳压根就没有上来！


  “导演你不是人！”


  “导演你没有心！”


  遇事不决骂导演，导演直接：？


  他也生气了，怒道：“滚滚滚，爱吃不吃，知道给你们搞这些东西上来费了我多大的力气吗？”


  “不知道！”大家一边呐喊，一边扑上去抱住了牛肉箱子，死死地防守住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物资。


  等晋杲阳终于上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彻底累了。


  为了能让晋杲阳帮他们烤肉，他们连帐篷和设备都已经提前搭好，见到晋杲阳就蹭地下坐了起来，道：“阳阳陆神快快快，就等你们了。”


  陆轻的手里面还抱着个筐子，里面装满了水果和青菜，还有一些野生的菌类。所有选手喜出望外，立马上来帮忙洗的洗，收拾的收拾，顺口还问了句，“这蘑菇到底能吃吗？”


  “能吃，我挑过了。”晋杲阳道：“而且那个不是蘑菇，是松茸。”


  “哇！”


  “松茸加牛肉！”


  “这一定是我入节目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两人的帐篷也是其他选手帮着搭的，陆轻没什么事就去给晋杲阳打下手。其他选手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原本都在洗水果，凑着脑袋叽叽咕咕一阵，突然冲着晋杲阳投去了“我看着你呢”的犀利目光。


  晋杲阳：？


  程明宿作为代表，立马就在他们面前坐下了，理直气壮地道：“我要看着你们，免得待会儿阳阳又给陆神夹带私货！这次陆神休想再独享一整碗草莓！”


  晋杲阳：“……”


  他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把削过皮的水果满满当当的摆了满盆，道：“先给工作人员送过去。”


  “好嘞。”程明宿起身。


  等他走了以后，晋杲阳迅速地又给陆轻塞了碗野莓，小声道：“没关系，他们就算看着我也能给你吃。”


  陆轻接过碗，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嗯。”他道。


  别的不说，晋杲阳处理食材的速度是真的快。有了其他选手帮忙洗，他迅速地就把水果、蔬菜还有肉类全部分类码好。


  四个烤肉架子，给工作人员分了三个。选手们围坐在最后的那个烤肉夹子旁边，默默地看着上面滋滋冒着油的牛肉。等到晋杲阳终于烤好给每人都分了一块后，选手们一口咬下，幸福得差点流出泪水。


  “天啊。”


  “这烤肉果然还是要阳阳来弄。”


  “真的太好吃了呜呜。”


  烤肉多简单，但是谁又能烤得晋杲阳这么好呢？味道和火候全都刚刚好，一口下去舒畅得他们仿佛连毛孔都张开了。


  “阳阳就是坠吊的！”


  大家举着筷子，齐齐欢呼。


  晋杲阳：“……”


  每天一遍，尴尬不见。


  他现在甚至都能冷静应对了，点头道：“确实。”


  吃烤肉，收拾现场，还有餐后甜点。等到大家全部折腾完，天都已经黑了，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满天的星星，大家抬头一看，顿时惊喜起来，“哇，好多！”


  自从参加这个节目以来，大家也不是没披星戴月过，整晚整晚没睡的时候更是多不胜数，但是节目组哪儿能看到这么多的星星，顿时所有选手都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诶，但是星星泉呢？星星泉又在哪儿？”有选手问。


  “好像还挺远的，现在要去看看吗？”


  “去，当然要去。”选手们蹭地下就站了起来，道：“今天好不容易是个晴朗的天气，现在星星也出来了，要是明天天气不好看不到怎么办？”


  晋杲阳也准备去，谁知其他选手转头道：“阳阳休息会再来，我们还要去找找地方呢，找到地方了再叫你。”


  晋杲阳其实觉得还好，备菜做菜没有想象的那么费工夫，正要说话，陆轻在旁边忽然道：“待会儿要准备点烟花吗？”


  晋杲阳心头微动。


  露营的时间总共就两天，今天大家光顾着玩了也没写歌，更是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如现在先把能玩的都玩了再说。


  “好。”晋杲阳便留了下来，道：“我刚刚看到物资站是有烟花的。”


  节目组带过来的物资包含了不少的东西，满满当当地堆了好几个帐篷。陆轻跟在后面给晋杲阳打灯，晋杲阳则是掀开帘子进去找。


  “没找到特别大的烟花。”没多久，晋杲阳便出来了，“只找到仙女棒。”


  陆轻点头，“仙女棒也挺好玩的，打火机呢？”


  “在这里。”晋杲阳点了一根，又递给陆轻一根，亮眼的火花簇然就在面前燃烧起来，将两人的脸颊都照得透亮。


  陆轻侧头，清晰地看到晋杲阳的眼底映着惊喜的神色。


  他好像非常喜欢这东西，带着璀璨的火花一路小跑，跑出去一段以后怕陆轻找不到自己，又回头来看，看到陆轻不急不缓地跟在自己后面，顿时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陆轻。”他就连声音都是轻快的，“这个好好玩！”


  “嗯。”陆轻也轻轻地回答。


  他其实没怎么玩过，他的童年充斥着音乐、责骂与封闭，有的时候他觉得连音乐室的空气都是凝固而压抑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原来像晋杲阳这样拥有完整童年经历的人，在多年以后看到这种小玩意儿还能快乐得像个小孩子。


  他兼有普通人无法做到的冷静与韧性，又怀着纯粹的诚挚。陆轻每次注视着他，总觉得好像连血液都会流动得慢一点，但是所经之处，都会熨帖得近乎于滚烫。


  “你还要玩吗？”晋杲阳问。他看到陆轻手里面的已经熄灭了。


  “不了。”陆轻道：“你玩。”


  “我也差不多了。”晋杲阳笑笑，道：“还剩下这么多，待会儿等他们找到星星泉了带给他们玩。”


  选手们说是比较远，但其实也没有费多少时间就给晋杲阳打了电话，说是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让他自己顺着路过去。


  “山里的定位准吗？”晋杲阳问。


  “没关系。”陆轻瞥了一眼，道：“我大概知道了。”


  晋杲阳便收起手机，跟在他后面走。


  当时晋杲阳也没有想起来，陆轻以前也没有来过，到底是怎么扫一眼就知道的。但是陆轻说，他就会信，走到路上的时候还特地给他打了个灯，问道：“你这样能看到吗？”


  “别走后面。”陆轻叮嘱道：“小心点。”


  晋杲阳又笑了，便与他并肩而行。


  这段路其实并不算长，但是夜路走得就很慢。晋杲阳一面走一面跟陆轻讲，“其实我小时候玩仙女棒也玩得比较少，院子里面人太多了，我很少去挤。”


  晋杲阳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那时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房子，附近全都是教职工的子女，每到节假日的时候非常热闹，尤其是过年，烟花爆竹基本上都没有断过。


  晋杲阳的性格已经算是挺开朗的了，但是一直都没有那种闹腾和疯劲，人太多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笑，当时还有其他的老师在旁边打趣道：“阳阳小小年纪，包袱还挺重。”


  后来想想，晋杲阳也不算是包袱重，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其他的小朋友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玩伴，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看似跟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但是真正交心的寥寥无几，乃至于后面上了大学，其实他也是因为舍友的关系才从学校搬出来的。


  “很难以置信是不是？”晋杲阳扭头，笑着去问陆轻，“其他人听了都不相信的，觉得我怎么可能跟舍友的关系不好。”


  换做是现在，其他人也不会相信。


  看看晋杲阳进节目组的情况就是了，首秀才刚刚结束就有一堆选手抢着跟他住，那个时候晋杲阳才表演了一首歌，大多数人以前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但陆轻却只是道：“并没有。”


  他早就看出来了。


  晋杲阳跟很多人关系好，但是实际上又没有这么好，这个节目组里面的选手都跟他是好朋友，那是因为这些选手本身就很好。但是晋杲阳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他礼貌却又疏远，心里拎得门清。


  没有比他更加通透的人了。


  “而且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半晌，晋杲阳又轻轻地道。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晋杲阳从网上的攻略看到说星星泉其实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萤火虫，但是泉水很清澈，在夜晚看的时候，整个池水都会被星星的倒影和萤火虫点亮，看起来非常漂亮。


  但是两人到了以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星星泉，四周还是黑漆漆的，就连其他选手都没有见到。


  “是这里吗？”晋杲阳有些困惑，不免得四处张望。


  陆轻没说话了。


  晋杲阳觉得奇怪，本来还想问。陆轻却就这样站在原地，问道：“晋杲阳，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晋杲阳微愣。


  他手里面原本就拿着手机，是刚刚用来照路的，但是陆轻就没有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掐准的时间，晋杲阳下意识低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刚好过了十二点。


  “嘭！”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有烟花亮起。


  晋杲阳猛地扭头，巨大而灿烂的烟花就这样绽放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将他的整个脸庞瞬间照亮。


  这还只是第一朵。


  紧接着就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烟花接连不断的在天空炸开，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升腾起来的位置就在前方。晋杲阳滞在原地，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什么，蓦地血液凝固，竟是完全迈不开腿。


  陆轻站在他的身边，脸庞也被烟花所照亮。他刚刚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无知无觉的样子，现在眼底却已经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打算去看看吗？”他轻轻问。


  慢慢地，晋杲阳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顺着烟花的方向走过去，一时间脑子极乱。难怪不得他们都不要自己跟着去星星泉，他就说在帐篷里面扫到过一眼的确是有烟花，但是后面就只剩下了仙女棒。


  “阳阳！”


  “生日快乐！”


  他还没有想完，选手们突然就从前方冲出来，大声欢呼着摇起了仙女棒。灿烂的火花瞬间将晋杲阳包围，他的耳膜里面灌满了快乐的起哄和笑声。


  “哇，阳阳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搞这出费了多大的功夫。”


  “夜间有露水的你知道吗，我们好担心烟花潮了。”


  “但是好在全都弄好，阳阳你快看，喜欢不喜欢！”


  所有的选手立马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着他。背后的烟花还在持续地炸着，而选手们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盛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光芒。


  “喜欢。”半晌过后，晋杲阳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的情绪难得久久地缓不过来。


  若非刚刚陆轻问他时间的那句话，晋杲阳几乎都要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种日子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有那么刹那他都在想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聚会吗？那他还需要帮忙做点什么吗？


  然而都不需要。


  所有的选手包括节目组，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还有还有。”选手冲着他勾手，“你跟我们过来。”


  晋杲阳白天都在忙着给他们弄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布置的，但是很显然眼前的布置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在烟花渐渐熄灭的时候，脚底下地小灯便逐次亮了起来。


  这些小灯形成一条温暖的通道，带着晋杲阳不断的往前走。四周搭上了简易的架子，架子上悬挂着晋杲阳在节目里面留下来的照片，有在音乐教室埋头写歌的，有在舞台上面表演的，还有在搞活动的时候冲着镜头笑的。


  从刚刚进节目开始，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舞台，整条路走下来就像是看完了他这整整四个月的生活。晋杲阳对着镜头向来笑意开朗，于是所有的照片也就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直走到尽头的时候，选手们又慢慢唱起了歌，有其他的选手负责将蛋糕推出来，笑着对晋杲阳道：“阳阳，到了该切蛋糕的时候啦。”


  晋杲阳很配合他们的流程。


  他走上去在一阵欢呼里面吹灭了蜡烛，所有选手到了此时才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般，举手高呼道：“耶！庆祝我们阳阳今天又长大一岁！”


  “希望阳阳以后越来越快乐。”


  “希望阳阳以后越来越强。”


  “希望阳阳没有烦恼。”


  “阳阳。”大家齐齐地道：“希望你越来越好！”


  说完这话，不知道是谁又放起了烟花。天空里“嘭”地亮了起来，四周也顿时喧哗沸腾，所有选手哄然上前，争着抢着要分蛋糕，在混乱中也没有忘记连连招呼着晋杲阳过去。


  晋杲阳站定在原地，眼底映满了细碎的光芒。


  随后他又忍不住去看陆轻，却发现陆轻从刚刚开始就带着安静地笑意注视着他，此时簇然对视，也并没有回避，反倒是多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去吧。”他轻轻道。


  晋杲阳又站了会，才终于迈开步子朝着选手们那边走去。耳边的笑闹声越来越近，选手们都已经开始在规划到底要吃哪一块了，晋杲阳的心头却忽如其来的，想到点别的东西。


  陆轻过过这样的生日吗？


  自从晋杲阳的父母去世以后，晋杲阳就不再愿意过这个日子了。而陆轻似乎也有类似的理由，在他们合租的那么几年间，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然而此时，情况又截然不同。那些血腥而又凌乱的记忆骤然被明亮的火花所替代，熨帖而滚烫的血液奔涌向四肢百骸。


  那么他也能给陆轻带去这些吗？


  晋杲阳本来都已经拿起了刀具，顿了顿，再次扭头去看，果然发现陆轻依旧站在原地，他的情绪明明是快乐的，但是安静站在那里的时候，又像是与所有热闹的气氛隔绝。


  “陆轻。”晋杲阳轻轻道。


  陆轻抬头，看到晋杲阳站在橘黄色的灯光里，背后所有的选手瞬间满怀期待地朝着他看来。


  “你来切蛋糕吧。”晋杲阳朝着他递出了刀具，“我今天所有的幸运都分你一半。”


  陆轻怔住。


  豁然间像是狂风吹涌，夜间的所有气息，都变得新鲜而又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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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蛋糕分完,  今天晚上给晋杲阳的惊喜才算是结束。但是大家的疯劲儿都还没有消散，吃着蛋糕都在你追我赶地打闹。


  晋杲阳没吃，走过去看架子上悬挂着的照片。


  他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连带着这些照片都没能细看,  此时才慢慢地将他们全部收捡起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越是收捡,  晋杲阳反倒是无奈起来，“好多我自己都没有见过。”


  “节目组提供的。”


  陆轻慢慢地跟在后面，道：“他们有好多你的花絮。”


  “都没有放过吗？”晋杲阳问。


  “没有。”陆轻道：“准备等到比赛结束的时候再放，算是个总结收尾。”


  这场生日过完，两人的状态好像莫名都轻松很多。晋杲阳听到这里朝着他看去,  明明没有说什么话，彼此却忍不住笑了。


  “所以这次的惊喜是你的主意吗？”晋杲阳问。


  “是节目组先找的我，我原本都跟他们说你不喜欢过生日，但是后面想想,  我不希望你一辈子都过不了生日。”


  陆轻别过头，注视着他道：“所以你能告诉我，我做得到底对不对吗？”


  晋杲阳微微怔住。


  才刚刚和陆轻合租的那年，其实晋杲阳还挺难过的。


  他的难过平时看不太出来,  显得格外地平常，但是因为父母在他生日这天因为赶过来看他而遭遇车祸的事情,  是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占据了他很大的精力。他推掉了所有的安排在医院整夜整夜地熬着通宵,  但是最后依旧得到了“抢救无效”的消息。


  他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呢？直到现在想起来晋杲阳都是清晰而又深刻。他就像是忽然溺进了海底,  整个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然后他开始四处奔走，处理父母的后事、为自己后续的学费和花销做打算。跟他同个宿舍的同学忍无可忍他的起早贪黑，终于有一天发了飙，“早上八点以前你就不能不出门吗？”


  晋杲阳当时看了眼对方贴在桌上的课表,  确定他真的只是因为通宵打游戏没睡好，什么都没有说，第二天就直接搬离了宿舍。


  而陆轻在他租好房子的第二天就来了。


  晋杲阳没有提前见过他本人，只觉得对方半点都不在乎租金，问清楚了私人空间以后就直接付了钱。然而等他真正见到陆轻的时候，陆轻从门口进来，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一手则是提着大提琴，冷漠地侧头看来的时候，便展露出极其锋利的眉目。


  倏忽间，晋杲阳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他原本都在想，如果还是比较挑剔的合租对象，他也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那个时候的陆轻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连目光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而此时，所有的画面愈发温暖明亮。晋杲阳与陆轻对视片刻，忽的灿烂地弯起了眉眼，“嗯。”


  等选手们收拾完场地，夜已经非常深了。


  到现在大家还念叨着星星泉呢，便往回走边道：“所以星星泉到底在哪里啊，我们明天到底还能不能看到？”


  “能啊，但是是真的远，我们明天得早点去。”有选手道。


  他们今天说是去找星星泉，实则是找借口给晋杲阳过生日，现在生日过完了，对于星星泉的渴望也就愈发浓烈，当场拍板，“好，那我们明天必须要去！”


  第二天本来是应该写歌的。


  写开场和闭幕的歌其实挺容易的，编曲搞好，留给每个人的Part就那么几句。但是主题和基调得确定好，于是在去看星星泉以前，大家白天的时候就都在商量。


  “通常来说这样的场合是不是都得搞恢弘点？开场的时候要不要来个交响乐？”


  “我倒是想，没有那个条件啊，我们大多数都是唱歌的，没那个专精。”


  “不过恢弘点总没有错，阳阳你觉得呢？”


  大家火热地讨论了半天，要晋杲阳去定基调。晋杲阳点头，“我们这边不是有高音吗，开场的时候应该效果还不错。”


  “那闭幕呢？”


  “闭幕的时候可能会温馨点。”要上山带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大家谁也没有多待乐器，晋杲阳手边只有个吉他，便随手弹了几个音符，“就是这样爱与成长的感觉？”


  “对对对！”所有选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契合主题，而且我们可以在转场的时候加点独奏，陆神觉得可以吗？”


  “可以。”陆轻点头。


  大家欢呼一声，顿时灵感爆棚，立马就开始分工合作。编曲是交给晋杲阳和陆轻完成的，其他的选手在此基础上又开始润色和修改自己的部分，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正午。


  “话说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有选手觉得饿了，伸了个懒腰起来看，这才发现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去弄点水果吧，菌汤面怎么样？”


  正好晋杲阳的部分已经差不多了，他将粗略写好的谱子交给其他选手，起身道：“我昨天看到是有挂面的。”


  “辛苦阳阳啦！”大家当然答应。


  随后这一坐又是整天。


  大家一旦开始搞音乐都是不顾时间的，明明晚上说好了去看星星泉，但也熬到了特别晚才出发，走的时候大家都还在意犹未尽的讨论那两首歌。


  “其实我觉得合唱那部分再加点童声更好，有点梦幻的感觉。”


  “对对，我刚刚想的是星星，星空的意向。”


  “那我们再邀请个童声合唱团吧，不知道节目组能不能报销……”


  正在这时，走到前面的选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纷纷抬头去看，不由愣住，皆是连眼睛都睁大了，“哇~！”


  星星泉已经到了。


  昨天他们都没有看到，星星泉周围果然全都是萤火虫。泉眼并不算大，顶多是个小池子，但是围绕在周围的萤火虫实在是太多，星星点点地将整个泉眼照亮，竟是给人豁然见到银河的感觉。


  “泉水里面也全都是星星！”选手们瞬间惊喜起来，问道：“我们可以许愿吗？”


  “能吧。”其他选手其实并不知道能不能，但是许了再说，立马就道：“我希望我巅峰舞台能够超越陆神和阳阳，成为整个节目的巅峰！”


  “你怎么能抢我的愿望？”有选手瞠目结舌。


  “要不然你也许个同样的。”


  “我现在就过来！”


  选手们纷纷挤到了泉边，说的愿望其实都大同小异，到后面也不知道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了些什么，还发出了一阵快乐的欢呼。晋杲阳和陆轻在后面听了半天，满脸都是无奈。


  “你呢？”晋杲阳扭头去问陆轻，“你要许愿吗？”


  “不用。”陆轻没动，“我现在没有什么好许的。”


  晋杲阳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从看到陆轻的第一眼开始诞生，追逐到了现在，就已经快要实现了。


  于是当他发现陆轻也侧头注视自己的时候，不由得轻轻笑起来。


  两天的露营结束，选手们启程回节目组。


  在山上写的曲子始终还是太潦草了，选手们赶着把这两首歌做出来，才刚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去了音乐教室。晋杲阳和陆轻的部分还需要等他们弄完出来再看，现在就先去构思自己的比赛曲目。


  “你知道巅峰舞台的评分标准吗？”晋杲阳问。


  陆轻点头，“四个维度，规则书上说得很清楚了。”


  《最强音乐人》的每次舞台看似把全部的打分权利交给了观众，但是对于有资格进入现场的观众也筛选得非常严格。他们会给每位观众发放详细严苛的评分标准，最终经过专业的老师层层检查剔除掉恶意评分与明显不公正的评分以后，才会慎重地展示在选手的排位上。


  所以《最强音乐人》的评分是非常有水准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几个维度是选手们刻意会去冲击的目标：歌曲的创作能力、立意、情绪的感染力、还有舞台的掌控能力。


  “在上次的合作舞台里面，我们的分数其实也不低，但是要想在巅峰赛稳赢，还需要在各个维度上给出明显的进步。”


  “最好全都能拿到满分。”陆轻道。


  晋杲阳也在想这个问题。


  情绪的感染力和舞台掌控力其实是很容易达成目标的，带动气氛对于两人来说都轻而易举。但是因为观众始终没有专业的老师那么懂歌曲的创作和编排，所以抓耳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至于立意，则需要引起共鸣。


  “先随便找找灵感吧。”两人目前对此都还没有什么想法，便只能先去磨合乐器。


  陆轻点头，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到了这个时候，网友对于巅峰舞台的猜测与期待也逐渐冒出头来。


  [距离比赛还有大半个月，不知道这次八强都能做出些什么来。]


  [按照乐人们的一般尿性，绝对会以前更精彩的，相信我。]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相信《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真的每次都没有让观众失望过。尤其是今年，神仙打架我已经说累了。]


  [不过我最期待的还是晋杲阳，他到底能不能成为巅峰啊？]


  关于最后到底谁会赢的问题，在上个舞台结束的时候早就已经讨论了一波，目前晋杲阳和陆轻的呼声最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和谐的声音逐渐弥漫开来。


  《有一说一，陆轻真的尊重这个节目吗？》


  [众所周知，在上这个节目以前，陆轻都是顶流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一旦发新曲子所有的粉丝都会发疯。但是沉寂一年半以后的陆轻像是变了个人，尤其是上了节目以后，他的状态如果正常释放难道不应该随随便便的碾压其他选手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被别人赶超的情况？]


  [别跟我说什么他的状态还在恢复期，谁知道到底是因为状态恢复，还是因为存心只想要晋杲阳拿冠军？也别跟我说他的分数一直都很稳，我不相信在大家的心里面，陆轻不是一个能够分数爆表的存在，所有的选手包括主持嘉宾霍锦都是他的粉丝，他凭什么还不能拿到满分，这不是他在演我们所有观众是什么？他根本就不尊重这个节目！]


  这个帖子猝不及防，把所有的粉丝都给搞懵了。


  陆轻不尊重节目？


  从行为和动机上来说，陆轻参加这个节目的确不是为了什么资源和曝光，但是这并不能作为判断陆轻的理由，目标不重要，表现出来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陆轻之前的曲子不好听吗？好听，但是实在太疯魔了。看看他上了节目以后的改变，又是向死而生又是生机的，这不是状态恢复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退步啊！他也没有因为谈恋爱耽误比赛啊，他比其他的选手还要肝，都几乎通宵泡在音乐教室了还要怎样？


  其他的人不说，但是起码陆轻自己的粉丝对于陆轻的表现是满意的，所以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别看我们啊，我们真正的陆神粉丝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发这个帖子的人是疯了吧？你Top癌Top到月球去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觉得陆神只要没有拿满分就是态度有问题吧？你给我回回拿个满分试试？]


  [发帖子的人不会没有看过节目吧？指路第四期的点评课花絮，常青岭老师亲口说过现在陆轻已经越来越好了，听听这个话，意思是比以前还要好明白吗！]


  [哦，看这意思就是说其他的选手都不配？只要陆神没碾压就是陆神的锅呗？]


  [呼叫友军，这黑子意图挑拨我们几家粉丝的关系，不要放过他！]


  《最强音乐人》的观众属性非常明显，虽然一开始的确都是冲着自己选手来的，但是看到此时基本全都转换成了节目粉，谁赢不是赢？谁拿到冠军他们难道还不会高兴祝福不成？


  这帖子明拉暗踩又实在是太明显了，捧杀陆轻，贬低其他选手的实力，顿时一举得罪了所有选手的粉丝，才刚刚曝光就遭到了猛烈的抨击。


  因为闹得汹涌，陆轻当天晚上和晋杲阳回去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件事，选手们现在全部窝在同个宿舍，翻着手机没忍住骂了声，“简直有病。”


  陆轻瞥了一眼，倒是没怎么在意，“明天就下去了。”


  站得越高，伴随而来的诋毁声和恶意就会越大，陆轻就连没沉寂以前连轴转疯狂出歌开演奏会的时候都是这样，更别说现在。但是现在的粉丝都很理智，最多也就在帖子下面骂骂解解气，掀不起什么风浪。


  选手们也是气不过，立马切号去骂了。


  晋杲阳放下手机，问道：“所以你在巅峰舞台能拿满分吗？”


  “能。”陆轻道：“你也要拿。”


  “我会拿的。”


  虽然现在连歌都还没有出，但是走到这种地步，两人都对自己将要呈现出来的东西有个预估。要想成为真正的巅峰，满分就是基准。


  然而很显然，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粉丝们的愤怒逐渐平息，热度下降的时候，又有新的帖子发了出来，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所以陆轻参加这个节目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和内定冠军有什么区别？》


  [陆轻的实力大家都看得出来吧？从首秀舞台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压在了其他选手的头上，而且还是断层的差距，一直到合作舞台才勉强有个晋杲阳能打。但是那是合作舞台啊，合作舞台是可以互相弥补对方的劣势的，晋杲阳能够得到这么高的分数，谁说没有陆轻的功劳？]


  [就连晋杲阳都这样，那其他的选手就更不用说了。谁都知道参加这个节目最终能够得到的资源是足以改变一个艺人星途的，而陆轻他需要吗？他既然不需要这些，他又凭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抢占其他人的名额，他有考虑过其他选手的命运吗？]


  [也别跟我说什么晋杲阳了，晋杲阳的确也有可能赢，但是如果他没有赢呢？作为跟晋杲阳炒CP这么久的陆轻，他真的喜欢晋杲阳吗？他真的喜欢晋杲阳还会这样一直压着晋杲阳出不了头？他知道这是在断了晋杲阳的前途吗？]


  如果说第一个帖子还是小打小闹，现在就直接把所有选手跟陆轻的矛盾对立了起来。


  强者为王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如果有人白白占据着不需要的顶级资源而令别的选手错失了改变星途的机会，不可避免地还是会有不少人心生怨恨。这都不是在挑拨粉丝的关系了，这是在挑拨选手们的关系！


  粉丝们顿时就炸了。


  [你有病吧！谁规定太强的人不能参加节目的？]


  [你就直接告诉我们陆神挡了谁的路吧，值得你这么煞费苦心给安排热搜啊？]


  [笑死了，《最强音乐人》难道不是要挑选最强的吗？怎么最强的还不能参加了？非得要一群菜鸡上去互啄是不是，那干脆这个节目也别叫《最强音乐人》了，改成《最菜音乐人》是不是更符合你们的标准？]


  [我真的是服了，一会说陆神不够强，一会说陆神太强，你们到底要他怎么样，就是想要他巅峰的时候退赛是吧！做梦去吧！]


  起初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激起愤怒，但是现在的情况连导演都惊动了。在清晨的时候蹭地下坐起来，急道：“这哪儿是在搞陆轻啊，这分明就是在搞我们节目组！”


  《最强音乐人》最大的看点就在舞台，选手们关系好，同时又具有竞争意识，才能够做出最好的节目。纯为分数是没有意义的，那样拿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


  但是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黑子帖是在干什么？是在煽动选手的焦虑，让他们颓废不去认真做舞台了，还是让他们内讧啊？


  导演直接气炸了，急冲冲地就赶去了选手宿舍。才刚刚推门就听到里面愤怒的骂声一片，应该都是在喷那些黑子的，总算才放了点心，焦头烂额地道：“先别急，这件事节目组会处理。”


  选手们倒是不急，就是难以置信。他们昨天晚上都是把上个帖子骂了个遍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的，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早上还有狠招！这是什么？这些黑子是不是全都疯了！


  “你们继续准备舞台应该没问题吧？”导演不放心的问。


  “没什么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选手们早就知道自己拿不到冠军了，但是这能怪到陆轻太强的头上吗？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所以他们现在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努力的做好自己的舞台，谁还有那些功夫去怪谁？


  导演又将目光落在晋杲阳和陆轻的身上。


  这件事最容易被煽动的，其实是晋杲阳的粉丝。


  其他的选手差距大，可能还没有感受这么明显。但是晋杲阳都已经在合作舞台赶上陆轻的分数了，距离最后的巅峰只有一步之遥，换做是上一届早就稳冠军了，但是如果在这里输给陆轻呢？按照赛制，他将功亏一篑，什么都不会得到。


  到时候晋杲阳的粉丝怎么想？晋杲阳又会怎么样想？


  此时，晋杲阳倒是看起来很平静。


  他把这个帖子的结尾部分又看了看，道：“这种话我以前见到过。”


  说完他又把自己相册里面的截图翻出来，道：“你们看是不是跟翟采文说得很像？”


  “翟采文？”所有选手瞬间弹了起来。


  这个名字实在叫人记忆犹新，就自从他在音乐圈里面被爆以后，前几天听说还在接受法务的深入调查，大家可被他恶心坏了，他难道后面又去找晋杲阳了？


  随后等他们看完截图，齐齐地爆了粗口：“靠！”


  截图是正是当时赵霭给晋杲阳看的私信。翟采文会说是陆轻参赛断了晋杲阳的前途，有其他的网友当然也会这样想，这说明其实很多人不管对于他和陆轻、还是其他选手其实都不抱有信任。


  这部分的人为黑而黑，自然不必去管，到底谁值得拿到冠军，等到巅峰的舞台出来必定就能够见到分晓。导演却是担心他们的心理状态，叮嘱道：“你们可千万别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啊，都最后一个舞台了，别掉链子。”


  “知道了，知道了导演。”


  选手们忙得不可开交，本来看完这些评论就很生气了，知道翟采文以前居然还这么挑拨离间过顿时就更生气了，一股脑就冲到了原来的帖子下面，跟他们激情对喷三百回合，随口敷衍连头都没抬。


  “……”导演恨铁不成钢，最终还是走了。


  晋杲阳和陆轻随手刷了下评论，觉得没什么好看的，随后便又放下了。


  安静片刻，陆轻忽的道：“当时跟隔壁组联动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跟翟采文说了什么？”


  他一直都没有问，只是看到晋杲阳说完以后翟采文的神色很不好，陆轻就只是以为晋杲阳把知道他骗取版权的和作品的真相告诉了他。


  但事实上，翟采文那天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挑拨离间。他看不得陆轻处处维护晋杲阳，故意把晋杲阳卖吉他的事情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去猜疑和影响。但是等到晋杲阳跟他对话完，他再没有敢提过这些。


  “说了。”晋杲阳点头。


  跟现在面对这些对于他和陆轻的质疑一样，晋杲阳道：“我说我当时跟你分开不是因为吉他的事情，他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


  陆轻一顿，朝着他看来。


  所以对于陆轻的排位一直压着晋杲阳这件事，压根就和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晋杲阳没关系。他就算真的喜欢晋杲阳，也没有必要就此停滞不前，硬生生给晋杲阳让一个冠军出来。


  他们两人感情中最重要的意义，与此恰恰相反。


  “走吧。”晋杲阳忽然道：“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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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后面的安排就如同霍锦最开始推测的那样,  变得万分紧张了起来。


  两首合唱的曲目看起来简单，下山以后就已经有了粗略的谱子，但是后面各种修改磨合，怎么才能镇住开场和闭幕,  可真的是把选手们折腾坏了。


  好不容易做完这两首歌,  都没能喘口气,  正式的决赛歌曲又卡住了他们。


  都怪晋杲阳和陆轻两个人，每次舞台都跟魔鬼一样，搞得他们不进步就等于拉垮。但是要每次都有巨大的进步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晋杲阳！


  所有选手们抓耳挠腮，发出捶桌呐喊，“天啦,  所以这歌到底要怎么写！”


  就很暴躁。


  网上的那些评论暂时倒是平息下去了，粉丝们知道他们都是来故意找茬的，当然也就不会再去白白给他们送热度。


  晋杲阳在将近交歌的节骨眼上，却是突然收到了赵霭的电话,  说是以前他和陆轻合租的那套房子要拆了。


  “所以当时我们走了以后，你又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陆轻突然诧异扭头。


  “嗯。”晋杲阳抿了抿唇。


  还是借的赵霭的钱。


  当天他和陆轻因为吉他的事情吵完架以后，陆轻因为家里面的事情缠着一直联系不上，晋杲阳也马上就要进寰宇了,  那套房子说不定很快就要转给其他的租客，晋杲阳实在不忍心把所有东西都扔掉。


  “我可以先替你买下来,  反正不贵。”赵霭随意地看了一眼,  就道：“你到时候打工还我,  就当做给你预付的工资。”


  于是那栋房子就这样留下来了。


  陆轻却是怔了下，道：“难怪不得，后面我想去买的时候，房东说已经卖出去了,  买家他也不认识。”


  两人对视一眼。


  晋杲阳顿时就笑了，道：“那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要处理这件事就得请两天的假，选手们知道他们又要离组，诧异道：“去的时间长吗？会不会影响你们交歌？”


  “还好。”晋杲阳顿了顿，道：“按照我们的主题来说的话，现在回去看看反而应该会更好点。”


  “主题？”选手们满脸茫然，也不知道这两者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晋杲阳和陆轻则是准备出发。


  两人以前住的地方在山城，晋杲阳的大学也在那里。两人走得早，航班的时间也刚刚合适，出了机场以后又直接叫车去了目的地。


  晋杲阳望着窗外起此彼伏的山脉，一时有些走神。


  自从签完寰宇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山城地处西南，位置偏僻，但是城内经济发展得还不错。晋杲阳和陆轻合租的房子当时是在开发新区的独栋，环境也很好，两人刚刚下车，便发现四周的建筑已经在逐渐扩张了。


  “难怪不得要拆。”晋杲阳四处看了看，道：“他们是想在这里发展商业吧。”


  “嗯。”陆轻点头，“居民区应该会往后退，楼盘已经在修了。”


  晋杲阳一时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默默看着在自己曾经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回头道：“走吧，我约了相关的人员上门谈，我们先看看里面的东西。”


  房子里面倒是老样子。


  赵霭很贴心，不单单是替他买下了房子，每个月还会固定找人来防尘除潮。所以屋子内很干净，一百来平的地方，两个卧室，客厅明亮还带着个小阳台。


  花倒是已经都没有了。


  陆轻的房间很空，是当时有人特地来收拾过的，晋杲阳倒是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走进去依次看来，还能看到以前使用的痕迹。


  “如果确定要拆的话，待会儿还得叫个快递寄走。”晋杲阳道。


  “寄去哪儿？”陆轻一面拿起他摆在架上的那些专业书籍，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晋杲阳现在的住所，问道：“你房子买了吗？”


  晋杲阳点头：“公司发了，等节目结束我带你去看看。”


  “好。”陆轻道：“去买两个箱子吧，我帮你收。”


  说完，他将手里面的书放下，发现除了自己拿的那本以外，这一排基本都是晋杲阳上大学的时候使用过的。


  晋杲阳在官方资料里面没有详细说，但其实他就读的学校非常好，国内的顶尖学府，而且还是学校内收分最高的生物工程学。如果当年没有那档子事的话，晋杲阳应该会走上科研的路线，要不然跟他的父母一样做个教授。


  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不管任何学科都是，就算在寰宇培训的时候都有一套自己的应试技巧。陆轻早就知道了。


  收完满架子的专业书籍，主要就是一些杂物。


  重要的东西晋杲阳去寰宇的时候早就已经带走了，后面又经由赵霭的助理带到了新房子，剩下的东西倒是收拾得很快。陆轻扫了眼晋杲阳手里面麻利的动作，又转头去了自己的房间，看有没有自己的东西落下。


  结果没有。


  当时他被大哥带走的时候，大家的助理来这里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结果后面自己也没有时间跟晋杲阳说，也不知道晋杲阳看到这个场面到底会是什么感想。


  陆轻莫名有些气闷，推开窗户也是这样，索性走到门外去松口气。谁知道刚刚开门，突然就撞上了两个正探着脑袋张望的小姑娘。


  陆轻猝不及防：“……”


  小姑娘也：“……”


  “啊啊啊啊！”小姑娘突然激动跳脚，“陆神，真的是陆神！”


  独栋就是这样，开门就是马路。小姑娘好像是这附近的居民，刚刚两人下车交谈的时候正好被他们撞见，但是又不敢确认，在外面探头探脑了好半天。


  “嘘。”陆轻道：“小点声。”


  他倒是也不慌，这附近没有其他的人。小姑娘立马噤声。


  “陆神陆神，你是和阳阳一起来的吗，我们刚刚看到了！”小姑娘兴奋问。


  “嗯。”陆轻方才拥堵在胸口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索性就站在这里陪她们聊了几句，淡淡道：“看到了还问。”


  “确认下嘛。”小姑娘没想到现在的陆轻这么好相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你要是和其他人一起的话，我们就告诉阳阳！”


  陆轻：“……”


  片刻，他反倒是轻笑起来，“怎么可能。”


  小姑娘一愣。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轻这个回答还是因为他的笑，她们手拉着手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陆神。”小姑娘鼓起勇气，红着脸道：“你跟三年前才出道的时候变化真的好大。”


  “这么明显吗。”陆轻有点诧异。


  小姑娘点头，“当时我们都不敢跟你说话的……”


  节目录制到现在，陆轻的很大一部分粉丝都很喜欢晋杲阳。除了晋杲阳自己本身就很吸引人以外，他对陆轻的影响力，只要没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陆轻作品井喷的那段时间，他的作品是宣泄而疯狂的，但是人却是封闭的，诶有参加过任何的活动，巡演也是结束就走，冷漠得大家连追都不敢去追，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聊天了。


  然而就在他追着晋杲阳上了节目以后，自我舞台的即兴，随后的《生机》，《星海》还有合作舞台的《洪流》，每次的表演都能看到他的逐步释放。就《生机》出来的那天，粉丝们都差点泪洒当场了。


  “陆轻？”


  就在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时候，晋杲阳的声音忽然传出来。


  他找到些陆轻以前放在他房间的东西，刚刚走出来准备问。小姑娘们就唰地下抬起头，“阳阳！”


  晋杲阳也是一愣。


  “嘘。”眼见着小姑娘们又捧着脸叫出来，晋杲阳立马又做出了和刚刚陆轻同样的动作，轻轻道：“小声点。”


  小姑娘们：“……”


  她们紧紧抿唇，身体却已经是激动得发颤。


  这是什么？这就是怒阳CP的默契吗？这就是正主当面塞狗粮的快乐吗？


  “要签名吗？”陆轻又问。


  “要要要！”


  他们何德何能，还能亲耳听到陆神说出这么体贴的话！


  两个小姑娘不单单是签名，还有合影。拍完以后才终于按捺着兴奋，跟两人挥手告别。


  晋杲阳忍俊不禁，回到屋里才道：“我看到你把那些种子全放我抽屉里了。”


  陆轻微怔。


  以前晋杲阳看到陆轻总是睡不好，就在他的屋子里面多养了几盆助眠的盆栽，起初陆轻可烦，冷着脸就把他买回来好几袋种子藏起来。


  晋杲阳找半天找不到，结果找到了陆轻又藏，找到了陆轻又藏，最后直接藏在晋杲阳自己卧室里面，晋杲阳那个抽屉柜好久没用，反倒是找不到了，还纳闷了好久。


  谁知道现在反倒是翻了出来。


  陆轻不由得接过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地去看。


  袋子并不是透明的，面上还印着种子对应长成以后的花样，但是在通透的光下也隐约能见里面凸起的颗粒。陆轻问道：“它们都死了吗？”


  “应该没有。”晋杲阳道：“想要的话我回头给你栽，而且我新房子那边也种好了，你到时候过来。”


  “所以你在邀请我回家吗？”陆轻问。


  “嗯。”晋杲阳点头，就这样望着他笑了。


  陆轻再次怔住。


  两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是窗边，晋杲阳一笑起来，忽的像是所有的睫毛都跳动着金色的尘埃，连侧脸都因为沐浴在阳光而变得格外通透。


  有那么刹那过去与现在重叠在了一起，但是记忆明快，像是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


  “对了，而且我发现钢琴很好用。”晋杲阳立马带他走到客厅。


  钢琴是以前陆轻买的，两人走的时候谁都没带。而且既然是陆轻自己要用，买肯定会买最贵的，晋杲阳刚刚在屋子里面早就已经调整过了，坐下来就弹了段曲子给他听。


  从弹第一个音开始，陆轻突然明白过来，诧异道：“你这次不卡了？”


  晋杲阳弹的是这次他们诶巅峰舞台写的曲子，其实他还没有写完，但是从这个一气呵成的程度来看，他似乎对这首曲子非常有灵感。


  “不卡了。”


  晋杲阳笑笑，“这次没什么好卡的。”


  “你呢？”又是几个音节过后，晋杲阳不免问。


  两人最近的确是在一起写歌，但是陆轻写歌的习惯向来要么不写，要么就一口气写完。这么几天他一直都处在没写的阶段，所以晋杲阳也还不知道他的进度。


  “不卡。”


  过了片刻，陆轻才注视着他，静静开口：“我也不卡了。”


  因为拆迁过来交涉的人是在他们收拾好东西，还等待了会以后才来的。双方谈好了后续的事宜，晋杲阳又去把东西全部都寄掉，便又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去。


  这样来回奔波，回到节目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宿舍里面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很显然其他选手们也刚刚才回来。


  “快点休息。”他们打着哈欠，累得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的同时还不免叮嘱，“明天还得赶歌呢。”


  “嗯。”晋杲阳把带回来的特产搁在桌上，笑着点头。


  见着大家都要睡，他用浴室的时候便速战速决，很快关了灯躺在床，他又没忍住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今天临走前拍的照片。


  跟陆轻一起住了一年多的房子，后面又拜托赵霭买下来，现在说要拆就拆了，其实晋杲阳还是有点舍不得。


  但是也只有点淡淡的不舍而已。


  他和陆轻不会束缚于过去，只会在乎现在，等到节目结束以后还会规划未来。还有更宽的房子等着他们去住，更多的花他可以给陆轻栽种起来。


  但是掐掉屏幕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晋杲阳又倏地回想起当时自己走之前的画面。


  那时晋杲阳跟陆轻因为吉他的事情吵完架，他怒气冲冲而走，自己也因为比赛没有来得及哄他，只是给他发了消息叫他来看。但是他后面也没有出现在现场，晋杲阳也并没有得到第一名。


  晋杲阳当时的心情其实还好。


  当时他已经决定要跟寰宇签约了，去参加这场比赛也是想先拿到钱再交半年的房租让陆轻安安心，如果没有拿到的话，他或许也签完找赵霭预支一些工资和补贴。


  但是结果他才刚刚回来，就看到他们家的门开着，有几个人在往外面搬着东西。为首的那个他当时不知道那是谁，现在想想应该是大哥的助理，手里面拿着的钥匙是陆轻的，见到晋杲阳以后，便冲着他微微颔首，解释道：“陆轻要回去了。”


  “去哪儿？”晋杲阳问。


  “回家。”助理耐心地道：“家里最近有点忙。”


  他问道：“你们是朋友吗？”


  搬东西的间隙，助理一直在温和礼貌地跟晋杲阳说话。对方极为聪明，晋杲阳看到赵霭似乎认识他但是又没有说话的样子，便也没有刻意隐瞒，随后晋杲阳便慢慢地知道了。


  对方不但是在了解晋杲阳的信息，也在向晋杲阳透露信息。


  他代表的就是大哥的意思，晋杲阳听着听着，慢慢地就明白了。陆轻走的时候压根都没特地去叮嘱和晋杲阳有关的事情，其他人也只知道他们吵了架，觉得他们俩因为这件事应该就会掰了。


  但他们也没觉得奇怪，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年少时的感情不就是这样轻薄无力吗，一番争吵过后，什么都能如同云烟散去。


  晋杲阳定定看了天花板片刻，随后终于闭眼。


  寝室内，很快就已经是此起彼伏熟睡的呼吸声。


  随后两天又是熟悉的赶歌时间。


  晋杲阳这次说不卡就是真的不卡，陆轻也是。两人最开始是讨论过主题的，但是在对方的旋律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其实还加深了含义，并且这样的含义明明没有怎么样交流，却又默契地吻合在了一起。


  两人看向对方，不由得笑了下。


  其他选手这次就很难受了。


  除了必须要比上次的曲子写都更好以外，他们还要研究怎么撑起决赛的舞台，都最后一场表演了，这不得让粉丝们全部疯起来？


  于是这段时间就完全地演变成了卷王争霸赛。晋杲阳和陆轻泡在音乐教室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选手们为了能够在他们面前不要显得那么拉垮只能更肝，肝到最后真的脑壳开始疼了，在第一次交歌前睡了个昏天暗地，在终于打起精神去间常青岭老师。


  常青岭站在室内，审视的目光从陆续进来的选手们身上扫过，很显然一眼就发现了他们虚浮的精气神，皱眉道：“都熬夜了？”


  “刚睡完！”选手们哀嚎，“不然我都不敢来见你啊常老师！”


  常青岭知道自己严厉，此时听到这里，竟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又立马收敛起来，道：“如何利用时间也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一项技巧。”


  “是。”选手们回答得整整齐齐，却又万分疲惫，“我们知道啦！”


  等他们全部坐下，常青岭开始改歌。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心平气和：“这次巅峰舞台是决赛，所以我会格外严格。”


  选手们心想：你哪次不严格。


  “程明宿。”随后她突然开口。


  程明宿刚刚还因为没有睡饱有点恹恹的，闻言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常老师，在！”


  “又喜欢转调，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转调转不好就不要转。你自己唱来听听，你自己编的曲子你自己唱起来会不会跑调！”


  最后两个字严苛而又清晰的落下时，程明宿直接愣了下。


  他本来都已经以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谁知突然间还是头皮发炸，差点当场飙泪，“对不起！”


  其他所有选手：“……”


  突然瑟瑟发抖！


  常青岭说的严格，已经不止是指这次的舞台了。这次舞台已经是最后一次的表演，等到下次交歌后就再也没有了指导的机会，他当然要把所有选手的问题都说得清清楚楚。


  以前还没有改掉的小毛病，这段时间又积累的新毛病。大家前几次舞台的时候沉浸在痛并快乐的酸爽里，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疾风暴雨，很快就是“噗通”“噗通地跪倒一片，甚至泪流满面，“我错了！”


  晋杲阳：“……”


  现在终于轮到晋杲阳和陆轻了。


  晋杲阳站起来的时候，常青岭正在看谱子。


  她不是没有提前看过，但是始终觉得有些诧异，于是不免得又看了遍。其他选手便下意识屏息凝神，比自己看歌都还要紧张。


  他们觉得吧，按照常青岭老师的风格，要么就是又把晋杲阳狠狠地批评一顿，要么就是像上次那样，因为写得实在太好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不说了。


  但是偏偏这次，常青岭看完又去看陆轻的。两张谱子叠在一起思索片刻，问道：“我听说你和陆轻这次写歌都还挺顺的。”


  “是挺顺的。”晋杲阳点头。


  听到这个话题，其他选手又差点流泪了。以前他们总是担心晋杲阳和陆轻出不来歌，没少祝福他们以后比赛顺顺利利，现在顺利了吧，也没想到他们顺利起来会这么可怕啊！


  “既然如此，是不是你心里很多东西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晋杲阳道。


  “那就好。”常青岭从他们的谱子里面看到的就是这样。技巧的理解和使用对于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以前的谱子总是不能让她满意最大的原因还是两人的心里不够通透，无法表达，自然也就写不好歌。


  但是现在不同。


  常青岭没有再点评歌曲本身，放下谱子，开口就是：“晋杲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陆轻谈恋爱？”


  所有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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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常,  常老师？”


  所有选手瞬间起立，激动得浑身发颤。


  常青岭这句话真的把他们给吓住了，随后就是控制着不要叫出来的狂喜。连常老师都在催促他们谈恋爱，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怒阳就是坠吊的！


  晋杲阳也有点意外她会这么说,  道：“应该会在比赛结束以后。”


  说话间,  他看向了陆轻,  正好陆轻也正向他看来。


  两人簇然对视，晋杲阳又不由得笑起来，“如果陆轻同意的话。”


  短短片刻，陆轻也是一声短促的轻笑。


  所有选手：“……”


  这能不同意吗？这分明已经在一起了好不好！


  室内的气氛因为常青岭的这句话顿时躁动起来，选手们又不能满地乱跑,  只能强行压抑着澎湃跟自己身边的选手疯狂输出。常青岭看着他们两人，去像是半点没有意外似的，点了点头。


  “挺好的。”常青岭道：“我看你们的歌，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晋杲阳其实没写什么特别明显的歌词。


  常青岭教他们这么久,  却是早就清楚他们什么状态会写什么样的歌，尤其是晋杲阳，她听得出来以前晋杲阳在寰宇的时候在想什么，现在又在想些什么。临近巅峰的这个舞台,  他们也算是快要全部释放了。


  “那就期待你们的表演了。”常青岭道。


  所有选手们豁然抬头。


  他们都还没激动完，冷不丁听到这句话,  安静半晌,  终于忍不住直接爆发：“卧槽！”


  所以晋杲阳和陆轻这是第一次交歌就不用改了吗？


  这对于所有选手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就是两个冠军候选人的实力吗？那为什么他们就是个笨批！


  所有选手们大受打击,  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进这个节目以前也是在界内备受好评和实力的代表，简直委委屈屈。


  “阳阳！”


  才刚刚从教室里面出来，选手们就忍不住往晋杲阳身上靠：要阳阳哄哄才能好！


  谁知道陆轻瞥了一眼，选手们还没有挨到晋杲阳就瞬间直立,  这下更委屈了。晋杲阳笑得不行，道：“吃饭吗？请你们吃饭。”


  “好耶！”所有选手瞬间欢呼。


  如果歌曲不需要怎么改的话，那么在第二次交歌以前，晋杲阳和陆轻算是空闲下来了。


  负责舞台的老师特地过来找他们，要他们提前编排决赛的表演。《最强音乐人》的表演都不怎么多，从来不会喧宾夺主，但是点又踩得特别好，看上次合作舞台的反响就知道了。


  晋杲阳有点好奇，问道：“这次的表演是什么形式？”


  “很简单的，放心吧，总不能让你去跳舞。”现场还有几位老师，看到晋杲阳和陆轻过来以后就笑了，“先跟你们简单说下走位。”


  作为万年压轴，晋杲阳和陆轻到时候上台的时候是需要给观众缓解疲劳的。以前晋杲阳在工作人员准备的间隙会跟观众随便闲聊几句，这次也需要他充当这样的功能。


  “到时候我们这里会有个台子升起来，你在说话的时候它不会动，但是等你唱到副歌的时候它就会开始，你到时候别紧张。”


  老师们详细的讲，两人也就认真地听。晋杲阳其实还挺喜欢走位的，但是陆轻不喜欢，而且他拿着乐器走位也不是那么方便，老师便叫晋杲阳到时候上去给陆轻串场。


  “就做个表演嘉宾，可以吧阳阳？”老师问。


  “就是像合作舞台对视那种吗？”


  “对对！”老师喜笑颜开，“但是这次不是对视了，表演性还会强点。来你到我这个位置来。”


  晋杲阳的歌一直力量感都很强，陆轻受到他的影响，现在也是挺生机勃发的感觉。所以老师让陆轻一直坐在原地表演，自己生长，而晋杲阳则是拨开荆棘去找他，他的身影只会偶尔刹那的出现，但是随着曲子的递进，他最终会离陆轻越来越近，直到终于惊喜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晋杲阳听完，莫名还愣了下。


  “很难吗？”老师问，“应该不难吧？”


  “不是。”片刻后，晋杲阳反倒是笑了，“我没想到我写的歌这么明显。”


  他自己觉得就是很寻常的表达，但是不但常青岭老师全部听出来了，负责舞台的老师也安排得跟他们的歌曲格外契合，就好像是自己把所有的想法仔细剖析给他们听过一样。  


  “可太明显了。”老师感叹道：“原来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你和陆轻两个都恨不得表白到对方脸上去了。”


  两人同时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就自从合作舞台两人把什么事情都说开了以后，他们的状态就变得又清晰又明朗，连情绪都格外地轻快。


  于是两人也都笑了起来。


  等晋杲阳和陆轻的排完，其他选手也陆陆续续地从音乐教室赶过来了。他们来的路上还满是虚弱，进来后一听到几位老师说完话，眼睛蹭地下就亮了，“什么？他们又会有合作表演吗？”


  “而且比上次还精彩哦。”老师刚刚看完效果，满意得不得了，道：“作为压轴应该会非常炸。”


  “是什么是什么！”


  选手们光是脑补，就已经激动起来了，道：“会有很亲密的互动吗？”


  “秘密。”老师笑道，“等你们彩排就知道了。”


  “老师！”选手们当场哀嚎。


  距离彩排还有好久，他们连第二次交歌都还没有开始好吗？


  不光是选手们想知道，看完日更花絮的粉丝们也立马沸腾了起来。


  [什么？在决赛的时候阳阳要帮陆神表演吗？]


  [岂止是表演，陆神还要帮阳阳伴奏！]


  [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以为他们俩在节目里面只能有一次同台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爱这个节目组！]


  就自从前段时间针对陆轻的那些帖子出来以后，节目组特地发了严肃警告声明，禁止网友们挑拨离间和胡乱揣测，影响到选手们的比赛状态。后面又在日更的花絮里面频繁放出选手们的日常，看得粉丝们一通狂笑。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看节目的还不知道大家关系好吗。]


  [这些东西放给我们看没用，问题是黑子也没看啊。]


  [不不不太有用了，请你继续更！我每天可以看三十遍！]


  不管怎么说，反正那些事情也都全部平息。粉丝们看着大家状态都很好，尤其是最有可能受到影响的晋杲阳，每天还是跟陆轻一起泡在音乐教室，所有的心全部放了下来，哪儿还会再去管这些黑子。


  她们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讨论即将到来的巅峰舞台。


  [而且看现在这个样子，阳阳和陆神这次的歌写得好快啊。]


  [甚至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他们俩是出了名的拖延吗？]


  [是的！每次都为他们害怕。]


  [现在没拖延反而更害怕了妈惹。]


  [这样看看还是其他选手更稳！]


  [没错，全都加油啊，给家人们冲起来！]


  很快，第二次交歌如约而至。


  选手们全都已经尽力了，为了这个舞台暴瘦的真的不在少数。导演看着他们精神压力这么大，就问他们要不要交完歌去打篮球，得到了选手们一众哀怨的目光。


  “还打篮球？导演你看我们现在像蹦得起来的样子吗？”


  导演：“……”


  确实，要是换做以往，自己早就挨骂了。


  现在看起来他们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导演瞬间开心，道：“那我自己叫节目组其他人去玩了啊，特地给你们腾出来的篮球场你们自己不用，这可怪不得我。”


  所有选手：“……”


  尼玛的。


  但凡多给他们三天时间他们至于这样吗！


  给是不可能给的，导演知道他们拖延癌厉害得不行，别说多给三天了，就算再多给一个星期也是给了个寂寞，于是快快乐乐转身就走。


  选手们简直都无力吐槽啦，回头还要含泪改歌。


  因为常青岭老师的高压，这次他们彩排期间都还在改。常青岭老师在彩排现场亲自指导他们，看得旁边一众老师瑟瑟发抖，“以前也没有见到常青岭老师这样啊。”


  “因为这次是决赛吧，而且这届的选手的质量很高，常青岭老师很不愿意给他们留下遗憾。”


  有老师沉默了下，“有点可惜。”


  如果他们不是同时参加这一届节目的话，说不定都有夺冠的可能性。


  “不可惜。”其他老师理智地道：“不管这次他们能不能夺冠，起码他们都发挥得很好，现在的热度其实也不输于往届的热度了。而且有得必有失，如果没有这么大的竞争压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会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大家便都是赞许的点点头。


  “加油吧。”


  很快，巅峰舞台的正式公演到来。


  选手们都还觉得自己没准备得特别好，网友们却是已经期盼很久了，在蜂拥前往现场的同时，直播弹幕也瞬间涌现。


  [来了来了！]


  [呜呜呜呜终于来了！]


  [巅峰舞台冲啊！]


  巅峰舞台和前面所有的形式都不太一样，虽然同样是直播，这次随采却没有再去报道后台了，反倒是先介绍了下跟随了整季节目的乐团。


  乐团此时正在休息室整装待发，镜头将他们收纳进去的刹那，现场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还是他们还是他们！”


  “我记得上一届节目就是他们全程跟到最后的，乐团真的好辛苦。”


  “没错，感谢节目组带他们介绍自己。”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他们的镜头应该会很长。”


  “应该的啦，他们可是整季只有这一次长镜头诶。”


  工作人员推门进去以后，怕打扰到他们的休息或者排演，也并没有做什么提问，只是将乐团的乐手最真实的面貌展现给了观众，有的时候还会贴心地录下铭牌。


  于是在正式开始前，观众们的心情就难得舒缓很多，一面看着转播的大屏幕，一面跟自己同行的姐妹愉快地聊着。


  正式开始是下午五点。


  霍锦并没有上台主持，现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观众纷纷抬头，屏息凝神地看着舞台。


  随后是嘹亮的歌声响起，随着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席间瞬间沸腾！


  开场的表演开始了。选手们在山上最有灵感时写的歌果然极其具有感染力，才刚刚开始就直接让整个场子炸了起来，轮到每个选手段落的时候都能引发一阵掀翻顶棚的欢呼。


  至此，整个巅峰舞台拉开序幕。


  除了晋杲阳和陆轻万年压轴，其他选手的顺序都都是抽签决定的。这次程明宿运气爆棚了一把，居然没有抽到第一个，激动得当场起跳，而抽到第一个的选手则满脸哀怨，等到开场表演结束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候场区做准备了。


  其他选手们坐在休息室，看着屏幕等待着接下来的表演。


  程明宿的出场顺序甚至还跟晋杲阳挨着，索性坐在他身边，满怀期待地道：“阳阳，这次要不要也来个比分的预估？”


  此言一出，其他选手也都齐刷刷地看来，眼睛亮晶晶的。


  大家现在都有点紧张。


  跟分数都已经没有关系了，选手们就是对自己的舞台没有底，自己的能力在心底反复横跳，一会觉得天啦这莫不是神仙舞台，一会又觉得完了完了自己是个笨批吧。晋杲阳如果给他们评价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找点平衡。


  “现在判断不了。”晋杲阳笑笑，“我只能判断我和陆轻的。”


  “别啊。”选手们立马抱怨，“我们也……”


  话到半途，他们又好像忽然明白了晋杲阳的意思，悚然朝着他看去。


  “那你说你和陆神的会是多少？”选手们问。


  “七百五。”果不其然，晋杲阳道。


  选手们：“……靠！”


  他们就不应该问，他们就知道这两个变态早就做好满分的打算了！


  休息室里面一阵躁动，选手们无能狂怒，晋杲阳皮这一下却是笑得不行。原本紧张忐忑的气氛反倒是冲散了不少，等到大家终于平息下来，便认真地看起了屏幕上的转播。


  在这次的舞台，是否超越上次的自己，已经成为了《最强音乐人》所有选手的标准。


  巅峰的舞台自然会把这样的标准拉到极限。


  第一个表演的选手歌曲名叫做《同样的河流》，是非常暗黑的风格，但是在这样的暗黑诡异下却极其具有张力，表演时整场寂静无声，结束以后却赢得满场的起跳尖叫。


  观众们都老有经验了，率先含了两片喉宝片，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开始发疯：“好好听啊啊啊啊！”


  随后就是一个个目接不暇的精彩舞台。


  为了保证整个节目的观赏性，中间的串场很快。观众们几乎是才刚刚缓口气，下个舞台就接踵而至，就算在休息区都能隐约听到前面排山倒海的呐喊和热浪。


  程明宿开始前往候场区的时候，晋杲阳也开始在准备自己的表演了。


  陆轻是要帮他伴奏的，所以两人都得上台。刚刚选手们还在休息区的时候其实没怎么注意晋杲阳的吉他，现在晋杲阳拿出来，才能看到他其实早就换过了一把，背面的角落还有漂亮的小楷落着自己的名字。


  陆轻前段时间就看到这把吉他了，问道：“是你在寰宇用的吗？”


  “嗯，当时公司发的，可贵了。”晋杲阳这两天特地拿出来试了试，手感还在，比起他现在用的那把还要熟悉。


  “紧张吗？”陆轻又问。


  “没有。”越到了这种时候，晋杲阳反倒是平静。自从离开寰宇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重要的考核前跳过绳，道：“我只是觉得用这把吉他，也算是有始有终。”


  他从寰宇的“TheOne”项目里面出来，背负着寰宇给他的任务，到现在也算是给寰宇三年培养的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这几年晋杲阳能够如此有耐心地在寰宇里面成长，也少不了和陆轻有关的情绪。这些情绪同样全部由这把吉他承载，到今天借由这首歌全部表达出来。


  “走吗？”晋杲阳道。


  现场，程明宿表演下台的时候，负责舞台的老师迅速地走过来跟他们重复走位和表演的问题：“因为你们俩的节目本来就是挨着，而且也要相互为对方表演，所以待会儿阳阳表演完了以后就都不要下台了，陆神继续演出就行。”


  两人皆是点头。


  在比赛里面其实难得看到这种两个节目合并到一起来演的，晋杲阳和陆轻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但是所有老师和导演看了都觉得效果很好。


  “加油啊。”老师们还嘱咐。


  晋杲阳和陆轻这才上台，灯本来都是黑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粉丝的视力能够那么好，他们的身影才刚刚模模糊糊的出现，台下蓦地爆发一阵排山倒海的尖叫。


  “天啦，他们俩是一起上去的吗？”


  “我没有看错吧！”


  “这次是决赛表演没错吧，阳阳和陆神居然同台了！”


  “他们真的要为对方表演，这是真的啊啊啊啊！”


  在场的粉丝实在太激动了，他们在看到花絮的时候就在猜表演形式到底会是怎样，如今表演在即，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晋杲阳站在台上，却是在等工作人员的准备布置，按照流程此时他需要和观众们简单的聊几句，但是他先看了眼陆轻的位置，确认他就在自己背后，才终于拿起话筒。


  “寰宇娱乐，晋杲阳。”


  他简单介绍自己。


  “蓬莱娱乐，陆轻。”


  他又同样介绍陆轻。


  席间尖叫的热浪再次汹涌，晋杲阳好像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般，特地顿了顿，接着笑了起来，问道：“先导片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吧？”


  “是！”所有粉丝呐喊答道。


  决赛场地的人数的确比以往多，一眼扫过去星海起伏，就像是在开演唱会，即便投票的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那些群体，但是其他粉丝的热忱并不会变，看着舞台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晋杲阳便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道：“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这次我和陆神想要表达的主题……”


  直白，句号。这是晋杲阳给整个巅峰舞台的定位。


  他其实本来就很直白，从《追逐》到《太阳》再包括后面的《星海》《洪流》，他想要表达什么直接就表达了。但是巅峰舞台是个收尾，标志着他很长时间追逐的一个阶段，所以又应该画上句号。这些也是他在先导片表达的东西。


  至于他的歌则是一种延续。


  看到导演那边给他打了个手势，晋杲阳便慢慢等到场间全部安静下来，开始报幕，“《未来》。”


  莫名地，现场所有观众呼吸屏住。


  随后灯光暗下，只有晋杲阳头顶的那一簇亮着。陆轻大提琴的前奏响起，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随后眼睛蓦地睁大。


  晋杲阳这首歌……！


  “啊啊啊啊啊！”当他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所有观众尖叫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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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未来》,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一首生机勃发的歌。


  这是晋杲阳一贯的风格了，他在所有粉丝的心里面都是炽热的小太阳，永远能够给人信心和力量，所以他的歌也是如此。甚至他在采访的时候都讲过,  他在什么状态就会做什么样的歌,  即使形式改变,  内核也不会。


  但是很显然，就在粉丝们听到《未来》这首歌的刹那，他们忽然发现晋杲阳变了。


  这首歌远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节奏，他依旧具有力量，但是舒缓、动听,  从前奏开始就抓人耳朵，如果真要往什么风格上面贴的话，他会更加类似于《星海》，但是没有星海的那种慎重,  反倒是多了几分热忱。


  旋律由低到高，到副歌的时候豁然转调，所有粉丝嘶声力竭地开始跟唱。


  “撕裂的伤口里绽放着未来。”


  “在月色弥漫的荆棘中盛开。”


  随着节奏的推进，晋杲阳应该表演的部分其实都已经结束了,  但是在最终还有一段独奏的时候，灯光打在了陆轻的身上,  晋杲阳的位置骤暗,  他便不由得回头去看陆轻。


  这还是头次观众们在陆轻的独奏期间都激动得停不下来,  沸腾的热浪排山倒海，和陆轻时起时落的钢琴声混合在了一起。但是晋杲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耳边哗啦啦地，忽然间竟是只有琴声。


  他写这首歌的目的很简单,  陆轻当时一听就知道。


  那个时候陆轻刚刚被大哥带走，晋杲阳站在家门口听大哥的助理说完话，随后就沉默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他们把陆轻的东西全部收走以后才进去。屋内好像突然显得空空荡荡的。


  因为吉他的事情，陆轻是真的生气了，晋杲阳看得出来。


  但是他真的会就此跟自己掰了吗？如果是晋杲阳自己，他不会的。他从来就不认为友情或者是爱情这种东西在年少时候就真的轻薄如烟，一吹就散。


  于是他开始给陆轻打电话。没有打通，发过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晋杲阳觉得他有可能是在飞机上，毕竟是要回家，又或者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处理。随后他就编辑了一条非常长的信息，告诉他今天是跟寰宇签约的日子，未来一段时间有可能联系不到自己，是封闭式的培训。


  发完之前他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发完以后，突然还蛮难过的。


  不是因为别的，那时候他只是想，他和陆轻的差距其实真的很大。对方光芒万丈，但是自己就连追逐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也只难过了一小会，随后就把卡和身份证交给了赵霭。赵霭从早上过来，赶去看了他的比赛，又陪着他回来目送着大哥的助理收拾东西，一直都非常有耐心，到现在也只是问了句：“你想好了吗？”


  “嗯。”晋杲阳道。


  他也没有别的什么目标。


  能够有朝一日，要是能够看到陆轻的背影就好了。


  随后就是和陆轻反反复复的相错。


  他刚进去的头几天，偶尔能拿到电话的时候陆轻拨不通。等到陆轻给自己回消息的时候，自己的电话却已经被收起来了，紧接着他忙得昏天暗地，寰宇的成绩单令他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到自己与陆轻到底隔着什么样的丘壑。


  但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于是此时晋杲阳的这首歌也是这样，《未来》这首歌怀着前所未有的热忱，比起《追逐》更加的坚定，比起《星海》又更加的勇敢，他想要的未来是爱着陆轻的未来。


  陆轻为他收尾的独奏已经到了尾声，在一段突然密集而又迅速放缓的节奏，琴声终于停下，场间有着短暂的寂静。


  在晋杲阳没有说正式退场以前，大家也不确定这首歌到底结没结束，皆是按捺着胸膛剧烈的起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台上亦是没有声音，因为晋杲阳和陆轻本来就是不打算下场的。这片刻的空白留给他做他和陆轻两场表演的衔接。


  “谢谢大家。”晋杲阳看着台下，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的未来就是这样，接下来是陆轻的未来。”


  粉丝们一时还有点懵。


  她们完全没反应过来《未来》不单单是晋杲阳歌曲的名字，其实也是陆轻这首曲子的名字。晋杲阳这首歌结尾部分的独奏和陆轻的前奏是有重合部分的，不是递进，反倒像是伴随和同步。


  直到他们看到陆轻抬头，与晋杲阳对视了一眼。


  很轻一眼，似乎还带着点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后陆轻的琴键落下，惊得现场所有的粉丝再次头皮发炸。


  所以陆轻和晋杲阳的舞台居然合二为一了？


  巅峰舞台是为自己而战的，陆轻和晋杲阳的表演也是分开表演，只不过因为本来就要上对方的舞台，顺序也是挨着的，甚至连主题都是类似，所以合在一起以后，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陆轻的琴声开始飞舞。


  和晋杲阳的那首《未来》又有所不同，晋杲阳一反常态的沉稳，陆轻却是一反常态的激烈。舞台上的灯光现在只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将他的脸映得近乎于冷白，而四周全然黑暗，甚至鸦雀无声。


  直到忽然间，有一道剪影出现在帷幕后。


  有人好像站在那里听琴，冷冷清清地，什么动作都没有，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靠近。可是随着陆轻的曲子的变化，灯光熄灭，再亮，剪影就已经变换了位置。


  他突然拨开荆棘朝着陆轻走来，每次灯光的重新亮起，他似乎都会距离陆轻更近一点。粉丝们起初只是愣神的看着那道剪影，觉得他所有的动作都仿佛印证了曲子的情绪，然而当她们辨认出来的刹那，瞳孔扩大。


  随后琴声有着短暂的刹车，节奏蓦然放缓，就在剪影即将到达陆轻位置的时候，旋律就已经逐渐地开始跟晋杲阳的重叠。


  直到陆轻突然收尾，在只剩下几个音节的时候抬头，手也迟迟没有落下。


  在他现在这个位置，几乎可以清晰勾勒帷幕后晋杲阳的影子。


  在这首同为《未来》的歌里，他和晋杲阳想要表达的东西是类似的。其实最初他们什么都没有商量，但是就在那天两人突然聊到翟采文的那段话时，他们就同时有了这个主题。


  翟采文说什么来着？翟采文说，如果陆轻真的喜欢晋杲阳，为什么还要来这个节目处处压着晋杲阳翻不了身？


  这句话实在太过可笑，他太看轻了晋杲阳，也太看轻他们两人的关系。


  同样是像翟采文觉得他们两人会因为吉他的争吵而分手一样。事实上陆轻当时哪儿想得了那么多，他把家里的事情全部忙完以后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他的手机丢失，重新找回来却已经拨不通晋杲阳的电话。他想方设法弄到了晋杲阳的课表，才蓦地发觉晋杲阳与他说过的寰宇娱乐，是即将长达三年的封闭培训。


  那个时候陆轻的状态奇差，有那么瞬间前所未有地清醒认知到，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爱他的。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放弃去爱晋杲阳。


  和晋杲阳的通话总是错开以后，陆轻也不是没有去寰宇看过他。但是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有看到过人，晋杲阳实在太忙了，有的时候陆轻就停在他们楼下，安安静静地回想着这段时间他和晋杲阳这段时间错开的信息。


  晋杲阳生怕他觉得自己也是不辞而别，把所有的东西交代得万分详尽，连他什么时候签约什么时候可能出来，甚至当时和赵霭签约时说了些什么都清清楚楚。但是陆轻忽的就在想，他被大哥带走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的电话丢了，脑子里面只占据着家里面的事情，随后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他没有晋杲阳这么细致入微，没有他那样冷静，甚至连好好的说清楚自己怎么走的都做不到。


  他太差劲了。


  这样的他怎么配说喜欢晋杲阳呢。


  于是就在晋杲阳昏天暗地压根就联系不上的同时，陆轻转身回家，紧接着就进行了为期三年的状态调整。


  那些萦绕的不去的魔障，随时有可能失控的情绪，在晋杲阳面前绝对不可以呈现的东西……陆轻井喷的作品里面全部写满了这些，又在随后沉寂的时间里面全部封存，直到重新再看到晋杲阳的那天。


  翟采文有一点说得很对，当时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觉得格外地自卑。


  但是他们两人的感情又不是这样的。


  寂静的舞台，在短短瞬间的凝固后，陆轻最后的几个音节终于落下。随后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又再度聚在了陆轻的面前，此时帷幕掀开，晋杲阳拨开全部的荆棘以后，也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于他们两人而言，爱是会让他们变得更好的，而不是摧毁彼此。


  此时此刻，诺言终于全部实现。


  陆轻的表演全部结束，他站起身来要去拥抱晋杲阳，晋杲阳也立马朝着他走来。两人站在舞台上面看似完成了一个合作性质的友好拥抱，然而背后的大屏幕上，却清晰的映着《未来》两个字。


  这就是两人从前就坚定的，更好的未来。


  整个现场全部傻了。


  直到全部的灯光亮起，晋杲阳和陆轻分开，同时朝着观众席致意退场。粉丝们仍然呆呆地看着他们，突然爆发出掀翻顶棚的热浪。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阳阳陆神！”


  “陆轻，晋杲阳！”


  粉丝们疯了。


  两个舞台合二为一就算了，他们最后这场表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他们这舞台到底是不是爱的表白！


  “太绝了太绝了，我他妈眼泪都出来了呀。”


  “别说了，我刚刚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我的喉咙真的是喊早了，我应该把我所有的声音都留在这个舞台的，我真的好爱他们！”


  不管是现场，还是瞬间爆发的弹幕，甚至是选手们所在的休息室，所有的地方都是铺天盖地的沸腾。晋杲阳和陆轻才刚刚到达后台，选手们这次都没有过来飞扑了，激动得原地起跳，满屋子乱跑。


  “啊啊啊啊！”


  “阳阳和陆神就是坠吊的！”


  可不是么。


  就算抛开舞台的表现来看，晋杲阳和陆轻的曲子也都能称得上是完美。晋杲阳是向来情绪会压过技巧，陆轻则是随意发挥自己的天赋，然而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又是平和又是稳定，可一旦绽放就是光芒万丈。


  “稳了稳了，这次一定稳了！”


  表演结束以后，大家对于自己的排位已经心里有数，自己的分数反倒是都不关心了，只关心晋杲阳和陆轻到底谁能够得到冠军。


  这很重要，不但是关乎着晋杲阳的未来，还有对于前段时间那些黑子的打脸。是谁告诉他们陆轻是在故意让晋杲阳的？是谁告诉他们陆轻就原地踏步的？是谁告诉他们晋杲阳就需要陆神让的！


  于是选手们交头接，又立马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晋杲阳和陆轻在原地站了片刻，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两场表演实在有点累，倒不是因为走位，而是因为要控制情绪。但是好在直到结束，他们俩都清晰理智，把整个舞台都掌握在了自己的节奏里。


  “分数应该还要再等会吧。”晋杲阳坐了下来。


  陆轻点头，顺便就坐在他的身边，抬头看向了屏幕。


  总决赛的分数计算要比平时更加的复杂，主要还是加了一些老师与业内权威人数的评分。大家在等待期间，不可避免地就会聊到分数出来以后的事情。


  “待会儿我们是不是还要群访，群访结束这个节目就全部结束了？”


  “错了，群访前面还有闭幕呢，我们还有一首歌没唱。”


  “哦对对对，把这个给忘记了。我刚刚看阳阳和陆神的舞台太激动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的歌，闭幕的曲子都要忘记怎么唱了，诶荆铭快放给我听听……”


  叽叽喳喳间，程明宿又探了个脑袋过来，问道：“阳阳，如果你这次没有得冠军怎么办？”


  他真不是乌鸦嘴，他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虽然说强者为王没错，但是晋杲阳怎么看都比陆轻更需要这些资源。他是从斗兽场出来的，背后还有寰宇给他的任务，要是完不成的话寰宇那边对他又会是什么态度？


  于是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晋杲阳心态倒是挺平稳的，道：“不会的。”


  “真的吗？”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个“没事”之类的话，选手们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有信心超过陆神？”


  “超过不好说。”


  晋杲阳只是对于每场表演都有个清晰的判断，就像当时一眼看过去就能预估程明宿到底是多少分，他也能够以非常轻微的误差来预估自己的分数。


  “但是满分只有七百五。”晋杲阳道。


  室内一静。


  片刻后，所有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对哦，他们怎么都忘记这点了！


  相比于以前的舞台，后续的分数结构都会根据舞台形式的不同做出调整，但是总分数的上限摆在这里，如果晋杲阳和陆轻同时突破了上限，拿到了满分那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亮出了两个整整齐齐的数字。观众席间好像一片死寂，随后尖叫和沸腾声几乎冲破甬道而来。


  居然真的是两个满分！


  随后选手们也全都跳了起来，激动道：“天啦！怎么办怎么办！”


  《最强音乐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上一届到最后的时候竞争也非常激烈，霍锦最后是以十来分的差距夺冠，没有半点其他的回旋的余地。但是现在呢？


  顶级的资源只有一份，《最强音乐人》从最开始就说了只捧巅峰，那么现在晋杲阳和陆轻到底谁才是巅峰？


  晋杲阳和陆轻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霍锦已经上台控场了，导演在下面好像是在跟其他工作人员紧急地沟通些什么，整个观众席一片杂乱。


  但是好在节目组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霍锦在台上笑着跟观众互动了几句，终于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拉回来的时候，才道：“既然我们的观众打分和老师打分最后呈现出来这样的结果，那我们接下来就得请出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她停在这里，故意问道：“你们知道我们首秀舞台，没有观众的时候都是怎么打分的吗？”


  休息室的选手们突然唰地下站了起来，连眼睛都亮了。


  正正好工作人员也过来敲门了，因为一路小跑过来还显得有些急促，“老师们，除了晋老师和陆神以外，其他选手现在都需要去到台前进行二轮打分。晋老师、陆神你们先去现场。”


  果然是选手打分！


  不单单是观众，选手们给其他的选手打分也同样有一套严苛的标准。在前面已经淘汰的选手今天全都在现场，现在已经收到了评分规则和评分表，休息室的这几位选手刚到，工作人员也把这些资料迅速地塞给他们。


  歌曲的创作、立意，感染力，对于舞台的掌控能力……除了最开始他们知道的四项维度以外，还包括了在作品和舞台两项上比较专业的维度。


  选手们太久没有看到过这张评分表了，在首秀舞台以后还做了不少的迭代，接到以后神色下意识严肃起来，认真专注地开始打分。


  不管他们心底到底是偏向于谁，但是有规则就得按照规则来。所有选手尽量客观公正，而现场的观众在等待期间，也是紧张得掌心冒汗。


  “怎么办怎么办？”


  “我以前都不担心的，但是现在突然好担心啊。”


  “其实陆神和阳阳我都可以，但是又都不甘心。”


  “啊啊啊不敢看了怎么办！”


  有心脏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好的，握着彼此的双手打着颤；有迫切想要知道结果的则不断地往选手席那边观看。霍锦把第二轮打分的流程交代了以后也不再进行控场，而是同样下台焦虑地等待。


  “你也紧张？”导演看到她直皱眉，“又不是被打分，你紧张什么？”


  “我这不得想到我当时被打分的时候么。”霍锦紧张得连水都没拧开，还是让导演拧开接过来以后，才终于轻轻呼了口气，“虽然我当时没有拿到满分，但是分数也咬的很死啊。”


  “咬得死个屁。”导演道：“你直接拉了第二名十几分好不好。”


  霍锦理直气壮：“那比分出来以前，我能知道我拉他们十几分吗？你当晋杲阳的能力谁都能有的？”


  导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节目里面的每个选手都超强，但是总是能让他恨铁不成钢！


  其实选手们和工作人员的效率都很高，只是因为大家都很焦急，所以无意识将这个流程拉慢了些。打分结束以后，所有老师包括常青岭迅速地收了过来进行审核，而陆轻和晋杲阳也已经到了台前。


  他们不准备上台，在上面干等着显得实在是太傻了。


  两人就站在观众能够看到他们，他们也能看到屏幕的位置。就在这时，常青岭老师忽然跟导演说了几句什么，导演便看向了屏幕。


  七百四十七，这是陆轻的分数。


  七百四十九，这时晋杲阳的分数。


  理由也给得很清楚，晋杲阳这一路过来的跨度比陆轻大多了，如果以首秀的作品作为两人的基准，那么晋杲阳在这个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潜力和成长性能够直接飙到S+，但是陆轻只能达到S，他的状态还是没有能全部恢复过来。


  这是第一分。


  第二分则是在于陆轻的天赋和成就。他的标准早就不能与普通人相提并论，普通人要的或许只是荣耀、优秀的作品和神级的舞台，但是陆轻却必须创作出传世的篇章，这是他的天赋所带给他的责任。


  到目前位置，他还没有。


  于是晋杲阳增一分，陆轻减一分。到最后晋杲阳超过了陆轻两分，最终成为了《最强音乐人》的巅峰。


  陆轻侧过头来，看着晋杲阳。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场景，晋杲阳从刚刚拿到这个节目参赛资格的时候目标就是这个位置。然而等他真正站上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陆轻也是同样，他的眼眸里面甚至还带着喜悦，像是以往如墨般的漆黑全然化开，骤然落满了头顶灯光的星星点点。


  场内的粉丝在短暂的错愕后，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与欢呼。热浪席卷到两人的耳边，但是在这个角落，晋杲阳的整个世界里只有陆轻。


  “恭喜你。”陆轻低低地笑了，“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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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晋杲阳巅峰#


  #晋杲阳夺冠#


  #晋杲阳最强音乐人#


  #晋杲阳陆轻#


  #陆轻巅峰舞台#


  #最强音乐人巅峰舞台#


  爆发的热度在成绩出来的瞬间席卷热搜,  首先最高兴的当然是事业粉们，晋杲阳到底多强他们到现在已经说腻了，从参加节目时连名字都不知道，到现在但凡出现这个名字的地方就是爆炸式的热度,  晋杲阳用实力赢来了全部。


  [啊啊啊啊！阳阳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呜呜呜呜晋杲阳就是坠吊的！]


  [谁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质疑他是不是寰宇娱乐和节目组硬捧的皇？皇要是都有这个实力,  你再怎么捧我都支持好吗！]


  [太绝了太绝了,  所以晋杲阳也是天才吧？]


  [不不不，我觉得阳阳在音乐的天赋真的算不上，你看他跟陆神相比就知道了。他只能算是聪明，然后很勤奋，并且是厚积薄发的成长型。]


  [呜呜呜但是所有的综合素质集中于一身的也只有晋杲阳了。]


  [晋杲阳就是独一无二的！]


  除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以外,  粉丝们当然也没有忘记晋杲阳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诋毁和怀疑，火速地把以前恶意揣测晋杲阳的帖子扒了出来。


  面对晋杲阳的歌被质疑不是自己做的。


  [先是用两天的时间，彩排都没上直接上正式舞台还能拿到第二名，在后面所有的做歌过程中亲自得到常青岭老师的认可,  频繁上九十分，除了晋杲阳还有谁？]


  面对晋杲阳不是十项全能的诋毁。


  [GY的马甲猝不及防掉了也就算了，他展露出来多项乐器能力也就算了，后面所有的歌基本都是不同的风格,  最主要的是在不同的风格里面还能坚持住一直想要表达的东西，旋律好听好记又好唱,  每次都能变成集体大合唱,  除了晋杲阳还有谁？]


  面对有人说晋杲阳永远都被陆轻压得出不了头这件事。


  [现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最强音乐人》的冠军是谁，除了晋杲阳还能是谁！！！]


  顿时间，所有的粉丝疯狂沸腾，扬眉吐气,  就连还没有结束录制的节目现场，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齐声呐喊：“阳阳加油啊！”


  “阳阳你就是最棒的！”


  热浪一层接着一层，从成绩出来开始就没有停歇过。所有选手第一时间冲过来拥抱晋杲阳，那架势比自己得了冠军还要高兴。


  晋杲阳被所有人热情包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巅峰舞台还没有完全结束，分数出来以后还会有闭幕环节。但是没有了比赛的压力，选手们上台的时候全都脸带笑意，原本好好的致意、回顾和纪念的歌，被他们唱得快乐极了。


  等到他们终于下台的时候，所有的观众高喊他们的名字，挥舞着手里面的应援牌，因为《最强音乐人》的全部结束而挥洒热泪。


  “我好想哭啊怎么回事？”


  “我也是，追了好久的节目居然结束了。”


  “呜呜呜好舍不得啊！”


  “我还可以再看五百期的！”


  “球球你们一定要多更新花絮啊。”


  “呜呜呜有没有什么隐藏舞台让我们付费也行啊……”


  随后就是群采，总决赛的媒体比起以前的舞台翻了好几倍，屋子里面坐得满满当当，话题也基本落在晋杲阳的身上，其中也不可避免地去问陆轻痛失冠军的感受，但是陆轻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到现在眼底都还带着笑。


  [陆神：痛失冠军？笑死，我根本不痛。]


  [阳阳拿到巅峰应该没有人比陆神更高兴的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神的情绪这么明显。]


  [哈哈哈哈哈天啦，这真的是我们那个不近人情的陆神吗？说好的冷漠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被阳阳晒化了！]


  [小太阳就是坠吊的！]


  就连其他的选手都抑制不住快乐，在媒体采访到自己的时候都还在疯狂Cue晋杲阳，金句频出，抛梗不断，整个群采现场都是一片哈哈哈的欢乐海洋。


  直到今天晚上所有的流程结束，选手们回到去宿舍的路上，那股子伤感才慢慢的冒了出来。


  “比赛居然就结束了，好快啊。”


  “感觉这小半年真的过得跟没过一样。”


  “不不不，收获还是很多的。”


  “那确实，光是常青岭老师的教诲我都铭记于心。”


  “最主要的还是好玩，这节目虽然累吧，但是实在太好玩了。”


  “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聚唉。”


  说到这里，大家慢慢地就停了下来。


  四周空空荡荡的，夜风从草坪上吹了过来，晋杲阳看向他们，才发现他们连半点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要坐坐吗？”晋杲阳问。


  大家就全都席地坐了下来。


  上次他们这样坐在一起还是在山上看星星，但是节目组这里看不太到，路灯倒是挺明亮的。


  程明宿率先感叹：“等回去以后，我真的好想休息一段时间啊，短时间内我是再也肝不动了。”


  “其实也可以。”选手们点头赞同，“调整下状态。把这段时间收获的东西全都整理整理。”


  “而且小明是要开工作室的的吧？新专辑要等到工作室开了以后再发？”


  “新专辑压根就忙不过来。”程明宿想到这里就脑袋疼，“以前接的各种代言、综艺什么的，因为这几个月的行程全都堆着呢，解约以前得把这些全都跑了。”


  “好辛苦啊小明。”


  “那这样一来其实也没法休息了。”


  “我估计结束以后也差不多。”


  “顿时觉得节目生活果然是最快乐的，只需要写歌什么都不用想。”


  选手们现在其实都不太舍得走，即使没有能拿到巅峰的资源，在这个节目组里面收获到的经验、快乐和友情也让他们念念不忘。


  各自聊了会回去以后的事情，大家又不免得去问晋杲阳，“所以阳阳，你知道后面节目组会给的资源有哪些吗？”


  “大概知道，比对着前年来的，但是给我的应该会比霍老师更多。”晋杲阳道。


  “为什么？”选手们诧异。


  “我的任务就是这样。”晋杲阳无奈，“我的出道不仅仅是涉及到我的个人资源，还关系到整个节目组和寰宇娱乐，甚至还会影响到后面很多娱乐公司的业务调整。”


  此言一出，选手们皆是凛然。


  他们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晋杲阳特殊的地方不单单在于他本身的能力和韧性，最主要的是他出身寰宇的“TheOne”项目，又是《最强音乐人》这个节目里面唯一的练习生。


  现在他能够夺冠，那么《最强音乐人》后面是不是仍然会考虑这样的混合模式？让竞争更加的白热化？赞助商是不是也更乐意看到这样的新人出来打破局面？寰宇娱乐接下来还会给晋杲阳什么样的要求和目标？其他娱乐公司会不会也纷纷效仿“TheOne”项目？一切都是未可知的。


  “但是晋杲阳只有一个。”陆轻冷静地道。


  倒也的确如此。


  选手们思索片刻，有些弄不懂这里面的策略了，但是也无所谓，他们迅速恢复过来，“管他呢，反正知道阳阳的资源不会少就行。”


  “不过这样一来，阳阳应该就会非常辛苦了吧？”


  “可不是么，阳阳好惨。”


  “从寰宇出来都没能松口气，又要开始爆忙了。”


  “真的是爆忙，阳阳你压根不知道上升期艺人的行程到底有多恐怖，你有多红就有多少人想要把你给拉下去，然后你为了不被拉下去只能更加拼命。当然陆神除外，陆神压根就没有上升期，他出道就是巅峰。”


  “那你们又怎么知道阳阳不是呢？”有选手问。


  说到这里，所有选手齐刷刷地看向了晋杲阳，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好像真的就看到了他正式出道的样子。


  “我努力。”晋杲阳笑笑。


  当天晚上，大家谈天说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因为第二天再没有了压力，所有选手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恨不得将这几个月缺少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晋杲阳是生物钟没办法，也没有睡几个小时，到点后自然就醒了。他和陆轻准备出去吃早饭，就遇到导演和赵霭两个。


  “嚯！比赛结束了都还这么勤奋？”


  因为昨天晚上节目的大爆，导演现在的心情好得不行，连连招手道：“现在有空没？有空就跟我们走。”


  晋杲阳听完，与陆轻对视一眼。


  今天已经没有录制了，但估计赞助商们要见晋杲阳，还有很多很多节目组应允给晋杲阳的合同要签，这也是为什么一大早连赵霭都已经来到了这里。


  果不其然，赵霭道：“不着急，人都没有来齐，你没有吃早饭的话就先去吃。”


  昨天晋杲阳夺冠以后，赵霭就给晋杲阳打过电话，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情绪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道：“我先去帮你看看合同。”


  “是不急。”导演也应了声。


  话虽如此，晋杲阳还是去食堂迅速地买了点东西就去了会议室。


  室内除了赵霭和导演以外，还满满当当地坐了很多陌生面孔。有的是赞助商那边来的，有的是法务，还有的是节目组这边的相关负责人。


  赞助商的合约先是签的节目，再是签的选手。现在三方聚在一起，合同才可以生效，晋杲阳走过去先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把所有的人都认齐了以后，才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仔细地听他们说合同的事。


  《最强音乐人》的顶级资源，包括了曝光、代言、合作，歌曲发行等多方面的内容，自从晋杲阳得到冠军以后，他们要给晋杲阳的就是不计成本的打造。


  “有两件事情我们想跟晋老师这边商量下。”


  对方很显然跟赵霭也是长期合作了，先冲着她礼貌地颔首，接着道：“第一件事就是晋老师行程的问题，因为我们可以预见晋老师的时间肯定会非常地赶，不知道后面我们的档期能否提前预定，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临时协调可以吗？”


  “可以。”赵霭点头。


  “辛苦赵总了。”大家松了口气。


  “另外。”他们其实在来之前就在讨论了，委婉地提出道：“我们知道晋老师和陆神的关系特别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比如之前拍摄的双人封面和广告这种，能否还能找陆神一起合作？”


  晋杲阳一听就懂。


  陆轻是天花板的顶流，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有着一呼百应的能力。若是晋杲阳也能够成为顶流，届时再合作便是山呼海啸，效果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我会跟陆轻说的。”晋杲阳也点头，随后又笑了下，“但是不保证同意。”


  大家早就知道晋杲阳好相处，却没有想到这么随和，惊喜得连连答应，“那就拜托晋老师了，就算不同意也没有关系。”


  能把这个口信带到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会加钱的。”他们又立马保证。


  合同签得非常顺利，后续的所有行程都有赵霭带着团队一起安排，晋杲阳只需要等安排就行。


  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出了会议室，便发现石妍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和陆轻一起在外面等他。


  她还是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的步调，走过来就道：“赵老师，阳阳。”


  石妍雪先跟赵霭打了个招呼，道：“我正准备跟阳阳说方案的事情。”


  还没有等晋杲阳开口问，她便扭头解释道：“是你和陆轻以前看过的同框方案，你应该还记得吧？现在有需要变更的地方。”


  晋杲阳点头。


  在晋杲阳第一次的单采曝光时，石妍雪和赵霭生怕对于他和陆轻的事业受到冲击，便出了一系列两人面对镜头的处理办法。后面因为他们俩粉丝的接受程度实在太高，这套方案反倒是没有怎么提了。


  赵霭提前就跟石妍雪商讨过，但是她现在忙着处理资源的事情，便全权交给了石妍雪，点头道：“辛苦。”


  目送着赵霭跟着赞助商那边的对接人离开以后，石妍雪便扭头接着道：“现在我想知道，你们后续到底是什么打算。”


  “我建议你们暂时还是不要在镜头面前太露骨。”刚才只有陆轻的时候石妍雪没说，现在才道：“阳阳现在还不算特别稳定，怒阳CP要是占据了太多的篇幅对他不好，我也好多点时间给陆轻后面业务结构的调整做准备。”


  这点晋杲阳和陆轻并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不是炒作CP，没有刻意在镜头面前撒糖的需求。他们是真正的谈恋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了。


  但是很显然石妍雪比他们想得还要长远，闻言点头，“这样的话我公开就更不着急了，我是这样想的……”


  晋杲阳和陆轻不由得同时顿住。


  “小姨。”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同意，直到石妍雪终于讲完，晋杲阳才试探着道：“但是在此前，我是不是应该先跟陆轻在一起再说？”


  石妍雪猝不及防：？


  她也是听常青岭老师说了的，晋杲阳说了巅峰舞台以后就谈恋爱。昨天巅峰舞台就结束了，按照他们两个这样的程度，现在就应该水到渠成才是？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二十四小时了！他们还没人表白？


  石妍雪豁然看向陆轻。


  陆轻却是满脸冷漠，一副你少管我的样子，气得石妍雪当场血压上升。


  那她还在这里担心个什么？亏她昨天晚上看完巅峰舞台就立马给赵霭打电话，生怕他们俩这次舞台结束就不管不顾微博表白，闹得她这边没有半点准备直接崩了服务器。


  结果她着急了个寂寞？


  算了，到最后石妍雪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提前准备也不亏。然后才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反正我说的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晋杲阳笑笑，“除非陆轻反对。”


  “我也没有。”陆轻道：“阳阳反对我才会反对。”


  石妍雪：？  


  “对了。”就在这，晋杲阳收到了赵霭那边的消息，道：“赵霭姐还在找我，我估计还要点时间，你们要不然休息休息？”


  等他结束的时候也差不多要离开节目组了，陆轻点头道：“我待会儿回去帮你收东西。”


  石妍雪：……？？


  不是，既然都还没有在一起，他们俩到底又是怎么发展到私人物品都能代替对方收拾的地步的？明明以前看他们两人的状态也不是这样的？他们俩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妍雪简直魔幻。


  算了算了，石妍雪最后一次安慰自己，陆轻没有分寸也就算了，晋杲阳肯定是有分寸的。只要有晋杲阳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于是她点头，道：“那就晚上见。”


  赵霭突然把晋杲阳叫过去，是还有些细节需要他在场商量，晋杲阳便去了。陆轻回到宿舍，发现选手们果然已经醒了，正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陆神回来啦。”


  选手们一如既往地打着招呼，声音还有点疲倦和懒洋洋的，显然是没有怎么睡醒。


  “不多睡会？”陆轻扫过一眼。


  “我经纪人打电话来了。”


  “我的也是。”


  “回去再睡吧。”


  艺人们的时间就是这样，多半都由不得自己安排。不过他们走之前还特地给晋杲阳和陆轻留了小礼物，是他们自己的应援公仔，刚刚特地叫经纪人带过来的。


  “陆神，我们要走啦，以后记得常联系啊。”


  微信提前都加过，陆轻点头。


  谁知道大家挥挥手，又补充了句，“有事群里说就好。”


  陆轻顿住，抬起眼帘问道：“什么群？”


  看他们这个意思，很显然不是他们最开始拉的那个节目组大群。那肯定就是有小群的存在，但是他们有小群自己怎么不知道？晋杲阳也肯定不知道。孤立他们？


  所有的选手皆是一滞。


  片刻以后，选手们哭丧着脸交出了406+408+410内部群的群号，连连保证道：“我们真的没有在里面开车，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的！”


  陆轻点头：“我看不到群消息，你们不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开我跟晋杲阳的车。”


  所有选手：“……”


  所有选手：！！


  最后选手们全都是哭着走的，陆轻把他们送上车，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刚刚加进去的群，突然又笑了起来。


  他直接截图，给晋杲阳发信息告状，“他们孤立我们。”


  随后，勾着唇角锁屏，回去给晋杲阳收拾行李。


  其实石妍雪说的表白的事情，陆轻不是没有想。这件事萦绕他在的心里太久太久，到现在反倒是沉淀下来。他和晋杲阳上次在家里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算是表白吗？如果他还要说，也总不能再找个如此潦草的场景。


  正正好，陆轻在取晋杲阳床上的海报。


  这几幅海报还是当时自我舞台结束从晋杲阳床上掉下来，正好砸在陆轻的背上他才发现的。现在去想晋杲阳当时在寰宇娱乐的那三年，陆轻又忽的觉得前所未有的幸运。


  还好那个时候，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放弃。


  指尖凝滞片刻，陆轻才终于把他们取下来收好。


  晋杲阳那头则一直是忙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


  细节的东西大家都倾向于当面对好，免得后续扯出什么矛盾。晋杲阳也就听得很耐心，直到终于散会，他跟着赵霭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面才慢慢开始回想石妍雪的那番话来。


  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表白呢？


  说是水到渠成，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又好像需要更加慎重。晋杲阳要么就默认上次回到陆轻家里时跟他说的那番话就是表白，要么就再说一次。


  但是现在又应该怎么说，找什么机会说？是待会儿回到宿舍就告诉他呢，还是等两人离开节目组以后再慢慢地袒露？


  “你在想什么？”就在这时，赵霭的声音传来。


  两人此时已经快走到宿舍门口了，晋杲阳准备上去跟陆轻提箱子下来，赵霭便在楼下等他，侧头问道：“在想到底找哪个机会吗？”


  “嗯。”晋杲阳点头，耳朵簇然还有点红。


  “也不用想那么多。”


  赵霭算是看着他们两人发展到现在的，当时陆轻离开的时候她就在，现在回想晋杲阳这三年这么刻苦用功的样子，也可见端倪，于是顿时连声音都温和下来。


  “去看看今天节目组发的花絮。”


  晋杲阳微怔。


  在节目结束以后还要连续更新一周的花絮，是《最强音乐人》早就承诺的事情，晋杲阳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上楼的时候便把手机点开。


  他先看到的是陆轻给自己发的那条告状消息。


  晋杲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拉进了那个宿舍群，现在里面的消息都要被挤爆了。晋杲阳一眼看去999+，有些无奈地设置了不打扰，准备待会儿再看，随后又切出去看花絮。


  今天更新的花絮比较简单，就是刚刚进节目的时候，每个选手都会填一份资料，包括了自己的目标、心愿，想要在这个节目里面收获的东西，来这个节目的原因等等，选手们还单独录制了关于这份资料的解说。


  开场就是程明宿的。


  跟现在比起来，程明宿经过了整个节目好像都没有变过，仍然是那副快乐小狗勾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资料还特地确认了句，“你们这部分真的是在节目结束以后才播的吧？”


  “确认。”工作人员笑着答应。


  “那就好，登登登！”程明宿立马就把自己的资料展示了出来，理直气壮，“我的愿望，经过这个节目以后能够实现财务自由，再也不受我经纪人的鸟气！”


  晋杲阳差点笑出声来。


  他也没有看完，随后还有更多的其他选手也暂且跳过，直接到了自己和陆轻的那部分。


  晋杲阳当时也是一如既往，在镜头面前笑了笑，道：“成为星星。”


  这是他参加这个节目最真实的愿望。


  那个时候的晋杲阳已经不知道谦虚应该怎么写了，他并没有像程明宿那样特地询问在什么时候播出，也并不觉得对于一个练习生而言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哪里不合适，他只是从容地把自己展现了出来。


  至于陆轻，晋杲阳把进度条往后播，他那张冷漠锋利的脸就这样骤然映入眼帘。随后晋杲阳蓦然顿住。


  愿望单就贴在屏幕的右侧，他看得清清楚楚，突然之间，心脏竟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响。


  工作人员：“陆神能够跟我们的观众朋友说说你上这个节目的愿望是什么吗？”


  “摘星星。”陆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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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星星”这个词语,  对于晋杲阳而言一直意义非凡。


  在想要成为太阳以前，晋杲阳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这样，就算是很微弱很微弱的，他也想要发着点光。他想要成为陆轻口中的那个存在,  想要让他看到自己。


  这样的愿望其实很早就被打破了,  晋杲阳才刚刚结束首秀舞台的群访时,  陆轻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他就是星星，以至于后面晋杲阳还想要拼命地成长，想要散发更多的光芒和热量。


  可此时骤然再听到这样一句话，晋杲阳的心头滚烫，热意几乎是奔腾着涌向了四肢百骸。


  所以陆轻也是奔着他而来的。


  他们两人在意外与沉默中短暂的分开,  那时候谁都承担不起对方的分量。但是那时候的分开沉淀了所有的情绪，促使他们在这里终于更好的重逢。


  晋杲阳锁屏，开始一路小跑上楼。


  陆轻此时也还没有去看花絮，他刚刚把两人的东西都整理好,  看到晋杲阳喘着气推门进来还有点诧异。


  “你怎么……”话还没有说完，又突然顿住。


  晋杲阳就这样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但是眼睛明亮,  看着陆轻的时候认真而又专注。


  忽然间，陆轻像是明白了什么,  瞳孔微微扩张,  随后两人就这样定在原地,  什么话都没有说。


  “陆轻。”直到晋杲阳终于开口。


  “别说。”陆轻道：“等我先说。”


  晋杲阳其实也想先说，但是陆轻就这样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映着他的倒影，仿佛要将他吞没。


  也正是晋杲阳推门以前,  陆轻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排演了很多遍，他在想晋杲阳喜欢听的是什么呢？他要用什么样的遣词造句比较好？明明当时说爱他的时候说得如此顺畅，现在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排演了再多，此时忽然之间，他的脑子里面又只剩下了一句话。


  “晋杲阳。”许久，陆轻道：“你已经是我的太阳了。”


  突然间，晋杲阳的心花瞬间“嘭”地炸开，他听到窗外的树叶被吹得哗啦啦作响，惊喜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是吗？


  他那么执着想要追求的事情，在此刻再次得到了确定的结果。晋杲阳有种想要抱他的冲动，陆轻却已经是大步地走过来，附身平视着他，说出了那天在家中音乐室里同样的话。


  “所以我现在可以爱你吗，晋杲阳？”


  没有等他说完，晋杲阳直接吻他。


  就像是簇然点燃的火花，有什么东西蓦地在两人的胸口同时炸开。外面的狂风从窗户哗啦啦的灌涌进来，瞬间将室内的空气吹卷得灼热而又滚烫，吞没着早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急促喘息。


  那些所有的炽热与追逐如同翻滚的岩浪，终于在此时全然汹涌。晋杲阳蓦地攥紧了陆轻的衣服，所有的念头与空间都被对方炽热的气息蛮横挤占，令两人在瞬间便深深地沉溺进去。


  直至不知道多久，陆轻才微微地将晋杲阳松开。晋杲阳还是有点喘，但是看着陆轻的眼眸却格外地明亮。


  “可以。”晋杲阳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认真地道：“我也是。”


  陆轻蓦地顿住。


  即便他早就已经听过，刚刚所有的温度都还残留在唇边，可此时亲耳听来，他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咚咚”、“咚咚”，剧烈地跳动。


  “晋杲阳。”寂静中，陆轻低低的叫他名字。


  但是随后，两人却又谁都没有话说。


  世界的嘈杂潮水般地倏然退去，就连方才那些灼热的空气都在逐渐消散。两人看着彼此，脑子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确定。


  “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了。”陆轻道。


  *


  “什么？怒阳CP今天终于成真了！”


  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宿舍群里面还在激动讨论着今天的花絮。“成为星星”和“摘星星”的默契简直绝了，选手们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临走前忘记了还有这茬，应该摇着他们的肩膀多追问点以前的细节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选手们在群里疯狂艾特晋杲阳和陆轻，让他们赶紧告诉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晋杲阳看到999+也是这么来的。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等半天没有等到晋杲阳的回复，反倒是陆轻先回复了句：“真的。”


  当时程明宿正在问：“所以他们俩是双向奔赴破镜重圆是真的吧！真的是真的吧！”


  随后陆轻的回复一出，整个群瞬间安静。


  陆轻接着又道：“现在圆了。”


  现在圆了？！


  他们才刚刚走几个小时，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群直接炸锅，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们满地乱跑啊啊啊啊的样子。群里的消息疯狂乱弹，再次艾特陆轻和晋杲阳要他们交出细节。


  而这个时候，晋杲阳和陆轻才刚刚分开，两人站在原地一直都没有走。晋杲阳的脸上热气没消，陆轻等着他冷静好，这才抽空看了眼手机。


  晋杲阳其实还有点腿软，但是没再靠着陆轻，反倒是坐在了床板上，表面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疯狂蔓延的喜悦，就连心脏都在咕噜噜地冒着快乐的泡泡。


  于是当他勉强平复下来，再侧头去看陆轻的时候，眼底便带着笑意。


  陆轻早就合上了手机，靠在窗边看他。两人视线簇然对上的刹那，陆轻也笑了。


  “你刚刚在给谁发消息？”晋杲阳问。


  “你待会儿看手机就知道了。”陆轻回想起他们的聊天内容，眼底的愉悦又深了几分，起身道：“走吗？我们回去再说。”


  晋杲阳点头，但是起身看到陆轻以后，又没忍住再次弯起灿烂地眉眼。


  赵霭在下面等了很久，才看到晋杲阳和陆轻下来。


  晋杲阳下楼的时候其实已经好好地调整了下，来来回回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冷静，但是赵霭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两人的状态实在是太明显了，在此前他们不管再怎么有默契，都只是像埋藏在地下的种子，暗潮涌动，在看不到光的地方静静地压抑着自己。


  然而此时，种子终于破土而出，迎着日照和狂风生长摇曳。


  赵霭不由得笑了下。


  她也没有去追问，只是看了看晋杲阳还有热意没有完全消散耳根，转身道：“走吧，小雪已经订好位置了。”


  离开节目组的时候就已经挺晚了，所以石妍雪和赵霭决定带着两人就在附近吃完饭才回去。


  石妍雪起初还不知道他们俩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等到陆轻来到入座以后，确认道：“你待会儿应该是要回你自己别墅那边吧？”


  自从三年前陆轻出道以后，他就一直住在那里，每次石妍雪给他安排工作也是直接去那里找他。


  谁知陆轻开口就是：“我去阳阳那里。”


  石妍雪猝不及防：？


  她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来陆轻的意思，中午还在节目组的时候陆轻跟晋杲阳表现得也很自然很亲密，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发生超越她想象的事情吧？


  晋杲阳却是觉得需要好好的报备下，认真道：“小姨，我们刚刚确认了关系。”


  石妍雪：？？


  不是中午都还没有确认的吗！


  赵霭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把菜单递给了石妍雪，道：“点菜吧小雪，你的那些方案总算能够用上了。”


  石妍雪：“……”


  上次四个人这样一起吃饭，还是创造舞台结束以后。那个时候石妍雪怎么看晋杲阳怎么顺眼，觉得置换下陆轻其实也没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晋杲阳更是愈发信任。


  但是她刚刚瞬间的念头，竟是想要收回中午的时候自己说过的话：是谁说晋杲阳也有分寸的？晋杲阳只要碰上陆轻的事情，看起来居然比陆轻还要难搞！


  算了。石妍雪面无表情地接过菜单。


  早点确认关系也好。


  她们家陆轻也算是熬出头了。


  想到这里，石妍雪用笔勾上了菜品，还不由得发出一声轻轻地喟叹。


  就这样，四个人在节目组旁边好好地吃了顿饭。今天的时间并不着急，这顿饭便慢悠悠地聊着，石妍雪仔细和赵霭商量了下后续的安排，晋杲阳和陆轻则是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


  吃完晚饭，两位经纪人又将陆轻和晋杲阳送回去。


  自从晋杲阳搬家以后，陆轻都还一直没有去看过，并且当时两人在合租屋里面收拾出来的东西也寄到了这里，陆轻其实不管怎样都得去一趟的。


  只是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夜已经非常深了。赵霭和石妍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叮嘱道：“别闹得太晚，明天还有事。”


  晋杲阳：“……”


  说实话，他并不确定。


  以前他在面对陆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追上他，但是现在真的追上了，他反倒是有点前所未有的紧张。接下来两人到底应该做什么他都还完全没有想好。


  陆轻没有做声，突然间又有点加重了晋杲阳的紧张，暗地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陆轻并不紧张，但是他考虑的东西有很多。


  晋杲阳的意愿，两人现在的进度，还有对晋杲阳的责任。陆轻以前也并没有想到这种程度，他那时候觉得自己爱晋杲阳就足够了，而如今却是天翻地覆。


  于是两人在门口站了会，皆是平复了下情绪。


  片刻后，大概是觉得这样挺蠢的，两人突然又都笑了出来。


  方才所有的僵持被骤然打破，气氛反倒是突然轻松起来。晋杲阳打开了门，玄关的灯打开，室内明亮开阔的布局便骤然呈现在眼前。


  晋杲阳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在觉得大，但是陆轻要住就不一样了，不由得扭头问了句：“挤吗？”


  “不挤。”陆轻如实道：“比我们当时合租的屋子大多了。”


  “嗯。”晋杲阳点头笑了。


  说话间，他接过晋杲阳给他提前准备的拖鞋，换好走了进去。晋杲阳便跟在后面，简单地跟他介绍了下布局，“我来的时候结构就是这样，应该是赵霭姐找人设计的，我挺喜欢的就没有去改，外面还有小阳台……”


  陆轻全都安静地听着。


  寰宇给晋杲阳的配置是真的非常好，这样清净的周边环境搭配这样的面积非常难得，足以可见他们是花了大力气想捧晋杲阳的。


  “我的房间呢？”将上下层都看完了以后，陆轻突然问。


  此两人正停在晋杲阳自己的卧室门前，晋杲阳背脊绷直，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要睡我的房间吗？”


  “睡。”陆轻点头，便把两个行李箱都推了进去。


  主卧很大，衣帽间和浴室都包含在内，但是晋杲阳应该就上次休息的时候住了一晚，除了床铺得好好的，衣柜里面都还空空荡荡。


  “你需要去买衣服了。”陆轻道：“而且卧室里面的东西也太少了。”


  “这些之前都是赵霭姐的助理帮我弄的。”晋杲阳跟在后面走进来，有些无奈地道：“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放太多的东西吗。”


  以前刚陆轻一起住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陆轻的很多习惯。


  陆轻的房间不能太过逼仄，会对他的情绪影响很大，还有朝向要好，经常有阳光晒进来才可以；东西也不能太多太杂，需要整个空间干净明朗。


  既然陆轻要住这里，晋杲阳现在也没有打算像自己的房间那样去布置。


  “不用。”陆轻却是忽的抬起眼睫，注视着他道：“我很喜欢你以前房间的风格。”


  书架总是满满当当，收拾得整洁而又干净。就连小台灯橘黄色的，都是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只要走进去，便有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晋杲阳不由得微怔。


  “那这几天空了去买？”他眨了眨眼睫。


  陆轻不由短促地轻笑起来。


  晋杲阳也笑，走进来道：“你先去洗澡吧，我来收拾箱子。”


  这还是陆轻和晋杲阳头次住得这么近。陆轻走进浴室，将刚刚收拾出来的沐浴液、洗发水和其他一些东西全都放在架子上，随后弯腰，仔仔细细地盯着他们的位置。


  这个架子很宽，放他和晋杲阳两人的都绰绰有余，但是从此以后只需要一人的就够了。晋杲阳喜欢橘子的味道，但是喜欢自己用的那个牌子，所以现在这个味道的扔掉，明天要重新买。


  牙刷和漱口杯要放在一起，毛巾也是。浴巾和浴袍要提前挂好，睡衣应该整整齐齐地放在手边方便的地方。


  陆轻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关心过所有的陈设，他以前的所有东西好像都冷冰冰的，干净而又规整，每寸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味道。


  可当阳光橘子的气息忽然卷进了他的空间，所有的物品在瞬间都变得鲜活起来。


  静静地看了不知多久，陆轻的目光终于收回，打开了花洒，带着热气的水流便立即从头顶倾泻而下。


  晋杲阳在陆轻洗澡的时候，又迅速地将整个卧室整理了遍。


  赵霭在他回来以前已经叫人做过清洁了，晋杲阳却还是担心陆轻住不习惯。所有的被褥换了新的，桌面和凳子所有可能接触的地方也都再次打理过，从行李箱里面拆出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挂好，最后就只剩下了内裤不知道怎么放。


  放柜子里面吗？


  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吗？


  那这就涉及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和陆轻今天……到底还会不会继续发展的？


  明天两人都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这样匆忙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很显然并不合适，而且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晋杲阳站起来，最后还是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好放进柜子了。


  慢慢来。晋杲阳竭力按捺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强迫自己暂且冷静。


  但是当浴室的门打开，那股子熟悉的橘子味道钻出来的时候，晋杲阳忽的愣住，扭过头去。


  他跟陆轻住了这么久，先是合租后面是宿舍，又不是从来没有见到陆轻洗完澡以后的样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四周的空气太静，整个环境蓦地变得逼仄，对方的热气几乎是拼了命地往他鼻息里面钻。


  只看了两秒，晋杲阳突然道：“陆轻。”


  陆轻抬头，看到的就是晋杲阳极为冷静的表情，但是背脊绷直，似乎连心跳都非常地厉害。


  于是他突然定在原地，直至片刻，才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嗯。”


  簇然间，晋杲阳身边所有的气息像是灼烧起来。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抬头去吻陆轻。


  陆轻并不意外，顺势扣住了他的脑袋。室内的空气突然像是烟花开猛烈炸开，白天的吻浅尝辄止，现在所有的情绪却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倾泻，压抑着多年的努力、克制和坚持，在此刻骤然转变成了层层汹涌的岩浪。


  有的事情来之前，好像总是需要考虑很久，但是当他真的来的时候，又突然变得不管不顾。


  所以两人其实还是闹了不短的时间，炽热的气息久久不散，裹杂着湿热的水汽和混乱急促的呼吸，最后又全都湮没在了黑暗里。


  有那么好几次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快要失控，陆轻捧着他的脸低声说话，晋杲阳也觉得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们现在还不适合折腾得太厉害，于是即便是低低地喘息着，也还是微微松开了陆轻。


  “陆轻。”晋杲阳轻轻道。


  “嗯。”


  “等下次的时候，我们好好做好吗？”晋杲阳的声音很低，却是极其清晰地洒落在了陆轻的耳中。


  陆轻的眼眸陡然更深，他注视着晋杲阳不知道多久，忽然闭着眼抵住他的额头片刻，到最后总算是慢慢平息。


  “好。”他道。


  等到后面洗完澡的时候，晋杲阳都有点累了，坐在床边逐一浏览白天没有去看的消息。


  最开始的时候，宿舍群里讨论得那么激烈还是因为节目组更新的那段花絮。今天所有的粉丝们都还在哀叹节目结束以后很难再抠糖了，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迎面就是一记暴击？


  [怒阳是真的！]


  [怒阳是真的我都已经说累了！]


  [我现在就要看到他们结婚！]


  各种粉丝们的过激发言被群里的选手们截图发了出来。他们还疯狂艾特晋杲阳和陆轻，要他们赶紧把当年的事情全部交代，然后晋杲阳往后面翻，才终于看到了陆轻的回答。


  “真的。”


  “现在圆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晋杲阳的心脏却瞬间漏了半拍。


  随后群里的选手们就开始疯了，他们从早上刚刚被陆轻发现时的惊恐、痛定思痛，到最后直接放飞自我，现在什么都不管啦。


  他们就是要开车！


  当着俩正主的面也要开！


  他们就不相信阳阳和陆神他们自己不开！


  晋杲阳：“……”


  后面会开的。


  但是今天是真的没法开，不是心理状态没准备好，是他们俩都怕开了这个头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但是现在的环境很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沉溺在里面。


  慢慢来。晋杲阳不免再次轻轻吸了口气。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和燥热现在都好像留在晋杲阳的身体上。做的时候都还没有觉得，可此时回想，簇然耳根的热意还是蔓延到了脸颊和脖颈。


  他不由得揉了揉脸，把聊天记录翻完以后便上床。随后没多久，陆轻也回来了，直接关了灯躺在他的身边。


  两人什么都没有再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


  “很高兴？”陆轻将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


  “嗯。”晋杲阳翘着唇角。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时的快乐，心花啦啦啦地，就算是在黑夜里也能铺得满床都是。


  陆轻便也低低地笑了。


  他以前每次看到晋杲阳的时候总是会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光出现他的生命里面呢？于是他慎重、沉淀，将他当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直到现在几乎是全部沉溺在这片心花里面。


  随后晋杲阳蹭过来，陆轻直接把他带在怀里。


  “陆轻。”晋杲阳轻轻地道。


  陆轻垂落眼帘，晋杲阳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室内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爱陆轻。


  晋杲阳的心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漂浮着这句话。过往的那些年他无数次的想要说，但是都被死死地压在了心底，当年的惶惑和不安太多了，但是坚定也多，由此才能让他走到现在。


  他觉得何其幸运，才能拥有陆轻。


  但是在接连表达了两次以后，晋杲阳又觉得自己不用再说了，陆轻全都知道，甚至在注视着他的时候，都是直白而又炽热。


  晋杲阳心头倏地一片滚烫，到最后只道：“晚安。”


  静静地看了晋杲阳许久，陆轻也终于道：“晚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晋杲阳就被闹钟叫了起来。


  陆轻的觉比较浅，晋杲阳醒了于是他也醒了，才刚刚睁眼就看到晋杲阳下床准备去洗澡。


  晋杲阳本来轻手轻脚的，回头看到陆轻注视着自己，便不由得笑了笑，“你再休息会吧，我今天要去公司。”


  签约寰宇娱乐已经三年，到现在为止晋杲阳却总共只去过公司两次，确认“TheOne”培训资格的时候去过一次，从“TheOne”毕业即将参加节目的时候又去了一次。


  现在《最强音乐人》结束，他身上的任务完成，现在也应该要去汇报工作了。


  陆轻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情，石妍雪那边给他的工作计划还没有出来，而且后面还要根据晋杲阳的行程做调整。


  他便坐了起来，道：“我今天去给你买东西。”


  家里要添置的很多，陆轻从昨天住进来开始就没有打算要走。晋杲阳本来想跟他一起去买的，但是又怕自己回来得晚，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嗯。”陆轻的目光依旧没有从他的身上挪开，一直安安静静地。


  直到晋杲阳迅速地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他才站起来走到他的背后，将吻落在他的脖颈，“路上小心。”


  昨天晚上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大的知觉，晋杲阳突如其来地被吻，簇然扭头，脸就已经红了。


  但是他还是冲着陆轻比了个心，笑道：“晚上见。”


  “晚上见。”陆轻也笑了。


  此时赵霭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依旧是那个小姑娘开的车，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晋杲阳跟陆轻到底发生了什么，透过车窗看到他登时眼睛亮了，招手道：“阳阳！”


  随后又是一愣，奇怪道：“你怎么在脸红？嘴巴也好红。”


  晋杲阳：“……”


  赵霭本来在翻资料，闻言也差点笑了，抬头问道：“昨晚没事吗？”


  晋杲阳：“……”


  “没有。”被迫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晋杲阳反倒是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无奈道：“我和陆轻不是昨天才刚刚确认吗，哪儿会这么快。”


  “什么！”小姑娘声音拔高，像是猛地意会到什么般，激动道：“真的吗？”


  “啊啊啊啊！”要不是还系着安全带，小姑娘真的想满地乱跑。


  赵霭这下是真的笑出声来，晋杲阳的脸色则是愈发无奈。一直到晋杲阳坐上车后，赵霭才终于渐渐收敛笑容，给他递过去一份资料。


  “昨天签约的那些内容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但是对于你来说还是不够。如果说拿到《最强音乐人》的冠军是你的正式出道，那么在这个时候，你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你的能力。”


  出道即巅峰。


  这是寰宇给晋杲阳的定义。


  晋杲阳从参加“TheOne”开始就已经听到了这句话，那时候所有的人都非常有耐心，直到现在，终于到了他们即将收获的日子。


  “明白。”晋杲阳认真点头。


  从家里到公司的这一路上，晋杲阳都在仔细翻阅资料。资料内包括了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行程、要做的各种准备以及为此有可能转换得到的各类资源，为了应对寰宇的老总，他甚至还快速地默背了下。


  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寰宇的地下车库。


  赵霭带着晋杲阳从老板专用的电梯上去，直接到达顶楼。顶楼除了大老板的办公室和总办秘书的办公室，还有一间就是赵霭的。


  赵霭先没急着带他去敲门，反倒是将晋杲阳领到自己的办公室，道：“整理仪容。”


  晋杲阳轻车熟路，迅速地漱口，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又面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状态没有问题，最后从赵霭的手里面接过一杯温水喝完，点头道：“我准备好了。”


  “走吧。”赵霭道。


  大老板的办公室虚掩着，赵霭轻轻叩门，里面便传出温和的声音，“请进。”


  两人同时进去，与这道声音完全相符的男人就站在办公桌前。很显然他已经等两人半天了，微微笑道：“坐吧。”


  室内还有一套茶具，几人在沙发面前坐好，大老板不疾不徐地开始泡茶，像是闲聊般地道：“阳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目标、手段、心态，都说来听听。”


  到了此时，赵霭就不说话了。


  她只是喝着茶，平和而闲适地坐在旁边。因为她也很想听到晋杲阳的答案，这对于他而言不单单是一场汇报，还是一场考核。他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寰宇能够给出的最大的自由度，自然也需要达到最严苛的标准线。


  “顶流的天花板。”


  晋杲阳点头，从容地开口。


  “这是我出道的基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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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这么温和。


  赵霭那时就已经是整个寰宇除了老板以外说一不二的地位,  老板当然也不会质疑她，但是晋杲阳想要参加“TheOne”项目，还是得经过一道道严苛的审查与测试，这是流程。


  于是在数不清的笔试和面试以后,  晋杲阳终于来到了寰宇的顶楼,  看到了这位一手将寰宇带到如今这样庞大规模的男人。


  “给我一个你参与斗兽场的理由。”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晋杲阳在这个问题上卡了非常久,  因为当时晋杲阳给出来的答案并不能说服老板，但是就算打回来再多次，晋杲阳还是那个答案，于是老板不得不将晋杲阳再次叫过来，问道：“你到底如何解释你的答案？”


  晋杲阳当时的答案是：“我想要站在巅峰。”


  然后他给的解释是：“我要的不是巅峰带来的荣耀和利益,  我要的是巅峰本身。”然后，他才可以有资格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后来老板就同意了。


  当时晋杲阳还并不知道他突然改变主意的理由是什么，直到赵霭告诉他，他才直到老板并不相信他的答案,  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野心。


  参加“TheOne”项目的人如果没有自己的坚持，便很难在这个项目里面存活，尤其是像他这样资质普通的人。但是如果晋杲阳的韧性并不体现在对于物质的追求上，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而如今,  晋杲阳也没有辜负他所承诺的一切，坐在这里的时候,  便向老板逐次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的安排、目标,  在出道这段时间里面要做到的事情,  要达到的高度。他也不需要特地去称述自己的态度，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能够直接看出他此时的状态。


  老板听完，倒是难得有些诧异。


  “我发现你比当年稳定很多。”他问道：“是因为谈恋爱的缘故吗？”


  晋杲阳一愣，猝不及防地,  竟是连耳根都红了。


  老板在他进斗兽场以前听他的那个答案，其实大约就已经猜到他的目的，最近这段时间怒阳CP火得人尽皆知，其实老板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点感叹的。


  年轻真好，他想。


  “去做吧。”到了最后，老板也就点了点头，“我等你的结果。”


  这场汇报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晋杲阳口干舌燥。赵霭又给他递了杯温水，等他喝完以后才道：“行程你应该看过了吧？”


  “嗯。”晋杲阳点头。


  他接下来有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发专辑。


  二，开演唱会。


  三，拍广告。


  专辑一共有四张，三张免费专辑，分别是从厂牌解放出来的歌、在寰宇培训时创作的歌、还有在参加节目时为舞台写的歌。所有的歌最后版权都是归属到晋杲阳个人手里面的，但是寰宇会为他做三张专辑的推广，所以三张专辑都需要晋杲阳去补新歌。


  只有最后一张数字专辑是收费的，这里面的歌就全是新歌，预计在过年的时候发行，但是现在已经十月份了。


  然后就是演唱会，这其实属于《最强音乐人》巅峰选手的基础操作，在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面晋杲阳应该要准备十二场巡演，涵盖各大城市，甚至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售票。


  最后才是给所有代言拍摄的广告，晋杲阳现在还没有看到每家公司具体的安排，但是时间紧，合作方咖位又大，排出来以后晋杲阳估计累得够呛。


  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经历过斗兽场魔鬼般严苛的考核以后，现在再多的任务晋杲阳也能够周旋得过来。


  于是在这杯温水喝完以后，晋杲阳都还没有休息会，就立马赶去给三张免费专辑拍摄海报。


  按照赵霭的说法，这是给粉丝的福利，也是一种信任的交换，届时粉丝所有的支持都会回馈到第四张专辑上面。


  晋杲阳全都理解，对于行程的安排也并无异议，全程安安静静地，只是在下电梯地空隙看了下手机。


  陆轻给他发消息了。


  在晋杲阳来公司没多久以后，陆轻也已经出门，他特地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卖场慢慢地逛，时不时地会给晋杲阳发照片，晋杲阳慢慢地翻着，原本沉浸在工作中的紧绷状态不自觉放松下来，翘起了点唇角。


  “这些都是要买的吗？”晋杲阳问。


  “嗯。”陆轻秒回，“有什么不喜欢的告诉我。”


  “我都挺喜欢的。”晋杲阳如实道。


  陆轻干净利落，以前是不太喜欢布置，但是选东西很有眼光。晋杲阳忽然想到自己才搬进这栋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应该是自己以后的家了，而陆轻的到来，则深深地印证了这点。


  明明昨天才表白成功，今天他竟有种好好过日子的梦幻感。


  “怎么？”赵霭在旁边看到他的神情，眉目也不自觉温和许多，“陆轻给你发的消息？”


  “嗯。”晋杲阳笑了，“说给家里买东西的事。”


  他低头看到陆轻发新的消息过来，便又回了几句，等到出了电梯便立马收了起来，迅速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拍海报的地点就在下面的楼层，寰宇的效率向来很高，晋杲阳的团队接洽好11点拍摄，晋杲阳准时到达的时候，拍摄场地已经准备就绪，就连给晋杲阳做专辑的制作人都来了，看到他进门就立马站起来。


  “阳阳。”


  到现在为止，晋杲阳自己的团队，好多人他自己都没有见过。面前这位制作人也是，冲着他伸手笑道：“我是安冬，不出意外的话后面我们会长时间合作了。”


  晋杲阳礼貌地跟他握手，“你好。”


  两人短促地交流了几句，晋杲阳就要去换衣服做造型。制作人在那边跟摄影师交流专辑风格和海报需要的感觉，等晋杲阳出来就立马开拍。


  三张免费专辑，总共拍摄六套照片。


  摄影师以前没有跟晋杲阳合作过，原本以为还需要时间去指导，但是一听说他以前进行过宝雅的拍摄，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好弄了，我们来搞点别人没拍过的。”


  即使是免费的专辑，赵霭交代下来要好好做，海报也会非常地尽心竭力。晋杲阳拍完以后特地去看了一眼，摄影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哎呀，你看看这个！这也太好看了！”


  “怎么样？”赵霭询问晋杲阳的意见。


  “挺好的。”晋杲阳笑了笑，“很专业。”


  摄影师听完就更开心了。


  随后就是这三张专辑的沟通，制作人站起身来与他边走边说，不多时就到了晋杲阳自己的音乐室。


  “我们之前收到你给前两张专辑写的新歌了，我们都觉得很棒，和整张专辑的主题也都非常贴。”制作人问道：“第三张免费专辑的歌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出？”


  “很快，应该就这两天。”晋杲阳道：“我下周就要开始巡演，在此前我会把能做的东西都做完。”


  “太棒了。”对方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话你新歌可以在巡演的时候写，写好就发给我，大部分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听到这里，晋杲阳轻轻地吸了口气。


  数字专辑发的时间太赶，如果不是写一首给一首的话，对方压根就做不完。这样算下来其实比当时在《最前音乐人》的时候还要忙，基本上没法休息了。


  他再次在心里估算了下进度安排，还是认真点头：“好。”


  就这样，晋杲阳从早忙到晚，只有乘坐电梯或者等待的间隙才会看看手机，但是因为每次打开的时候都能看到陆轻给他发的消息，他也没有觉得特别累。


  到最后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制作人跟晋杲阳相谈甚欢，简直相恨见晚，追出来想要送晋杲阳。


  晋杲阳笑着道：“不用了安总，赵霭姐会送我的。”


  “那我送你们俩。”制作人主要是舍不得他，连忙道：“我们在路上再聊聊啊！”


  还没有说完，晋杲阳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接着道：“而且我男朋友也在家，被他看到我没法解释了。”


  制作人猝不及防：？？


  不是，你难道不是刚出道吗？


  你刚出道寰宇娱乐就允许你谈恋爱的？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怒阳CP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热度，制作人猛然惊醒，又觉得不太对劲啊。


  原来怒阳CP真的是真的？！


  在制作人目瞪口呆之际，晋杲阳便已经跟他挥手告别。实际上说赵霭送他也是托词，他上车以后就道：“赵霭姐先回去吧，太晚了。”


  赵霭这两年总觉得自己上了年纪，也没有年轻人那么能熬夜了，闻言也不推辞，点头道：“你自己路上小心，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嗯。”晋杲阳答应。


  还好公司距离家里也不是特别远，半个小时以后晋杲阳就到了家。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屋子里面的灯亮着，陆轻正站在门口等他。


  晋杲阳微怔。


  他忽然有点很难形容的感觉。


  自从离开家以后，晋杲阳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谁还会特地在深夜等他，陆轻除外。眼前的场景蓦地竟是与当年重叠起来，每次晋杲阳如果比赛或者是从学校回来晚了，陆轻都会是这幅表情。


  “回来了？”只是现在，他的情绪显然会外露很多，在看到晋杲阳的瞬间就有种想要轻笑的感觉，走下台阶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道：“走吧，喝点东西。”


  晋杲阳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忽的也笑了。


  今天买的东西还没有送过来，陆轻打算等明天晋杲阳出去以后再慢慢地收拾，免得晋杲阳深夜回来还得耽误时间仔细去看。


  但是他掐着晋杲阳回来的时间点给他热好了牛奶，坐在客厅里面陪他喝，晋杲阳先没喝，反倒是捡起他随意扔在钢琴上的谱子，好奇问道：“你今天还写曲子了吗？”


  “随便写了点。”陆轻道。


  “是吗？”晋杲阳反倒是笑了，“我觉得很好听啊。”


  陆轻扭头，正好对上晋杲阳明亮带笑的眼睛。


  片刻后，陆轻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似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最近写曲子的状态的确前所未有，不是写不出来，有点像很多年没有动过的地方突然开始有了松动，在这个过程里他有无数的灵感蓦然喷涌，但是表达却又凌乱而稀碎。


  大概也就只有晋杲阳说好听了，自己写什么他都说好听。


  “先不管他了。”陆轻想等到写完再跟他说，从他手里面把谱子接过来放下，将他抱在自己面前道：“还是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吧。”


  以往晋杲阳总是会说的。


  每次回家，都不等陆轻问，晋杲阳就会把今天在学校或者是其他地方看到的、听到的、自己经历的全部都讲给陆轻听。陆轻虽然没有做声，但是耳朵里面哗啦啦地，灌满了他带着笑意的清朗嗓音。


  现在晋杲阳却没说了。


  他依旧带笑，说的却是：“在想你呀。”


  陆轻豁然顿住，定定看他。


  晋杲阳说的是真的。


  工作状态是工作状态，但是一旦有了空闲，陆轻的身影就会拼命地挤占他脑子里面的每寸缝隙。他就连在寰宇封闭培训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这么汹涌的情绪，无时不刻地不想要见到他。


  恰恰好，陆轻也是一样。


  他想念晋杲阳的时间会更加漫长，从晋杲阳早上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直到他此时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想要一遍遍描摹他模样的情绪依旧没有消退半分。和晋杲阳这样有搭没搭的发着消息完全不能消解他的冲动，反倒是变得愈发强烈。


  “晋杲阳。”于是陆轻叫他。


  两人都不说话了。


  陆轻突然直接站起身来，晋杲阳伸手抱他，瞬间便陷落在了滚烫而又炽热的吻中。


  更加具体和细节的行程是第二天早上发到晋杲阳手机上的。


  晋杲阳才刚刚打开，密密麻麻几乎没有间隙的日程便呈现在了眼前，唯一空出来的时间反倒是今天早上。


  “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当时两人刚准备起床，陆轻坐在床边解睡衣扣子，见状便道：“看来你到年底之前都会是这么满的行程了，今天早上是特地给你空出来休息的。”


  晋杲阳点了点头。


  不用赵霭特定叮嘱什么都他知道，今天早上会特地让他休息，是因为后续他完全没有时间休息，目标就摆在那里，时间片刻都不容浪费。


  但是现在，既然是特地给他空出来的，晋杲阳便什么都不再想了，将手机甩开倒在床上，闭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


  陆轻觉得好笑，道：“吃早饭吗？”


  “我起来做。”晋杲阳立马就道：“你别碰厨房。”


  陆轻的本事他算是领教到了。


  大概是因为独自在外面生活的时间久了，陆轻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大的架子，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做，除了做饭。


  谁知道他才刚刚弹起来，就被陆轻被抱住了，陆轻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道：“阳阳。”


  他到底是得多渣才会让晋杲阳在来之不易的休息日还做饭。


  “我说我去买。”


  晋杲阳：“……”


  对视片刻，晋杲阳后知后觉，终于没忍住笑了，“哦。”


  难得有时间，晋杲阳干脆就又补了个觉。陆轻走了以后他就重新钻进了被窝，等到陆轻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便也没有打扰他，去到楼下打电话。


  陆轻这边的安排也出来了，但是石妍雪一直都在等，现在接到电话才道：“我这边有两个方向，你可以自己选。”


  “第一个方向就是出巡演，你复出以后就再也没有搞过演奏会，粉丝都很想你，正好现在《最强音乐人》也结束了，你的时间全是自由的。”


  “阳阳最近也要巡演，我就别跟他抢热度了。”陆轻扫了眼日历，道：“而且我的粉丝也不是靠我巡演积累起来的。”


  石妍雪也是这样想的，问道：“那你现在在写曲子吗？”


  “在写。”陆轻顿了下，道：“而且我需要点时间。”


  石妍雪一听，差点直接就坐起来了。


  “需要点时间”这件事对于陆轻而言意义非凡。想让他写曲子非常简单，他要是不带感情地去创作，随便怎么样都能编。


  但是他往往不会这样，音乐对于他而言是表达。他但凡提出自己需要的时候，往往都是遇到了瓶颈，而在瓶颈以后，就会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就像是才刚刚上节目时自我舞台完全写不出东西，直到看到晋杲阳的歌以后才突然迸发，整个人都复活了过来，从此以后连风格状态全部焕然一新。


  现在他又处在什么阶段？


  他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石妍雪脑子里面有个极其大胆的猜测，连带着情绪都有些澎湃，但是等陆轻真正创作出来以前什么都说不准，她最后也就只能点点头，“好，那我等你。”


  陆轻所有的通告和资源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作品就够了。沉寂了一年半的时间复出都无法撼动他的顶流位置，现在这点时间，石妍雪等得起。


  等这通电话打完，陆轻放下手机，看了下阳台的花。


  花是晋杲阳还没结束比赛的时候，赵霭就已经叫人送了过来，她的助理小姑娘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打理，现在都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五色梅、丁香还有田菊，全都是以前种在陆轻房间里面的。


  静静注视片刻，陆轻又回到房间，发现晋杲阳仍然没有要醒的意思，呼吸细微而又均匀，侧脸安静地陷在枕头中。


  倏忽间，陆轻的心脏无声地软化开来，他弯腰拨开晋杲阳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耳朵。


  晋杲阳的回笼觉睡得特别沉。


  本来前两天他就没睡多长时间，后面又有事情压着，晋杲阳一时放松下来，竟是有点一睡不醒的架势。陆轻倒也没有叫他，一直到快要中午了，晋杲阳才接到赵霭的电话。


  “下午开始的时间推迟半个小时。”赵霭那边有点嘈杂，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事情，简短道：“你也可以晚点再来，来早了也是等。”


  因为睡得时间久，晋杲阳刚醒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等到他答应完了以后下意识看向手机，蓦地清醒过来，“已经中午了？”


  “嗯。”陆轻正准备来叫他，听到声音便走到床边，道：“来得及，待会儿吃完饭我送你。”


  他说完以后就去帮晋杲阳取衣服收拾东西，开始叮嘱，“你下午应该是要准备巡演，我给你包里面放了点巧克力，你下午要是觉得累了就吃一块，还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晋杲阳的意识慢慢回笼，不由得微怔。


  其实不止巡演，晋杲阳还有两个广告要拍，场地也都很远，估计晚上回来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这样连轴转的工作节奏其实两人心里早有准备，但是每次等到要出门的时候，晋杲阳还是有点舍不得。


  陆轻也是，但是相比于这个很显然更加关心晋杲阳的工作状态，给他收拾好了以后便回过头来看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提醒，“记住了没？”


  熟悉的语气灌入耳中，晋杲阳不知道怎的，一颗心忽的就安定下来。


  “知道了。”他笑着答道。


  洗漱的时候晋杲阳想想，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原本早上只是想休息一小会，然后就起来陪陆轻的。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两人一起吃完早饭以后，陆轻就开车把他送去公司，眼见着晋杲阳跟自己挥挥手终于走了以后，他才准备回去把昨天买的那些东西拆出来。


  这两天他的状态都有点散漫，除了想晋杲阳就是写歌，从寰宇出来的时候也并没有特别在意。石妍雪那边却是立马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道：“陆轻，你今天去送晋杲阳了？”


  陆轻顿住。


  他一听就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淡淡掀起眼帘，“车被拍了？”


  “嗯。”石妍雪道：“是你的粉丝拍的，问题不算特别大，但是你要自己看看。”


  “我知道了。”陆轻应了声，结束电话以后就去看网上的消息。


  这辆车其实陆轻开得非常少，但是架不住粉丝对陆轻实在是真爱，再加上后面车子又在寰宇短短地停留片刻，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两人对花絮回应的粉丝们直接沸腾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了！]


  [姐妹们知道为什么节目结束以后阳阳和陆神就失踪了吗？因为阳阳出道了呀，阳阳在忙巡演和代言的事情，我们陆神是不是需要保驾护航？]


  [所以说阳阳去寰宇是陆神亲自送的吗？]


  [肯定是！这就是陆神的车我绝对不会认错！]


  在节目结束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晋杲阳和陆轻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但是粉丝圈子内却是已经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原因无他，她们很急。


  节目都结束了，他们俩怎么还不公开啊！


  这事儿可不是粉丝们乱猜，晋杲阳和陆轻在节目上从头到尾的表现都这么明显，最后巅峰舞台的时候都直接二合一了，那他们俩的关系不就是包括节目组都认同的事情吗？更别说后面“成为星星”和“摘星星”的默契，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们盼星星盼月亮，越等越是着急，等到今天终于看到一点苗头的时候，簇然就跟火苗似的猛蹿了起来。


  [这样一看，四舍五入节目结束以后阳阳和陆神也走得很近。]


  [那可不么，都结婚了还能不近？]


  [都负距离接触了那还不近？]


  [不是，姐妹们我们能不能先不要开黄腔，认真一点！]


  [我们都很认真啊，陆神为了送阳阳不得跟他住得近点？总不能每天都绕大半个城市去接他吧？说不定就住在同个房间呢，那都住在同个房间了，我们上面说的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


  所有粉丝：[……]


  短暂的安静，所有粉丝激动得原地跺脚。


  在一片混乱而激烈的对话过后，粉丝们终于从失控的情绪慢慢转变为兴奋，这才重新提起刚刚那个问题。


  [所以我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阳阳和陆神到底什么时候公开？]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就算不公开撒点糖也行啊，这么久了连微博都不更新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最强音乐人》的花絮也快播没了，他们俩在表演里面这么大胆，在花絮里面怎么就没点别的互动呢，怎么就没有呢？]


  [急死个人了，现在急得我满地乱跑。]


  [球球你了，能不能搞快点！！！]


  所有的呼声和热浪在今天拍到陆轻的车以后再度爆发，话题接连不断。


  晋杲阳起初还不知道，他刚到公司就去参加了跟他巡演相关的会议。晋杲阳的团队在他巅峰舞台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在准备这件事，如今他拿到冠军，大家也能够按照最好的配置去做，见到晋杲阳的时候全都是喜气洋洋。


  “晋老师。”


  “晋老师！”


  “晋老师来了。”


  晋杲阳刚刚进屋，一堆人便笑着跟他打招呼，晋杲阳依次认人，全部记住了他们的脸和名字以后方才落座。


  “这里是我们这段时间准备的巡演方案，晋老师可以先看看，如果哪里有问题的话我们再讨论。”


  有团队负责流程的人员立马把资料传了过来。晋杲阳为了节约时间，刚刚在路上就已经粗略翻过了，现在便又从头看起了细节。


  “对了。”正在他翻看的间隙，其他的人员又转头去看赵霭，问道：“赵霭姐，您和晋老师刚刚没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看网上的消息，现在粉丝对于晋老师和陆神同框的呼声很大，您说要不要在巡演里面邀请陆神做嘉宾？”


  赵霭还没有说话，晋杲阳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来，只是听到“邀请嘉宾”这几个字，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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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邀请陆轻当嘉宾这件事不是不可以做,  晋杲阳直接跟陆轻沟通就可以了。


  于是赵霭也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将询问地目光投向了晋杲阳。


  但是问题就在于，三个月十二场的演唱会，就算是晋杲阳也觉得奔波。如果陆轻还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  有可能会完全打乱他的行程和创作状态,  而且结果于他而言也是没有任何增益和好处的。


  他一时没有回答,  赵霭在这时候忽的道：“我想起来一件事，阳阳当时在节目中期拍的双人封要出来了。”


  此言一出，室内皆是愣住。


  晋杲阳在综艺期间只拍过一次广告，就是宝雅放下来的资源。当时晋杲阳和陆轻因为占据了前两名，所以才得到了双人封面和内插的资格,  最近宝雅也在打算开始逐步曝光这批素材。


  随后大家又是一声齐齐的惋惜。


  这样的话，晋杲阳就没有必要再邀请陆轻了。


  他们提出这个意见主要还是为了回应粉丝，如果粉丝们对于两人的同框的期待值持续高涨，再在晋杲阳的演唱会上看到陆轻的话,  现场的效果必定会非常炸。可若是早就新的素材能满足他们，晋杲阳不要那么频繁地跟陆轻互动反倒是会更好。


  晋杲阳听到这里，安静半晌，便也没有再提。


  因为是晋杲阳第一次的巡演,  整个流程和方案做得非常详细，晋杲阳中午过来,  一直开到了日落都还没有开完,  赵霭临时暂停,  道：“待会儿阳阳还有拍摄，我们明天再开。”


  “好。”大家同时答应。


  刚刚在会上提出来需要处理的细节已经够多了，大家也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吃饭整理下。


  晋杲阳却是连饭都没得吃，才刚刚跟着赵霭走出会议室,  小姑娘就急急忙忙地把面包和牛奶递过来，道：“姐，阳阳先垫垫肚子。”


  赵霭示意晋杲阳先吃，朝着电梯走去的时候还一面道：“待会儿的拍摄是曲水和捕梦，这两家你应该都知道，典型的事少钱多，是顶级资源里面最讨喜，但是拍摄的时候对场景很高，你今晚应该回不去了。”


  晋杲阳点头。


  正好在等待电梯的空隙，赵霭扭头，看到晋杲阳低着头吃面包，难得没有跟陆轻发消息，顿了顿，问道：“你还在想邀请嘉宾的事情？”


  “嗯。”晋杲阳也不隐瞒。


  他想，但是又不想。他珍惜每个跟陆轻同台的机会，但是出于多个方面的考虑，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陆轻，现在邀请他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如再跟他商量商量。”赵霭道。


  “好。”片刻后，晋杲阳点头。


  但是其实他知道，自己有顾虑，陆轻就未必不会有。


  这件事是真的不太容易达成。


  陆轻知道他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的事情，在看到晋杲阳的消息时候回复：“这两家以前我接触过，捕梦很喜欢拍日出场景，我估计清晨海边会有点凉，我给你带的衣服看到了吗？”


  “带了。”晋杲阳看了眼电梯的层数，给陆轻回复，“不过应该也没有机会穿，我看他们给的概念图了。”


  涉及到保密协议，陆轻也没有问，只道：“注意安全。”


  曲水和捕梦这两家之所以会选择在同个时间拍摄，主要还是因为考虑到代言人都是晋杲阳，便想做个跨界的联动，拍摄同样的场景和相同的元素，宣发的时候再分门别类地剪出来。


  晋杲阳要拍的主题叫做“深海”，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水下，拍摄的地点也不是普通的游泳池，而是特地选择临近的岛屿。晋杲阳现在过去，在深夜化妆，刚好能够在凌晨三四点左右的时候拍日出。


  因为路途比较长，晋杲阳在车上的时候便抽了只笔出来写歌。


  赵霭就坐在旁边，注视着他凝神思索的模样片刻，道：“我给你选了个助理。”


  晋杲阳一愣，不由得侧头看来。


  “主要是负责你在外面时的吃住和接送，其他的都没什么。”赵霭道：“有的时候还会负责提醒你休息，就像现在。”


  她点了点纸面，“虽然行程是我替你安排的，但是考虑到你明天还有一整天高强度的的工作，我不建议你现在还写歌。”


  赵霭声音平和，但是说一不二，晋杲阳到最后也就只能叹了口气，把纸笔收起来。


  “知道了，赵霭姐。”


  晋杲阳调整状态很快，说要休息的时候就迅速把方才谱子的内容全部抛开，抓紧时间补眠。深夜的时候车在目的地停下，晋杲阳又乘船上岛。


  岛上灯光大亮，两个品牌的拍摄方和接洽全在这里，看到晋杲阳以后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晋老师。”


  晋杲阳虽然是歌手出身，但是不管是拍海报还是拍广告，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宝雅的样片他们都看了，现在纷纷摩拳擦掌。


  “晋老师来这里，我们先对下流程。”


  两家品牌合作拍摄的主题叫做“深海”，主要是联合推出了一款蓝色表盘带钻的机械表，官网的售价超过了七位数，是他们在冬季准备发售的新品。


  晋杲阳要拍的就是整个表的设计概念：从深海里面沉浮，直至最后一刻跃空而出看到朝阳，出于安全的考虑，还专门配备了许多的救援人员和潜水人员。


  “晋杲阳是会游泳的吧？我们都在浅水区，安全性您不用担心，主要的问题就是日出只有那么两刻钟的时间，我们没法耽误，所以那个场景一定得一次性过，可以吗晋老师？”


  “我尽力。”晋杲阳认真道。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大家反倒是放心下来，笑着道：“没关系的，晋老师做事我们放心。”


  晋杲阳努力敬业，业务能力还强，后面的拍摄也的确非常顺利。晋杲阳做好造型以后就下水，先把在水里打光的版本给拍了，拍完以后就等着日出。


  但是天公不作美，明明从天气预报来看是个大晴天，结果等到了三点应该出太阳的时候又不出了，天有些蒙蒙亮，但是却笼罩着一层雾气。


  导演急了。


  他们会选在这里拍摄就是因为这里亮的早、日出的时间长，容错率高，日子还是出门看过黄历的，怎么能说阴就阴了呢？


  晋杲阳一直在水里面泡着，连妆都补了好几次，眼见着天空一直没有放晴，他也就只能出来，裹着毯子坐在旁边，抽空看陆轻的消息。


  陆轻问：“拍完了吗？”


  晋杲阳有点诧异，确认现在是四点没错，“你没睡觉？”


  “在写曲子。”陆轻道：“顺便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晋杲阳如实道：“天气阴了。”


  背后好像有争执的声音传来，晋杲阳打完字扭头去看，发现导演正在和两家品牌的人商量解决办法。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耽误着，要么就是改天，要么就只能继续等。


  正在这时，陆轻拨了个视频过来。


  晋杲阳连忙接起，熟悉的场景就展露在了画面中。晋杲阳空下来的时候特别想他，此时看到陆轻的脸，倏然又觉得暖意充斥着四肢百骸，连整颗心都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冲着陆轻笑。


  陆轻也不由笑了。


  两人看了会彼此，陆轻才问道：“解决方案出来了吗？”


  “还没有，正在吵。”晋杲阳道：“我估计要么等日落，要么就改天，但是来来回回都是交通成本，大概率会选择等。”


  果然如此，晋杲阳和陆轻随便聊了几句，那头导演就过来了，看到他在和陆轻视频还有点卡壳，过了会才带着愧疚道：“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应该还会再等等，日出要是出不来就日落，雾散了应该就能拍。”


  他实在是怕耽误晋杲阳的时间。


  在安排行程的时候大家的时间就已经是规定好的，晋杲阳本来拍完七点就得走，白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是待会儿没等到日出，那就是一整天的时间浪费。


  于是他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了的焦急，连连道歉。晋杲阳关了视频，倒是表示理解，“没关系，尽早拍完，也免得后面再跑了。”


  导演顿时重重地松了口气，无比感激地道：“辛苦你了，晋老师。”


  晋杲阳目送他回去，那头准备拍摄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待命，但是其他人就已经在准备休息了。要是时间过了七点，不管待会儿还有没有太阳，这场日出都会注定拍不了，只能等日落。


  晋杲阳低头，和陆轻继续发消息，催促他去睡觉。陆轻便问道：“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我也休息会。”晋杲阳道：“七点以后再起来，有好多会议应该会转成视频，有时间的时候再写歌。”


  “好。”陆轻答应，“那晚安。”


  “晚安。”晋杲阳回复。


  又等了两分钟，确认陆轻没有消息以后，晋杲阳才去找工作人员要睡袋。还好他们原本有在这里临时休息的打算，物资准备得很充足，现在也总算勉强能够应急。


  赵霭正在翻今天开完会以后的资料，纠正错误以后连夜让团队改，明天开会的时候才可以节约时间。


  其实她现在不太能熬得住夜，但是有的时候比晋杲阳还要辛苦，晋杲阳安静看了她一会，什么都没有说，闭着眼见缝插针地休息。


  现在赵霭、工作室和团队的辛苦都是在给他铺路，他要把每件事情都做好，才算是真正对他们有所回馈。


  接近七点，雾气终于散了。


  今天的确是个大晴天，雾气散去以后明灿灿的阳光落在海面，铺开一层粼粼的金色。四周的人们忽然为美景惊喜起来，又为雾散得太晚而长长叹息。


  日出时间过了，是真的只能等日落了。


  晋杲阳收拾睡袋，看到赵霭也在闭目休憩，便想给她准备点水备着。谁知就在这时，有船停靠在了岸边。


  他本来以为是工作人员的正常来去，谁知道组里面的人往那边看了一眼，突然激动得低低叫了出来。


  随后有下船，晋杲阳循声看去，也忽然愣住。


  陆轻带着帽子和口罩，将双手揣在兜里，乍眼看去还是那副冷漠锋利的样子，但是当他侧头，漆黑的目光便蓦地停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陆神！”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家也不敢大声地叫，只能压低着音量，惊喜地喊他。陆轻点头致意，迅速地朝着晋杲阳走过来。


  晋杲阳定定看着他，呼吸却莫名地乱了，他下意识就想要扑过去抱他，然而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就像是什么魔咒般地，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直到陆轻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取下了口罩，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多久过去，晋杲阳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问。


  “探班。”陆轻说完顿住。


  他忽然又轻笑起来，道：“不是，其实是担心你。”


  明明是何其简单的一句话，晋杲阳的心脏却倏地一颤，随后快乐的情绪哗啦啦地弥漫开来，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弯起了眉眼。


  “嗯。”他道。


  陆轻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晋杲阳，整个现场只是短短的骚动了片刻，他便已经重新带好口罩和帽子离开了。


  他是去到了赵霭那边，安静地坐着。


  陆轻过来本来就是怕晋杲阳几天连轴转休息不好，又泡水生病，现在确认他把自己调整得很好，就没必要打扰他了。赵霭的位置离人群远，又清净，见到陆轻过来就腾给了他。


  “我现在去跟阳阳他们开会。”赵霭问道：“需要耳塞或者眼罩休息会吗？”


  “不用。”陆轻道：“我来的路上睡了会，我看会儿阳阳。”


  赵霭顿住。


  她觉得两人以前其实都没有这么严重，就像是无时无刻都要黏在一起，一时半会没有看到都会放心不下。但她也不能说这样不好，到最后便只点头，“那你自便。”


  白天到日落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晋杲阳不可能放着这段时间白白不用，等赵霭那边准备好以后就立马视频，继续开起了昨天跟巡演有关的会议。


  团队通宵整理了一版，果然比昨天清晰易懂很多，又是几个小时对于细节的反复打磨，才总算是把这套流程敲定下来。随后又是和制作人继续确认免费专辑的各种琐碎内容：排歌顺序，基础风格的定性词，页面的排版……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中午晋杲阳忙得连饭都没有吃，还是陆轻给他送了点水果过去，他才边速写着东西边吃了。


  陆轻问赵霭道：“赵老师，现在阳阳有助理了吗？”


  “已经在找了。”赵霭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两人都比较担心晋杲阳的身体状态，找个生活助理这件事的优先级便一提再提。


  陆轻忽的又问：“他以前在斗兽场的时候也这样吗？”


  “没现在这么严重。”赵霭道：“那时候他饭还是会吃的，休息也会休息，他自己知道怎么调整状态，如果把自己熬出毛病他怕没法坚持到毕业。”


  陆轻不说话了。


  他一直知道晋杲阳很辛苦。“韧性”这个词语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代表了负重前行，承担了原本自己无法承担的重量，还要硬挺着不被压弯脊椎，到最后硬生生地迈向重点，这就是晋杲阳的真实写照。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从容冷静，明明在情绪上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审视自己时却理智得近乎冷酷。


  下午时分，太阳逐渐烈了起来，沙滩上大家的头顶都立好了伞。


  造型团队原本要过来找晋杲阳的，但是又突然被导演叫住，一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开了个小会，讨论得又是激动又是热烈。


  晋杲阳此时已经结束了会议，正握着笔带着耳机写歌，察觉到动静时扭头看了一眼，大概就知道他们是在争执什么了。


  不论是曲水还是捕梦，在陆轻事业巅峰期的时候都找过他做代言，但是陆轻一直没空，想到现在他跟晋杲阳的关系，他们估计还是想看能不能有机会让陆轻露个面。


  果不其然，没多久的功夫，导演和相关的负责人就过来找到了晋杲阳，紧张而又慎重地问道：“晋老师，现在距离日落可能还有三四个小时，我想请问您这边有没有可能跟陆神进行合作？不会改动您这边原剧本的，只是增加一幕而已。”


  晋杲阳又看了看旁边的策划，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灵感爆棚，正在激情的讨论着剧本的改动，高兴得眉飞色舞，满脸通红。


  如果不改动晋杲阳的原剧本，其实对晋杲阳也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问道：“你们去问过陆轻了吗？”


  “征求完您的意见我们就去。”负责人道：“如果您这边不答应的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做主的。”


  晋杲阳其实更在乎陆轻的意见，导演和负责人又连忙去找陆轻。而这个时候策划迅速改动的方案也已经出来，他们拿着本子再次慎重地递了上去。


  “陆神，因为您今天正好也在这里，我们想要邀请您也来协助拍摄，这是我们新拓展的方案麻烦您看看。”


  陆轻刚刚也看到他们去找晋杲阳了，开口就问：“所以晋杲阳怎么说？”


  所有人：“……”


  这事儿还让大家又是无奈又有点不可思议。陆轻和晋杲阳看起来都是在考虑对方的意见，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还如有所感般地侧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莫名地，陆轻低笑了出来。


  “算了。”陆轻道：“我当面去问他。”


  如果早上日出拍摄顺利的话，其实也没有拓展概念这一说。但是现在不但他们要拖到日落，甚至连陆轻都赶过来了，所有人看到陆轻的瞬间就开始亢奋，觉得这不就是个天赐良机吗？


  本来就是两家品牌的梦幻联动，再加个双顶流的合作，只要拍摄到位，这次的广告绝对会带来爆炸的热度。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几乎是哗啦啦全部站起来目送着陆轻。


  陆轻拿着册子走过去的时候，反倒是晋杲阳先放下笔，问道：“概念你看过了吗？”


  “刚看。”陆轻问道：“你想拍吗？”


  “想。”晋杲阳认真点头。


  他不但想拍，不管是镜头前还是镜头后，只要是有陆轻的地方他都想要跟对方在一起。但同时他又清醒地认知到，两人的绑定在这个阶段过于密集对他们谁都没有好处。


  他们是靠作品吃饭，但是也站在高处。


  “所以又不想。”晋杲阳道。


  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陆轻的耳朵里。陆轻不由得短促地笑了声，有那么瞬间想揉乱他的脑袋。


  “那我们就不拍。”陆轻道：“后面机会还有很多。”


  他只要这样说，晋杲阳所有的情绪就忽然被全然安抚似的，连背脊都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有点想抱陆轻，但是定了定，最终只是笑着点头，“嗯。”


  陆轻起身，过去跟导演和相关的负责人说明这件事。大家远远看着他们笑得这么开心，还以为有戏，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俩不拍，顿时间就是懊恼和扼腕叹息的声音一片。


  “好可惜啊！”策划的心脏都是一疼。


  的确可惜。


  但是晋杲阳调整状态很快，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谱子，开始接着埋头创作。


  宝雅的新品宣传片是在半下午时分发出来的。


  造型团队已经在给晋杲阳上妆了，赵霭将Pad横屏摆在他的面前，道：“这次出的两支广告就是你们在节目中期拍的，一个是群像，一个是你和陆轻单独的戏。”


  群像那部分就已经拍得很好了，摄影师团队非常专业，构图和颜色都拉得非常夸张，将“杀戮美学”这个词语渲染得淋漓尽致，参与拍摄的选手们在玫瑰庄园里面背靠着荆棘，带着诡谲妖冶又美到极致的妆容，在镜头前掀起了眼睫。


  这部分的视频中除了每位选手的亮相，还包括一些刻意放慢的特写镜头。选手们弓着背部、浑身紧绷的战斗姿态，四肢竭力舒展又极富张力的动作，还有空中裂成碎片的各色宝石，构成凝滞的绝美画面。


  粉丝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拍的，节目组和宝雅也从来没有提及过，如今猝不及防，喜得当场嗷嗷乱叫。


  [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广告，好绝啊我的天！]


  [是宝雅！妈呀宝雅每年的宣传片我都当大片看的！]


  [虽然我买不起，但是宝雅审美真的一流。]


  [我靠这真的是我们家儿子吗？帅哥你谁！]


  本来在《最强音乐人》的节目结束以后，能够看到的新素材就在逐渐减少，大家捧着随便点什么新的资源都如获至宝，更别说现在突然曝光的视频质量还能如此惊人。


  于是等他们点开陆轻和晋杲阳合拍的那部分时，更是激动得当场沸腾。


  [啊啊啊啊！我爱宝雅！]


  [神仙拍摄，神仙CP！]


  晋杲阳和陆轻当时只在现场看了双人封留下的底片，视频没有看。于是此时当眼前的屏幕自动播放到这里时，晋杲阳都不由得愣了下。


  整个画面被处理成了黑白的颜色，只有在空中定格的碎裂的红色宝石是唯一的色泽，四周有碎片飞溅，棱角零星折射着日光，将整个画面映得愈发锋利。


  随后镜头慢慢地推进，当视线全部穿透进红色宝石的裂隙时，画面才突然全部恢复颜色，晋杲阳和陆轻穿着极端的黑白两色，以累赘夸张的坠饰构造出强烈的视觉冲突，身处满是荆棘的玫瑰庄园。


  晋杲阳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撑着下巴；而陆轻冷漠而锋利地站在他旁边，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两人同时看向镜头的刹那，场景再转，像是时空的交错，现实与梦境的重叠。晋杲阳所扮演角色在整个泉水里面的死亡、他的葬礼，还有陆轻所扮演的角色半跪在他面前时低垂着掩盖所有情绪的眼睫……


  所有的场景快闪，明明是极度丰富的信息量，却快得让人目接不暇，就连配乐都是越发的急促与高亢，直到最后突然黑幕，所有的场景戛然而止，宝雅的标志和新品的系列名缓缓地打在了屏幕上。


  晋杲阳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摄影师还特地问过他们能不能接受一切比较出格的拍摄，朦朦胧胧的，现在看来也的确挺朦胧，这样的朦胧甚至让粉丝们起初都有些错愕。


  紧随其后的，便蓦然炸开了锅。


  [我已经拆出来了姐妹们！我刚刚逐帧拆出来了！]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这个一分钟的片子里面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东西，说是满满的细节都轻了。]


  有技术流的粉丝率先站了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跳起来发出尖叫呐喊。


  [这是宝藏，这是宝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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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宝雅的拍摄风格一直都是这样,  喜欢把信息剪得又快又满，只要肯花心思去扒，必能能扒出非常多的惊喜。


  于是当晋杲阳和陆轻的视频被逐帧放出来的时候，大家首先感受到的,  就是两人同框的美颜暴击。


  两人分别穿着黑白色西服,  或坐或立地看向镜头时,  室内昏暗的光线骤然拉出了朦胧的美感。


  [绝了绝了，这基调一看就是个BE。]


  [他们俩真的好适合这种极端的风格啊。]


  [对，到底是什么神仙审美能够让他们来合作！]


  [听说当时因为他俩是前两名，所以他们俩才被选去拍双人的，现在我只想说,  这就是命中注定，这就是天赐良缘！]


  截图一帧帧地往后放。


  晋杲阳半倒在池水里，陆轻则是跨进来一把将他扶住。热气蒸腾起来看不太清楚两人的脸，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晋杲阳半是嘲讽半是怜悯的眼神,  陆轻侧着镜头拍摄，更是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像是愤怒。


  [这到底是血还是玫瑰？沾在阳阳的睫毛上真的好美。]


  [不管是血还是玫瑰，这他妈绝壁是个相爱相杀的剧情。]


  [虽然我看不到陆神的表情,  但是他下颌有泪啊姐妹们！]


  [他真的好生气，他真的好爱他！]


  [而且他们俩是贴着拍的,  湿着身贴着拍的,  这快要接吻了吧？他们是不是真的接吻了！]


  晋杲阳倒在玫瑰庄园的花圃深处,  陆轻半跪在他的面前，狂风一吹，整个画面突然在黑白和色彩间变换。黑白的时候只有红色的宝石在熠熠生辉，而有色彩的时候所有的宝石便瞬间黯淡。


  [我靠细节好满！]


  [彩色的时候宝石都还是完整的,  但是黑白的时候宝石全部都碎了，所以他们俩的感情是有过的但是现在全部都碎了。]


  [顶级理解！]


  [这个来回变换的视觉效果真的好美，阳阳和陆神的颜值真的好能打！]


  整个剧本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基本都是碎片化的叙事，但是连贯起来却直接拼出了个完整的BE故事，张力拉到极致，直至看到最后一张图片的时候，所有粉丝呆住。


  这一幕是在视频最后黑掉以前，画面又回到了最初两人或坐或立的地方。构图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和最开始两人都穿着一丝不苟不同，这次两人的衣服已经是湿透了的。


  就像是刚刚所有的梦境般的相爱相杀和死亡与现实重叠，他们身上留着水和玫瑰花瓣的痕迹，原本洁白的手背上布满了荆棘的勒痕，他们依旧静静地看向了镜头，仿佛看穿了镜头外面的人。


  黑屏过后，在宝雅的珠宝新品打出名字的时候，下面还有另外两行小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片刻过后，粉丝们直接捧着脸满地乱跑。


  [啊啊啊啊啊怒阳好绝！]


  [天啦这种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感觉太强了，我已经开始意难平了，宝雅真的是神仙拍摄呜呜呜！]


  [所以这是不是对结局的另外一种诠释？他们没有BE是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现在我只想说，怒阳就是坠吊的，宝雅就是怒阳的神！]


  #宝雅怒阳#


  #怒阳如梦如幻#


  #怒阳双人拍摄#


  #宝雅绝了#


  #怒阳永远的神#


  顷刻间，激烈的讨论爆炸式地席卷而来，话题度和搜索度更是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晋杲阳因为做造型的缘故看得断断续续的，等他终于把全部视频看完，热度已经发酵到了整个现场都开始躁动的地步。


  不是因为别的，导演和两个品牌的策划以及负责人，全都开始急了。


  宝雅的双人拍摄实在是做得太好了，基本上就是完美契合大家拍广告的目标和效果。本来曲水和捕梦给晋杲阳准备的概念就是同等水准，要是能再添个陆轻，他们的拓展概念说不定还能更优秀。


  但是他们两人怎么就不拍呢？


  大家也理解他们俩不想同框的次数太多，但是想来想去实在觉得不够甘心，立马又去找赵霭了。


  赵霭也突然忙了起来。


  当时跟晋杲阳签合同的可不止宝雅、曲水和捕梦。宝雅属于顶级中的顶级，效果出来了其他家当然也竞争跟随，立马就想跟赵霭确定后续拍摄能不能也争取双人合作。


  “是这样的赵总。”对方说得又诚恳又有理有据，“当时我们在签合同的时候咨询过晋老师的意见，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晋老师是答应帮我们询问陆神的意思的。”


  “嗯。”赵霭并不否认这件事，点头道：“晋杲阳就已经询问过了，但是陆轻并没有答应。”


  “已经询问过了吗？那他们——”话头戛然而止，对方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曲水和捕梦的拍摄，这两家品牌就在现场，动作会比他们更快。


  所以基本上就是没有机会了。


  而他们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也能够料到，宝雅没出来以前，粉丝们因为没见过所以会期待。但是宝雅出来以后再拍双人合作，新鲜度和刺激度就会下降一个层次。


  晋杲阳现在要拍的所有东西都是经过严苛审核的，曲水和捕梦两个品牌都是知道这点，在初期的剧本经过层层筛选和多次改动以后交到了晋杲阳手中，刚刚又百般确认不会改动原剧本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其他的品牌呢？


  在见到具体的方案和时效性、市场度确认以前。不论是赵霭、还是晋杲阳或者陆轻，三方都不会轻易的松口。


  等赵霭好几通的电话接完，不单单是打电话过来的人，就连现场的导演和负责人脸色都有点灰败。


  其实赵霭从头到尾语气都很平和，拒绝时并不会多么的严厉，甚至条理清晰，将利害讲得清清楚楚，但是越是这样，大家就会清晰地意识到更没有机会。


  “没办法了，导演。”负责人安慰道：“这也是为了品牌性考虑。”


  不单单是所有跟晋杲阳签合同的品牌，还是晋杲阳自己这个品牌。他的定位注定了他就是会走上一条不会被商业所影响的道路。


  “其实现在拍的也挺好。”策划也放弃了，开始自我安慰。


  现在的剧本不但好，并且非常完整。晋杲阳昨天拍的是深夜里面打着光进水的部分，今天快要接近日落的时候，拍的就是白天的部分了。


  “深海”这个主题和“光”的关联很大。到时候晋杲阳以同样角度在海底下拍的两个版本会反复快闪，做出重叠的效果，而这部分的视觉冲击完成后，他就会立马浮出水面，对着日落拉出远景。


  “日落来了！”


  在等待了整整一天以后，整个现场终于重新开工，晋杲阳刚刚为了拍水下的部分已经泡了有两个小时，才刚刚上来没几分钟又要下水。并且海岛地理位置比较好，日落的时间比较长，从明到暗又得几个小时。


  晋杲阳深呼吸，开始进水，出水，来回反复。


  陆轻就站在岸边看他，赵霭却没有时间。在晋杲阳耽误在这里拍摄的时候，有能远程处理的内容倒是处理了，但是还有一些赶不上的行程就得反复地沟通和调整。


  等到日落从金灿灿的颜色逐渐变得通红，然后暮色开始四合，赵霭才终于将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但是晋杲阳还没能出来。


  赵霭看到陆轻一直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过，就走过去跟他一起看了片刻，忽的问道：“阳阳跟你说过演唱会邀请嘉宾的事情吗？”


  “他会邀请吗？”陆轻问道。


  看样子就是没说了。


  赵霭点头，“原计划是想邀请你的，但也是因为宝雅的资源要曝光，所以这个计划就取消了。”


  陆轻听完，倒是比较平静，“这是好事。”


  跟拒绝第二次双人拍摄的理由相同，陆轻现在还没有新的曲子出来，又不是给晋杲阳编曲的，去他的演唱会做他的嘉宾反倒是会喧宾夺主。在这个阶段粉丝的注意力放在晋杲阳的身上，远比放在怒阳的身上重要多了。


  并且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其实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轻和晋杲阳都不太能够同框，但是这也并不是最重要的。


  晋杲阳在一步步稳稳地往目标点走，而他也在写新的曲子，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时间生根发芽，等真正达成的一天，所有以前没有做到的事情，都会在那个时候烟花般地炸开。


  “阳阳拍完了。”陆轻突然道。


  随着晋杲阳最后一次哗啦从水里面出来，导演喊了声收工，现场所有的人员都欢呼起来，陆轻立马往前走去。


  此时暮色已经完全四合，四周要是不挂灯根本就看不清。晋杲阳才刚刚湿漉漉地走到岸边，抬头就看到了陆轻，他等了晋杲阳一天也没见着疲惫，反倒是在和晋杲阳目光对上的刹那，轻轻笑了起来。


  晋杲阳顿住。


  他握住陆轻的手，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至四肢百骸，晋杲阳没有忍住，顿时也笑了起来。


  “先回家吧。”


  赵霭等他们走过来以后，又递过去一套干燥的衣服，“等回去都已经是深夜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晋杲阳点头。


  他找地方换了衣服，跟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道了感谢，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赵霭不跟他们同路便先行离开，晋杲阳和陆轻回到家里，都还没有来得及换鞋，抬头就看到屋子里面忽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变化。


  倒不是因为布局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整体仍然是他熟悉的那个房子，但是突然到处都充满了温馨的感觉，沙发上随处可见的抱枕，柔软的地毯，还有架上满满当当的书。


  原本还显得有些空旷的客厅，蓦地就变得生活气息了起来。


  晋杲阳愣了好一会，眼底忽然惊喜起来，“这些都是你前天去买的吗？”


  很多东西他都见过，就是陆轻拍照发给自己的。照片里面看到的时候还像是普普通通的商品，然而等陆轻在家里收拾好，忽的就完全融入了家里，拥有了独属于他们的温度。


  “嗯。”陆轻低笑起来，“看看吧。”


  晋杲阳下意识呼吸放轻，越往里面走便愈发抑制不住的喜悦。陆轻也慢慢地跟在后面，无声地看着晋杲阳雀跃的身影。


  晋杲阳这个人，有的时候总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


  他在到达别人遥不可及的顶峰时从容而冷静，在即将功成名就的时刻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是偏偏玩到一支仙女棒，就能开心得一路小跑；只是见到屋子里面忽的变成了温馨的气氛，他的眉眼便瞬间灿烂。


  他的所有快乐简单而又容易满足，陆轻越是看他，心里便不受控制地软得一塌糊涂。


  等到晋杲阳将房间里面都逛完，回过头来时，眼里像是盛着细碎的光芒。


  陆轻也进房间，晋杲阳便几步走上来抱他，陆轻吻他的眉心，并不说话。晋杲阳却已经抬头，认真地道：“谢谢。”


  从住进这里的第一天开始，陆轻就是不打算走的，并且默认将这里当成了他们两人的家。晋杲阳花了多年的时间去追逐、与他并肩，到现在得到了更加丰盛的回馈。


  陆轻低低地又笑了起来。


  他的眼底满映着晋杲阳的倒影，同样认真地回答：“不用谢。”


  算算时间，晋杲阳没有休息的时候，陆轻也没有休息。晋杲阳不想耽误他，迅速地洗完澡便上了床，陆轻倒是并没有觉得很累，同样洗完澡回来以后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只是闭着眼休憩。


  晋杲阳却是很快就睡着了。


  陆轻听着他细微而均匀的呼吸，不知道怎的，脑子里面又冒出这几天一直在推敲的曲子来。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陆轻的状态，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是好是坏。在很久以前他还受魔障困扰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封闭、浑身带刺，连带着所有的作品都具有攻击性，直到上了节目与晋杲阳重逢后又慢慢地好转。


  但是也还没够。


  在等待晋杲阳的那三年时间内，他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收敛自己的状态，尽量在晋杲阳面前展现出来的都不会是个特别糟糕的模样。而现在这些所有的糟糕慢慢淡去，他又要将以前藏起来的东西慢慢全部以更好的姿态展露。


  他能够做到，也是晋杲阳让他做到的。


  陆轻又不由得睁眼去看晋杲阳的模样，在黑暗中慢慢勾勒他轮廓，直至不知道多久，他才终于睡去。


  第二天清晨，晋杲阳醒的时候，发现陆轻早就已经醒了。


  床边贴着便利贴，陆轻说是去给他买早饭，晋杲阳因为睡得有点懵，拿起来看的时候还恍惚了会，随后听到楼下有交谈的声音传来，才瞬间清醒，去浴室里面收拾妥当下楼。


  陆轻就在楼下，但是门口还来了个小姑娘，脸蛋圆圆的，是很可爱的长相，但是整个人又是紧张又是局促，抬头看到晋杲阳的瞬间满脸爆红。


  “晋，晋老师您好。”小姑娘竭力镇定地打招呼。


  “你的新助理。”陆轻道。


  “没错。”小姑娘看起来做事也是非常利落的那种，迅速地把自己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这是我的简历，我毕业于华夏大学，拥有管理学和法学双学位证书，具备中英日三种语言，后面是一些专业资格证书……”


  晋杲阳停了下，“学妹？”


  “您真的是华夏毕业的！”小姑娘激动得差点起跳，“我就知道！”


  晋杲阳顿时就笑了。


  华夏大学是国内顶尖的学府了，晋杲阳刚刚考进去的时候就读的生物专业，以后还想进实验室来着，现在奖学金和新生卓业贡献奖的墙上也都还留着他的名字。


  但是晋杲阳很早就签约了寰宇，所以后面两年在学校的履历基本算是空白，毕业也毕业得静悄悄的，没挂科都已经是他好好努力的结果了。


  所以晋杲阳其实很少主动对外说自己的学校，说出去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


  “晋老师您怎么能这么想？”小姑娘吃惊道：“您知道不知道很多人本科四年都没有办法在那两面荣誉墙上留下名字的？更别说您后面签约寰宇了都还认真毕业。”


  她很显然是晋杲阳非常忠实的粉丝，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崇拜他、看过他音乐节和比赛的那种，一旦说起他的信息就激动万分，头头是道。


  说到后面，她为了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还特别认真地解释：“除此以外，我规划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也很强，晋老师的日程我可以全程跟进，准时提醒晋老师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吃饭时吃饭，我厨艺也很好。”


  提到最后几句，晋杲阳终于有了她是来当自己助理的实感，不由得又笑了，“赵霭姐跟你说晋升渠道了吗？”


  现在这位小姑娘是来给自己当生活助理的，但是专业素质强的小姑娘，也总不能一直当生活助理。


  “说了。”小姑娘提到事业，眼睛就亮晶晶地，道：“晋老师的工作室，背后可是庞大的寰宇呀。”


  自从允许晋杲阳参加“TheOne”项目开始，寰宇的老板就一直很喜欢晋杲阳，更别说还有赵霭的无条件支持。赵霭一手把晋杲阳带出来，就是为了看他站在顶峰的位置，随后她亲自操心的各种事情，其实都会慢慢地移交出来，那就是小姑娘的晋升渠道。


  晋杲阳终于点了点头。


  赵霭亲自挑的人，又是严苛筛选了多轮才终于出现在晋杲阳面前的，晋杲阳也不需要过多去问，只道：“我马上就要出门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要。”小姑娘立马回答，“这是我的工作义务。”


  了解过后，晋杲阳才想起来去看小姑娘的名字：谢晚影，工作的同时还在攻读法学硕士。


  “你考研的跨度这么大？”晋杲阳不由问。


  谢晚影笑了，“不大，我挺喜欢的。”


  晋杲阳其实也是从生物到音乐，说起来还算是跨界，比谢晚影多了个次元。所以对于谢晚影来说，晋杲阳最吸引他的点都不是他的成就了，反倒是他身上坚定且坚韧的特质，好像任何事情放在他的身上都能够轻易实现。


  于是谢晚影当时考研究生的时候，一直在反复听着晋杲阳的歌。他的歌里面永远蕴含着生机和力量，总是能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努力点，再继续坚持往前。


  谢晚影还是晋杲阳和陆轻双担，为怒阳嗑生嗑死的CP粉，今天早上过来敲门的时候看到是陆轻开门，捂着脸差点都要叫出来了。现在看到他们俩坐过去吃早饭，整颗心脏疯狂乱跳。


  是真的是真的！


  他们俩是真的住在一起！


  他们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一起吃吧。”就在这时，陆轻站定在了桌边，朝着他投来一道淡淡的目光，“我买得有多。”


  谢晚影：“……”


  啊啊啊啊！


  谢晚影猝不及防，若非死死地攥着拳头，现在就要满地乱跑了。


  陆轻为了晋杲阳的胃着想，早餐通常都会买得很清淡。谢晚影才刚刚坐下，就听陆轻叮嘱道：“阳阳的早餐不能吃油条，带辣的东西，面食和米饭他都不喜欢，饭团偶尔可以。”


  谢晚影差点又站起来了：“……”


  她就知道陆神不会无缘无故地叫自己一起吃饭！


  谢晚影又是卑微又是幸福，一面还没忘记迅速地拿起录音转文字软件，边听边整理，整理结束以后就把录音文件删掉清空。


  “他很容易口渴，醒来的时候一定要有温水，工作的间隙不要给牛奶或者果汁，只给白开水，不然他喝完会更渴。但是收工以后要给牛奶，并且时常给他备点巧克力，牌子我待会儿发给你。”


  陆轻事无巨细，说得非常耐心。晋杲阳就在旁边，边吃边听，听着听着又没忍住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等到他好不容易说完，陆轻扭头去看他的时候，晋杲阳早就已经吃完了，正撑着下巴，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口，带着笑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陆轻忽的呼吸滞住。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地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了地板上，微风卷起了轻飘飘的纱帘，连鸟叫与虫鸣的声音都比往日清晰很多。


  于是即便晋杲阳没有出声，在树叶哗啦啦作响的时候，他还是清醒地辨认出了对方的内容。


  “爱你呀。”


  晋杲阳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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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晋杲阳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都不会回家,  他的首场演唱会要开始了。


  虽然三张免费专辑都还没有发，但是这些歌曝光这么长的时间，粉丝们早就已经滚瓜烂熟。


  热度最高的当然参加《最强音乐人》时创作的那几首,  晋杲阳写的旋律又好听又好记,  在粉丝的形容里面就是“上头”,  只要听上一遍,  脑子里面压根就挥之不去。


  以前的歌单里面也有好的，晋杲阳自己不喜欢的已经全部筛了出来,  而给免费专辑写的那几首,  晋杲阳也会在现场演唱。整个演唱会大概持续三个小时左右,  但是晋杲阳加上彩排会从早忙到晚。


  “你拿到票了吗？”晋杲阳在出门以前问陆轻，“需要我帮你要几张票吗？”


  “不用，石妍雪给我了。”陆轻道：“石妍雪也会去。”


  “好。”晋杲阳点头,  临走前又抱了抱他，想到好几天都没有办法看到陆轻，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  小声道：“我会想你的。”


  虽然很小声,  谢晚影还是听到了：“……”


  天知道她自从今天来到了这里以后到底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时时刻刻激动乱叫。


  陆轻却只是笑,  安抚似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等到松开的时候,  晋杲阳也笑了，弯起灿烂地眉眼告别，“那就演唱会上见。”


  “好。”陆轻答道。


  赵霭就在门口接他们。


  两人打开车门坐进去,  谢晚影紧张地跟赵霭打了个招呼,  赵霭便微微点头,  给晋杲阳递过去一份流程，道：“第十六页，昨天晚上又改动了一点细节,  你再看看。”


  晋杲阳到现在已经对所有的流程烂熟于心，翻开仔细地对比以后，答应道：“记住了。”


  “接下来我们先去机场，等到达酒店应该会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你可以午睡小会，等下午我们就去看演唱会的场地。”


  赵霭又说起了今天的安排，谢晚影在旁边迅速地记了下来，问道：“那我们中午在哪里吃？酒店离演唱会的地点近吗？”


  赵霭把另外一份资料递给他，声音温和，“这是你的。”


  谢晚影接过以后，发现入住的酒店、交通状况还有各个地点全都做了详细的批注，顿时重重的松了口气，冲着赵霭笑了，“谢谢赵霭姐。”


  有了这份资料，谢晚影要给晋杲阳安排吃食和休息就方便得多了。


  虽然早上陆轻叮嘱那么多，但是晋杲阳本人并不怎么折腾，他有自己的喜好，但是如果吃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喜欢就多吃，不喜欢就少吃，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只有陆轻会给谢晚影一份详细的清单，包括了晋杲阳的口味、生活习惯还有一些需要照顾的细节，其实并不算多，因为晋杲阳自己忙于工作的时候没时间去折腾这些，大部分都是陆轻自己还在试探的。


  谢晚影才刚拿到的时候就很感动，随后又在路上看到晋杲阳全程都在抓紧时间赶歌，差点没当场落泪。


  陆神真的好爱他！


  阳阳也真的好努力！


  针对这样的情况，谢晚影当天中午也给晋杲阳安排的外带，能够让晋杲阳在酒店里面吃完就去休息。


  “也别太惯着他。”赵霭检查完她今天做的计划以后，点头赞许，但也温声提醒，“否则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出来吃饭了。”


  谢晚影：“……”


  她心说赵霭姐您可真了解他。


  中午谢晚影送饭回去的时候，晋杲阳就已经有这个意思了，搞得谢晚影连忙把晚饭散步的那么半小时给加上，问晋杲阳道：“晋老师，我们晚上腾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吗？”


  “可以啊。”晋杲阳点头。


  由于答应得过于干脆，谢晚影还有点猝不及防。等她还想发表点什么的感想的时候，看到晋杲阳又开始埋头了，便不敢再打扰他。


  等她离开房间，站在走廊上的时候，才终于没忍住激动跺脚。


  阳阳真的好听话好配合！


  谢晚影过来当助理一天，却已经感受到了过去一年没有感受到的快乐，简直时时刻刻都是心潮澎湃。直到走廊突然有人经过，她才嗖地下重新直起背来，轻咳一声平复情绪。


  下午就是演唱会现场的彩排。


  晋杲阳的门票卖得太快了，即便是万人现场也是在瞬间抢售一空。于是等晋杲阳下午过去以后，看到的就是极其豪华的舞台和看不到边际的观众席。


  “我们走一遍流程吧，晋老师。”


  工作人员先将晋杲阳带到舞台进场的地方，跟他整体介绍舞台的布置，“您看到正中间的那个升降台了吗？您的开场表演就会从这里开始，因为您没有嘉宾，我们也没有安排任何地换装环节，所以您开场结束以后台子就不会再用了……”


  晋杲阳全都仔细地听着，还跟着工作人员过去走了一遍。此时乐团也都已经在台上准备就绪，看到晋杲阳的瞬间便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其实很多乐队都特别喜欢晋杲阳，当时工作室去协调乐队的时候便收到了非常多的意向，今天请来的这支是经过整个团队筛选评估过的，在圈子里面也赫赫有名，跟晋杲阳一起登台表演有点梦幻联动的意思。


  晋杲阳立马礼貌地打招呼，“辛苦各位老师。”


  试音、各方的配合协调还有歌曲的演练，不知不觉天就已经黑了。想到明天三个小时的表演，大家都没敢让晋杲阳在这里消耗太多的精力，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他回去。


  “没问题的晋老师。”乐队也开始收工，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明天一定行。”


  晋杲阳便笑了。


  首次的演唱会对于晋杲阳而言意义重大，还好整个团队都很给力，晋杲阳最后再走了一遍，才终于离开了现场。


  谢晚影看到晋杲阳在发消息。


  他见缝插针跟陆轻发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陆轻下午去处理了点别的事情，看时间估摸着晋杲阳应该快结束了就回来了，谁知道晋杲阳收工的时间还是比预料得晚了些。


  “现场有什么问题吗？”陆轻问。


  “没什么问题。”晋杲阳道：“就是临时调整了下几首歌的顺序，其他都还挺顺利的。”


  “那就好。”陆轻问他，“方便吗？”


  晋杲阳一听，便立马拨了个视频过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非常晚了，刚刚好卡在谢晚影给他安排的散步时间。晋杲阳便独自走在河边，看到屏幕内陆轻的脸出现的瞬间，便没忍住灿烂地弯起了眉眼。


  陆轻都还没有说话，便微微一顿，短促地笑了出来。


  晋杲阳是真的很开心。


  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单单是因为见到了陆轻、也不单单是明天即将与那么多的观众见面，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太远太远，即便是他很努力地在坚信，那也是看不到头的。


  可现在截然不同。


  晋杲阳好似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人生的进程，那些所有重要的目标都好似唾手可得，于是他的状态也在逐渐地放松，在那么几个刹那，他竟然也能够好好地去畅想未来。


  “陆轻。”于是他道。


  “嗯。”陆轻答。


  “你以后想住在什么地方呢？”晋杲阳的声音轻轻的，忽的又问：“你想养狗吗？”


  这些事情和事业没有关系，只和他们两人的生活有关。有的时候剖开两人所有的位置和目标来看，其实也只剩下他们两人即将要度过的余生而已。


  陆轻没有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是他的确想过这些事情。晋杲阳在那边吹着河边的夜风，有搭没搭地跟他聊，所有的规划逐渐与他心里的那些重叠在了一起，到后面他也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一直到晋杲阳零零碎碎地说完，冲着镜头笑了笑，问道：“你觉得行不行？”


  “行。”陆轻一直注视着他，闻言轻笑起来，“怎样都行。”


  散步时间半个小时，和陆轻挂断通话的时候，晋杲阳也刚好回到酒店。


  谢晚影到了这种时候就不敢打扰他了，给他烧了壶热水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又要接着工作的样子，便道：“晋老师，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晚点我会过来催你睡觉的。”


  晋杲阳：“……”


  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连睡觉都得催，估计也是赵霭叮嘱的。晋杲阳无奈，便只能答应，“我知道了。”


  “还是别熬太晚。”谢晚影说完便跟他挥挥手，“好好准备明天的演唱会。”


  晋杲阳点头，送他出门以后又站了会，这才重新回到桌边看自己的谱子，轻轻地呼了口气。


  第二天的下午，晋杲阳的演唱会正式开始。


  这是晋杲阳在离开《最强音乐人》以后的首次露面，其实寰宇这边的时间拉得已经非常紧了，仅仅是一周就把万人场给办了起来，但是对于粉丝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开了开了，阳阳的演唱会终于来了。”


  “我从阳阳第一个舞台开始就在期待他的演唱会，今天终于要见到了呜呜。《最强音乐人》我没资格当观众，演唱会我还不行吗！”


  “好棒啊阳阳，我听说他今天还有新歌要唱！”


  正式开场的时间还没有到，整个场馆就已经是热闹非凡，外面有粉丝自发搭建起来的棚子发放着应援物，还有漂亮地小姑娘提着袋子挨个给工作人员送去感谢的礼物……在不知不觉之间，晋杲阳的粉丝规模就已经有序而又庞大。


  晋杲阳在后台做造型的时候，谢晚影就在外面拍照录像，回头发给晋杲阳看，回来以后又谨记陆轻的嘱咐，时不时地观察晋杲阳需要什么，好随时给他送过去。


  赵霭此时也过来了，站在他身边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挺好的。”


  晋杲阳跟所有的艺人都不太一样，他还没有出道的时候便有严格的运营节奏，就算现在是出道后的第一次曝光，他们对于现场或者是粉丝的状态也并不需要过于担心。


  晋杲阳听完便点点头，道：“陆轻说他们刚刚堵车了。”


  就在晋杲阳走的那天，陆轻的事情就突然多了起来，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商业活动，但是公司也有很多东西等着他签字，要不然他在昨天就会跟着晋杲阳一起过来。


  “很正常，今天是周末，我来的时候也堵了不短的时间。”赵霭看向镜子里面晋杲阳的脸，情绪平和，“但是他们会到的，不用担心。”


  晋杲阳今天的造型是真的很不错。


  寰宇出来的艺人，风格一直都很低调稳定，就算是演唱会这样的场合，再炸再豪华的场子，他们都不愿意做过于浮夸的妆，现在换到晋杲阳的身上也一样。


  晋杲阳的轮廓本来就非常清晰，稍微添了两笔，那股子冷酷的意味就愈发明显了。化妆师也知道他笑起来和不笑的时候是两种风格，边画还边打趣道：“要是今天阳阳全程不笑，这效果就绝了。”


  但是想也不太可能，晋杲阳才刚刚听完就想笑了。


  服装也是一样，简单、锋利且明朗。晋杲阳最后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一酷哥形象，看得谢晚影在旁边激动乱跳，疯狂拍照，连老板的尊称都不顾了，“阳阳看这里，这里这里！”


  拍完她还跟赵霭道：“等开完演唱会一定要发微博！这颜发微博就是造福大众！”


  赵霭轻笑。


  现在微博还在他的手里面，但是后面会逐渐交到谢晚影的手上打理，闻言便点头，“内容写好先给我审核。”


  “保证完成任务！”谢晚影立马举手。


  等到整个场馆被粉丝坐满，现场也准备就绪。晋杲阳在后台安安静静地站了会，没多时就有工作人员小跑进来，叫道：“晋老师，我们准备出场了！”


  晋杲阳跟着他往前走，场馆内兴奋的讨论声便模模糊糊地飘了进来，随后逐渐清晰。


  当他走到升降台上的时候，他感觉到场内的灯光好像突然全部暗了下来，粉丝们的声音逐渐平息，像是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晋杲阳的出场。


  随后有鼓声突然落下。


  舞台上还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前奏先出来了。这次选择开场的是那首《太阳》，当时在节目里面演出这首歌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粉丝们听了太多遍了，心脏蓦然攥紧。


  随后就在这样的昏暗中，晋杲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所有的粉丝突然激动得原地起跳，整个场馆的灯光又豁然亮起，晋杲阳的身影随着升降台的升高而慢慢显露，直到完全到达舞台平面的时候，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啊啊啊啊啊！”


  “阳阳！”


  还没有到达副歌的阶段，万人的现场就已经开始了高声的合唱。还在节目的时候晋杲阳就有将自己的舞台变成演唱会的能力，而如今到了真正的演唱会，不过是开场的歌曲，粉丝们就已经是嘶声力竭。


  整首歌的旋律不断地升高，急促，副歌也一遍遍地更加澎湃，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如同突然炸开的烟花，蓦然将整个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晋杲阳在这样的尖叫和沸腾声中结束了开场的表演，站定在舞台的中央，这才终于有机会跟场内的观众互动。


  “谢谢。”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只是笑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粉丝们便开始疯狂挥舞着手里面的应援牌。


  晋杲阳一直都没有时间去关注粉丝的事情，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粉丝们给自己做的东西。应援牌上面很有想法，画了个小太阳的标志，自己的名字外围包裹着金色灿烂的一圈，正在不断散发光芒的样子。


  随后镜头又不断地扫过前排，随着粉丝们不断地尖叫连连。晋杲阳这才发现当时在节目里面的很多朋友都来了，他们之前在群里就闹着说要来，晋杲阳还给他们送了票，现在也全都坐在了这里。


  程明宿是最激动的，看到镜头扫过来就拼命挥手。但是镜头也很给面子的没有去扒陆轻，扫完一圈朋友以后，就又回到了晋杲阳的身上。


  晋杲阳问道：“想听什么？”


  台下的粉丝们呐喊声不绝，并不整齐，晋杲阳捕捉到了几首，恰恰好是他排在前面准备要唱的。


  “那就《星海》吧。”晋杲阳回到了钢琴的旁边，将话筒竖在了上面，在双手即将落下的时候，又偏了偏脑袋，问道：“都还能唱吧？”


  “能！”粉丝们拼了命地喊。


  晋杲阳又笑了下，目光才终于回到了琴键上。随着琴声“铛”地声落下，充满了生命力的协奏同时响起，粉丝们再次把应援牌高高的举起，整个现场都好似变成一片金灿灿的颜色。


  至此，晋杲阳的首次演唱会，才算是真正的正式开始。


  热烈、沸腾还有蓬勃就是晋杲阳演唱会的代名词，甚至连晋杲阳这个人也都屹立不倒。三个小时的演唱会，整个现场都陷入了狂欢，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浪排山倒海。


  等到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粉丝们跳得都快要虚脱了，却都还恋恋不舍，疯狂地喊着安可。晋杲阳却仍然像是保持着很好的状态，安可了两次以后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演唱会。


  随着工作人员出来告知离场，和这场演唱会相关的热搜也瞬间炸了。


  #晋杲阳演唱会#


  #晋杲阳状态真好#


  #晋杲阳新歌#


  #晋杲阳嘉宾#


  #晋杲阳现场#


  第一个话题，晋杲阳的演唱会是真的绝。


  [啊啊啊啊阳阳的演唱会真的太好看了！]


  [是真的，万人场的氛围真的是太燃了，我完全没有想到首次演唱会就炸成这样，喉宝糖都救不了我，一场下来我整个人直接虚脱。]


  [寰宇是真的有钱，就这个票价，我居然能看到这么好的舞台！]


  [灯光和音响都是最棒的！]


  [乐团也是梦幻联动！]


  [我想告诉后面买票的姐妹，阳阳的演唱会一定要去看，一定要去看！晋杲阳就是YYDS！]


  第二个话题，晋杲阳的进步甚至延续到了现在。


  [阳阳今天的状态真的好好！]


  [没错，比赛结束才一周的时间不到，我真的觉得他这次唱歌比在比赛的时候还要好听。]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也是！]


  [阳阳真的好可怕啊，他怎么还在成长啊！]


  [所以我真的好想知道他后面的演唱会是不是会越来越厉害。]


  [说的我好想在他巡演收官的时候再去一次，呜呜呜姐妹们冲啊！]


  第三个话题，晋杲阳给免费专辑做的新歌首次亮相。


  [所以说听首场演唱会是有重大意义的，真的有可能听到很多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曲子！]


  [呜呜呜我真的满意了，我听个演唱会还能听到阳阳的新歌。]


  [我好爱！这首歌真的好好听！]


  [没错！而且听阳阳说还是在节目录制期间写的。]


  [阳阳是魔鬼吗？参加比赛还有时间写这个？]


  [阳阳真的好爱我们，跺脚！呜呜呜我也好爱他！]


  所有的话题在瞬间迸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但是不管是讨论哪个话题的粉丝，到最后都会忍不住发出嘶声力竭的呐喊。


  晋杲阳的演唱会，一定要去！


  赵霭和谢晚影迅速地忙碌起来，包括工作室的团队也立马开始行动。谢晚影带着粉丝心态到现在还激动得停不下来，赵霭倒是有所预料，收到热度数据的反馈以后只是轻笑了下。


  “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晋杲阳此时却没有去看，他连微博都没有打开。


  他对演唱会的结果负责，当自己唱完以后就基本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而如今他的状态直到整场表演结束以后都还维持得很好，那么粉丝们的反响也基本在预料之内了。


  他现在就想去见陆轻。


  虽然镜头没有给到陆轻，但是晋杲阳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他了。首场演唱会他绝对不可能错过，安安静静地坐在前排很角落的位置，晋杲阳在表演的时候只要想到他在，就会觉得格外地安心。


  果不其然，晋杲阳才刚刚刷开酒店房间的门，就看到里面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陆轻在看他摆在桌上的谱子，闻声便朝着他看来。


  晋杲阳顿住。


  他的情绪就连在台上的时候都从未如此的激烈与澎湃，然而在看到陆轻的瞬间，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随后门慢慢地合上。


  陆轻走过来，晋杲阳就直接扑了上去，被对方接了个满怀。随后陆轻低头，晋杲阳的心花瞬间“嘭”地下全部绽开，就连这个久违的吻都蓦然沉溺在了甜蜜的清香里。


  直到两人分开，陆轻捧着晋杲阳的脸，看到晋杲阳的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他也轻笑起来，眼眸里落着橘黄色的光，而光里满映着晋杲阳的倒影。


  “阳阳。”


  他低低的声音带着未消的笑意，就这样灌进了晋杲阳的耳里，道：“我们阳阳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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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看晋杲阳演唱会时的感觉,  和之前他在比赛时截然不同。


  《最强音乐人》的决赛也是有几千人的，场地很大现场也很沸腾，可当时即便晋杲阳的表演征服了所有的观众,  那些观众也并非全都为晋杲阳而来。


  但是他的演唱会不同,  晋杲阳在整整三个小时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表演里,  他浑身散发着蓬勃的力量和光芒,  席间的每位粉丝都为他疯狂。


  陆轻身处席间，也同样感受到了这样的热量。


  曾经的那颗星星,  现在是真的愈发璀璨。


  晋杲阳才刚听到他的声音,  耳朵便已经红了,  但是眉眼却又止不住的弯起来，点头道：“嗯。”


  他还想再凑过去吻陆轻，陆轻沾了沾他的眼睫,  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程明宿、荆铭包括一堆来看演唱会的朋友们站在门外，晋杲阳才刚刚开门，大家就哗啦啦地全都扑了过来,  激动万分,  “阳阳！”


  “阳阳我们想死你啦！”


  “虽然才一周没见但是真的感觉过去好久！”


  “你的演唱会真的太绝了！”


  整个宿舍群十来个人,  今天起码来了一半。大家在结束比赛以后都特别地忙,  但是除了实在推不了的，为了能参加这场演唱会他们全都给推了，围着晋杲阳叽叽喳喳。


  有那么瞬间晋杲阳好像又回到了参加比赛的时候,  没忍住笑了出来。


  “阳阳,  还有你跟陆神！”


  闹腾一阵以后,  程明宿率先抓住了重点，“你跟陆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所有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晋杲阳的身上。


  大家可真是抓心挠肺太久了。


  虽然知道晋杲阳和陆轻是迟早的事情，比赛结束不管怎样都得圆了,  但是这时间好巧不巧，非就卡在了他们刚刚离开节目组的时候。


  这什么意思？他们要是晚走几个小时说不定能够看到激动人心的现场，而不是两句冰冷冷的文字转播！他们好恨！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更加炽热，大有一副他不老实交代就要跟他干架的架势。


  晋杲阳实在无奈，侧头去看陆轻，却发现陆轻笑得连肩膀都在抖，终于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没有，就是那天看完了花絮……”


  晋杲阳和陆轻的过去算不得什么秘密，大家想知道他就说，偶尔有几句提到两人分开那段时间的事情，激动得所有人满地乱跑。


  “啊啊啊啊！所以你们当时分开就已经在想重逢了是吗？”


  “这根本就不叫分开，这只能叫异地！”


  “可恶，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们，我为什么没有跟阳阳读同个大学，我也好想加入你们啊！”


  晋杲阳：“……”


  这倒也不必。


  不论如何，大家苦苦等待、激情讨论一整周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完美解答，也总算是心满意足。


  到后面大家又没忍住问道：“所以阳阳，你后面还有十几场演唱会是吗？”


  “嗯。”晋杲阳点头：“会一直开到年底。”


  “那你的专辑呢？我听说一共有四张？”


  “也是年底。”


  “你的那些广告呢？现在是不是陆陆续续都在拍了？”


  “都是年底。”


  听到这里，大家全都一阵窒息。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所有的工作堆积到同个时间节点到底是多恐怖的事情，这意味着晋杲阳要同时做三件事情，而且这三件都非常重要，基本上一旦曝光就能够决定他未来的高度。


  “没事儿。”程明宿想了想道：“换个角度想想，等到了年底的时候，阳阳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倒是。


  大家皆是点头。


  晋杲阳从《最强音乐人》里面夺得冠军，在除了演唱会没有任何活动曝光的情况下，只能算是半出道的状态，但就算是这样，他的热度已经都比很多艺人都高了。


  只要露面就必定会上热搜，就算一直不露面也会有粉丝在他的微博下面疯狂刷留言，歌曲热度登顶，各种视频网站上和他相关的剪辑漫天飞舞……


  这种阵仗，他们也只有当年陆轻刚出道的时候见到过。


  “阳阳。”大家看向晋杲阳，眼底瞬间带着亮晶晶的期许，“我们都等着那一天。”


  又聊了一阵子，大家跟晋杲阳和陆轻挥手告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们也不敢打扰晋杲阳太多的时间，离开的时候扒着门框喊：“阳阳有什么事情群里说，我们每天都会看的。”


  “知道啦。”晋杲阳笑着道。


  看着他们全都进了电梯，晋杲阳才把门重新关上，回头去看陆轻，发现陆轻就站在桌边看他，眉眼里面星星点点。


  晋杲阳的心倏然就软了下来，他走过去，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回来的时候陆轻就在看他的谱子，便问道：“我写的新歌怎么样？”


  “挺好的。”陆轻点头。


  “是吧？”晋杲阳翘起唇角，“我也觉得我最近的状态很好，你那边呢？”


  “你要听吗？”陆轻问。


  “听。”晋杲阳立马要去给他找乐器。他今天不但带了吉他，还带了小提琴，陆轻应该能用。


  陆轻却道：“不用。”


  他拉着晋杲阳的手坐在床边，低头吻了下他的手背，道：“我写给你看。”


  这首曲子对于陆轻来说非常非常地漫长。


  他以前的创作都不会这样，有灵感有情绪就会写，写完也很少再改，基本都是一气呵成。但是这次写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总是浮现出很多很多的东西，就像是凝滞在空中的画片。


  他就这样慢慢走在凝滞的空间内，仔仔细细地去观察这些画片，触碰宛如露珠般飘荡在空中的情绪，随后音符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点点地汇聚成了溪流。


  现在这样的溪流还没有全部完成，陆轻还在慢慢地思索，但是能够给到晋杲阳的部分，就已经是基调和开篇的展现。


  晋杲阳听着听着，瞳孔忽的微扩。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曲子，能在瞬间就能击中心脏，和过往所有的乐曲都截然不同，却又蓦地引发出深深地共鸣和震荡。


  “陆轻……”到最后曲子结束，陆轻抬头看他时，晋杲阳的喜悦从眼底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激动得连手都在抖，“你会写完他的吧？我会等你写完的。”


  “嗯。”陆轻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能写出这首曲子完全是因为晋杲阳，所以他也需要晋杲阳等他。


  “那我们就说好了。”陆轻道。


  因为这首曲子的缘故，当天晚上晋杲阳连觉都没有怎么睡好。脑子里面瞬间灵感迸发，迅速地将自己想到的东西记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本子才终于上床。


  直到第二天清晨，晋杲阳刚刚醒来就又去补剩下的部分了，谢晚影推门进来的时候都吓了跳，问道：“晋老师，你真的有好好休息吗？”


  “有，你放心吧。”晋杲阳搁下笔，问道：“陆轻上车了吗？”


  “嗯，他的经纪人也在，不会有事的。”


  谢晚影刚刚是替晋杲阳送陆轻去了。陆轻比晋杲阳起来得还早一点，谢晚影第一次过来敲门的时候他都把早饭带回来了，而且因为公司还有事情，他也没法在这里多呆。


  “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谢晚影说完，又立马过来帮晋杲阳收拾起东西，“晋老师准备下，我们十点还要跑个通告。”


  首次演唱会的成功并没有给晋杲阳带来休息时间，恰恰相反，因为昨天的效果实在太好，下一站的粉丝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在网上疯狂地开始倒计时。


  晋杲阳把本子叠好，点头道：“好。”


  从这场通告开始，晋杲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脚不沾地。


  他当时离开家的时候跟陆轻说是几天，但其实后面也都很少回家，行程是马不停蹄地赶，除了在路上见缝插针地看陆轻的消息以外，基本上都没有休息时间。


  有的时候因为回酒店实在太晚，陆轻甚至连视频都不会打给他，怕耽误了他的休息。并且晋杲阳知道陆轻的创作也到了很关键的阶段，到最后也就只能依依不舍地用文字跟他说晚安，随后就抓紧时间睡觉。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晋杲阳在做造型的间隙打给了陆轻，看到屏幕内呈现出来的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就弯起了眉眼。


  “小心点。”陆轻在那边无奈地提醒，“刚做的妆。”


  “没关系。”晋杲阳笑道：“我刚刚问过了，他说我要是因为看到你太开心才弄花的妆，他不会怪我的。”


  恰恰好那天也是宝雅的一个秀场活动，给晋杲阳做造型的化妆师就是当时他们拍摄双人封面时的那位，闻言立马尾巴都翘起来，“随便开心，能弄脏算我输！”


  陆轻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时间也不多，晋杲阳迅速地跟他说了下现场的情况，到最后要挂断的时候，却又望着屏幕，迟迟没有动作。


  “阳阳。”陆轻忽然叫他。


  晋杲阳的耳边没有声音，但是他看到陆轻在电话那头像是说着什么，眉眼里面带着点笑意，他一时怔住。


  直到后面电话都挂了，他察觉到连对方那边的风声都被隔绝，才终于后知后觉地看懂，耳尖倏然红得发烫。


  陆轻的确是在跟他说话。


  他就像是那天早上自己对他做的那样，带着笑意无声地张口，说的却是：“爱你呀，阳阳。”


  簇然间，晋杲阳没忍住埋下脑袋。


  他掩盖脸上的热意，心花却是哗啦啦地，铺满了整颗心脏。


  除此以外，满满当当的行程几乎要让晋杲阳成个陀螺，他一度忙得甚至都没有个清晰的时间概念，只觉得像是睁眼闭眼，昏天暗地，巡演就已经快要到达尾声了。


  他整整连轴转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从外界看来他除了巡演什么都没有做，粉丝们刷得最多的信息也就是他在每次演唱会上不同的造型，给观众们带来不同的彩蛋和惊喜，每场都有额外的新鲜感，就连老的那些资源都在被反复挖出全新的爆点。


  但是晋杲阳已经把免费的三张专辑全部制作完毕，接的所有代言和广告基本上都已经在准备宣发阶段。剩下的那张收费数字专辑，就在这几天也终于开始收尾。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场演唱会。”赵霭这几个月也没有闲着，基本上每个阶段的流程都要亲自过她的手，她的工作比起很多人想象的还要繁重。


  但是现在也还好，她看向车内正在发消息的晋杲阳，语气温和，“马上就要回家了，高兴吗？”


  晋杲阳从屏幕里面抬起头来，顿时笑了，“嗯。”


  就在第一场演唱会开完以前，晋杲阳其实都还觉得能够安排过来。但是越到后面，任务多得几乎是铺天盖地，不但是有新的内容做要，已经完成的那些歌或者是流程还要后续确认，时时刻刻都要让晋杲阳的思维保持高度和精密的集中。


  一直到最近几天，他的状态才终于慢慢缓和下来，重新开始跟陆轻聊天。


  陆轻问他：“你已经下飞机了吗？”


  “嗯。”晋杲阳调整了下情绪，轻轻地呼了口气后才道：“我现在直接去现场，等到这场结束以后我就回家。”


  “这场我会来看，晚点一起回家。”陆轻道。


  晋杲阳看着最后一句话，滚烫的热意倏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由得又笑了，答应道：“嗯。”


  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时间正好卡在年前。


  晋杲阳、包括晋杲阳工作室的所有团队都想好好地过个年，这场演唱会的结束也标志着一个巨大节点的完成，剩下的就只等丰收。


  于是晋杲阳的状态也非常好。


  演唱会的场馆内外依旧人山人海，他巡演的热度不但没有随着场次的增多而逐渐下降，在最后一场的时候甚至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震动，粉丝们为了一张门票简直要疯。


  “阳阳的演唱会是真的好绝！”


  “没错没错，而且是一场比一场绝！”


  “呜呜呜我当时真的好想每场都追的。”


  “他的每场演唱会都不一样，我真的又激动又心痛。”


  “最后一场真的不管怎样都得去。”


  “我当时抢票是真的出动了全家人的力量。”


  “那也运气好好了。”


  “好想看到最后一场的时候阳阳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呜呜。”


  “呜呜我也是，超级期待！”


  到现在，已经拿到门票的粉丝们依旧是激动万分，进场的时候都按捺不住拼命跺脚。


  晋杲阳在后台做准备，谢晚影给他递上温水，他只是喝了一口就没喝了，摇头道：“不用了。”


  谢晚影便又立马收起来，看到他好像挺放松的，便不由得道：“我总觉得晋老师的状态比之前都还要好。”


  “嗯。”晋杲阳笑着点头。


  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十几场的演唱会开下来其实也没让他觉得很疲乏，反倒是因为反反复复地不断唱这些歌，他越唱越觉得自己的进步空间还有很大，于是将所有的感悟又都宣泄进了新专辑里面。


  他在来之前，都还在想要不要再加一首这两天新写的进去，但是想到专辑的制作流程，最后也就作罢。


  后台的屏幕早就映出了场馆内躁动的气氛，晋杲阳现在基本都已经不需要工作人员带流程，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以后，便拿起了乐器往外面走。


  赵霭就在外面等他，在他入场前特地看了眼他的造型，微微笑道：“加油。”


  晋杲阳冲着她笑，随后又很快收敛下来，在现场所有灯光突然暗下来的时候走进了甬道。


  赵霭在后面目送着他，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想起年初他刚刚面试《最强音乐人》的时候，她一面端详着晋杲阳的样子，手中的参赛资格确认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晋杲阳好像和三年前相比未曾变过，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坚韧。


  现在也是如此，一个经历诸多锤炼的艺人不论如何都应该会在眉目上展露出锋利与成熟，但是晋杲阳不是。晋杲阳的锋利与生俱来，在他的成熟里面，又永远蕴着一丝纯真和赤忱。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晋杲阳永远都不要变。


  想到这里，赵霭的目光越发温和，到后面不知道怎的，竟是轻笑出来。直到现场的灯光又突然亮起，音乐和粉丝们的尖叫沸腾排山倒海，她才终于转身，朝着观众席的角落走去。


  晋杲阳的最后一场演唱会，果然不愧对于之前粉丝们在网上抢票抢得疯狂的盛况。


  之前的演唱会你没有出现过的曲目在这里出现了，晋杲阳还完完整整地把三张免费专辑里新增的歌给唱了，在首次演唱会时没能来的那些朋友们终于全都来了，在台下疯狂地摇着应援物，呐喊晋杲阳的名字。


  粉丝们经过这么多次的演唱会，也自发地组织起了应援的方式。晋杲阳的《星海》刚出，不管台上台下全都是层层叠叠的金色；而只要唱到《太阳》，所有观众的应援板又都变成了橘黄色的线状，从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散发着热量模样地太阳。


  这一幕浩荡而又动人，晋杲阳在唱完以后竟是难得顿住，片刻以后才终于重新笑了出来。


  “谢谢。”


  这句话于首场演唱会伊始，而在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时候结束。


  粉丝们听到的时候差点没当场泪崩，晋杲阳却是已经致意谢幕，在万人的高声欢呼与沸腾中完成了自己今年的所有演出。


  散场的时候，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他妈爆哭！阳阳今年的演唱会结束了啊！]


  [呜呜呜我必须要说，晋杲阳YYDS！]


  [三个月的时间，一共追过阳阳的三场演唱会，虽然歌的曲目都差不多，但是每次的体验都完全不一样，气氛也是特别特别燃，阳阳是真的好绝啊！]


  [没错！这应该是我追过所有演唱会里面最完整的了，真的所有细节都好认真好丰富！我好激动呜呜呜。]


  [我真的好舍不得阳阳！]


  [工作室也没说明年到底是什么规划，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反正今年是彻底结束了。]


  [呜呜呜阳阳！今年辛苦了！]


  [三个月十二场，天啦太可怕了，阳阳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阳阳明年我们再见！]


  #晋杲阳巡演结束#


  #晋杲阳明年见#


  #晋杲阳好好休息#


  #晋杲阳  YYDS#


  #晋杲阳谢谢#


  别人的演唱会开始都上不了热搜，然而晋杲阳只不过是收官，却在瞬间连续霸占榜首五个热词，疯狂而激动的讨论几乎是铺天盖地。


  至此，晋杲阳可怕的影响力初步显现。


  而晋杲阳在退场以后，以最快的速度卸妆洗脸，对着自己的镜子确认舞台痕迹全部干干净净了后，便立马上了回家的车。


  陆轻就在车里面等他。


  有陆轻在的时候，谢晚影便乖乖地当个哑巴工具人，专心开车目不斜视。晋杲阳却是在进来的瞬间便扑进了陆轻的怀里，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陆轻。”


  陆轻看到他的瞬间，眼底便骤然浮起了笑意。


  他顺从地沾了沾晋杲阳的眼睫，问道：“要吃点东西吗？”


  “我现在还不饿。”晋杲阳坐起来，又没忍住轻轻地舒了口气，道：“今天结束以后，直到过年我都不会有工作了。”


  这是他难得腾出来的时间。


  算起来，晋杲阳已经连续四年没有休息了。


  从签约寰宇的那一刻开始，晋杲阳就已经处在时时刻刻紧绷的状态：从“TheOne”项目里面毕业，取得《最强音乐人》的巅峰，然后就是为顶流天花板的目标做准备，直到现在。


  明年的工作安排还没有出来，赵霭有意想让他安安心心地过个年，什么都没有跟他说，晋杲阳大致心里有数，但是短暂地也抛在了脑后，只问陆轻道：“你呢？”


  “只要你有空，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陆轻道。


  晋杲阳便笑了。


  他其实在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以前没有时间去做，但是他和陆轻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侧头去看陆轻，发现陆轻垂下了眼睫，也正好在看他。


  倏忽间，两人在逼仄的空间内对视。


  晋杲阳的呼吸放轻，竟是前所未有地紧张，脑子里面那些画面在浮现的刹那，竟是连手心都浸湿了汗。


  “阳阳。”陆轻忽然低低叫他。


  晋杲阳顿住，簇然好像连血液都慢慢滚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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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车辆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家门口。


  晋杲阳和陆轻这两个小时内什么都没有做,  一切看起来都是神色如常，谢晚影将脑袋探出车窗跟他们打招呼，说自己明天不会打扰他们,  两人也都挥了挥手,  向她告别。


  然而等他们刚刚回到屋子里面,  门锁“啪嗒”一声合上,  连灯都没有开，晋杲阳就已经被陆轻扣住。


  对方熟悉的气息忽然铺天盖地而来,  晋杲阳自觉去吻他,  那股子灼热便蔓延到了空气中,  就像是簇然灼烧起来，连带着他们的喘息都格外滚烫。


  “阳阳。”


  直至很久过后，两人微微分开时,  陆轻捧着晋杲阳的脸低声跟他说话，但是晋杲阳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脑子里面呼啦着只有被狂风卷起来的烈焰,  于是他好似听着,  却在黑暗中轻轻地咬了下陆轻的耳朵。


  陆轻的所有声音蓦然停住。


  很快,  室内的动静便细微却又翻天覆地。晋杲阳突然没忍住抓住了陆轻的头发,  却又克制着自己不要过于用力，陆轻一点点地安抚着他的背脊让他放松下来，仔细而耐心地吻着他的唇瓣,  如浪潮般吞没了所有细碎的呜咽。


  燥热而灼烈的气息直到深夜才散。


  晋杲阳累得浑身都在抖,  坐在床边微微地喘着气,  陆轻抵住他的额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


  “阳阳。”


  陆轻又低低地叫他。


  晋杲阳这下听清了。


  他脑子里面被风裹挟着的烈焰也终于缓缓消退，他现在别的都不想,  只是伸手抱住陆轻，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


  明明都已经跟陆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可是每次与他更加亲密的接触，都还是能让他觉得无比的感激与幸运。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陆轻究竟是如何留在自己生命里的呢？


  大抵是察觉到了他所有的情绪，陆轻的手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后颈，最终吻了吻他的发梢。


  但其实他才是。


  他过往的日子再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因为所有漫长的黑夜在见到晋杲阳的那一刻就骤然消失。他被命运所眷顾，由此见到了太阳的模样。


  晋杲阳爱他，他也是。


  两人后面是直到天快亮才去睡的。


  陆轻把两个人的手机全部关掉，抱着他一觉睡到了大正午。晋杲阳难得没有被生物钟叫醒，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看到窗帘缝隙里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他抬头，正好看到陆轻也睁眼，漆黑浓密的眼睫像是轻轻地抖动了下。


  对视片刻，晋杲阳蓦地展露出笑意，“早啊，陆轻。”


  在这个角度，陆轻正好被他灿烂的眉眼冲击了个正着。片刻过后，他也不由得轻笑起来，“早。”


  昨天的睡眠都还不错，既然醒了，两人便准备起床。


  晋杲阳时隔多年终于有了放假的实感，连去到浴室里面洗澡的时候都没有以前那样动作迅速。他打开了花洒，仔细地凝视着架子上放着的各种沐浴用品。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没来得及，他现在才发现在自己忙碌的这几个月时间里，陆轻把这些日用品又换了一批。


  沐浴液和洗发液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味道，牌子也是陆轻好好挑过的。他其实从来都没有问，但是偶尔扫一眼余量，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等到自己回家的时候，便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全部。


  晋杲阳挤了点沐浴液放在手里面，轻轻地搓出泡泡，闻到熟悉的橘子香气，片刻过后，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两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他们才来到客厅，看陆轻这段时间写的谱子。


  陆轻这段时间虽然忙，却一直没有在外面露过面，粉丝们只有偶尔在晋杲阳的演唱会在捕捉到他的踪迹，想他出现都已经快要想疯了。


  [陆神和阳阳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阳阳起码还有演唱会，也写了新歌，这几个月里面就没休息过。但是陆神呢？说好的回归呢，你倒是也发专辑啊！]


  [不发也行，好歹露个面啊！]


  [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陆神！]


  [阳阳都还活着，陆神应该没事吧？陆神你吭声啊！]


  这些都是晋杲阳刚刚在微博看到的，他看了会谱子，又没忍住去看陆轻，问道：“你打算年后的时候出新的曲子吗？”


  “到时候再看，还没有想好。”陆轻道：“也不着急。”


  晋杲阳点头，道：“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曲子的。”


  依旧是上次的那首，晋杲阳初次听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格外震撼。而如今陆轻已经慢慢地将后半段补了起来，他能够看到后面的内容越来越丰富流畅，如果等到陆轻全部释放，说不定整首曲子还会重头再编。


  但是也的确不急。


  越是陆轻的瓶颈期，这种时候就越要放松心态，晋杲阳已经看到里面蕴含的巨大能量，如今便只需要耐心等待。


  “那我们这段时间要出去玩吗？”想到这里，晋杲阳突然把旁边的日历捞了过来，道：“距离过年还有两周，我们还有这么多的时间。”


  晋杲阳是没有家人的，陆轻的情况也差不多，过年对于两人来说本来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们合租的那年，倒是难得过了个好年。


  今年也差不多，晋杲阳想到这里还挺开心的，眼底明亮。于是陆轻也笑了，接过日历道：“嗯，那我来安排。”


  陆轻原本就想带着晋杲阳出去，他交托出去打理的那些资产里面还有几个庄园，可以选个温度适宜、又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住两周。


  石妍雪知道这件事以后，当天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道：“你需要我找人帮你送东西过去吗？你们过去以后有什么具体的项目？”


  “没什么项目。”陆轻道：“不用送东西，我们两人就够了。”


  晋杲阳也不需要，只要庄园能住，需要什么东西他们可以自己去买，听到电话的时候还扭头笑了下，道：“不用麻烦了小姨，新年快乐！”


  石妍雪：“……”


  这还两周就新年快乐了，这意思就是让他过年也别出现了是吧。


  她懂了，于是立马就挂了电话，甚至还给团队所有人发消息让他们这段时间别去打扰陆轻，有任何事情等到年后再说。


  陆轻眉梢微动，难得对她的行为感到满意。挂完电话以后看到晋杲阳在做午饭，便走过去陪他，结果被晋杲阳塞了个苹果。


  刚刚洗过的苹果还带着点冰凉的水滴，陆轻顿住，抬起沾着水珠的手贴了贴晋杲阳的脸。


  晋杲阳被凉的轻微哆嗦了下，被他逗得无奈笑了起来，“好好坐着吧，先吃着玩，乖。”


  “嗯。”于是陆轻便真的很乖，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终于又退了几步，站在后面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庄园的事情既然不需要石妍雪的帮忙，两人吃过午饭以后就打算出发，任何东西去到了那边以后再买。


  晋杲阳在出发前跟赵霭和谢晚影那边也说了声，谢晚影立马表示了支持，赵霭那边倒是说了声：“这几天偶尔开机看看，团队应该会给你消息。”


  这次就不是工作消息了。


  晋杲阳的演唱会虽然收尾，但是在这几个月内准备的其他资源却是准备依次曝光，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会是晋杲阳非常重要的爆发期。


  晋杲阳早有准备，回复道：“明白。”


  陆轻在出门的时候随意看了眼他的屏幕，道：“那你就别关手机了，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应该不会。”晋杲阳对于自己和团队都很有信心，但也听从了意见，只是将手机锁屏，冲着他笑道：“走吧，出发。”


  庄园的位置比较远，两人乘机、转机，下午时分到了以后便将车停在了门口，四处走走转转，全身心放松感受着山风拂面的气息。


  而此时此刻，晋杲阳的首张专辑：《少年》，终于发行。


  官方在此前就出过预告，免费专辑的内容主要是收录晋杲阳还在厂牌时写的那些歌曲，《少年》不但是专辑的名字，也是晋杲阳给这首专辑新写的主打歌，完完全全地记录了他在大学时期的状态。


  去听过晋杲阳演唱会的人基本都听过《少年》，但是现场版和放在专辑里面的又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要送海报，而且还两张！


  [阳阳的首张专辑，首份海报！姐妹们冲啊！]


  [有生之年系列！终于等到了呜呜呜！]


  [我靠我靠，海报的预告就好绝，阳阳好帅！]


  [从节目结束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阳阳的其他作品，就连演唱会的票也抢不到，我是个废物呜呜，但是现在废物终于站起来了！]


  [别拦着我，我要给阳阳打钱！]


  [抢海报啊姐妹们，搞快点！]


  在连着十二场的演唱会以后还能有这么大的惊喜给到粉丝们，粉丝们已经足够喜悦的了。以前没有听过这首歌的迅速地加入歌单，有购买凭证的粉丝们又迅速地去兑换海报，瞬间掀起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热浪。


  而等他们真正的拿到专辑，点开歌曲简介以后才发现，原来这首曲的下面还附赠了一些比较基础的介绍，以及同步发售的专辑记录片。


  介绍的篇幅并不长，写的是：


  少年时候的光阴不短不长，但是值得留念。


  后面的专辑纪录片点开，却是有足足半个小时。


  粉丝们瞬间热血上涌，差点就叫尖叫了。


  这是什么意思？免费专辑还要附赠纪录片？还是这么令人感动的时长，寰宇娱乐他不要钱了是不是！寰宇娱乐是活菩萨吗！


  [我的天啦，我追星这辈子没有见到过这么慈善的公司！]


  [哭了哭了，寰宇娱乐真的好爱他！]


  [这是恨不得直接把素材塞到我们嘴巴里面吧？]


  [别的公司都是抠抠搜搜的，任何一点额外的资料都要给钱，寰宇娱乐是他妈在普渡慈航吧，我好爱！]


  粉丝们一面高呼可以，立马打开了记录片。本来秉持着只要有就已经心满意足的心态，结果发现居然连这部分都做得非常精良。


  《少年》这首歌是晋杲阳在节目组里面写的，于是前面有些花絮就是他当时还在节目组时的状态。他跟陆轻两个才刚刚结束比赛，连觉都没有睡就立马去赶歌，看得粉丝们当场落泪。


  [泪目了泪目了，难怪不得阳阳能夺冠！]


  [这就是巅峰的可怕毅力吗？这要我我已经猝死了！]


  [好心疼阳阳啊，真的感觉阳阳从来没有休息过！]


  在他们纷纷感叹的时候，屏幕里面又出现了当时其他选手们面露震撼的模样，当他们刚刚睡醒就知道晋杲阳和陆轻昨晚通宵时，瞬间满屏怒吼：


  “为什么！”


  “为什么他比我强还比我努力！”


  “为什么他比我有天赋还比我努力？”


  “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粉丝们顿时一通狂笑。


  整个纪录片的节奏很好，泪点和笑点密集，画面丰满，环环相扣。看得粉丝们到后面都有点震惊了。


  [我靠，这种质量，真的是免费专辑吗？]


  [吓得我赶紧去看了下我刚刚有没有被悄悄扣款。]


  [做这片子的团队好专业啊！]


  [确实，质量真的好高呜呜呜。]


  [所以阳阳为什么不收钱？]


  [给个二维码啊，阳阳球球你了！]


  #晋杲阳首专#


  #寰宇娱乐做慈善#


  #晋杲阳首专纪录片#


  #晋杲阳新歌#


  #晋杲阳给个二维码#


  无数的热搜和话题瞬间沸腾，粉丝们在嗷嗷乱叫的同时，又开始有点急了。火速地拉出话题讨论：又是免费海报、免费专辑又是送纪录片的，晋杲阳工作室不会穷死吧？


  虽然知道背后有寰宇这么个爸爸，但是如果一直不收费，他们阳阳付出这么多努力怎么来回报？


  寰宇爸爸不可以！球球你下张专辑让孩子回点血吧！


  然而不管粉丝们闹得再是热烈，寰宇娱乐也有自己的节奏。在首专发布的三天以后，第二张专辑《树苗》也发布了。


  跟首专类似，《树苗》不但是这张专辑的名字，而且还是晋杲阳为这张专辑新写的主打歌，收录了晋杲阳当时在寰宇时以GY名义发布的所有歌曲，GY的署名也全部改成了晋杲阳。


  如果说《少年》的专辑曲风清新而快乐，那么《树苗》就会更加的多变和混乱，完完全全地展现了晋杲阳当时从垫底的成绩往上爬的一段心路历程，为此晋杲阳还多补了首《混沌》，用来协助整理这首歌的情绪。


  于是整张专辑的简要介绍是：


  负重前行，但压不弯坚韧的脊椎。


  下面同样附赠了一段纪录片。


  这段纪录片就没有节目里面的创作过程了，而是晋杲阳在结束比赛以后跟制作人讨论方案时的一些影像，中间穿插了特别多以前在“TheOne”项目里面留下来的影像。


  晋杲阳每次考核时镇定的表情、几乎是通宵泡在音乐室里面的身影……很多以前对于粉丝们而言都只是名词的东西，现在全都有了具象化的表现形式。


  然而等粉丝们看完以后，全都傻了。


  等等，如果她们没有记错的话，这才距离上张专辑没有发布多久吧？《树苗》里面居然还添了两首新歌，所以说这段时间晋杲阳除了开演唱会以外，居然全都没有闲着？


  [天啦，我就觉得很奇怪！明明阳阳在演唱会的时候唱了好几首新歌，但是为什么在《少年》里面只有一首，所以居然真的有好几张专辑？]


  [看纪录片，有好多片段就是上个月拍的，上个月阳阳还在拼命地准备巡演吧？他到底哪里来的时间搞这些？]


  [这些歌又是什么时候写的？我看《少年》里面说他在节目里面写了两首，这两首是不包括《混沌》的。]


  [不会是阳阳边搞演唱会边写的吧？]


  [我靠，那阳阳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


  晋杲阳刚刚结束比赛，一周的时间不到就开始巡演，三个月内整整办了十二场，所有的粉丝看着都觉得累，结果晋杲阳在业余时间还要写新歌？


  [等等，晋杲阳拿到《最强音乐人》巅峰的时候，是不是还签了很多的代言和推广合同，他身上的资源应该非常多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粉丝才后知后觉地，猛然察觉到了事情的恐怖之处。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她们实在是太关注晋杲阳的演唱会了，以为这个时候他的事业重心就是演唱会。这也正常，大部分的节目结束都是这个流程。


  但是晋杲阳可是巅峰啊，《最强音乐人》的资源是其他任何节目都比不了的，但是霍锦毕业都差点给累吐血。


  所以晋杲阳除了在做演唱会期间准备了这几张专辑，填补了新歌以外，还做了什么事情？


  大家突然就不敢猜了，迅速地按照《少年》的流程免费买完《树苗》以后，开始紧张地等待着后面晋杲阳工作室的动作。


  在等待期间，整个粉圈暗潮涌动，好像随时蓄势待发准备接受惊喜，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害怕，在各个群里面疯狂地发消息猜测与讨论。


  直到再是三天以后，晋杲阳所有的代言和推广井喷般的爆发。


  最先曝光的就是曲水和捕梦合作的“深海”系列，本来两家品牌就是梦幻联动，推出来的新表价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在冬季的发布会结束以后，直接带得晋杲阳的整体身价突然狂飙。


  最绝的则是晋杲阳的那支广告。


  当时晋杲阳和陆轻双双拒绝合作拍摄果然是最好的选择，晋杲阳的单人拍摄已经非常完美了，经过层层严苛审核与多次精雕细琢后的剧本，让短短三十秒的视频充满了无数可以推敲的细节，几乎每一帧都是视觉的冲击力。


  而从这套广告开始，就是晋杲阳排山倒海的热度。


  粉丝们都还没有来得及高呼与沸腾，更多爆炸般的风浪便已经席卷而来。


  数不清的顶级代言、最好的资源推广位置、大街小巷随时可以听到的歌曲还有晋杲阳的广告牌……短短一周的时间内，晋杲阳在这三个月内挤出时间来做的所有努力集中爆发，蜂拥而至。


  粉丝圈内剧烈地震，万万没有想到晋杲阳居然真的瞒着所有人偷偷搞了这么多的大事，在一周以前还哭着喊着没有地方花钱的粉丝们瞬间再度飙泪。


  得了，现在是更没法花钱了。


  因为晋杲阳的资源实在是太好，好多东西他们根本就买不起啊！


  [绝了真的绝了，我第一次追星追得这么无力，这些品牌爸爸们到底知道不知道阳阳的粉丝群体都是些什么人，我们真的不是人人都是富婆啊！]


  [确实，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给阳阳攒了很多钱了，我甚至可以从头到尾追完他的全部演唱会，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配！]


  [我不应该是哭是笑现在，只能给品牌爸爸们积攒点人气了。]


  [都去转发吧，给金主爸爸多宣传宣传，再介绍点富婆。]


  [太省钱了，追晋杲阳真的是太省钱了。]


  在众多的哭声之中，第三张专辑也跟着发布。


  第三张免费专辑名叫《色彩》，是收录的在《最强音乐人》里面在所有舞台表演过的歌曲，跟节目组联合发布，并且也为此写了首名叫《色彩》的主打歌。


  在看到免费购买并且可以兑换海报的时候，粉丝们已经麻了。


  海报其实是限时的，在发布周期的三天内如果没有兑换到就已经没了，但是按照晋杲阳现在的人气，三张免费专辑的制作成本、发行成本和生产成本就已经非常离谱了。


  这里就是一大笔亏损，然后再算算晋杲阳有没有可能跟这些顶级资源签什么比较苛刻的合同，比如销售额没有达到多少钱就要克扣晋杲阳的工钱啊，因为大家实在没有能力购买顶奢导致最后晋杲阳辛苦三个月拿到可怜巴巴的一点点钱连陆轻都养不起……


  完了，真的完了。


  只要想到这里，粉丝们就控制不住地开始飙泪。


  晋杲阳留下二维码吧，球球了。这句话她们已经说累了。


  在这个时候，其实距离过年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而已。绝大部分的企业都已经放假，娱乐圈内虽然没有休息一说，但是晋杲阳工作室之前就说过，这三个月太辛苦了整个团队都要好好过年的。


  这意思就是，今年就这样了。


  晋杲阳的资源发完了，他们不可能再收钱了，都洗洗睡吧。


  [为森莫！到底为森莫！]


  到了最后，粉丝们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地呐喊.。


  [能不能让阳阳再出张收费的专辑，好歹让我们再做点什么啊！]


  [没错，只要阳阳现在再出一张收费的专辑，那我必定买爆，我直接买到他们寰宇破产！]


  [我也可以，但是我觉得压根就没有第四张专辑。]


  [没错，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人家工作室都已经放假了，谁去给我们出专辑？最重要的是收费专辑那肯定会全都都是原创，看看现在曝光出来的资源，你们觉得阳阳这三个月还不够累吗？]


  [真的太累了，这要再出一张专辑，那简直是要了我阳阳的命。]


  [呜呜，难道我们真的要等明年了吗？]


  粉丝们在没有办法给更多购买力支持的情况下，是真的已经毫无办法了。


  晋杲阳的人气实在太高了，事实上很多时候也不需要他们刻意去做什么。代言刚出的时候就有粉丝疯狂画画、剪辑、打Call，现在自制的二创宣传片都已经出圈了。


  他的所有歌曲更是被粉丝们一遍遍地播放，用在各种地方做素材，压根就停不下来，粉丝们连数据都没有关注，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居然破了纪录。


  就这样，粉丝们实在没忍住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靠，晋杲阳工作室发博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随后所有人的特别关注同时响起，晋杲阳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卡在放假前的时候，终于发布了年前的最后一条微博。


  晋杲阳的第四张原创专辑，终于姗姗来迟。


  所有粉丝突然宕机。


  官博依旧像是前三张专辑那样简单地介绍内容、目录还有立意，最后贴了个购买链接。粉丝们迅速地点进去，盯着购买链接上的价格半晌，突然眼睛睁大。


  这次的售价不是零了。


  晋杲阳的第四张专辑，终于收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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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晋杲阳的第四张专辑名叫《瑰丽之夜》。


  作为刚刚出道,  并且第一张收费的数字专辑，《瑰丽之夜》的价格并不算低。但是十首新歌，长达两个小时的纪录片,  三张全新的海报,  还是寰宇娱乐最高规格的制作标准,  这个价格简直血赚好吗？


  已经压抑了快两周的粉丝们直接疯了。


  [收费了收费了！啊啊啊有生之年！]


  [我的天啦我真的以为阳阳要穷一辈子！]


  [呜呜呜我好感动！]


  [我他妈当场表演一个爆哭！]


  [阳阳等着,  麻麻来了！]


  [这张专辑我直接买爆！]


  七位数的手表和包包支持不起，数字专辑他们还支持不起吗？买！买八张！


  按照晋杲阳现在的人气,  人手一张的量就已经足够吊打很多同期的艺人了。更别说这段时间粉丝们是真的饿得狠了,  现在是把这段时间存起来没花出去的钱一股脑全部花在了晋杲阳身上。


  自留的,  送朋友送亲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安排上。说什么八张都是少的，晋杲阳在这么忙的时间段里面还要写歌,  写得还那么好听，她们不一把子支持那她们还是人吗！


  于是专辑才刚刚发售，销售量突然就以一个恐怖的数字上蹿,  甚至还在不断疯涨。晋杲阳工作室整个团队的人虽然早有预料,  但还是被吓了跳,  随后就是蓦然爆发的欢呼雀跃。


  “耶！成了成了！”


  “阳阳果然就是坠吊的！”


  这两周的集中爆发期,  整个团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这些压力并非是来自于数据的，反倒是来自于热度，晋杲阳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时时刻刻都在失控的边缘。


  但是他们不但是稳稳地运营好了这段时间,  也终于按照计划在年前推出了最核心的那张专辑,  数据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成果了。


  晋杲阳的整个团队对于他定位都非常精准，他是靠作品吃饭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改变。他的代言只是用来做热度的推广、提高他的身价，他的曝光只是为了维持热度，但是真正让他能够登上巅峰，并且在巅峰站稳的，也只有作品。


  所以《瑰丽之夜》这张专辑，制作精良是加分项，核心还是歌曲强悍。


  晋杲阳的十二场演唱会不是白开的，老的歌他越是演绎，对于新歌的想法就愈发源源不绝，他灌注了这三个月时间以来所有的进步和灵感，让新歌出现的刹那，瞬间在所有人的面前炸成了烟花。


  话题一，晋杲阳到底有多强？


  这个话题老生常谈，当这个帖子被发出来的刹那，所有的粉丝看着标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记得比赛已经结束了吧？]


  [突然梦回音乐人时代，没错而且已经结束三个月了。]


  [所以这个帖子到底为什么又被顶起来？]


  [不是顶起来，是新帖。你们忘记每次音乐人的舞台结束，都会有新帖子吗？从首秀舞台一直发到巅峰舞台，每次都是同样一个主题，我都有点累了。]


  [确实，晋杲阳YYDS我已经说累了。]


  [但是这次阳阳是真的强，为什么一个人的进步可以这么恐怖啊！]


  晋杲阳仿佛就没有成熟期。


  每次在大家都觉得他此时可能已经是巅峰状态的时候，他永远都能够打破听众们的想象。原本《最强音乐人》里面的那些歌就已经是吊打同期的水准了，点击率和播放率高得断层，但是《瑰丽之夜》里面任何一首单拎出来，依旧能够再次突破他的天花板！


  最重要的是，这还全都是晋杲阳在这三个月时间做的。


  话题二，晋杲阳的产能到底有多高？


  这件事在两周前他的广告和代言开始曝光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提了，只是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没有办法为晋杲阳花钱的悲伤中，直到现在才终于再次浮现。


  [让我算算，阳阳在三个月的时间内不但是搞了十二场演唱会，数不清的推广活动，还出了四张专辑，前面三张就已经有五首新歌了，最后一首还是全新制作的，全都是在这期间写的。]


  [补充下，质量还贼高，比音乐人时代还高。]


  [而且阳阳的演唱会状态还很好！]


  [所有广告拍出来的视频也很绝。]


  [所以阳阳到底睡觉不睡觉？]


  [他真的好辛苦好辛苦，在这种情况下我下意识就想骂寰宇了，但是我一想到阳阳以前在斗兽场估计也是这种模式，这有可能全都是阳阳自己的选择，我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我也是，我要有这个时间管理能力我早就已经上清华了，可惜我是个废物。]


  [所以这才是阳阳的独特之处，他没有陆神那么有天赋，但是他真的太努力了。]


  [这也是为什么阳阳能够成长这么快，这都是他的努力换来的！]


  [呜呜呜别说了，我已经在飙泪了！]


  [我真的好爱阳阳！我要爱阳阳一辈子！]


  晋杲阳的微博很少有说点什么，除了偶尔发点花絮和转发相关的宣传消息，就连一些互动的话语都很少。


  但是粉丝们也从来不闹着要他营业，晋杲阳的事业有自己的节奏，她们能够通过每个作品和他的行动轨迹去看到他的努力，于是大家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尽全力去支持晋杲阳的事业。


  于是转瞬间，粉丝们所有的沸腾都转换成了肉眼可见的数据。音乐榜单、视频网站的首页推荐、还有节节攀升的热搜和爆炸的讨论度……所有她们这段时间积累的热血，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如同风暴般疯狂席卷。


  《瑰丽之夜》的发售当天，销售量和点击量打破记录。


  除夕的前两天，晋杲阳的热搜居高不下。


  除夕的前一天，晋杲阳的话题度不但没有下降，甚至因为歌曲而二创破圈，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晋杲阳的名字，喜欢上了他这个人，并且还在继续不断地扩散与激烈讨论。


  直到除夕夜来临的当天下午，所有人的饭桌上、朋友们的交谈间，大街小巷全都充斥着晋杲阳的歌和他的名字与事迹。粉丝们在讨论到他的时候皆是激动跺脚，互相分享着对方珍藏的视频和资源。


  至此，晋杲阳冲破巅峰，成为了顶流全新的天花板。


  晋杲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和陆轻买完东西准备回去。


  他这几天的电话都没关，但是除非赵霭找他，他也不怎么用。所以直到赵霭通知他今年的所有劳动成果已经可以收获时，他才终于上网看了一眼。


  意料之中的场景。


  晋杲阳逛完一圈，便又将手机放回到了耳边，赵霭问道：“看完了吗？”


  “看完了。”晋杲阳点头，“谢谢赵霭姐。”


  “谢我做什么。”赵霭轻笑，“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面对这样的结果，其实两人都挺高兴的，但是却又比想象中的平和不少。


  晋杲阳跟寰宇娱乐的老板允诺过的事情总算是兑现了，长达四年的努力终于有了个不错的回馈，但是后面的路到底要怎么样走，两人都还心照不宣的没有去提。


  “先好好过年吧。”赵霭道：“新年快乐。”


  她这句话里面反倒是带着明显的笑意了。


  赵霭不是没有见到过功成名就，从她手里面出去的闪闪发光的金子太多了，但是晋杲阳又不同，他的每个特质都让他区别于其他所有的艺人，让他不论哪个角度都格外地具有吸引力。


  “新年快乐。”晋杲阳也笑着道。


  等他挂了电话，扭头去看陆轻，那笑意便瞬间扩散，整个眉眼都灿烂了起来。


  陆轻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睫，于是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走吧。”他道：“回家吃饭。”


  庄园不像城里，在过年的时候到处都是人满为患，但是晋杲阳和陆轻两人过得也很热闹，将烟花放起来以后，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宿舍群里面开始疯狂地刷起了消息，全都是在祝贺晋杲阳最近这段时间的成绩，也祝他新年快乐，晋杲阳回复了几句就被抓着问个不停，最后他实在无奈，就把手机丢给了陆轻。


  陆轻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去管。给陆放和石妍雪随便发了句祝福以后，连自己的手机都放下了，问道：“想看点什么电影吗？”


  “不用了，就春晚吧。”晋杲阳倒是不挑，忽然又问道：“以前会有人邀请你去跨年晚会吗？”


  “很多。”陆轻点头，“但是我没接过。”


  晋杲阳想也是。


  陆轻从来没有参加过除了演奏会以外的任何活动，就连采访都很少，但是他的作品永远都会有人在等待，他也只需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好好创作就行了。


  “你会去吗？”陆轻又问。


  “应该不会了。”晋杲阳推算了下自己明年的规划，道：“后面应该商业活动都很少，持续推歌就好了。”


  他说到这里，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主要是在想，你的新曲子会怎么发。”


  陆轻闻言，不由得侧头看来。


  晋杲阳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像是很期待陆轻新写的那几首曲子，眼睛里面都亮着点细碎的光芒。


  忽然间，陆轻便没由得心头微动。


  那几首曲子到现在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他的状态越到后面就越发的顺畅，到了最近更是忽然有些随心所欲的感觉，就像是不论脑子里面想到什么，都能够立马流畅地演奏出来。


  于是他便站了起来，道：“要不你听听看？”


  他大概能够确认这样的状态其实是好事，但是他还是想要晋杲阳知道。只有晋杲阳觉得好了，他才能够真正毫无顾虑地表达。


  晋杲阳的眼底顿时惊喜起来。


  庄园里面乐器不多，只有陆轻带过来的那把大提琴，他并没有怎么准备，甚至演奏的也不是以前写过的曲子，他只是安静地搭弦，在窗外烟花迸发的声音中缓缓地倾泻出一段醇厚的旋律。


  旋律并不算长，陆轻也只是随便试试，然而等他放下了大提琴以后，不由得蓦地顿住。


  晋杲阳正在注视着他。


  他那股子惊喜逐渐扩大，像是光一般地蔓延至整个瞳孔。有那么刹那陆轻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他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陆轻。”


  直至许久，晋杲阳终于出声，但是又突然没有了下文。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确切表达自己的心情。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晋杲阳都觉得陆轻是被压抑着的。他从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带着深深的魔障，重逢以后就已经在慢慢地抽离，但是也仅限于离开了水面。


  晋杲阳一直不知道仍然在困扰着他的是什么，他自己好像也明辨不出来。但是此时此刻，却倏地蓦然清晰。


  他看到了希望。


  就像是未来骤然明亮，于是陆轻的所有思路打开，从前压抑着的灵光、状态还有深深埋藏着的天赋就像是破土而出的种子，在某个刹那开始疯狂地蓬勃与生长！


  随后他的作品便越来越肆无忌惮，每个音节都像是敲击着他的心脏。晋杲阳才刚刚听完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现在越想，胸腔竟是越发地剧烈震响。


  于是他索性也不形容了。


  他直接扑上去拥抱陆轻，立马就被陆轻接了个满怀。陆轻在看到他方才那副模样的瞬间就已经有了答案，而此时簇然对上他的双眼，发现他在亮晶晶的光芒里面，又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快乐。


  “陆轻。”晋杲阳又道。


  “你才是绝无仅有的那个。”


  陆轻的呼吸蓦地停滞。


  他耳边所有的烟花和电视的声音褪去，瞬间便只剩下了晋杲阳的嗓音。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可是从晋杲阳的口中说来，最后的那层薄冰好像也骤然碎裂。


  血液的流动、空气的漂浮，他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全部畅通无阻。


  于是许久过后，陆轻终于笑了。


  “嗯。”他道。


  在除夕的这天晚上，陆轻和晋杲阳最终也没能看成春晚。


  陆轻给他演示旋律的这件事突然激发了两人的灵感，于是两人席地坐了下来，立马接着方才的那段旋律编歌。


  此时的曲子没有任何的束缚，既不用为了比赛，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它想到哪里就会发展到哪里，到最后便是愈发地放肆与自由。


  晋杲阳熬到清晨的时候已经有些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他累得反而比平时会快很多，于是就趴在沙发上小憩了会，陆轻将谱子搬到客厅，坐在沙发旁边陪他，一面又继续地写着。


  等晋杲阳再次醒来得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正午，陆轻还没有睡，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半点的疲惫，反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晋杲阳才刚刚睁眼，揉了把脸清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接过谱子来看，随后手上顿住。


  “可以吗？”


  陆轻说的是问句，但是已经不需要答案。


  即便是熬了整夜，他的脑子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俯身去亲晋杲阳的额头，晋杲阳的眼底便瞬间满映着他的笑意。


  慢慢地，晋杲阳也笑了起来。


  “很好听。”他认真点头。


  初二是大部分工作室最后的休息日。


  因为除夕那天没有能在群里听到两人说什么话，所有的朋友们选择在开工前哗啦啦的全部涌了过来，成群结队地开始拜年。


  来得最早的永远是程明宿。程明宿只要想到晋杲阳现在的势头就激动得睡不着觉，冲进来就道：“阳阳！”


  他两步就扑上去抱住晋杲阳，松开以后都没抑制住澎湃的情绪，“阳阳我买了二十份你的专辑！”


  随后进来的就是荆铭，还有几个其他的朋友，本来也要冲过来抱晋杲阳的，听到程明宿这句话就顿时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程明宿，二十份你也好意思说！”


  “那我能怎么办？”程明宿理直气壮，“现在我身边基本人手一份专辑，我送都送不出去，那我能怎么办！”


  “那你就不能存着好看吗？”


  “不送出去就不能支持阳阳了吗？”


  “程明宿你真的好抠门！”


  程明宿是真的不抠门，他是因为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买，他不但送不出去还每天都在被强行往怀里塞，当场就气得扭头去跟他们吵架了。


  清静的庄园里面顿时热闹起来，晋杲阳好笑得不行，转头去把门开得大了点，随后又有不少的朋友陆陆续续到来。


  “陆神陆神！”


  后来的朋友见到陆轻也是热血沸腾，立马跑过来道：“陆神打算年后什么时候复出，我们好想你！”


  “对啊。”有朋友道：“连程明宿都要开演唱会了，陆神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在商业活动上见到陆轻是不可能了，除了上《最强音乐人》追晋杲阳以外，陆轻这辈子都跟综艺和活动无缘。然而如今距离《最强音乐人》已经三个月过去，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陆轻带着新作品重新走进大众的视野。


  听到这里，陆轻和晋杲阳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昨天晚上聊过这个问题，但是也暂时没说，陆轻只问：“程明宿开工作室了？”


  “对对对。”程明宿立马回头，开始跟他们分享这个喜讯，“就是在年前敲定的，我在群里说了，但是你们肯定没有看到。”


  晋杲阳还有点好奇，问道：“你的经纪人呢？”


  “那肯定甩了呀！”程明宿道：“这种不顾老板意志的经纪人，难道还能留着过年？后来我又找了个比较靠谱的经纪人过来，以前也是你们寰宇娱乐的……”


  他把最近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脸上挂满了喜气洋洋。大家全都在笑，顺便也都说了说这几个月以来的近况。


  晋杲阳给他们切水果，等到聊得差不多了以后，大家才终于想起来把话题转回来，又问道：“所以陆神年后到底有演奏会的打算吗？”


  这次提及此事，大家全都屏息凝神。


  陆轻倒是直白地点头，“有。”


  “哇！”大家立马激动地站起来，“谱子呢谱子呢！陆神谱子在哪儿？”


  客厅就这么大，陆轻那天写完以后也没有收，程明宿很快就在客厅找到了，喊道：“在这里！”然后大家就哗啦啦地全都涌了过去。


  陆轻和晋杲阳跟在后面慢慢走过去，都还没有到，凑着脑袋看完谱子的大家就突然出声，“卧槽！”


  陆轻和晋杲阳停住，所有人蓦地扭头，睁大了眼睛。


  片刻过后，他们直接满地乱跑。


  “卧槽！陆神！”


  “这也太强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作！”


  就在大家过来以前，想到陆轻最近的状态，其实都有猜到陆轻最近可能会有突破。毕竟这么长的时间，连晋杲阳都荣登顶流天花板了，陆轻不可能什么都不写的。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陆轻不出声不就不出声，三个月的时间居然写出这样的谱子，激动得他们原地起跳，差点都要疯狂去摇着陆轻的肩膀了！


  难怪不得以前陆轻上节目的创作叫做状态恢复。


  这能不是“恢复”吗，这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写得出来的！


  “陆神，给我留张票吧，求求了！”


  “我也要我也要！”


  “这曲子我必须要听到现场版！”


  所有人瞬间又涌到了陆轻的身边，叽叽喳喳地宛如魔音穿耳。陆轻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开。”陆轻道，“等开了给你们送票。”


  “耶！”所有人激动欢呼。


  然而就这样，他们澎湃的情绪都还没有能够平复，立马又在火热地聊着什么。晋杲阳和陆轻一直都听不清楚他们讲话，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将谱子收了起来。


  大家都准备留在这里蹭饭，晋杲阳做中餐有点来不及，干脆就直接拉开了烧烤架子，让大家坐在院子里面烤肉。


  所有人自觉干活洗菜，晋杲阳和陆轻在厨房里面拿碗筷的时候，都能听到外面笑声一片。


  晋杲阳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陆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群人前仰后合，闹打成了一团。他们在节目里面就是这样，现在离开了节目，在难得聚起来的日子里面，便格外地放肆与快乐。


  于是陆轻也笑了。


  “我数好了。”陆轻拿起了大部分的餐具，转身道，“走吧。”


  “嗯。”晋杲阳跟在后面，顺便给陆轻的嘴巴里面塞了片苹果，随后自己也吃了一片，甜意瞬间布满了整个口腔，眉眼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初三，晋杲阳和陆轻的工作室同时开工。


  两人都还没有收到工作安排，反倒是赵霭和石妍雪同时找上门来，商量两人后面的工作内容。


  “陆轻是要开演奏会的吧？我听说你的新曲子写完了？”


  没有人比石妍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振奋了，她不懂音乐，但是一看陆轻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全部恢复了过来，就算是他出道的巅峰时期，都没有过这么好的状态。


  “写完了。”陆轻点头，又看向了赵霭，问道：“赵老师要先看阳阳的规划吗？”


  赵霭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但却先顿了下，笑道：“所以你的演奏会是想邀请阳阳当嘉宾吗？”


  要是晋杲阳年后的工作实在太忙，陆轻说不准还是会跟着他的时间来走。


  果不其然，陆轻和晋杲阳同时抬起头来。


  “嗯。”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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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晋杲阳的规划和他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在爆忙了这么一波以后，反倒是不用再赶天赶地，作品反倒是更加重要。


  “虽然年前的专辑出得很多,  但是只有一张是新歌,  所以今年的目标只有两张专辑,  每张五六首就可以,  你要是灵感爆棚的话也可以添。”


  今天赵霭连资料都没有带，只是简单地说了下,  “其他的就是定期曝光了,  就是《最强音乐人》结束以后签的那些合同,  有效期是两年，近两年你都不需要担心资源问题。”


  “就算没有合同，按照阳阳现在的位置,  也不需要担心。”  石妍雪在旁边道。


  顶流天花板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晋杲阳从进到斗兽场开始就在为这个位置做准备，甚至都不需要担心这是不是昙花一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  每个特质都能加固他的地位,  除非再出现个晋杲阳,  否则接下来很长时间内晋杲阳都将屹立顶峰。


  但是要再出个晋杲阳谈何容易？


  既然他的时间已经能够自由调度,  石妍雪说完以后，便又道：“那陆轻这边的演奏会就很好安排了，我们打算就在三月初开。”


  三月初没有什么节假日,  正好所有人都从假期里面回去了,  但是寓意特别好。三月开春,  万物生长，很符合陆轻此时的状态。


  “我昨天整理了些资料。”


  石妍雪递给陆轻和晋杲阳各一份，道：“场地已经谈好了。”


  算起来,  这还是陆轻时隔两年的回归演奏会。


  粉丝们已经期待太久了。她们都不指望陆轻能出什么全新的曲子，她们只要能够见到陆轻就行，前段时间网上甚至还有投票，推测陆轻到底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演奏会的，全都是一片消极。


  想到这里，晋杲阳还觉得有点好笑，看完资料后便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陆轻道：“这几天我会把新写的全部整理好。”


  “没有就好。”石妍雪不免得松了口气，道：“那具体怎么排演，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就好，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她和赵霭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待，临走前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你们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没有。”陆轻道。


  庄园用来度假可以，但是将晋杲阳的那套房子当成长时间的住所反倒是更合适，平时工作也方便。而且陆轻住的那套他也在重新布置，有事没事还可以换着住。


  石妍雪点头，便也没问了。


  她觉得现在陆轻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总是起起伏伏的，想找他应该也很容易，便终于和赵霭起身离开。


  晋杲阳和陆轻目送她们上车，在庄园门口站了会，下意识扭头对视。


  片刻后，晋杲阳先笑了出来，道：“走吧，我去收拾下东西。”


  他们也是要准备回去的，年后各个地方都已经开工，他们的假期也将正式结束。


  “不用怎么收。”陆轻跟在他的后面，倒是随口道：“以后还会来的，家里什么都不缺。”


  下午时分，晋杲阳和陆轻从庄园回到自己的家中。


  陆轻要去一趟公司，晋杲阳也需要再次去寰宇向老板汇报，不过这次就没有前几次那么大的压力了，赵霭过来接他的时候还道：“老板今天应该不会问你什么工作的事情。”


  从“TheOne”再到《最强音乐人》，再到现在天花板的位置，晋杲阳允诺什么便能够做到什么，老板对他很放心。


  晋杲阳点头，忽然又问，“我的出道能让你达成所愿吗？”


  赵霭顿住，不由侧头。


  从签约晋杲阳开始，四年以来赵霭就没有再去做过其他的事情，她的所有事件都投入到了晋杲阳的身上，只告诉过晋杲阳要坚守自己的目标，却从来都没有告诉他自己想要收获什么。


  但是晋杲阳好像很明白。


  赵霭不需要名誉，她在这个圈子里面收获的名誉已经够多了，从她手里面出去过歌王、影帝影后，甚至还出过石妍雪这样的金牌经纪人；她也不需要金钱，外界可能并不清楚，她在寰宇做的决定，有的时候连老板都不能质疑。


  她只是很想从头到尾看一个孩子的成长。


  这个孩子不需要是天才，也不需要能够多大的背景和能耐，甚至可以普通，但是一定要有区别于其他人的特质，能够靠某些骨子里面的东西吸引到她，于是她才找到了晋杲阳。


  而她四年的全部付出，能在最后听到晋杲阳这样一句记挂的话，就证明她当时半点都没有选错。


  “能。”于是她点头，不自觉轻笑出来。


  “现在已经达成所愿。”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寰宇娱乐。


  也是因为年后刚开工的缘故，晋杲阳这次来的时候比上次人多，还没有走到电梯便遇到了不少同公司的艺人。他们见到晋杲阳时都显得非常激动，下意识走了两步想要跟他说话，但是看到赵霭在旁边，又全都按捺了下去。


  “赵霭姐。”晋杲阳觉得惊奇，扭头问道：“他们都怕你？”


  在他看来赵霭一直都挺平和的。


  “差不多吧。”两人正好走进去顶层的专用电梯，赵霭往外面扫了一眼，道：“你来公司少所以不知道。”


  其实想也是如此，赵霭对外是晋杲阳的经纪人，对整个寰宇而言却是深不可测，能够以这样平和的态度稳稳坐在这个位置，怎么都不可能简单。


  晋杲阳闻言点头，随后却又笑了下。


  很快，两人到达熟悉的顶层。晋杲阳迅速地做了准备，两人便敲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老板才刚刚站起来准备去泡茶，循声看去，也笑了，“坐吧。”


  今天这次汇报，老板果然没有跟晋杲阳聊多少工作方面的问题，听完他这段时间的成果以后，反倒是随意聊了聊生活。


  晋杲阳从前就觉得他应该是个很通透的人，现在越聊就越觉得如此，于是他多半只是听，很少发表意见，偶尔赵霭也会说话，于是到了后面便成了赵霭和老板再聊，他专心地倒茶。


  聊完已经是日落的时候，话题有着短暂地平息，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不知道为何，晋杲阳忽然有种即将被放养的感觉。


  果不其然，结束的时候老板温和地道：“以后不用来汇报了。”


  “后面的事情你跟小霭商量就好，不过规划清晰，发展平稳，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听到这里，赵霭的肩膀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出道即巅峰，并不意味着晋杲阳后续要走的路比所有人都要轻松，而是因为晋杲阳太过自律与稳定，许多有可能面临的风险全都不复存在，他甚至不需要鞭策，自己就会持续努力前行。


  “嗯。”晋杲阳认真点头。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正好陆轻那边也结束了。


  晋杲阳看着外面堵车的情况，问陆轻要不要就近吃饭，陆轻便道：“那吃完就回家吧，我本来想接你去看看场馆。”


  听这意思，应该是演奏会的流程敲定下来了。


  陆轻的演奏会士题定为《惊蛰》，即万物复苏之意，现在还没有在网上曝光，相关内容却是在他沉默产出的这几个月里反复打磨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就明天早上去吧，明天早上我正好没有安排，你那边方便吗？”晋杲阳问。


  “方便。”


  两人说完以后，晋杲阳便又折回公司坐了会，直到没那么堵车了才回去。陆轻比他早到家一会，就站在门口等他，见到他的瞬间就笑了。


  “陆轻。”晋杲阳小跑过去，跟他交换了个吻，眉眼顿时也灿烂起来，与他并肩走回家里，道：“走吧，你来开门。”


  此时距离三月初，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随后的日子里，晋杲阳除了跟陆轻一起把演奏会上要合奏的曲子准备好，就是四处赶场：专辑卖爆以后的感谢会，各种代言品牌的秀场、宣传等等。


  至此，晋杲阳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顶流天花板的影响力。


  明明行程并不算挤，但是不论到任何地方，都是排山倒海的热浪。晋杲阳来来回回都是匆匆忙忙，已经非常避免造成拥堵了，然而当坐下来以后，耳边却都还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疯狂尖叫。


  “习惯下。”赵霭陪同他过去的时候语气平和，“你还在发展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人气不会跌只会涨。”


  谢晚影就没有这么冷静了，有种我家崽崽终于爆红了的激动，疯狂地摇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应援小玩偶，“晋老师就是坠吊的！”


  晋杲阳便笑了。


  他在想，如果陆轻出现的话，多半也是这样的情景。


  陆轻的演奏会是在开始前一周才终于曝光的。


  当时粉丝们才刚刚看完晋杲阳的视频，最近晋杲阳各种活动的表现在圈子里面都传疯了。粉丝们从来没有想到能有艺人永远都有这么好的状态，每天被迷得嗷嗷乱叫。


  [呜呜呜阳阳真的不是永远都是在营业吗？现在都没有这么忙了，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辛苦吗？]


  [我觉得这不是营业，阳阳真的就是每时每刻都这样，他真的就是会散发活力的那种小太阳！]


  [而且阳阳越看越帅了呜呜呜，我爱阳阳！]


  与此同时，粉丝们已经聊了三个月的问题再次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


  [唉，所以陆神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露面？]


  [阳阳都已经成神了，陆神也应该出来了吧。]


  [陆神不会给阳阳在家当全职夫夫当上瘾了吧？]


  [呜呜呜不要哇！]


  [陆神什么时候才可以站起来！]


  这段话都还没有能刷完，不知道是谁率先在群里喊了句“卧槽”。


  与此同时，所有粉丝的特殊关注消息弹出，陆轻的工作室在沉寂了接近四个月以后终于发出了一条消息，同时陆轻转发。


  [陆神的账号转发了！]


  [是营业消息，一定是营业消息！]


  陆轻和晋杲阳的微博都不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每次发东西都会非常的官方，晋杲阳集中爆发的那段时间陆轻都没有帮忙转发过，晋杲阳也是类似。


  所以现在突然发消息，粉丝们全部冲涌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了演奏会的门票预售。


  [啊啊啊啊啊！是演奏会！]


  [我的天啦，还有新曲子！]


  [陆神活了！陆神这次真的活了！]


  [有生之年系列！这四个月等得我度日如年！]


  粉丝们垂死病中惊坐起，激动得疯狂打字，留言和转发瞬间将整条微博挤满，整个网络铺天盖地的都是陆轻演奏会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陆轻接下来的演奏会还不止一场。


  除了陆轻刚出道那个时期以外，粉丝们四年没有再看到过陆轻作品的井喷。然而现在他不但是会在所有的演奏会上表演他的新曲子，他还会有更多的新作品发布，就像是积压多年的情绪骤然爆发，创作便一发不可收拾。


  粉丝们恨不能奔走相告，差点就要飙泪。


  [陆神回来了，那个投身作品的陆神回来了！]


  [我他妈真的以为这几个月陆神什么都没有做，我错了！]


  [原来陆神跟阳阳一样，看起来不动声色结果暗地里在搞大事情！我又更爱阳阳了，阳阳快点把你爱岗敬业的好习惯全都灌输给陆神，以后你们俩就是爱营业模范夫夫！]


  这个时候粉丝们还不知道，陆轻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回来”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陆轻当年的创作还只能算是感情的宣泄，如今却是灵感和思维的自由，他几乎是想些什么就写什么，不管任何的旋律都是轻快而雀跃。


  直到演奏会正式开始的那天。


  晋杲阳和陆轻同时坐在后台，谢晚影则是在翻看他们今天有可能涉及的表演曲目，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扼腕叹息，“要是当时阳阳的演唱会也能请陆神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是说说。


  现在的晋杲阳和当时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晋杲阳的位置还不稳固，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更别提怒阳CP还在风口浪尖上。为了能将所有粉丝的注意力拉回到晋杲阳的本身，是真的花费了不少功夫。


  而如今的晋杲阳站在巅峰，无人能够再质疑他的实力和影响力，他与陆轻的热度趋于平稳，谁也没有办法再忽视他们两人独自的光芒。


  晋杲阳听完这话，倒是笑了笑，道：“是有点可惜。”


  “不过今天过后就不会了。”陆轻接着道。


  谢晚影听过一些他们俩合奏的曲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当下点了点头，愈发期待起待会儿演奏会上的情形来。


  演奏会正式开始是在晚上的七点。


  场馆非常大，粉丝们吸取了以前晋杲阳巡演时的教训，生怕陆轻在接下来的表演里面也把场场都弄得不一样，恨不得场场都去，为了一张门票打得飞起，如今能够来到现场的粉丝全都是激动万分。


  “陆神！”


  “陆神！！”


  舞台上都还黑着，偌大的万人场馆便是排山倒海的呐喊。有老粉丝心情澎湃地相互交流着自己当年去看陆轻演奏会时的盛况，也有新粉丝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正式开场。


  “你以前只看过阳阳的演唱会吗？啊那你看陆神的肯定还有点不习惯，陆神的演奏会是不会互动的。”


  “他就是不喜欢互动，他连话都不爱说。”


  “但是这样也很好，这样我们就只是听音乐就好了。陆神的音乐其实就很能传递他的状态和心情了，而且现场和电子版真的截然不同，不听陆神的现场音乐都白追了陆神！”


  “是吗？阳阳也会来吗？”


  “不会吧？没有人说过这个消息呀。”


  “而且他们俩现在各自发展，不是很久没同框了吗？”


  “呜呜如果是真的我会疯掉的。”


  就在这样细碎的低语和嘈杂间，就连席间的灯也黑了下来。


  所有的粉丝声音平息，屏息凝神地望着台上。直至不知道多久，突然有小提琴的前奏响起。


  粉丝们突然抑制不住激动得手抖，却又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台上的表演。直到前奏过去，灯终于缓缓地在台上亮起，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演，陆轻就站在台前，手臂上架着小提琴，静静地看向席间。


  这个时候有着短暂的空白。


  他像是在向观众席致意，随后眼睫微垂，激烈的节奏蓦然倾泻。


  陆轻的开场曲子从未变过，他刚出道的时候石妍雪便在微博里面发送了一条录制了《时沙之钟》的视频，向整个娱乐圈宣告了他卓越的音乐天赋，从此以后这首曲子就成为了他的标志。


  在之前追过陆轻演奏会的老粉丝们骤然头皮发炸，在听到熟悉的旋律时一把握住了旁边姐们的手，新粉丝们也曾在网上听过这首曲子，蓦然睁大了眼睛。


  随后就是陆轻一首接着一首的表演。


  他的确不喜欢互动，整个演奏的过程基本上没有什么停歇，一路顺畅无阻。大部分以前的曲子疯狂而又暴戾，引得台下所有听众血液奔腾，而随着创作时间的推进，曲子也就越发的舒缓而轻快，只有很偶尔夹杂着一些比较极端的作品。


  在这样的时间段里，所有粉丝也都沉浸在了表演中，忘记了其他的事情。直到陆轻再次换乐器的时候，他往台边走了两步。


  粉丝们起初也没有注意，每到这个时候她们都会略微喘息，从刚刚陆轻震撼的曲子里面恢复些许，随后又准备迎接下一首的到来。


  但是这次不同，他们看到陆轻换成了大提琴，随后目光就落在了钢琴旁边，不知道怎地，像是轻轻笑了下。


  此时钢琴旁边并没有亮灯，粉丝们下意识地跟着看去，却又蓦地呼吸停滞。


  那道身影实在太熟悉了。


  即便还有些看不清楚，只是模糊的轮廓，所有的粉丝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在开场前听到的一些流言，那时候他们觉得晋杲阳怎么会来陆轻的演奏会呢，他们不是都在忙自己的事业吗？


  但是此时此刻，当钢琴边的灯光也突然亮起来的时候，压抑了整场的尖叫终于爆发。所有粉丝当场起跳，沸腾铺天盖地。


  “啊啊啊啊啊！”


  “是阳阳！”


  “真的是阳阳！”


  晋杲阳就坐在钢琴旁边，已经是准备好为陆轻伴奏的状态。


  他并没有拿到话筒。既然陆轻的演奏会一直寂静无声，那他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在听到这排山倒海的喊声时，不由得也笑了下。


  从这里开始，就是陆轻全新的曲子。


  晋杲阳并不是来跟陆轻合作的，演奏会上所有听众的目光都只能集中在陆轻的身上，晋杲阳的作用只是帮他伴奏。


  于是在等待着现场终于慢慢平息过后，晋杲身上的灯光再次暗下，他专注地看着琴键，听着陆轻那边的曲调慢慢地重新响起，脑子里面便只剩下旋律，直至快到高潮的部分，晋杲阳的琴键才终于按下。


  随后所有的听众豁然直起身来：！


  她们盯着台上的目光又是激动又是难以置信，她们听到陆轻后面新作的曲子跟以前所有都截然不同，即便没有办法用专业的语言去评判，可那种感觉豁然开朗，连紧握着的拳头都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这的确是陆神的曲子没错吧？”


  有粉丝忍不住小声呢喃。


  其他的粉丝听入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声音，然而直到这首曲子逐渐收到尾声，席间慢慢地从那种震撼状态恢复过来，扭头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在听陆轻的这场演奏会以前，她们也在网上念叨过陆轻要是也能向晋杲阳学习学习，动不动就来个质的飞跃就好了，但是大家也都仅仅是念念，毕竟陆轻的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一生追求的目标，他要是再飞就飞破天了。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陆轻是真的能够做到。


  “是，这就是陆神的曲子。”


  “是陆神带给我们的惊喜。”


  “陆神他真的飞破天际了！”


  在陆轻并没有出声的这四个月时间内，他完成了自己的突破，他将所有的突破全都倾泻进了接下来所有的曲子里面，最终让粉丝们突然克制不住打破了在他演奏会上竭力按捺的寂静。


  “啊啊啊啊陆神！”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陆神为什么也跟着玩这么大！”


  “这到底是什么神作！”


  “呜呜呜真的好绝啊陆神！”


  粉丝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曲子，能够在第一个音符开始就令她们的心脏狠狠一跳，在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的刹那，蓦然爆发的热浪与尖叫几乎是要掀翻整个场馆。


  这场演奏会还没有结束，陆轻新曲子就已经席卷热搜。


  #陆神新作#


  #陆神演奏会#


  #陆神突破#


  #陆神晋杲阳嘉宾#


  #陆神四个月沉寂#


  [姐妹们听我说，陆神的演奏会真的绝了。]


  [前半部分都还是以前发过的曲子，但是到了后面就有新曲子了，而且还是阳阳帮忙伴奏的！]


  [对！我的天啦陆神的新曲子好绝好绝，我真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我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神的状态真的好好！]


  [啊啊啊啊啊我今天真的死而无憾！]


  [球球你们一定要去听陆神接下来的演奏会，一定要抢票，真的血赚不亏，陆神就是永远的神！]


  至于现场，等到陆轻长达三小时的演奏会终于结束的时候，晋杲阳也终于从钢琴旁边收回手来。


  他并没有急着下台，只是侧头去看陆轻。他正在收琴，同时冲着台下沸腾不息的粉丝致意，粉丝们已经被后面接连几首的曲子给震得发疯，拼命呐喊着陆轻的名字。


  “陆神！”


  “陆神！！”


  陆轻却是一如既往，致意结束后就准备退场，随后下意识看了眼晋杲阳。


  晋杲阳冲着他微笑。


  听了陆轻这么多遍这些曲子，晋杲阳觉得自己对它们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在这样的现场重新陪着他演奏，那种心脏激烈跳动的感觉依旧久久不息。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听能够形容的了。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去看网上的消息，也不知道陆轻的那些老师们是否已经收到了这些谱子，但是只要今天的演奏会结束，陆轻此后的音量又会变得截然不同，他不再仅仅是以“顶流天花板”的名义存在，他的天赋在此时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因为此时的他，留下的将会是传世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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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陆轻演奏会上的新曲子骤然疯传网络。


  [真的吗？陆神的新曲子真的是神作？]


  [要怎么才能听到,  好着急啊！]


  [抢不到票啊！球球蓬莱娱乐多开几场！]


  [专辑快点出吧，卖贵点我都可以！]


  [是真的是真的！]


  [球球你们赶紧去听吧，一定要听！]


  [想各种办法都要去,  不去后悔一辈子！]


  [我已经在等专辑了,  这我必须买爆！]


  创作其实并不容易,  尤其是在陆轻现在的水准上,  每首曲子都很好听，在正常的情况下粉丝们能够听出陆轻的状态和曲子跟以前截然不同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在这场演奏会上,  陆轻新作的曲子共有八首,  全都放在了最后,  每首都比以前有着飞跃般的突破，旋律才刚刚响起就能让粉丝们头皮发麻。她们再是不专业，也能够听出里面的差异了！


  于是现在粉丝就是急,  非常地急。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蓬莱娱乐里面去抢音源，跪着逼着陆轻的团队今天之内就把所有的专辑给发出来，连满口袋的钱都准备好了！


  而当时有幸看到过这几首谱子的朋友们,  在宿舍群里面也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我没有听到现场版,  我好恨！]


  [我现在还在国外跑通告,  我想现在就飞回来！]


  [我听到了！陆神永远的神！]


  [陆神下场演奏会的票一定要留给我,  拜托了！]


  [我下次也要去！]


  [陆神你下次也会有新曲子的是吧！]


  宿舍群里面的信息疯狂往外弹，有事的没事的全都嗷嗷叫着刷着屏，还有人把网上的留言全部截屏发到了群里,  艾特了陆轻。


  [陆神你看,  我们就说这首曲子真的很强！]


  [这差不多是我们人生追求的极限目标了。]


  [有可能这辈子都追求不到。]


  [如果你还能写出这种曲子,  你再沉寂个一年半载都无所谓的真的！]


  等到陆轻和晋杲阳看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是演奏会结束，两人回到酒店以后了。


  晋杲阳在翻聊天记录,  而陆轻在那边接电话。


  因为陆轻的专辑是和演奏会同时发布的，石妍雪最近就在忙这件事，同时又把新谱子给陆轻的老师们全部发了一遍。于是陆轻才刚刚空闲下来，老师们就挨个地拨了过来。


  首先就是闵常在老师。


  “我记得闵常在老师就是教你管风琴的那位？”晋杲阳问道。


  “嗯。”陆轻刚刚结束通话，点头道：“她这几年已经很少出来了。”


  上次见面都还是在陆轻出道的那天，闵常在因为他的父亲过世前来吊唁，曾经温和地询问他未来的打算，也温声细语地安慰了他一阵子。随后陆轻沉默地抬起头来，这一幕就被媒体拍到了网上，成为陆轻最先出现在网友视野中的一张照片。


  那时网友们也才知道，陆轻不单单是有闵常在这个管风琴老师，还有很多和闵常在同样如雷贯耳的大师级音乐家在教他乐器，以至于陆轻当时都还未出声，就已经在网上掀起了排山倒海的热浪。


  而在陆轻参加节目以后，这些老师也一直在关注着陆轻的状态，知道他现在有了突破，便邀请他去家中小聚，好好地跟他聊聊。


  “闵老师说其他的老师也会在，而且也很想见见你。”陆轻侧头，又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晋杲阳其实也挺想见见各位老师的。


  他以前在“TheOne”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常青岭老师提起这件事，常青岭老师除了带这个项目以外，便会时常跟他们聚会，大家聚会的时候倒是从来不谈音乐，就只是谈生活，然而等到出歌的时候，歌曲里面便全是自然而放松的态度。


  现在却不同了，老师们从教陆轻开始就期待看到他写出这样的曲子，如今心愿达成，他们肯定也会好好地跟陆轻谈谈谱子里的内容。


  只是陆轻应该会忙一阵子，演奏会还没有结束，而且专辑还没有发完。


  晋杲阳后面基本上场场都会跟着陆轻一起，顺便也写写自己的歌，两人的工作和生活，基本上也算是全部接轨了。


  “好。”于是晋杲阳点头，随后笑道：“那我们一起。”


  接下来就是陆轻不间断地巡演。


  按照规划，他的场次在国内只有八场，等到了年尾的时候还会出五首曲子，正好跟晋杲阳的年前年中相接，节奏极为稳定。


  然而就在接下来的几场演奏会时间内，他的那几首新曲子被层层推上了高峰。


  越来越多的人在听到这些曲子以后开始在网上轮番轰炸，而没有机会能够听到的曲子的人则是疯狂催促官方团队，到后面专辑的先导曲出来时，直接令整个圈子剧烈地震。


  无他，这首曲子太强了！


  搞音乐的人没有不关注陆轻的，有想尽办法搞到门票先去听了的，也有现在才终于等到先导曲的，但是不论什么情况，在听到完整音源的刹那，所有人齐齐震撼，眼泪差点没出来。


  [等到了等到了！]


  [这才是陆轻应该做的曲子！]


  [以前就觉得以陆轻的天赋不应该只是局限在这里，他的曲子都非常好，但是还应该比所有人都要好，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才对。]


  [《最强音乐人》结束的时候陆轻差了晋杲阳两分，就是因为他自己的状态还没有调整到比晋杲阳更好的位置，但是他现在可以了！]


  [真正的陆轻回来了！]


  先导曲其实都还不是陆轻所有曲子里面最好的那首。


  晋杲阳从头到尾见证了陆轻的创作过程，知道他其实前期正在破冰的时候进程非常缓慢，几个月的时间才有了现在这样一首先导曲，随后就是势如破竹。


  而等到真正发专辑的那天，是陆轻最后一场的演奏会结束。他在前面演奏的时候有好几首新的曲子其实还没有完全放出来，到了收官时便重新补了一首，正好是晋杲阳最喜欢的那首。


  当时晋杲阳坐在钢琴旁边，听到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不由得朝着陆轻那边看了一眼。


  陆轻的位置背对着他，整个人被灯光照得格外地白，但是头发乌黑，从后颈处慢慢滑下几行汗珠，随后又跌落进了背脊。


  几个小时没有间断的演奏，体力消耗远比想象的大，晋杲阳觉得他应该比自己演唱会还要累，但是即便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状态也还显得非常放松，大抵他在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于是晋杲阳目光便重新落到了自己的琴键上。


  安安静静地等待片刻，在曲子蓦然转调的时候，晋杲阳的双手也同时落下，钢琴和大提琴的合奏同时倾泻而出，他似乎听到台下突然抑制不住爆发出来的沸腾，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台上的时候，他的眼里便只有眼前这首，还有陆轻的身影。


  当天晚上，对于陆轻这几首曲子的讨论终于飙上顶峰。


  巡演结束加新专辑的发行令整个圈子呈现出了爆炸般的热浪，苦苦等待了两个月的粉丝们疯了似地冲涌过去，一边听专辑一边嗷嗷乱叫，叫完以后就开始流眼泪。


  他们是真没有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陆轻的创作实在太吃状态了，以前他的作品井喷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能够一直这样不断地带来作品，直至他的突然沉寂；而后他终于复出，大家又觉得他能够恢复状态就很好，就压根没有奢求过他还能突破。


  然而陆轻也不全是仰仗天赋的那种人。


  他对于音乐这件事在过往的很多年里面都有心无力，来来回回地囿于心魔，他的所有努力也全都像是被黑洞吞噬，常年不见天日，直到此时终于如同山洪般地爆发。


  于是骤然间，整个音乐圈内热浪喷薄。


  [我错了，我要收回我听到先导曲时说的话，先导曲压根就不是陆轻最好的状态，现在才是！]


  [不，或许现在也不是，巡演最后一站的时候我终于拿到票了，他的状态好像一直都很好。]


  [完了完了，现在陆轻是真的开挂了。]


  [他和晋杲阳杀疯了吧，正常人怎么会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大胆揣测，这几首曲子在未来多年以内都绝对能成为无法超越的经典之作！]


  [我甚至觉得陆轻还有其他的大招没有发。]


  [快点来，尽管来，我们全都可以！]


  [创造传世的经典，这才是真正的陆轻！]


  而到了此时此刻，这些所有的声音对于陆轻而言都不重要。


  他在年初的巡演基本上是把今年所有的商业活动都给完成了，剩下的时间他除了继续创作和发布，就连面都不需要再露。


  于是在等着晋杲阳近期的通告结束以后，两人便一起前往闵常在的住所赴约。


  临行前，常青岭还给晋杲阳打过电话，晋杲阳才知道这次的见面常青岭也会去，并且常青岭还是闵常在的好友，两人还有其他的一些音乐老师们都在等着晋杲阳和陆轻的到来。


  “还好今天不是很堵。”坐上车以后，晋杲阳把礼物放在旁边，轻轻舒了口气道：“我们两个小时应该能到。”


  “嗯。”陆轻在看手机上的消息，宿舍群里的朋友们知道他们要去看那几位老师，瞬间叽叽喳喳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陆神的老师一共有四位，应该全是当时陆神母亲的朋友？]


  [不全是吧？陆神在读书的时候不也有老师专门过来看他吗？]


  [哦哦哦对！我也好想去啊。]


  [陆神有机会能让我们也见见吗？]


  [阳阳会去吗？]


  [老师们应该会很乐意见阳阳。]


  [对对对，常老师这么喜欢阳阳，其他老师应该也会很喜欢。]


  [拍点照片啊陆神，让我们都康康！]


  陆轻并没有什么照片，他当时跟这些老师学乐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些分裂，一半的灵魂明明对这些东西极为厌恶，然而另外一半却还是忍不住去碰乐器，他没有放弃音乐这件事都已经算是奇迹，更别说留下什么照片了。


  不过老师们的确一直很喜欢他，应该家里也存着有。


  [我找到了就给你们看。]


  陆轻回复。


  [待会儿会拍。]


  他又道。


  [好耶！]


  整个群里瞬间齐齐刷屏。


  这个群里面自从建立起来以后就没有消停过，大家不管有事没事，反正都会在这里面挤满消息，一会不看就是999+。


  陆轻说完以后，自己发的那条又迅速地被其他消息刷走，朋友们紧接着讨论起来了这几位老师年轻在乐坛的事迹，聊天聊得飞快。


  晋杲阳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他们的精力真的好好。”


  相比较下来，晋杲阳和陆轻这两个平时连手机都看得很少的就显得很突兀。


  “没关系。”陆轻道：“闹起来也挺好的。”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唇边也掠过一丝笑意，随后便将手机关掉放在旁边，道：“你还是先休息会吧，晕车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在前面开车的谢晚影立马道：“已经提前半小时给晋老师吃了。”


  晋杲阳给陆轻塞了个耳机，笑着点点头：“嗯。”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车辆停靠在闵常在修养的半山别墅，陆轻先上去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直接可以开的，有低笑与交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轻和阳阳来了。”


  不知道是谁语气温和地说了句。


  陆轻这才将门推开，随后又立在原地。


  陆轻的确不止四位老师，屋内包括常青岭在内的话总共有七位，正聚在桌边喝茶，循声朝着陆轻和晋杲阳看来。


  “你看，我就说他们来了，我的耳朵还可以。”说话的正是闵常在，头发优雅的盘在了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座的老师基本都已经过了半百，听到这话以后便都齐齐笑了起来。晋杲阳跟着陆轻便上去挨个打招呼，礼貌地道：“老师好。”


  “是阳阳啊。”


  老师们对陆轻比较熟，但是除了常青岭以外，其他老师都是第一次见到晋杲阳，便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笑道：“你跟你常老师描述得一模一样。”


  晋杲阳有点诧异，抬起头来。


  “他们在你参加‘TheOne’项目的时候就知道了。”常青岭也难得放缓了声音，道：“我说过你。”


  晋杲阳闻言，便不由得感激地道：“谢谢老师。”


  常青岭对他素来严格，但似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对他一直都饱含期待，以至于在《最强音乐人》的时候也会经常因为他的曲目不合格而教训他。


  但是晋杲阳走到现在，她反倒是没有那么操心了。


  常青岭听到这话以后略微抬眉，什么都没有多说，其他老师却已经把晋杲阳叫了过去，陆轻也跟了过来，两人便坐在了茶几的对面。


  “先看看陆轻的谱子吧。”


  等到热闹声渐渐平息的时候，闵常在也终于温声开口，一面给坐上的人续茶，一面问道：“还有谁没有看过吗？”


  都这么几个月了，不可能没有人看过陆轻的谱子。


  他们只是非常好奇，这段时间陆轻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够让他有这么大的突破。到现在他们初次接触陆轻时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现在看着陆轻的模样，甚至都觉得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于是有老师问道：“你刚写这几首曲子的时候是不是节目刚刚结束？”


  “差不多。”陆轻答道。


  其实就在双人舞台，陆轻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晋杲阳听了以后，他心里面积攒的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几年的时候他母亲对他的要求格外严厉，但是老师们对他却很不错，有的时候还会让他留宿，到现在陆轻都还记得自己学完琴要出门的时候，老师还跟着走到门口，耐心地问道：“如果你在这里住，是不是会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不会。”那时候的陆轻站在门口，冷静地回答：“休息只会让没有完成的东西积攒得更多。”


  没有人去跟石清雾说什么，石清雾即便是在他们的圈子里面也是严厉而又冷酷，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对一个孩子寄予这么高的厚望，逼得小孩很长一段时间连反抗都没有力气。


  于是在石清雾过世、随后陆轻的父亲也过世以后，他们反倒是觉得陆轻可能会慢慢变得更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最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晋杲阳。


  大家先是聊陆轻的状态，然后聊陆轻编曲的内容，大抵是因为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拿着点谱子都能教他，到最后所有人反倒是聊各自的生活比较多。


  晋杲阳和陆轻便也就安静地听着。


  一直这样慢悠悠地，直到快要日落西山，大家的话题才终于绕了回来。闵常在突然道：“所以后面陆轻还会继续写曲子的对吧？”


  “嗯。”陆轻点头，“今天还会有五首。”


  “那就好。”大家全都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我们都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晋杲阳也是。


  他虽然不能像其他的老师那样给出非常专业的意见，但是每次听到陆轻的曲子他就会非常喜悦，所有的乐章轻快地跳跃着，令他的心花都止不住地绽放。


  于是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陆轻的脸，恰逢陆轻也回过头来。


  晋杲阳什么都没有说，眉眼却先弯了起来。


  陆轻注视着他，发现落日照进来的时候将他的耳朵照得通透，就连轮廓都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像是接着刚刚老师们的话，又像是在回应晋杲阳的期待。


  “我也是。”他道。


  两人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等老师们都散去了以后，陆轻还在跟闵常在说话。晋杲阳去送常青岭，到门口时常青岭站定，问道：“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今年跟陆轻一样，主要是写歌。”晋杲阳道：“节目结束以后还签了很多合同，主要把那些资源跑完。”


  “应该没有去年那么忙了？”常青岭问。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晋杲阳去年在做什么，但是从产量来看，怎么想他都不会轻松。之前在寰宇的时候常青岭是亲眼看到过他到底是有多肝的，有的时候常青岭都在想，照着他这样的肝法，不爆红才是怪事。


  “嗯。”晋杲阳这下倒是笑了起来，“还是写歌比较重要。”


  常青岭稍微放了点心。


  顶流这件事情对于晋杲阳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追求，他维持着现在的活动更多的只是为了履行责任和对于粉丝的回应，到底产出什么样的作品才是他这个位置应该考虑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没事的时候带朋友过来玩。”常青岭递了几张门票给他，道：“正好也是你们寰宇办的。”


  晋杲阳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怔住。


  门票是今年由寰宇举办的大型音乐会，音乐会主打的是流行乐与年轻人审美，其实并不会邀请像常青岭或者是闵常在这样的嘉宾。


  但是近几年常青岭很喜欢跟年轻人接触，她看似深居简出，但是从寰宇的斗兽场再到《最强音乐人》，她都越来越能够看到有更多优秀的作品出现。


  所以这次的音乐会，寰宇给这么多的票给她，其实也是想要她帮忙挑选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常青岭当然也想看到有更多如同晋杲阳一样的小孩出现，当即欣然应允。


  晋杲阳想到宿舍群的那群人，随后便笑了起来，点头道：“好。”


  送走常青岭以后，闹腾的宿舍群里面便收到了晋杲阳拍摄的门票照片。


  [这是什么？]


  [音乐会？阳阳从哪儿搞的？]


  晋杲阳才刚刚发出去，大家的消息便立马弹了出来。


  [诶，阳阳要去当评委吗？]


  [这节目没有评委吧，就是纯表演。]


  [今年寰宇跟那些顶级赞助商爸爸们联合搞的，比较好玩的就是表演门票不收费，嘉宾也不是靠邀请的，而是靠经纪人自己送过来，艺人自己面试，其实是给新人的出头机会。]


  [哦！阳阳是带我们去见见新鲜血液，看看有哪些后浪可以把我们拍死在前浪上吗？]


  [别说了，已经开始沧桑了。]


  [我也是，我突然觉得我年龄好大。]


  说到年龄的事情，大家就开始疯狂刷屏，晋杲阳忍俊不禁，这才打字。


  [是常老师送的，让你们都去玩。]


  [常老师送的？！]


  瞬间，所有的消息弹得更加迅猛。


  [我靠，常老师终于想起我们了，好感动！]


  [所以常老师到时候也要去吗？]


  [那我必须去！]


  [我也好想常老师！]


  [但是这样说来，常老师果然是叫我们去看看后浪是不是？]


  [天啦，我一想到有可能会再看到个阳阳这样的，我就开始头疼了。]


  [别别别，阳阳这样的还是很难的，千载难逢吧。]


  [这倒也是。]


  [阳阳打算什么时候去？我们一起去吧！]


  晋杲阳还没有跟陆轻说，当然也没有办法定下时间，他朝着玻璃门往里面看了眼，发现陆轻已经跟闵常在老师说完话，准备出来找他了。


  晋杲阳便也往里面走，看到陆轻的眼底好像带着笑意，不由顿时，随后也跟着笑了，问道：“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你先说吧。”陆轻觉得晋杲阳大概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在看到自己的刹那，眼底的雀跃都快要溢出来了，带着点无奈道：“常老师给你门票了吗？”


  “嗯。”晋杲阳问道：“去吗？”


  “当然去。”陆轻一听就知道他要跟自己商量什么，道：“我这几天都没有事，跟他们说吧。”


  晋杲阳在脑子里面粗略过了下行程，随后便在群里发消息。陆轻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到他重新锁屏以后才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晋杲阳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轻只是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晋杲阳便只能跟着他往里面走。


  闵常在老师的半山别墅很宽，因为提前打算过陆轻和晋杲阳要在这里住，房间也是提前收拾好的。等两人到达房间门口的时候，晋杲阳忽然像是直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竟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轻侧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慢慢地将门推开。


  晋杲阳就这样定在原地，面前的场景也蓦然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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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这是一间音乐室和卧室结合起来的房间。


  晋杲阳刚刚上来的时候就开始猜测,  如果是要住的话，闵常在老师会不会把以前陆轻使用过的房间收拾出来，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以陆轻的性格和天赋,  其实在所有老师那里都是会受到优待的。


  在陆轻的母亲过世以前，他还没有后面表现得这么偏激，每次过来学习的时候话也很少,  于是闵常在老师总会觉得他很乖,  不忍心教导得过于严苛，而且还特地给他准备了最好的乐器。


  此时晋杲阳走进去，入目便看到一台家用的管风琴。


  这台管风琴并没有当时他们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么恢弘，但是从做工来看也非常昂贵,  再往里面走才是卧室，书架上面摆满了照片。


  “真的有照片。”晋杲阳还愣了愣。


  “嗯。”陆轻本来并不知道，也是刚刚闵常在告诉他的，走过去仔细地凝视着这些照片。


  全都是陆轻小时候拍的。


  陆轻学琴的时候,  坐在后院里面休息的时候，还有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吃饭的时候。陆轻虽然不会在这里留宿,  但是在闵常在让他休息的时候他就会望着窗边出神，侧脸和背影便尤其的多。


  晋杲阳完全没想到,  这些记忆会保存得如此完整。


  他忍不住将这些照片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时候陆轻的状态,  心头的炽热与酸涩之意夹杂着扑涌而来。


  随后他又忍不住去看陆轻，眼睛黑得发亮。


  “怎么样？”陆轻低笑起来。


  “我可以拍照吗？”晋杲阳问。


  “可以。”陆轻点头,  “我已经询问过闵老师了。”


  群里的朋友们在两人来之前就念叨着要看，在晋杲阳仔仔细细拍下来，小心翼翼地存放在自己的相册以后，陆轻又挑了几张,  连着今天跟几位老师拍的合照一起发到了群里。


  群里方才的话题才刚刚结束，瞬间又沸腾起来。


  [哇！居然有七位老师！]


  [终于见到闵常在老师本人了，她好漂亮！]


  [阳阳和陆神站在中间拍摄感觉好自然啊，构图好好看，我好羡慕！]


  [而且还有陆神小时候的照片？]


  [是闵常在老师拍的吗？]


  [肯定是了，闵常在老师好细心！]


  晋杲阳和陆轻同时坐在床边，看了会信息，随后又锁屏看向了对方。


  定定片刻，晋杲阳还是忍不住去抱陆轻，将脑袋抵在他的额头。室内就这样忽的静了下来，方才的情绪终于缓缓沉落。


  “我刚刚在想，我要是很早很早就认识你就好了。”半晌，晋杲阳低低道。


  知道陆轻的过往越多，他的心疼就会越多。


  他当年在遇到陆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满身泥泞，甚至因为自己在很多时候不敢与他过于靠近，其实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倘若能够更早的遇到他，并且竭尽所能，那么他的日子是不是也会更好过一些？


  但是时间不会回溯，晋杲阳也只是想想。


  他觉得现在也很好了。


  陆轻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拥抱着晋杲阳，眼睫轻轻地垂落下来。他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他身上散发而来，沿着血液又奔腾向了四肢百骸。


  他也觉得现在很好。


  不论过去如何，有晋杲阳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晋杲阳和陆轻离开半山别墅。


  闵常在老师这个时候还没有起来，两人也就没有打扰，跟家里的阿姨说了一声以后就乘车回去。


  谢晚影托他们的福，昨天晚上也是在这里过夜的，现在给他们开车的时候都是双眼放光，“老师们都保养得好好啊，这个年纪了还有这么好的精神！他们后面还会开演奏会吗？想去！”


  “应该机会很少，如果有的话，应该也会是音乐城博物馆的邀请。”晋杲阳吃完晕车药听到她这句话，便答了句：“只有常老师会比较活跃。”


  “常老师的确是的。”谢晚影点头，感叹道：“不过我要是不和常老师接触，我都以为常老师这几年也都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呢。”


  这几位老师其实都比较低调。


  常青岭是因为真的很喜欢跟玩音乐的年轻人接触，前几年是专心扑在斗兽场没有人知道她的行程，而后随着《最强音乐人》的逐步曝光，她想必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至于其他的几位老师，到了这个年纪，除非是真的看到了很好的苗子，否则应该也不会轻易地露面了。


  “音乐城博物馆的演出好像也好几年没办了吧。”谢晚影想了想，道：“也是因为邀请不到老师们？”


  “嗯。”这件事陆轻更有发言权，“搞交响乐很累的。”


  “那说不定今年可以搞更加年轻的交响乐团表演呢？”谢晚影期盼道：“这样陆神也可以去。”


  晋杲阳心头微动，下意识看向陆轻。


  他记得陆轻的确是收到过类似的邀请。


  “再看吧。”陆轻却只是轻笑。


  大抵是因为传承于这几位老师的缘故，他其实对于演出并不是很看重。演出的作用无非就是把自己的作品展示给所有人看，而不论是老师们还是陆轻，即便不需要演出也都可以轻易做到。


  于是他们对于演出没有执念，反倒是更喜欢音乐本身。


  几个人聊天的声音在中途便慢慢地平息了，晋杲阳吃了晕车药，又晃悠着晃悠着便有了困意，安静地靠着陆轻的肩头睡觉。


  陆轻侧头看了一眼，把衣服盖在他的身上，转头拿起手机。


  此时，微信上已经拉出了一个新的群。


  群里面人很少，只有程明宿、荆铭和陆轻，就连正在开车的谢晚影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了进来，但就是没有晋杲阳。


  程明宿：[？]


  程明宿：[陆神你跟阳阳怎么了？]


  他都习惯晋杲阳和陆轻永远都是成双成对出现了，现在这个群里突然只有陆轻没有晋杲阳，他突然还被吓了跳。


  程明宿：[你是不是跟阳阳吵架了回不去家，等着我们过来救你？]


  程明宿：[那可不行啊我告诉你，跟阳阳吵架，不管是谁先开头肯定都是你的错，阳阳的脾气那么好，他是绝对不可能挑起纷争的！]


  陆轻都还没有说话，程明宿就噼里啪啦发过来一大串。


  他不由顿住，到最后只道：[嗯。]


  程明宿：[？]


  这下他反倒确认不是吵架了。


  荆铭：[程明宿你能不能安静点，让陆神先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荆铭：[而且你都不工作的吗？为什么什么消息都是秒回？]


  程明宿：[我现在是老板了哈哈，没想到吧！/得意]


  荆铭：[……]


  就在陆轻输入消息的这么小会时间里，两人又吵了几句，随后在陆轻的气泡终于冒出来的时候，又蓦地噤声。


  陆轻：[我现在就是不想让阳阳知道，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所以只拉了你们。]


  陆轻：[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都要保密，明白吗？]


  程明宿看起来跳得厉害，但本质还是挺通透的，听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什么字都不打了，只是安静地听陆轻说话。


  随后他跟荆铭就看到，陆轻道：


  [上周我给阳阳定了对戒指。]


  程明宿&荆铭：！！


  戒指！


  这是要求婚的意思吗！


  难怪不得还要单独拉群这么严肃，这能不严肃吗？这可关系到他们陆神大半辈子的幸福，是陆神人生最重要的里程碑！


  啊啊啊啊啊天啦！


  程明宿和荆铭迅速保证：[我们绝对不说，听从组织安排！]


  被这个消息骤然冲昏头脑的时候，他们差点都要满地乱跑了，但是又不敢在群里面乱嚎，只能自己捏着手机屏幕激动颤抖。


  当时程明宿正准备录制一款综艺，在后台化妆呢。化妆师都被他抖得无奈了，实在没忍住道：“程老师，能不能稍微稳一点。”


  “不好意思。”程明宿连忙道。


  化妆师便笑了，问道：“程老师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程明宿答应了保密，当然就连源头都要掐掉，火速否认，“我只是看我磕的CP发糖了有点激动。”


  “程老师居然也磕CP吗？”化妆师眼睛亮了，“那程老师会磕怒阳吗？”


  他岂止是磕怒阳。


  他磕生磕死，磕得半夜睡不着觉都要爬起来找粮！


  但他也实在怕自己的聊天记录被人发现，立马又把手机放得更低了点，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澎湃接着往下看，看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怒阳就是永远的神！


  陆轻在群里发的消息，大概就是说了下自己的准备和流程。


  这件事他其实考虑了很久，以前的他并不奢望这些，但是晋杲阳实在是太好了。他不但带来热量还有希望，还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陆轻越是跟他在一起，便越是觉得前方明亮。


  他慢慢地在想，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跟晋杲阳拥有个确定的未来？


  他想要一直跟晋杲阳在一起，这种念头在每次见到晋杲阳的笑意的时，便像是投进荒野的火星，簇然蹿起熊熊的烈焰，在他的心头瞬间留下更加深刻的烙印。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每个步骤在他的深思熟虑过后变得稳重而又清晰，等他终于在群里说完了以后，车辆就已经快到到达家门口。


  晋杲阳也醒了过来，在起初的几秒迷蒙后看向了窗外，问道：“到了吗？”


  “嗯。”陆轻将手机锁屏，道：“饿吗？要不要先吃饭？”


  “吃。”晋杲阳扭头笑了，“走吧，冰箱里面还有我昨天买的水果，我去给你弄。”


  晋杲阳从来不让陆轻去厨房，陆轻也并不坚持，但是每次都会陪他。


  晋杲阳进屋以后放了东西就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先洗了点蓝莓给他让他吃着玩，随后又熟练地把菜拿出来。


  他在前面忙，陆轻就在后面有搭没搭的陪他说话。随后谢晚影停好了车也进来，才刚刚摸出手机，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开车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一看群里的聊天消息，再看陆轻的目光里面就带着又是激动又是悚然又是难以置信的情绪：！！


  什么！


  陆神要求婚了！


  谢晚影自从给晋杲阳当助理以来，觉得这两人在一起是真的浑然天成，蜜里调油，相处得都已经像是婚后了，磕得她每天都悄悄地疯狂跺脚。


  这也就导致了她都快要忘记了，这两人现在还只是情侣关系而已。


  从情侣关系到婚姻关系，虽然他们的相处模式可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意义却又截然不同。他们两人是费尽辛苦才终于走到一起的，盖了章才仿佛能将他们的心全部定下来。


  尤其是陆轻自己。


  想到这里，谢晚影差点当场就要跳起来，却又被察觉到动静的陆轻眼神制止。


  谢晚影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悄悄地又跑到客厅去了，无声地激动发泄了一通以后才终于平复情绪，认真仔细地看起后面的聊天记录。


  陆轻的准备不但详细周全，而且时间也给得很充裕。


  现在已经快六月了，晋杲阳过生日的时候是在九月，那时候他的新专辑应该也刚出，大部分的事情忙完，又是庆祝丰收。陆轻把重要的时间安排在那个时候最好。


  而他这么早就把三个人拉到群里，其实也是想要他们花更多的时间去帮忙准备，说完这些以后还发了好多红包。


  谢晚影一边领着巨额的红包一边流泪，心说这红包该陆轻发吗？压根不应该啊！


  只要能看到怒阳CP结婚，他们愿意倒贴钱好吗！


  于是很快的，谢晚影就在群里表示收到，并且在脑子里面迅速地盘算着这套流程下来需要她做的事情。


  别的倒是没什么，但是她一定要给怒阳最好的！


  晋杲阳对于此事毫不知情，还在专心地准备午饭，回头看到陆轻蓝莓吃到一半，但是情绪不知道怎么特别好的样子，还不由得愣了下，笑道：“怎么了？今天的蓝莓很甜吗？”


  “嗯。”陆轻刚刚一直在看他。


  其实他现在都已经没有再想那件事了，只要晋杲阳在他的面前，他的眼底便只剩下了晋杲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而一旦对上晋杲阳的笑意，他的喜悦便像是肆意怒放的满树心花，哗啦啦地便开得到处都是。


  于是他也轻笑，“甜。”


  没有比这更甜的了。


  最近这几天正好是晋杲阳和陆轻的休息期。


  因为跟群里的朋友们约好要去看音乐会，晋杲阳便提前跟赵霭说了声。赵霭听到以后便道：“我会去跟项目的负责人说一声。”


  晋杲阳、陆轻还有一群之前《最强音乐人》的选手都要去的话，这场子不可避免地会轰动起来，所以场馆也要找好，起码不能搞露天的，还有安保措施也要做齐。


  “原本计划是露天的吗？”晋杲阳问。


  “嗯。”赵霭道：“不过自从听说常青岭老师也会去以后就换了，你们一起过去的话还要更注意点。”


  “好。”晋杲阳回想起前面几次自己和陆轻露面时的可怕热浪，答应道：“辛苦赵霭姐。”


  晋杲阳随后又把这个消息同步给群里的朋友，朋友们顿时兴奋起来。


  [好耶！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悄悄观察！]


  [其实我真的挺想看看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小朋友的，我想签到我们工作室！]


  [啧，你这是当场跟寰宇抢人啊？]


  [寰宇挑的跟我挑的也不一定重合是不是？]


  [我还是能期待看到个跟阳阳类似的新人，那一定非常精彩。]


  [难啊，像阳阳这样的实在太难了。]


  这个话题火热地刷了一阵子的屏，忽然又有人艾特上了晋杲阳和陆轻。


  [那到时候我们直接音乐会上见吗？我看票面上的位置都已经定好了。]


  [嗯，到时候见。]


  晋杲阳回答。


  此次大型的音乐会，虽然年轻人和新人居多，但是质量不可谓不高。


  寰宇娱乐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宝藏，从这几年“TheOne”项目不计成本的投资就能够看得出来。而在晋杲阳出道即巅峰的成就爆发以后，更是直接给其他的公司投去一道平地惊雷。


  现在各大公司都非常注重新人的培养和挖掘，复刻“TheOne”的项目更是不计其数，只是“TheOne”毕竟是高投资高风险，除了巨头公司以外都做不起来，所以做得更多的反倒是在争抢好苗子。


  于是寰宇举办的这场大型音乐会，背后甚至还有稳定合作的顶级品牌和投资商关注，现在全都已经蓄势待发。


  晋杲阳的到来，自然也给整个音乐会提供了定心的力量。


  他跟陆轻来到后台，发现赵霭正在跟项目的负责人说话，负责人扭头看到晋杲阳便笑了，“我们刚刚还说呢，连赞助商都问我们能不能再挖个晋杲阳出来？”


  赵霭刚刚也正听到这里，却只是轻笑。


  若是晋杲阳真的那么好挖，那么顶流都可以泛滥成灾了。


  只是晋杲阳这一年以来也的确鼓舞了很多资质并不算特别优秀的普通音乐创作者，赵霭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有小孩鼓起勇气追到她，问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在今天见到晋杲阳。


  赵霭当时只留了个电话，问晋杲阳道：“如果你结束后有空的话，倒是也可以跟这些小孩聊聊。”


  晋杲阳还有点稀奇。


  “专门为了见我吗？”晋杲阳接过电话，问道。


  “对。”赵霭点头，笑道：“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吗？”


  晋杲阳见得最多的就是粉丝的追逐，也见过当时陆轻发那首曲子时引发的整个音乐圈的地震，但是还真的没想过自己对于音乐人也会有影响。


  于是他问：“如果我现在去见他们，会对他们的舞台状态造成影响吗？”


  “或许不会。”赵霭回想起刚刚那小孩亮晶晶的目光，道：“也或许会激励他们变得更好。”


  晋杲阳便打算先过去看看。


  从走廊进去就是表演者们的休息室。在《最强音乐人》的选手们都会来看这次音乐会的消息传出去以后，票价就一涨再涨，整个场馆的规模也是一扩再扩，到现在选的这个地点，连每个房间都是万分豪华。


  晋杲阳按着指示推开其中的一扇门，里面的少年像是被吓了跳，立马回过头来。


  他原本是对着窗户，像是在舒缓紧张，而当他看到推门进来的居然是晋杲阳时，整个神情蓦然僵住。


  晋杲阳确认了下他的名字：“您好？”


  其实这少年也没赵霭说得那么小，大概刚刚成年，看到他的瞬间晋杲阳就想到自己读大学时候的样子。


  但是他比晋杲阳当时的成就可高多了，晋杲阳当时的场子也就几百人而已，他现在是有作品被寰宇娱乐层层筛选，经过好多老师认证以后才邀请过来的，第一次表演就是万人场。


  晋杲阳心里有些微微的感慨，但是很快又笑了下，“我可以进来了吗？”


  在呆滞了不知道多久以后，大概确认晋杲阳的确是真的，激动得当场蹦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满地乱跑，连脸蛋都兴奋得通红，“晋、晋老师？！真的是您吗？所以我刚刚跟您的经纪人说话她有把我的号码递给您是吗？啊啊啊啊！谢谢您！只要见您一面我就非常满足了！”


  大抵也是他的快乐感染到了晋杲阳，晋杲阳便坐了下来，带着笑听他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表达他对于自己的喜爱。


  等到他的情绪好不容易发泄得差不多了，晋杲阳才问：“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见我？”


  “因为很喜欢晋老师。”少年认真地道：“您的第一期节目我就看了，首秀的时候就很喜欢晋杲阳。”


  顿了下，又道：“而且晋老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晋老师就连光芒都是很辛苦很辛苦才发出来的。”


  晋杲阳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比喻，惊奇地朝着他看过去。


  “我记得晋老师曾经在采访里面说了一句，说您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没有什么天赋的人，平平无奇，跟大多数玩音乐的人想比都比不了，尤其您身边还有陆神这样的存在。”


  晋杲阳的确说过这句话。


  而且这也是事实。


  他会音乐，也不算笨，但是也绝算不上有天赋，这就注定了这条路他会走得比其他人更加艰难。但是好在他很会学习，抓紧了一切的机会去汲取和积累，又花了长达四年的时间才一朝爆发。


  “所以啊。”少年的目光漆黑而又明亮，“晋老师其实是鼓舞了很多像我这样，本身平平无奇的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家人的营养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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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这个圈内不缺天才。


  天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比普通人多很多,  不管是在创作、运用还是学习上，仿佛天生就会融会贯通，然而普通人有的时候需要穷极一生,  才好像能够追上对方的起点。


  于是大部分的人都会想，既然自己在这个方面并无建树、也没有天赋，是不是尽早地放弃会更好？


  但是整个圈子内,  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也正是普通人。


  诚然晋杲阳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甚至强到了有些离谱的地步，这就注定了他有了能够在斗兽场里面脱颖而出的基础。但是抛开这点不谈，他的韧性、他的努力还有坚持不懈，并不会受到天生条件的制衡。


  甚至可以说,  他的韧性和努力才是带领他走到这个位置的决定性因素。


  这就像是一剂强力的定心剂，现在的少年们其实并没有奢求能够达到顶流天花板的地步，但是他们突然看到了未来无限的可能性。他们发现只要纯粹的去努力，不需要其他更多花里胡哨地东西,  有一天他们或许也都能够像晋杲阳一样迸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这些光芒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这就能够支撑他们在自己热爱的东西上面持续不断地走下去。


  晋杲阳听完以后,  倒是微微怔住。


  少年依旧在认真而激动地表达着，看起来是真的打算在以后更加努力,  他还道：“其实不光是我,  今天来参加音乐会的好多人都是您的粉丝。”


  晋杲阳听到这里,  反倒是慢慢笑了出来。


  表演者们在刚来的时候估计已经聊过了，只是眼前的这位更加勇敢,  在看到赵霭的时候就立马追了过去，最终让晋杲阳来到了这里。


  晋杲阳倒也不打算去看其他人了，怕耽误的时间过长会影响他们的赛前准备，便认真地鼓励道：“那你好好加油。”


  “嗯！”少年的眼前骤亮。


  给他签过名以后,  晋杲阳便回去了。陆轻仍然在原来的位置等他，看到他好似多了几分笑意，挑眉道：“见到粉丝很开心？”


  “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晋杲阳想了想，道：“我当时都没有他这么有动力。”


  晋杲阳总体来说还有点矛盾。


  他的情绪内敛，对外的时候基本都是笑笑，只传递正面的情绪，而将其他的全部藏在心里面，很少直接表露。但是他自信而稳定，在各种场合并不慌乱，这本质来说其实也是封闭的另外一种表现。


  这样别人才找不到他的攻击点。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小孩们比他更加具有热情，他们甚至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就在大胆地释放自己的能量。


  他们不计后果，勇于表达。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面整个音乐圈子里面才可能有更多新鲜的活力迸发。


  “那也挺好。”陆轻听完，微微点头，“比我们都好。”


  晋杲阳就笑了。


  群里的朋友们早就催促了起来，问他们俩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出席。晋杲阳和陆轻便沿着嘉宾通道往前走，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排的那一堆朋友们。


  此时现场已经坐满了人，虽然台上大部分的表演者都不算特别出名，但是噱头做得足，质量高，宣传好，此时也是满满当当，沸腾无比。


  晋杲阳和陆轻才刚刚露面，连镜头都还没有来得及扫过来，场间便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的热浪。


  所有的观众们几乎是瞬间起立，大声喊着他们俩的名字，把席间的其他嘉宾和后台准备的表演者们全部都吓了一跳。


  “阳阳和陆神好强！”


  “果然不愧是两个顶流天花板。”


  朋友们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但是也不由得感叹了声。


  而后台刚刚没有见到晋杲阳和陆轻两人的表演者们激动得直接跺脚，“啊啊啊啊啊！晋老师和陆神真的来了！四舍五入他们就是来看我的！”


  晋杲阳和陆轻冲着镜头轻笑了下，直到在位置上面落座，震撼的呼声才慢慢平息。


  “他们好激动。”


  旁边程明宿凑过去，这次说的却是在旁边候场的表演者们，“有你的热度在先，他们这次的表演肯定会更加卖力了。”


  谁也抵抗不了这样的影响力。


  谁都想要成为全新的巅峰，并且为此付出不懈的努力。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演出中，所有的演出者们都是使出全力，超常发挥。特地买票过来的观众虽然对于这些新人的实力有所耳闻，却万万没有想到能震撼到这个地步。


  鼓手和大提琴手的超强组合、在顶级的音乐学府学习多年初露锋芒的多乐器表演者、还有原创词曲燃翻全场的歌手……每个表演者的出场都给观众们带来豪华的视听享受。


  观众们甚至后面都忘记了前排还坐着自己诸多偶像的这件事，只为了台上疯狂尖叫。


  “我粉了我粉了！每个人我都好喜欢！”


  “难怪不得寰宇要搞这种音乐会，真的太强了！”


  “再多来几场我也可以的！”


  “还好没有投票，只是表演，因为我压根就没法投票！”


  “好厉害啊呜呜呜！真的爱了！”


  前排的朋友们看得也非常激动，成为了带头的气氛组跟着欢呼呐喊，整场下来差点嗓子都哑了。


  “你们寰宇是真的很会！”程明宿在背后的热浪中扯着嗓子喊：“这批新人的素质都绝了！”


  “我也好想签啊，妈的我每个都好想签！”还有朋友已经开始急了，焦躁不已，“我能不能跟寰宇抢人？我好喜欢他们！”


  晋杲阳也很开心。


  他看到这些表演都就很开心，从头到尾都能感受到台上表演者们迸发出来的热爱与活力；他也觉得常青岭和赵霭应该会挺高兴，指不定现在已经在挑好苗子了。


  等到散场以后，晋杲阳和陆轻重新回到后台，发现赵霭和常青岭果然在说话。


  常青岭眉目难得带笑，很显然对现在这些小孩的表现非常满意，赵霭看到两人进来，便问道：“怎么样？你们觉得。”


  晋杲阳让陆轻先说，侧头看他。


  “都挺好的。”陆轻道：“里面有一位特别好。”


  常青岭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笑意愈深，道：“我也是，他甚至影响到了前后舞台观众的注意力，这种特质很难得。”


  晋杲阳忽的心头微动，问道：“所以这次寰宇也是只想挑一个人吗？”


  赵霭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但是核心的项目其实还并没有开。


  以前“TheOne”项目能开起来的前提，是有足够多的优秀人才拿给他们挑选。而如今各家公司都在竞争，寰宇娱乐反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他们想要挖掘的是真正值得培养的，而非是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争抢出来的。他们有足够清晰的目标，也有足够的耐心。


  “也正好。”赵霭轻笑，“我猜测陆轻和常老师说的那位，其实就是今天追着你来的那个小孩。”


  晋杲阳诧异抬头。


  在等待散场的时候，群里还在闹腾签人的事情，疯狂艾特晋杲阳问他那边的决定是怎么样的，他们想现在就下手。


  晋杲阳道：[聊完就知道了。]


  他又道：[而且你们要是真想签，其实也不用顾虑寰宇，如果有人真的想来寰宇或者寰宇真的想签，他们各自都会想办法。]


  这句话也有道理，群里顿时欢天喜地。


  程明宿也有点心动，他的工作室才刚刚成立，也想添点新人，后面真要有什么事情也不用全部压力都加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他先问晋杲阳，[你们呢？不说寰宇，你和陆神想要人吗？]


  [暂时不想要。]


  晋杲阳道。


  他和陆轻的规划不同。


  他们说到底不是真的在搞事业，他们的追求不是投资或者是挣钱，反倒是音乐本身。陆轻的公司那边其实也有相关的部门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在公开的账面上也很少直接跟陆轻挂上关系。


  对于可培养的新人而言，他们也并不在意会放在什么地方去培养，他们只希望能够有更多好的音乐涌现出来。


  [好！]


  程明宿受到鼓舞，当场也准备上了。


  其实除了群里的朋友们以外，这场音乐会曝光，其他的公司肯定也会注意到这些优秀的表演者，但是寰宇也并不在意，就像是晋杲阳说的，这始终是一种双向的选择，还要看一些缘分。


  于是等了片刻，当常青岭和陆轻同时看到的那个少年冲进来的时候，晋杲阳就觉得，这的确挺有缘的。


  还真的就是追着赵霭上去递号码，希望能够亲眼见到晋杲阳的那位。


  少年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只说会给寰宇有限选择权，结束后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万万没有想到刚进门就迎来暴击。


  又见到了晋老师！


  而且还有常老师和陆神！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少年差点再次跺脚，双手紧握成拳，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跳起来丢人。


  “晋，晋老师。”


  他甚至还迅速地压下了自己的异样，激动而紧张地打着招呼。


  “常老师，陆神，赵霭姐。”


  在场没有一个是他能够忽视的。


  这些音乐界的前辈就不说了，赵霭甚至还能代表整个寰宇娱乐。少年在这此前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自家学校的校长，现在还能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跟他们打招呼，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棒啦！


  “进来说吧。”赵霭先开了口，语气温和，“把门带上。”


  “好！”少年立马就道。


  室内的温度并不高，但也不知道少年是因为兴奋地还是紧张地，居然满脑门都是汗，期间晋杲阳给他递了几次纸巾，他的眼睛里面差点都要爆出精光。


  随后从赵霭跟他谈的内容中，晋杲阳也逐渐知道，寰宇最近的策略是放得越来越宽了。


  虽然有合同在前，但是只要这些小孩真的不愿意去寰宇，他们也会特别勉强，甚至还会给出合理的建议。


  但是晋杲阳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赵霭。


  就像他当年一样，他当年完全没有要进娱乐圈的打算。他写歌，卖歌，养家糊口，觉得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赵霭却是跟了他一路。


  从第一次在音乐节上见到晋杲阳开始，赵霭便在耐心地观察他，自己后续的所有比赛她一场不落，将自己所有能够获取到的资料仔细翻看，还多次请他吃饭，跟他聊生活和他的心里状态。


  那时候晋杲阳从赵霭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平和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


  这个少年或许并没有那种机会感受这么多，因为赵霭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带他，即便是签约，后续可能也会安排其他的金牌经纪人。


  但只是这短短的交谈间，少年就已经越发的坚定和热血沸腾。他看起来应该是早就想进寰宇的，从递交作品开始就在想，并且在说话的空隙间还不断地去看晋杲阳，就仿佛在不断地积攒着什么力量。


  “我特别特别想签寰宇，我也特别特别想表达自己的作品。”最后的时候，果不其然，少年的眼底明亮，“谢谢赵霭姐，也谢谢老师们能看到我。”


  于是他基本算是确定了。


  他身上的特质晋杲阳也很喜欢，就是自己在之前跟陆轻说的热情和活力。这种热情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开朗，而是由内向外，能够促使他不断前进、能够重塑他心脏的那种。


  在经过寰宇多重筛选的时候，他就已经直观地在作品里面反应了出来，随后经过多次频繁的沟通确认了他的心性，直到刚才，又终于在舞台上展露出来。


  如果好好培养，后面必定会不容小觑。


  结束了以后，晋杲阳和陆轻走出去。


  此时现场的人已经差不多散了，两人站在车库的门口等谢晚影把车开过来。安静了会，晋杲阳才忽的轻轻道：“我现在才有种我已经签约四年的实感。”


  他明明才刚刚出道。


  却像是已经在这个圈子里面待了很久了。


  这或许就是普通人所需要付出的东西。


  陆轻的出道不需要任何准备，在和石妍雪谈好以后，第三天便能直接在微博上发视频，向整个娱乐圈宣告他卓越的天赋，然后掀起排山倒海的热浪。


  晋杲阳却需要一步步地踩实，一遍遍地将自己磨练得更加锋利，才终于能够踏上这条道路。


  但是这也很好。


  不管是哪种方式，最后迸发的光芒都是独特的。晋杲阳很喜欢自己在寰宇的那段时间，即便没有出道，只是在奔着目标前进，他也觉得意义巨大。


  “所以你现在也是前辈了。”陆轻侧过头来。


  晋杲阳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底有笑意，顿时也没忍住弯起了眉眼，道：“那我还要再努努力。”


  他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拥有这样的影响力，晋杲阳除了心里想着自己音乐的事情，其实也需要给更多的人做出榜样，这样当还有像是今天这位少年这般受到他辐射的人，才能感受到更多的鼓舞而不是消极。


  于是当天回去以后，晋杲阳便打算开始准备九月份发专辑的事情。


  他其实已经写了一部分了，这次专辑的曲目又不多，时间完全来得及。但是晋杲阳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进步，也总要传递些什么东西，在最后的时候就不免得更加慎重。


  陆轻也没做其他的，跟着他一起写曲子，偶尔陪着他出席些活动，每次被粉丝捉住的时候都会在网上爆出热浪。


  粉丝们现在磕CP已经磕得愈发变本加厉，他们不但想要看到晋杲阳和陆轻同框，甚至还想要看到他们俩继续合作。


  但是除了有时候陆轻会给晋杲阳做点伴奏以外，两人的合作机会并不多，一起做的曲子晋杲阳都不想拿出去卖，包括以前合租时写下的那些一起，在书架上堆了厚厚的一叠。


  但是眼见着发专辑的日子将近，晋杲阳刚刚将最后一首歌交出去，看着桌上的日历，蓦地觉得自己并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早在几个月前，心里就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那个时候宝雅正在跟他商定今年秋冬新品的拍摄计划，因为之前的双人广告效果实在太好，所以这次他们还想请陆轻来跟晋杲阳合作。


  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宝雅拥有了让他们俩合作的资格。


  晋杲阳觉得可以，当时拒绝捕梦和曲水的时候是因为自己正是出道的关键期，需要跟陆轻的热度暂且分开，但是现在他们俩都已经趋于稳定，就算是磕怒阳磕得很疯的粉丝都能够分得清楚CP和正主。


  只要他跟陆轻说，陆轻也必定会答应。


  只是当时晋杲阳提前看了下宝雅后期的主题，忽然问道：“你们这个时候是要推冬季恋歌吗？”


  冬季恋歌，听这名字就知道主打的就是情侣款。宝雅其实很多年没做过这种主题了，之前都走得非常艺术，此次突然把风格拉回来，其实也正好对应了晋杲阳和陆轻的合作。


  “对。”对方不由得问道：“晋老师对这个主题有什么想法吗？”


  “不是。”晋杲阳抿了抿唇，认真地道：“这样的话，我想要预定一对戒指。”


  “婚戒。”他补充道。


  当时跟晋杲阳对接是宝雅那边的活动策划，听到这话的瞬间蹭地下站了起来。


  婚戒！


  晋杲阳和陆轻要结婚了！


  晋杲阳说完以后就让他保密，对方立马举手起誓，随后又火速地将晋杲阳想要的款式跟他商定好，打电话给他们的设计师和负责售卖的总监。


  晋杲阳当场付了钱，拿到了“三个月内一定能够收到最漂亮的艺术品”的保证，看到订单发到自己手机上的时候，轻轻地呼了口气，整个人都开始雀跃起来。


  但是他这几个月内也一直没说。


  直到现在他的专辑已经完成，这对戒指也终于在运输过程中将要到达他的手中，晋杲阳才终于在手机上面拉了个群，拉进来了程明宿、荆铭和谢晚影。


  正好陆轻还在房间里面看最近两人随手写的一些旋律片段，晋杲阳说出来接水，趁这时间就往群里面发消息。


  [首先声明，这个群替我保密，拜托！]


  程明宿：[？]


  荆铭：[？？]


  程明宿的问号是差点看错群，还以为三个月没有激活的、由陆轻拉起来的那个又有新任务了，结果不是，居然是晋杲阳刚刚才拉的。


  荆铭的问号紧随其后，问的是程明宿。他记得程明宿是当老板了没错，但是上次去参加音乐会的时候不是签下来一个小朋友吗？他到底为什么还是这么闲！


  不对，为什么还是这么能摸鱼，所有的消息都是秒回？！


  但是荆铭忍了忍，最终还是问道：[阳阳？]


  晋杲阳打字的时候还愣了下。


  他觉得这两个字里面仿佛有什么深意，对方就是在确认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一样，但也只是瞬间，他就将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道：[嗯。]


  [拉这个群是有事情想要找大家帮忙，大家在九月中旬的时候有时间吗？]


  晋杲阳打算将这个日子定在专辑发了以后，陆轻过生日的时候。


  他生日的时间跟陆轻挨得很近，以前两人都不怎么过，去年的时候则是因为《最强音乐人》要给他惊喜，直接就打破了这种默认的规则，于是晋杲阳和陆轻就相当于是一起过的。


  而今年，晋杲阳想送一份巨大的礼物给他。


  除了自己这个人本身，晋杲阳想要分给他自己所有的幸运、勇气还有力量。他无数次的期盼过如果能够早早的遇到陆轻该有多好，可既然过去已经无法更改，他想要未来都能够竭尽所能。


  但是程明宿和荆铭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一顿，有种奇妙的预感升腾起来。


  这个日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程明宿直觉可准，再是话痨一时都没敢多说什么，特地等了片刻，确认晋杲阳没有再接着说而是真的在等他们的答案了，这才试探着问道：


  [阳阳，所以你是打算要做什么？]


  说完他又立马保证：[我们绝对保密！]


  他可靠谱了，没见着陆轻跟他们说了三个月的事情他们都还藏得好好的吗？


  他现在心里就在打鼓，陆神把求婚的事情给阳阳瞒着，现在日子将近，他们也都快要准备好了，不会阳阳突然也要求婚了吧？


  可就在他发出消息的同时，晋杲阳就真的发了个枚对戒的图片过来。


  [是这样的，我前几个月找宝雅定制了一对戒指。]


  程明宿&荆铭：！！


  同样的小群！


  类似的图片！


  同样的话语！


  两人蹭地下同时起立，激动得嗷嗷乱叫。


  天啦，是真的！


  阳阳和陆神两人居然打算同时向对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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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程明宿和荆铭真的沸腾了。


  陆轻是在几个月前跟他们说的这件事,  但是当时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他在脑子里面深思熟虑，很多东西也都需要慢慢准备。


  而晋杲阳虽然说得比较晚,  但是他连戒指都准备好了，听那意思脑子里面也有周全的计划准备说。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同步了吗！


  晋杲阳和陆轻有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但是连这种事情都能够撞上,  那只能用真爱来形容，怒阳是真的太好磕啦！


  手舞足蹈地发泄了半天，程明宿才终于重新恢复情绪，立马问道：


  [那阳阳你是打算就定在九月中旬,  陆神过生日的时候吗？]


  [对。]


  晋杲阳将提前制定好的计划文档发到群里，将水杯就放在吧台上，专心打字。


  [流程可能会有点复杂，所以需要大家点时间。]


  程明宿&荆铭：不复杂不复杂！


  再复杂的他们都见过了,  几个月前陆轻给他们的那才叫一个豪华。整体流程甚至跟晋杲阳给的大差不差，要不是真的知道这两人心有灵犀,  而且的确是瞒着对方在搞，他们都要怀疑这两人相互对了答案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两人的生日又不是同一天,  陆轻的甚至还要提前一点,  这下可怎么搞？


  他们帮晋杲阳的忙容易，但是在陆轻生日那天,  晋杲阳先表白了，陆轻那边又应该怎么办哦？


  他们到底要不要去告诉陆轻！


  程明宿和荆铭瞬间陷入又澎湃又紧张的纠结里面，甚至还火速地打开了私聊小窗口开始讨论这件事。


  晋杲阳觉得他们也需要看挺长时间的，倒是也没有催。发完以后合上手机,  便带上了水杯回屋。


  这次谢晚影又是最后才看到的。


  谢晚影最近在跟着赵霭学东西，在晋杲阳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基本都在对接那些合作品牌商，推掉一些可有可无的通告等等，反正就是把不需要叨扰到晋杲阳的杂事全部处理完毕。


  所以当她终于喘了口气，打开手机的时候，一眼看到这个四人小群，也是被吓了跳。


  等下，群主不是陆神吗？这怎么换成晋杲阳了？


  陆神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现了？


  随后等她看完聊天消息，一颗悬起来的心不但没有能放下，差点在车内直接跳起来了。


  天啦，阳阳也要准备求婚了！


  她带着跟程明宿和荆铭两人同样的情绪，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地拉出了三人小群，火速地发消息询问：[SOS！这下怎么办！]


  程明宿&荆铭：“……”


  就，就很头秃。


  他们俩刚刚商量了半天都还没有搞出对策，对于到底要不要告诉两位本尊这件事的真相也纠结万分，此时索性就直接抛给了谢晚影。


  [你说，到底要不要直接告诉陆神和阳阳？]


  谢晚影当即悚然：[当然不行！]


  这两人都是单身就算了，谢晚影虽然自己也是……但是她横扫晋江文学所有恋爱小甜饼，深知这种事情就是为了要给对方惊喜，这要是提前说了还能有什么惊喜可言？


  那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天，不是白准备了吗？


  而且还辜负了陆神和阳阳的信任！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谢晚影也开始急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将他们俩的生日调整到同一天，这样的话他们俩都能够有所准备，说不定还能制造点其他的浪漫和惊喜。


  [这样好这样好。]


  程明宿立马道：[晚影你快去看看阳阳的行程表，想办法把他生日那天的活动给安排满，然后让他跟陆神同时庆生！]


  荆铭也投了赞同：[还好他们俩生日挨得近，不然是真没办法了。]


  谢晚影于是立马就去看行程，却发现这部分有点困难，因为最近正好是宝雅那边的拍摄，这些资源的当期是多方协作多次确定的，没有说改就改的道理。


  但是再后面的行程就很空了，再怎么调也不可能直接挤满晋杲阳的整个生日时间段。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赵霭忽然看过来，“怎么了？”


  谢晚影：！


  谢晚影：“没，没什么！”


  这事儿所有人都还没跟赵霭说过呢。


  晋杲阳和陆轻拉群只拉了他们三个，也是想到他们三个帮忙会比较方便。宿舍群里面人多则是有点口杂了，后面再说也无妨；而赵霭和石妍雪则是不想去麻烦她们，她们作为经纪人事情已经够多了。


  所以谢晚影当即也紧闭着嘴巴，将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赵霭瞧出什么端倪。


  但是赵霭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道：“你想给阳阳调整行程？”


  谢晚影：“……嗯。”


  赵霭：“理由呢？”


  谢晚影：“……”


  她差点当场飙泪，她现在就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啊！赵老师在这些事情上特别认真，她是不可能随便说一个糊弄过去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结果连行程都调不了了吗？这样的话陆神和阳阳的这件事还能怎么去解决？


  谁知就在这时，赵霭平和的声音响起，“阳阳是准备求婚了是吗？”


  谢晚影：！！


  她悚然看向赵霭，有那么瞬间都以为是自己说漏了嘴。


  但是赵霭只是轻笑，在看到谢晚影表情的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并不意外。


  甚至以他对于晋杲阳的了解，现在正好是这个时候了。


  晋杲阳追逐陆轻实在是太久，同时他也有着足够的耐心和强大的心脏，不管这条路走得再远，他想要做的事情都只是陪在陆轻的身边。


  陆轻也是同样。


  于是片刻以后，赵霭跟着又问：“所以陆轻也提出来了是吗？”


  谢晚影：“……”


  她这下看赵霭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惊悚了，更像是震撼到失语，宛如在看一个神仙。


  天啦，她知道她跟赵老师最大的差距在哪里了。


  赵老师运筹帷幄，知己知彼。而她白瞎了自己只会读书的破脑袋，怎么都做不到赵老师这样的料事如神！


  “赵老师！”谢晚影立马扑了上去，抱住了自己最大的救星。


  她甚至满眼星星，比以前更加崇拜，“教教我！”


  赵霭觉得让他们同时求婚是个不错的建议，并且他们俩的生日时间的确差距不大很好调整，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便道：“他们既然要拍双人广告，让他们先把这部分拍完，阳阳生日那天我会给他塞行程的。”


  晋杲阳后面的事情的确不多，但是专辑不是还没有发么。


  原本定的发行时间本来就是在两人生日以前，由此晋杲阳才可以专心地去准备求婚的事情。但是赵霭完全可以在晋杲阳生日的当天安排个生日加专辑大卖的感谢会。


  只要赵霭想，她能够让晋杲阳忙得脚不沾地。


  这样晋杲阳就必须要提前过生日，陆轻也不得不将求婚的日子改时间。


  [这样好这样好！]


  程明宿和荆铭听到谢晚影的回复以后，顿时激动起来。


  程明宿：[果然还是赵老师有办法，说安排就安排！]


  荆铭：[你们说如果陆神知道了阳阳过生日那天行程会安排满，真的会调整时间吗？]


  程明宿：[那当然，他可心疼阳阳了，阳阳要是忙得不可开交，他肯定不会让阳阳大半夜了还要陪自己折腾的。]


  [而且等晚影那边把这件事说了我们不就知道了。]


  谢晚影因为属于两个小群中的一员，其实不敢直接通知陆轻和晋杲阳行程变动，生怕露出破绽，所以是赵霭亲自去通知的。


  这个时候两人正准备出发去国外拍摄宝雅的广告，晋杲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顿在门口。


  “怎么了？”陆轻回头。


  晋杲阳放下电话，道：“赵霭姐说，我过生日的那天会有个感谢会。因为这次不但是新专辑的发售，还包括我出道一周年的庆典，都想打包在我生日这天一次性开完，这样就可以腾出后面的时间。”


  陆轻也不由得愣住。


  这的确像是赵霭的考虑。别的经纪人都是想方设法地让自家艺人曝光，她现在给晋杲阳的时间安排却都是能够精简就精简，给他腾出更多的时间研究音乐，而不是浪费在这种来回奔波的商业活动上。


  但是……他在晋杲阳生日那天准备的事情怎么办？


  如果晋杲阳那天忙不过来，最近比较好的日子就只有自己过生日的那天了。


  那自己到时候应该怎么说？说晋杲阳是上天赐予自己最好的礼物吗？


  陆轻想到这里，忽的轻笑起来，觉得这样倒也不错。


  只是很多布置要调整就有点麻烦，坐上飞机以后，他等到晋杲阳靠在他的肩头闭眼小憩，便在小群里面给几人发消息。


  [阳阳过生日的那天有太多事情了，我们应该得改个时间。]


  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几人瞬间握拳：YES！


  若非隔着屏幕，程明宿真想当场跟荆铭击掌，立马打字。


  [啊？怎么回事？阳阳是什么事情啊？]


  装得还有模有样。


  陆轻就把事情给说了，群里顿时一阵浮夸的扼腕叹息，紧接着又迅速振奋。


  [没关系陆神，在你的生日求婚也是可以的！]


  [对对而且意义也非常重大。]


  [我第一个表示支持！]


  [放心吧，就算是提前我们也会准备好的！]


  陆轻倒不是很担心现场的布置，就是戒指他到现在还没有拿到，因为怕晋杲阳看到所以一直没有带回去，便问了下谢晚影：


  [晚影能暂时帮我保管戒指吗？]


  谢晚影：“……”


  谢晚影正在给晋杲阳整理待会儿下车要用的物品，此时还完全不知道群里说了什么，但是她余光瞥到陆轻在发消息，心里蓦地一惊，好想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


  晋杲阳的消息则是在下飞机以后才发出来的。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反倒是睡清醒了，拿到手机以后就点进自己拉的那个小群，把自己生日要举办感谢会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


  程明宿和荆铭再次开演，然后又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问题，晋杲阳才终于放心，又问：


  [晚影到时候能去帮我拿下戒指吗？]


  晋杲阳的戒指也没有去拿。


  他怕放在家里被陆轻发现。家里房子虽然大，但是陆轻对他的东西实在太了解了，当年自己放在床底下的那把吉他拿去卖了他都能知道，更别说是现在。


  于是他又补充了句：


  [别让陆轻看到了。]


  终于打开手机的谢晚影：“……！！”


  所以在无形之中，她居然承担了这么大的责任！


  好，谢晚影在心里坚定起来：她必定要帮两人顺利完成任务！


  关上手机后，晋杲阳和陆轻便直奔目的地，宝雅的相关对接人和负责人全部迎了上来，看到两人满脸惊喜：“晋老师，陆神！”


  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晋杲阳在前几个月对接方案的时候还见过一面，陆轻却是自从上次拍摄双人广告以后就再也没有过沟通，现在看到他也能来拍摄，简直喜不自胜。


  “我靠，我的神仙来了。”


  摄影师也是上次的那位，迅速地挤开众人凑了上来。还没有开拍呢，光是看到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就灵感爆棚，激动不已。


  “快快快，我们先进去换服装，我已经都想好了！”


  广告的剧本两人提前看过，这次“冬季恋歌”的主题相比于上次的“杀戮美学”可以说是走的另外一个极端，极端的纯粹和清新。


  两人扮演的情侣从覆盖满雪花的车里面下来，共同靠着车头喝着热饮。晋杲阳还会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陆轻的手上却什么都没有带，修长匀称的手指上会佩戴两枚雪花形状镶钻的戒指，手腕若隐若现露出同样雪花纹的金色手镯。


  珠宝是宝雅的核心。


  这次不如上次拍摄那么浮夸，但是重点仍然是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珠宝和美感。无数的画面在剪辑阶段会拼接出来做成快闪，愈发加强感官的刺激。


  拍的时候就比较慢了。


  这个时间点国内还没有雪，晋杲阳和陆轻去的是拉普兰。乘坐着宝雅的车前往拍摄地点，沿路都裹着薄薄的银色，远处的山脉与森林起伏迭起，风景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晋杲阳朝着窗外看了片刻，在心底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里的景色宜人，他最终把地点定在这里应该不会让陆轻失望。


  陆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又看了眼群。


  还好，虽然时间改了，但是地点没变，这里的景色应该配得上晋杲阳。


  路途的时间并不算长，晋杲阳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又听宝雅那边的人仔细讲了下后面的安排，拍摄地点就到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的雪原，大家停车的地方原本有河流经过，但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已经全部结冰。而河的对面则是森林，绿意被覆盖上了一层雪色。


  晋杲阳刚刚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个哆嗦。


  “冷吗？”陆轻立马给他裹上羊毛围巾，又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倒是暖和。


  “还好。”晋杲阳刚才只是被风激了下，笑道：“现在就不冷了。”


  陆轻的手倒是很烫，他们两人的体质都很好，很快就适应了外面的天气。背后工作人员立马将设备搬出来进行布置，化妆师则是过来给两人补妆，仔仔细细地看了下，道：“其实不补也行。”


  两人的衣服和造型都是在出发前做的，但是“冬季恋歌”这个主题本来就需要更加自然的妆容，稍微加点唇色都会抢戏。


  所以化妆师只是给晋杲阳稍微抓了下刚刚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道：“晋老师和陆轻已经很帅啦！”


  晋杲阳和陆轻便看向彼此。


  两人此时的心情都很愉悦。


  不单单是刚刚在车上想到了过几天会做的那件事，还因为宝雅的这条广告。两人初次拍摄的时候有那么多的躁动、不安还有不确定，最后却又全都封存在那个吻里，彼此都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而此时，他们两人早就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再次拍双人广告就显得更加游刃有余，晋杲阳忍不住地想要往陆轻身上靠。


  在等待着没事的时候，晋杲阳的下巴就落在了陆轻的肩膀上，陆轻本来想轻轻揉下他的脑袋，但是又怕弄坏了他的造型，最后就只能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晋老师，陆神。”


  就在这个时候，摄影师过来了，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我想问下你们，你们现在可以拍吻戏吗？”


  两人同时怔住。


  在上次拍摄的时候两人其实就已经很大胆了，又是湿身又是朦胧的。结果没想到摄影师这次还要放开。


  摄影师：那能不放开吗！


  他上次拍的时候就想让两人接吻了，那不是碍于他们俩当时还没有承认关系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两人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看看这姿势，看看这毫不掩饰的态度，这和已经说了有什么区别！


  摄影师脑子里面都有画面感了，灵感简直是蹭蹭蹭地往外蹦，立马就道：“我来给你们说下这个场景……”


  为了将冲击性拉得更大，在很多的片段里面，构图和内容都是纯和欲交织的。


  纯是体现在场景，冰天雪地，背靠结冰的河流，还有时不时飘落的细碎雪花。而欲是两人的互动，这也是宝雅请到两人拍摄的重要原因，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具有无形的张力，更别说表演。


  所以整个拍摄会分作五幕，层层递进最后又收回来。


  第一二幕都只是简单的并肩、对视，握住彼此的手，看起来真的只像是个纯情的冬季恋人；但是到了三四幕的时候会突然变得激烈，就像是两人走到深处终于双双卸下伪装，压着某一方时凶狠的亲吻，还有此起彼伏的纠缠与翻涌。


  直到最后，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最后一幕则是回到最初，两人的情绪全部平静，将纯情和激烈糅合到了一起，相互握着手看向对方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层次。


  剧本也是这样写的，但是没说到底是实拍还是要如何处理。


  摄影师老会这些了，拍多了没法过审，拍少了不够刺激。于是他每次都会做得若有若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什么都有。


  “所以一定要拍！”摄影师一拍大腿，亢奋得满脸通红，“一定要！”


  晋杲阳&陆轻：“……”


  拍吧，他们也不介意。


  反正婚都要求了，给大家看个接吻算什么。


  等所有的设备准备就绪以后，晋杲阳和陆轻便走向了车边。车顶覆盖满了雪花，造型师迅速地上前给他们佩戴好戒指和饰品，同时给他们的手里塞了两杯热饮。


  晋杲阳带着手套，杯身的热意便没有办法传递到他的手里，陆轻倒是觉得很暖，侧头看了看他，忽的轻笑了下，将手贴在了他的脸庞。


  晋杲阳微微怔住，同样扭头，两人的目光相接，却又轻轻地错开。


  雪花慢慢地飘落下来，好几台摄像机同时运转，分别对应着陆轻手上的戒指，晋杲阳微垂的眼睫，还有两人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任由肩膀和发梢落满碎雪的场景。


  随后镜头拉远，整个旷野无声而寂静。


  直至不知道多久，连晋杲阳也低低笑了出来，无意识呼出来的雾气在空气中飘散。随后两人再次同时对视，目光你像是刻意藏着什么，比方才显得还要轻。


  “好，好！”


  “很好！”


  第一二幕就停在这里。


  摄影师每次拍他们都特别快乐，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就已经喜笑颜开，道：“快快快，准备下一幕。”


  接下来会有个转场。


  依旧是在车边，但是晋杲阳的手套已经取了下来，戒指从陆轻的手上戴到了晋杲阳的手上。两人的十指相交，陆轻弯腰，晋杲阳则是后仰被他压到了车身。


  两人先试了试站位，造型师又立马上来给他们解围巾。


  因为雪地和造型的原因，两人的服装都是裹得厚厚的，单拍的时候倒是好看，两人要拍这样的吻戏就显得有点臃肿，围巾是用来遮挡他们的。他们俩就尽管吻他们的，反正到时候观众什么都别想看到。


  于是晋杲阳的脖子便光了。


  他再次后仰，上半身倒在了车身上，脖子因为后仰在雪色中呈现出修长而优美的弧度，围巾被陆轻拿在手里，拍摄的瞬间便洒了出去。


  摄像机借着围巾的这档迅速推进特写，陆轻附身，正好晋杲阳微眯着眼朝着他看来，两人都还没有开始接吻，四周的气息便像是陡然变化。


  谢晚影：！！


  她又不是没见过两人接吻，两人天天在家黏黏糊糊的时候还少了吗！


  但是现在不同，那种张力骤然被两人拉到最大。明明知道陆轻不会对晋杲阳怎么样，但是有那么瞬间谢晚影都觉得他要去咬晋杲阳的脖子了！


  换做是她，她也想咬啊啊啊啊！


  谢晚影差点激动跺脚，现场的其他人也都非常亢奋，却又怕打扰了拍摄拼命地按捺住自己。


  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两人。晋杲阳舒展的脖颈展露无遗，微微眯眼时睫毛鸦羽般地垂落，因为围巾的刻意遮挡看不清陆轻的脸，但是两人的十指已经紧扣，被压在了晋杲阳的头顶。


  因为刻意地控制，整个现场寂静无声，只有风雪扑涌着吹卷过来。


  晋杲阳的脖子很凉，但是身上的温度很高。陆轻弯腰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意。


  随后他终于闭眼，在这旷野之中，陆轻滚烫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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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在摄影师喊停的瞬间,  整个现场的热浪终于爆发。


  谢晚影满地乱走：啊啊啊啊啊啊！


  她家阳阳和陆神又接吻了！


  这俩人拍摄的时候都很认真，剧本给什么人设他们就会立什么人设，但是基于他们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的时候,  这种人设就会显得更加的饱满和具有冲击性。


  其他的工作人员兴奋得脸都红了，压低了声音在喊：“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晋杲阳被陆轻抱起来坐在车身上，却是有点微喘。


  他答应得干脆,  但是真正在镜头面前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有点脸红,  热意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地蔓延，从耳根到脖颈，任何地方都没有放过。


  陆轻稍微平复了下呼吸，指尖微微触碰到晋杲阳皮肤上红得发烫的部分,  激得晋杲阳蓦地扭头。


  陆轻顿住，忽的就低笑起来。


  他把围巾捡起来给晋杲阳裹住，问道：“热吗？”


  “热。”晋杲阳伸手将要将围巾扯开。


  “热也得戴着，不然待会儿冷风一吹就着凉。”陆轻阻止了他的动作,  仔仔细细地给他整理好，道：“听话。”


  晋杲阳便不动了。


  他的情绪此时也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看着陆轻漆黑的眼眸，轻缓地眨了下眼。


  片刻后,  陆轻不由得再是低笑。


  他附身又吻了下他的睫羽,  拿起旁边刚刚没有喝的热饮递给他,  道：“我们待会儿要去河对面了。”


  第五幕很好拍，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动作,  休息会就会拍完。但是剩下的片段还有很多，这附近能够取景的地方基本都要走一遍。


  “会先拍河边吧？河面能使用吗？”晋杲阳问。


  “应该不能。”陆轻抬头看了一眼，道：“风险挺大的。”


  晋杲阳点头，道：“我觉得还挺漂亮。”


  其实在策划本身的设计里面,  的确是有冰面的，但是风险也的确很大，最后便选择了河对岸的森林。


  有工作人员提前过去布置现场，第五幕拍完，“冬季恋歌”的首尾部分算是全部完成。此时森林里面摆满了野餐布和香槟，晋杲阳和陆轻换完衣服，在这里拍摄充斥着整个广告中间部分的大量片段。


  为了配合整个冬景，森林里面的雪也没有刨开，树枝上还挂着冰晶。


  晋杲阳和陆轻换成了一套深色的皮衣，这个时候手上就换成了对戒，两人都没有戴手套，晋杲阳的手腕上反倒是多了一个跟陆轻同样的雪花纹金镯。


  镯子很细，但是雪花纹都是用钻石镶嵌，纹路清晰可辨，与手上的对戒是同款的造型。


  香槟已经提前摆好，同样是深色的，晋杲阳和陆轻坐在野餐布上，相互往对方的方向倾身，化妆师上来给晋杲阳的睫毛上补了点防水，随后有雪花飘落下来，他的睫羽就垂了颗水珠。


  “就这样，先别动！”


  摄影师先拍花絮，把这一幕拍完了以后才正式开始。


  这里会拍得更加零碎，场景就不止五幕了。镜头对准了两人先是撑在自己身侧的手，雪花形状的珠宝熠熠生辉，偶尔有雪花落在上面，却又很快融化不见。


  随后就是香槟的倾洒和流淌，两人同时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中间的时候，两只手便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造型师和化妆师不断地上前来给他们做调整，两人的位置也在不断地变换。野餐的位置拍完便是森林深处，工作人员先布置出来了一块雪景和绿意交汇的场地，陆轻躺在晋杲阳的腿上，晋杲阳则是侧头看向比他们大上数倍的麋鹿的木雕。


  各种类似的场景来来回回的拍。


  整个团队从早上拍到了傍晚。原本都还有点雪的，但是中午太阳就出来了，收工的时候竟还能看到日落。


  晋杲阳和陆轻浑身都被雪打湿透了，收工的时候终于能换衣服。谢晚影立马将两人的大衣抱过来让他们俩穿，又分别塞了个热水袋。


  “冷不冷，晋老师，陆神？”


  谢晚影问。


  “现在还好。”晋杲阳笑道：“陆轻的身上挺热的。”


  谢晚影：“……”


  陆轻看起来是真的没觉得有多冷，自己把外套换掉以后又来给晋杲阳裹围巾，闻言便低低地笑了起来。


  “恭喜晋老师和陆神收工！”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笑着给他们俩递去礼物，道：“两位老师跑这么远也很辛苦，要是没事的话这几天还可以在这里玩玩。”


  听到这里，包括谢晚影在内，几个人同时顿住。


  晋杲阳和陆轻本来就是打算在这里待的。


  两人的求婚场地都安排在了这里，这要回去了，那过去几个月都在白忙活。于是在听到这话以后，便又都点了点头，带着笑道：“嗯。”


  有意无意的，两人的目光皆是往谢晚影身上掠过。


  谢晚影：“……”


  她懂，她都懂，她今天就去拿戒指！


  除了谢晚影以外，为了能够让晋杲阳和陆轻的事情顺利进行，程明宿和荆铭忙完自己的事情以后也迅速地赶了过来，同时把消息发布给了宿舍群里面的一堆人。


  原本不告诉他们是怕人多了弄起来不方便，但是求婚的现场是必须有这些朋友在的。


  朋友们被瞒在鼓里三个多月，一朝解除封印，直接原地起跳。


  [什么？！阳阳和陆神要求婚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梦想成真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朋友们疯狂刷屏，然后又迅速地收拾行李准备赶往拉普兰，现在管他有什么活动全部推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看晋杲阳和陆轻求婚！


  [那他们有没有准备好婚礼？]


  [婚礼也会在那边办吗？]


  [我靠我全都没有准备好，早知道我先定一套礼服啊！]


  [天啦我也是！]


  大家顿时间兵荒马乱。


  程明宿还真没有收到他们求完婚以后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消息，但是按照他们俩的个性，这件事也肯定在计划范围内，于是连忙道：


  [不着急不着急，先只准备订婚上面要用的就行。]


  [而且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时间已经凑到同一天了，你们都要保密啊！]


  朋友们迅速回复：[保证完成任务！]


  而就在他们心急火燎的时候，晋杲阳和陆轻反倒是最轻松的。


  前面都已经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们的所有流程也都趋近于完美，井且对于这件事也是更加的守口如瓶。


  就在拍摄结束回酒店的路上，谢晚影想到待会儿要去拿戒指都是热血沸腾，而晋杲阳和陆轻却完全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在讨论待会儿去哪儿吃饭的问题。


  “这边的食物你能吃惯吗？”晋杲阳问道，“要不要我去借个厨房？”


  “借厨房有点麻烦。”陆轻也问他，“要出去玩吗，要不然四处走走再说？”


  “我们后面几天都要待在这里吧？总是要用的。”晋杲阳道：“不过今天晚上先随便吃点，出去走走也行。”


  陆轻便笑了，“好。”


  他们俩要出门，也正好方便了谢晚影行动。谢晚影内心那叫个一言难尽啊，她明明是在帮两人同时办事，离开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道：“晋杲阳，陆神，待会儿你们自己吃饭可以吗？我待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可以。”陆轻道。


  “去玩吧。”晋杲阳也道。


  谢晚影：“……”


  他们俩应该去当演员！


  这比自己还要装模作样！


  反正谢晚影就这样走了，陆轻和晋杲阳便步行出去散步。


  拉普兰人烟稀少，基本上都是为了拍摄才会去的。两人住的酒店附近虽然也有不少的游客，但是放眼望去，除了公路以外，依旧是大片覆盖满积雪的旷野。


  “听说在这里能够看到极光。”晋杲阳问道，“今天晚上应该是来不及了，明天我们要去看看吗？”


  为了方便行车和拍摄，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其实还是比较居中，但是看极光的话就得往深了走，还得露营。


  “可以。”陆轻忽然道：“我们是不是以前也商量过这件事？”


  “是啊。”晋杲阳笑了，“就是在说要露营的时候，我以为露营就是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挨着河就可以了，结果你开口就是看极光，还把我吓了跳。”


  想到这里，陆轻也不由得笑了。


  那时候两人的生活状况差别非常大。


  陆轻再是怎么样，也是钟鸣鼎食之家长大，吃穿用度以及想法截然不同。在山里露营对于他来说不算是露营，就真的只是爬山，所以他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想到了冰岛、芬兰还有阿拉斯加。


  晋杲阳的记忆却是瞬间拉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开着车带他上山去看星星，夜风吹得烈烈作响，他独自窝在小帐篷里面，拉开链子以后往外看去，月光洒落下来的时候，只有父母低而温柔的交谈声随着风吹进耳朵。


  所以那个时候晋杲阳就在想，如果他和陆轻也去了，这算是圆梦吗？


  当然最后井没有去成，而后时间放到现在，他们两人反倒是先把极光的旅程给完成了。


  “那我们就这样定了？”晋杲阳来的时候也没有定行程，反正跟陆轻一起，去哪里都可以，现在才立马看起了路线。


  “旁边就有卖这些东西的。”陆轻道：“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了。”


  “那我们可以找酒店送我们一段路，他们有专门的项目。”晋杲阳将手机递给他看，道：“然后就是步行，明天应该会有很多游客过去。”


  陆轻低头，脑袋便与他轻轻地碰在了一块。


  游客们都走到这里了，不去看极光都会觉得亏，所以基本都是成群结队。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晋杲阳和陆轻走在外面很少会遇到认识他们的，完全可以跟他们同行。


  “行。”陆轻短促地笑了声，“你说了算。”


  决定了这件事以后，两人便立马回去准备。


  酒店既然有专门的项目，两人就只需要带一些露营的必备品就好。这个时候旅客稀少，价格甚至都会便宜很多，晋杲阳是真的怕陆轻吃不习惯东西，便多带了点饼干和牛奶。


  准备妥当以后，两人第二天清晨就已经出发。


  旅客团队的人说多不多，正好够一辆车。等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就要步行一段，穿过森林去到湖泊旁边去居住。


  湖泊旁边零星是有几间房子的，但是基本已经被专业摄影的团队所占据，从车内下来的人就地支起了帐篷，帐篷外面还挂了灯，一面吃着东西，聊着天等待着黑夜极光的来临。


  晋杲阳不想让陆轻去搞帐篷，但就像是自己经常不允许陆轻进厨房一样，陆轻也一手将这种事情全部包办了，到最后晋杲阳只能站在旁边玩。


  他认真地凝视了会陆轻的背影，有点想去抱他，但是又怕打扰到他的工作，围在他身边走了会以后，终于还是坐在旁边拿起手机。


  谢晚影已经给他发消息了，说戒指已经拿到了。


  晋杲阳看了眼照片，确认是自己定制的那枚无误，宝雅秋冬最新款。是他和陆轻在拍摄里面用过的，但是因为他率先提出来的定制，所以他收到的这款还会更加特殊，加了些更加细节的设计。


  如果翻转过来，便能在戒指的内侧看到他和陆轻的名字。


  于是他立马回复：[谢谢晚影。]


  仔细算来，距离陆轻的生日也就只有两天了。


  他们今天晚上看完极光，明天再回去准备下，时间就已经差不多。而且程明宿和荆铭也都在赶来的路上，明天应该能迅速地把现场给布置好。


  别紧张。晋杲阳轻轻的吸了口气，勉强匀顺了呼吸。


  就在他仔仔细细地去看那对戒指的照片时，谢晚影同时也在去给陆轻取戒指的路上。


  以前谢晚影没有仔细问，直到陆轻把地址发给他了以后，谢晚影才知道陆轻定的也是宝雅，但是井不是在同个人那里订的。


  宝雅在赞助《最强音乐人》，签约晋杲阳以前就已经跟陆轻取得了联系，希望当时出道即巅峰的陆轻做他们的代言人，但是陆轻没接。


  而后宝雅的设计师听完陆轻的歌，大笔一挥给他做了好多的设计，全部塞进了那一年的新品发布会里，同时也自掏腰包给陆轻送去了一些，由此双方才真正的有了联系。


  这次陆轻跟对方提出要设计婚戒的时候，宝雅秋冬的新品设计都还没有完全出来，设计师一听到这个瞬间激动地给他打了个电话，问道：“陆神，你知道我们秋冬是要做恋歌主题吧？”


  这可不就巧了吗？


  设计师当时没给任何人说，如果陆轻和晋杲阳要一起拍“冬季恋歌”的主题，井且还是用这次主题主推的戒指作为婚戒，那岂不是很绝！


  于是他当时立马又设计了两款，一款是更加适合大众，放在了秋冬作为销售；而另外一款则是在此基础上定制了更加细节和绝妙的构思，最后交给了陆轻。


  而更巧的还是，就在这件事发生的没几天，晋杲阳突然也把他找到了。


  晋杲阳当时是正在跟策划和对接人商量拍摄的事情，对接人听说晋杲阳也要求婚，当场激动得就给设计师打去了电话，设计师人都傻了，同样激动得一拍大腿。


  哎呀！


  这是什么！


  这就是真爱啊！


  他们俩想要保密，那就让他们保密。但是设计师又给晋杲阳的那份设计上做了改动，两人拿到的对戒设计相似，但是等他们哪天放在一起，才能看得出其中的惊喜。


  等到晋杲阳和陆轻过来拍摄的时候，两人分别定制的对戒也送了过来。只是晋杲阳的对戒是由策划那边拿着，而陆轻的则是由设计师自己拿着。


  谢晚影去的时候还嘀咕呢，他们俩能同时定制到宝雅的也是绝。


  就这样，等到谢晚影将陆轻定制的戒指也拿到以后，天已经都黑了，陆轻和晋杲阳收拾妥当，去湖边在等着极光的到来。


  这种天气到了夜间冻得刺骨，两人拍摄的时候都觉得还好，但是今天晚上过来的时候，背上却都贴上了暖宝宝。


  陆轻将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兜里，晋杲阳便挽着他。


  走过去的以后有人将湖边的灯点亮了几盏，防止过来的游客脚滑，晋杲阳在灯亮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便正好遇到点灯那小姑娘的目光。


  小姑娘愣了下。


  那很显然是个华人，背着的包还挂着着晋杲阳和陆轻的小玩偶，最初的瞬间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随后陆轻顺着晋杲阳的目光扫过来一眼，这张脸便又蓦地清晰落入她的眼底。


  小姑娘：“……”


  天啦！


  晋杲阳和陆神！


  他们这是在度、度蜜月？


  小姑娘不敢乱猜，也不敢乱叫。连忙走过去几步想要跟他们说话，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有人开始惊呼。


  她不由得愣住，循着声音去看，随后定住。


  是极光慢慢地显露出来。


  晋杲阳和陆轻原本是想走更加僻静点的地方去看的，但此时也都纷纷抬起头。陆轻以前在其他的地方见过这样的场景，整张脸安安静静的，晋杲阳的眼底却像是骤然映出了光芒，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


  陆轻忽的呼吸微滞。


  他发现晋杲阳好像总是这样。


  他就连玩个仙女棒，看到火花簇然升腾起来的时候都能够感到欢欣雀跃，更别说此时的极光。


  天空中恢弘而又极致绚烂的拖尾一寸寸地在晋杲阳的眼底显现，他看得认真、专注而又快乐，但是陆轻只在看他。


  晋杲阳是永远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好看的。


  背后就是其他游客的惊叹与欢呼，该拍照的人也都立马拿起设备进行捕捉。但是在陆轻的这个角落，晋杲阳的模样却只有他能够看到，他的纯粹无意识地迸发与流淌，瞬间几乎是要将陆轻的心脏融化。


  “晋杲阳。”于是陆轻低低叫他。


  “嗯。”晋杲阳是真的很快乐，答应着又拿出手机来拍照，道：“陆轻你快点过去，我帮你拍。”


  陆轻握住他的手不肯放，道：“一起拍。”


  “那我们自拍好了。”晋杲阳将手机塞到他的手里，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冲着镜头微微笑起来。


  有那么刹那陆轻再次看到了他眼底的灿烂之色，有些诧异原来镜头竟都还能留住这样的神采。


  可等他拍完了以后再去看照片，照片里面却没有了，只能看到晋杲阳的眼睛亮晶晶的。于是一种独属于陆轻的快乐便哗啦啦地蔓延开来，他跟着晋杲阳往前组，眼底带着跳跃的火光。


  他的。


  这些所有的光彩，都只有他看到了。


  也全都是他的。


  极光会一直持续到凌晨的三点左右，此时还只是个开始。


  晋杲阳拍完了一阵子以后，那股子快乐而又冲动的劲头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回头冲着陆轻笑了，“陆轻，这里真的很好看。”


  “嗯。”陆轻答应。


  两人已经沿着湖泊走了很久了，现在又要朝着灯的方向往回走。此时晋杲阳才跟陆轻说起刚刚的事情，道：“对了。”


  “刚刚在河边点灯的那个，好像是我们的粉丝。”


  陆轻也看到了。


  那两个小玩偶是两人的专辑卖爆了以后抽奖送的，数量非常少，粉丝间流通的价格也非常贵，要不是这小姑娘运气爆棚，就是财力很足，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看起来粉丝属性都很重。


  在这里碰到了也挺有缘分的，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她还在不在。


  能够刻意想到在湖泊边放灯的女孩，想来也应该会很善良。


  于是陆轻便点了点头，“如果遇到了的话，跟她打声招呼吧。”


  回去的路途还有点长，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等到两人终于到达帐篷旁边的时候，看极光的人群在热闹过后也终于逐渐地平息下来。


  “晚上好像越来越冷了。”陆轻感受了下四周的温度，拉开了帐篷的拉链，取出睡袋，道：“你先进去休息。”


  晋杲阳将他的手握住，道：“我想跟你一起。”


  睡袋是足够大的，两人如果想看极光还可以再看一会，这个位置抬头就是。陆轻听到这话，却是不由得笑了下。


  他不由得低头去吻了下晋杲阳，晋杲阳抬手将他的脖子抱住。两人便在这绚烂的极光下面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一吻毕，本来陆轻也要进帐篷的，结果隔壁帐篷的小姑娘突然唰地下拉开了链子，激动而又震撼地看着他们。


  晋杲阳&陆轻：“……”


  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满脸通红，满地乱跑。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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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结果最后陆轻没能进去,  晋杲阳也出来了。


  小姑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帐篷也在他们旁边，都乱跑完回来了，都还激动地捂住自己的嘴,  防止自己喊得太过大声。


  晋杲阳这才看到，她就连手腕上带的都是自己跟陆轻上次拍宝雅时的那套珠宝，六位数起步,  果然是个财力条件很优越的粉丝。


  这位粉丝甚至还跟陆轻有点关系,  立马上前来介绍道：“陆，陆神您好，我是林亚老师的弟子，这两年在跟着他学大提琴。”


  作为忠实的CP粉,  小姑娘也绝对不会漏过晋杲阳，立马又热血沸腾地道：“阳阳您好！我一定会找机会拜常青岭老师为师的！”


  晋杲阳和陆轻顿时讶异起来。


  林亚是陆轻大提琴的启蒙老师，当年石雾清不满足于陆轻只囿于钢琴，到处寻访名师。林亚老师当时本来都处于半退休状态了,  但是看到陆轻的天赋实在难得，后面悉心教导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陆轻：“我记得林老师跟我说,  我就是他的关门弟子来着。”


  小姑娘：“……”


  小姑娘：“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陆轻：“……”


  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姑娘还连忙拿出了手机上面的照片,  道：“这是我跟林亚老师的合照,  还有我参加比赛的证书,  还有您曾经就读的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陆轻看完这些，甚至还突然想起她的名字,  “林绽？”


  “对对对！”林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您怎么知道！”


  “我想起林老师跟我说过的。”陆轻道：“说你天赋很高。”


  林绽：！


  大概是有陆轻在前面当师兄，林亚老师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种话，而且对她还很严苛,  每次林绽过去学习的时候都苦哈哈的，没想到林亚老师居然还背着夸自己！


  林绽：呜呜呜我爱陆神！我爱林亚老师！


  “陆神陆神。”林绽又火速地揪出自己包里面的笔，“可以签名吗！”


  “可以。”


  陆轻说完，本来接过笔要写，却发现林绽递给他的还有一张照片，正好是当时晋杲阳和陆轻拍上一期宝雅广告时的双人封。


  “杀戮美学”的主题把他们两人的妆都做得很夸张，整个照片被玫瑰包裹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但是他和晋杲阳的脸靠得非常近，几乎都是要吻下去的感觉。


  “就，就签在这里就好啦。”林绽羞答答地道：“顺便再画个爱心可以吗？然后我想让阳阳也落个签名。”


  陆轻&晋杲阳：“……”


  晋杲阳笑得不行，等陆轻签完以后自己也上来落下了名字。


  林绽还想要合照，但是又生怕觉得冒犯，说完以后又迅速地解释：“我真的是真粉丝！阳阳和陆神的每场演唱会我都追了，只是票根没有带出来，但是我有照片！”


  说话间她就要去翻，晋杲阳便安抚道：“没关系的，只是合照而已。”


  他都有点诧异，现在追星的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又是证书又是票根的。晋杲阳和陆轻能够站在这个位置少不了粉丝的支持，就算只是普普通通喜欢他们，他们也很感激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哎呀，阳阳你们不懂啦。”


  林绽满脸“一看你们平时就不冲浪”的表情，摆摆手道：“这是作为你们粉丝的基本素养。”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以后，陆轻和晋杲阳的粉丝其实都融合得差不多了。要么就是两人的CP粉，要么就是双担，喜欢晋杲阳的就必定会喜欢陆轻，喜欢陆轻的也是亦然。


  但是不管是哪种属性，粉丝们压力都很大，因为这两位都实在太强了。


  一个是留下传世篇章、短时间内无人可以超越的天才，另外一位则是以恐怖的进步速度和绝无仅有的韧性登上巅峰的传奇。不论怎么看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光芒。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粉丝们纷纷踏上了自我反省与追逐的道路。


  她们能够做的不多，无非就是发挥所长。


  以前不想努力学习的想想晋杲阳在斗兽场三年的努力，大呼一声“我也可以”，又可以开始拼命了；以前本来就爱音乐的在这里则会更加坚持，尽全力发挥出更好热情；还有本来就有一技之长的，剪辑、手书或者是同人图的神作愈发层出不穷。


  反正总而言之，学习的风浪突然就掀了起来。


  她们的偶像都这么优秀，她们也绝对不能当垃圾！


  林绽都算是好的了，音乐对于她来说原本就是自己热爱的事情，而且因为家庭的缘故有人脉有资源，只要好好地坚持和学习，其实都不算是太过拼命。


  她有见过粉丝知道晋杲阳读的是华夏大学生物系以后，大受震撼，当场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学得昏天暗地的，连圈子都短暂地退了，那才是真正的有毅力和勇气。


  所以努力都是会有回报的！


  如果他不是因为好好努力通过了林亚老师的测试，还去了陆神曾经读过的学校，她怎么能在这里和怒阳两人聊这么多！


  林绽又是激动又是感恩，眼眶都要热起来了，跟两人成功合照过后便钻回到了帐篷，亢奋得在睡袋里面拼命蹬腿，连打字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


  [姐妹们，我今天遇到怒阳了！]


  [我要了签名。]


  [我甚至还有合照！]


  林绽有个群，都是同个圈子里的并且是怒阳忠实粉丝，见状迅速地冒了出来。


  [天啦！]


  [在哪里在哪里？]


  [绽绽不是去看极光了吗？]


  [怒阳难道也去了？]


  [对！]


  林绽噼里啪啦迅速打字。


  [我就是在看极光的时候看到的。]


  [我还目睹了他们俩接吻！]


  [阳阳和陆神最近虽然不出现在镜头面前了，也不撒糖了，但是他们是真的甜！因为他们是去度蜜月了！]


  [啊啊啊啊啊啊！]


  [天啦天啦！]


  [我疯了我疯了，那你有没有问他们到底有没有结婚！]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多问，但是我告诉你们，好好努力是真的有用的！]


  [我有跟你们说过我读的是和陆神一个学校，和他是同个老师吧？他居然叫出我的名字了！我何德何能，被陆神叫出名字！]


  此话一出，整个群里面瞬间爆炸。


  对话框像是疯了般的弹出来，全都是在为林绽感到高兴，同时也痛定思痛开始反思自己，怎么就没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对了绽绽，我记得你还给怒阳写了歌呢，你见到他们的时候有把歌给他们看看吗？]


  [还没有。]


  林绽回答。


  [那首歌也就我自己听听能行，给他们看还是差得太远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下次吧。]


  林绽想到这里的时候，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她曾经听林亚老师说过，陆轻其实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陆轻在外人看来是出道即封神，无人可以超越，也无人可以接近。但实际上音乐带给他治愈，也带给他折磨，这些起起伏伏的坎坷经历下来，突然就让人觉得他其实也是个有明确成长轨迹的普通人，他也在竭力地去学习和调整，这才有了现在的他。


  既然如此，林绽的耐心也就被慢慢地拉长。


  她既不急着去证明什么，在挫败的时候也不会有过多沮丧的念头，她只需要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感谢陆神，感谢阳阳！呜呜呜我爱他们！]


  林绽情绪彭拜地发微博。


  极光大概是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消散的。


  晋杲阳和陆轻过了半夜就没有看了，所以第二天清晨也醒的比较早。晋杲阳拉开链子往外面看，冷风就呼啸着刮了过来。


  晋杲阳又唰地把链子拉上了。


  陆轻在背后差点没笑出声来，在他的后颈处落了个吻，道：“早。”


  “早。”晋杲阳将外套穿好，这才重新地离开帐篷，走到外面道：“接我们的车九点钟就会来。”


  陆轻也跟着出来，开始收拾帐篷，道：“我知道了。”


  旁边其他旅客的声音也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把林绽吵醒了。林绽昨天晚上激动到大半夜睡不着觉，才刚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爬出来的时候哈欠连天。


  “阳阳，陆神！”


  但是见到两人的瞬间，林绽就清醒了，兴奋地打招呼。


  “你们九点回酒店吗？”她又问。


  “嗯。”晋杲阳道。


  “哦。”林绽还有点失望，这样的话他们就要分开了。


  不过没事！拿到签名和合照，又能在他们的旁边住一晚上，林绽已经非常满足了，立马也开始收拾，等到他们要走的时候，就跟他们认真道别。


  此时，谢晚影也在给晋杲阳打电话。


  “晋老师，你回来了吗？需要我给你们送早饭吗？”


  晋杲阳和陆轻刚刚坐上酒店来接的车，翻着背包给陆轻递了块饼干，道：“不用，等我们回来已经要吃午饭了，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好的。”谢晚影迅速地去安排。


  不过看到这里，晋杲阳的心里又蓦地浮出那件极其重要的事。


  明天就是陆轻的生日了。


  他刚刚抽空看了眼消息，发现程明宿和荆铭已经到了，临时收到消息的朋友们也都在火速赶来的路上，就连赵霭都给他发了消息，说她已经去看了现场，让他不用特别着急。


  他拜托的人都比较靠谱。不管是看起来跳脱的程明宿、荆铭还是谢晚影，其实都能把这件事办得很好，他并不担心。现在既然连赵霭都看了，那他就更不担心了。


  于是晋杲阳简单地回复过后，跟陆轻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再看手机，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怎么？”陆轻扭头。


  “没怎么。”晋杲阳笑了，“觉得你好看。”


  他好像看陆轻很久很久都不会觉得腻。


  他甚至越是跟陆轻在一起，便越想跟他黏着，就算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可以。


  陆轻便也笑了，低头去吻他的眼睫，结束以后却没有松开，捧着他的脸就这样注视着他。


  “你也是。”他认真而低声地回答。


  两人各戴着一只耳机休息。


  晋杲阳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听的是陆轻当时给他改的那些曲子，和两人相关的歌很多很多，全都被他们仔仔细细地保存了下来。


  大部分的曲风都很轻快，现在听起来和以前听起来的感受截然不同，晋杲阳听着听着便有些困意，闭着眼安心休息。


  谢晚影就在酒店等他们，看到两人下来以后就立马迎了上去，先递了两杯热饮，道：“晋老师不是要借厨房吗，我已经借到了，而且菜也有。”


  晋杲阳看了眼时间，道：“刚刚好。”


  他转头又去问陆轻，“你要先回去休息吗，我应该很快就能弄好。”


  原本陆轻是要陪他的。


  两人除了工作的时候，基本就没有分开过，要陆轻就这样丢着他一个人去忙碌非常困难，但偏偏两人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陆轻便难得答应了，“好。”


  谢晚影就留在这里帮忙，临走前还拼命地给陆轻使眼色，让他赶紧去看群。


  等陆轻走了以后，谢晚影又立马去问晋杲阳，“晋老师，场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晚上再去，晚上我会让陆轻陪我去。”晋杲阳道。


  “他陪你去？”谢晚影吓了跳，“那他不就知道了吗？”


  “不会的。”晋杲阳走进厨房，将提前准备好的菜捞过来洗，道：“我会自己想办法看，但是如果我不跟他一起去，离开他太久他会知道的。”


  这倒也是。


  谢晚影想了想，觉得陆轻肯定也会去，两人的目的差不多，反倒是让很多事情顺理成章了起来。


  “那就好。”谢晚影想到他们提前布置好的场景，心情还有些激动，“那你晚上去看你，真的超级漂亮！”


  晋杲阳和谢晚影在这边聊现场的事情，陆轻回到房间，石妍雪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陆轻！你求婚居然不告诉我！”


  石妍雪实在太久没给他打电话了，刚刚接通就是一通怒吼。


  而且她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石妍雪是真的气昏了头，她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知道了他的秘密就会拿出去说的人，陆轻是怕晋杲阳提前知道了她能够理解，但是不告诉自己就太过分了吧！


  她好歹也是他们的小姨，这种重要的事情她难道还不能帮忙安排安排吗？


  “我就是怕你去安排。”陆轻听到这话，顿时嗤笑了声，“你到底会怎么安排你心里没有个数吗？”


  石妍雪噎住。


  她的控制欲是有点强，但凡这件事到了她手里面，基本上事无巨细恐怕都要过问。陆轻烦他得要命，到时候晋杲阳本来不知道的，恐怕多半都会被她烦得察觉出端倪了。


  算了，就当是她的错好了。


  “但是你怎么连你大哥都不说？”石妍雪皱眉道：“你求婚的现场他必须要在的。”


  “我知道，我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他而已，他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反正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陆轻也懒得跟他们纠结，问道：“票买好了吗？”


  “都已经到了。”石妍雪道：“你和阳阳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晚上吧。”陆轻道：“我到时候会先去看看场地，你们最好是守口如瓶。”


  “你对我们也太没有信心了。”石妍雪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道：“我会跟你大哥先去看一眼，确保没有问题，不会改你的设计的你放心，等你需要我们的时候再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石妍雪便撂了通话。


  她这次撂得格外地急，想必也是迫不及待地去看看现场到底布置得怎样。陆轻也没有管她，坐在床上开始看群里发出来的照片。


  求婚的地点定在了岛上，这个季节的日照还算是比较长，岛上的气温也不算低，日落的时候整个岛屿就是金灿灿的一片。只是虽然都在芬兰，但是两人要过去的话，下午就得出发。


  鲜花和桌椅都已经布置妥当，从照片上可以看到一道长长的由玫瑰铺满的走廊，四周摆满了烟花。所有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朋友们将脑袋凑在一起，率先开心地拍起了合照。


  而照片越往后面翻，现场就更是完整。


  有些地方似乎还在进行中的状态，陆轻没有看到特别完整的全图，但是现在看来已经很好了，等他们晚上过去，应该能够全部完成。


  陆轻不由得将手机放下，缓缓地调整着呼吸。


  他的情绪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动荡得这么厉害，只要想到那些场景，他的血液就控制不住地沸腾翻滚，奔腾向四肢百骸。


  他竭力控制着胸腔的剧烈震响，站起身来，再次认真地注视着这些照片。


  等晋杲阳终于回房间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


  加上谢晚影一起，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下午要上岛的事情。晋杲阳面色如常，半点都看不出来什么异样，道：“我看那边的天气比这里暖和很多，要不要过去玩？”


  “可以。”陆轻也正常回答，“那晚上就在阿那边住？”


  “嗯，不回来了吧？附近也玩得差不多了。”


  明明早有准备，在心里排演过无数遍，但是真的相互交流起来的时候，竟还硬生生地交流出了个现在才开始制定计划的感觉。


  谢晚影在旁边埋头扒饭，不敢说话，心里实则大声呐喊：搞快点！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两人同时发现对方也想求婚时的场景了！


  于是吃完饭，晋杲阳和陆轻出发上岛。


  越是往小岛的方向靠近，天气变会越发暖和。晋杲阳和陆轻下了飞机以后乘船，所有厚重的衣服就已经脱下，换成了轻薄的外套。


  岛上的日照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所以即便两人到得晚，落日都还显得很亮。


  “哇塞。”


  谢晚影之前虽然提前来过了，现在看到还是没忍住发出赞叹，“好漂亮。”


  日光将整个岛镀成了金色，放眼望去是广阔的平原与森林，几间别墅零零星星地伫立在海边，之前是过来布置现场的朋友们暂住的，但是在晋杲阳和陆轻过来以前就全都悄悄离开了。


  求婚的现场是在海岛的另外一头，两人都装作不知道，直接提着东西先去别墅放东西。


  “我全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谢晚影立马道：“这几天都不会有人上岛的。”


  那当然，因为岛都被陆轻买了。


  晋杲阳原本也想在这附近买一个，直接被谢晚影给骗过去了，天啦她可不想看到阳阳为了个求婚就倾家荡产，她当然知道阳阳觉得这样为了陆神值得，但是后面结婚又怎么办！


  于是谢晚影直接告诉他已经买了。


  实际上压根没有！等求婚结束以后让陆轻亲口告诉他真相！


  想到这里，谢晚影还有点悲喜交加，又是为晋杲阳花钱不眨眼而心痛，又是为他们的真爱落泪，连忙走上去帮忙提他们的行李。


  既然都已经上了岛，晋杲阳想要单独去看看现场就很容易了，陆轻在浴室里面洗澡的时候，晋杲阳就说自己先出去吹吹风，跟着谢晚影走了过去。


  平原上摆满了香槟和鲜花，漂亮的确很漂亮，只是有些细微的设计跟自己预想的不同，晋杲阳有些困惑，便朝着谢晚影看去，“这个走廊用的是香槟色玫瑰吗？”


  谢晚影：“……”


  在晋杲阳的设计中，当然不是。


  但是陆神的设计里面是啊！两人的流程和想法大差不差，又有她跟程明宿还有荆铭在里面和稀泥，到最后好不容易才把整套方案给弄得规整，人都差点给整吐血。


  “你觉得好看吗？”谢晚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看。”晋杲阳点头，“比我想的好看。”


  谢晚影总算松了口气，暗中给陆神点了个赞。


  他果然才是最了解阳阳喜好的人！


  等晋杲阳看完回去以后，陆轻也来了。谢晚影来回两次，还要保持着好像从来没有带晋杲阳来过的亚子，谨慎地等待着陆轻的发言。


  陆轻顿了下，同样询问，“这些帘子是原本就要加上的吗？”


  “你觉得好看吗？”谢晚影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挺好看的。”陆轻点头，“比我预想的要好。”


  谢晚影：！


  阳阳果然也是坠吊的！


  就这样，看完现场的两人都觉得这样的场景已经非常符合自己的期望，积攒许久的情绪也就慢慢地愈发稳定。


  终于把陆轻送回去以后，谢晚影累得要死，精神却是非常亢奋，回到房间里面就给程明宿和荆铭发消息。


  [Yes！大功告成！]


  程明宿&荆铭：[耶！]


  [那我们是不是等着明天早上就行了？]


  [我们今晚干脆别睡吧，因为明早要去很早的。]


  [对啊还有些是必须早上才能准备的，去晚了会来不及。]


  谢晚影也是这样想的，回答道：[行，那我小睡几个小时，你们上岛以后再叫我，我跟你们一起去现场，然后其他人也都可以叫过来了。]


  [好好好，没问题。]


  [他们肯定也睡不着。]


  商定妥了以后，谢晚影便立马跳下床去找戒指。


  她除了要帮晋杲阳和陆轻布置现场、带他们看现场以外的任务，还肩负着保管对戒的重大责任。在正式求婚以前，两人都不会把戒指带在自己的身上，直到明天清晨准备正式开始的时候，谢晚影才会分别递交到他们手里。


  在来的这一路上，谢晚影实在怕他们互相发现，两对戒指的盒子基本都压在箱底了，同时她也怕压着磕着碰着，拿了好多泡沫垫在旁边。


  现在，这两对戒指也总算可以发挥作用了！


  谢晚影拆开泡沫，将两个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因为生怕给双方弄混了，特地打开看了看，打算确认好以后就把它们分开放。


  结果这一看，谢晚影人都傻了。


  她迅速地把包装拿了出来再看了看，发现因为都是宝雅的包装，又都是同个设计师设计的，给两人从外壳到盒子全都用的同款，完全没有办法区分。


  这件事当时她去取戒指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并没有想太多，觉得只要戒指不同，就肯定是能够区分的。


  结果当她再去看两对戒指的时候，才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以她现在的这个姿势，她恭恭敬敬地捧着也不敢拿出来仔细研究，但光是从外表造型来看……也不能说多么相似吧。


  就，就简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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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完了完了。


  谢晚影开始急了。


  其实是不一样的,  谢晚影去的时候特地听设计师说了，给两人定制的戒指都做了独特的设计，放在一起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但是这种设计……恕谢晚影眼拙,  她是真的半点没看出来！


  两人这么珍贵的戒指放在她的手里，谢晚影也不敢去染指啊，简直就是如芒在背,  坐立不安,  又连忙迅速地合上装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旁边。


  然后她就开始发呆。


  脑子里面好多办法她都想过了，比如直接去问设计师他给这两款戒指设计的时候区别到底在哪里……但是谢晚影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设计师永远拉黑。


  十分钟后，谢晚影直接崩溃流泪,  开始赵霭打电话。


  她是真的很伤心，又是伤心又是害怕。这可是陆神和阳阳筹办了好几个月的求婚仪式啊，真要是戒指弄错了搞砸了，那应该怎么办？


  于是她跟赵霭描述情况的时候声音都在哽咽,  道：“赵老师，我总不能明天早上把戒指带过去给阳阳自己挑吧？”


  “不能。”赵霭反问,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我还是给设计师打个电话吧。”谢晚影擦掉眼泪，想了想道：“问问他们俩分别定制的戒指有没有什么显而易见能够区分的特征。然后我把戒指给程明宿,  我们俩还是分开保管不容易混。”


  “嗯,  去问吧。”赵霭道。


  顿了顿,  她又道：“不过我猜设计可能会在底部，你不敢拿出来,  也不怪你看不出来。”


  谢晚影：？？


  赵老师她怎么又知道了！


  不论如何，赵霭就像是一剂强力的定心剂，瞬间就让谢晚影充满了力量，然后赶忙去给设计师打电话。


  设计师听到这事还愣了下,  果然问道：“我的设计有这么隐晦吗？”


  谢晚影：“……”


  她瑟瑟发抖，也不敢说话。


  直到半晌，她诚恳地道：“老师，那个我是学管理和法律的。”


  设计师：“……”


  好在最后，设计师还是仔细地跟她说了，最明显的区别果然是在底部。钻面的形状像是雪花，取冬季与纯洁之意，但是底部的轮廓被勾勒出了叶子的形状，意味着希望发芽，万物复苏。


  陆轻定的那对戒指，叶子分别是朝着左右开的。而晋杲阳定的那对，叶子就换成了太阳。


  谢晚影听完以后激情澎湃，连连夸赞：“天啦，这个设计也太绝了！”


  然后她又问道：“但是我不敢把戒指拿出来看，我碰都不敢碰，有没有办法让我只看盒子就认得出来？”


  设计师：“……”


  设计师：“盒子上面也是也有对应标志的，你找找看。”


  谢晚影结束通话以后立马去找，果然在盒子底部的右下角分别看到了叶子和太阳的形状，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这下她应该不会搞混了。


  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谢晚影也睡不着了。她给程明宿说了一声，等程明宿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带有叶子标记的那个盒子交给了程明宿，道：“这个是陆神定的，等早上的时候你找时间悄悄给他。”


  程明宿道：“保证完成任务！”


  谢晚影手里面留着的则是晋杲阳的，她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包里。先跟着程明宿去现场看了看，大家居然全都来了，正在换新鲜的玫瑰，看到谢晚影以后纷纷兴奋招手。


  “晚影晚影！”


  “阳阳和陆神那边怎么样？”


  谢晚影走了过去，道：“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因为六点正好日出，我们这边能完成吗？”


  “能能能，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朋友们立马道：“而且大部分不都是你们提前弄得好吧。”


  “这不是因为这个场合太重要了么。”谢晚影说起来还有点紧张。


  “别紧张。”荆铭在旁边道：“这还是只是求婚，后面还有结婚呢。”


  “你是对的！”谢晚影握了握拳，道：“我现在先去找阳阳他们。”


  其实不光是谢晚影，来到这个场合的所有人都是紧张而又期盼。等到天慢慢亮起来的时候，看到面前一片华丽而漂亮的布置，甚至还有点欣慰的感觉。


  而此时，晋杲阳和陆轻正准备起来。


  岛上的日照时间很长，天亮得也很早，两人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甚至连睡眠都很浅，当窗外有光的时候便齐齐睁了眼。


  晋杲阳先去洗澡，陆轻就在后面目送着他，顺便看了眼群消息。


  群消息里面说，现场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但是陆轻要从森林那边的出口出来，他们给晋杲阳安排的是海湾出口，第一段路他们俩不要走同个位置。


  陆轻应了声，起床去翻衣柜。


  而等到陆轻也进去洗澡的时候，晋杲阳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回复了一句“知道”，回头看到陆轻已经找好叠在旁边的衣服，忽的微微一愣。


  因为海岛的温度高，又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晋杲阳并没有打算要使用多么正式的服装。但是这套衣服的意义却非同寻常，是当时帮陆轻合作巡演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做的。


  舞台的服装做是做，日常的服装做也是做，陆轻直接叫设计师打包了好几套，袖口还绣了对方的名字。


  而在这样的场合穿上这样的衣服，晋杲阳忽的就有种莫名地喜悦蔓延开来。


  随后等陆轻出来，见到的就是晋杲阳带着笑意的模样。


  “怎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见到晋杲阳高兴，陆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瓣，问道：“这么开心？”


  “嗯。”晋杲阳弯起眉眼，“生日快乐，陆轻！”


  陆轻微怔。


  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光记着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了，但是晋杲阳却还满心满意记得他，于是他不由得又去吻晋杲阳。晋杲阳抱住他的脖子，两人站在床边轻柔而缠绵地交换着呼吸，直至许久才微微的松开。


  晋杲阳注视着他的眼睛，道：“陆轻，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陆轻再是怔住。


  他总觉得晋杲阳今天的话，每一句都像是火星洒进旷野，簇然就在他的心脏上燎起烈焰，有滚烫的热意顺着他的血液奔腾向四肢百骸，到最后到处都砰砰地绽放出了烟花。


  怎么办。


  明明还有那么多的准备没做，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些话说出来。


  “嗯。”


  直至不知道多久，陆轻才终于低笑了起来。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因为晋杲阳说的这句话，两人的行动反倒是方便了起来。


  晋杲阳要给他惊喜，便让谢晚影带他从森林那边的入口出去。谢晚影在离开前悄悄地将盒子塞到了晋杲阳的手里面，道：“放心吧晋老师，大胆冲！”


  晋杲阳放心。


  但是情绪这种事情是不受控制的，他再是让自己放松，也克制不住心脏怦怦狂跳，到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去，其实并不是两人自己的主意。晋杲阳和陆轻的打算都是要亲自带对方去走那条铺满香槟和玫瑰的大道的，但是准备现场的朋友们觉得这样不够惊喜，是特地把他们俩分开的。


  试想到时候等他们都到入口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是求婚的那个，结果发现自己是被求的那个，这场景才叫惊喜！


  但是当时晋杲阳也不知道，以为这样安排只是多给点自己做准备的时间，反正最后那条路还是要两人一起走的，于是他也就答应了。


  程明宿和谢晚影去了陆轻那边，而荆铭则是过来带晋杲阳。


  荆铭起初还只是跟晋杲阳说话，问道：“阳阳，昨天那香槟色的玫瑰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晋杲阳点头，“很好看，而且我觉得陆轻会喜欢。”


  “陆神喜欢香槟色吗？”荆铭问。


  “不是，是因为我们自己在院子里面种的就是这个颜色。”


  晋杲阳和陆轻的这套流程里面，有这么多的重合之处，就是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回忆，只有偶尔一些细节会有不可避免的偏差。


  于是在跟荆铭说这些的时候，晋杲阳便带了点以前的事情跟他说。荆铭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格外地激动，一直忍到都快要陪他走到出口了，才道：“那你知道后面为什么会换成这个颜色吗？”


  晋杲阳蓦地停住。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最开始给规划的时候，原本是红色，因为红色的那株是直接养在陆轻的屋子里面的。但是等他看到香槟色的时候，又觉得陆轻可能会更喜欢跟自己一起养的那株，便觉得香槟色会更好。


  但是香槟色是谁提出来的？


  如果只是他们觉得这样好看，误打误撞，荆铭并没有必要这样问他。所以换成这个颜色是有其他的含义，还是说陆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其他的都不要紧，但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提前被陆轻知道了，那陆轻会做什么？自己还能给他惊喜吗？


  晋杲阳心里打鼓，下意识扭头去看荆铭，荆铭却在后面催促道：“阳阳别回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已经依稀能够看到现场布置了。


  两个出口都是汇聚到那条鲜花铺满的走廊的，晋杲阳原本应该在这里跟陆轻汇合，然后带着他一起走进去，为他送上那枚戒指。


  但是心里突然多出来这样一件事以后，晋杲阳的心跳蓦然愈发地急促，竟有些不知道待会儿看到陆轻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了。


  但是其实陆轻也是类似。


  程明宿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捧给他，一路过去的时候也在跟他聊天，问道：“陆神，你昨天看到走廊旁边挂着纱帘了吗？”


  “看了，挺好的。”陆轻道。


  陆轻原本没有打算装这个，主要还是因为过走廊的时候可能不太方便。


  玫瑰就是他给晋杲阳准备的，到时候他会和晋杲阳一起走过去，伴随着日出给晋杲阳送上戒指，问他愿意不愿意跟自己一辈子在一起。但是当纱帘真的挂上去以后，他又忽的觉得这样的设计很好。


  他记得当年合租的时候，钢琴旁边便挂着纱帘，风一吹便卷的满天都是。每次晋杲阳坐在那里，自己就站在背后看他，偶尔他回头，他便能从晋杲阳的眼底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只是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问道：“所以是谁说要挂纱帘的。”


  程明宿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他问得噎了下。


  “我……”程明宿道：“我也正想问你。”


  “陆神。”他迅速地道：“你快点想想，还有谁能够知道你喜欢这个，特地把这部分加到了设计里面。”


  陆轻突然顿住。


  他方才有这个念头的时候，真的只是那么刹那的直觉，甚至转瞬即逝。然而当程明宿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的瞬间，这种直觉便蓦然扩大。


  他昨天也并没有想那么多。


  但是这件事本身是经不起推敲的，所有帮忙的朋友都不会轻易地去改他的设计，就算是要更改，又怎么会特地把这部分看起来可有可无的部分加进去？


  所以是晋杲阳？


  晋杲阳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布置吗？


  程明宿和谢晚影看起来像是也知道晋杲阳知道，那么晋杲阳现在会是什么心情，他今天什么都没有表露，只是说要送自己礼物，那这份礼物又会是什么？


  陆轻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地在胸口横冲直撞，他甚至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朝着两人交汇的入口走去。


  按照两人来时的准备，自己会提前对方一步到达。


  背后就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精心安排的盛会，两人都会在这里耐心地迎接对方，然后带领对方一起往里面走去。


  但是此时没有，他们两人是同时到达的。


  晋杲阳和陆轻远远地都看到了彼此，他们的目光交汇，看到对方即将要迎接的姿态，不由得微微愣住，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随后迫不及待地，晋杲阳往前小跑，什么都顾不得般地直接朝着陆轻的怀里冲去，陆轻一把将他抱住。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日出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升腾起来，整个入口处洒落下金光，就连两人的拥抱都镀上了金色。


  “啊啊啊啊！”


  “成了吗？”


  “是不是成了！”


  程明宿、荆铭还有谢晚影三个人聚在后面激动不已，但是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扰两人，只能紧紧地握着拳头原地跺脚。


  晋杲阳和陆轻终于松开的时候，带着笑望向彼此，却是已经心照不宣。


  “这地方是你布置的是不是？”晋杲阳问。


  “是。”陆轻认真地道：“我想送给你。”


  “那你呢？”他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我不知道。”晋杲阳按捺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郑重地看着他，“只是你想送给我的礼物，我也想要同样送你一份。”


  陆轻看着他，方才所有的猜测得到印证，喜悦蓦然就像是烟花般在胸口炸开。他的血液沸腾着奔腾向四肢百骸，就连手都有些微微地发颤。


  “阳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似有火光跳跃。


  两人忽的就没有再说话了。


  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段路是他们共同为彼此准备的。在原本的规划里面，他们也是要并肩走过去，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意义又都变得截然不同。


  于是再多的话，他们都准备留到后面再说。


  两人手牵着手开始往里面走。


  太阳已经全然升了起来，清晨的日光格外地温暖，海风哗啦啦的一吹，瞬间香槟色的玫瑰花瓣和雪白色的纱帘全都被卷在了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鲜花与香槟交织的香气。而在他们踏入这条精心准备的走廊时，背后的三人终于忍不住立即起跳，狂奔出去。


  “快点快点！”


  他们立马打电话给站在尽头的朋友们做准备，“阳阳和陆神已经过来了。”


  “成了吗成了吗？”


  电话那头也激动地问。


  成不成当然还得看他们走到最后还会跟对方说什么，但是就刚刚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到最后甚至有可能什么都不说了。


  他们俩现在都像是在压抑着燎原烈焰，但凡再有辉光扑进去，便会簇然烧起漫天的星火。


  果不其然，在两人终于把这条长廊走完的时候，海边所有的烟花砰砰炸开，等在尽头的所有的人欢呼雀跃，将所有修剪干净的玫瑰抛向空中。


  而在玫瑰的背后，则是环绕着两人的巨大版面。这上面原本应该是画着晋杲阳追逐光芒的道路，一路磕磕绊绊终于找到陆轻的模样，届时晋杲阳则会跟陆轻说：他终于追上自己的光芒了。


  又或者是画着陆轻伸手想要摘取遥不可及的星星，然而星星越来越亮，他看着星星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最终变成太阳来到自己身边的模样。届时陆轻也会跟晋杲阳说：从前到现在，他爱星星，也爱太阳。


  然而此时除了这两个版面以外，在两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突然多出了一块。


  这块版面是朋友们特地为两人准备的，没有那么多的剧情，但是满到处都画着他们俩的Q版形象，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或者是拥抱着彼此，或者相互亲吻、或者是枕着对方的手臂看着天空……粉色的泡泡充斥在他们的周围，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阳阳！”


  “陆神！”


  朋友们还在小声呼唤他们的名字，每个人的眼睛里面都亮晶晶的。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盼望着看到眼前这一幕，于是版面上所有的笔触都是他们给两人的惊喜，他们知晓或是见证了两人在这几个月里面的默契与准备，现在满心都是激动与祝福。


  而这样的惊喜落在两人的身上，骤然就真的如同燎原般地星火迸发。


  陆轻拿出来对戒，晋杲阳也拿了出来，两人的盒子在展开的瞬间又是引得热浪沸腾。


  朋友们也是没有想到他们就连相互定戒指都能定得这么相似，这要不结婚很难收场！


  “结婚！”


  “结婚！！”


  “搞快点！！！”


  在这样的疯狂催促下，两人所有将要表达的话语蓦地被抛在脑后，他们抬起头来，眼底映照着璀璨的光彩，而在这样的光彩之间，便满满的全是对方的倒影。


  “爱你呀，陆轻。”


  忽然间，晋杲阳轻轻地开口。


  世界所有的喧嚣倏然在耳边褪去，然而胸口却蓦地像是有岩浪喷薄。两人连盒子也不要了，陆轻捧着他的脸，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也是。”


  陆轻道。


  他低头落下滚烫而又炽热的吻，晋杲阳便抱上他的脖子。海边的风突然狂卷而来，所有的玫瑰和香槟的清香吹得漫天都是，伴随着四周爆发的欢呼与热浪。


  直至此时，任何多余的事他们都不必再做。


  他们早已经是彼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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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当然,  最后戒指还是戴在了彼此的手上。


  其实两人看到对方定制的戒指与自己的同样的设计，也不由得有些诧异，随后便笑了起来。


  晋杲阳带的是陆轻的那款底部带叶子形状的,  而陆轻带的是太阳形状的，两人走下台子的时候，激动的欢呼依旧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


  “成了成了！”


  “我最爱的CP终于结婚了！”


  “我好幸福啊！”


  石妍雪和赵霭站在旁边,  没有参与这群小朋友的狂欢,  皆是有些微微地感慨。


  “我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阳阳能够在陆轻这件事上坚持这么久。”不知多久过去，石妍雪终于道。


  回想现在对于陆轻刚上节目时的态度，石妍雪又是偏激又是带刺,  没有给两人任何的信任。但是这些信任又都是靠晋杲阳一点点倾泻出来的，最终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坚定。


  “嗯。”赵霭道：“我也没有想到。”


  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明明看起来不动声色的两个人，其实内心还会藏着这么深的信念。


  但是想想,  很多东西又好似有迹可循。


  当时她看完晋杲阳的音乐节，邀请他去咖啡馆坐坐的时候,  就是陆轻来接的他。外面还下着雨，等到晋杲阳跟他打完招呼出去以后,  陆轻便将伞自然而然地偏向晋杲阳的头顶。


  习惯性的动作骗不了人,  赵霭当时并没有把事情往那些方面去想,  直至如今，这些记忆才终于慢慢浮现。


  陆放同样站在两人的身边。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跟石妍雪差不多的时间,  石妍雪还打电话怒气冲冲地去问了陆轻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但是陆放连问都没有资格问。


  他想尽办法地去修复自己和陆轻的关系，听他的音乐，追他的演奏会,  支持他的所有，到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对方能跟自己多么的亲昵，他只想看到陆轻能好。


  而他跟晋杲阳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的好。


  于是陆放并不打算再去跟他多说什么，以免惹得他不快。他只是看着场面上晋杲阳和陆轻对视时的模样，听着不绝于耳的欢呼，不自觉慢慢地，微微笑起来。


  求婚典礼结束以后，朋友们直接在岛上玩嗨了。


  开玩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过来，昨天连觉都没有睡就在这里为晋杲阳和陆轻准备礼物，怎么能这么快就撤？


  他们扑到鲜花丛里就开始拍照，开启香槟激动地庆祝；有朋友摆弄着整个场景的航拍、录像，还有朋友齐齐奔向日出时分的大海……到最后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岛屿。


  那几张画着Q版人物的巨大版面，被晋杲阳和陆轻带了回去，准备后面好好地安置在家里。


  朋友们玩够了以后便开始发微博，激情分享自己此时的喜悦。


  粉丝们几乎是毫无征兆地接收到了这件事。


  起初是程明宿和《最强音乐人》出来的几个选手们，发了几张在海岛上的图片，没有任何的配字，只能看到澄澈的大海与满地的玫瑰，甚至还有选手们聚在一起的自拍。


  [？程明宿不好好干活出去玩了？]


  [哈哈哈哈救命，一看楼上这画风就是老程明宿粉丝了。]


  [笑死，程明宿粉丝老严格了，放过孩子吧。]


  [啊啊啊啊大家又一起出去聚会啦！]


  [只有我关心这个地方在哪儿吗？好漂亮！]


  [哎呀偶像们去的地方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多发点照片啊！]


  [就这么几张是怎么回事！]


  《最强音乐人》里面出来的选手关系都很好，粉丝们都是知道的，这一年间也没有少见他们互动，所以才刚刚看到这些消息时还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不过这照片里面没有看到荆铭就很奇怪了，就自从荆铭和程明宿合作舞台以后，粉丝们就爱上了他们的同框，磕CP者不在少数，再加上他们俩走得本来就近，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避嫌，粉丝们也就舞得更加起劲。


  [荆铭荆铭！程明宿都去了你为什么没去？]


  [你最近没有活动是不是？]


  [你肯定去了我们都知道的！]


  [快点把照片交出来！]


  本来他们也就是炸一炸荆铭，按照荆铭的性格，他虽然在舞台上看起来沉默寡言好像不爱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心软得要死，完全经不住粉丝的逼问。


  到时候就算荆铭真的没去，他肯定也会出个非常无奈的回复出来。只要看到荆铭的回复就是赚到！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荆铭岂止给了他们回复。


  荆铭原本还在仔仔细细地修图，但是架不住粉丝在下面疯狂催，只能把部分修好的照片发出来。


  结果这一发，所有粉丝直接：？？


  和程明宿他们发的不同，其他朋友们虽然也发了很多疑似于充满了香槟和玫瑰的场景，但是都没有荆铭的这么清晰。


  在荆铭的这些图里面，铺满鲜花的长廊清晰可见，通过长廊就是三块巨大的画着Q版人物的版面，所有人都兴奋地朝着空中抛着玫瑰，海边放着烟花，花瓣和纱帘被吹卷得漫天都是。


  所有粉丝：“……”


  [我靠！]


  [这是什么场景啊，有人要结婚吗？]


  [同问，所以你们是去参加婚礼了吗？]


  [我火速翻了一下圈内最近有动向的明星……好像都没有什么动静啊？]


  [请把范围缩小到《最强音乐人》的选手。]


  [是的，现在已经发博的基本都是《最强音乐人》里面出来的，他们共同的朋友基本也只能是这个节目里面的。]


  [大胆猜测一发，阳阳和陆神？]


  [哈哈哈这个就不用猜测了，阳阳和陆神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大家刚开始是真没往晋杲阳和陆轻身上想。


  这两人实在是太稳定了，稳定到有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恍惚，完全忘记了怒阳其实还只是恋爱状态而已。


  但是粉丝也不可能认不出来那些版面上画的到底是谁。


  这些角色都是粉丝大触给两人设计，然后被所有粉丝公开拿来使用的，就算是他们瞎了都不可能认错，更别说荆铭发布的这些照片还格外清晰。


  于是等她们放大照片，确认了这些Q版人物真的就是晋杲阳和陆轻以外，整个人直接呆滞，随后蓦然炸开。


  [卧槽！真的是阳阳和陆神！]


  [阳阳和陆神要结婚了？]


  [啊啊啊啊啊快点告诉我是真的！]


  [我磕的CP终于要结婚了啊啊啊！]


  怒阳的CP粉丝们嗷嗷乱叫，喜极而泣。


  天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想看到怒阳结婚！


  从节目开始以来，晋杲阳和陆轻展露出来的各种音乐、对于互相的态度、追逐无一不在让粉丝们抓心挠肺，后来甚至因为类似于翟采文这样的人出现，让所有粉丝对他们的过去都有所了解。


  但凡见到怒阳的人，都会止不住感叹两句。


  真爱，这绝对是真爱。


  真爱都不结婚，天理难容！


  只是可惜晋杲阳和陆轻要么就是事业不稳定，在晋杲阳才出道发展的那半年时间里面，他们连同框都不同的。后面好不容易顶流天花板的位置稳固，他们又实在太专注于事业了，除了个巡演合作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合适吗？


  这甚至还没有在《最强音乐人》里面发糖多，这合适吗！


  于是骤然知道他们可能要结婚的消息，晋杲阳和陆轻的微博都瞬间蜂拥而至无数的粉丝。


  [所以你们这么久没有露面居然是背着我们搞大的？]


  [你们可以搞我，我们也支持你们搞，但是你们要告诉我们啊！]


  [发照片啊！]


  [婚礼直播啊！]


  [给我们发糖啊啊啊啊啊！]


  CP粉们直接疯了。


  晋杲阳和陆轻倒也不是不发，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还只是刚刚求婚成功，结婚的时间都还没有定呢。


  两人在追逐彼此的事情上笃定不疑，但是婚礼这种事情需要更加慎重的对待，在交换了戒指以后，便共同的商量起了婚礼现场的事情。


  这次石妍雪和赵霭已经不能让他们随便搞了，率先拉了个群把他们拉进去，道：“这次我们必须要提前敲定好所有流程。”


  说这话的时候，大家正在回国的飞机上。


  陆轻此时倒也不介意石妍雪的加入了，反正只要有赵霭在，石妍雪的控制力就会被削减大半。


  他把毯子搭在晋杲阳的身上，同时又给他塞了个耳机，淡淡点头：“行啊。”


  顿了顿，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前排陆放的身上，道：“……但是为什么大哥也在群里。”


  陆放镇定自若：“因为我是你大哥。”


  陆轻：“……”


  晋杲阳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着，坐任何交通工具都觉得累，现在就闭目休息，连几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醒。


  陆轻还是下意识放低了语气，道：“也不是不可以。”


  陆放不由愣了下。


  他忽然直起身来，定定地看着陆轻，连背脊都在瞬间紧绷。但是陆轻已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机放下，同样闭目道：“阳阳要睡觉，回去再说吧，我和阳阳还要先去领证呢。”


  领证的事情着实有点麻烦。


  两人的热度本来就高，就自从被曝出可能要结婚的事情以后媒体更是恨不得围追堵截，要不是晋杲阳的房子安全级别高，现在也还没有曝出来，说不定到处都有记者追着跑。


  不过他们也并不打算将这日子延长，回国的第二天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两人才刚刚走进去的时候，身形打扮便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周围的人激动地窃窃私语，纷纷在猜测自己有没有认错。


  终于等到两人取下口罩开始照相的时候，给他们□□的大叔都吓了跳，“卧槽！”


  陆轻和晋杲阳的全民热度高，歌曲大街小巷地播着，大叔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但是关注点格外清奇，第一句就是：“你们俩现在才来领证啊？”


  随后他定睛一看，顿时喜笑颜开，第二句就是：“好好好，你们两人精神劲儿都足，就适合结婚哈哈哈！”


  陆轻&晋杲阳：“……”


  大叔说的意思他们明白，为了能把结婚照拍得好看，他们昨天晚上睡得可早，今天的精神能不好吗。


  于是听着听着，两人也不由得笑了出来，道：“嗯。”


  等两人拍完，终于拿到结婚证了以后。原本在大厅里面一直在关注他们两人的群众们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忙忙地追了几步，匆忙间看到他们上车时是谢晚影在开车，蓦地绷不住倒退了几步。


  半晌过后，终于捂住脸倒吸了口凉气。


  “天啦！”


  “真的是阳阳和陆神！”


  网上的热浪瞬间排山倒海！


  如果说朋友们发的那些照片还只是给了他们希望，那么民政局的事情就已经是实锤了，他们甚至还能推翻以前的猜测，直接推导出起因经过结果。


  [不是结婚，他们在岛上的时候不是结婚！]


  [是求婚啊，答应了以后他们才能去民政局！]


  [对对对，所有的朋友们全都飞过去肯定是去助阵的，阳阳或者是陆神生怕对方不答应，所以搞了好大个场面！]


  [呜呜呜怎么可能不答应，他们心里都答应了五百回了好吗？]


  [现在我就想要求婚的全细节，球球了！]


  [我也是！阳阳陆神搞快点啊啊啊啊！]


  细节谁都想要，粉丝们简直哭了。


  相比于以前天天磕得昏天暗地的日子，现在她们不但抠糖困难，就连两人的踪迹都扒不出来了，只要他们俩不出活动不搞什么演出，根本就宛如失踪！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阳阳和陆神没法露面，那我们还不能去问程明宿和荆铭吗？]


  [对，还有这么多参加了求婚现场的朋友呢，他们肯定知道！]


  [看他们发照片这意思，阳阳和陆神应该不介意的吧其实？]


  [肯定是的，他们现在只是忙着准备婚礼，没空搭理我们！]


  [他们肯定还在酝酿其他的大招！]


  只要想到这里，粉丝们就瞬间军心大定。


  参加求婚现场的人多，陆轻和晋杲阳到现在也压根没有打算瞒，于是就在其他朋友们陆陆续续地露面时，还真让强大的粉丝们硬生生的拼凑出了整个求婚流程。


  “哎呀，我哪里知道全程，我都是在求婚的头两天才被叫过去的好吗？”


  在一场商演结束后的采访里面，参加了求婚现场的歌手因为被媒体和粉丝疯狂追问，终于发出了痛恨地叹息，“我当然知道太多人提前知道了不利于保密，但是他们只告诉了程明宿和荆铭就有点过分了。”


  “荆铭靠谱也就算了，程明宿？程明宿他也配！”


  所有粉丝：？


  程明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正好也有采访，被问到这个问题如何回应的时候还震惊了下，“我怎么了，我难道不值得信任吗？你们看这不是被我保密得严严实实的吗？”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被瞒着的其他朋友们瞬间发出齐齐的怒吼。


  “所以是谁叫你瞒得这么严实的！”


  “我也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阳阳和陆神到底是怎么安排求婚的！”


  “程明宿，你毁了我们的幸福！”


  程明宿：“……”


  所以锅就他一个人全背了是吗？


  所有粉丝：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艺人们也都没能被放过，只要在自己的微博上或者是其他任何地方透露了自己参加过这场求婚，就必定会受到全方位无死角、来自各个场合的疯狂逼问。


  好在这些朋友们也有满满的话想说，即便是过去了好多天，心里的激动也还是没能完全平复。


  “别问到底是谁在求婚这个问题，阳阳和陆神你们还不知道吗？那必定是同时求婚啊。”


  “对，就是阳阳也想求婚，陆神也想求婚，最后就全都撞在一起了。”


  “也好在是他们的生日近，这里面有能操作的空间，不然就蛋疼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赵总呢，你们是不知道赵总到底有多料事如神。”


  “我经纪人要是在我结婚的时候这么帮我，我直接当场落泪了！”


  随着相关的料越爆越多，求婚的流程和细节也逐渐展开，粉丝们瞬间磕得嗷嗷乱叫，亢奋得连连跺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的CP就是最甜的！]


  [我磕昏了我真的磕昏了，姐妹们！]


  [我的快乐又回来了！怒阳就是坠吊的！]


  宝雅的对戒、互相求婚、撞上日期……


  各种各样的热词频繁地在网上爆发，就连求婚当天的场地和时间地点都被完完整整地拼凑了出来，无数的视频、图文开始还原整场求婚仪式，甚至期盼起了结婚现场。


  [既然证都已经领了，直播个婚礼现场给我们吧求求了！]


  [真的球球了！！！]


  在无数的呐喊之下，率先迎来的不是婚礼现场，反倒是晋杲阳之前跟粉丝们约定好的年中专辑。


  九月底，晋杲阳第二张原创专辑《橘子》发布。


  粉丝们都还没有能从怒阳结婚的事情里面回过神来，猝不及防，立马惊醒。


  [卧槽，今天是阳阳发新专辑的日子！]


  [我差点都要忘记了这件事！]


  [啊啊啊啊我也是，阳阳对不起！]


  本来不应该的。


  晋杲阳的专辑她们都翘首以盼大半年了，每天是掰着手指头的在数，前面四张专辑真的是翻来覆去地听烂了，也就这几天突然被阳阳结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而已。


  但一朝被冲昏头脑，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粉丝们心痛得无以复加，当场就冲到了专辑售卖界面开始冲。果不其然发现晋杲阳这次又加歌了。


  [人间劳模晋杲阳！]


  [说好的半年五首歌，又加到七首了！]


  [而且好多都是陆神的伴奏，买一张专辑等于买两张，我血赚！]


  [我赚就等于寰宇娱乐血亏，寰宇娱乐老总亏到只能坐公交车上班！]


  [啊啊啊啊还是这么高的质量，阳阳我好爱你！]


  [还有两个半小时的纪录片！]


  [还要送海报！]


  [呜呜呜寰宇皮革厂不会真的要倒闭了吧？]


  粉丝们一面拼命地买，一面拼命地嚎，压根不知道寰宇娱乐到底靠什么挣钱。晋杲阳这么大个顶流天花板，专辑卖得不贵还拼命地送，他们阳阳也实在太可怜了！


  [能不能给阳阳再安排点活动，球球了！]


  [不然我们阳阳结婚都没有钱了！]


  [没错，我们阳阳必须要有一场盛大的豪华婚礼！]


  [只要你敢让阳阳出商演，我们就敢给钱！]


  晋杲阳的专辑向来是不愁卖的。


  只要是他发出来的歌，那必定会是认认真真能够给粉丝交代的作品，所以这次专辑才刚刚曝光，主打歌就爆炸般的迅速席卷了所有网站的首页：歌库、视频网、微博还有所有粉丝们能够讨论得到的地方。


  新歌的旋律充斥着所有人的耳朵，清晰好记又悦耳的歌词遍布着每个角落。不过短短的三天时间内，这张专辑的售卖数据就狂飙至了全新的高峰。


  [啊啊啊啊先别说什么穷不穷的了，阳阳的新歌好好听！]


  [都去听歌啊姐妹们！]


  [阳阳永远都不会让我们失望，我直接当场吹爆！]


  晋杲阳的工作室都已经习惯了。


  团队对这样的数据早有预料，看到节节攀升的数字喜笑颜开，立马道：“那我们可以顺利地开感谢会啦！”


  明天正好就是晋杲阳的生日。


  粉丝们能因为短暂地冲昏头脑差点忘记晋杲阳的专辑发布，就必定不敢再忘记晋杲阳的生日，都还在疯狂地讨论着要送晋杲阳的礼物按照什么流程去发布，结果就收到了感谢会的消息。


  从早上九点开始，晋杲阳会一直直播到晚上十二点。


  所有粉丝：？


  有那么瞬间，粉丝们都还有点懵。


  不是，你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才过一次生日不好好休息，也不去陪陪你老公，给大家直播是什么鬼？赵总你怎么不拦着他？还有寰宇娱乐你到底当不当人！


  粉丝们又是震撼又是激动又是痛恨，激动地是没想到晋杲阳对他们这么好，花了整个生日的当天陪粉丝们一起过，痛恨的是都直播一整天了，阳阳你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卖点东西？


  能不能让大家给你筹点结婚的嫁妆钱！


  只要想到这里，粉丝们都控制不住地胸膛剧烈起伏，迅速地又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话题与留言。所有版块疯狂地讨论着这次晋杲阳的生日直播会，到了最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怒吼。


  求求你了阳阳。


  有这个功夫多挣点钱吧搞快点！


  晋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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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晋杲阳,  心情很是微妙。


  晋杲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着粉丝们的反应都有些迷茫与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挺合理的,  得到粉丝的支持，就要给予粉丝一定的馈赠，哪有粉丝一直单向付出的道理。


  所以他写歌不但是对自己负责,  也会想办法达到粉丝要求的质量标准。


  在生日里面直播这件事也算是给粉丝的感谢和尊重,  因为今年除了必要的活动和出专辑以外，他其他时间是真的挺放松的，当不了劳模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粉丝们看起来好像更不满意了？


  她们甚至还在担心晋杲阳亏本？


  按照晋杲阳的粉丝基数以及她们爆买专辑的疯劲儿,  晋杲阳就算一年只出一张专辑，光是各种低比例的抽成都够合作商们乐疯了，更别说直接流入到晋杲阳手里面的，要知道晋杲阳拿的可是无人能及的优渥合同。


  晋杲阳手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顶级资源。


  顶级资源压根不吃粉丝们的购买力,  本来定价六七位数的东西就不是给普通粉丝消费的，品牌商们想要的只是独一无二的影响力。


  晋杲阳的粉丝又全都是人才,  知道自己消费不起顶奢以后全部转去搞创作，本来广告拍摄质量就高,  经过各种二创以后疯狂出圈,  品牌商们给晋杲阳的价格当然一次比一次更加大方。这些就不单单是晋杲阳业务能力撑起来的了,  而是粉丝的能力。


  所以晋杲阳有的时候都在想，光是个感谢会是不是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要不然年底再出专辑的时候多加几首歌？


  谢晚影作为晋杲阳最忠实的粉丝，发自肺腑地感叹了句：“晋老师，其实您现在能说下您和陆神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馈赠。”


  晋杲阳：“……”


  他是真的打算说的。


  这段时间粉丝们都跟疯了似地扒细节,  唯独他和陆轻的微博岿然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告诉他们，但是只发微博总觉得不够正式，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宣告。


  但是他和陆轻的事，单纯的宣告显得并不郑重，对于粉丝而言也不够尊重，所以他是打算放在直播里面好好说的，来龙去脉都会解释清楚。


  “那我把那几个版面也带过去吧。”


  晋杲阳想了想，道：“让陆神也跟我一起直播。”


  生日的当天，感谢会一共会分作三场士题。


  包括了庆祝生日、出道一周年纪念还有这次专辑卖爆的感谢。而晋杲阳跟大家解释结婚这件事，因为可能会闹的时间比较长，就放在了最后，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尽情地问，尽情地回答。


  与此同时，粉丝们给晋杲阳准备的礼物如约而至。


  如果没有这场感谢会，本来礼物都是会在早晨十点左右的送出，晋杲阳睡个懒觉起来刚好能够看到。


  但是由于直播九点就要开始，清晨七点的时候，各大视频网站就已经同步上线了晋杲阳的贺生视频。


  视频是由圈内非常出名的几个剪刀手太太出品的，才刚刚发出来就以爆炸的热度登陆首页，每个粉丝嗷嗷叫着疯狂转发，势不可挡地迅速扩散到各大平台，


  与此同时，各家太太绘制的同人图、制作的手工艺品、以及原创的生日祝贺歌也全都在瞬间迸发，铺天盖地都是带着晋杲阳生日的tag和优秀作品，因为其超级能打的质量和炸裂的效果，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势如破竹，直接扩散出圈！


  于是等到晋杲阳开播的时候，网上的热浪就已经是排山倒海。


  [阳阳生日快乐！]


  [祝阳阳出道一周年快乐！]


  [阳阳的新专辑一定要越卖越好！]


  晋杲阳有些诧异。


  他早知道自己的粉丝里面能人很多，然而在集中爆发的时候，才看得出来她们究竟是有多么厉害，早就不是“能人”和“很多”这两个词语能够形容的了。


  在诧异之中，晋杲阳看到扑面而来各种各样的祝福，每个粉丝都在竭尽所能用自己的方式来为他庆祝生日，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便没有边际地蔓延开来。


  他以前并不是那么地想要出名或者当偶像，站在巅峰时所享受的所有影响力、号召力还有权利，都不是他最初想要的。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位置，收获到了这么多的快乐与喜爱，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回馈更多。


  “大家好。”


  当直播间打开以后，晋杲阳匀了匀呼吸，才终于对着镜头笑起来。


  [啊啊啊啊啊阳阳！]


  [阳阳你好久没有出现了！]


  [好想你啊阳阳！]


  [阳阳生日快乐！]


  [阳阳你还是那么好看！不要笑了我的心脏要受不了啦！]


  录制的地方是晋杲阳的书房，四周非常开阔，就算团队搬来这么多的设备也全都在旁边自由地摆了下来。


  晋杲阳先看了会弹幕，依次答道：“嗯，是在家里。”


  “寰宇给我买的房子。”


  “我真的不穷，你们看着房子多大。”


  “布置都是陆轻布置的。”


  “最开始有简单的设计，但是后面补了很多。”


  因为弹幕刷得实在太快，瞬间爆发出来让晋杲阳都有些看不清了，最后不由得又笑了下，道：“今天会播到晚上十二点呢，不用刷这么快，时间还有很长。”


  顿了顿，又认真地对着屏幕道：“早上所有的祝福我都看到了，谢谢。”


  “谢谢”这个词语晋杲阳不是第一次跟粉丝说了。


  但是每次晋杲阳说，都是真心实意，粉丝们也全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感激意味，瞬间在弹幕里面爆发得更加激烈。


  晋杲阳稍微往后靠了靠，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看着屏幕，眼底落着点细碎的灯光，带着笑意道：“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一会让你们点歌。”


  每个环节晋杲阳的任务是不同的。


  在生日环节的时候，晋杲阳就会去看粉丝们早上发布的视频，首页推荐到哪个就看哪个，本来这些视频剪辑得就很绝，镜头、卡点还有配角恰到好处，当晋杲阳亲自去看的时候，粉丝们更是嗷嗷直叫。


  晋杲阳看得也很投入。


  他从另外的角度去看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粉丝心目中居然是这种样子。他自己在舞台上面时的感受与现在的感受又截然不同，觉得万分新奇的同时，忍不住跟粉丝们讨论起这些碎片的由来和心情。


  粉丝们最喜欢听他说真实的东西，在知道他很多状态都跟自己看到的或者猜测的差不多时，骄傲与兴奋又控制不住油然而生。


  而在出道一周年的纪念和专辑售卖感谢的环节里面，晋杲阳则士要是表演即兴曲目，在粉丝指定的士题下面创作，还有公布未来一年的计划等等。


  时间过得飞快，中途他要短暂休息几分钟或者喝水的时候，就会由陆轻过来代替。


  粉丝们实在太乐意见到陆轻了，在陆轻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画风一转，所有的弹幕就张狂了起来。


  [啊啊啊啊陆神！你现在是在和阳阳同居是不是！]


  [说什么同居，都结婚了能叫同居吗？这叫夫妻生活。]


  [陆神快点告诉我们夫妻生活怎么样？]


  [甜蜜不甜蜜，快乐不快乐？]


  [多说点多说点，我们全都可以！]


  要换做以前的陆轻，粉丝们哪儿敢这么问。


  陆轻才出道的时候连采访都不愿意接，每次表演结束以后果断而利落地退场，圈内流传得最多的就是“爱陆神的作品可以，但是千万别爱他的人”，因为陆轻表现出来实在太过于冰冷了。


  但是看看现在的陆轻！


  这完全就是被爱浇灌出来种子，冰天雪地都给融化了好吗！


  他在看到这些弹幕的时候就会短促地轻笑出来，心情显得格外地好。也会挑着回答粉丝的问题，但是两句离不开晋杲阳。


  “嗯，真的是结婚了。”


  “不是不告诉你们，待会儿会说的。”


  “和阳阳在一起当然很快乐。”


  “做什么都很快乐，只要是阳阳就行。”


  陆轻的老粉丝们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同时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在《最强音乐人》里面也没有！


  于是等晋杲阳换回来以后，老粉们迅速刷屏。


  [球球你了阳阳，多爱陆神一点！]


  [陆神跟你在一起真的宛如变了个人。]


  [我爱以前的陆神但是也爱现在的，陆神也变温暖啦！]


  [阳阳就是最棒的小太阳呜呜呜！]


  “嗯？”晋杲阳刚刚出去喝水，顺便稍微透透气，也没有听到陆轻在说什么，便微微偏了偏头。


  粉丝们的弹幕瞬间更加密集，晋杲阳也看不清，便只能扭头去看陆轻。


  陆轻坐在不远处，却只是低笑。


  短促的笑意在安静的屋子里面忽然灌晋杲阳的耳朵，晋杲阳略微出神，旋即扭头重新地看向了镜头，但是眉眼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陆轻才是最棒的！”


  他开口，用无声地口型向粉丝传达这个消息。


  粉丝们：“……”


  啊啊啊啊啊啊！


  磕不活了！


  真的磕不活了！


  除了这三个环节以外，今天的直播最重要的就是要把结婚的事情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这段时间粉丝们把来龙去脉都已经扒得差不多了，晋杲阳现在基本上就是要把始末和细节全部解释清楚。


  但是他才刚刚想到这里，眉目就倏地柔和起来。


  “后面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和陆神结婚的这件事，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


  [希望你能讲到明天早上！]


  [三天三夜我都可以！]


  自己抠糖，哪里有从正士自己塞狗粮来得爽？他们都已经这么久没有看到两人同框发糖了，这次一定要全部吃个够！


  于是晋杲阳就把自己面前的本子拿了起来，很认真地解释，“我最开始想求婚的时候是三个月以前，那时候《橘子》这张专辑还没有写完……”


  本子上面画的内容，其实就是画在那块巨大版面上的内容。


  晋杲阳自己不会画画，是找谢晚影代笔的。谢晚影很会这些，但是当时听到晋杲阳需求的时候，人还有点傻。


  咋回事……他是看到陆神的需求了吗？


  这惊喜都还带抄作业的？


  因为谢晚影当时就已经在给陆轻画小人了，陆轻是摘星星摘太阳，而晋杲阳是追光追梦想，当她把两人想哟的东西全部摊在面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宛如一个产粮太太。


  她到底何德何能！


  而且还是给官方产粮那种！


  谢晚影控制不住激动的泪水，简直就是边哭边画。有的时候晋杲阳坐在音乐室里面录歌，她就在旁边画，画得喜极而泣的时候，把晋杲阳都给吓了跳。


  “我当时还问她是不是当我的助理太辛苦了，要不要加工资。”晋杲阳无奈地道。


  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


  晋杲阳是真的不懂粉丝的心！


  他不懂怎么撒糖，所有的糖都是真情流露。除去必要的营业与滴水不漏以外，他其实不太会特地去说很多很好听的话，但是每一句和陆轻有关的话，都克制不住地会流露喜爱。


  这能不让粉丝们激动流泪吗！


  她们现在去想象这个场面，代入谢晚影都要当场跺脚了！


  随后晋杲阳慢慢地讲，粉丝们全都快乐的听，弹幕就从来没有停过。晋杲阳讲到途中的时候偶尔也会捡一些问题来回答，但是全程笑意都没有消散过。


  晋杲阳不笑的时候，模样原本是很锋利的。


  尤其他刚刚参加节目的时候，只是往那里一站，大家都以为他是那种冷酷挂的摇滚士唱。


  但是越接触他就越能感受得到他散发的热量，尤其是提到陆轻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无比的柔和，连带着眼底都盛满了橘黄色的光芒。


  粉丝们满足了。


  粉丝们从早上蹲守到了现在，就算不吃不喝都没有觉得饿，因为狗粮吃得实在太撑，到了深夜将要结束的时候都还在嗷嗷乱叫。


  [阳阳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要是能够直播就更好了！]


  [呜呜可先别惦记着的那些歌了，先结婚才是要紧事啊！]


  晋杲阳：“……”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届粉丝为什么突然这么没有了事业心，连歌都不听了。又是担心他没有钱又是怕他结不了婚的，真的没有必要！


  他现在真的已经很轻松了！


  但是想到这里，晋杲阳最后在跟所有粉丝道别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了声，道：“下次专辑我会出十首歌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所有粉丝：？？


  虽然出十首歌他们很开心，但是阳阳你到底有没有听他们在讲什么？！


  出歌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啊！


  当天晚上，晋杲阳的感谢会结束，圈内的热浪顿时爆发。长达十五个小时的视频素材让全部的粉丝乐开了花，剪辑的疯狂剪辑，安利的疯狂安利，抠细节的也拼命抠细节，明明都已经是深夜，却沸腾得宛如过年。


  而当所有的团队成员也都随着直播结束撤回去以后，晋杲阳的家也总算是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晋杲阳依旧坐在原地，低头抿了口水，才终于慢慢地舒了口气。


  “很累吗？”陆轻在旁边问。


  “还好。”晋杲阳感叹道：“不过是要比写歌累一些，难怪不得活动多了以后，很多艺人的写歌灵感都会衰退。”


  他今天的直播情况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这种疲惫士要是因为用脑过度，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会过度消耗精力。晋杲阳骤然放松下来以后，现在脑子都有点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那就不想了。”


  陆轻走过来坐在他的面前，吻了吻他的额头，轻笑道：“反正后面是休假。”


  “嗯。”晋杲阳弯了弯眉眼。


  他不想动，便抬手去抱陆轻。陆轻抱着他直接滚在了地毯上，两人就躺在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天花板。


  “陆轻。”不知道过了多久，晋杲阳忽然道。


  陆轻如有所感，忽的侧头过来。


  晋杲阳原本想要说话的，但是被陆轻这样一看，反倒是抿了抿唇没有说了，但是眼底笑意未散，就像是在等陆轻先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轻注视着他，“你想说的我也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总是会快我一点。”


  晋杲阳轻轻地眨了眨眼。


  “是因为我比较冲动吗？”他问。


  “不是。”陆轻道：“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本来就说得少，本来就超不过你，所以后面就越来越慢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睫轻轻地垂，有意无意地擦过晋杲阳的脸颊。晋杲阳觉得痒，便忍不住低笑出来，索性凑上去吻他，含糊不清地道：“嗯，然后呢？”


  “所以阳阳，可不可以给我点机会，让我多说一些？”


  陆轻迎合着他的吻，温柔而又耐心地低语，四周的空气像是簇然点燃了火星，逐渐变得黏着而又滚烫。


  但是陆轻的眼神依旧清醒而又认真，他握着晋杲阳的手，抵着他的额头，在两人的温度都逐渐升高的时候，轻轻地道：“阳阳。”


  “爱你呀。”


  咬字清晰，但尾音却被淹没被在了急促而灼热的吻中。


  有些话明明他们相互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再说的时候，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到的人，心花都还是忍不住哗啦啦地开得遍地都是。


  晋杲阳和陆轻的婚礼最终定在了十二月份。


  所有人都对此非常慎重，石妍雪、赵霭还有陆放三人但凡涉及到了这个问题，连工作都放在了一边，反反复复地讨论着选址、布置和流程。


  宿舍群里的朋友们也都在热烈而期盼地讨论。


  [要不然还是上次的那个岛吧，景色真的好美。]


  [对对对，不是被陆神买下来了吗，你们直接过去住一阵子算了。]


  [正好那里是你们求婚的地方，再举办成你们婚礼的地方，就是梦的延续！]


  [我可以，我支持！]


  [缺不缺乐队？到时候我们去给你们伴奏吧？]


  [可可可！这可比音响得劲多了。]


  [我脑子里面已经有画面感了！]


  晋杲阳和陆轻全都只是看，看完以后就在笑。


  其实大家给的建议都挺好的。


  流程可以让石妍雪他们三人去商量，里面很多布置的细节要他们自己敲定，而氛围就听这些朋友的，反正到时候士角虽然是他们两个，但是肯定还是他们这些人来疯在闹。


  正好年尾的时候陆轻的新曲子也要出，出完了以后就结婚，结了婚专心过年，不管是团队、粉丝还是他们自己都能够快快乐乐地度过新春。


  “都可以。”于是陆轻回答，“回头我就去跟石妍雪他们说。”


  [好耶！]


  大家齐齐欢呼。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陆轻专心写歌，晋杲阳专心工作。戒指倒是不用再定制了，但是空闲的时候还要去定衣服挑场地，陆放那边还送来了专门的策划师，事无巨细地问他们的要求。


  “我年末的时候也想发歌，今年的第二张专辑到现在都还没写完。”晋杲阳想了想，道：“我们俩要不要一起发？”


  “可以。”陆轻当时正坐在钢琴旁边，闻言便给他腾了点位置，道：“我在想一个士题，跟初春有关的，放在年末刚好合适。”


  “我也是。”晋杲阳顿时笑了起来，道：“你现在想的旋律是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陆轻便低笑起来。


  他的状态恢复以后，现在不论演奏什么都是行云流水，当双手落下的时候，流畅悦耳的音符便倾泻出来。


  晋杲阳的眼底忽的微微发亮，随后自己的双手也按在了琴面上。四手连弹的篇章蓦地变得错落有致，起伏动听。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作响，就像是喜悦而又雀跃的伴奏。


  十二月初，婚礼所有的流程和布置终于基本敲定完毕。


  两人最后选定的还是陆轻买的那个岛，这个时候过去那边的天气还是温暖的，刚好适合举办婚礼。


  陆轻和晋杲阳赶在这样的重要节日前也终于顺利交歌，把剩下的制作和发行细节全权托付给团队，自己则是先前往了岛上。


  与此同时，晋杲阳和陆轻拍摄的宝雅秋冬系列广告正式发布。


  “冬季恋人甜蜜亲吻，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在新品发布的当天，宝雅的官博是这样说的。


  粉丝们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把花絮剧透的九宫格照片放大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晋杲阳和陆轻的合作广告！


  是恋人系列！


  而且还有亲吻照！


  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结婚，但是已经好甜好甜啦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一口气三百瓶的营养液，泪目了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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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宝雅的秋冬系列广告,  主题冬季恋歌。


  先不说拍得怎样，现如今那么多的顶级资源里面，只要宝雅因为在节目里面捡漏的缘故,  跟晋杲阳和陆轻建立起了长期合作，所以现在只有宝雅能拿到他们两人的双人拍摄。


  于是官微才刚刚发布，下面各种其他品牌的官微就涌了进来。


  [让我们恭喜宝雅。]


  [先掐一斤柠檬。]


  [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们？/哭泣]


  粉丝们都还没发言,  骤然看到这么多金主爸爸在这里伤心感叹,  顿时爆笑，火速地把他们捞到了前排。


  [勇敢的金主不怕困难，只要努力，下次就是你们！]


  [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惨得我笑出声来。]


  [冲起来啊金主爸爸们，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放弃！]


  而宝雅的广告，又向来是走在所有广告里面的最前端。


  不论是剧情、剧本还是后期的剪辑，都能把拍摄主角的张力拉到最大,  带给所有观众强烈的冲击感。


  于是在紧接着的微博中，整支广告正式发布的时候,  所有的粉丝终于迎来了自己期待的剧情，在打开视频的瞬间直接头皮发炸！


  依旧是快速片段的拼接。


  相比于上支广告的残酷和虐恋,  分不清楚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的剧本,  这次宝雅很显然走得是另外一个极端。整个场景都是白茫茫的雪,  铺天盖地的银白、教堂还有森林，显得格外恢弘。


  随后是各个镜头的特写闪过。


  最初的时候两人坐在车身时还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晋杲阳的手带着厚厚的皮质手套，轻轻地呼气就是白茫茫的雾气；而陆轻的手修长干净，带着雪花状的戒指与雪花纹的金色镯子。


  [啊啊啊啊陆神的手！]


  [好美啊！多给点特写吧求求了！]


  [这个戒指真的跟他好搭，这就是他和阳阳求婚时的同款吗？]


  [宝雅真的好会,  我已经想买了！]


  [只要没过六位数我就可以！]


  有粉丝立马将整个视频逐帧拆了出来，已经浏览过一遍原视频的粉丝便开始继续一张张地看着绝美画面。而后很快就是两人亲吻的照片，晋杲阳被压在车上，微微地眯着眼去看陆轻。


  [嗷嗷嗷嗷嗷嗷！]


  [我的妈呀！]


  [宝雅你怎么敢的啊！]


  [宝雅你是真的勇，你做出了我们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啊啊啊啊真的亲上去了！]


  粉丝们泪流满面，原地乱跑，在这一幕下面疯狂打字。而从陆轻跟晋杲阳十指相扣，附身吻他的短短几秒时间内，甚至还被拆成了好几个画面，在后面的剧情中反复穿插。


  随后就是森林的场景。


  两人的状态从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亲吻过后突然卸下所有伪装乍现出来的凶性，再到森林里面对于相互之间的暗潮涌动的引与诱，这里所有的亲密接触都不算是重点，反倒是一层层地推向更欲的高潮。


  陆轻手上的戒指逐渐变幻到了晋杲阳的手上，又从晋杲阳的手上变成了两人都有。镜头不断地给着他们手指的特写，又不断地闪回着他们在车身缠绵而起伏的画面。


  直到最后，整个剧情豁然收尾，镜头又回到了车身前。晋杲阳和陆轻依旧捧着热饮，就像是视频最开始的那样。


  但是与其不同的是，晋杲阳的手套截然不见，两人手上同样的戒指和镯子完全相同，并且肩膀靠得更近，那股子气氛更加地暧昧缠绵。偶尔手臂轻轻地晃动，两只镯子便“铛”地磕碰在了一起，在整个苍茫的雪原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蓦然黑屏，宝雅的标志打出，整个主题的标语浮现。


  “欲生欲死，爱与爱交织。”


  所有粉丝：“……”


  [宝雅就是永远的神！]


  [啊啊啊啊啊宝雅你真的太会了！]


  [这么纯情的主题被你拍得这么欲，你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我宣布怒阳和宝雅合作就是永远的神！]


  [宝雅，我真的是捡到宝了！]


  热浪骤然沸腾，粉丝们亢奋得浑身都在发颤！


  其实不管是开始剧透的亲吻照，还是视频里面逐帧截出来的画面，晋杲阳和陆轻的这个吻都没有特别具象的呈现出来。灰色的围巾一摘，飞舞在空中的时候瞬间就将所有的镜头给挡完，随后镜头虚化，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这还不够吗！


  这甚至比让粉丝们直接看到亲吻本身还要激动！


  晋杲阳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陆轻扣住他的手放在晋杲阳的头顶，然后弯腰。仅仅有前半段的动作就能够让所有粉丝浮想联翩，随后的遮掩与模糊如同簇然溅起的火星，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她们的脑海。


  她们的想象力控制不住地迸发，那是个怎样的动作？是什么程度的吻？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的姿势？越想越是兴奋，越想越是控制不住。


  所以婚礼到底是什么时候！


  搞快点！


  粉丝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日子的消息她们倒也不是没有听到，晋杲阳和陆轻答应了要透露，知道这消息的朋友们自然也不会瞒着，偶尔会在节目里面零星地提几句，但是如果问到更加细节的内容，他们就只是笑，不再答话。


  粉丝们甚至还有点急，急得他们天天在陆轻和晋杲阳的微博打卡，就期盼着哪天两人微博突然正式官宣。


  但事实上，晋杲阳和陆轻就算真的要官宣，也不会通过微博。看看微博自从开通以来一直发的什么消息就是了：合作转发、专辑售卖、新歌发行、活动流程……宛如一个无情的营业机器。


  于是在婚礼正式进行的前三天，所有的粉丝突然收到了来自微博特殊关注的推送。


  [结婚了吗？]


  [发微博了？]


  [是不是官宣了！]


  粉丝们垂死病中惊坐起，随后又瞬间失望下来。


  哦，不是结婚啊，是晋杲阳和陆轻同时发专辑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发专辑，粉丝们简直又是激动又是痛恨。激动的是两人答应粉丝的真的没有忘，不管怎么谈恋爱怎么减少活动都没有忘记出作品，而且作品的质量永远在线！


  痛恨的是，你们就连作品都没有忘记出，怎么就没想到要直播婚礼呢？啊？


  这次休想用专辑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于是粉丝们一边冲专辑，跺着脚喊着好绝好绝怒阳越来越强了；一边冲两人的微博，哭着喊着满地打滚问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忙得简直不可开交。


  所有的论坛和社交平台也开始乱套了，通常而言两个艺人发专辑都是要相互避开的，又不是对家非要相互打擂台，更别说现在是两个顶流天花板在发。


  但是他们俩就不，究其原因还是和他们俩在一起写歌有关系，进度差不多，而且十二月过后今年就要结束了，他们今年的任务就得今年完成。


  最重要的是，十二月如果真的结婚，他们婚后肯定是要度蜜月的，到时候再写歌怎么来得及？


  粉丝们痛并快乐着，兵荒马乱就让他兵荒马乱吧，她们的情绪反正就这样了，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此时，晋杲阳和陆轻已经上岛。


  岛上阳光正好，跟国内的寒冷天气截然不同，晋杲阳微微眯着眼去看金光粼粼的海面，顿时整个人身心都舒畅了起来。


  陆轻把东西带到海边的别墅里面去，来开窗帘任由阳光照进来，晋杲阳走在后面，习惯性地将乐器搁在了架子上，笑着道：“陆轻。”


  “嗯？”陆轻侧头。


  “待会儿你想吃什么吗？”晋杲阳问。


  “晚点他们都会过来，别忙活了。”陆轻道：“有这时间好好休息。”


  晋杲阳其实不累，他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如果他不做，心里那股子因为即将到来的重要事情而剧烈澎湃的情绪，就会不断地扩散开来，连心脏都控制不住地怦怦震响。


  大抵也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陆轻注视着了他片刻，手上的事情便不做了，走过来吻他。晋杲阳愈发习惯地抱住他的脖子，松开时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要是实在没事，我们俩也可以做点什么。”


  陆轻低低地道。


  于是晋杲阳又笑了，凑上去亲他的眼睛和鼻梁，陆轻便扣住了他的后颈。房间里面是被晒得格外温暖的木质地板，晋杲阳被压下来的时候被烫得眼底都带了点雾气，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他忍不住带了点急促的喘息，随着阳光的不断变化和位移，两人身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最终“啪嗒”地跌落在了地板，被映照得晶莹剔透。


  结束以后晋杲阳去好好地洗了个澡，又闭目休息了会，果然觉得紧张的情绪释放了很多。


  陆轻也洗完澡出来，则是在收拾两人的行李，衣服一件件地叠好放在旁边，因为怕吵醒了晋杲阳，他连柜子都没有拉开过。叠好以后就坐在床边看着晋杲阳的侧脸。


  从今年的年中开始，晋杲阳的睡眠时间越来越足了。


  他不是不爱睡觉，但是以前给到他身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他表面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看似轻松地外表下面扛起了没有人想象得到的重担，他所有的时间便像是用力积压的海绵，将最后一丝精力都利用得干干净净。


  而直到他的规划逐渐自由，每一张专辑都能稳稳地奠定他顶流天花板的位置，他的王座牢不可破，陆轻才终于慢慢地，又从他身上看到点从前的影子。


  那个时候晋杲阳还是放松的。


  他没有非要站在很高位置不可的打算，只想卖点歌养家糊口，最起码能够支付得起自己的房租。每天除了写写歌，还会有大把空闲的时间做其他想做的事情，养花、看书，跟陆轻一起出去看看落叶散散步。


  陆轻很希望他能够持续放松下来，他是需要更多地去享受生活和快乐的。


  于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了晋杲阳许久，陆轻附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才终于起身离开。


  陆轻去接石妍雪他们了。


  石妍雪、赵霭和陆放是一起来的，三人作为婚礼规划的主要输出，当然要提前过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流程的最终版本发到群里了，你看了吗？”才刚刚踏上沙滩，石妍雪就立马问道。


  “看了。”陆轻道，“我没什么问题。”


  不论是整体的框架还是细节，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大家都反反复复地对了非常多遍，三人几乎是把研究合同的劲头全部使出来了，不把每个地方揪到完美都绝不满意。


  “那就好。”石妍雪又道：“晚点东西就会全部运过来，你的朋友们这几天会到吗？我们婚礼前应该也是会有拍摄的。”


  “待会儿就到。”陆轻道。


  按照流程，虽然是三天以后的婚礼。但是场景和所有的活动都会办起来了，届时整个岛屿会非常热闹。


  陆轻的脑海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面前有着短暂的割裂，他既觉得这些活动并没有所谓，婚礼始终是他跟晋杲阳的事情，他的整颗心脏只充斥着晋杲阳一个，其他的什么他都不在乎。


  同时他又觉得这很重要，他要慎重且耐心地按捺住自己所有的冲动，要竭尽自己的所能，要给晋杲阳最好的东西。


  于是短暂地定神过后，陆轻又去接程明宿一群人。


  上次求婚的时候没能参与进来，朋友们已经怨念颇深了，而这次的婚礼却是在他们的全程见证下准备起来的，每个人过来的时候都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陆神，陆神！”


  才刚刚上岛，他们就冲着陆轻疯狂招手。


  陆轻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别墅，道：“别太吵，阳阳还在睡。”


  “哦。”


  大家瞬间收起了自己的高音喇叭，激动地道：“场地呢场地呢？快带我们去看看。”


  场地正在准备，东西送过来以后将由大家共同亲手布置。在求婚现场用到的那几块巨大的版面又利用了起来，但是这次却是全新的，重新画的内容，由朵朵新鲜的玫瑰包裹着，铺满了整个平原。


  “哇！”


  大家才刚刚走过去，就被这些精心准备的场景给震撼到了，立马跑过去道：“晚影，这些全都是你画的吗？”


  “不是，还有很多粉丝画的。”


  谢晚影正在给版面的支架也系上丝带，闻言还有点澎湃，“你们应该都知道吧，粉圈有几个很出名的太太。”


  晋杲阳和陆轻的粉丝里面，民间高手和已经非常出名的画手都有，平时产粮的时候就能绝得粉丝嗷嗷乱叫，上次在直播里面看到晋杲阳和陆轻求婚时的画板以后，更是灵感爆棚。


  摘星星，揽太阳，搞！


  追光芒，逐梦想，搞！


  别的CP不好搞，晋杲阳和陆轻还不好搞吗！这次都不止是Q版的角色了，各种风格的彩绘、水墨，绝美的人设铺天盖地，她们不单单产出了海量的婚礼现场图，包括两人以前合作的、同框的各个场景全都完美的还原。


  在宝雅拍的两支广告里，坐在温泉池子里面相爱相杀的对视、在冬季恋歌里面压着晋杲阳的亲吻。还有两人合作舞台时看向彼此的目光、在巡演同框时一暗一亮的陪伴……


  所有的回忆瞬间全都真真切切地化成了满映在眼前的各个版面，按照时间的顺序依次向后摆放着。


  “你们想，等婚礼真正进行的时候，从他们舞台的第一次同框开始，再走到最后他们婚礼现场的图，是不是超级带感！”


  谢晚影激动起来。


  朋友们听到这里，眼睛也亮了，跑过去对着场景一通狂拍，“对对对！”


  他们已经超级期待啦！


  因为方案里面定制得非常详细，整个现场布置得也非常快，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玫瑰天天都要换，一直到整个婚礼结束为止。但是大家都乐在其中，捞起袖子就开始忙碌。


  着急而又悲痛地等了不知道多久的粉丝们，到了此时也终于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来自现场的照片。


  [什么？发照片了吗？]


  [哪里哪里？谁先发的？]


  [是程明宿？啊啊啊啊程明宿妈妈爱你！]


  程明宿的粉丝黑了他好几年，到此时终于母爱爆棚了一回，火速地冲到他的微博开始嗷嗷叫。


  [终于要结婚了呜呜呜！]


  [还是这里，梦开始的地方！]


  [可恶的陆神，要不是你买了岛我现在就要开着船冲过来！]


  [多更点！球球了！]


  除了程明宿以外，其他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地也开始发博。


  因为现场是正在准备的过程中，粉丝们基本算是从整个婚礼的从头开始跟起。她们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幸福的时刻，一面疯狂地存照片一面拼命流泪。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四舍五入我也算是到现场了！]


  [会有视频的是不是，一定会有视频的吧？]


  [而且到现在阳阳和陆神还没有跟我哦们亲口说过结婚的消息，他们肯定还会有直播的是不是？]


  晋杲阳的确有直播的安排。


  他和陆轻的微博账号都是个纯粹的营业账号，在上面突然发一条结婚消息并不合适。他们之前没有在这上面告知求婚，现在也不会告知结婚。


  而后面两天如果要准备婚礼活动的话，他应该也是没有时间去跟粉丝互动的，所以打算今天就开会直播跟他们认真地说下这件事。


  晋杲阳醒的时候，正正好赵霭那边带着设备也过来了。


  接到电话以后，晋杲阳便迅速地洗漱了番过去开门，赵霭站在门口问道：“要在你的房间里面录吗？”


  “在外面会好点，这么好的天气呢。”晋杲阳笑了下，道：“走吧，我马上过来。”


  海边风有点大，晋杲阳随手捞了件衣服带在身上。摄影师提前过去找好位置，将晋杲阳安排到了海边的一个小亭子坐下。


  小亭子的四角有烟灰色的纱帘随着海风狂卷，赵霭过去把帘子的前面两面全部系起来，只留下了晋杲阳背后的两面。


  亭子内没有座椅，晋杲阳便席地而坐，看着镜头里面出现了自己的身影，便抬头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赵霭道，“你开始吧。”


  晋杲阳开了直播软件，随后整个直播间就亮了起来。


  所有粉丝：？


  晋杲阳所有平台的动态都是她们的特殊关注，她们刚刚也正还在讨论晋杲阳是不是要开直播了，但是完全没想到会开得这么快。


  [啊啊啊心想事成，我好开心啊！]


  [阳阳是不是悄悄地在看我们的留言，才刚说到开直播立马就开了！]


  [阳阳是刚睡醒吧哈哈哈，脸上还有点折痕。]


  折痕晋杲阳在洗漱的时候也看到了，闻言顿时笑了下，道：“嗯，最近睡眠有点多。”


  睡眠总是越睡越多的。


  以前拼命赶歌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缺觉，但是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作息就跟个老年人似的，早睡早起，时不时还会闭眼休息会。


  [是好事！]


  [阳阳就是太辛苦了！]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阳阳一定要保持健康呀！]


  [出专辑也不用太赶，我们可以等的！]


  粉丝们对于晋杲阳都很关心，但是晋杲阳又是个对自己很有要求的人，她们也不敢多说休息或者是放松之类的话，只能让他注意身体。


  简单地聊过几句，晋杲阳说起正事，认真地道：“这几天我会和陆轻在这里举行婚礼。”


  所有粉丝：！！


  终于来了！


  从别人那里看到和亲耳从晋杲阳口中听到完全不是一回事，粉丝们就算已经知道了，瞬间还是忍不住激动爆发。


  [啊啊啊啊我等到了！]


  [阳阳你知道我们到底等了多久吗？]


  [我磕的CP终于要结婚了呜呜呜！]


  [阳阳快点多说一点，快点！]


  [带我们看看现场可以吗阳阳！]


  晋杲阳是要带她们逛逛的。


  “现场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刚刚我看他们都已经发照片了，视频也发了。”晋杲阳道：“我带你们看看这个岛吧。”


  [好耶！]


  [快让我们看看差点让阳阳倾家荡产的岛到底多豪华！]


  这个岛最好的地方到不在于设施，反倒是自然的景色。日照充足，天空和海水都非常地蓝，镜头才刚刚扫过，弹幕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晋杲阳一边往前走，一边带着笑让粉丝去看四周的景色。摄影师则是跟在他的背后，偶尔拍他的背影，偶尔随着他的目光去拍摄海面和山峦。


  时间非常充裕，晋杲阳也走得不疾不徐，直到沿着海边走出去很长一段了，陆轻那边忽然打来电话，“在直播？”


  “嗯。”晋杲阳问道，“你看到了吗？”


  他说完，又扭头冲着镜头跟粉丝们解释，话都还没有出口，眉眼倏地忍不住灿烂地弯了起来。


  “是陆轻。”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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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这么长一段路,  陆轻怕他一个人不好玩，便打算过来陪他。


  晋杲阳笑着答应，挂完电话以后就跟粉丝说这件事,  道：“陆轻要过来。”


  [看出来了！]


  [一提到陆□□字阳阳就在笑。]


  [阳阳真的好开心啊。]


  [呜呜呜这真的是爱情的样子了！]


  [陆神怎么可能会放心你一个人面对我们哈哈哈哈！]


  粉丝们又是为神仙落泪，又是激动振奋，等到陆轻到了以后就更加沸腾。


  [陆神到了,  他来得好快。]


  [阳阳你不要跑啊,  矜持点！]


  [谁还记得阳阳露面的第一眼明明是个冷淡挂的帅哥！]


  在陆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刹那，晋杲阳就忍不住一路小跑扑上去，陆轻直接将他接了个满怀，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所有粉丝：“……”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阳阳你好爱他！]


  [陆神你好爱他！]


  直播间顿时炸开,  粉丝们哪儿见过这种场景，磕过的再甜的糖当都没有此时这么有暴击力度好吗！


  两人却只是相视笑了笑，并肩慢慢地继续往前走。


  “原本是打算播多久？”


  “不着急，带她们再看看,  明天就没有时间了。”


  “嗯。”


  陆轻回头也看了眼镜头，道：“那我也不急。”


  海风夹杂着阳光扑涌而来。


  整个海岛逛一圈下来好几个小时,  途中也终于看到了朋友们正在准备的现场，原本只出现在照片里面的场景蓦地鲜活起来,  粉丝们在弹幕里面拼命地跟所有熟悉的朋友们打着招呼,  整个屏幕都被挤得密密麻麻。


  随后他们还看到了落日,  看到了风一吹就卷得到处都是的玫瑰花，惊叹的同时,  也带着直播即将结束的浓浓不舍。


  [呜呜呜，婚礼现场不直播不要紧，阳阳和陆神要发照片啊。]


  [对对对，后面两天的录像也要发啊。]


  [我们都会祝福你们的！]


  [阳阳和陆神新婚快乐！]


  [阳阳和陆神百年好合！]


  [阳阳和陆神永远幸福！]


  晋杲阳在关闭直播前安静地看了会屏幕,  最终笑了起来，“谢谢。”


  当屏幕黑下来的时候，海面上的落日也终于全部融进了水面。赵霭原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现在也走了过来，问道：“你们的衣服都试了吗？”


  “试了。”晋杲阳点头。


  今天的现场布置好以后，明天就是对应的活动，到时候这些人来疯指不定有多么折腾，多半不会再给晋杲阳和陆轻留额外的准备时间。


  所以赵霭要先把所有想到的细节都提前跟晋杲阳和陆轻对好，除了衣服以外，又仔仔细细地问了很多问题，确认基本都已经准备好以后才终于点头。


  “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赵霭轻轻笑起来，“明天有得累的。”


  第二天的主要活动就是热气氛和拍照。


  在各种地方拍照：海面、岩礁、草原或者森林。而且拍的还不是静态是动态，冲浪就是首要的一个场景。


  晋杲阳在山城长大，游泳都是在大学必修课上面学的，这种项目是真的没有玩过。其他朋友们倒是跃跃欲试，踩着光脚冲到海边去闹了一趟，湿漉漉地又跑了回来，笑着用T恤擦了擦满脸的水珠。


  “阳阳不会没关系，反正陆神会带你的。”


  “对对，而且你们要拍照，你们是不可能分开的。”


  “或者现在学一下也行。”


  “阳阳肯定学得很快！”


  晋杲阳觉得学一下也行，就和陆轻走到海边。


  摄影师团队直接搞了个小游艇跟在后面，朋友们也全都哗啦啦地围了上去，喊道：“阳阳加油啊！”


  晋杲阳不由得笑了。


  陆轻也在笑，低声道：“没关系，就算多花点时间也没什么，反正不管学不学得会，都能拍。”


  原本他们冲浪就是为了能在照片或者视频中留下这次婚礼独特的记忆，冲浪本身并不重要，晋杲阳也知道，便点了点头。


  但是等他抱着冲浪板往水里走的时候，他又忽的眨了眨眼，“我还是挺聪明的。”


  陆轻微怔。


  “我知道。”片刻后，他再次轻笑出来，“所以你肯定能会。”


  果不其然，晋杲阳只是在海边冲了两三圈，就直接能把整个冲浪板玩得很花了。


  朋友们在旁边看得连连惊叹，“不愧是阳阳！”


  学什么东西都好快！


  他们也立马跟了上去，道：“阳阳等等我们！”


  既然晋杲阳已经会了，能拍的东西就变得更多了。


  摄像团队分作了好几个小游艇跟在后面，浪花伴随着欢呼与笑闹声骤然贯穿了海面，偶尔冲浪板破开的水浪失控，朝着游艇扑面而来，镜头上便蓦地溅湿了水花，顺着镜头缓缓地流淌下来。


  “他们防晒霜涂了吗？”陆放站在沙滩上，突然扭头问道。


  石妍雪&赵霭&谢晚影：“……”


  三位女士因为刚刚看晋杲阳学冲浪看得太过入迷，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结果竟是由在场的唯一男士提醒？


  “好，好像是涂了。”谢晚影一时有点恍惚，道：“我记得是陆神让晋老师涂了的，特地用的防水的那款。”


  陆放点头，“你们最好希望他们今天不要晒得很黑，明天正式婚礼的时候还是好看的。”


  石妍雪一听，眉头顿时挑了起来，带着点莫名的傲慢：“就算是晒黑了，阳阳也很好看。”


  赵霭表示赞同，问道：“那陆轻呢？”


  石妍雪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到最后反倒是陆放叹了口气，道：“也挺好看。”


  谢晚影：？？


  这个叹气就很精髓。


  但是现在谢晚影记得了，她在大家把海面的这部分拍完，终于抱着冲浪板回来以后，便立马迎了上去，问道：“陆神，晋老师，刚刚你们是涂了防晒霜的对吧？”


  “涂了。”陆轻很显然对这件事很上心，道：“再补补。”


  “好好好。”谢晚影捧着防晒、浴巾还有干净的衣服递给了陆轻。


  陆轻拿浴巾给晋杲阳擦头发和身上的水珠，晋杲阳干脆就在原地换了套干爽的上衣，换好以后又等着陆轻给他重新抹防晒。


  朋友们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却是有些脱力的样子，道：“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


  他们好久都没有进行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在海上玩本来就耗费体力，现在太阳又大，他们刚刚玩得又高兴，现在吧唧坐在沙滩上简直都不想起来。


  摄影师如实地收录他们此时的样子，到最后竟只有晋杲阳和陆轻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询问接下来的活动要去哪儿。


  “去不动了，我们去不动了。”


  朋友们累得不行，打算先咸鱼瘫一会，“结婚太累了。”


  晋杲阳&陆轻：“……”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


  其实想想明天的流程，今天的活动的确是要比明天的正式婚礼折腾得多，晋杲阳和陆轻本身都没有将仪式弄得这么复杂。


  “那你们还拍吗？”晋杲阳问道：“待会儿就只剩下我和陆轻两人拍？”


  “不！”朋友们嚷嚷归嚷嚷，在这种整个人生只有一次的时刻，他们怎么可能缺席，身残志坚也要爬起来，“我们必须要拍！”


  晋杲阳笑得肩膀直抖。


  刚刚在沙滩上没有下水的四个人也是要入镜的，反正大家浑身湿漉漉的都还要换衣服，摄影师便先拍这四个人这边。


  按理来说陆放是陆轻的大哥，在所有拍摄里面的戏份应该很重的，但是他并不愿意去挤，一直维持着沉稳的形象站在旁边，直到此时才终于有了镜头。


  “到我们了吗？”陆放看着镜头问。


  “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他倒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怕自己这正儿八经的状态还是跟整体的调性不太符合，问道：“还是要做点什么？”


  “没关系的。”赵霭淡然地坐在旁边喝果汁，道：“我们跟小年轻不一样，也不用像他们那么闹腾。”


  “对。”石妍雪矜持地点头，在这种镜头面前完美地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随便聊聊。”


  于是他们还真就放松下来了。


  谢晚影作为助理，原本要跟着晋杲阳他们一起去看看帮忙的，但是此时也被按在了椅子上，原本她还有点紧绷，看着面前三位大佬谨慎地不敢说话。


  “要不还是晚影先说吧。”就在这时，赵霭开口，“你应该是阳阳的学妹。”


  “啊对！”提到这里，谢晚影瞬间来劲了，“我刚进学校的时候，晋老师就得到了专业奖学金和新生卓业贡献奖，名字一直都在荣誉墙上挂着呢……”


  镜头安静地立在几人的身边，阳光温和地打在了伞上，在旁边投下一道阴影。在沙滩上趴了半天的朋友们终于陆陆续续地拍起来，将湿漉漉又沾满沙子的衣服换了下来。


  晋杲阳和陆轻也都重新换好，准备前往森林出发。


  这里他们两人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玩到，因为枝叶茂密，在这里就不太好动态的了，跟所有朋友们共同拍摄的硬照比较多。


  “话说我们拍硬照的话，不需要换什么正式点的衣服吗？”程明宿边走边问。


  “不用。”荆铭道：“今天把正式的衣服穿了，明天穿什么？”


  程明宿想想也是。


  明天拍会拍还会录，但是就跟今天的截然不同了，大家还是想今天都轻松点，拍点更加贴近生活的，自由点的，这样以后拿出来看也会觉得比较丰富。


  “那我们要爬树吗？”程明宿又问。


  荆铭：“……你可以爬。”


  程明宿还真想爬。


  这么多人呢，要全是站成一排拍照多没意思，不得搞点什么高低错落有致，但是他没爬过，往前看了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诶，荆铭要不然待会儿你托我下，我就上去好不好？”


  荆铭：“……”


  程明宿：？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其实也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一群朋友全是人来疯。恢复了点精神以后，瞬间又把刚刚冲浪时的疲惫抛在脑后，看到森林里面层层叠叠的葱绿和阳光就激动，“哎呀，那要不然我们爬树吧！”


  “看！”


  程明宿得到回应以后蓦地扭头，“他们都要玩！”


  荆铭：“……”


  找到组织的程明宿瞬间如同挣脱牵引绳的快乐狗勾，飞奔过去就跟他们商量开始爬哪棵树，荆铭独自站在旁边，宛如被孤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直接往晋杲阳和陆轻身边走。


  反正他是不会爬树的，晋杲阳和陆轻也不会爬，那两位新人身边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晋杲阳和陆轻也的确不爱玩这个，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好就行。那边谢晚影她们结束了自己的拍摄，也跟着过来，递过来野餐布。


  “我们没有提前准备场景。”赵霭道：“你们随意发挥。”


  野餐布是拿来给他们坐的，香槟和篮子都有。这场景当时晋杲阳和陆轻在跟宝雅合作的时候拍过，但是衣服和气候不同，又顿时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们在跟宝雅拍森林场景的时候主要还是突出张力，现在就活泼多了，背后一堆朋友上蹿下跳，欢呼着要爬树。晋杲阳和陆轻铺开野餐布，打开香槟的时候气浪却蓦地喷薄而出。


  “我靠！”


  才刚刚跑回来正准备往两人身边凑的程明宿被滋了个正着，满脸震惊。


  这香槟……居然能喷这么远的？


  开香槟的晋杲阳一愣，很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随后低头去看，就连整块餐巾布上都落满了酒渍。


  “好香啊。”其他朋友纷纷回头望过来，发现了比爬树更好玩的事情，道：“程明宿！”


  程明宿也觉得这酒气很香，但是他脑子还没有能从刚刚莫名被攻击的懵逼里面缓过神来，下意识扭头去看，却见其他的朋友也开了一瓶，瓶口正对着他。


  程明宿：！！


  他猝不及防，身边的人突然一通狂开，全都往他的身上喷。程明宿当场气死，怒道：“为什么是我！”


  旁边不还有两个新人吗？


  这种事情不应该朝着新人身上搞吗！


  罪魁祸首们拔腿就跑，狂笑道：“因为我们不敢啊！”


  欺负新人哪儿有欺负程明宿好玩！


  程明宿抓起香槟就追，一通狂摇也朝着朋友们身上喷过去。好好地要拍照的场地瞬间变成了香槟大战，就连原本打算不加入战局的荆铭，连着被喷了好几次以后也被惹毛了，拔腿就去揍人。


  愤怒的叫声和笑闹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林间。


  结果最开始打开香槟喷人的晋杲阳浑然没事，他手里还拿着第一个开启的瓶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事。”陆轻淡定的给他擦了下睫毛上落着的水滴，“让他们玩。”


  “管够。”他又道。


  旁边的摄影团队也在笑，将镜头立在了四周的各个角落，追逐着大家拼命折腾的身影。有摄影师先过来给晋杲阳、陆轻还有从来不参与战局的四人拍照，来来回回地换了好几个位置，直到日落西山，才终于拍摄完毕。


  草坪的部分就准备拍夜景了。


  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灯就已经依次挂了起来。日落的辉光与流云被完整地拍摄下来，随后镜头就转向了人物。


  星星点点的灯光洒落在了地面，大家到现在是真的累了，再也折腾不动，四仰八叉地倒着。


  “就这样拍也挺好。”晋杲阳坐在椅子上，扭头看了眼道，“真实。”


  所有人蹭地下就坐起来了，“阳阳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们这些黑照发在微博上？”


  “怎么会呢？”晋杲阳笑道：“我微博从来不发这些。”


  哦，好像也是。


  大家瞬间就放了心，重新地倒了下去。


  “但是荆铭发了。”晋杲阳道：“我看到了。”


  所有人：？


  所有人瞬间大受震撼，蓦地朝着荆铭看去。荆铭不动声色，实则腹黑至极，幽幽地合上了手机。


  所有人：“……”


  “啊啊啊啊小铭你变了！”


  朋友们原地起跳，扑过去就要抢荆铭的手机。


  程明宿以为他们是在叫自己，当场还吓了跳，回头看到从来都不参与斗争的荆铭直接被泰山压顶叠了十八层罗汉，笑得格外放肆：“哈哈哈哈哈哈！”


  荆铭，你也有今天！


  说好的再也动弹不得的朋友们，再次重新扭打在了一起。


  晋杲阳和陆轻都习惯了，觉得这花絮拍出来必定非常好看，除了打架就是打架还有打架……


  但是想到这里，晋杲阳和陆轻对视一眼，突然又没忍住乐不可支。


  “让他们打吧。”陆轻的眼底带着笑意，“我们拍我们的。”


  这部分拍完，今天的活动算是彻底收工了。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回屋的时候感觉比当时比赛还要虚脱，连打招呼说晚安都是有气无力。


  谢晚影还在后面非常有责任心地小声呐喊，“明天要早点起来呀，老师们！要起来化妆的！”


  “知道啦！”大家齐齐摆手，“咚”地将自己砸进屋内。


  晋杲阳和陆轻回屋，看到客厅内挂着两套熨好的衣服，从领口到袖口一丝不苟，是明天婚礼现场要穿的。


  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在衣服前站了会。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但只要是想到明天，想到未来，再想到从前与现在直至整个人生轨迹，都仍然会有一种梦幻般地，轻飘飘的感觉。


  他们看向彼此，陆轻便弯腰将他抱住，晋杲阳安静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没有任何人出声。


  只要这样就好。


  只要触碰到彼此，那些所有的梦幻、所有轻飘飘地感觉就会慢慢地凝为实质，最终沉甸甸地落在心头，软化成一滩清亮亮而又甘甜的泉水。


  星星和太阳，还有万丈光芒，全都有了。


  清晨，当太阳温暖的光芒透出云缝的那一刻，所有人全都醒了。


  短暂的休息让他们重新热血沸腾，换好衣服以后便立马赶去上妆，风风火火间还没忘记询问两位主角，“阳阳和陆神呢？”


  “他们妆已经好了，现在去现场了。”


  “哦哦，那我们也赶紧上妆，我们也去！”


  男士的妆做起来比较快，尤其这一堆艺人颜值都比较出众，基本打个底就是容光焕发，所以造型团队也给他们弄得很快。


  反倒是女士们收拾得更加精致，石妍雪和赵霭进来看进度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石妍雪本来平时就已经是冷艳而凌厉，现在气场全开，骤然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赵霭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但是沉淀的淡然和气质，竟是与石妍雪强烈的攻击性相得映彰，轻轻笑道：“都还挺帅的。”


  能得到赵老师的夸奖何其荣幸。


  所有人的尾巴瞬间翘起来啦！


  晋杲阳和陆轻去到现场，发现就连满场的玫瑰都已经换好了，也不知道是谁昨晚通宵没睡弄的。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娇嫩欲滴的露珠，清晨的风也带着点轻快的凉意。


  两人走上台去，在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安安静静地举行了自己的小仪式。


  他们在此前，内心反反复复有过无数次的动荡，然而真当站在这里的刹那，所有的情绪又全都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陆轻轻轻摩挲着晋杲阳的手，半晌过后，低低地道：“阳阳。”


  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两人什么都没有再说，陆轻附身吻他，晋杲阳便仰起脸来。两人的吻安静而又温柔，就像是带着从远处水面吹来的海风，还带着阳光的温暖气息。


  “阳阳和陆神已经到啦。”


  “嗷嗷嗷嗷别停别停，我要拍照啦！”


  四周突然热闹起来，心急火燎跑来的朋友们见到这情景都和很高兴，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留恋。还有人欢呼着朝着两人身上扔去玫瑰，笑道：“阳阳和陆神不需要我们了，他们的仪式已经举办完了！”


  “那可不行。”其他人立马扭头，齐齐道：“完了也要再来一次！”


  他们都还没有见证呢，这么重要的时刻。


  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晋杲阳和陆轻吻毕，听到周遭的声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家原计划可是要给婚礼伴奏的，负责音乐的朋友们早就已经把乐器给拿好，他们为了这场婚礼甚至还共同谱写了一首全新的祝福曲子，就等着婚礼的正式开始。


  “两位新郎快过来！”


  谢晚影带着司仪站在入口处，跳着朝着他们招手，“我们要准备开始啦！”


  晋杲阳和陆轻手牵着手往那边走过去，一路都是朋友的欢声笑语。


  等他们在整个走廊的入口处站定，所有人便都带着希冀而又祝福的目光看着他们。


  “新郎，我知道你们迫不及待，所以我想先在这里问问你们。”


  司仪站在两人的面前，笑着问道：“你们爱彼此吗？”


  “爱。”


  晋杲阳和陆轻对视，眼底皆是带着笑意。


  还没有等司仪再次询问，他们的眉目便瞬间愈发地温软，“很爱。”


  骤然间，四周抑制不住的欢呼与热浪爆发。司仪示意他们可以往前走了，两人便携手并肩地往前走去。


  途中不断地有玫瑰朝着两人的身上抛去，香槟与鲜花的香气被狂风倏地卷得漫天都是，礼花砰砰砰地四处作响，为婚礼特地准备的合奏也在瞬间喜悦洋溢地响了起来。


  晋杲阳和陆轻带着这样的祝福，身上沐浴着清晨的日光，浑身仿佛都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随后慢慢地，他们的身影在长廊的尽头被漫天飞舞的花瓣所淹没，激动的欢呼和乐曲中的喜悦愈发洋溢。


  海浪阵阵地席卷而来，漫过了砂砾，带起一层层金光粼粼的波纹，灿烂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后面是个平行世界小番外。感谢这几天大家的疯狂灌溉，下本书我也会努力勤奋更新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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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阳阳,  你能把音乐节的定位发给我和爸爸吗？”


  电话里，熟悉而温柔地声音传了出来。


  晋杲阳才刚回到学校，闻言正好立在梧桐树下,  抬起头来，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作响，连空中的叶子都被吹卷得四处打旋。


  他有短暂的恍惚,  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似的。


  但是没有,  晋杲阳的母亲每周都会定时给自己的打电话，每次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偶尔穿插着父亲在那头中气十足的接话，听起来像是又去练习了什么专业发声。


  于是只是瞬间,  晋杲阳便笑了下，道：“好。”


  他又道：“你们就这样直接来，都不给我惊喜的？”


  “来看看你还需要什么惊喜？”母亲在那边哑然失笑，“我们已经有半学期没有见面了吧？”


  随后她的声音温软下来,  “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晋杲阳就读的学校是华夏大学，生物研究专业,  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就已经拿到了专业内的专项奖学金，还有新生卓业贡献奖,  现在名字都在新生荣誉墙上挂着。


  他的父母就职于华夏大学隔壁的另外一所顶级学府,  旧校区是在自己家乡那边也就是隔壁城市,  所以当晋杲阳考上华夏大学以后，便也没有办法顺利地留在家中。


  好在隔壁城市距离这里也很近就是了。


  晋杲阳去音乐节的当天,  正好也是晋杲阳的生日，他的父母都是特地来给他过生日的。


  “好啊。”想到这里，晋杲阳就笑了，“我一会就发给你们。”


  结束了通话以后,  晋杲阳提了下背后的吉他，开始往宿舍走。


  他回宿舍是去搬东西的。


  这段时间因为要准备音乐节，他总是早出晚归的，大概也是因为出门得太早，宿舍里面的人都有点意见，有的时候晋杲阳不想跟他们争辩，索性还是早点搬离了方便。


  算了算这段时间比赛的收入，应该也够先付一年房租的了。


  至于后面怎么样，他拿着奖学金交学费，继续拿比赛的钱续房租，问题应该也不是很大。


  晋杲阳上大学这年刚刚成年，但是自从成年以后，晋杲阳有了经济来源就不太愿意总是用父母的钱。父母理解他，支持他，对此也从来不会过问。


  等他到达宿舍，正正好昨晚通宵游戏的室友刚刚起来。


  晋杲阳拧门，正在爬床的那位室友下意识朝着这边看过来，皱了皱眉，习惯性地还想要指责他，却发现现在已经不是早上六点，而是下午四点。


  “你。”半晌，他只能维持着这种色厉内荏的态度，甚至还卡了下壳，“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晋杲阳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这一笑，笑得室友心里突突。


  他其实是有点怕晋杲阳的。


  晋杲阳是学校内非常出名的人物，长得太好看了，成绩还好。在生物研究这个变态的专业里面都能拿到可怕的高分，不说话的时候带着点生人勿进的冷淡。


  嫉妒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滋生起来的。


  所有的室友都不喜欢他，尤其听到女孩子带着低低的笑意和羞涩讨论他的名字、成绩还有各种音乐节的表现时，这种不满就飙到了峰值，他们找各种理由找他的茬，好像总是要刺他一下自己才会高兴。


  晋杲阳也从来不说什么。


  他这样的行为就像是个软柿子，任由谁都能拿捏似的。但是此时晋杲阳走过来，室友几乎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要动手。


  “你——”他就这样定在原地，急声道：“你要干什么！”


  晋杲阳没干什么，他也不打人。


  他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将吉他摆在旁边。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好像在自己的吉他盒上飘了一眼，他便回过身注视他片刻，忽然道：“我记得陈名是你的好朋友吧。”


  室友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晋杲阳便点头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了，我建议你和他尽早去找老师主动承认错误，不然以你们两人作弊的性质和我们学校的处罚程度，下学期你们不用来了。”


  舍友听完，蓦地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能这么恶心，你居然告诉老师……”


  晋杲阳停在原地。


  他们不是同个专业，但是基础课正好在一起上。晋杲阳当时考试的时候就坐在他们后排，将所有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其实老师也是。


  于是他平静地叹了口气。


  对方在短时间内愤怒爆发的厉声呵斥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他甚至都没怎么听，只是指了指角落。


  “监控很清晰。”


  “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很多学校的监控都是摆设，只要没有太过分学校就不会管，但是华夏大学不会，这是很严重的红线。”


  等晋杲阳把东西往行李箱里面都收拾好，室友早就已经是面如死灰，跌坐在床上惨无人色地盯着他。


  晋杲阳有的时候其实也挺好奇，华夏大学到底是不是有什么收分减免政策。


  都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了，怎么还会收进来没有脑子的学生。


  但从他今天离开这里，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晋杲阳要搬离寝室的事情藏不住，甚至室友作弊这件事，在期中考结束的当天就已经传开了，只是他和他的朋友都沉迷在游戏里面完全没有在意而已。


  于是晋杲阳拖着三个行李箱，背着自己的两把吉他离校的时候，路上的人皆是投来惊叹的目光。


  “诶，这是不是那位……”


  “对对对，晋杲阳，超牛的新生！”


  “一年级生物研究的对吧，别人都还在预习新课他就已经拿奖了！”


  “他带着行李箱是要去哪儿？”


  “这是要出去住吧？”


  “这么骄傲的吗？”


  “不是，你没听说他室友的事情吗？还挺搞笑的……”


  走出学校打车的时候，辅导员打来了电话，问他后面的学年里面还会不会接着住，要不要给他留床位。


  “暂时先不用了。”晋杲阳道：“我在宿舍搞那些音乐的话，也挺扰民的，谢谢老师。”


  说完，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又去扫了眼租房的软件，看到已经有人在上面跟他留言，说明天就会搬过来，希望他能够腾出主卧。


  晋杲阳有点诧异。


  他是在附近五公里的位置租的独栋，其实就算是在这个城市比较清冷的位置，独栋也并不便宜，所以他想要租出去的也是主卧。


  要求也并不高，他说了自己会搞音乐，有的时候会比较吵，有的时候为了比赛也会早出晚归，不介意这点就可以了。


  至于沟通，他们俩房间分开，如果对方愿意沟通也可以沟通，不愿意就当个分担房租的人就好。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


  这样也好，尽早签约的话，他也不会耽误时间比赛和过生日，明天他还要去接父母过来。


  晋杲阳便在软件上回复：“好的。”


  第二天，因为晋杲阳要去参加音乐节，所以晋父和晋母会直接去音乐节看他的演出，结束以后再一起吃饭。


  晋杲阳把地位发给他们以后，跟负责人打了招呼，就提前在门口等他们。晋父晋母开车怕堵，所以出门出得早，但来得还是有点晚了，下车时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我们来的路上，前面有两辆车追尾。”


  晋父道：“差点就撞上了。”


  晋杲阳一愣。


  来的路上全是高速，在高速路上追尾，危险可想而知。他连忙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不然车都开不过来。”晋母温声安抚道：“你还是先专心准备你的表演吧，今天会有新歌吗？”


  “会。”晋杲阳笑了，“而且我换了新的吉他。”


  晋杲阳所有的日用开销，身上的衣服或者是背包，都是他自己买的，但是只有吉他是爸爸妈妈送的礼物。之前父亲送给他去上兴趣课的那一把已经很老了，他就直接存在了家里，而今天这把则是晋母提前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晋母便微微笑起来，“加油。”


  音乐节上大部分都是像晋杲阳这样的新人，但是也有在这附近小有名气的厂牌，粉丝们在下面摇晃着手臂，拼命呐喊着他们的名字，整个节目现场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晋杲阳有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


  父母都是那种很喜欢安静的人，现在流行乐尤其是摇滚他们并不算特别能够欣赏，还不如让他们去听听小提琴演奏会，但是只要有机会，晋杲阳参加的比赛和音乐节他们都会来。


  站在一群情绪激昂的年轻人中间，他们俩是真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晋杲阳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陪他们吃完饭以后又送他们回去。两位家长明天都还有课要上，开车几小时过来，坚持看完这么沸腾的音乐节，又开车几小时回去，到家估计都已经是深夜。


  “我们来的时候给你定了个蛋糕。”晋母上车以后，又摇下车窗看着他道：“你待会儿记得去拿。”


  如果没有这场音乐会的话，爸爸妈妈应该是要陪晋杲阳吃了蛋糕才走，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俩原本想要去看晋杲阳的新家都没能看成。


  “下次我们过来，再去看看你的房子。”晋母温声道：“顺便也看看你的室友。”


  “我还没有见到呢。”晋杲阳笑道。


  “那就快回去吧。”晋母轻轻挥手，“别让他等太久。”


  其实也不会，晋杲阳和对方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对方说是下了飞机就会过来，看这个时间点，有可能还是从国外坐了长时间的航班。


  晋杲阳想了想，去拿蛋糕的时候又顺便买了杯奶茶。


  新室友也没有钥匙，晋杲阳怕他久等，特地提前了十分钟到的，但是才刚刚转角过马路，就蓦地发现自己的门边多了个人。


  身形修长挺拔，身边带着三个大行李箱，背着个黑色的大提琴盒。


  晋杲阳下意识顿住。


  他很少见到有这样的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桀骜、冷漠，格外地不好招惹，但是当他循声回头的时候，晋杲阳连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这张脸带着与他展现出来的截然相同的气质，眼眸很黑，情绪很深，微微皱眉的时候，锋利得让人无法靠近。


  “晋杲阳？”他问。


  嗓音淡淡。


  夜风却哗啦啦地裹着花香吹了过来，秋季时漫天都是打旋儿的树叶，突如其来地就这样侵占了晋杲阳的所有五官。


  他轻轻地，眨动了下眼睫。


  “嗯。”晋杲阳笑了，“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图片和视频在租房软件上贴得非常详细，陆轻连行李都带过来了，自然是要住的。进去转了一圈以后觉得和自己想象的所差无几，便跟晋杲阳签合同。


  “我们俩先签，签完明天找房东盖章就好，我已经跟房东说过了。”晋杲阳道：“这样今晚也不用弄得太麻烦。”


  陆轻没什么意见，眉梢微动就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就在客厅里旁若无人的拆箱。晋杲阳原本觉得他的主卧说大也不大，三个箱子也的确只能在这里拆，但是自己在旁边看着也不太方便，尤其当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腾出来的时候，他一眼瞥过去就觉得心惊肉跳。


  他都觉得陆轻是不是签错了合同。


  以陆轻这样的经济实力，他应该住的是这条街附近两公里的高档别墅，而不是只有一百平两室的小房子，晋杲阳都在想整个独栋的面积加起来有没有他家某层的客厅这么大？


  但是他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别人的想法、选择他需要尊重，也并不干涉，只是略微思索，还是问了句：“我现在可以用琴吗？”


  晋杲阳会在房间里面用吉他和键盘，但是他还是怕隔音效果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即便对方也背着个大提琴……看起来也像是搞音乐的，但万一他现在不耐烦听呢？


  陆轻却连头都没抬，淡淡道：“可以。”


  晋杲阳轻轻地呼了口气。


  晋杲阳每天的时间安排得很规律，有作业的时候写作业，没有作业的时候就会写歌。今天在音乐节表演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现在正是灵感爆棚的阶段，便边用乐器边写谱子。


  门倒是关好了，但是隔音也的确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这屋子就这么大，陆轻在收拾东西的间隙，不由顿住，抬头往晋杲阳卧室那边很轻地瞥去一眼。


  他其实听过晋杲阳的歌。


  晋杲阳在开帖子找室友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参加过比赛和音乐节，比赛的视频很好找，晋杲阳的曲子风格又很突出，听一遍就可以记住。


  当然，也的确有点烂就是了。


  音乐节和他参加的那些比赛大多都是玩音乐的普通爱好者，在专业知识的获取层面上有限，也很难找到天赋足够引人注目的人，视频还基本都是粉丝录制，音质和画质损失得厉害，陆轻听的时候全程拉着快进，听得满脸都没什么表情。


  但是晋杲阳……


  陆轻定定片刻，垂下眼帘。


  他的歌很难以形容。


  晋杲阳写谱子一直写到了将近凌晨，他起初只是迅速地将脑子里面的东西记下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室友这件事，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写完，他抬头去看，却是不由得怔了怔。


  这么长的时间……陆轻会觉得吵吗？


  他将吉他和笔全部放下，推开卧室的门去看，却发现客厅里面静悄悄的。陆轻应该是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都被带回了卧室，连茶几和底板都顺便收拾了下，变得干干净净。


  但是灯没有关。


  晋杲阳过去关灯，谁知无意间扭头，看到陆轻正无声无息地躺在沙发上，似乎带着点淡淡地疲惫，闻声便睁开了眼，漆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晋杲阳不免轻微吓了跳。


  “打扰你休息了吗？”晋杲阳声音放轻。


  他想了想，又问：“房间里面缺被子吗？我有新的你要不要？”


  是他疏忽了，陆轻来的时候也不像是带了被子的样子。这个天气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有点凉，他总不能租了房子都没地方睡。


  陆轻却是一直没有说话。


  他今天来的时候也没有特别仔细听，在门口站着等晋杲阳时，只觉得风声哗啦啦地，将对方的笑意都卷得很碎。


  唯独此时夜间寂静，对方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这个客厅的距离突然就变得合理而舒适起来。


  这很奇怪。


  就像是从来不想与其他人有过多牵扯的他，会在无所事事的时候随意地点进合租频道，在冷漠地看完晋杲阳那场比赛以后又决定跟他合租一样奇怪。


  在此前，明明他只是想找个很远的地方安静待着的。


  直至晋杲阳说完以后，室内短暂寂静下来，陆轻又是注视着晋杲阳半晌，终于开口：“奶茶是你送给我的吗？”


  和晋杲阳刚才的问题无关。


  晋杲阳愣了下，下意识点头：“我想如果你刚下飞机……”


  “被子我刚刚出去买了。”陆轻又道。


  直白得轻易就能让人产生窘迫的回答。


  晋杲阳却并不窘迫，反倒是笑了下来，就像是忽然所有凝滞的气息散去，连担忧的心都慢慢回到原位，道：“那就好。”


  陆轻既然没睡，晋杲阳便想邀请他吃蛋糕。他刚刚回来的时候陆轻应该是看到了他手里面提的那个，但是晋杲阳没说，陆轻也并没有问。


  当时两人连合同都没有签，也并不知道彼此到底会是仅此一面之缘，或者是真的能够成为室友。


  但是陆轻的奶茶喝了一半，看起来甜口可能并不是特别对他的胃口，但是他起来以后仍然要继续喝的样子，晋杲阳便试探着邀请：“要一起吃蛋糕吗？”


  陆轻掀起眼睫。


  奶茶的确有点甜了，但是难得的并不会很腻，刨除奶盖以后就是带有回甘的茶底。晋杲阳很细心的给他点了个很清爽的口味，他吃得惯。


  那么蛋糕他应该也可以。


  “你过生日吗？”陆轻问。


  “嗯。”晋杲阳回头笑了，“而且我父母今天也过来了一趟，是他们买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刚好错开，我本来应该相互介绍一下的。”


  陆轻突然没有作声。


  晋杲阳当时也并没有注意，只是找了刀去分切蛋糕。晋母准备的时候想的应该也是他和他的室友分享，所以定的是两人的分量，他们吃起来刚刚好。


  但是一旦连晋杲阳都不说话，整个室内就忽的静得出奇。


  晋杲阳便不由得扭头去看，却见陆轻坐在原地，明明头顶还有明亮的灯，可他整个人格外地沉寂而又孤立，像是没入了什么看不见的阴影。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晋杲阳的莫名微怔。


  过了片刻，他轻声开口，忽然问的却是：“我刚刚有吵到你休息吗？”


  “没有。”


  短短的一个问句，陆轻那股子沉寂的状态却突然像是被打破似的。


  他的睫毛微颤，看着晋杲阳的那双眼眸依旧黑漆漆的，但是光芒却终于向着阴影扩散，连带着他的轮廓都被染了层橘色。


  “我是特地坐在这里的。”


  “客厅会听得更加清楚。”


  晋杲阳的瞳孔微微扩大。


  到此时，他还从来不知道陆轻的音乐能力，从初次照面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但是这句话由他淡淡的嗓音说来，晋杲阳瞬间却是连呼吸轻轻滞住。


  一种未知的、前所未有的奇妙情绪在他的胸口翻腾。他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无法控制的滚烫热意，就像是在第一眼看到陆轻时的那样，他明明自诩不是颜控，却不知道怎的就是移不开目光。


  “嗯。”他听到自己轻轻的回答。


  还有如同鼓震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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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最后这份蛋糕吃得很安静。


  陆轻并不回避自己以前从来不吃蛋糕的事实,  吃完以后就放松地靠着背椅，整个人显得散漫而又淡漠。


  晋杲阳收碟子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的手。


  那是一只特别适合演奏的手，干净修长,  没有任何一丝的冗余，每寸的骨节都在牢牢地吸引人的目光。


  除了指甲盖上刚刚无意沾上的一点奶油。


  晋杲阳试探着递了张纸巾，陆轻也接了,  但是并没有去擦,  直至许久，突然道：“你刚刚的那首曲子。”


  “嗯？”晋杲阳下意识抬头。


  “三分之二的部分，排得太紧了。”陆轻的语气淡淡，就像是随口提及,  “节奏不好。”


  “……？？”晋杲阳依旧迷茫地朝着他看去，却蓦地对上陆轻的目光，从他的眼眸里面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下个瞬间，室内莫名地陷入安静。


  晋杲阳第二天还有课。


  新租的房子距离学校并不近,  早上八点的课程，他六点就得起来,  迅速洗漱地时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时晃神，连水珠都没有去擦。


  他昨天晚上难得没有睡着。


  陆轻说完那句话以后就没有别的了,  晋杲阳回屋仔仔细细地看了下谱子,  蓦然发现岂止是三分之二的部分,  但凡发现了一个突破点，整个谱子都好像有巨大的问题。


  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


  陆轻是怎么听一遍就全部记下来的？


  恍惚片刻,  他低头再次洗了把脸，出门前往学校。


  经历了前天昨天以后，晋杲阳前室友的事情发酵，已经被连续约谈直接退学,  一年级新生内还轰动了番，完全没想到华夏大学对于作弊的事情抓得如此严格。


  高年级的非常淡定：“新生大会上面不重点强调了的吗？所以有的人就是觉得上了大学可以混了，这都不认真听的。”


  “就算是不混且认真学习的，新生大会也怎么听吧？”旁边有学长吐槽，“我没有睡着已经是对我们校长最大的尊重。”


  “那可不一定。”高年级的学长道：“我觉得阳阳就会认真听。”


  “快看，阳阳连这种课都听得如此聚精会神，不愧是阳阳！”


  刚好在走神的晋杲阳：“……”


  第一堂课是百人阶梯教室的公开课，教授在讲一些社会学方面的通识，同专业高年级要补学分的也要过来听，正好就坐在了晋杲阳的身边。


  晋杲阳略微回忆了下他们刚刚的内容，“……嗯，我听了。”


  “我就知道！”学长立马竖起了大拇指，“阳阳甚至可以全文背诵！”


  晋杲阳：“……”


  过了，这真的过了。


  晋杲阳刚刚还在想自己的那首曲子，但是很快也就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课堂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写笔记。


  但是直到早上最后一堂课结束了，他才发现自己要交的作业没带。


  因为刚搬了新房子，他的习惯还没有太转过来。在宿舍的时候将要准备的东西全部搁在桌上，出门的时候还可以扫一眼确定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但是现在的客厅反倒是一眼扫不过来，那作业多半是落在了茶几上。


  “你的作业忘记带了吗？”


  就在这时，陆轻突然给他发消息。


  晋杲阳本来都在犹豫是先跟老师说一声明天交，还是趁着课间的时候回去拿，见状不由得微愣了下。


  “你看到了吗？”他问。


  “嗯。”陆轻道：“需要我给你送过来吗？”


  晋杲阳的作业特色很鲜明，打印的A4纸用透明的胶面仔仔细细地夹好。封面则是写清楚了专业、名字和学号，甚至还有个便签贴着什么时候要交，交的时候需要询问什么问题。


  小楷非常漂亮，陆轻一眼扫过去，将整个内容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学校有点远。”晋杲阳却下意识道：“还是我回来拿吧。”


  “我已经到了。”陆轻道。


  晋杲阳再次愣住。


  陆轻昨晚也没睡，他什么都没有想，但是睡不着觉多年来早就形成了习惯。直到听到晋杲阳走了以后才勉强闭着眼休息了会，随后出来吃饭，就看到晋杲阳落下的东西了。


  “你们学校挺大的。”


  陆轻又道：“我在南门。”


  “我现在下来。”晋杲阳立马道。


  “阳阳？”他走的时候，高年级的学长还在后面问他，“你去哪儿？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不吃了。”晋杲阳道：“我约了人。”


  现在还没约。


  但是待会儿他会约的。


  陆轻就站在校门口等他。


  此时早上的课程刚刚结束，出校门吃饭的学生络绎不绝，陆轻只是往那里一站，就瞬间收获了无数的目光。


  女生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眼睛发亮，各种兴奋而激动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耳中。但是陆轻什么都没听，抬头去看，正好看到晋杲阳一路小跑。


  他突然顿住。


  很少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朝着他跑那么急，就像生怕他多等了会。随后晋杲阳停下，连呼吸都没有喘匀，蓦地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晋杲阳是真的挺开心的。


  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远给他送过东西，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喜悦却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骤然从这个笑意中全然展露出来。


  倏忽间，陆轻好似被晃了下眼。


  半晌，他终于淡淡地回答，“还好。”


  晋杲阳要请他吃饭，两人就去了学校附近新开的餐厅。


  不论是晋杲阳还是陆轻，单独出现的时候都会引人注目，更别说此时并肩。没多时原本要叫晋杲阳吃饭的学长们就发来了消息，问道：“阳阳不是不吃饭了？”


  “阳阳是不是在新开的那家店？”


  晋杲阳当时没看手机，走进去都坐下了，门外才呼啦啦涌进来一堆熟悉的朋友，冲着他挤眉弄眼，并且在他的身边落座。


  晋杲阳不想打扰陆轻吃饭，便当做没有看到，陆轻吃饭也向来目不斜视，直到最后都快要吃完了，晋杲阳才终于问道：“对了，昨天的那个曲子……”


  他一早上没有时间改，到现在才迅速地将作业背面翻过来，用笔在上面落着音符，凑过去道：“你觉得这样改可以吗？”


  陆轻微顿。


  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


  说完他就已经很想收回了，后来无声无息地回想这件事很久，也无法确定晋杲阳听完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感受。不想听他说话的人太多太多，好像他的每句话出口都像是什么罪大恶极，他已经体会到过很多次了。


  但是没想到，晋杲阳的基础比他想象的要差很多。


  他稍稍侧头，便能看到晋杲阳落笔时认真垂下的眼睫。他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介意，反倒是很快乐，眉目里都是掩饰不住的专注和雀跃。


  “你介意我弹琴吗？”


  就像是不受控制般地，陆轻出声。


  “不介意。”晋杲阳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倒是扭头笑了，“我可以听吗？”


  两人约定在晚上回去以后再仔细地讨论这个谱子。


  晋杲阳下午还有课，先去交作业。但是目送陆轻打车回去以后，一直跟在他背后的学长们哗啦啦又涌了过来，激动道：“阳阳！”


  “你不跟我们吃饭就是为了跟他吃饭？”


  “那是谁啊？”


  “长得好帅卧槽。”


  “快点告诉我们！”


  晋杲阳有些无奈，在他们的簇拥下只能答道：“是新室友。”


  “好耶！”学长们全都笑了，“比你以前的室友好。”


  “这张脸真的绝。”


  “而且还给你送作业！”


  “就是有点眼熟。”


  “眼熟吗？”晋杲阳不由得问。


  “有点，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学长问道：“他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知道。”晋杲阳道：“我没有问。”


  “多少岁了？”


  “名字总知道吧？”


  “去打听打听。”


  “这么帅的人肯定有知名度。”


  “诶你们都没互相交流过吗？”


  晋杲阳：“……”


  交流是有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昨天才刚刚见面，甚至就在看到他本人以前，晋杲阳对于合租的室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觉得只要不像是以前宿舍的室友那样就已经很好了。


  但也不知道怎的，从初次的照面以后，晋杲阳的目光和注意力忽的就被他全部把握，其他的什么都被抛在脑后。


  这并不理智。


  晋杲阳轻轻地吐了口气，点头道：“……再说吧。”


  他尽量。


  控制下自己。


  于是晚上八点，最后一堂课结束，晋杲阳迅速地就离开了教室。


  学长：“……？”


  学长：“阳阳你怎么又跑？”


  晋杲阳匆忙道：“陆轻说来校门口接我。”


  学长：“……？？”


  陆轻？！


  说好的昨天才认识？


  这怎么就接上了！


  晋杲阳也很惊奇，他本来以为陆轻中午特地来给他送趟作业就已经很难得了，但是他晚上怎么也会过来？


  但是陆轻没有说，晋杲阳一路小跑过去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又放轻了呼吸，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很自然而然地，在看到彼此的瞬间，再是紧绷的情绪都慢慢地松弛。


  “等很久了吗？”晋杲阳弯起眉眼。


  陆轻看着他，道：“没有。”


  “刚刚好。”


  当时晋杲阳还不知道，陆轻说的弹琴跟他完全不同。晋杲阳说的是键盘，可以直接放在桌子上的那种，但是陆轻直接买了个钢琴。


  于是两人买了奶茶回家，晋杲阳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角落多了件引人注目的乐器。


  “你……”晋杲阳看到这牌子还震了下，“你买的？”


  “将就用吧。”


  就算价格已经非常昂贵了，陆轻很显然也对此并不是特别满意，走过去坐在钢琴面前，晋杲阳的那首曲子顿时流畅地倾泻出来。


  晋杲阳的瞳孔再次微颤。


  他虽然自己学音乐是半路出家的外行，但是基本的审美能力还是在线。陆轻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音乐是什么水平，然而只是弹奏自己的曲子，那些微乎其微被改动的部分骤然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轻……他是个天才吧？


  甚至就连音符本身，从他的指尖跳跃出来的时候，都能带起晋杲阳心脏的剧烈震响。


  直到终于曲毕，乐声平息，陆轻回过头来。


  他看到晋杲阳正在看着自己，被震得半晌没有言语。


  这场景陆轻很熟。


  他每次当众的演奏都会是这样，不管是被送去找老师的时候，出去读书的时候，亦或者是偶尔有表演的时候，他也收获过各种各样不同的目光与低语。


  大部分的时候，这些细碎的低语都带着讽刺与气恼。


  “好可惜啊，这么好的天赋怎么会放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根本就把音乐当工具吧，全都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也对，像他这样的人，怎么指望他去共情……”


  陆轻听到后面，所有的声音都是凌乱而破碎的，就像被卷进风里。他漫不经心地接收着这些信息，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但是只有晋杲阳，眼底里慢慢地流淌出了熔金般的光。


  “陆轻。”他为能够听到这样的音符而喜悦，认真而清朗的嗓音瞬间哗啦啦地灌进他的耳里，“你好厉害。”


  陆轻掀起眼睫。


  晋杲阳迅速地扒拉出谱子开始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现在重新写一个版本给你看看可以吗？这样的话前面也要对应加快点节奏……”


  他一面说着，脑袋上的头发随着他的姿势而轻微地晃动。陆轻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有那么瞬间竟是有些挪动不开。


  室内安安静静，在晋杲阳说完以后便只剩下了笔尖在纸页上飞快书写的沙沙声。


  晋杲阳的笔迹真的很好看，是漂亮而又规整的小楷，大抵字如其人。陆轻与他仅仅接触两天，恍惚间却感受到了过往好多年没有过的放松。


  于是慢慢地，陆轻的肩膀一寸寸地松懈。


  他注视着晋杲阳片刻，忽的轻声道：“错了。”


  晋杲阳抬头。


  “转调早了。”陆轻道。


  晋杲阳低头，一经提醒才发现，顿时灿烂地笑了起来，“嗯。”


  晋杲阳其实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的情绪还难以平复，当天晚上再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那些钢琴的声音、还有陆轻坐在琴前的身影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面回放，难怪不得他会在第一眼看到陆轻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像是在发着光。


  陆轻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确站在那里，就蓦地展露出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晋杲阳第二天睁眼的时候，也因此精神饱满。


  学长昨天还没有问完呢，看到他来到学校以后便立马拉着他道：“所以陆轻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来接你？他这人这么好的？”


  这件事晋杲阳没有问。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快乐，在听到这件事的瞬间眉眼就弯了起来，“是啊。”


  如果他不好，他又怎么会特地去听自己的歌，特地去帮自己改歌呢。


  晋杲阳是抱着想要个清净的环境才从学校里面搬了出去，但是遇到了陆轻，整件事情就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幸运。


  “那他今天还来吗？”学长又问。


  “我不知道，他没说。”晋杲阳扭头，问道：“你们很关心？”


  “不是我们关心，我们的学妹关心。”学长轻咳了声，将手机给他看，“你也知道的，昨天你们俩在校门口被很多人看到了……”


  晋杲阳：“……”


  喜欢晋杲阳的人挺多的。


  喜欢陆轻的就更多，弯着绕着让学长来帮忙拜托晋杲阳要一个陆轻联系方式的多不胜数。学长可爱跟小学妹一起玩了，这点忙难道还能不帮？


  “给个联系方式吧。”学长双手合十，“拜托了！”


  晋杲阳：“…………”


  “我回去问问他。”晋杲阳轻轻道。


  于是当天晚上，陆轻再过来的时候，晋杲阳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其实觉得陆轻是不太喜欢被人打扰的，虽然现在表现得还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本质陆轻这个人很冷，并且拒人千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好是他的室友，又刚好都跟他喜欢音乐，两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聊。


  至于他特地过来找自己……大抵也是因为顺路吧。


  “你去看演出了吗？”晋杲阳问。


  “嗯，结束的时候正好看到你放学。”陆轻道。


  果不其然。


  晋杲阳没有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地沿着马路往前走，片刻以后，又听陆轻淡淡地道：“联系方式你想给就给。”


  晋杲阳侧头看他。


  这个时候街道两旁的人流量很少，只有灯光在无声地扑洒下来。有那么瞬间晋杲阳的神经被蓦地拉紧，脚步也慢慢地停下来。


  “但是我不会接受。”陆轻也同样看他，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映照着他的倒影，“这样会不会让你有个交代？”


  倏忽间，像是风声与虫鸣的声音全部重新复苏。


  晋杲阳的眼睫微颤，无法言说的雀跃瞬间将前面所有的情绪淹没。他弯起眉眼又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想表露得毫不遮掩，于是便别过头去。


  陆轻看到了。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里面真正让他开心的是哪个点，但是对方的情绪，却像是能够传递热量的太阳，温暖而张扬地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小半学期内，晋杲阳变得忙碌起来。


  虽然房子距离学校比较远，每次出门的时候都需要多提前一个小时，晋杲阳在离开了以往那个拘束的环境以后反倒是变得更加地轻松。


  为后面的比赛准备完歌以后就要准备期末考试。晋杲阳并不担心笔试，但是根高年级组队的实验要花不少的时间。


  “你要住学校吗这两天？”陆轻送他出门，不免问了声。


  “嗯。”晋杲阳还有点愧疚，事无巨细地开始交代：“你要是不想吃饭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点个外卖，我知道哪里最好吃。”


  “晚上如果你回家得晚，记得把门锁了，我记得每次我回来你都没锁门的。”


  陆轻漫不经心地听。


  他不吃饭就是想等晋杲阳一起吃饭。


  他没锁门也是因为在等晋杲阳回来。


  晋杲阳一走，很多事情他都懒得去想，只是道：“那你回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嗯。”晋杲阳笑了，“等我把这份报告做完就回，到时候要一起去吃烤肉吗？”


  陆轻点头。


  他送晋杲阳出门，直到他上车以后才回去。这个季节院子里面的腊梅都已经开了——晋杲阳从学校里面摘回来的，特地移植在院子里面，除此以外院子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花，他栽得非常有耐心。


  陆轻的屋子里面也有。


  睡眠不好这件事在两人合租一个星期以内，晋杲阳就知道了，于是他就在陆轻的卧室阳台种了一些，有些还特地搬过来放在了书架上，试探着问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打理，等你方便你就叫我，我来帮你弄？”


  “弄吧。”陆轻道。


  他不是觉得不好打理。


  但是他坐在房间里面看晋杲阳站在窗边，沐浴着阳光认真低头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陆轻从来不说，但是目光落在对方的脖颈，便再也挪动不开。


  晋杲阳回到学校以后便直接泡在了实验室。


  上手主要是高年级的学长在做，他会做很多的数据记录和分析。学长很依赖他的能力，每次看到他来都宛如见到救星，“快快快，阳阳我们就等你的脑子了。”


  “我们的软件还没有做好吗？”


  晋杲阳脱下外套，换上衣服立马走了过来，“有分析软件会好处理得多。”


  “我们的要求太高了，隔壁电子信息院的人不想在期末的时候给我们搞。”学长举手发誓，“我保证你下学期一来肯定有，做不出来我就加钱！”


  晋杲阳忍俊不禁，认真地埋头干活。


  他手里面的事情是真的很多，否则也不至于家都没时间回了。但是在短暂休息地空隙时他也会去看陆轻的消息，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定时发给自己的。


  比如说吃饭、睡觉。他大部分时候不会如实跟自己交代，但是哄也会他几句。


  但是第一天过去了，晋杲阳突然发现什么都没有。


  陆轻突然无声无息，晋杲阳有些担心，连忙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也没有打通。当时学长们正准备短暂地休息，看到晋杲阳站在窗边，便不由得问道：“阳阳？”


  “你们要睡会吗？”晋杲阳锁掉手机，回过头去。


  “嗯。”学长道：“怕影响精度，你也休息会吧。”


  “数据正在跑，结果出来可能要等会。”晋杲阳匆忙起身，道：“我不会耽误进度的，我现在先回去一趟。”


  没等学长们出声询问，他就离开了实验室，留下背后学长着急地连连追赶，“诶，阳阳……！”


  回去的一路晋杲阳都在给陆轻打电话。


  最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信号的原因还是什么，陆轻的电话是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等到晋杲阳上了出租，再继续给他拨的时候，电话就变成了无人接听。


  晋杲阳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焦躁，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便笑了起来，“小青年别着急，现在不堵车，你去哪儿我都能一会送到。”


  说话间，他又把广播调出来，本来是打算缓解下夜间的疲惫。但是忽然灌入耳中的，就是今天白天发生的新闻，说是知名企业家陆掣在清晨过世。


  明明从来没有从陆轻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依旧愣住，在脑海中瞬间将其和陆轻串联在了一起。


  于是这整颗心，蓦然就揪得越发地紧。


  车辆好不容易在家门口停稳，晋杲阳急急忙忙推门而入，随后又骤然停住。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陆轻正站在玄关，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两人的目光簇然对视，晋杲阳便看进他漆黑的眼底。


  他的情绪一片死寂。


  静得就像是……陆掣那人与他毫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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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晋杲阳怔了片刻。


  他回来的时候脑子什么都没想,  光是没有消息和无法接通这件事就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和理智，然而真当此时停在原地，他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到底刚刚到底是有多急。


  那种感觉,  真实得他现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慢慢回落，一口拥堵在胸口的气息也终于缓缓地吐了出来。


  “怎么了？”反倒是陆轻问起他来。


  “……我今天没有看到你的消息，给你打电话也没有回。”


  晋杲阳说完,  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跟陆轻只是室友而已，就算是再说得自作多情一些也只是朋友,  陆轻天天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的活动,  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与正常交往。


  但那并不是他必须要做的。


  他有自己的自由和空间,  他又在瞎担心什么呢？


  然而陆轻听到这里,  倏忽间仿佛更静了。


  就像是晋杲阳刚看到他的那天，晋杲阳本来要拆蛋糕,  却发现他独自地坐在沙发上，连灯光都无法没入他的阴影。


  “陆轻？”半晌,  晋杲阳轻轻地试探。


  “没事。”陆轻直至片刻,  终于开口，“我没事。”


  “你……”方才在出租车上听到的那条广播在晋杲阳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尤其是在他咬下这个字的瞬间,  所有的猜测愈发笃定。


  于是他再次试探：“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陆轻倏地抬起眼睫。


  明明都已经完全调整好、压抑好,  在没有人的时候将自己封闭得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可真当有那么一个人扒开石块去认真探望藏在山洞中受伤的小兽时，有那么瞬间,  小兽恨不得将肚皮都翻给他看。


  “……没什么。”


  许久许久，陆轻才听到自己低不可闻的声音。


  他封闭的外壳“咔”地声，像是裂开一条致命的缝隙。


  晋杲阳迅速地给陆轻倒水。


  原本陆轻是要去超市买东西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去了，他就站在玄关处没有动。看到晋杲阳一阵忙碌了以后才问：“你不去做作业吗？”


  “要去的。”晋杲阳顿了下,  “现在先陪你一会。”


  方才那些念头簇然升腾起来以后，他的脑子里面就停不下来了。


  陆轻需要他陪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此时大抵是需要的，就算是安静待着确认他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情也好。可陆轻又不太一样，他本来就封闭，晋杲阳在某些情绪的驱使下，竟是难得的迟疑起来。


  陆轻反倒是点了点头。


  他接过温水慢慢地喝，喝完就将杯子放在了旁边。沉默片刻后，忽然道：“你明天回家吗，我明天来接你好不好？”


  “嗯？”晋杲阳下意识地扭头。


  “怕你担心。”陆轻静静地道：“我会随时让你看到的。”


  晋杲阳蓦地呼吸滞住。


  方才所有横冲直撞的念头凝固，狂风骤然将所有的迟疑或者是不确定撕裂吹散，随后整个心脏被席卷得一片空旷与寂静。


  “好。”他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陆轻送晋杲阳回学校。


  晋杲阳走在门边的时候，问道：“你还是会给我打电话的吧？”


  “会。”陆轻点头。


  他今天短时间内关闭了电话，主要是因为陆放频繁给他通话实在是太烦了。陆掣的死跟他毫无关系，既然对方压根就不想让自己活着，自己又为何要关心对方呢。


  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只是两条信息没有及时给到，晋杲阳会连作业都不做了直接飞奔回家。


  陆轻从来没有说过。


  但是当他站在玄关时开门的刹那，簇然撞见晋杲阳气喘吁吁地抬头时，对方身上的热意仿佛顷刻间排山倒海地袭来，侵入到他的心脏与血液，令他的脑子都有短暂地空白。


  他是颗小太阳吗？


  否则怎么会这么温暖明亮。


  然而等手机能够接通以后，陆放再次打电话过来，听到那头的安静以后，终于有点无奈地道：“陆轻，我不是说让你过来吊唁什么，是因为葬礼的时候所有媒体都会到场，你不在的话会对我影响很大。”


  这些年，一直都是陆放在安排陆轻的所有生活。


  十五岁的时候陆轻还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是陆放把他送到学校里面去寄宿，以防他跟父亲两人闹出什么大事；随后在父亲重病，企业大乱的这段时间，又是陆放把他送到了山城，谨防他牵扯到企业的纷争中去。


  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陆放需要他做这个表面功夫，陆轻还是得去。


  “好。”


  最终陆轻道。


  晋杲阳是在第二天的晚上才终于结束实验作业。学长们全都累个半死，摊在沙发上面喝咖啡，等着晋杲阳写出最后的数据分析和报告。


  “辛苦阳阳了。”大家感慨，“等明年你升了学，到时候做实验就轮到你了，你可以再抓个学弟来帮你写报告。”


  “那可不一定。”有学长道：“按照阳阳的性格，说不定会自己做实验自己写报告。”


  “那也是。”其他学长笑了起来，“阳阳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晋杲阳听完也笑，但是并没有答话，将所有的数据和文字最后检查了一遍以后就递交了上去，拔腿离开实验室。


  “诶，阳阳！”


  学长简直纳闷了，他最近怎么一次比一次跑得快。


  明明他以前也不这样的啊！


  “别管他。”有学长道：“多半都是有人来接呢。”


  “有人吗？”其他人悚然，“陆轻？！”


  “对。”学长点头，“而且你们知道陆轻是谁吗？我本来也不知道的，但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顺便扫了眼新闻，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了……！”


  晋杲阳没看新闻，也不知道陆轻昨天晚上回家，今天结束吊唁后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收到陆轻的消息后便立马跑了出去。


  陆轻提着奶茶，循声看来，正好看到晋杲阳朝着他奔来。


  “陆轻。”他停在自己的面前，气喘吁吁地笑，眉眼灿烂地弯了起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看他片刻，陆轻将奶茶递给他。


  “刚刚好。”


  回家的路上，晋杲阳总觉得路上投向他们的目光好像变多了。陆轻将他卫衣上的帽子往他的脑袋上面罩，淡淡地道：“别管。”


  那就真的是有人特地在关注他们了。


  晋杲阳觉得奇怪，扭头看了眼，还好现在还没有人拍照，有人刚拿出手机就已经被陆轻冷漠的目光制止，不免得问道：“怎么了？”


  “一点小事。”陆轻道。


  最初的那股子情绪过后，他反倒是没有了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这件事也很好说，陆轻回家的时候就做好了有摄像头的准备。当时闵常在老师站在草坪上跟他说话，他沉默地抬起头来，疲惫的眉目展露无疑。


  他的疲惫跟这场葬礼毫无关系，他只是花了整晚上的时间来消化情绪。他本来以为这很难的，过往的很多次他都陷入深深的漩涡，而如今陆掣的死讯让他所有的情绪骤然抽离，铺天盖地袭来的快意与解脱几乎让他失控。


  但是他坐在玄关门口，脑子里面反反复复地浮现出晋杲阳推门而入时的模样，沉默地点开了晋杲阳的歌。


  陆轻从第一次听到晋杲阳歌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起初很难形容，明明编排和节奏都挺烂的，但是他听着听着，竟是越听越觉得平静，不知不觉便全部听完了。


  随后跟晋杲阳接触越深，他的歌便愈发滚烫。


  真诚、炽热，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陆轻最开始还只是坐在客厅里面安安静静地听，到后来他将钢琴摆在客厅以后，对方的所有乐器也就相应地搬了出来，他开始坐在地上，静静地凝视着晋杲阳的背影。


  于是昨晚所有的情绪，就随着失控的风暴而席卷撕裂，到最后拨开云雾，在晋杲阳的那些音乐下全部平静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今天不论是来回，还是吊唁现场，甚至是石妍雪跟他的谈话和被媒体曝光的照片他都能够平静对待，这要是换做他以前读书那个时候的脾气，绝不可能就这样简单了结。


  晋杲阳很快也知道了。


  两人回家以后晋杲阳随意看了眼手机，发现朋友们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和新闻，蓦然发觉自己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陆轻或许正经历着一场极大的浩劫，外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内里如同摧枯拉朽的风暴。


  晋杲阳不知不觉地定在原地。


  陆轻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来看，就发现晋杲阳的目光轻飘飘的，但是却格外地专注。


  “陆轻？”他试探着道。


  “嗯。”陆轻平静地答。


  这句话就像是对于所有担心的回应，晋杲阳抿了抿唇，方才在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翻涌而又迅速冷凝的血液慢慢地开始恢复知觉。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陪你的。”许久，晋杲阳终于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认真地补充。


  陆轻微怔。


  他说的下次，是陆轻的情绪变化。


  陆轻知道自己的情绪非常地不稳定，他没有刻意隐瞒，晋杲阳也看得出来，但是双方谁都没有说。有的时候晋杲阳只是冲着他笑，但从未有过此时的这般直白。


  “好。”


  于是陆轻也低笑起来。


  “那我们说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的作用，晋杲阳有那么瞬间觉得陆轻的情绪像是轻了许多。


  他从前一直都负着沉甸甸的重担，直至此时此刻，他才好像真正地抬起头来，正视着自己的全部。


  也正是因为如此，晋杲阳后面跟陆轻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地总觉得有一种极其微妙而又奇异的感觉。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他的接送，在考试结束以后去拿成绩的时候，走到校门口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一会拿完直接去吃饭吗？”陆轻在手机上定餐厅位置，道：“你明天有比赛是不是，不太方便吃辣吧？”


  “嗯。”晋杲阳点头，突然又笑了，“不过你喜欢吃的话也没有关系，影响没有那么大。”


  虽然在陆轻的口中显得有点烂，但是现在晋杲阳就在这附近的比赛从来就没有败北过。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反正都有奖金拿，晋杲阳能拿到钱交房租就好。


  陆轻却是已经定下了个喝粥的私房菜馆，随后锁屏将手机扔进兜里，抬头认真地跟晋杲阳告别，“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晋杲阳道。


  而等到晋杲阳拿完成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轻在打电话。


  他分辨不出对方是谁，但是陆轻的表情并不是那么好看，没有发脾气，但是眉目冷冷地，就像是刚见到的那天。


  “让我进娱乐圈？”陆轻嗤笑，“去给你挣钱的工具吗？”


  最后晋杲阳只听到了这句。


  晋杲阳有些诧异，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却还是惊动了陆轻。陆轻很显然也跟对方说得有点烦了，回头见到晋杲阳的微微顿住，随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晋杲阳还愣了下，道：“……你们说完了吗？”


  陆轻这看起来连“再见”都没有一句的。


  “嗯。”陆轻毫不隐瞒，“不想跟她说了。”


  “有人想让你进娱乐圈吗？”晋杲阳好奇道。


  “我小姨。”陆轻道：“石妍雪。”


  晋杲阳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蓦然清晰起来。


  石妍雪是蓬莱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手里面曾经带出过好几个天王天后，现在手里面正是空着的时候，有传闻说他都已经当上蓬莱娱乐的管理层，已经不会亲自负责这些。


  但是听陆轻的意思，她好像很希望带陆轻？


  “她有毛病。”陆轻又道。


  晋杲阳侧头，忽然间有点惊奇。


  不知道何时开始，陆轻连骂人的时候都不吝啬。他从死气沉沉的状态里面逐渐地复苏过来，连情绪都表露得异常直白。


  “陆轻……”晋杲阳道：“你要不再骂几句听听？”


  陆轻：？


  “挺好听的。”晋杲阳。


  陆轻：“……”


  眼见着陆轻那句话差点都要脱口而出了，晋杲阳眨眨眼。陆轻望着他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走了。”


  晋杲阳跟在后面，顿时就笑了起来，接着道：“我说真的陆轻，不过如果你真的进娱乐圈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嗯。”陆轻道：“石妍雪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无所谓。


  别人喜欢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陆掣和石雾清这么多年连半点爱意都没曾施舍过给他，他还不是照样活下来了。


  他现在有一点点微末的希望，他觉得身边的那个人能够喜欢他就够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陆轻的目光轻轻的，并没有侧头，但是耳边依旧是晋杲阳带着笑的嗓音，顺着风一字不落地灌了过来。


  晋杲阳当时也没有想到，他才听到陆轻说了娱乐圈的事情，自己也要面对同样的选择。


  第二天晋杲阳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正好遇到赵霭。


  赵霭坐在台下，原本只是随便听听。比赛是由几个厂牌联合起来举办的，并不需要门票，她正好来这里探望朋友，出于职业习惯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被各大厂牌频繁提起并且在传闻中比较优质的那几位歌手，赵霭的心里都没有什么波澜，反倒是在晋杲阳出场的时候，颇有些诧异地抬头。


  她觉得很奇怪。


  晋杲阳并没有犯失误，但是表现也绝对谈不上惊艳，但是就在他出现的那个刹那，台下的观众像是全都坐直了，而等到他退场过后，身边的人又不约而同地发出可惜地感叹。


  他拥有一种很独特的，还没有被挖掘出来的特质。


  这种特质很吸引人，但现在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于是等到比赛结束，晋杲阳不出意外地拿到了第二名，同时也收到了赵霭的名片。


  “你好。”赵霭的目光温和，“可以吃个饭，一起聊聊吗？”


  当时陆轻就在外面等他。


  晋杲阳可以答应她吃饭，但并不是今天，每次演出结束以后他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只有陆轻。


  他只是接过名片，礼貌地道：“明天可以吗？等我放学以后。”


  从这天开始，赵霭便时不时地会出现在晋杲阳的视野中。


  赵霭非常安静，她看起来就像是从不在意工作，闲庭信步的在这个城市逛着，偶尔会约晋杲阳，偶尔也只是问问他下次的演出是什么时候。她明确而直白地表露出了想要了解晋杲阳的意向，却也仅限于此。


  晋杲阳和她初次谈过以后，也知道了她的职业和目的。


  “寰宇娱乐很资深的一位经纪人，现在应该是副总了，她以前还带过石妍雪。”陆轻看到这张名片以后，不免得淡淡瞥一眼，道：“如果是她看上你的话，你进娱乐圈发展会有个很好的前途。”


  “你打算去吗？”陆轻又问。


  “暂时还没有打算。”晋杲阳想了想，道：“生物也挺有意思的。”


  陆轻看着他，忽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挺有意思的？”


  晋杲阳是个很喜欢学习的人。


  他能够静得下心来搞各种实验数据，也能够拥有非常多的创作灵感，在热浪爆炸的演出现场和观众一起疯狂。他的热情像是无穷无尽，随时随地都在迸发。


  所以他对很多东西都抱有兴趣。


  但是认真来讲，又好像没有任何的事情，值得他排除万难的去追逐。


  “嗯。”晋杲阳扭头笑了，“这样挺好的呀。”


  陆轻也点点头。


  他就与晋杲阳截然不同。


  他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于是面临着这样的选择，晋杲阳和陆轻其实都没有多余的反应。赵霭并不着急，她越是跟晋杲阳接触，便越觉得他值得接触，有的时候还会去学校里面去接晋杲阳，正好撞见同样在门口等着的陆轻。


  陆轻原本在玩手机，见状便锁了屏，淡淡地道：“你这样会很容易被误会的。”


  “是吗？”赵霭微微笑道。


  晋杲阳上学期结束以后，成功地一跃成为年级第一，荣誉栏上多了几个奖项不说，学期末做的实验数据分析思路还被当做经典案例在整个学院流传。


  晋杲阳瞬间比以前更加引人注目，现在但凡是稍微关心点学校动态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每天都来接他的陆轻，更是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他来了他来了，这位帅哥又来了！”


  “我从上学期就看到他在了，他是晋杲阳的男朋友吧？”


  “哇真的有可能也。”


  “帅哥配帅哥，呜呜我好爱！”


  “你看他们的气质都这么相近，这必定是夫妻相！”


  “哪里相近了，明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容易接近好吗？你们没接触过晋杲阳不知道，晋杲阳只是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冷淡，但是实际上人超级好的……”


  “诶，但是这几天还有一个很有气质的老师来找晋杲阳，这是为什么？”


  “是晋杲阳在外面的音乐老师吗？”


  “不是吧，晋杲阳好像没有报过什么音乐课。”


  “那会是谁，有点好奇……”


  所有的窃窃私语不加掩饰，即便是压低了声音也会间或传到两人的耳中。赵霭觉得很有意思，陆轻这个人不动声色的，实则对别人对于他和晋杲阳的评价在意得不得了。


  于是她带着笑意，接着道：“因为打扰到别人讨论你和晋杲阳的关系了？”


  “陆轻。”大抵也是因为石妍雪的这层关系，赵霭此时看陆轻也像是在看一个晚辈，温声道：“如果真的有想法的话，只是自己藏在心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别人的言论，说什么，评价，对于你而言没有任何的作用，就算是好听的，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赵霭道：“你应该最明白这点才是。”


  陆轻豁然扭头。


  赵霭依旧神色温和，明明这些天以来他聊得最多的是晋杲阳，只是偶尔跟陆轻见面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何，却突然一语中地。


  陆轻的心里的确想了很多东西。


  大抵是因为接晋杲阳的时间长了，晋杲阳的朋友也会时不时地撞见他们俩并肩而行，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他的行为不加掩饰，心思昭然若揭，就算是关系好的室友，做到这种地步也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


  于是不止一次地，陆轻听到跟晋杲阳一起出来的学长悄悄地、带着揶揄地笑意问道：“阳阳，老实交代吧，其实他不是你室友，是你的男朋友是不是？”


  随后晋杲阳的笑意也轻轻地灌进陆轻的耳里。


  他的心脏瞬间滞住，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他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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