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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上鱼尾巴后
作者: 叫我胖大海
文案
沉迷海洋学的于归洋一朝穿越，变成了一条嗷嗷待哺的人鱼幼崽。
凭空出现的他没有父母，也就意味着他得不到食物。
可怜的小人鱼被迫在海底捡垃圾，直到他遇到了自称执法者的雄人鱼池渊。
人鱼一族生性残暴，力大无穷，堪称海中霸主，池渊更是其中翘楚。
哪怕只是弱小的幼崽，也有足以匹敌深海巨鲸的战力。
只是他不明白，他们一族怎么还有这么弱小的幼崽，居然能被一头大闸蟹追着跑。
出于执法者的职责，他把小人鱼带回家饲养，从此他的身后多了一条东张西望，对一切充满好奇心的小人鱼。
起初，池渊只觉得新鲜，由着于归洋到处乱跑、拈花惹草。反正有他盯着，没有谁敢对小人鱼做什么。
时间长了，他却觉得那些夺走小人鱼注意的事物十足碍眼。
忍无可忍的池渊把于归洋按在自己的胸膛。
“再东张西望，小心我把你吃了。”至于怎么吃，他说了算。

看似人鱼实则是锦鲤热衷研究海底新物种的受X武力值MAX究极双标怪帝王美人攻
ps：小人鱼学会说话在跨越白令海峡之后，不需要赶路的相对平缓的时期。美食文√科普文√基建文√人外文√恋爱文√
pps：人鱼发情=成年，攻受感情开始时均已成年。

内容标签：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归洋 ┃ 配角：池渊 ┃ 其它：接档文：《穿书当个人鱼O》《被狼王叼走后》指路专栏
一句话简介：抱上鱼尾巴后，我成了团宠
立意：对世界抱有好奇之心，科学要进步，需要持之以恒地探索。

第1章 、穿成人鱼后
　　海水不住往嘴里倒灌，咸涩的海水终究漫过鼻腔，不断挤压着于归洋肺部残留的空气。为求生存，他早已经丢弃了破损的氧气瓶，用尽一切可能求生的方法。
　　到此为止了……
　　窒息感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面折射的光亮离他越来越远。他挣扎泛起的涟漪逐渐消散在一望无际的南沙群岛海域，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
　　意识归于混沌，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于归洋都快忘记了清醒是什么滋味，一丝迟来的剧痛终于袭上了他。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睛却被水流刺激得酸涩不已，不得不重新闭上。
　　等到眼球逐渐适应了海水的浸泡，他才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观察眼前的景象。
　　目之所及尽是海水，鱼群穿梭在珊瑚之间，惬意地吐着泡泡。他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自己正浸泡在海水之中。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没戴护目镜。
　　奇怪，那为什么他的视觉不受阻碍，和他平时戴护目镜潜水一样，甚至更加清晰。
　　于归洋百思不得其解，结果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对了，他不是淹死了吗？
　　想起窒息濒死的痛苦，于归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作为一名海洋生物学家，他每天都在和大海打交道，也时刻注意做好防溺工作。
　　但凡事总有意外不是，他也没想到携带的氧气瓶出现了破损，本来只想在南沙群岛考察一番，却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了那里。
　　于归洋叹了口气。
　　不成想一连串的泡泡从他口中钻了出来。
　　他从泡泡光滑的膜壁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见他上身不着寸缕，肌肤不见了常年在海边工作晒出来的小麦色，就连从前手术遗留的伤痕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莹白。
　　犹如深海里经年打磨的珍珠，经历过沙石和海水的冲刷，最终绽放出莹莹宝光。
　　于归洋怔怔地看着泡泡中的自己。
　　皮肤的变化对他不算什么，身体的变异才让他感到触目惊心。他颤抖着手碰了碰腰腹以下，那里本该是大腿，此刻却覆盖了一层暗青泛红的鳞片。
　　触感冰凉滑润，像极了鱼鳞的手感。
　　再往下看，鳞片排布紧密，一路蜿蜒至末端，上宽而下窄。尾部延伸出扇形尾鳍，张扬恣意地随着海水浮动。
　　尾鳍的颜色要比鳞片更显鲜红，冷青色的纹路如同枫叶的叶脉纵横交错。
　　美则美矣，但对于归洋来说不亚于亲身经历一场《咒怨》级别的恐怖片。
　　他的腿哪儿去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陡然浮现。
　　他的确溺死了，但又没完全死。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条人鱼——一种在现代海洋生物学基本可以确认不存在的物种。
　　要放在从前发现海洋新物种，于归洋肯定兴奋得手舞足蹈，但现在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哦，他现在已经没有脚了。
　　该死的鱼尾巴！
　　更让他担忧的是他如今的处境，想想吧，一旦他被发现，等待他的将会是长达余生的□□和研究。
　　他愿意为国家海洋生物研究奉献终身，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冷静下来的于归洋环顾四周，决定无论如何，他得先生存下来才行。
　　生存的第一步，填饱自己的肚子。
　　于归洋拨开海水，尝试在海里游泳。他在游泳这方面下过苦工练习，技术不比专业运动员差多少。
　　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这具身体，待他多次摸索之后，总算勉强适应了拖着尾巴游动。
　　这个“拖”，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做不到像条鱼一样对自己的尾巴如臂使指，鱼尾巴有它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他使唤。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还以为腿变成鱼尾巴以后能游得更快。
　　可恶，小丑竟是我自己。
　　于归洋索性不管尾巴了，任由它自生自灭。
　　只是他负重前行后还不如一条小鱼游得快。
　　折腾了半天他也累了，翻了个身仰面躺下。
　　现在的他只是一条抓不到猎物的咸鱼罢了。
　　肚子好饿。
　　于归洋挠了挠小腹，鱼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把他身下的沙子搅得飞扬。
　　他盯着眼前的浑浊，若有所思。
　　海底和陆地相似，都有着独特的地貌。同样的，通过观察海底地貌，就能大概了解这一片海域所处的地理位置。
　　于归洋先前就发现这一带的深海砂特别多且厚。深海砂的形成和沙子相似，需要有岩石或珊瑚经过长时间侵蚀作用和沉积才能铺就这么厚一层。
　　他大胆判断这一片海域是某个大洋盆地，而洋盆的深度基本上都在海底两千米以上。
　　于归洋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这么深的海底，按理说应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的视觉没有受到影响，不仅看得清周围的景象，也不觉得暗。
　　由此可见，人鱼的眼睛对光的敏感度很低，分辨不出亮暗的区别。
　　却也拥有着类似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让人鱼在深海生存成为可能。
　　这个发现对于归洋来说喜忧参半。
　　好的是人鱼的体质能够抵抗深海的强压，非常适合在深海活动。海洋广袤，只要他稍加注意，仪器探索到他的可能几乎为零。加上人类频繁活动的区域基本在水下百米以内，他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类发现，成为海洋生物研究的实验品。
　　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光对他的眼睛有没有不好的影响。一般而言，对光敏感度低的生物例如蝙蝠，都会惧怕强光。
　　而有的海洋生物习惯在高压强的深海中生存，一旦到了浅海或者陆地就会死亡。
　　于归洋不了解人鱼的身体构造，他打算将来缓慢往上游，好确认自己活动的范围有多大。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还是干饭。
　　他拨开表层的海底砂，手指一捻揪出一只胖乎乎光溜溜的海参。
　　于归洋拭去海参表面粘着的沙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海参也叫海鼠，分为刺参和光参。刺参就是身上带刺，麻麻赖赖的海参。而他手里的这只显然是光参。
　　无刺的海参饱满圆润，触感Q弹，表皮呈棕褐色。
　　真可爱啊。
　　他捏了两下海参，旋即面无表情地掏出海参的内脏。
　　太残忍了，愿天堂没有像他这样冷血无情的海参杀手。
　　于归洋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张嘴之前他犹豫了一瞬，毕竟他从来没有生吃过海参。
　　转念一想大海里哪有火，他想吃熟食除非去陆地。
　　抱着对美食的缅怀，他咬了一口海参。
　　未经泡发和烹饪的海参十分筋道，肉质紧实，虽然个头不大，但口感丰富，嚼劲十足。
　　更重要的是一点都不腥！
　　于归洋一边吃一边想，大概是因为人鱼的味觉系统和人类也有差异，所以他才感觉不到活海参的腥味。
　　当然也有可能是水下两千多米的海参各方面指标已经和普通海参大相径庭。市面上卖的海参最多只在水下三十米处捕捞，口感跟他刚吃的这头没法比。
　　不论如何这是件好事，不然他还要担心吃不惯海底的食物。
　　迅速吃掉了一头海参，于归洋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他又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第二头海参。
　　倒是从海底砂里面挖出来不少小东西，都是些叫不出品种的深海贝类和甲壳类生物。它们无一例外都进了于归洋的肚子，只是味道都不如最开始那头海参。
　　勉强吃饱了的人鱼翘着尾巴就地躺下，仰望着无边无垠的大海。看倦了，便合上双眼，沉入梦乡。
　　睡着之前，于归洋还没忘记吐槽自己的鱼尾巴，想翘个二郎腿都不成。
　　之后一段时间，于归洋就靠着这个方法填饱肚子，给藏在沙子里的小东西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大多数小家伙味道尚可，这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甚至他还翻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鹦鹉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鹦鹉螺在海洋生物史上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它出现在五亿多年前的古生代，在它身上留存着无数自然演变的痕迹，故而被称为海洋中的“活化石”。
　　可惜再珍贵的宝贝在饥饿的人鱼面前也逃不过变为零食的命运。
　　于归洋把鹦鹉螺的壳留了下来带在身边，每一次睡醒，他都会在壳上用指甲划下一道痕迹。
　　海底不见天日，他就把时间的流逝记录在了鹦鹉螺壳上。如此，这海底的“活化石”被于归洋赋予了新的使命。
　　这天，于归洋在觅食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只鮟鱇鱼。
　　深海里的鮟鱇鱼十分显眼，它的头顶延伸出一只“手”，这便是它的头顶附肢。附肢顶端会发出亮光，因其形状酷似灯笼，鮟鱇鱼也有一个可爱的俗称：灯笼鱼。
　　灯笼鱼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它肉质紧实，味道鲜美。
　　用生命贯彻“我很丑，但我很好吃”的理念。
　　于归洋有幸吃过几次，上佳的食材搭配顶级的烹饪手法，那滋味让他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他拖着鱼尾巴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团光源，灯笼鱼游速不慢，比速度他完全不是对手。
　　只能搞偷袭。
　　在深海横行霸道的鮟鱇鱼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鱼盯上了，晃悠着小灯笼优哉游哉。
　　它们善于利用生物的趋光性吸引小型浮游生物，然后张大嘴巴一口吞掉。有些懒惰的鮟鱇鱼甚至连嘴都懒得合上，凭借着高超的捕食技巧，在深海，它们鲜有敌手。
　　一旦遇到强敌，它们就把灯笼含在嘴里迅速逃离。没有了光源，那些想要一尝芳泽的敌人便会迷失方向。
　　正当于归洋准备下手之时，一道漆黑的黑影陡然降临。
　　他眼睁睁看着肥美的灯笼鱼被一只长满巨大倒刺的蟹螯夹成两截！
　　来不及缅怀失去的美食，他赶紧抱着鱼尾巴就跑。
　　那头巨大的螃蟹一口吞下灯笼鱼的残骸还不满足，挥舞着大钳子朝于归洋追逐而来！
　　于归洋拼了命地游，却也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刚刚粗略一看，这头深海巨蟹的外观和大闸蟹相似，但个头却是大闸蟹的百倍不止。
　　或许它们几千年前同属一源。
　　谁知道呢？
　　他只知道自己快没命了。
　　眼看着螃蟹追了上来，锋利的蟹螯近在咫尺。
　　于归洋认命地闭上眼睛，他上辈子死状惨烈，既然他无法抵抗死亡，那就让他死得安详。
　　都到这个时候了，那条尾巴还有自己的想法，胡乱扑腾。
　　真叫人鱼头大。
　　在于归洋没看到的地方，那头深海巨蟹忽然停住不动了。
　　而那只即将碰到于归洋的巨型蟹螯，居然在一瞬间齐根断裂。断掉的蟹腿漂浮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顺着蟹螯游向了于归洋。
　　大闸蟹断了一臂，竟也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火速逃离了现场。
　　池渊没有去追，只是微微蹙眉看向眼前的小人鱼。
　　“啪！”
　　池渊的脸被鱼尾巴甩得偏向一边，眼底尚留着不明所以的茫然。

第2章 、劫后余生后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于归洋迟疑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池渊泛寒的凝视。
　　他怔住了。
　　眼前的男人，不，或者应该叫男鱼，也有一条鱼尾巴。
　　和他的一样，又不完全一样。它的鳞片是清冷的青褐色，每一片都显得格外饱满锋锐，蕴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条陌生的人鱼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幽绿色的瞳孔仿佛暗藏某种魔力，叫人不敢与之对视，又舍不得挪开目光。
　　于归洋被那寒凉的眼神一激，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劫后余生了。
　　他呆呆地注视着那截正在漂浮的蟹螯，就在刚才，它差一点就要把他夹成两段！
　　尽管百般嫌弃这条鱼尾巴，他也没有丢弃它的打算呀。
　　“是，是你救了我？”于归洋打量面前这条俊美的人鱼，见对方沉默，只当他是默认了，“谢谢你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池渊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游到蟹螯首端，用手掰蟹腿的壳。
　　是的，就硬掰。
　　看着扎人的倒刺在池渊手里丝毫没有杀伤力，蟹壳被轻易掰断，断裂的闷响顺着海水传进于归洋的耳朵里。
　　这也太酷了吧！给酷哥打call！
　　于归洋凑到人鱼跟前，有样学样地掰蟹壳。
　　手刚放上去，尖锐的倒刺就扎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飞快收手，想给自己刺痛的手心吹一吹，结果吹出来一串圆润的泡泡。
　　他悟了，虽然他跟酷哥都是人鱼，但个体差异非常明显，也许这是人鱼这个物种的特点之一？
　　于归洋把自己的研究发现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大块掰好的蟹腿。
　　他转过脑袋，看向蟹腿的主人，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给我的？”
　　救命恩鱼把手上的蟹腿塞进于归洋的怀里，自己游到蟹螯的钳部，去对付最坚硬的部分。
　　酷哥也太好了吧！
　　于归洋没想到这位和他素昧平生的人鱼不仅救了他，还愿意和他分享食物。
　　他道了声谢，这才低头观察这块他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蟹腿。
　　至少他起到了诱敌深入的作用，不接受反驳。
　　深海巨蟹的身体结构和常见的螃蟹相似，但它为了承受深海的压强，骨密度是普通螃蟹的几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通俗地说，它的壳更硬也更厚。
　　于归洋手里那块蟹腿的横截面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粗略估计，这头大螃蟹的壳硬度不在钢筋之下，哪怕使用现代切割工具都要颇费一番功夫。
　　可想而知酷哥的力气得有多大。
　　掰好的蟹腿两头镂空，于归洋可以挑选其中一面，轻松地把蟹肉捅出来。
　　和狰狞的外壳截然不同，蟹肉莹润饱满、白里透粉，取出的蟹肉刚好堆满他的手心，沁凉柔软，像白色的史莱姆。
　　可不能捏。
　　和蟹肉赏心悦目的外观相对应的，是它清甜的滋味和绵密的口感。于归洋变成人鱼也有一段日子了，生吃过的海鲜数不胜数，可没有哪一样能跟蟹肉的鲜美相提并论。
　　即便是海参也望尘莫及，再肥的海参在蟹肉面前都不值一提。
　　海参：那我走？
　　俗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也怪海参走得太慢，每小时只能走四米，才惯得于归洋喜新厌旧。
　　一块蟹肉并不能满足于归洋的食量，他偷偷瞄了一眼池渊，希望这位好心的人鱼大哥愿意再帮他掰一块。
　　当，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他可以继续在海底抓小东西吃，他才不是一条得寸进尺的坏鱼。
　　彼时，池渊已经掰开了蟹钳，他抓着钳子往外一拽，带出一串白花花的蟹肉。
　　看得于归洋口水横流。
　　池渊的吃相远不如于归洋斯文，倒不是粗鲁，只是单纯的速度快。
　　在海洋之中，每一位捕食者都该牢记兵贵神速四个字。
　　的确，大海和丛林不同，猎物死亡后没那么快腐烂发臭。但在海洋中，不乏像大白鲨那样嗅觉灵敏的大家伙。
　　吃不完的猎物产生的血腥味就是天然的召唤蓝票，如果有哪个物种进食像于归洋这么慢，战斗力又像于归洋那么弱，那它基本上可以宣告灭绝了。
　　于归洋：……
　　不一会儿，一钳子的肉都进了池渊的肚子。
　　许是于归洋的目光太过炽热，池渊终于注意到了他。吃饱了的人鱼比于归洋想象中还要好说话，不多时，于归洋的手中就多了一块蟹肉。
　　这是从蟹钳里头挖出来的肉，比刚才的蟹肉口感还要鲜嫩多汁。可见钳子的主人没少运动，才能锤炼出如此紧实的肉质。
　　一顿顶级蟹肉大餐吃得于归洋肚子溜圆，他凑到池渊身边，由衷道谢。
　　池渊闭着眼睛小憩，如无意外，这条蟹腿还够吃几顿的。他会在这里守着，直到吃完整条蟹腿。
　　见池渊没有反应，于归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他怎么忘了，这里可不是人类社会，酷哥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唉，惆怅。
　　他还以为以后的生活不会那么无聊，至少有了可以聊天的同伴。
　　转念一想，也许人鱼也有自己的语言呢？
　　那他岂不成了人鱼界的哑巴？
　　普遍的观点认为，部分海洋生物之间是存在交流的。它们交流的方式多种多样，气味、声音甚至发光都可以成为交流的手段。
　　最典型的要数海豚和座头鲸了，它们发出的声音可以被人类捕捉到，无数海洋生物科学家致力于研究这些声音的含义，可惜直到现在还不能破译。
　　于归洋心想，万一交流是人鱼的本能，不需要依靠后天学习呢？
　　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理念，他摈除杂念，把自己想象成一条真正的人鱼，在浩瀚的大海里遨游。
　　他穿梭在美丽的珊瑚之间，身边鱼群环绕，他是海里的王！
　　感觉来了！
　　于归洋张开嘴：“嘎——”
　　什么珊瑚，什么鱼群，霎时烟消云散。
　　他赶紧捂住嘴，这鸭子似的怪叫绝对不是他发出来的！他不承认！
　　就连闭目养神的池渊都撩起眼皮看了于归洋一眼。
　　还好于归洋没发现，否则他怕是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哦，差点忘了，他已经没了脚趾。
　　于归洋：伤口撒盐人干事？
　　折腾了这么半天，加上先前的惊吓过度，消耗了人鱼太多精力。
　　疲惫的于归洋坐在海底砂上，后背靠着一块石头，强撑着不愿入睡。他怕自己一睡着，这条救了他的人鱼就会消失。
　　他对自我的认知仍是人类，他和普通人一样惧怕孤独。在海底的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哼起从前学过的歌，他给每一块经过的石头都起了好听的名字。
　　这是他排解孤独的方式。
　　总之，哪怕对方听不懂他说话，他也希望对方能留在他的身边。
　　于归洋还是睡了过去。
　　海水轻柔地托着他的下巴，他的脑袋以缓慢的速度晃悠着，俨然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的睡相并不好看，明明已经睡着了，尾巴却还要动一动彰显存在感。但其实这是很正常的现象，鱼的腹神经发达，一次无意识的收缩腹部，可能就能让它飞跃自身四五倍高的障碍物。
　　更何况初来乍到的小人鱼还不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尾巴。
　　于是等于归洋睡醒，发现他整个人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头朝下地漂浮着。
　　他赶忙调整身形，结果越急越乱，最后一头栽进了海底砂里。
　　吾命休矣！
　　然而窒息感并未出现，对啊，他现在是人鱼，怎么可能憋死呢？
　　虽然不会死，但说实话，被海沙掩埋的感觉并不好受。
　　幸好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腰，把倒栽葱一般的于归洋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头重脚轻的小人鱼吐掉嘴里的沙子，眼泪汪汪地看向池渊。
　　人鱼大哥又救了他，此等恩情他愿做牛做马报答。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为了混吃混喝。
　　人鱼大哥不仅救了于归洋，还顺手掰了两块蟹肉投喂他。量跟昨天的相去无几，或许对方已经记住了于归洋的食量。
　　他感动不已：“谢谢。”
　　尽管他知道酷哥听不懂，但他除了道谢，也没有什么能为对方做的了。
　　深海巨蟹的蟹螯，为两条人鱼提供了两天的伙食。
　　到了第三天，于归洋把蟹壳里头边边角角的肉渣都抠干净了，这才舍得把它埋进海沙里头。
　　蟹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它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留存在这里，成为海参那样的小家伙们的游乐园和庇护所。
　　食物吃光了，池渊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健美的人鱼一甩尾巴，尾鳍带出一串泡沫。从于归洋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的肌肉纹理，在运转力道之后变得极具层次感和力量感。
　　于归洋顾不得欣赏人鱼的魅力，他连忙带上自己用来记录时间的鹦鹉螺扑向人鱼，双手紧紧抱着池渊的尾巴。
　　鳞片冰冷的触感顺着脸颊传来，却在同时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似乎是因为他太过用力，不小心划伤了脸颊。
　　血腥味逸散开。
　　池渊不再动作，他扯开了于归洋的钳制，转过身端详他的伤势。
　　于归洋这才察觉到脸上有些刺痛，他摆摆手：“一点小伤，不碍事。”
　　池渊幽绿色的眸子闪了闪，这回他一转身就游远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这么着急摆脱我吗？”于归洋怔怔地望着人鱼矫健的背影，怅然若失，“算了，酷哥救了我两次，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海洋世界，有这样一场美好邂逅已然弥足珍贵，他不应该奢望更多。

第3章 、逮到海葵后
　　没有了蟹腿的供养，于归洋又得开始寻找食物。
　　这便是海洋生物生活的常态，不是在捕食就是在捕食的路上，为生存努力奋斗。
　　幸而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在海底挖挖刨刨，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于归洋抓起一只试图逃跑的海葵，小东西长得挺别致，被他捏着的时候屁股还扭个不停。
　　这看似花儿的存在，实则是一种腔肠动物。模样长得人畜无害，却是个无肉不欢的主。
　　别看它头顶花团锦簇，那些鲜红色的小花花，其实是它赖以捕食的触手。
　　触手上长满了倒刺，用以刺穿猎物和注入毒液，是海底世界有名的“蛇蝎美人”。
　　当然了，这点毒素对人体不算什么，对如今的于归洋更是毫无作用。
　　普通人接触海葵的毒素会感到轻微的疼痛，于归洋就厉害了，他直接用指腹搅和海葵的小须须，气得海葵在他指尖荡起了秋千。
　　结果如他所料，变成人鱼以后，他对生物毒素的抗毒性大大提升。
　　或许是因为他的皮肤更加柔韧紧致，不容易受伤，毒素更难入侵。
　　至于脸上的伤纯粹赖酷哥的鳞片太锋利。
　　说曹操，曹操到。
　　水流沙沙作响，于归洋循声望去，刚刚还弃他如敝履的人鱼竟然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条分量不轻的墨鱼，每一根触手都散发着我很美味的气息。
　　他咽了口唾沫，顿时觉得手里的海葵不香了。
　　不过，酷哥去而复返，难道是不放心他一条鱼活不下去？
　　呜呜呜，他单方面决定了，人鱼大哥就是整片海洋最好的人！感动海洋十大人物评选没有人鱼大哥他不看！
　　话虽如此，于归洋还是用尾巴把他为了找食物挖出的坑偷偷压平，别问，要脸。
　　池渊没有错过于归洋的一举一动，他看出了小人鱼的窘迫，不经意加快了游向于归洋的速度。
　　成年人鱼身姿矫健灵活，修长的鱼尾左右摆动，尾鳍随着海水恣意游荡。
　　他手中的墨鱼被他牢牢控制着，长长的触须因阻力被迫晃成了一条条彩带，缠绕在修长的人鱼身旁，画面震撼又赏心悦目。
　　还带着一丢丢不可描述的性感。
　　两条人鱼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会合时，看不见的浪潮向于归洋涌来，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被海水轻抚后的颤栗。
　　奇怪，酷哥明明才离开不到一顿饭的时间，换算成时间绝不超过四个小时。
　　这莫名的仪式感是怎么回事？
　　小人鱼歪着脑袋，眼中透着些许迷茫。
　　池渊并未给他思索的时间，他掐断了墨鱼的神经，墨鱼的体表迅速由红变白，这是它死亡的象征。
　　接着，池渊扯掉墨鱼的壳，用力挤压至粘稠状。
　　粘稠的墨鱼壳碎铺满他的手掌，然后他将手掌贴上了于归洋的脸颊。
　　四目相对。
　　于归洋从第一眼看到池渊的时候就知道他非常好看，现下离得近了，他更发觉眼前的人鱼帅得不可方物。
　　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人鱼大哥一样，五官和身材无一处不完美。
　　高挺的鼻梁之上，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更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锦上添花。
　　试问，谁能拒绝得了杂糅了阳刚和妖异的异域风情？
　　脸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带着一点点滑.腻感，终于唤回了于归洋跑偏的思绪。
　　他微微偏头，想让酷哥把贴在他脸上的东西拿下来让他看看是什么，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成年人鱼严肃地扳正于归洋的脸，为了安抚小人鱼，他用另一只手扯掉那条墨鱼的一只触须，喂进于归洋的嘴里。
　　墨鱼的触须柔韧弹牙有嚼劲，于归洋鼓动着腮帮子咀嚼，吃完嘴里的便撅起嘴吸溜还在嘴巴外边的触须。
　　真香。
　　这会儿于归洋也想明白了，酷哥给他敷的是墨鱼的壳。
　　墨鱼是乌贼的别称，墨鱼的壳学名叫做乌贼骨，有良好的止血作用。
　　直至今日，中医还在用它做止血药。
　　要不是酷哥整这一出，他都快忘了脸上还有伤。
　　他不由得想起一个段子：酷哥来得真及时，再晚来一点，他的伤都好了。
　　不管怎么说，人鱼大哥是为了他好，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只不过这么面对面站着，对方的手还贴着他的脸，多少有点尴尬不是？
　　虽然海底也没别人，不必担心被人看到。
　　对哦，那他还怕什么？
　　想通了的于归洋心安理得地接受人鱼大哥的治疗。
　　然而没过多久，乌贼骨就滑落得差不多了。
　　于归洋对此并不意外，乌贼骨的正确用法是将它晒干制成粉，搭配辅料使用。
　　像酷哥这样靠暴力破坏乌贼骨的结构，虽然能让乌贼骨的有效成分被挤压出来，但它泡在海水中很快就会流失。
　　于归洋想告诉池渊不要麻烦了，他真的一点也不疼，这么小的伤口不必管他很快便能自愈。
　　语言不通的麻烦显现出来了，无论他怎么说，池渊都听不懂。
　　池渊甩了甩手上残存的黏液，细心地帮于归洋把墨鱼分尸，撕扯成一条一条的触须。
　　做完这些，他从不远处搬来一块石头，就安在于归洋身边。
　　于归洋：？
　　池渊见小人鱼没反应，只好一把搂过对方的腰，抱着他坐上石头。
　　身体相贴，分明两条人鱼的肌肤和海水的温度相同，于归洋却觉得酷哥的体温比海水温暖。
　　也许这是人类的感官带给他的错觉。
　　他悟了，酷哥是让他坐在这等，还给他准备好了食物。
　　这一幕像极了家长买了一堆零食，只为了闹腾的熊孩子安分一点，好让自己做事。
　　躁得慌。
　　他摸摸自己的脸，感觉伤痕已经在收口了，有些痒。
　　想抓又不敢抓的小人鱼拿舌尖顶了顶腮帮，见酷哥回头，连忙端正坐好，一副我很乖的模样。
　　还是那句话，别问，要脸。
　　池渊终于离开。
　　于归洋放松了警惕，捡起一条触须津津有味地品尝，眼睛眯成一条直线，果然美食能带给人味觉和精神的双重愉悦。
　　当然了，他也没有忘记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身边的小海葵。
　　海葵还不知道于归洋正盯着它，鱼口脱险的它奋力翻滚，试图逃出小人鱼的魔爪。
　　于归洋坏心眼地拿墨鱼的触须挡住小家伙的去路。
　　如他所料，海葵笨笨地撞上了触须，停在原地晕头转向。
　　但很快，这个全靠本能捕食的小家伙重整旗鼓，竟然翻上了触须，屁股朝上，用头顶的小花花牢牢抓住触须。
　　之前说过，这可不是普通的花，这是海葵的触手，里面藏着它的嘴巴。
　　很显然，乌贼的触手对它来说太硬太大，它咬不动。
　　于归洋好笑地把调皮的小家伙揪起来，调整好角度，塞进他随身携带的鹦鹉螺里。
　　这样一看，好似鹦鹉螺里开出了一簇鲜艳的小花花。
　　糟糕，太可爱了，有点不舍得吃。
　　仔细想想海葵就那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不如先养着。
　　以后闹饥荒了，还能当个储备粮，虽然一口就没了。
　　于归洋咬了一小块墨鱼的肉喂给小海葵，他倒是也想像酷哥那样撕，可他没有那么大力气。
　　只能用牙咬。
　　小人鱼的牙齿非常锋利，咬合力也强，这一点于归洋非常满意。
　　咬得动食物才能干得了饭。
　　要是吃软饭，那当我没说。
　　池渊带来的这条墨鱼个头不算大，于归洋把触须都吃了才吃饱，躺在石头上揉肚皮消食。
　　这时，池渊回来了。
　　他又带了一头差不多大的墨鱼，还有一团绿油油的海草，都是些长条状的东西。
　　这让他游动的时候彩带纷飞，仙气飘飘。
　　真好看啊。
　　于归洋心想，果然好看的脸蛋不管搭配什么动作都让人赏心悦目。
　　思忖间，人鱼大哥游到他身边，人狠话不多地从墨鱼身上拆出乌贼骨，又如法炮制地捏成糊糊。
　　心知阻止不了的于归洋索性躺平，任由酷哥摆布，反正过一会儿乌贼骨就漏光了。
　　他万没有想到，这一回，是他一败涂地。
　　池渊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并没有把乌贼骨碾得很碎，好让它不至于那么快流失。
　　而后，他将乌贼骨糊糊均匀涂在了小人鱼的伤处，动作是连他都不曾察觉的轻柔。
　　感觉到面部传来柔软的按压，于归洋舒服地合上了眼，加之刚刚才饱餐了一顿，现下他有些昏昏欲睡。
　　手里的鹦鹉螺不知不觉掉落一旁。
　　池渊把鹦鹉螺捡起来，放在了小人鱼的肚子上，然后去准备最后一道工序。
　　他带回来的海草派上了用场。
　　成年人鱼有着丰富的经验，他知道乌贼壳可以止血，自然也知道怎么防止乌贼壳糊糊流失。
　　但从来都是他看同伴操作，实战经验为零。
　　彼时，于归洋醒了。
　　其实他也就眯了一下，在石头上睡不安稳，他还是习惯在海沙上躺尸。
　　正想打个哈欠，却发现嘴巴张不开了。
　　于归洋顿时睡意全无，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
　　没想到啊，他还想拿海葵当储备粮呢，结果储备粮竟是我自己！
　　是的，他被绑架了。
　　嘴巴和鼻子被封得死死的，要不是他学会了在海里呼吸，现在已经被憋死了。
　　手和脚也……诶，他的手和尾巴都能动，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总之，他得先把这烦人的海草扯掉。
　　池渊的避开了小人鱼质问的目光，难得有一丝尴尬。
　　他只是想固定乌贼骨，奈何手法生疏，最后的成品略显夸张。
　　眼见小人鱼伸手去扯海草，他赶紧拦住了他。
　　于归洋才不管酷哥同不同意，他憋得难受，不肯再被海草绑住口鼻。
　　正要去扯海草，两只手臂却被人鱼大哥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健美的成年人鱼压在另一条人鱼身上，这画面太令人浮想联翩，可惜观众只有被塞进鹦鹉螺的小海葵。
　　如果海葵有思想、会说话，它定然要对于归洋和池渊破口大骂。
　　但它不能。
　　无辜的小海葵就这么被夹在两条人鱼中间，头顶的小花花颤啊颤，恨不得当场凋零。

第4章 、缠上腰带后
　　其实仔细想想，于归洋就觉得事情可能并非他看到的那样。
　　人鱼大哥一直都在帮助他，还为他捕猎了两条墨鱼，不辞辛苦为他止血。
　　种种迹象表明酷哥没有把他当成储备粮，说难听点，为了一头储备粮费这么大力气真的值得吗？
　　冷静下来的于归洋不再挣扎，尽管已经知道酷哥并无恶意，但一直这么被压着也不是个事。
　　他得想个办法脱身。
　　于是池渊看到小人鱼红了眼眶。
　　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他呆住了，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放开了于归洋。
　　于归洋趁机把脸上的海草解开。
　　想不到吧，他哭了，他装的。
　　鼻子和嘴巴得到了解放，于归洋舒服了，吹了一个拳头大的泡泡。
　　隔着泡泡，他看到酷哥把他肚子上的鹦鹉螺拿起来，递给了他。
　　泡泡飘走了。
　　于归洋静静地看向罪魁祸首。
　　酷哥显然不会哄人，他似乎是看到了于归洋对这枚鹦鹉螺爱不释手，便记住了小人鱼喜欢它。
　　所以把它当做了道歉的礼物，尽管在酷哥的认知里，也许根本没有道歉的概念。
　　作为拥有人类思想的假人鱼，当然不可能跟真人鱼计较。
　　这叫格局！
　　于归洋接过了池渊手里的鹦鹉螺，上头的小花花枝乱颤，逗得他嘴角微扬。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都表现得这么抗拒了，酷哥还要去给他找墨鱼壳。
　　难不成他流点血能流死吗？
　　虽说伤口泡在海里确实止血缓慢，但是海水有一定的杀菌作用，尤其是在深海，细菌少有存活，他不必担心伤口感染。
　　这回于归洋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去，奈何不会摆尾的他就是个残疾，眼看人鱼大哥都快没影了。
　　他急了，猝不及防地：“嘎！”
　　这清奇的叫声让于归洋脸都绿了，幸好酷哥听到了他的呼唤游了回来，他的牺牲不算白费。
　　于归洋终于硬气了一回，把困惑的成年人鱼按在石头上，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细小伤口，摇了摇头。
　　见人鱼大哥似乎懂了，他满意地坐在海沙上——石头太窄了，坐不下他们两条人高马大的人鱼。
　　人高马大的于归洋咬下墨鱼的一条触须，直挺挺举高手臂才勉强够得到酷哥的手。
　　好吧，他摊牌了，这个“人高马大”确实有点水分。
　　池渊主动坐到小人鱼身边，接替了处理食材的工作。
　　他拆解墨鱼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于归洋跟前就摆满了墨鱼须须。
　　他忍不住为酷哥精湛的手法鼓掌。
　　要是有根长签就好了，把它们串起来，做成墨鱼须串串香。
　　糟糕，口水要兜不住了。
　　于归洋不久前刚吃了一头墨鱼，他馋归馋，却也懂得人情世故。
　　现在他还不太饿，面对人鱼大哥的投喂，他坚决地别开脑袋，希望酷哥先吃。
　　于归洋忘了，这里是海底世界，人情世故那一套行不通的。
　　他的谦让反而容易招来误解。
　　池渊不解地陷入沉思，在他看来，小人鱼明明很喜欢墨鱼的触须。
　　难道是伤口恶化了？
　　他曾经目睹过同族受了重伤，在那以后什么都吃不进去，直至死亡。
　　生命的消亡对任何一个物种而言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即便是强大如池渊，也无法阻止同伴的生老病死，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沉浸在回忆中的池渊，冷不丁嘴里尝到了一丝鲜甜的滋味，下意识地看向食物的来源。
　　小人鱼正眉眼弯弯地投喂他。
　　池渊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就着于归洋温暖的笑容，大口吃起小人鱼喂给他的触须。
　　直到最后两根，他不肯吃了，要给小人鱼留着。
　　一头墨鱼并不能给予池渊多少满腹感，更何况他还把墨鱼最粗壮的两条触须留给了于归洋。
　　在盯着于归洋把触须吃干净之后，池渊才动身，开始新一轮的捕猎之旅。
　　于归洋目送酷哥离开，这回他不会再以为人鱼大哥会抛弃他了，不知道对方会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呢？
　　啊，好期待。
　　等待总是磨人的。
　　对刚穿成人鱼的于归洋来说，深海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说好听点叫挣扎求生，说难听点叫混吃等死。
　　但人鱼大哥的出现，令他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找到了一丝光亮。
　　就连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期待值拉满。
　　于归洋四处溜达了一圈，为即将凯旋的人鱼大哥准备了一点海底特产，其中就包括他之前吃过的海参。
　　他把这头圆滚滚的海参放在酷哥搬来的那一块，他刚刚取名为“胖墩”的石头上。
　　随即将鹦鹉螺摆在海参面前，叮嘱螺里的小海葵盯紧了这头海参，否则你替它当开胃菜。
　　海葵：？？？
　　闲着无聊，于归洋的目光又落在了海草上。
　　害他刚刚被包成粽子，差点以为自己要憋死，这几根海草功不可没。
　　如今风水轮流转，酷哥不在，看它们还如何嚣张！
　　呔，莫欺少年穷！
　　大洋盆地的氧气含量低，光照更是没有，不利于植物生长。
　　海草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它们更喜欢阳光普照的浅海区域，也不知道酷哥是怎么获取它们的。
　　难道他游到了浅海区域？
　　那里可全都是人类的活动区域，布满了用来观测浅海生态的摄像机，酷哥就不怕被发现吗？
　　有没有可能人鱼这个物种已经被人类发现了？
　　如果可能的话，于归洋还真想去陆地上看看，毕竟那里才是他成长的地方。
　　不过现下，他还是对这些海草更感兴趣。
　　他随便捡了一根，用尽全力也扯不断它，说明这种海草的韧性不错，他很满意。
　　于归洋把其中最长的一根海草绑在腰间，缠绕两圈，在缠最后一圈的时候把鹦鹉螺别在腰侧，好让海草包裹它。
　　为防它掉落，他还特意给它五花大绑。
　　接着将海草头尾相连，在肚脐眼下边像系鞋带一样系了个蝴蝶结。
　　他摸了摸蝴蝶结的翅膀尖尖，呦呵，好像还挺好看。
　　不知道正面照是个什么效果。
　　于归洋拍了拍跟前的石头：胖墩，你瞅瞅好看不？
　　胖墩：……
　　话说回来，蝴蝶结什么的会不会有点太娘了，被人看到要闹笑话的。
　　可是他也尝试过其他系法，都不如蝴蝶结好看。
　　你说中国结？
　　他也得会啊！
　　反正这是在海里，没人会看到他的蝴蝶结，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猛男就应该带蝴蝶结。
　　有了腰带，他就不用时刻拿着鹦鹉螺，也不必担心鹦鹉螺和小海葵丢失。
　　既解放了双手，又保护好个人财物，一举两得。
　　为聪明的于归洋点赞！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有点久，在于归洋第三次想要把胖乎乎的海参吃掉的时候，池渊终于回来了。
　　等看清池渊扛着的猎物，于归洋才知道酷哥为什么回来得这么迟。
　　好家伙，这是头金枪鱼！
　　看这个头得有一百千克，只多不少，光是捕猎就得费大力气，更何况还要搬运到海底两千米以下的大洋盆地。
　　你说来就来嘛，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干什么，多见外呀。
　　于归洋一脸幸福地迎向了人鱼大哥。
　　离得近了，他便认出来这是一头黄鳍金枪鱼，是金枪鱼中最常见的一种。
　　金枪鱼最令人熟知的就是它贵，作为鱼中贵族，想要得到它的肉，势必颇费一番财力。
　　哪怕是巴掌大小的金枪鱼罐头，价格也在一百块上下。
　　更别提金枪鱼刺身了，那东西就算有钱也未必吃得到，就算吃得到也不可能像他现在吃的这么新鲜。
　　现宰现吃，能不新鲜么？
　　于归洋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在黄鳍金枪鱼的背部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金枪鱼果然不负盛名，肉质紧实肥美、鲜甜爽口，血腥味也很淡。
　　是的，金枪鱼鲜中带甜的独特口感，是它凌驾于众多生鲜成为顶级食材的制胜法宝。
　　它的肉里含有的甘氨酸，可以给味觉带来甜蜜的感受。
　　于归洋只觉得仿佛置身顶级体感海底餐厅，有最新鲜的金枪鱼刺身，还有提供上菜服务的帅气男服务生。
　　其实他更喜欢服务生小姐姐。
　　但帅到酷哥这种程度的，性别已经无所谓了吧。
　　唔，要是再有一套豪华餐具就好了，优雅永不过时。
　　面对酷哥的招待，于归洋也慷慨地把他准备的海底特产拿了出来。
　　虽然跟金枪鱼比起来，那些小东西只能算轻如鸿毛，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重在情义。
　　尤其是那头海参，平时想吃还吃不到呢，幸好今天运气爆棚逮到一只。
　　别客气，吃吃吃。
　　池渊自然不会跟小人鱼客气，捕食的本能是刻写在基因里的，他并不挑食。
　　他把小人鱼给他的零食吃得干干净净，又吃了一些金枪鱼才吃饱。
　　进食告一段落，池渊游到于归洋身边，捧起他的脸观察伤势。
　　今天的小人鱼有一点不一样。
　　不仅是脸上的伤口即将愈合，还有他腰间盘桓的绿色海草。
　　就很可爱。
　　于归洋本来正眯着眼接受检查，这顿饭吃得太好了，他有些昏昏欲睡。
　　察觉到酷哥看向他的海草腰带，眼皮打架的小人鱼顿时精神了，炫耀地扭了扭腰。
　　“好看吧人鱼大哥，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于归洋说着，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说干就干。
　　他在剩下的几根海草里挑了一个最长的，双臂环绕过酷哥的腰身，为他缠上腰带。
　　不可避免地，他的手碰到酷哥的腰和腹肌。
　　于归洋忍不住感叹，酷哥的身材也太好了吧，八块腹肌手感一流，饱满的人鱼线健身教练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都是人鱼，他怎么就没有人鱼线呢？
　　难不成是他还没有长开？
　　终于做好了。
　　池渊面无表情地任由于归洋胡闹，高大挺拔的成年人鱼脾气似乎相当好，并未因小人鱼的作弄而生气。
　　于归洋扯了扯蝴蝶结的一双翅膀，心满意足地乐了。
　　反差萌yyds！

第5章 、求抱抱以后
　　一百来斤的黄鳍金枪鱼足够人鱼们两三天的伙食。
　　没有了觅食的压力，于归洋终于把驯服鱼尾巴这项任务提上日程，总不能一直让人鱼大哥来回这么跑。
　　他会心疼。
　　何况他也想去海底以外的地方看一看。
　　踌躇满志的小人鱼尝试学着池渊的方式摆动尾巴，但他忘记了，自己的硬件设施压根就跟不上。
　　池渊那一套大开大合的游泳方式并不适合他。
　　以至于他当着人鱼大哥的面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身体不协调。
　　最后完全失控，鱼尾巴带着于归洋的身子转起了圈圈，像极了滚动的车轮。
　　被池渊放平的那一刻，于归洋晕乎乎地想：得救了。
　　他还是难以适应人鱼强大的腹神经，看来学会摆尾巴任重道远，他还是慢慢来，慢慢来。
　　被迫跟着于归洋一起旋转的小海葵颤抖不已。
　　看来它也非常同意于归洋的观点。
　　晕着晕着，于归洋就睡着了。
　　深海的温度常年在十度以下，如果遇到寒流，最低可能达到两度。
　　在这样昏暗阴冷的环境下，熟睡的小人鱼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过去。
　　浅眠中的池渊，随时都保持着警惕，哪怕是在相对安全的深海，他也没有丝毫放松。
　　忽然他感到胸口一重。
　　察觉到异常的池渊立刻睁开眼睛，翠色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睡意。
　　这就是海洋猎手的顶级素养。
　　池渊清醒后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胸口处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始作俑者睡得正香，小嘴微张，泡泡随着他的呼吸变大又变小。
　　确认没有危险，池渊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如无必要，这位顶级猎手一定会确保自己充足的睡眠，好恢复体力，为下一次捕猎做好准备。
　　睡着之前，池渊把手搭在小人鱼背上，免得他从自己身上滑落。
　　面对于归洋，他总是有着超乎本能的细心。
　　第二天醒来，于归洋心虚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人鱼大哥身上睡了整整一宿！
　　他趁对方还没起床，偷偷摸了一把自己脑袋搁着的地方。
　　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
　　孰料一抬头，就对上酷哥沉静的目光。
　　“嘎！”
　　小人鱼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捂住嘴巴还是先把手从酷哥的胸肌上挪开。
　　咦，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他为什么不把手挪开去堵住自己的嘴呢？
　　失策了。
　　该说不说，酷哥的胸肌真好摸。
　　好在人鱼大哥并未追究他的责任，大概所有的动物在刚起床时，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迷糊。
　　没有丝毫攻击性可言，只有肉眼可见的慵懒。
　　见人鱼大哥似乎有赖床的趋势，于归洋连忙抽身，暗骂自己龌龊。
　　大概只有人类才会认为那样的触碰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纯洁的海洋生物可不会这么想。
　　又是崭新的一天。
　　于归洋在他的鹦鹉螺壳上添了一道刻痕，然后游到金枪鱼旁边准备吃早餐。
　　早安，黄鳍金枪鱼。
　　今天的你还是那么美味动人。
　　小人鱼正埋头干饭，不知何时，池渊也游了过来。
　　愉快的早餐时间结束，于归洋游到一边给自己刷牙。
　　说是刷牙，其实就是用海水漱漱口，保护牙齿健康。
　　只见他的两个腮帮子轮流鼓了鼓，咸咸的海水流淌过他的牙床，然后被他的泡泡包裹住，送出口腔。
　　相比于归洋，池渊的漱口就没这么多讲究了，更不可能特地吹个泡泡把漱口水送出栖息地。
　　于归洋也不嫌弃，清理好口腔就凑到酷哥身边，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安排。
　　池渊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通过昨天于归洋的杂技表演，他终于意识到这条小人鱼并不是喜欢呆在海底，而是他不会游、游不动。
　　他想把小人鱼带出这片海域，得先教会小人鱼怎么使用自己的尾巴。
　　于是池渊把于归洋打横抱起，让他感受鱼尾是如何帮助人鱼在海水中漂浮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于归洋吓了一跳，重心不稳的他下意识搂住酷哥的脖子。
　　等他意识到自己是被酷哥抱起来，还是公主抱的时候，他不干了。
　　他不就摸了一下胸吗，而且他敢发誓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代价怎会如此沉重！
　　双方力量悬殊，逃是逃不掉了。
　　酷哥你醒醒，我们都是男人鱼，我们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池渊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只是不解地看向于归洋，似乎不明白小人鱼在挣扎什么。
　　怕他摔了，不得不抱得更紧。
　　于归洋心想，完了，菊花要保不住了。
　　但他又很好奇，人鱼是怎么□□的呢？
　　探知的欲望为他铸就一身铠甲，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暴风雨一直没来。
　　慷慨就义的表情多了一道裂缝，于归洋困惑地睁开眼，难道是他误会了？
　　酷哥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也不像是要把他那啥。
　　嘎！人类的思想怎么能如此肮脏！
　　他就说酷哥是那么好的一条人鱼，酷哥对他的帮助是无私的，博大的，而他却用险恶的人心揣度对方。
　　小了，格局小了。
　　危机解除，于归洋终于能好好揣测酷哥的想法。
　　不再闹腾的小人鱼，也给了池渊一个继续下去的信息。
　　他将于归洋翻转过来，用宽大的手掌托着于归洋的腹部，另一只手拿捏着他的尾巴，让他的尾巴和身体呈现出一个合适的弧度。
　　这是……
　　于归洋这下明白了，酷哥是在教他怎么游泳。
　　人鱼大哥太好了呜呜，他为先前的猜忌感到无比羞愧。
　　于归洋，你糊涂啊糊涂！
　　心怀愧疚的小人鱼铆足了劲好好学，以此报答人鱼大哥的教导之恩，可惜效果不那么尽人意。
　　半路出家的他并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尾巴，要不是酷哥给他固定好了轨道，他的尾巴早就已经甩出去了。
　　控制腰部力量比想象中还要耗费体力，不一会儿，于归洋就已经是满头大汗。
　　汗水融入了海水之中，连同他的气息都一并汇入大海里。
　　于归洋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训练没有捷径，只有让他的腹部形成了肌肉记忆，才能控制好自己的尾巴。
　　就在这时，池渊忽然收紧臂弯，把他搂进怀里。
　　分明没有语言交流，于归洋却从酷哥眼中读出了感受我三个字。
　　下一刻，池渊便带着他往上游去。
　　看着“胖墩”和那条吃了一半的金枪鱼离他越来越远，于归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远离海底。
　　他倒是不担心回不来，食物还没吃完之前，人鱼大哥是不会轻易带他离开海底。
　　如果有充足的食物，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这一片海域并没有什么独特的风景，除了没有厚重的海底砂，其他的和他在大洋盆地看到的并无不同。
　　深海就是这么枯燥、单调且乏味。
　　热闹永远属于水下百米以内，那里的光照充足，植物茂盛，生态圈也相对完整。
　　当然，竞争也相当激烈，还要时不时应付人类的骚扰，包括人为污染和捕捞。
　　这么一看，深海虽然寂寥，却没那么多纷纷扰扰，堪比桃花源地。
　　池渊见小人鱼一直四下张望，就是不专心学习，竟生出几分无奈。
　　他也许和人类幼崽的家长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无奈的成年人鱼只好抓住小人鱼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之上，提醒他好好感受自己在摆动尾巴时的变化。
　　于归洋不傻，几乎是手一碰到人鱼大哥的腹肌，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在摸了在摸了。
　　虽然知道酷哥只是在现身教学，但他还是要说一句，人鱼的腹肌好好摸。
　　柔软、紧实，带着些许弹性。
　　五星好评！
　　又游了一阵，池渊便带着小人鱼返航，并未前往更上层。
　　这时候于归洋忽然好奇，酷哥是靠什么定位方向的？深海广袤，为什么对方总是能精准找到他栖息的地方。
　　是靠嗅觉吗？
　　他努了努鼻子，一无所获。
　　唉，要是能跟酷哥对话就好了，他就能了解更多有关人鱼的知识，也许将来他也可以像人鱼大哥这么横行无忌。
　　现在的他只是一条酸菜鱼罢了，又酸又菜又多余。
　　回到栖息地，见到坚守阵地的“胖墩”，于归洋还是有些高兴的。
　　果然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
　　看过了深海其他地方的风景，他觉得“胖墩”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它瓷实，看着就有安全感。
　　他一屁股坐在胖墩身上，拍了拍它和它打招呼。
　　胖墩：我谢谢你！
　　休息了一阵，刻苦的于归洋打算加练。
　　刚才的深海游泳体验卡让他多少有点感悟，他想夯实基础，趁热打铁。
　　未免发生昨天那种转不停的惨剧，于归洋主动游到酷哥身边举起双手，想让酷哥像刚才训练他那样抱他。
　　结果酷哥如他所愿地抱住了他，还顺了顺他头上的毛，安抚意味十足。
　　于归洋：？？？
　　他真的不是求抱抱！好吧，他是，但这个求抱抱和那个求抱抱不一样好吗？
　　要疯。
　　虽然但是，酷哥的怀抱好温暖，比海水温暖得多。
　　怪不得他会睡在对方身上。
　　人鱼大哥不肯抱他，于归洋只好自己练习，果不其然，他又开始转圈了。
　　池渊又救了他，把他按在胖墩身上，为他按压腹部。
　　酸痛的腰腹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于归洋心想，要是酷哥是按摩师的话，他一定要天天光顾生意，一次点他两个钟。
　　好舒服。
　　半睡半醒之间，于归洋还会偶尔想起自己原来的目的——锻炼自己的鱼尾巴。
　　不能怪他学得慢，实在是这位游泳教练太不称职了，怎么能这么放纵学员偷懒呢？
　　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睡梦中，一股突如其来的惊惧袭向了他。
　　来不及反应，他就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海底，通体冰凉。
　　大颗大颗的泡泡从于归洋的口鼻处涌出来，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久违的窒息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深思。
　　他只知道再不喘气，他就会淹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第6章 、拯救海豚后
　　于归洋当然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状况，他一个穿越而来的人鱼，不熟悉人鱼的习性也很正常。
　　人鱼用鼻子呼吸，但他们的鼻子具有鳃的作用，可以过滤水中的氧气，排出水和二氧化碳。
　　依靠在水中呼吸的天赋，人鱼可以长时间生活在海里，只要海里的氧气充足。
　　大洋盆地在水下两千米以下，气压大，氧气少。
　　于归洋一直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单靠海底的氧气供给，窒息只是时间问题。
　　保守估计，一条健康的人鱼至少一个月就要游到海面换一次气。
　　这个时间已经很长了，像鲸和海豚这样的哺乳动物，半个小时就要换气一次。
　　人鱼也是哺乳动物，如果不是他们的鼻子进化出了鳃的作用，他们也要像鲸鱼一样，时不时上岸透透气。
　　幸好于归洋遇到了池渊，否则他活不过今天。
　　成年人鱼抱起小人鱼，飞快甩动鱼尾，尾鳍带出了一串又一串的泡沫。
　　人鱼游泳的速度在同等体型的生物中名列前茅，而池渊更是其中翘楚。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将于归洋成功送上了水面。
　　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虚弱的小人鱼终于睁开眼睛，逐渐找回了焦距。
　　望着久违了的天空，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池渊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又带着他潜入水中。海上是人类的地盘，聪明的人鱼知道怎么隐藏自己不被发现。
　　等到了水里，于归洋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也太突然了，好端端的人鱼差点说没就没，就不能给他点缓冲的时间？
　　生气。
　　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怪他不够谨慎。
　　他光顾着庆幸人鱼可以在深海里生存，却忘记了去感受自己身体细微的变化。
　　如果他细心一点，肯定能察觉到最近的呼吸有些不畅，尤其是昨天转过圈圈以后。
　　眩晕也是缺氧的表征之一，可惜他当时并未重视。
　　思及此，于归洋抱紧了池渊的腰。
　　谢谢你人鱼大哥，又救了我一次。
　　池渊察觉到小人鱼收紧了手臂，以为小人鱼惊魂未定，便放慢了下潜的速度。
　　他把于归洋背在身上，拉着小人鱼的手臂，好让他抱紧自己的脖子。
　　接着马力全开，游向了未知的远方。
　　水下百米栖息着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些大家伙。
　　譬如现在，池渊带小人鱼去的就是一处海豚的栖息地。
　　他知道小人鱼喜欢新鲜的东西，或许性格温顺的海豚能帮惊吓的小人鱼转移一点注意力。
　　于归洋哪里懂得池渊的用心良苦，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身边游过的鱼群。
　　斑斓的色彩是他在深海不曾看到的颜色，事实证明，人鱼虽然对光的敏感度低，但他并不惧怕强光。
　　这是件好事。
　　他趴在酷哥的肩头，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心里想着酷哥要带他去哪呢？
　　怎么还没到。
　　很快，于归洋的视野里出现了几头可爱的大家伙。
　　它们有着长长的吻部，圆圆的眼睛，浑身呈现灰白色，身体两侧长有胸鳍，流线型的后背上长着一只背鳍。
　　是海豚啊！
　　但很快，于归洋就发现它们的处境不妙。
　　数十头鲨鱼追着这四头海豚，双方正展开一场生死角逐，据于归洋目测，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海豚就会被鲨鱼追上。
　　他和人鱼大哥距离战场足有百米开外，不必担心被这场捕猎所波及。
　　不是于归洋狠心，以他这半吊子人鱼的体质，游泳都游不利索，拿什么去救可爱的海豚？
　　他可不想给鲨鱼送一顿免费的自助餐。
　　人鱼大哥却停了下来。
　　于归洋惊了，难不成酷哥打算救下这群海豚？
　　不是不可能，毕竟人鱼大哥在他心中足以入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评选，还三番五次救了他这条没什么用的酸菜鱼。
　　果然，池渊行动了。
　　他的速度比鲨鱼还要快，为了防止小人鱼从他身上滑落，他把小人鱼从自己背上抱下来，好让对方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搂过小人鱼的腰和脊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阻力。
　　于归洋也不敢给酷哥添麻烦，他主动把尾巴缠上酷哥劲瘦的腰身，尽可能为酷哥减轻负担。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些海豚的腹部以下都有一排乳腺，这是雌海豚的特征，雄性海豚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观察海豚的尾部，竟在其中一头雌海豚的尾部看到了小小的尾叶尖尖！
　　原来如此！
　　海豚是一种社会性很高的物种，常常伴随着群体性生活。
　　雌海豚在分娩的时候会奋力往前游，同时大幅度弯曲尾部，利用海水的阻力协助分娩。
　　在分娩的过程中，会有其他的雌海豚陪同，护卫脱离群体的海豚妈妈的安全。
　　当海豚顺利出生，它们便会一起把小海豚托上海面，协助它呼吸第一口空气。
　　这是相当少见的奇观，于归洋以前只看到过视频资料，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海豚妈妈分娩。
　　只是这一次新生命的诞生，还伴随着灭顶的危险。
　　鲨鱼是一种嗅觉非常灵敏的海洋生物，它们的鼻子上有“立体嗅觉”装置，可以在半秒钟以内探测到极其微小的气味。
　　它们可以探测到一百万滴海水中的一滴血液，凭借着超强的嗅觉系统，它们可以轻松定位百米之内的猎物。
　　这些召之即来的凶徒们可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食物。
　　于归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鲨鱼的牙齿很有特点，前齿如钻子，侧齿扁如刀，这是锥齿鲨的特征。
　　而锥齿鲨的性情也是世界有名的凶残，在无故攻击人类排行上，它稳居前三。
　　该怎么办？
　　说实话，于归洋真的不忍心看到刚出生的小海豚就这么进了鲨鱼的肚子。
　　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蔚蓝色的世界。
　　察觉到小人鱼的不安，池渊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小人鱼的额头，仿佛在安慰他不要害怕。
　　他加快了速度，越过了疾驰的鲨鱼们，追上逃跑的海豚妈妈。
　　海豚妈妈对突然出现的人鱼感到惊讶，黑豆眼里满是震惊和困惑。
　　于归洋还在惊诧于酷哥竟然主动加入了这场战斗，转眼，酷哥就把他送上了海豚妈妈的背上。
　　只见池渊拍了拍海豚妈妈的吻部，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他们似乎完成了某种交流。
　　难道说，人鱼和海豚可以交流？
　　于归洋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测，他趴在海豚妈妈的背部，眼睁睁看着池渊朝着鲨鱼暴徒们游去。
　　其他三头雌海豚将他和海豚妈妈包围住，形成一个保护圈。
　　很神奇，明明他对锥齿鲨的凶残程度有着深刻的认识，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人鱼大哥不会输。
　　他不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信任从何而来，也许是人鱼大哥是他的救命恩鱼，也许是酷哥自带的鱼格魅力。
　　冲冲冲！
　　于归洋撕心裂肺地为池渊加油呐喊。
　　单论体型，一头锥齿鲨都是人鱼的两到三倍。
　　但池渊没有丝毫退缩，他挑中了这些鲨鱼中比较瘦弱的一头，摆动尾巴飞快地游了过去。
　　其他锥齿鲨疯了一样向他发起攻击，他通通视而不见，每次却又能险而又险地躲过鲨鱼的尖牙。
　　看得于归洋心脏狂跳，恨不得追上去帮忙。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他只是个拖油瓶，只配坐在海豚妈妈的后背上当啦啦队。
　　不过话说回来，海豚妈妈的后背好软，沁凉的皮肤又滑又润，堪称天然的水床。
　　人鱼大哥给他找的VIP观战台着实舒适，他才不会承认人鱼大哥是嫌他累赘才把他放这的。
　　要脸。
　　这是于归洋第一次看人鱼大哥战斗。
　　人鱼的矫健和灵活被酷哥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在鲨鱼的围攻中穿梭自如，人类闻之色变的凶徒在他眼里不过是连他一只鳞片都摸不到的垃圾罢了。
　　这也太酷了吧？
　　于归洋充满期待地搓了搓手，都是人鱼，他将来会不会像酷哥这样大杀四方？
　　应该会的……吧？
　　这时，池渊终于如愿登上了目标鲨鱼的脊背。
　　他的神情冷酷，五指毫不留情扎入锥齿鲨的后背，鲜血顿时从伤处流出，染红了池渊的手指。
　　锥齿鲨痛苦地在水中翻滚，试图把身上的人鱼甩下来。
　　池渊紧紧抓着鲨鱼背后的血洞，纹丝不动。
　　很快这条鲨鱼的周身尽是鲜红。
　　血腥味激发了鲨鱼的凶性，它们一拥而上，把自己的同伴一块一块地撕咬成碎片。
　　趁着这个间隙，池渊游回了小人鱼身边。
　　于归洋激动地抱住了酷哥，他就知道酷哥是最棒的，你可以永远相信酷哥！
　　酷哥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非但没有折损酷哥的魅力，反而让于归洋觉得酷哥浑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性感。
　　他要是条雌人鱼，一定要把酷哥追到手！
　　成年人鱼的眼眸闪了闪，轻轻地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
　　而后，他带着四头雌海豚离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
　　其中两头雌海豚用柔软的吻碰了碰池渊和于归洋，示意他们可以坐在自己的背上。
　　但被池渊拒绝了。
　　至于于归洋……他还不能领会海豚的意思，只当海豚在感谢他。
　　谢他做什么，你们应该感谢酷哥，他才是你们的救命恩鱼。
　　身为成年人鱼的拖油瓶，他感到与有荣焉。
　　雌海豚们绕着于归洋和池渊转圈圈，这是它们表达喜欢的方式。等到它们和族群汇合，海豚妈妈的小宝宝也终于出生了。
　　一般海豚宝宝露出小尾巴尖尖以后，再过一到两个小时才能出生。
　　只是海豚妈妈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提前把小海豚生了出来。
　　好在这只早产的小海豚非常健康，在叔叔阿姨们的帮助下浮上海面以后，就一直躲在妈妈的身下喝奶。
　　之前说过，海豚是一种十分聪明的海洋生物，它们之间可以进行交流。
　　很快，于归洋和池渊救了海豚妈妈和海豚宝宝的事迹就传遍了这足有上百条海豚的部落。
　　一时间，海豚们纷纷围拢过来，黑豆眼瞪得老大，想要把这两条人鱼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别以为海洋生物就不爱八卦，事实上，在海豚枯燥的生命里，聊八卦是为数不多排遣寂寞的方式。
　　譬如现在，大大小小的海豚们彼此交头接耳。
　　然后围着他们游泳，继续交头接耳……
　　唔，他这是被围观了？
　　于归洋莫名感觉有点羞耻。
　　海豚表达感谢可不仅止于绕圈圈，它们纷纷游向海面，最终跃出水面，尾鳍带出一串晶莹的水珠。
　　好美。
　　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背上，完全被这场盛大的欢迎会吸引了心神。
　　这种游泳方式叫豚泳，正是以海豚独特的出水姿态所命名的。
　　越来越多的海豚聚集到于归洋和池渊的身边，轻轻用吻部触碰他们。
　　最心机的是那头海豚妈妈，它竟然驮着自己刚出生的小海豚，希望于归洋抱抱它。
　　刚出生的小海豚不过十斤左右，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场面，尾巴晃啊晃的，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这谁能忍得住？
　　于归洋不假思索地单手把它抱进怀里。
　　他另一只手？
　　不好意思，他得抱着酷哥的脖子，这位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确认附近没有危险，池渊便把小人鱼放在了那头海豚妈妈身上。
　　海豚妈妈载着怀抱小海豚的于归洋在大海中徜徉。
　　这是他来到海底世界最快活的一天！
　　玩着玩着就到了饭点。
　　于归洋摸了摸小海豚的肚皮，目光四处搜寻。
　　奇怪，酷哥呢？酷哥怎么不见了？

第7章 、告别海豚后
　　是的，到饭点了。
　　负责狩猎的海豚家长们陆续聚集，它们带回来了新鲜丰盛的佳肴，招呼正在玩耍的海豚宝宝们用餐。
　　海豚的食性很杂，基本上海里的鱼它们都能吃，尤其爱吃小型鱼和鱿鱼。
　　有爱的海豚爸爸妈妈们把海鱼含在嘴里，等崽子们过来便张大嘴巴，让孩子们吃个过瘾。
　　于归洋看着身边的小海豚一个个被家长领走，就连他怀里的那只海豚宝宝，都游到了妈妈身下喝奶。
　　他坐在海豚妈妈的背上极目远眺，希望酷哥的身影下一刻就会出现。
　　像极了在幼儿园门口，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只有于归洋还等不到家长来接。
　　忽然，一头小海豚用它扁圆的嘴巴叼着鱿鱼游了过来，蹭了蹭于归洋的脸。
　　接着把鱿鱼放在了他的怀里。
　　于归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给他的？
　　呜呜，这是什么小天使啊，也太贴心了吧！
　　他亲了亲小海豚微微凸起的额头，谢谢你小宝贝。
　　他没想到，这头小海豚的举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在它送上食物以后，其他还未成年的小海豚们纷纷送出了自己的关怀。
　　有的送的是大虾，有的送的是螃蟹，甚至还有没死透的多春鱼。
　　几乎把小人鱼埋进了鱼堆里！
　　宝贝们，你们的关怀我收到了，礼物真的不必再送！
　　都是花爸妈的“钱”，理智追星，理智消费！
　　想想他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也在海边投喂过海豚，没想到现在反倒被海豚投喂了。
　　嘎！海豚的投喂可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于归洋在鱼堆里扒拉扒拉，有的鱼还是活的，在他身边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弄得他痒痒。
　　他便不耐烦地咬了一口这条活泼的多春鱼。
　　唔，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咸和腥了，鳞片还硌嘴。
　　就在他打算把这条鱼吃掉的时候，鱼堆不知被谁从外面挖开，光线从空隙中透射下来。
　　于归洋连忙钻了出来。
　　噢，是酷哥来了！
　　他赶紧把吃了一半的多春鱼丢给小海豚，一脸无辜地看向酷哥。
　　看，我真的没有接受海豚的投喂哦，别人家的东西哪有酷哥你喂我的香？
　　好说话的成年人鱼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倒是有些懊恼自己回来太晚，让小人鱼饿着了。
　　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
　　他熟练地把自己给小人鱼准备的食物开膛破肚，再过一过海水，递到于归洋面前。
　　开饭啦开饭啦！
　　于归洋一眼就认出酷哥带回来的是比目鱼中的大比目鱼。
　　大比目鱼顾名思义，确实是比普通比目鱼要大很多，它的全名叫做大西洋大比目鱼，最重可达三百多公斤。
　　眼前的这头虽远不及三百多公斤，但至少也有一百斤了。
　　比目鱼的特征非常明显，它们的眼睛长在同一侧，身体呈扁平状。
　　它们的眼睛并非天生就长在一起，而是因为它们的头骨是由软骨构成，在它们成长发育的过程中，软骨被身体吸收，眼睛便可顺利移动。
　　很有趣的一种生物。
　　更重要的是，它的味道很好，营养价值很高。
　　先前偷吃多春鱼被酷哥抓包，于归洋心虚得很，想着做点什么让酷哥高兴高兴。
　　于是他把比目鱼脸上的肉取了一小块下来，清干净鳞片，递给人鱼大哥。
　　用人鱼大哥抓来的猎物讨好人家，这种事儿也就于归洋干得出来。
　　偏偏池渊也吃这一套，就着于归洋的手吃掉了那块鱼肉。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刚刚喂食的时候，人鱼大哥的舌头好像卷到了他的手指。
　　再看一眼专心干饭的酷哥，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舔到手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他和酷哥不是人鱼，没有手的话，日常活动不都得靠嘴巴进行？
　　唉，人类就是矫情。
　　不再矫情的于归洋开始品尝比目鱼的肉，鱼肉一入口，瞬间让他精神一振。太太太好吃了！
　　肉质细嫩口感鲜美，比目鱼的肉有着其他鱼类所不能及的脂肪，使得它的滋味要比其他海鱼更加肥美。
　　肥而不腻，鲜而不腥，难怪比目鱼能在珍贵海产中占据一席之地。
　　和比目鱼一比，多春鱼顿时就不香了。
　　毕竟海豚觅食压根不看味道，它们进食都是直接吞的，只要是鱼、无毒，它们都能吃。
　　一点都不挑食。
　　所以对于归洋来说，海豚的投喂只能果腹，而人鱼大哥的投喂却可以给他带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
　　他果然最喜欢人鱼大哥了！
　　不管是在进食还是捕猎，池渊总会将一丝注意力分给身旁的小人鱼。
　　现在也不例外。
　　察觉到于归洋的目光，他停止了进食，旋即把手伸进于归洋为他制作的蝴蝶结海草腰带里面。
　　他见惯了小人鱼把喜欢的小东西藏进这里面，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这一招。
　　于归洋还不知道酷哥要做什么，下意识跟着对方一起停止了进食。
　　这么快就吃饱了？
　　坦白吧，是不是抓比目鱼的时候就自己吃过了？
　　那如果是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了。
　　毕竟他才吃了一口多春鱼，而酷哥在回来之前不知道吃了多少独食了。
　　他当然不会责怪酷哥，就是他觉得大家一比一扯平了，谁也不要生气，谁也都不要心虚。
　　嘿嘿。
　　池渊不知道他东西还没拿出来，小人鱼怎么就这么高兴了。
　　不过也好，他还担心他带的东西小人鱼不喜欢。
　　藏在腰带夹缝的珍珠随着池渊的动作逐渐显露峥嵘，莹白如玉，圆润可爱。
　　于归洋喜不喜欢？
　　开玩笑，他何止是喜欢，他简直太喜欢了好吗！
　　接过小珍珠的时候于归洋还有些不敢置信，这真的是给他的吗？
　　酷哥也太好了吧！
　　激动的小人鱼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池渊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却不忘第一时间抱紧小人鱼，免得他摔下去。
　　抱抱过后，于归洋珍而重之地把珍珠塞进了自己腰带的夹层里，他会好好保管酷哥送给他的珍珠。
　　这是他们友谊的象征！
　　很少有海洋生物会送同伴礼物，哪怕是伴侣之间也非常鲜见，或者可以说，送礼是人类人情文化的产物。
　　海洋生物最多只会为同伴捕猎，而非送给对方不能吃也不能玩的珍珠。
　　于归洋想，普通的海洋生物果然不能和人鱼相提并论，至少酷哥的思维已经非常接近于人类了。
　　或许酷哥会送他珍珠，正是因为他之前送给对方一条蝴蝶结腰带。
　　啊，他好喜欢这种交换礼物的环节！
　　尤其是酷哥的回礼给了他这么大惊喜。
　　让他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百多斤的大比目鱼很是满足了于归洋的味蕾，不过他跟酷哥的食量只能吃四分之一，剩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是觉得可以喂给海豚们，不过海豚似乎不怎么爱吃比目鱼。
　　再说了，它们喜欢吞食的特点，再美味的食物都尝不出什么味儿。
　　有点暴殄天物。
　　大比目鱼是酷哥带来的，怎么安排也该由酷哥决定。
　　于是于归洋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池渊。
　　不料池渊也在看他。
　　虽然酷哥素来没有什么表情，但这回于归洋看懂了，酷哥在问他要不要走。
　　哎呀，多玩会儿嘛，这么着急干嘛？
　　他抱着软乎乎的海豚宝宝，转过身，用鱼尾巴对着酷哥，假装没看懂对方的意思。
　　池渊也不恼，耐心地守在一旁。
　　赖在海豚妈妈背上撸了好一会儿海豚，于归洋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酷哥再等了。
　　毕竟他们也是有家的人，家里的胖墩和半头没吃完的金枪鱼还在等着他们呢。
　　于归洋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海豚宝宝，海豚宝宝一扭屁股，钻到妈妈身下喝奶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海豚宝宝抱回家养起来。
　　但他知道海豚妈妈肯定不肯。
　　唔，就算海豚妈妈肯，酷哥估计也不愿意。
　　谁愿意自己家里平白无故多一张嘴吃饭啊？
　　只有在这时候，于归洋才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思忖间，酷哥已经游到他身边，把他抱了起来。
　　于归洋收拾好心情，朝着海豚群挥手。
　　再见了海豚宝宝，再见了勇敢的海豚妈妈，再见了温柔的海豚们。
　　有缘再见。
　　趴在酷哥的肩头，于归洋暗戳戳想，要是以后被酷哥赶出家门，他完全可以来找海豚们打打秋风。
　　计划通√
　　可是于归洋又沮丧地发现，身为一条酸菜鱼，他根本记不住这一条航线！
　　除非酷哥愿意带他来。
　　但人家都把他赶出家门了，又怎么可能带他过来讨食？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他单方面宣布计划流产。
　　大半头大比目鱼，加上一头于归洋的重量，对池渊来说不算什么。
　　成年人鱼可以扛起比自己体重大五倍以上的物体，他们是海洋世界的大力士。
　　池渊的方向感非常好，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家当回到了海底深处。
　　于归洋张开怀抱跟胖墩打了个招呼，然后把那颗珍珠放在了胖墩身上某一处凹槽。
　　胖墩啊，你可要保管好它，要是被海水冲跑了拿你是问！
　　胖墩：……
　　它要不是块石头，一定把于归洋打得满头包！
　　忙活完这些，于归洋又来查看新加入的家庭成员。
　　很好，经过了长途跋涉，大比目鱼的重量没有多少损耗，这多亏了人鱼大哥靠谱的驾驶技术。
　　给人鱼大哥加鸡腿！
　　游了这么久，他也饿了，兴致勃勃地坐在胖墩身上，盘算着晚餐该怎么吃。
　　唔，虽然全程酷哥都抱着他，但他真的有努力在为酷哥减轻负担。
　　说他菜可以，但不能说他偷懒！
　　今天的菜谱异常丰盛。
　　大比目鱼的加入，让可以选择的菜品多了不少。
　　想吃单品的话，可以选择金枪鱼肉、金枪鱼丸、比目鱼肉和比目鱼丸。
　　要是不介意混着吃的话，那能吃的就多了。
　　譬如金枪鱼配比目鱼，比目鱼配金枪鱼等等
　　最厉害的来了，于归洋知道酷哥力气很大，就使唤他把金枪鱼的肉和比目鱼的肉捏成圆饼状。
　　池渊也聪明，愣是从于归洋的错误示范中汲取精髓，达到了于归洋的要求。
　　正好之前的海草还有剩，于归洋也都利用了起来。
　　这不就大功告成了？
　　金枪鱼夹比目鱼汉堡和比目鱼夹金枪鱼汉堡，可惜鱼肉比较松软，做不成饺子。
　　不然的话还有金枪鱼馅的比目鱼皮饺子和比目鱼馅金枪鱼皮饺子。
　　他可真是餐饮界的鬼才！
　　讲道理，他做的这些菜品绝对独一份，没看人鱼大哥吃得多开心？
　　池渊：……
　　在酷哥的世界里没有黑暗料理的概念，只要能入口，他就不会浪费。
　　再说了，不管于归洋手艺如何，这些汉堡至少保留了原汁原味。
　　如果顶级食材金枪鱼和珍贵海产比目鱼经过于归洋的手以后变得难吃了，那才是他的本事。
　　于归洋：你再骂？
　　这一次的浅海之行，为于归洋埋下了一颗奋进的种子。
　　人鱼可以在浅海生存，这打消了他起初的顾虑，促使他更加努力锻炼自己的尾巴。
　　经过两天的刻苦训练，他总算勉强可以摆动尾巴了，但时不时还会陷入转圈圈的窘境。
　　简言之，需要家长的陪同。
　　半夜——对于归洋来说，睡到一半醒了就叫半夜。
　　他摸了摸身侧，发现酷哥不在。
　　小人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底还残留着半睡半醒的茫然。
　　这么晚了，酷哥怎么又不见了？

第8章 、离开洋盆后
　　被小人鱼惦记的池渊，此刻正在水下一千米左右的位置等待跟同族会和。
　　他的身边是他的左膀右臂，加奥和科斯。
　　这已经是加奥第三次偷看池渊腰间的蝴蝶结海草腰带了。
　　池渊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就问。”
　　人鱼之间的交流依靠声波，这一点和海豚相似。
　　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体系，通过声波就可以解读出对方的意思。
　　人类没有解读声波的能力，于归洋虽然也是人鱼，但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人鱼，也就失去了解读声波的能力。
　　所以池渊跟于归洋之间出现了交流障碍。
　　这种交流障碍只有在于归洋学会解读人鱼的声波，或者池渊学会人类的语言才能破除。
　　加奥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连忙问道：“大人，您不和我们说说它的故事吗？”他指了指海草，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池渊自己做的。
　　“你很好奇？”池渊的眼神极具压迫。
　　粗神经的加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条人鱼都看得出来这条可爱的腰带和执法者大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科斯拼命给加奥使眼色，这个蠢货，居然胆敢打听执法者的私事！
　　他难道忘了上次在族群里打听执法者的父母，结果被罚训练那群未成年的人鱼崽子。
　　可别以为这是件容易的差事，未成年的崽子们正是最好战的时候，给他们一根海草他们都能斗个半天。
　　营养好一点的人鱼崽子不比成年人鱼力气小，那段时间加奥天天被揍得鼻青脸肿。
　　得亏人鱼体质强大，这家伙才能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加奥哪里体会得到同伴的用心良苦，还拿手肘碰了碰科斯：“别装了，我知道你也很好奇。”
　　科斯：……
　　兄弟你要死自己死，别扒楞我。
　　就在科斯以为加奥死定了的时候，执法者开口了：“一个小家伙送的。”
　　声波是他绝对没有在池渊口中听到过的温柔。
　　科斯和加奥对视一眼，有情况！
　　不怕死的加奥追问：“他也是人鱼吗，我们可以见见他吗？”
　　“不可以。”池渊断然拒绝，会吓着小人鱼的。
　　闲聊到这就结束了，因为族里的其他人鱼也陆续来到了汇合点。
　　和海豚一样，人鱼也是高度社会化的物种，他们一般以地域分布组成族群，再由族群成员推举出最强大的人鱼来担任执法者，管理族群中的各项事务。
　　也就是人类俗称的族长。
　　族群也由执法者的名字命名，像池渊领导的族群就叫池渊部落。
　　“执法者大人，池渊部落已经集结完毕，请求下一步指示。”资历最老的人鱼章常对池渊说。
　　池渊微微颔首道：“人鱼幼崽和不参加迁徙的其他人鱼留守领地，亚成年人鱼和成年人鱼跟着加奥和科斯，争取在二月份之前抵达冰岛。”
　　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冰岛可不是人类命名的，位于欧洲西北部的冰岛。
　　池渊口中的冰岛，泛指结冰的岛屿。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结冰岛屿的水下世界。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人鱼有趣的习性了。
　　很多海洋生物都有迁徙的特性，有的是为了获取食物，有的是为了到适宜的环境中生存。
　　人鱼则是为了繁殖。
　　人鱼的尾巴覆盖着紧密又坚固的鳞片，这些鳞片虽然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但也限制了人鱼交尾的行为。
　　当然了，聪明的人鱼也有自己的办法延续种族。
　　他们利用温度变化可以软化鳞片、促进发.情期到来的特点，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迁徙。
　　从热带迁徙到寒带，从温热的水域迁徙到寒冷的冰岛，人鱼们克服种种困难，最后在天寒地冻中完成生命的大和谐。
　　上天是公平的。
　　人鱼进化出了强大的力量和顽强的生命力，成为数一数二的海洋霸主，但同样存在着繁殖困难、数量稀少的问题。
　　每年折损在迁徙路上的人鱼不在少数。
　　而且别以为迁徙成功就万事大吉了，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鱼们，为了争夺配偶，他们会在冰岛之下展开殊死搏斗。
　　池渊在和族人们讲解路线。
　　加奥和科斯却在开小差，反正他们只需要按照执法者大人的指示带路就可以了，不用费脑子。
　　“科斯，你说执法者大人这次会不会找到配偶啊？”加奥小声询问。
　　科斯摇摇头：“大概……还是不会吧。”
　　执法者大人强大是强大，但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哪怕对那些向他示好的雌人鱼也都不假辞色。
　　唉，男人鱼大可不必这么完美。
　　办完了正事，池渊把族人交给章常安排，自己带着加奥和科斯熟悉路线。
　　加奥一边游一边问：“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小人鱼，您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接到我们部落？”
　　池渊反问：“你觉得呢？”
　　“他应该还没成年吧，未成年的人鱼幼崽留在部落，留守在领地的成年人鱼会照顾好他的。”加奥认为，人鱼幼崽就应该和人鱼幼崽们待在一起，他和科斯不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吗？
　　池渊却没有说话。
　　他有自己的顾虑。
　　第一，人鱼是一种极其排外的物种，小人鱼不会说话也不会游泳，他如果来到部落一定会被其他人鱼幼崽欺负。
　　第二，他无法断定小人鱼究竟是否成年。
　　未成年人鱼最显著的特征，是他们的尾巴明显较短，和上身比例不协调。
　　但小人鱼却非如此，他的尾巴长而纤细，上身虽然瘦弱却骨骼匀称。
　　他想，也许小人鱼属于和他不同的人鱼亚种。
　　他们部落的人鱼尾部都是靑褐色，但小人鱼的尾巴却是暗红色。
　　还有，在他的部落，哪怕是弱小的人鱼幼崽都有匹敌巨鲸的战力。
　　可小人鱼却连一头螃蟹都打不过，连基本的捕食都成问题。
　　如此种种，足以证明小人鱼和他不属于同一个亚种。
　　也许，趁着这次迁徙的机会，可以帮小人鱼找到自己的家人，或者自己的族人部落。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小人鱼要回归其他部落，池渊就忍不住皱眉。
　　心底的暴虐更是快要压抑不住。
　　“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吧。”语气冷的可怕。
　　加奥和科斯不由得颤了颤，再不敢跟在池渊身后。
　　池渊循着于归洋的气息游去，可能连他都不曾察觉，想见小人鱼的心情是那样迫切。
　　他游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他们的栖息地。
　　彼时，于归洋已经睡着了。
　　他刚才醒来后没见到酷哥，本想等酷哥回来，结果等着等着就闭上了眼睛。
　　现下，他靠着胖墩，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微微撅着，仿佛带着一丝等不到人的委屈。
　　池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把小人鱼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胖墩身上。
　　于归洋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巴一直动个不停，竟然啃上了池渊的手臂。
　　小人鱼的咬合力对池渊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甚至谈不上痛，只有一点点痒痒。
　　等于归洋啃够了，砸吧砸吧松开嘴，池渊的手臂上也只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知道小人鱼怕冷，池渊主动侧躺在于归洋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小人鱼的脑袋抬起来，好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晚安，小人鱼。
　　……
　　翌日，于归洋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人鱼大哥已经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头身上布满条纹的鮟鱇鱼。
　　提起鮟鱇鱼，他就忍不住想起他跟人鱼大哥第一次见面。
　　他差点被螃蟹夹成两半，幸好人鱼大哥出手救了他。
　　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和人鱼大哥共同生活这么久，还有了一个宁静而不失温馨的家。
　　哎呀，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总之，他很感谢人鱼大哥的出现，为他的海底生活带来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温饱。
　　言归正传，今天的早餐是条纹鮟鱇鱼、剩下的一点金枪鱼肉和大比目鱼肉。
　　于归洋和池渊很有默契地先把已经不那么新鲜的金枪鱼和比目鱼吃干净，连骨头上的肉渣都不轻易放过。
　　望着已经变成骨架的金枪鱼和比目鱼，于归洋油然而生出一种成就感。
　　他可真能吃啊，捂脸。
　　主食干完了，就该品尝饭后甜点了。
　　说是甜点，其实远不止于此。
　　这头条纹鮟鱇鱼虽然比不上金枪鱼和大比目鱼那样的大家伙，但它也有个二三十斤。
　　省着点吃还能剩下一点当零食。
　　之前说过，鮟鱇鱼又叫灯笼鱼，其貌不扬却味道极好。
　　条纹鮟鱇鱼的滋味在鮟鱇鱼中更是佼佼者。
　　除了味道以外，它们交尾的行为也格外有趣。
　　可惜酷哥听不懂他说话，不然他肯定要跟酷哥科普一番。
　　鮟鱇鱼的繁殖行为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奇葩。
　　每年春夏，雌性鮟鱇鱼所产的卵会在海面上孵化出幼体，待到发育到一定程度，雄鱼就会选择一条雌鱼结伴而行。
　　这种“结伴”充满了利用和索取。
　　雄鱼一旦遇到合适的雌鱼，就会咬破雌鱼的腹部组织，钻进它的皮下寄生。
　　而雌鱼的皮下组织也会迅速生长，把雄鱼整个包裹起来，带着体内的雄鱼一起沉入海底。
　　通过这种方式，它们成功过上了“二鱼世界”，但雄鱼很快便会走向死亡，只留下一团睾.丸，随时为雌鱼受精做准备。
　　您要是觉得这也是另类的生死相依，那就错了。
　　雌鱼的大小是雄鱼的五十倍左右，雌鱼的一生注定不会只有一个伴侣。
　　于归洋在海洋博物馆参观标本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头身上足有八个肿块的雌鮟鱇鱼。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要知道大海广袤，有些单身的雄鱼找不到雌鱼，它们会自己变性为雌鱼，等待雄鱼和它们结合。
　　真正意义上地让兄弟们爽一爽。
　　咳咳，跑题了。
　　海底没有蘸料，他把对海洋生物的知识当做蘸料，竟然觉得这头鮟鱇鱼更美味了几分。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舍不得吃。
　　鮟鱇鱼的肉质堪比龙虾一般紧实，是真正的珍馐美味，吃一次还想再吃第二次。
　　但是吧，一条勤俭持家的人鱼应该懂得不沉迷口腹之欲，人酷哥辛辛苦苦捕回来的，只吃一次太浪费了。
　　于归洋忍住了继续吃下去的冲动。
　　可俗话说得好，有一种饿，叫家长觉得你饿。
　　池渊把剩下的鱼肉剃掉骨头，捧到于归洋面前，示意他继续吃。
　　他赶紧摇头，真的不了，我吃饱了！
　　池渊仿佛看穿了小人鱼强装的倔强，看向于归洋的眼神带着无奈和宠溺。
　　他把灯笼鱼的肉搓成一个小丸子，就像昨天小人鱼做的那样，然后喂给他吃。
　　好香啊。
　　可恶，人鱼大哥，你这是在玩火！
　　于归洋保证，他还是人类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馋，这该死的人鱼基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好吧，他妥协了，他的名字叫贪婪。
　　口口声声说吃饱了的于归洋，被“逼着”吃光了剩下的鱼肉。
　　人鱼大哥好坏坏，嗝……
　　他好喜欢。
　　不过，地主家的存粮都吃光了，午餐吃什么？
　　于归洋看了一眼酷哥，见酷哥没有动身的意思，头顶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难道今天酷哥不打算去捕猎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海底的物产也很丰富，就是口感没那么好。
　　他顺手捡起脚边的甲壳生物，丢进嘴里咀嚼，嘎嘣脆，就是没啥味儿。
　　嘎！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欺我！
　　池渊心疼地揉了揉小人鱼的头毛，是他失策了，应该多带点食物的。
　　现下他们消化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发了。
　　成年人鱼沉静的目光，带给于归洋一丝另类的困惑，今天的酷哥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也是，就算酷哥想告诉他，他也听不懂。
　　他仔细想了想海洋生物的习性，清空食物库存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遇到了强敌，需要迅速逃离，这种强敌也包括□□。
　　另一种是打算离开这片海域。
　　这里是大洋盆地，□□鲜有发生，而酷哥的战力连深海巨蟹都要退避三舍。
　　只有第二种可能。
　　要搬家了吗？
　　于归洋环顾四周，这里虽然昏暗单调，却在他穿越伊始给了他一片栖身之地。
　　这么久了，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但如果要在跟随酷哥和留在这之间二择其一，他百分百选择前者。
　　毕竟这里的食物他都吃腻了呀！
　　跟着酷哥才有肉吃！
　　唉，他真肤浅。
　　希望人鱼大哥为他准备的下一餐能抚慰他心灵的创伤，吸溜。
　　于归洋摸了摸胖墩，再见了胖墩，祝你减肥成功。
　　但你要是减肥了，下次见面我就不能睡你了，真叫人为难。
　　他又跑到之前埋蟹腿壳壳的地方，把它挖出来一看，惊喜地发现不少小家伙在蟹腿壳里面安了家。
　　他赶紧招呼人鱼大哥过来，一起把里面的小东西倒干净，加了个餐。
　　可以说是非常丧心病狂了。
　　收拾好所有家当，于归洋和池渊终于出发。
　　他拒绝了人鱼大哥的怀抱，好不容易有个展现学习成果的机会，他可不能轻易放过。
　　在池渊眼里，小人鱼的摆尾略显笨拙和不连贯，但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为了鼓励他，池渊也放慢了速度，跟在于归洋身后。
　　起初，于归洋游得起劲，看得出来他真的有在好好训练。
　　但很快他就累了。
　　再也坚持不下去的小人鱼直接仰面躺倒，肚皮朝天，罢工了！
　　呜呜，为什么他看人鱼大哥就游得那么轻松，他游得却这么费力，是他哪个步骤学漏了吗？
　　可恶，到底是哪里没跟上！
　　累瘫了的于归洋四脚朝天，说什么都不肯再动了。
　　池渊闷笑，眼底的翠色愈发幽深。
　　面对耍赖的小人鱼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抓着于归洋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示意小人鱼抓紧。
　　随后抱着于归洋极速前进，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
　　所以说，能躺着为什么还要自己努力？
　　于归洋在心里唾骂自己的堕落，然后把人鱼大哥抱得更紧。
　　这个水流太快了，弄得他的鳞片总是滑滑的，让他总是担心自己会从人鱼大哥怀中滑出去。
　　察觉到小人鱼溢于言表的依赖，池渊胸膛微振，难掩笑意。
　　这一幕要是被科斯和加奥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们那不苟言笑的执法者大人竟然笑了，这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绝不亚于一场海底火山喷发！
　　可惜他们看不见。
　　唯一可能的观众于归洋也沉迷于路边的美景。
　　忒不解风情。
　　渐渐地，于归洋发现这一片海域有些眼熟——这不是前几天酷哥才带他来过吗？
　　这么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去看海豚？
　　好耶，有什么能比撸海豚宝宝更让人排解离家的愁绪呢？
　　如果有，那就撸一群！
　　于归洋和池渊的到来，令海豚群瞬间沸腾起来。
　　聪明的海豚会记得朋友的模样和声音，无疑，救助过海豚妈妈和海豚宝宝的两条人鱼是它们的座上之宾。
　　海豚妈妈带着海豚宝宝，主动过来想要让于归洋骑在它的身上。
　　他当然再乐意不过，只是人鱼大哥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被人鱼大哥抱得更紧，于归洋只能遗憾地婉拒了海豚妈妈的邀请。
　　呜呜呜，他好想揉揉海豚宝宝的肚皮。
　　两天不见，海豚宝宝似乎又长大了一圈，肚皮的手感肯定更好了！
　　暴君酷哥，竟然剥夺他撸小海豚的权利。
　　他生气了！
　　池渊捏捏小人鱼气鼓鼓的腮帮子，用眼神告诉他稍安勿躁。
　　实在是人鱼大哥的目光太过纯净，于归洋被它吸引，不自觉地把嘴里的空气吐了出去。
　　泡泡贴着池渊的脸颊溜向海面。安抚好小人鱼，池渊游到海豚群中间，用声波邀请它们一起捕猎。
　　智商卓群的海豚正是团战好手，它们很快聚集到一起，准备跟着池渊一同捕猎。
　　而带崽的海豚妈妈或奶爸们则缓慢跟着族群游动，随时注意保护海豚幼崽。
　　出于安全起见，池渊把于归洋留在了海豚妈妈身上，递给他一个乖乖等他的眼神。
　　于归洋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的。
　　玩归玩，闹归闹，他不会拿干饭开玩笑。
　　开团了开团了！
　　几头海豚们摆好阵型，绕着选定的浅海区域开始绕圈圈。
　　池渊和其他的海豚则守在一边观战。
　　于归洋抱着海豚宝宝，有些不明所以。
　　海豚这是在干什么？
　　他怀里的海豚宝宝则兴奋不已，拿着两只短短的侧鳍使劲儿拍肚皮。
　　宝贝，你是海豚，你不是海豹。
　　侧鳍是拿来划水的，不是用来拍肚皮的。
　　划水的小人鱼眼看着海豚们游得越来越快，把浅海的泥沙都搅动起来，逐渐缩小成旋涡。
　　鱼群被卷入旋涡无力脱逃，只能跃出水面。
　　就在这时，守候在一旁的海豚便紧跟其后，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了鱼儿，一口吞进肚子里。
　　这天衣无缝的合作，行云流水的配合，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第9章 、品尝自助后
　　于归洋摁住海豚宝宝激动的两只小侧鳍，他怕小宝贝把自己白嫩嫩的肚皮拍坏了。
　　初生的海豚宝宝值得最好的呵护。
　　海豚的捕食还在继续。
　　他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合作。
　　这种狩猎的方式被人类命名为泥环狩猎法，很贴切吧，海豚们就是依靠高速旋转，将浅海区域的泥沙搅动成螺旋状，逼迫海鱼自投罗网。
　　这场海洋世界的自助餐应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不必担心它们会累，替补轮换的概念在这群聪明的海豚中早已根深蒂固。
　　吃饱的海豚会自发加入转圈圈的队伍，好让其他海豚休息和进食，没有哪头海豚会偷懒。
　　池渊知道小人鱼挑食，喜欢吃肉多的鱼，不喜欢挑鱼刺。
　　所以最先受不住晃荡，自投罗网的这一批小鱼，都入不了他的眼。
　　其他的海豚基本上都吃上了一两头海鱼，唯独池渊还是一无所获。
　　他冷静地蛰伏在海豚群中，幽绿色的眼眸专注地注视着旋涡，看上去从容不迫、蓄势待发。
　　终于，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
　　海豚们接收到了池渊的信号，更加卖力地制造旋涡。
　　而那些对红色海鱼有想法的海豚，也纷纷让给了池渊，去寻找下一条海鱼。
　　在海豚们的共同努力下，那头红色的海鱼扛不住了，不得不从漩涡中一跃而上，寻求出路。
　　但它没想到，自己刚一跳出来，就落入了人鱼手中。
　　而在水中，于归洋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根本没看清人鱼大哥的身影，好像眼前一花，那鱼就被酷哥逮住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愧是酷哥，太厉害了！
　　于归洋忍不住拍拍海豚宝宝的肚皮为池渊喝彩。
　　海豚宝宝：你礼貌吗？
　　一击即中，池渊便不再留恋，带着这头十多斤的红鱼往回游。
　　狩猎到了这个阶段，不少参与狩猎的海豚也差不多吃饱了，陆续开始为家人运送食物。
　　池渊比海豚们来得更快，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明显能感觉到他比海豚爸爸和海豚妈妈们更加急切。
　　于归洋早就等不及了。
　　他用自己半吊子的游泳技术朝着人鱼大哥游去，耳畔是海豚充满喜悦的叫声，他的目光停留在人鱼大哥身上，眼底满是欢喜。
　　他们游向了彼此。
　　池渊把红鱼的内脏丢掉，鱼鳞也都清理干净，这才交给了小人鱼。
　　于归洋见他似乎不打算一同用餐，便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
　　稳重的成年人鱼用另一只不带血腥味的手掌抚平了小人鱼眉间的褶皱，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示意他乖乖吃饭。
　　然后转过身又朝着旋涡游去。
　　于归洋目送着酷哥远去，又是温暖又是窝心。
　　他明白了，人鱼大哥一直都没吃东西，就等着给他捕猎。
　　在人类世界，除了亲人，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好。
　　人鱼大哥跟他非亲非故，却一直不求回报地喂养他，要不是他确认自己是一条雄人鱼，他都要以为酷哥在追求他了。
　　决定了，他要奋发图强，好好锻炼身体，争取以后给酷哥抓鱼，为酷哥养老！
　　当然了，强壮的身体离不开充足的营养，一天三顿必不可少。
　　立下雄心壮志的于归洋游回海豚妈妈身边，专心干饭。
　　人鱼大哥为他抓的这条红色海鱼叫做红笛鲷，它的特点是除肚皮以外，浑身呈红色。
　　鱼眼睛挺大，并且据说吃起来味道不错。
　　抱着尝一尝的心态，于归洋把它的眼珠子吃了。
　　唔，事实上他并不太喜欢鱼眼睛的味道，有点腥，口感是好的，有点像爆爆珠的感觉。
　　他把另一颗眼珠子也挖出来了，留着给人鱼大哥吃。
　　红笛鲷鱼肉的肉质鲜美，富含多种氨基酸和矿物元素，因着甘氨酸的存在，令他的滋味较其他鱼偏甜，有点像他之前吃的黄鳍金枪鱼。
　　现杀现宰的红笛鲷鲜得不可思议，刺也少，好评！
　　于归洋把红笛鲷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鱼骨头，被毫无公德心的小人鱼丢了出去。
　　另一边，池渊也在进食。
　　他吃鱼可没有于归洋那么精致，鳞片和内脏他从来不清理，鱼刺也不需要挑。
　　人鱼强大的咬合力足以咬碎这些难缠的小东西。
　　进食的同时，他也没忘了给小人鱼带点零食回去。
　　无需挑刺的大虾和鱿鱼便是零食的最佳选择，不过这些也是海豚的最爱，慷慨的海豚并不抵触人鱼的需求，甚至帮着池渊把这些小东西运送回来。
　　于归洋看着海豚嘴里满满当当的小零食，嘴角止不住上扬。
　　美得很美得很。
　　他怎么会嫌弃海豚嘴巴不干净？事实上，喜欢吞食的海豚口腔，要比其他依靠咀嚼的大家伙干净多了。
　　海豚大张着嘴巴任由于归洋挑选，于归洋也不客气，抓了一把拿在手里慢慢吃。
　　偶尔喂人鱼大哥吃点，这自助午餐简直不要太惬意。
　　对了，还有那颗红笛鲷爆爆珠。
　　于归洋也把它喂给了池渊。
　　他可不是不爱吃眼珠子才给人鱼大哥吃的，不信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再吃一对儿眼珠子！
　　可惜红笛鲷已经没了，他不能自证清白了哈哈哈！
　　嘚瑟的于归洋万万没有想到，池渊见他爱吃，又给他抓了一头红笛鲷。
　　望着人鱼大哥递过来的食物，他笑不出来了。
　　唔，还好他刚刚只是想想，没说出来。
　　他就耍赖了，怎么滴吧！
　　耍赖的小人鱼心安理得把红笛鲷的眼珠子抠出来，送给了池渊。
　　这下池渊明白了，这个挑食的小家伙不喜欢吃鱼眼睛。
　　从那以后，池渊带回来的海鲜经常都是不带眼珠子的，能在路上吃的他都吃了，如果路上来不及，回来以后他也会第一时间吃掉眼珠子。
　　大型自助餐结束以后，海豚们意犹未尽地回到聚集地。
　　它们七嘴八舌地叫着，时不时彼此碰一碰，仿佛在谈论刚刚的盛宴。
　　在海中，海豚以声波对话，这个声波于归洋可以接收到，但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这么多的声波同时朝他传来，简直像进了菜市场一样喧闹。
　　吵，更难受的是听不懂。
　　好气哦。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这句话用在海豚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它们是海洋生物中，最懂得享受生活、取悦自己的生物之一。
　　一顿予取予求的自助餐带给它们充足的能量，现在，它们需要发泄一下这无处安放的精力。
　　有男女朋友的各自结伴，没有的也会找上好友互相帮忙。
　　画面太美，于归洋可不敢多看。
　　他捂住眼睛，实则透过指腹暗戳戳观察。
　　想不到吧，我没在看，嘿，我装的。
　　就是海豚嗨起来了，声波难免控制不住，愈发吵得于归洋头疼。
　　池渊不知何时游到了小人鱼身后，他伸手揉了揉于归洋的耳屏。
　　很神奇的，于归洋竟觉得那些嘈杂的声音减弱了不少，至少不会让他感觉到烦躁了。
　　他感激地看向人鱼大哥，人鱼大哥却看了一眼远处，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走。
　　要走了吗？
　　于归洋心里很清楚，酷哥之所以带他来这一趟，一来是吃一顿自助餐，二来，恐怕是因为他们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既然是迁徙，自然有一个遥远的目的地。
　　海豚没有迁徙的习惯，它们的聚居地一直会在这里，只要不发生□□和人为干扰，它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离愁别绪涌上心头，于归洋摸了摸海豚宝宝的软肚皮，然后放它回到妈妈身边。
　　这回真的要说再见了，希望明年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们，这群小天使们。
　　他把几头小虾塞进了自己的腰带夹层，连池渊的腰带也没放过，都装满了路上要吃的零食。
　　只不过这样一来，人鱼大哥就不太好背着他了，容易压到他腰带里的小零食。
　　为了护好小零食，于归洋索性主动抱住池渊的脖子，好让对方将他打横抱起。
　　丝毫不觉得被公主抱哪里羞耻。
　　公主抱真香。
　　反正又没人看见。
　　越来越厚脸皮的于归洋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名人类的事实，他现在只是一头人鱼罢了。
　　脸面是什么，有零食好吃吗？
　　池渊毫无怨言地抱着小人鱼，往下一个目的地游去。
　　人鱼的身体构造，令它们不适合像有些海洋生物那样在海水中漂浮很久，那要耗费大量体力。
　　比起漂浮，他们更喜欢找一片海底，背靠海底休息。
　　对此，于归洋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倒是误打误撞找了一处适合人鱼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过了一段时间，于归洋的小零食都吃光了，他自觉爬到人鱼大哥背上替他减轻压力。
　　他意识到这一次旅途可能会有点久。
　　因为路上遇到一些适合捕猎的海鱼，人鱼大哥都没有停留。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希望在夜晚到来之前抵达目的地。
　　心疼人鱼大哥。
　　不仅要游这么远，还得背上他这么个拖油瓶。
　　拖油瓶想为人鱼大哥做点什么，于是他控制着鱼尾巴，让它缠住酷哥的腰身，以免自己掉下来。
　　接着搭上对方的肩膀，替他按摩。
　　啧，人鱼大哥肯定偷偷健过身。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结实的肌肉呢？
　　在两条人鱼的通力合作下，他们终于顺利登陆海底。
　　当然了，这个“通力合作”有待商榷，实际上只有池渊在游，而背上的那条小人鱼划了一路的水。
　　于归洋：信不信靠我自己游明年都游不到头？
　　这倒是实话，小人鱼的不哭不闹，着实为成年人鱼减轻了很多负担。
　　于是到了目的地以后，池渊便逮了一头比目鱼奖励他。
　　这头比目鱼不如上次那头大，味道却也是一等一的好，人鱼大哥你也快尝尝！
　　池渊没舍得动小人鱼的食物，他抓了几头海鱼填了填肚子，便带着小人鱼巡视这片海域。
　　争取在困意来袭之前找到适宜的、安全的落脚点。

第10章 、亲子体验后
　　这片海底世界的生态圈非常丰富，据于归洋估测，约莫在水下百米以间，光照较为充足。
　　阳光带来了丰盈的生机，深海看不到的水生植物，这里却种类繁多。
　　放眼望去，海底的植被多以珊瑚海草为主，色彩斑斓。
　　鱼群穿梭其间，无数海洋生物在这里休养生息，欣欣向荣。
　　不过，于归洋也有自己的担心。
　　这片海域极有可能是某一处大陆架囊括的地方，而大陆架中，蕴藏着丰富的矿产和能源。
　　一向是各个国家的战略资源。
　　所以他们一定要倍加小心，要是被哪个水下作业的监控拍到，对他们甚至人鱼这个物种都是巨大的灾难。
　　对了，最好也不要遇到潜水的人类。
　　一旦遇见可不会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样温馨的场面，不是谁都有他这么良好的接受程度的。
　　你吓我，我吓你，何必呢？
　　甜蜜蜜？
　　不存在的。
　　提心吊胆的于归洋侧目瞄了一眼人鱼大哥，对方目不斜视，注意力高度集中。
　　单纯的海洋生物，才不会像于归洋那样胡思乱想，有那精力不如想想下一顿吃什么。
　　于归洋：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好吗！
　　看看，他为这个家简直操碎了心！
　　而他的努力和付出，人鱼大哥竟然浑不在意！
　　呜呜，生气。
　　他赌气地拿头撞了撞池渊的后脑勺。
　　嘎！好疼！
　　酷哥的头是铁做的吗？
　　池渊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撞击，那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转头查看了一番小人鱼的情况。
　　没有小人鱼那么多心眼的池渊以为对方在撒娇，他见过很多人鱼幼崽都喜欢制造麻烦，来博取父母的注意。
　　而他们的父母又是怎么做的呢？
　　亲亲？抱抱？举高高？
　　池渊难得陷入了沉思。
　　小人鱼算不得人鱼幼崽，他比嗷嗷待哺的幼崽大上许多，但他没有亲人，或许心里非常期待这样的互动吧。
　　从不忽视小人鱼的诉求的池渊主动转身，在对方愕然的眼神中，抱住了还在生闷气的于归洋。
　　一下子游得很快，一下子又急刹车，忽而往高处游，然后猛地俯冲直下。
　　花样繁多，可以说是非常尽责了。
　　于归洋懵了。
　　他顶着两只蚊香眼，恨不得问问人鱼大哥你弄啥嘞？
　　好吧，他承认是他先动的手，但是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很用力！
　　难道说人鱼的后脑勺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开关，一旦开启就会像现在这样……
　　免费坐了一次过山车加跳楼机的于归洋表示，他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可惜池渊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小人鱼的意思，见他晕乎乎地趴在自己身上，还贴心地扶着他坐在自己小腹上，仿佛在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于归洋：不要了，不要了，再来我就无了。
　　浑然不觉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惹人遐想。
　　于归洋简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池渊才遗憾地结束了今日份的亲子体验。
　　是的，今日份。
　　意味着还有明日后日大后日……
　　晕乎乎的于归洋任由池渊打横抱起，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
　　想哭。
　　对了，不是说人鱼的眼泪会化成珍珠吗？
　　究竟是传说还是事实，他这就来试一试。
　　富有专研精神的小人鱼硬是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并没有华丽的珍珠出现，所谓的人鱼眼泪不过是美好的神话传说罢辽。
　　他一定是晕昏头了才会做这种不科学的实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等他看清周遭的景象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也太美了！
　　只见红白相间的小鱼穿梭在一簇色彩鲜艳的海葵丛中，时不时吐一吐泡泡，惬意得很。
　　奇形怪状的珊瑚恣意生长，自带光效。
　　于归洋认出来了，这种红白相间的小鱼叫做小丑鱼，是动画片《海底总动员》中马林的原型。
　　什么，你没看过？
　　那对不起，打扰了，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年龄。
　　先前提过，海葵是一种食肉的腔肠动物，它酷似花丛的触手实则是它的捕食器官。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们不会捕食这种红色小鱼。
　　生物间的关系多种多样，其中有一种叫做共生关系，意为相互依存，互赢互利。
　　海葵和小丑鱼便是共生关系中的模范典型。
　　海葵吃剩的食物残渣是小丑鱼重要供给，而小丑鱼也可以帮助海葵吸引其他鱼类进行捕食，同时清除海葵的坏死组织和寄生虫。
　　这两位堪称模范好邻居。
　　海葵和小丑鱼的生长情况良好，足以证明这附近没有什么危险。
　　池渊把小人鱼放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如今，于归洋多少能从池渊的肢体语言中领会对方的意思了。
　　譬如摸头，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呆在这，等酷哥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路上小心。
　　于归洋送走了池渊，立马放飞自我。
　　难得到沿海的大陆架休息，不好好逛一逛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不不，怎么能说是逛逛呢？他是在侦查这附近有没有水下监控！
　　小了，格局小了。
　　当然了，观光的第一站就是这一簇海葵。
　　大多数海葵存在竞争行为，两只海葵在一起是要打架的，你死我活的那种。
　　别看这一簇海葵挺大，实则只有一头。
　　海葵本身就有很多品种，有的大有的小，都是刻在基因里的表征。
　　像他鹦鹉螺里的小海葵就是小型品种，长不大。
　　于归洋伸手摸了摸自家的小海葵。
　　别难过，咱小是小，有技巧。
　　再说了，长得小吃得少，真长这么大他可养不起。
　　倒也不是坏事。
　　长大点吃起来过瘾。
　　小海葵：……
　　虽说他也可以吃这一簇海葵，但他不打算委屈自己。
　　海葵的味道并不怎么好，只能说是味同嚼蜡，填饱肚子而已。
　　这里还是小丑鱼的家，他不舍得破坏，希望你们好好生活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正所谓臭味相投，小丑鱼之间也存在着类似海葵的竞争关系。
　　它们会为了占据海葵当做领地而互相争斗。
　　通常会有一对雌雄鱼共同享有这块领地。
　　可一旦其中的雌鱼死亡，雄鱼便会迅速转变为雌鱼，再觅佳偶。
　　是的，小丑鱼和灯笼鱼一样，单身久了，雄鱼就会变成雌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实际上，在海洋中，雌雄同体的情况并不鲜见。
　　为了延续种族，海洋生物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看腻了小丑鱼和海葵，于归洋随便选了个方向游去，沿途留下记号防止迷路。
　　唔，记号还是蛮好认的，他刚扯了一把海葵的触手，走一段埋一根。
　　海葵牌记号笔，色泽亮丽，你值得拥有。
　　海葵：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必太过担心，海葵这种软体动物，触须断了完全可以再生。
　　再说了，他这么做一点不违法。
　　只是不道德。
　　不道德的小人鱼游着游着，忽然眼前一亮！
　　瞧瞧，看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粒皮瘤海星的群居部落！
　　您可能没听说过粒皮瘤海星，但您一定听说过派大星。
　　是的，粒皮瘤海星就是派大星的原型。
　　它们的长相圆润饱满，就像是充了气的五角星，又像软绵绵的抱枕。
　　因此，它也被称作靠枕海星。
　　而它们最令人称道的，是它们五只脚那不可描述的形状。
　　尤其是它的顶端还有一条灵性褶皱，令它“一夜五次郎”的俗名在坊间名声大噪。
　　这五只jio实际上是五次郎的腕，它们依靠腕来控制前进的方向，行动的速度很慢，但比海参快得多。
　　于归洋游过去，随手抓起一头派大星仔细打量。
　　幸好《海绵宝宝》是动画片而非纪录片，否则只要派大星出现就得打上马赛克，五倍的马赛克。
　　粒皮瘤海星摸着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柔软，具备海星的一切特征。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于归洋捂脸，他真是堕落了，现在看到一种没尝过的海洋生物，第一反应竟然是好不好吃。
　　他的人性哪里去了？
　　没有就没有了吧。
　　人性又不能当饭吃。
　　其实他着陆的时候也吃了一头比目鱼，现在并不是很饿。
　　他现在之所以啃派大星，纯粹是抱着探索和研究的目的。
　　没错，绝不是因为馋！
　　讲道理，真心不建议牙口不好的人吃派大星。
　　太硬了！
　　难怪动画片里的派大星无所畏惧，它是有本钱的啊。
　　啃着啃着，派大星的腕突然断了！
　　糟糕，他怎么忘了，粒皮瘤海星和多数海星一样，危急时刻会将被抓住的腕脱离，类似于壁虎的断尾求生。
　　对不起对不起，他真不是故意的。
　　下次还敢。
　　当然，如果派大星没那么硬的话，它应该已经在他的肚子里了。
　　捕猎归来的池渊没看到小人鱼，赶紧动身去找。
　　好在于归洋游得不远，顺着小人鱼留下的海葵触手标记，他很快就发现了小人鱼的身影。
　　对方似乎在吃什么东西。
　　离得近了，池渊定睛一看。
　　四目相对。
　　于归洋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棒棒糖。

第11章 、辛勤劳动后
　　如果他说，他是在进行科学探索，人鱼大哥会相信吗？
　　是探索，不是探♂索，不要想歪哦。
　　哦个屁。
　　他甚至没法跟酷哥交流，不能为自己辩解。
　　嘤，他再也不是酷哥心里纯洁的小宝贝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归洋满脸通红地捡起还想逃跑的派大星，连同那只他啃不动的脚脚，一起交给了人鱼大哥。
　　他的意思很明了吧，食物嘛，当然要一起分享。
　　至于长相根本不重要，难道派大星愿意长成这样吗？
　　唔，倒也说不定。
　　好在一切都如他所料，人鱼大哥淡定地接受了他的赠礼，还把猎物作为还礼送给了他。
　　只顾着拆礼物的于归洋并未看见，人鱼大哥眼中一闪而逝的幽深。
　　这是一头鲱鱼，体长约四五十厘米，鲱鱼是一种小型鱼，这体格在鲱鱼之中应该算巨型了。
　　也正是臭名昭著的鲱鱼罐头的原材料。
　　说到这个，于归洋就不得不为鲱鱼正名了。
　　人家鲱鱼肉质肥美，营养丰富，怎么制成罐头就臭了？
　　鲱鱼罐头的锅它不背！
　　于归洋把鲱鱼分成两半，小的那部分留给自己，多的给人鱼大哥。
　　不过他的那部分都是鱼肉，剩下的鱼眼睛鱼头鱼尾巴都被他分出去啦。
　　这样人鱼大哥不仅不会嫌他吃得多，搞不好还会觉得他懂事好养活。
　　计划通√
　　食物递出去了，人鱼大哥却没有接。
　　在于归洋忐忑的目光中，人鱼大哥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自己吃。
　　那酷哥吃什么呢？
　　只见对方一脸认真地啃起了他给的派大星。
　　明明粒皮瘤海星的腕长得惹人遐想，但在人鱼大哥手中却丝毫不显猥琐，反而特别正经。
　　只是单纯地进食而已。
　　他再次为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愧，幸好人鱼大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池渊当然不知道小人鱼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小人鱼耳尖红红的很好看。
　　派大星确实很硬，就连池渊都不能保证一口咬碎。
　　但他也没打算放弃海星转而寻找其他食物。
　　海底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谁会因为到手的猎物口感不好而选择继续捕猎，即便强大如池渊，也不会为了追求口感而浪费能量。
　　哦，于归洋除外。
　　毕竟不是谁都有他那么好运，遇到一个愿意养着这条酸菜鱼的人鱼大哥，还对他百般宠爱。
　　于归洋：你再骂？
　　即使酷哥表示不吃鲱鱼，于归洋依然没有放弃跟对方分享，甚至贴心地挑好了刺，喂给对方。
　　池渊本不想和小人鱼抢食，不想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不知不觉就接受了投喂。
　　进食的时光温馨而短暂，海底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两条人鱼吃饱了就准备休息。
　　倒也不是没有娱乐项目，于归洋分明看见人鱼大哥朝他递来询问的目光，好像在问他要不要饭后运动一下。
　　别想歪，他的节操都快掉光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饭后运动多半是之前那场糟糕的亲子体验！
　　于归洋假装没看到池渊的诉求。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觉了。
　　对他百依百顺的池渊把他抱起来，游向海葵和小丑鱼的领地。
　　入睡之前，池渊在附近抓了一把海藻，分出一部分给小人鱼。
　　他把自己手里的那一大半嚼了咽了打个样，让于归洋学着他的做法，把海藻吃掉。
　　于归洋看了一眼，这海藻是紫红色的，应该是红藻一类。
　　他尝了尝红藻的味道，呸呸呸，难吃！
　　又苦又涩。
　　池渊拿小人鱼的挑食没办法，如果是平时，他定会纵容，然后把这东西彻底从小人鱼的食谱上划掉。
　　但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的坚持。
　　其实于归洋也清楚，红藻营养价值丰富，其中富含的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想必人鱼大哥坚持让他吃红藻，也是因为它对人鱼也有好处吧。
　　想想也是，他一直吃肉食，如果不吃点青菜，早晚会便秘。
　　忍着呕吐的冲动吃光了红藻，于归洋被迫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暗暗发誓，有时间一定要效仿神农尝百草。
　　他就不信了，那么多种类的海洋植物，就没有一种合他的口味？
　　红藻不行，那还有绿藻、扁藻、紫菜等等等等。
　　池渊心疼地抱了抱小人鱼。
　　随即把腰带夹层里的扇贝拿出来，送给于归洋。
　　他知道红藻味道苦，所以提前准备了扇贝。
　　可惜这附近没有那种产珍珠的珍珠贝，不然还能再送给对方一颗珍珠。
　　扇贝的个头不算大，表面圆润光滑，纹路清晰。
　　正好可以躺在于归洋的手心里。
　　他把扇贝打开，挖出里面的肉，分了一半给酷哥。
　　池渊不肯要，他就直接塞进人鱼大哥的嘴巴里。
　　就是这么霸道总裁！
　　扇贝的滋味鲜甜，虽然半头扇贝还不够他一口的量，但不知为何，嘴里的苦味像是顷刻消散。
　　唯余甘甜。
　　晚安，小海葵和小丑鱼，晚安人鱼大哥。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于归洋起床没见到人鱼大哥，便知道对方肯定又去为他准备早餐了，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感动。
　　他在鹦鹉螺上添了一道划痕，便起身四处游荡。
　　在这物产丰富的大陆架上，找一些味道不错又容易捕猎的小家伙应该不难。
　　他也应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瞧瞧，食物不请自来。
　　于归洋觉得自己欧气爆棚，没游多远就找到了好东西，还是成片的。
　　想跑？
　　他飞快把手插进海沙之中，一手海底捞月，到手了！
　　撇去沙子，一头油光发亮的大竹蛏就躺在了于归洋的手心里。
　　竹蛏又叫蛏子王，最喜欢在浅海和海岸边卧沙，藏得非常隐蔽。
　　可惜遇到了于归洋，他常住海边，哪个气孔藏着蛏子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片区域海沙丰富，最适合竹蛏生长，这可便宜了于归洋。
　　他捞了一大把，甚至挑挑拣拣，把小的都放了回去。
　　为了防止这些蛏子碰到海沙逃跑，于归洋特地找了一块礁石来安放它们。
　　他给礁石起名饭桌，很贴切吧？
　　满载而归的小人鱼抱着饭桌，幻想着人鱼大哥回来看到这一桌美食该有多高兴。
　　美得很美得很。
　　今天的于归洋，是辛勤劳动了的于归洋。
　　等待略显煎熬。
　　望着满桌的美食，于归洋咽了口唾沫，说好了要等人鱼大哥回来一起吃，他一定要忍住。
　　池渊没有让小人鱼失望，或者说，他从来不会让小人鱼失望。
　　他带回来的猎物是一头五六十斤重的黑鱼。
　　黑鱼的学名叫乌鳢（li三声），和竹蛏一样喜欢在浅海海底生活。
　　它们也会卧沙，不过只有当它所在的湖泊或河流即将干涸，它们才会把自己埋进泥土里，寻求生机。
　　海洋中的黑鱼不会遇到这种困境，可惜它们躲过了恶劣的环境，却逃不过池渊的魔爪。
　　最后还要落入于归洋腹中。
　　唏嘘！
　　同情黑鱼大可不必，因为它们肉质足够鲜美，更是饭桌上的常客。
　　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吃。
　　吸溜。
　　早就馋得不行的于归洋，硬要忍着，矜持地递出了自己的竹蛏。
　　不劳动者不得食，他是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徒！
　　此处应有掌声。
　　池渊迟疑地接过竹蛏，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并未过多犹豫，掰开竹蛏的壳吃了起来。
　　得意的小人鱼这才开始分配这条大黑鱼。
　　按照惯例，他吃一部分鱼肉。
　　不过今天他付出了劳动，应该可以多吃一丢丢。
　　于是他把黑鱼鱼尾其中一面留给自己，剩下一面还给池渊。
　　黑鱼性情凶猛，为了生存可以吃掉和它竞争资源的任何鱼类，甚至包括自己的幼鱼。强大的力量和迅猛的速度离不开强健的体魄，这让黑鱼的肉质紧实口感绵密，再加上它本身的鲜甜，难怪它会被食客们请上饭桌。
　　于归洋吃得心满意足，准备去尝尝自己逮的竹蛏时，却发现竹蛏没剩下几个了！
　　好你个酷哥，也不给我留点，他生气了！
　　于归洋去抓剩下的竹蛏。
　　池渊却总是能先他一步抢到手。
　　这下他真的感到了困惑，人鱼大哥从来不跟他抢食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预感到事有不对的于归洋故意发出声音：“嘎！”
　　然后趁酷哥不注意，抢了一枚竹蛏扒开塞进嘴里。
　　呸呸呸，这都是什么啊！
　　糟了，他光记得竹蛏的美味，却忘了未经过处理的竹蛏含沙量高，吃进嘴里可不都是沙子么？
　　难怪酷哥不肯让他吃。
　　于归洋扒开池渊的嘴唇。
　　只见酷哥的牙齿上牙缝里全是细沙。
　　他抿了抿唇，鼻尖微酸，又歉愧又窝心。
　　他从没见过谁这么傻的，宁可自己受苦也不吭一声，哪怕吐出来也好啊。
　　就因为是他抓回来的，所以忍着不适也要吃干净，甚至不希望他知道竹蛏并不好吃。
　　怎么会有人鱼大哥这么好的人！
　　强大的人鱼敏锐感觉到了小人鱼的难过，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归洋。
　　他想抱抱小人鱼，每次小人鱼不开心，抱一抱就好了。
　　但对方轻轻地推了推他。
　　池渊只好收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家伙。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竹蛏有问题，于归洋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他张开嘴：“啊！”
　　就算池渊听不懂，但他总能看懂吧？
　　池渊乖乖张嘴。
　　只见他的舌头上、牙床、甚至口腔内壁都沾满了沙子。
　　可把于归洋心疼坏了。
　　这傻瓜，不觉得刮嗓子吗？
　　舌头和牙床上的沙子容易清理，只需要用海水漱漱口就可以了，但牙缝和牙齿根部里的就比较麻烦。
　　于归洋也没多想，等池渊漱了口，他就掰开对方的嘴巴，直接用手指替他清理。
　　即便如此，一些藏在深处的沙子还是难以清理。
　　对池渊来说，比起沙子，更让他难受的是小人鱼沮丧的表情。
　　他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很可惜，对方并不能理解他发出的声波。
　　感觉到小人鱼柔软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作乱，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于归洋颇感棘手，可惜海底世界没有牙刷，清理口腔成了一大难题。
　　有什么能代替牙刷的呢？
　　他的目光逐渐落在了鹦鹉螺里的小海葵上。
　　小海葵：不是吧，又是我？
　　这项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呀宝贝儿！
　　于归洋在酷哥还没吃完的黑鱼上面撕了一点鱼肉，放在酷哥残留沙子的牙缝旁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张嘴。
　　然后他解开腰间的鹦鹉螺，捏着壳子，好让小海葵的触须能够接触到鱼肉和沙子。
　　之前说过，海葵的捕食依赖头顶上的小花花。
　　这些触手会把鱼肉和沙子一起带走，然后留下可以消化的鱼肉，吐出不能食用的沙子。
　　重复几次，池渊牙缝里的沙子就被清理干净了。
　　可以看见，小海葵的头顶上冒出一串泥沙，这是它在排出摄入的沙子。
　　如果可以，它真想把沙子喷到于归洋的脸上！

第12章 、地位不稳后
　　于归洋捧着池渊的脸，左看看右瞧瞧，确认没有残留的沙子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合上嘴巴了。
　　池渊动了动下巴，长时间张嘴令他的颚骨有些发酸。
　　看得于归洋又心疼又好笑。
　　总得让酷哥知道，宠孩子不是这么宠的，得有原则和底线。
　　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指正出来就好，何必委屈自己来替他受过。
　　要是他这次没有发现竹蛏有问题，下次再挖怎么办？
　　有问题就要当场解决，拖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于归洋试图把这些观念用眼神灌输给池渊。
　　于是，两条人鱼大眼瞪小眼。
　　关键是人鱼大哥干净澄澈的目光，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算，算了吧。
　　反正像他这么有思想、有觉悟的人鱼，不管人鱼大哥怎么养，都不会养歪的。
　　唔，还好是他。
　　要是换了其他人鱼被酷哥这么宠着，还不得恃宠生娇，无法无天鸭？
　　于归洋越发觉得人鱼大哥运气真好，捡到了他这么通情达理的假人鱼，才能有如今家庭和睦的局面。
　　便不再执着于给人鱼大哥灌输育崽思想，体贴地帮人鱼大哥揉了揉下巴。
　　他以前去看牙医的时候，医生也是让他一直张着嘴，所以他能体会到酷哥现在的酸痛。
　　池渊不由得绷紧背肌。
　　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带来舒缓感的同时，似乎也带去了一丝其他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清楚自己享受着小人鱼柔软的触碰。
　　一个疗程的面部按摩结束，于大按摩师完美收工。
　　那边小海葵也吐沙吐得差不多了，他用指腹揉了揉它头顶上的小花花，以示安慰。
　　小海葵立大功，这次你功不可没。
　　奖励你下次有机会还给人鱼大哥刷牙。
　　小海葵仿佛听懂了，气得须须都直了！
　　于归洋见它有了思想负担，便对着它，苦口婆心地开导。
　　给人鱼大哥刷牙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呀，别人想干还干不了！
　　还是说比起干活，你更喜欢被吃掉？
　　小海葵不动了。
　　于归洋长出口气，其实他才是最累的那个吧，又要教育大的，又要培养小的。
　　我太难了。
　　更难的是今天还有漫长的路途在等着他。
　　告别了大海葵和小丑鱼，于归洋主动请缨，前半段要靠自己游。
　　没有意外以虚脱的他被池渊抱在怀里告终。
　　他算了算时间，今天比昨天游得更久更远了一点。
　　这样很好，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有一天他可以像人鱼大哥一样驰骋大海。
　　光线越来越暗淡，于归洋知道，这意味着他们在往深海下潜。
　　昨天的栖息地虽然环境优美，但那里毕竟是大陆架，离海面较近，充斥着人类的痕迹，对人鱼来说充满了不确定性。
　　深海，才是人鱼的主场。
　　于归洋趴在池渊身上，不吵不闹，安静如鸡。
　　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饿了。
　　饭点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人鱼大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告诉人鱼大哥我饿了。
　　忍忍呗，还能咋的。
　　谁让他的人设是乖巧懂事呢？
　　池渊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小人鱼要养，事实上，早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就已经在找合适的登陆地点。
　　不凑巧的是，这一片海域的海底都在大洋深处，选择下潜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他把小人鱼先安置好再捕猎，一来一回反而浪费更多时间。
　　所以他打算这次带着小人鱼一起捕猎。
　　一路上，他都在寻找合适的捕猎对象。
　　优秀的猎手永远知道最适合的猎物是什么，他们的目标明确，一旦盯上，绝不放手。
　　譬如现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头巨型鱼。
　　这种鱼他吃过，肉多刺少无鳞片，小人鱼一定喜欢。
　　池渊拍了拍小人鱼的尾巴，示意他抓紧一些。
　　这种简单的肢体语言，于归洋已经能够充分把握，见状立刻抱紧了池渊的脖子，尾巴也紧紧缠着池渊的腰。
　　就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巴着它赖以生存的树干。
　　人鱼大哥这是打算捕猎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鱼大哥并肩作战，虽然他纯粹是以拖油瓶的身份存在，但他绝对不能给人鱼大哥拖后腿！
　　莫名燃起来了怎么回事？
　　不管了，他已经准备好了，冲鸭人鱼号！
　　池渊确认于归洋抱紧了他，便再无顾虑，马力全开。
　　犹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去，海水都无法阻止他分毫。
　　于归洋不得不用尽全力抓紧自己的手肘。
　　太快了！这真的是动物所能达到的速度吗？
　　海水的阻力冲得他头皮发麻，每一根头发都在往反方向逃跑，他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他努力让眼皮撩起一条缝，通过这条缝，他终于看清了人鱼大哥追逐的猎物。
　　竟是一条巨型皇带鱼！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巨型皇带鱼有多庞大多霸气。
　　据他目测，这条皇带鱼至少有四米多长，五百多斤。
　　它们是世界上最长的硬骨鱼，带状，形似带鱼，常年栖息在深海，属于比较少见的物种。
　　少不少见，不是于归洋要关心的，他只关心巨型皇带鱼好不好吃。
　　巨型皇带鱼的警惕性很高，池渊刚一动手，它就察觉到了。
　　它立刻摆动它那夸张的身躯，飞速逃离。
　　银色的巨型皇带鱼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一眨眼它就逃离了上百米。
　　只是它快，池渊比它更快。
　　两人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他矫健的身影逐渐追上了皇带鱼的尾巴。
　　人狠话不多的池渊立刻伸手，一把揪住了巨型皇带鱼的尾鳍。
　　皇带鱼的尾鳍很小，池渊也不指望依靠尾鳍控制它，而是顺着它的尾鳍一路向前，找准皮肉，手指毫不留情地插入其中！
　　巨型皇带鱼吃痛，速度明显下降。
　　池渊便趁机带着于归洋继续往前游动，用鱼尾紧紧缠住巨型皇带鱼的身躯，随即开膛破肚。
　　血液瞬间染红了海水，巨型皇带鱼剧烈翻腾，像是要把身上的人鱼甩下去。
　　却只能是垂死挣扎。
　　因为它遇到的对手是池渊，经验老道的猎手不会在任何时刻掉以轻心，即便胜负已定。
　　赢了！
　　于归洋这才回过神来，他从未近距离感受过人鱼大哥的战斗，更没有亲身体验肉搏厮杀。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酣畅淋漓！
　　更重要的是，他的午饭有着落啦！
　　酷哥超勇！
　　池渊宰杀巨型皇带鱼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检查战利品，而是回头看看小人鱼。
　　预想中的惊怕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欣喜和崇拜的目光。
　　池渊迅速转过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之后，池渊带着皇带鱼往海底下潜，不用费劲游，于归洋当即表示可以自己来。
　　两条人鱼顺利抵达海底深处。
　　他们身上被巨型皇带鱼沾染的血色差不多已经被海水冲淡，但于归洋却始终记得，人鱼大哥将它宰杀的那一刻。
　　霸道、嚣张又不可一世。
　　带着残忍又纯粹的性感。
　　巨型皇带鱼被池渊分成三份，他把中间肉质最鲜美的那一块留给了小人鱼。
　　然后拍拍小人鱼的脑袋，让他在这里等着。
　　望着池渊扛着鱼头和鱼尾离去的背影，于归洋满头问号。
　　不一起吃吗？
　　还是说人鱼大哥瞒着他养了其他人鱼？
　　感觉到家庭地位不保的于归洋放下了手里的巨型皇带鱼肉。
　　心里藏着事儿，连吃饭都觉得不香了。
　　思考再三，他决定跟上去瞧瞧，到底是谁跟他抢着当人鱼大哥的鱼尾巴挂件。
　　有种就当面掰头啊，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了，别把肉落下。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

第13章 、掩耳盗铃后
　　有一说一，经过这些天的特训，于归洋的摆尾技术真的进步太多太多。
　　能有今天的成绩，他认为百分之八十靠自觉，剩下百分二十是天赋。
　　不是他背后说人鱼大哥坏话，嚼人舌根，实在是对方丝毫没有身为大家长的威严。
　　每次他刚流点汗，人鱼大哥就把那宽广结实的后背展现在他面前，诱惑着他爬上去。
　　这哪是后背啊，这是罪恶的深潭、懒惰的温床！
　　每每趴上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要是酷哥的后背再软一点就好了，那该有多舒服啊。
　　相比之下，还是抱着更舒服点，嘿嘿。
　　打住。
　　他现在还有重任在肩，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池渊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哪怕他扛着一二百斤的巨型皇带鱼肉，于归洋也追不上。
　　眼看人鱼大哥的身影都要看不见了，于归洋急得连屁股都扭上了，试图带动鱼尾巴加快速度。
　　幸好此时酷哥停了下来。
　　他刹车不及翻了个跟头，就是那种杂技演员常做的空翻。
　　当然，他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只不过他在水里更容易完成罢了。
　　摔了一跤的杂技演员小于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誓要将侦查工作进行到底，精神可嘉。
　　一，二……
　　人鱼大哥居然一次性约两条人鱼见面！
　　该说不愧是纵横海洋的人鱼大哥吗，玩这么花？
　　于归洋悄咪咪地偷窥他们会面，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人鱼大哥以外的人鱼。
　　人鱼的视力很好，这点跟大部分鱼类生物不一样。
　　也幸好人鱼的视力足够好，要是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那他还真没法这么快适应海洋生活。
　　现下，视力好的优点体现出来了。
　　隔着几十米，他都能看清另外两条人鱼的模样。
　　长的嘛，人模人样，没我好看，赢了！
　　身材……有人鱼线，肌肉发达，哦豁完败。
　　他要是冲上去，只需要一拳，他们就得哭着求他不要死。
　　打不过打不过，计划A取消，实行B计划！
　　什么计划B？
　　于归洋啃了一口巨型皇带鱼的肉，他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说。
　　池渊还不知道小人鱼跟了过来，也怪他太熟悉于归洋的气息，对小人鱼的接近根本没有产生丝毫警惕。
　　他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族群迁徙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设想。
　　“理由。”他的发言简单，压迫感却十足。
　　加奥和科斯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更为稳重的科斯承担了述职的工作：“池渊，族人的热情你不在现场很难想象。他们几乎在推着我们走，尤其是一些年轻情侣。”
　　在没有其他族人在场的时候，加奥和科斯不必称呼池渊“大人”，对他们来说，池渊不仅是执法者，也是他们最重要的朋友。
　　“是啊是啊，”加奥连忙帮腔，“我们真的有让要求他们休息，可是他们非要日夜兼程。一个个精力旺盛，全用在对付我们身上了。”
　　想想也是，谁特么憋了大半年还能忍得住？
　　人鱼们怕是从去年春季结束就开始盼着今年春季的到来，他们积蓄了大半年的精力，就等着到冰岛下边一展雄风。
　　“今天抵达第二站，已经是我们逼着他们休息的结果了。”加奥总结道。
　　第二站就是昨天池渊和于归洋休息的地方，照这样的速度，族人明天就会赶上他们。
　　届时池渊不得不带领族人继续迁徙。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要的是小人鱼充足的休息，而不是日夜兼程地赶路。
　　池渊沉默片刻道：“告诉他们，不需要急着赶路，养好身体补充营养才能给将来的交尾带来优势。”
　　加奥为难地叹了口气：“池渊，要不你去说吧，他们只会听你的。”
　　池渊：“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回去了，不然小人鱼要等急的。
　　加奥和科斯扛着池渊交给他们的巨型皇带鱼肉，一起向池渊行礼。
　　人鱼的礼节和人类不同，对他们而言，鱼尾意味着生存和传承，是自然的馈赠。
　　他们的礼节，便是将鱼尾探到自己胸口，象征着尊敬和臣服。
　　“等等。”加奥忽然警惕起来，“我好像闻到了陌生人鱼的气息。”
　　科斯皱眉道：“我好像也闻到了。”
　　池渊脸色微微一变，这味道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匍匐在海底的身影。
　　嗨呀，这么巧，你也来逛gai？
　　于归洋扯了扯嘴角职业假笑，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头竹蛏，可以钻进海底，谁也看不见他。
　　人鱼大哥知道他偷偷跟过来不会生气吧？
　　他缩了缩脖子，把脑袋藏在吃剩的半块巨型皇带鱼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加奥眼睛放光：“池渊，他就是你养的那条小人鱼吧，就是吧就是吧？我能不能和他说说话？”
　　科斯扯了扯加奥的胳膊。
　　“别说你不想，”加奥白了他一眼，“假正经，明明我们昨天都在聊他！”
　　科斯松开了手。
　　得，他也别救了，一起死吧。
　　“不能。”池渊断然拒绝，森然道，“再不走就留在这。”
　　加奥举手赞成：“让我留在这吧！操，科斯你拽我干嘛？”
　　科斯硬是把他拖走。
　　兄弟，你听不懂吗？大人的意思是要么走，要么死，我看你该补补脑子了！
　　赶走了加奥和科斯，池渊深深地看了小人鱼一眼。
　　掩耳盗铃注定要被揭穿，除非门铃的主人是池渊。
　　素来洞察秋毫的捕猎好手竟像是没发现于归洋一样，径直往回游去。
　　目睹这一切的于归洋：？
　　他这是，得救了？
　　嘎！原来自欺欺人也是有用的吗？
　　当然没用。
　　于归洋用他不争气的鱼尾巴想想都知道，人鱼大哥肯定是发现了他，只是没有揭穿罢辽。
　　看破不说破，这是给他留脸面呢。
　　唉，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鱼尾挂件，一个合格的鱼尾挂件才不会对主人的私生活感到好奇，甚至做出跟踪这么变.态的事。
　　不过，他在那偷听偷看了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他无法解读人鱼的声波，但有些声音是可以音译出来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国外的城市名字，绝大多数都是音译而来。
　　所以，那两条人鱼似乎称呼人鱼大哥为“池渊”？
　　于归洋重复了几遍“池渊”两个字，确认自己读的音和那两条人鱼发出的音波十分相似，决定回去试一试。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要是真的去试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相当于告诉池渊自己在偷听……虽然池渊大概已经知道了。
　　可是如果他装傻，池渊也不提的话，这事是不是可以就此揭过？
　　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好我也好。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直到回到池渊身边，于归洋也没做出决定。
　　他想，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池渊怎么做。
　　池渊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向于归洋。
　　深绿色的眼眸不含杂质，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埋怨和责怪，只有温柔和关爱。
　　啊这，他怎么能对池渊产生怀疑和猜忌，人鱼大哥的鱼尾挂件top1非他莫属，没看到池渊把皇带鱼最好的肉都给了他吗？
　　愧疚的于归洋把头埋进池渊的怀里。
　　唔，下次……还敢。
　　既然知道人鱼大哥不会抛弃他也不会责怪他，那他当然要努力探究人鱼大哥的背景啦。
　　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小了，格局小了！
　　了解人鱼大哥的私生活，就知道什么时候能打扰他，什么时候不能。
　　他们语言又不通，他只能靠眼睛去看，脑子去猜，别无他法。
　　他是为了做好酷哥的挂件而努力奋斗，才不是不务正业。
　　所谓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于归洋这种人叭。
　　话说回来，那两条人鱼和人鱼大哥又是什么关系呢？看他们的样子，膘肥体胖的，不像是需要池渊帮忙捕猎。
　　那池渊为什么又要送食物给他们？
　　难道人鱼界也有强盗？鱼肉是保平安的过路费？
　　也不对啊，他们三个明显是认识的，而且池渊不像是会交过路费的，他收保护费差不多。
　　哦，对了，那他还要不要试试人鱼大哥叫不叫池渊？
　　试吧，这事儿都过去了，他这一试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试，心里又憋得慌，抓心挠肝。
　　再等几天吧，等这事儿彻底过去了，他再试也不迟。
　　唉，今天的于归洋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了，而是一条有了心事的小人鱼。
　　池渊哪里能清楚于归洋的小心思，他见于归洋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以为他已经睡了。
　　谁能想到，于归洋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迟迟未能入眠。
　　于归洋能感觉到身边属于池渊的温度逐渐散去。
　　半夜三更，人鱼大哥又要去哪？
　　哦，他想起来了，之前在大洋盆地，人鱼大哥也有一次半夜离开。
　　也是去见那两条人鱼？
　　不，不会吧，小.三阿不，小四竟是我自己？这第一挂件的位置竟从不属于他！
　　啧啧，好虐。
　　啊啊啊，他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难不成之前被他打断，现在又要来个半夜私会吗？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半夜三更才能说？
　　跟上去吧，他又啥都听不懂。
　　说不定还会惹酷哥生气，得不偿失。
　　于归洋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纠结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于归洋躺在海底动都不想动。
　　别问，问就是悔恨。
　　就像是看电影，他睡着了，偏偏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但你要是问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如何选择。
　　那他还是选择睡觉。
　　好奇在睡觉面前一文不值，只听说过有人因为睡眠不够猝死的，没听说过谁因为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愁死了。
　　再说了，他还在长身体鸭！

第14章 、开口喊人后
　　长身体的小人鱼今天不想动弹，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之前，他连干饭都没有动力。
　　桥豆麻袋！
　　这个还是要有的，必须有。
　　于归洋翻了个身，撑着自己的下巴叹了口气。
　　刚刚成型的泡泡因为他吐气不够温柔随之破裂。
　　好奇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短时间要他怎么可能恢复活力，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成为人鱼大哥的尾部挂件top1。
　　得加餐。
　　嗯？
　　他忽然坐起身，是他听错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越来越近，就在他身后！
　　于归洋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速度和体型都在他之上，水流声给他的反馈就这些，其他的得靠他回头去看。
　　昨天池渊带他下潜的时候，分明没有看到什么巨型海洋生物，怎么今天就倒霉就遇上了？
　　算了，死就死吧！
　　他就是死，也绝不会放弃挣扎！
　　说时迟那时快，于归洋转过身，视死如归地大吼：“嘎！”
　　是的，这就是他的挣扎。
　　打不过，他也要吓它一跳！
　　可能连于归洋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一吓，效果拔群。
　　敌军瞬间溃不成军，接连几个后空翻以后，头朝下扎进了海底。
　　于归洋：这个我熟！
　　想当初他刚练习摆尾的时候，也是控制不住转圈，狼狈得很，幸好池渊把他□□。
　　方才惊鸿一瞥，他认出这个准备偷袭他的就是昨天和池渊见面的人鱼之一。
　　所以这是闹哪样，因为知道了他的存在，就准备干掉他吗？
　　杀了朕，好继承朕的皇位，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哼，只要朕一日不死，尔等永远都是太子！
　　于归洋惜命得很，见敌人被困住，立马转头就溜。
　　没成想迎头又撞上一条人鱼。
　　他定睛一看，对方正是和池渊见面的另一条人鱼。
　　好么，团伙作案，这是非要置他于死地。
　　池渊，你再不回来，你的尾巴挂件就要无了！
　　许是听到了小人鱼的呼唤，池渊的身影逐渐逼近，他手里还拽着一头庞然大物的尾巴，显然是给于归洋准备的早餐。
　　于归洋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乳鸟投林般撞进了池渊的怀抱。
　　呜呜，我被欺负了！
　　你看着办！
　　池渊顾不得去管手里的猎物，连忙抱紧了小人鱼轻拍他的后背哄着，可怖的眼神落在正在解救加奥和科斯身上。
　　彼时，科斯正在往外拔陷入海底砂的加奥。
　　被池渊的眼神一扫，他顿时汗毛倒竖，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还记得池渊昨天回到部落，二话不说就把跳得最欢的那几条人鱼收拾了一顿。
　　那锐不可当的气势简直如同杀神降临。
　　最后问了一句，谁还有意见的，站出来和他单挑。
　　开玩笑，谁能打得过池渊？谁敢站出来，不要命了吗？
　　甭管谁对谁错，在这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对的。
　　于是大家伙都消停了，今天暂时走不了，得原地养伤。
　　而他，被加奥拉着偷窥小人鱼，还说什么不会被池渊发现。
　　呵呵。
　　他们很快就要加入养伤大军的一员了，他敢保证！
　　加奥还在那嘟嘟囔囔，嘴里含了沙，说话都不利索。
　　于归洋可不管他们，他就看到他的早餐要浮起来了，赶忙挣脱池渊的怀抱，一把抓住这头胖乎乎的大海牛。
　　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你飞了不成？
　　等一下，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上池渊困惑的眼神，他才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装哭。
　　哎呀呀，被发现了。
　　又能怎么样？
　　于归洋拽着几百斤的海牛，重新投入池渊的怀抱，继续假哭。
　　科斯对于归洋的演技叹为观止，在人鱼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演戏的概念。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昨天还在部落大杀四方的执法者大人，此刻却怜惜地抱着小人鱼安抚。
　　唔，也许他之前的估计有误，他们不仅仅会被池渊揍一顿。
　　现在准备后事还来得及？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让他乖乖吃早餐，剩下的他来解决。
　　于归洋求之不得，他早就对海牛的垂涎三尺了。
　　那胖嘟嘟的身材，吃起来味道一定很棒。
　　为了演戏演全套，他假惺惺地揉了揉根本不存在眼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拽着池渊的手指。
　　换来池渊极尽温柔的亲吻。
　　当然了，池渊亲吻的地方是额头，不带任何旖旎的意味。
　　即便如此，于归洋也觉得好羞耻啊。
　　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亲吻额头，这好吗？这不好。
　　但，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别人看到。
　　于归洋抽空瞥了一眼科斯和加奥。
　　加奥刚从海底把自己的头□□，现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吐掉了嘴里麻麻赖赖的沙子，心想他肯定是晕昏头了。
　　不然怎么可能看到池渊亲吻了小人鱼？
　　他正想把这个笑话分享给科斯，却见科斯瞪大了眼睛，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
　　兄弟，你这样我很慌啊。
　　加奥看了看同伴，又瞄一眼朝他们游来的池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小人鱼高高抬起的下巴。
　　唔，好可爱。
　　他也想摸一摸小人鱼，看看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柔软。
　　柔不柔软他暂时没法知道了。
　　他只知道池渊的拳头硬邦邦。
　　于归洋盘坐着，一口咬下海牛的耳朵。
　　海牛肥头大耳的，耳朵都有不少肉。再加上软骨口感嘎嘣脆，吃起来味道口感都是一绝。
　　他一边吃一边欣赏人鱼打架。
　　稳了稳了，他还是人鱼大哥的腿部挂件top1，其他人鱼休想染指！
　　不过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人命吧，好歹都是熟人，池渊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作为根正苗红的青年人，于归洋怎能放任暴力案件的滋生，尽管他是这场单方面殴打的始作俑者。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着昨天反复练习的声波：“池渊！”
　　这一声呼唤让乱作一团的战局瞬间平息。
　　池渊转过身，幽绿色的眸子里透着惊讶，他一直以为小人鱼永远也无法和他交流，没想到对方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声音软软的，仿佛能直达人心。
　　他的胸膛鼓动，从未有过的惊喜袭上心头。
　　下一刻，他再也懒得去管加奥和科斯，而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游向小人鱼，把他举过头顶。
　　原地旋转了三圈。
　　于归洋猝不及防被抱起来，手里还抓着海牛的脑袋，一刻也不敢松开。
　　海牛可是个大家伙，它刚刚死亡，体内还有残留的气体，整头海牛就像一个气囊，不拽着是会浮上去的。
　　不想放弃海牛大餐的于归洋，不得不抱紧海牛的头，同时用尾巴紧紧缠绕住池渊，免得自己被甩出去。
　　要晕了要晕了。
　　继酷哥的后脑勺，他又找到了一处人鱼开关。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叫人鱼大哥的名字，不然突然疯这么一下，谁能招架得住？
　　池渊只是太高兴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发泄一下。
　　这一点就跟人们在激动的时候脱口而出“卧槽”一样，比较可惜的是人鱼没有那么丰富的词汇量。
　　于归洋对此表示理解，作为合格的尾巴挂件，服务好人鱼大哥就是他的工作目标！
　　只是被转了几圈而已，他扛得住！
　　不过，他也没料到只是喊了池渊一声而已，池渊就这么激动。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他这个鱼尾巴挂件在主人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嘿嘿。
　　其实我也一样哦。
　　池渊把小人鱼放下来，主动接手处理海牛的工作，目光专注而沉凝。
　　就连跟他最亲近的于归洋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加奥和科斯早就趁机跑了，他本来也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而已，还不至于真的赶尽杀绝。只是他可以预料到，这两条鼻青脸肿的人鱼回到部落以后，所有参与迁徙的族人都会知道他养了一条小人鱼。
　　更有甚者，会像加奥和科斯一样不怕死地过来骚扰他们。
　　一想到他藏了这么久的小人鱼要被族人们看见，他就止不住的暴躁。
　　以往，池渊处理暴躁情绪非常简单粗暴，他会独自离群，到凶猛的鲨鱼聚居地大开杀戒。
　　但是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条嗷嗷待哺的小人鱼。
　　一刻都离不开他。
　　等饭吃的于归洋忍不住戳了戳池渊的肩膀，海牛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它？
　　肠子都被捅烂了好吗？
　　画面有点血腥，他不敢再让池渊干活了，索性从人鱼大哥手里把活儿抢了回来。
　　看好了，什么叫做庖丁解海牛！
　　别看这头海牛现在血肉模糊，但其实它在生前，也是个眉清目秀的胖子。
　　海牛长得跟海豹有点像，两条小短手除了拍肚皮以外，还可以控制游动的方向。
　　它们是海洋中为数不多的草食哺乳动物，喜欢吃大部分海草，但它们吃的可不比肉食动物少。
　　为了维持它们肥胖的身材，每天，一头海牛都要吃掉几十斤的草，相当于它们体重的百分五到百分之十。
　　因此，它们也被赋予“水中除草机”的美称。
　　值得一提的是，除草机们为了促进消化，它们的体内的肠子足足有三十米。
　　是的，你没有听错，三十米！
　　相当于一栋教学楼的高度！
　　挑食的小人鱼自然是不吃这些动物下水的，三十米的大肠纠结在一块，看着就让人食欲全无。
　　还有白花花的脂肪。
　　他把这些通通丢给了池渊。
　　池渊好脾气地照单全收，他娴熟地处理掉不能吃的脏东西，陪着小人鱼填饱了肚子。
　　一头海牛几百斤重，掐头去尾也还剩下三分之二。
　　于归洋拼了命地吃，加上池渊也只能吃掉一半。
　　如无意外的话，剩下的一半池渊不可能带走，在漫长的旅途中携带太多粮食只能白白浪费体力。
　　就是有点可惜了。
　　倒不必担心浪费，剩下的海牛大餐，可以供给海底的微生物们享用许久。
　　于归洋把吃剩下的海牛肝装了一点到腰带夹层里面，留着路上吃。
　　海牛的肝富含多种氨基酸，且脂肪含量高，口感有点像鹅肝那样肥美绵密。
　　于归洋喂给池渊吃，池渊吃了一点就不肯再吃了。
　　他知道小人鱼喜欢吃这种味道独特的东西，便想着给小人鱼多留一点。
　　以后再有遇到，可以多多捕猎。
　　海牛：你礼貌吗？

第15章 、饲养宠物后
　　饱餐一顿后，于归洋顿感神清气爽，早晨起床那点慵懒也跟着烟消云散。
　　健康活力的一天从吃好吃饱开始！
　　早餐店，打钱！
　　他的宣传费可是很贵的。
　　可惜海里没有早餐店，就算有，也会被大海中的强盗们洗劫一空。
　　新鲜的包子和豆浆，是早餐店的王牌，也是于归洋的最爱。
　　他有些怀念人类世界的烟火气了。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很快，他就被池渊为他捕捉的电筒鱼吸引了注意力。
　　电筒鱼是一种生活在深海的鱼类，它的身体呈圆柱形，就像一个手电筒一样。
　　但它之所以被称作电筒鱼可不仅仅因为它的形状。
　　深海黯淡无光，很多鱼类为了捕捉食物，逐渐进化出了发光的特性。
　　电筒鱼便是其中之一。
　　在它的嘴巴上方，长着一个能够发光的肉球球。
　　这束光就跟手电筒的光一样，不会散射，直照前方。
　　比较遗憾的是，这种电筒鱼是少见的，能够自主控制发光的生物。
　　一旦遇到危险，它们就会鸡贼地关上“手电筒”，趁暗逃走。
　　一落入于归洋手中，它就立马不发光了，任凭他怎么软硬兼施都没用。
　　池渊大概也没料到，自己刚逮来逗小人鱼开心的电筒鱼就熄火了，英俊的剑眉不悦地皱起。
　　一边背着于归洋游动，一边用锐利的目光巡视四周，寻找下一头猎物。
　　这一切于归洋都看在眼里。
　　他紧了紧环抱人鱼大哥颈部的手臂，哎呀，其实不用这么照顾他的。
　　只有小崽子才需要玩具，他已经长大了，耐得住旅途的寂寞。
　　话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池渊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急着赶路了？
　　于归洋哪里知道，他的人鱼大哥为了让他的旅途更加舒适，把那些急着迁徙的小伙子们挨个揍了一遍。
　　没对姑娘们下手，但是雄人鱼都蔫了，她们总不能抛弃族群自己迁徙吧？
　　尽管雌人鱼和雄人鱼的战斗力总体而言旗鼓相当，但是之前说过了，人鱼的社会性比海豚更高，抛弃同伴的行为绝不会轻易发生。
　　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也会竭尽全力营救同伴，真正将不抛弃、不放弃贯彻到底。
　　在这一点上，绝大多数人类都要自愧不如。
　　电筒鱼不发光就没什么好玩的，于归洋刚吃了海牛大餐，现在不是很饿，索性就放了它。
　　逃出生天的电筒鱼立刻亮了起来，好像在嘲讽他们俩一样。
　　池渊哪受得了这鸟气，径直追上去，一手捏爆了它。
　　啧啧，你说这电筒鱼何苦来哉。
　　活着不好吗，非要去招惹池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
　　电筒鱼的破碎的身体随波逐流，从于归洋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摸了摸耳朵，奇怪，他怎么觉得耳朵有点痒。
　　难道是电筒鱼的怨念附在了上面？
　　噫，无意冒犯，厄运走开！
　　这又不是个灵异世界，哪来什么怨念附体。
　　无非是于归洋吃得太饱，还有池渊背他让他不用运动，才有闲心胡思乱想。
　　不过，他的耳朵发痒也不是平白无故的。
　　他哪里会知道，如今池渊的部落，每条人鱼都在打听他的情况。
　　加奥和科斯浑身是伤地回到池渊部落之后，带回去了一个消息。
　　执法者大人养了一条小人鱼，藏着掖着不让人鱼知道！
　　消息一出，瞬间在部落里掀起轩然大波，引发热议。
　　但绝大多数人鱼都认为这是个假消息，他们的执法者大人杀伐决断，不可能干出饲养小人鱼这种事。
　　倒是有可能吃了对方？
　　对此，加奥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看见了那条备受宠爱的小人鱼，被池渊抱在怀里温柔安慰。
　　他都还只是说池渊养了条人鱼呢，就有这么多人鱼不信。要是让他们知道池渊对小人鱼关怀备至，岂不是要惊掉所有人鱼的下巴？
　　“不信更好，”科斯拍拍加奥的肩膀，“你是嫌我们被揍得还不够惨吗？”
　　加奥眺望远方，若有所思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科斯你你有注意到吗，那头小人鱼的尾巴是深红色的，不像是我们族群的血脉，池渊养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科斯不答，因为他也猜不透池渊的想法。
　　依照人鱼的本能，他们是不会去养一头非亲非故的人鱼的。
　　“加奥，科斯，执法者大人真的养了一条人鱼？”章常不知何时游到了他们身边。
　　加奥和科斯将尾巴探向胸口，双方交换了礼节。
　　加奥颔首道：“我和科斯亲眼所见，不会有错的。”
　　章常不解：“那他为什么不把人鱼接到族群来生活？”
　　加奥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科斯：“执法者大人有自己的用意，我们不必妄加猜测，只需要服从。”
　　章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随口问加奥和科斯要不要用鹅卵石治伤。
　　海洋之中没有什么治疗跌打损伤的特效药，聪明的人鱼利用鹅卵石按摩伤处，加快血液循环，从而达到活血化瘀的目的。
　　科斯婉拒了章常的好意，还瞪了一眼试图跟上去拿鹅卵石的加奥。
　　加奥委屈地撇了撇嘴，等章常走后，他才困惑地问：“干嘛不让我跟着章常拿鹅卵石？你不疼？”
　　科斯的目光有些严肃，连带着加奥都肃然了几分。
　　“你忘了，章常向来不同意族群接纳外来的人鱼。如果不是有池渊压着，他甚至不同意救助其他族群的人鱼。”科斯低声道。
　　章常是池渊部落资历最老的人鱼，如果说池渊是部落的族长，那么他就算长老。
　　只不过人鱼没有那么明确的职位分级罢了。
　　但他在部落的地位确实很高。
　　加奥忽然有点担心：“那他跟我们打听小人鱼的事情做什么？糟糕，我们会不会坏事了？”
　　“你说呢？”科斯见同伴面露愁容，大发慈悲地安抚道，“放心，有池渊守着小人鱼，章常做不了什么的。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等池渊回到部落，知道了是你在散布谣言，你说他会怎么做？”
　　加奥闻之色变：“科斯，救我！”
　　“自求多福吧。”
　　……
　　尽管于归洋一再表示，早上的海牛大餐足够他支撑一天不用进食，人鱼大哥还是在中午饭点到来之际，带着他寻觅猎物。
　　在昏暗的深海，越是会发光的生物，就越容易捕捉到食物。同样的，也越容易被其他猎人发现踪迹。
　　瞧，这不是就找到了？
　　这是一头深海龙鱼，脾气跟名字一样威猛，以比它体型小的各种海洋生物为食。
　　食性很杂，所以生存能力也很强。
　　深海龙鱼长得跟鮟鱇鱼有些相似，嗯，都挺丑。
　　反正在深海生存，谁都看不到谁，随便长长就得了。
　　而且它们都有一个能够发光的钓饵，鮟鱇鱼的是头顶附肢，而它的长在下巴。
　　它还有个形象的名字，叫做黑巨口鱼，又黑，嘴巴又大。
　　生存经验丰富的它们在□□的时候也不忘保护自己，善于利用身上的发光器模仿波光迷惑敌人。
　　就像现在，这头深海龙鱼发现了于归洋和池渊，它立刻摇头晃脑，试图迷惑敌人的视线。
　　从远处看，还真有点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模样，美不胜收。
　　唉，要是能驯养深海龙鱼就好了，可以给他和池渊当个手电筒。
　　无聊的时候晃一晃，还挺有趣的。
　　只可惜深海龙鱼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生物，它们的狠厉不仅留给敌人，也留给自己。
　　它们会一直战斗，至死方休。
　　捕猎这种体型的鱼，对池渊来说不费力气，甚至现在的于归洋都能做到。
　　池渊把它开膛破肚，送给小人鱼品尝。
　　于归洋此时却无心干饭。
　　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面奄奄一息的小家伙身上。
　　这，这是一头小飞象章鱼！我的天，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叭！
　　小飞象章鱼学名叫做烟灰蛸，常年生活在深海里，一旦上岸便很容易死亡，所以基本在大陆上看不到活体烟灰蛸。
　　于归洋也是在视频资料和文字档案中了解到这一种奇特的生物。
　　它也因为数量稀少，被列为保护动物。
　　烟灰蛸之所以被称为小飞象章鱼，是因为它们的侧鳍像极了小象的耳朵。
　　眼前这头小飞象章鱼，身体呈灰白色，两个侧鳍却粉嫩粉嫩的，随着水流上下漂浮。
　　像极了迪士尼动物小飞象。
　　于归洋两眼放光，他把深海龙鱼塞进池渊的怀里，自己游到小飞象章鱼身边，把小家伙抱起来。
　　小家伙轻飘飘的，这让他总以为自己没抱紧，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伤到了它。
　　它的身上有着明显的咬伤，看来它是那头深海龙鱼的猎物。如果不是他们猎杀了深海龙鱼，这头烟灰蛸已经没命了。
　　此时，小家伙正发着亮银色的光芒，这是它在自我防御。
　　一旦遇到危险，小飞象章鱼就会张开所有的须须，尽可能努力地发光。
　　这是它唯一的自我保护手段。
　　但显然对上深海龙鱼这种凶猛的猎手，再怎么发光都无济于事。
　　心疼。
　　一定吓坏了吧小宝贝。
　　于归洋怜惜地抚摸怀里的小家伙，小飞象章鱼虽然名叫章鱼，但它并不是真正的章鱼，而是一种软体动物。
　　它的身上软乎乎的，摸着就像上好的绸缎，柔软顺滑。
　　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小飞象章鱼似乎感受到了于归洋的善意，身上的光芒逐渐减弱，这意味着它已经放下了敌意。
　　只是它身上的伤没有那么快好。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绝大多数软体动物的再生能力都很强，只要没有当场死亡，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恢复如初。
　　池渊游到于归洋身边，眼神略带不赞同。
　　他以为小人鱼是要吃这种软体动物。
　　软体动物虽然也是肉食，但它的营养比深海龙鱼可差远了，口感还不好。
　　池渊以前吃过一次，对软体动物的口感嗤之以鼻，从那以后再也没吃过。
　　身为顶级猎手的他，不需要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不希望小人鱼重蹈覆辙。
　　然而于归洋并没有理会他。
　　也不是故意不理，他只顾着跟小飞象章鱼玩了，没注意到池渊的靠近。
　　这不能怪他，谁遇到小飞象章鱼不喊可爱的？
　　池渊的颜值是很高，但是天天看都看习惯了，人嘛，需要一点新鲜感。
　　哎呀，他是不是不小心来了一句渣男语录？
　　罪过罪过。
　　被彻底忽视的人鱼大哥不乐意了，他把深海龙鱼凑到小人鱼面前，压在小飞象章鱼的头上。
　　天敌的靠近，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让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小飞象章鱼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干嘛呢干嘛呢，别吓着孩子。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池渊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点太过分了。
　　他出息了，他都敢瞪人鱼大哥了！
　　恃宠生娇而不自知的小人鱼继续摸小飞象章鱼，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关注着池渊的动向。
　　一旦池渊有发火的迹象，他就立刻扑上去，把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绝对不给人鱼大哥打他骂他抛弃他的机会。
　　万幸，池渊看上去并不打算生气。
　　他有更好的办法。
　　只见池渊把深海龙鱼收了回去，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娴熟地处理好食材。
　　然后当着小人鱼的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于归洋：！！！
　　错了错了，给我留点！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放下了还在发光的小飞象章鱼。
　　池渊，你要相信我跟它只是玩玩而已。
　　我跟你才最最好了！
　　开玩笑，撸鱼哪有干饭重要！
　　嘴馋的于归洋，就这么轻易落入了池渊的圈套，连挣扎都不带的。
　　不过池渊也没打算趁这个机会丢掉小飞象章鱼，小人鱼难得遇到喜欢的东西，一只小小的软体动物罢了，他完全有能力一起养。
　　深海霸主就是这么有魄力，值得依靠。
　　于归洋把最嫩的鱼脸肉挖出来喂给池渊，自己吃另一面的。
　　鱼脸肉果然鲜嫩，深海龙鱼的味道和鮟鱇鱼相似，口感却稍差一些。
　　因为它的身上长满了黑黝黝的刺，刺上有一点点肉，嗦这些肉颇费一番工夫。
　　不像鮟鱇鱼刺少肉多，滋味鲜美。
　　也不会差到哪里就是了。
　　于归洋吃得心满意足，兀自庆幸还好抢得快，不然都被池渊吃走了，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池渊不知道这个小没良心的还在腹诽他，陪着于归洋在这附近逛了逛，找了些藏在岩石缝里的甲壳类生物，喂给小飞象章鱼和小海葵吃。
　　小飞象章鱼一点都不挑食，它的腕也就是那一条条的须须缠住于归洋的手指，把他手上的食物送进嘴里。
　　软体动物的腕同样柔软，于归洋只觉得被缠住的手像是陷进了棉花糖里，总忍不住想要捏一捏才过瘾。
　　初次见面么，大家都矜持一点。
　　别把小东西吓跑了，就这么点大，找都不好找。
　　于归洋吃过午饭还要和池渊一起继续迁徙，没有多少时间和小飞象章鱼培养感情。
　　他有点担心小飞象章鱼不肯跟他走。
　　强扭的瓜不甜，能在茫茫大海相遇就已经是缘。
　　有句话说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其实于归洋也知道，养这一头小飞象章鱼不太现实，他现在都要靠池渊养着，难不成还要池渊带着拖油瓶的拖油瓶？
　　停，禁止套娃。
　　享受了一会儿小飞象章鱼极致的手感，于归洋终于决心忍痛放手。
　　长痛不如短痛，乱麻还需快刀。
　　要是养着养着，哪天被人鱼大哥吃掉了，他会更难过。
　　再见了小飞象章鱼，希望你不要再遇到深海龙鱼那么危险的家伙。
　　恋恋不舍的于归洋主动爬上了池渊的脊背。
　　分别的痛苦让他暂时不想动弹，唔，等他养好了心里的伤再游泳吧。
　　他才不是偷懒，不是！
　　小飞象章鱼趴在岩石上，静静地望着两条人鱼，没有动弹，也没有发光。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于归洋朝它挥了挥手，向它告别。
　　就当我是一阵风，是深海的过客。
　　池渊就没他这么磨唧，直接伸手，把小飞象章鱼捞走。
　　于归洋：？
　　等等，你不会把它当成储备粮了吧？
　　不要啊，这么可爱你怎么吓得去嘴？
　　误以为池渊要痛下杀手的于归洋连忙抱紧了对方的肩膀，小飞象章鱼你快逃，不用管我！
　　奇怪的是，这一次小飞象章鱼没有跑，也没有发光。
　　或许在感知这一点上，野生的动物反而要比身为人鱼的于归洋强。
　　于归洋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他并未察觉到池渊并无恶意。
　　池渊干脆把闹腾的小人鱼单手抱在怀里，然后将小飞象章鱼放在他手边。
　　啊这……
　　对不起人鱼大哥，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他心满意足地捧着小飞象章鱼，时不时捏一捏它软乎乎的须须和耳朵。
　　嗨，认识一下，我是拖油瓶，你是小拖油瓶。
　　小海葵：那我走？
　　忘了忘了，不好意思，你顶多算拖油瓶上的一点污渍。
　　拖油瓶乖乖躺在池渊的怀里，再也不捣乱，彻底老实了。
　　他没想到池渊真的愿意连同小飞象章鱼一起养着，他都做好了跟小飞象分别的准备，没想到人鱼大哥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饲养宠物的现象，在野生动物中格外罕见，毕竟很少有动物可以像人类这样衣食无忧，然后去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愉悦。
　　它们往往要为了生存日复一日地捕猎与躲避捕猎。
　　池渊的做法，简直违背了动物的天性。
　　这让他又是感动，又忍不住想了解池渊的内心世界。
　　如果他还是海洋生物学家，那么池渊定然是最好的研究样本，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与野生海洋生物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冲动，他就喊了一声：“池渊。”
　　池渊低下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怀里的小人鱼。
　　那什么，我就叫一声，没啥事哈。
　　别这么看我，怪害羞的。
　　于归洋很难形容池渊的眼神，那种幽绿色的，饱含侵略的野性，却又纯粹到了单纯的地步。
　　复杂，又动人。
　　而池渊并不介意小人鱼无缘无故的骚扰，相反，他很喜欢听小人鱼喊他的名字。
　　他抱着小人鱼来了一场即性的水中华尔兹。
　　说是华尔兹，其实就比转圈圈好一点罢了。
　　池渊这蹩脚的舞技，还是在冰岛底下观摩学到手的。
　　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人鱼会在冰岛下跳舞，只是为了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
　　通俗地讲，这是求偶的舞蹈。
　　于归洋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从他的角度，池渊跳得还不如小学生广播体操。
　　但他还是得违心鼓掌。
　　优秀的挂件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当个捧哏。
　　你看，连小飞象章鱼都懂阿谀奉承。
　　它用它粉嫩嫩的侧鳍，忽上忽下地拍打，简直像是要原地起飞。
　　厉害厉害。
　　你俩干脆组一个组合，原地出道得了。

第16章 、遇见海猪后
　　漫长的旅途过后，池渊将今晚的栖息地选在了一处深海海床。
　　海床是海洋板块构成的地壳表面，跟陆地极其相似，很大一部分海床都是由原先的陆地被海水淹没后演化而来的。
　　深海海床透光性差，几乎没有植物存活，不适合人鱼居住，但作为暂住地绰绰有余。
　　于归洋登陆后，简单观察了一下海床的土壤，根据土壤结块的程度和体感温度，大致判断这在水深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间。
　　深海海床的生物资源比他最初栖息的大洋盆地还要贫瘠，深度不同，海床的温度也各不相同。
　　像他如今所在的海床体感温度仅在十度左右，而有些海床甚至能达到一二百度的高温，普通的海洋生物根本无法在其上存活。
　　贫瘠的地带意味着不会有大型海洋生物出没，在池渊看来，这一片海床非常安全。
　　所以他很放心地把于归洋放在这里，自己去为小人鱼寻觅晚餐。
　　告别了池渊，于归洋便带着小飞象章鱼，探索这片未知的大陆。
　　海床的贫瘠只是相对于大型捕食者而言，宽广的陆地面积和适宜的温度，为微生物和甲壳类等生物提供了温床。
　　而这些恰好是小飞象章鱼最喜欢吃的食物。
　　因此，小飞象一落地就撒欢了似的蠕动，小须须晃啊晃，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想不到小飞象章鱼柔软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干饭人的心。
　　能吃是福，不愧是我的小宠物。
　　等小飞象章鱼吃饱了，于归洋便将它抱起来，带着它散步消食。
　　你问他为什么不吃点？
　　他还在等人鱼大哥给他带好吃的呢。
　　和大洋盆地数十年如一日的情况不同，深海海床每天都可能会有新变化。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海洋雪了。
　　海洋雪是海洋潜水区域有机物的碎屑，包括了死亡的浮游动植物、海洋生物的排泄物等等。
　　它们从上层海域沉淀下来，时不时形成像是落雪一般的奇景。
　　当然了，海洋雪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
　　否则头顶上不断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飘下来，于归洋一秒都不可能在这里停留。
　　他是一条爱干净的人鱼，怎么能和海洋雪同流合污？
　　富含营养的海洋雪，为贫瘠的海床带来了生机，海洋生态自有循环，生生不息。
　　于归洋感慨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敬畏。
　　即便是人鱼这种拥有超乎寻常海洋生物的智慧和力量，也不过是茫茫大海中的沧海一粟。
　　小飞象章鱼吃饱了，晃动着两只大耳朵，游到了于归洋的头顶上。
　　小家伙似乎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头顶，它的腕总是跟于归洋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每回他都得解好久才能把小飞象解救出来。
　　教育完了，下次还犯。
　　调皮的小家伙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错就改。
　　还能怎么办？
　　谁让它可爱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它。
　　顶着小飞象章鱼的于归洋悠闲地摆动尾巴，缓缓地在海床上游荡。
　　从远处看去，软趴趴的软体生物包裹住小人鱼的头发，就像是给他戴了一顶粉白.粉白的小飞象帽子。
　　这时，他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了一群正在翻滚的Q.Q糖。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正在觅食的海猪。
　　海猪学名管足，一般有拳头大小，身体圆润Q弹，长有小小的触手，特别可爱。
　　它其实是海参的一种，体内绝大多数都是水分，看上去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于归洋捡起一头海猪把玩，别看海猪外表萌萌哒，它们的皮肤可是有毒素的，谁要是想吃它一口，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些圆润的小东西会顺着海流一起前进，看似群体协作，实则它们只是一起干饭而已。
　　软乎乎的海猪虽然不能吃，拿来玩玩也不错。
　　这样的好东西，他一定要给池渊看看！
　　不多时，于归洋就抓了十几头海猪。他把附近的岩石堆到一起，留下中间的区域供猪猪们爬行。
　　海猪想要出去，可它们的小短手根本承载不了它们的重量。
　　它们又不像小飞象那样善于漂浮，于是，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尝试爬上岩石，却又纷纷滚落下来。
　　胖嘟嘟的身体颇有弹性，掉在海床上还得弹个两三下才停，像一个个小皮球。
　　这么Q弹的吗？
　　于归洋越看越喜欢，可惜这些Q.Q糖们不能吃，不然他真想尝尝什么味道。
　　白长这么Q弹了。
　　海猪：虽然我们不是猪，但你是真的狗！
　　循着小人鱼的气息，池渊扛着一头大比目鱼奔赴而来。
　　于归洋老远就看见了池渊的身影，一边朝他挥手，一边偷瞄今天的晚餐。
　　好耶，是比目鱼！
　　大比目鱼的美味于归洋早已领教，当下也不管猪猪们了，凑到池渊跟前享受今晚的烛光晚餐。
　　是的，真的有烛光。
　　原来，池渊心里惦记着之前给小人鱼捉的电筒鱼，还没玩几下就灭了。
　　他这次抓了一只不会灭灯的鱼，希望于归洋喜欢。
　　于归洋怎么可能不喜欢？
　　人鱼大哥的别出心裁令他惊喜万分，为表感谢，他主动抱了抱池渊。
　　幸好他也准备了小礼物，不然岂不是要被比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这条被池渊半埋在土里，被逼着发光的鱼儿，眼角微弯。
　　是不是有点太浪漫了鸭，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即便是在昏暗的深海，周遭尽是贫瘠的海床。
　　有这一抹微光陪伴，有人鱼大哥守着他，还有小飞象和小海葵，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了。
　　谢谢你池渊。
　　你真是个好人，阿不，好人鱼。
　　被派发了好人卡的池渊紧紧地盯着小人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的小人鱼离他有些遥远。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
　　他只能原因归咎于小人鱼不好好吃饭。
　　忽然，一口香甜的大比目鱼肉就被池渊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愕然看向池渊，却对上人鱼大哥担忧的眼神。
　　也是，每回人鱼大哥带好吃的回来，他都是第一时间捧场。
　　好不容易感性一回，如果被人鱼大哥当做没胃口，岂不是让池渊的付出付之东流？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有什么情绪，吃饱了再感慨。
　　每一秒不曾干饭的时光，都是对池渊辛勤劳动的辜负！
　　一头大比目鱼足够喂饱两条人鱼，甚至还能剩下一点当做夜宵。
　　于归洋摸摸自己溜圆的肚皮，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他看向已经放弃挣扎的灯眼鱼，也就是池渊带回来的会发光的小鱼。
　　那条小鱼瑟缩了一下，更加努力地发光。
　　放心吧，不吃你。
　　灯眼鱼又名闪光鱼，它的光出自它的眼睛底下，但它的光不是像鮟鱇鱼和深海龙鱼那样，依靠自身特性发光。
　　在它的发光部位滋生着数量繁多的细菌，这些细菌通过吸收灯眼鱼的营养生存，同时发出光亮，吸引浮游生物进行捕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细菌和灯眼鱼存在着共生的关系。
　　但这种共生关系要是换成于归洋，他可不要。
　　想想看，自己眼睛底下滋生着数以亿计的细菌，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反正他是不会吃这种脏东西的，绝对不会！
　　但池渊看上去像是不打算浪费这条灯眼鱼。
　　被于归洋手疾眼快地制止。
　　你要是敢吃，今晚不准跟我睡了！
　　虽然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要阻止他，但对小人鱼百依百顺的池渊，还是没有对灯眼鱼下嘴。
　　于归洋满意地点点头。
　　好样的，奖励你一件小礼物。
　　他拉着池渊去看他关押起来的猪猪们。
　　当当当当，一群圆滚滚的海猪，是不是很可爱？
　　池渊瞳孔微缩，他似乎是第一次见这种奇特的小东西，忍不住抓起来一只仔细端详。
　　然后……随着轻微的一声“嘭”，海猪爆了。
　　于归洋：……
　　猪猪这么可爱，你怎么下得了手？
　　池渊呆呆地看着空空的手，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眼中满是茫然。
　　这也不能怪池渊，是他忘记说了。
　　海猪的确很萌很胖，但是它也很脆弱。
　　它的身体里绝大多数都是水，外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膜，轻轻一戳就可能狗带。
　　池渊力气那么大，他捏一下，可不就爆了吗？
　　于归洋好笑地捏了捏池渊空空的手指，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们还有好多只呢。
　　就算一次捏爆一个，都能捏好多次。
　　只要你开心就好。
　　池渊却说什么都不肯再玩了，哪怕于归洋把海猪放到他手里，他都不去拿。
　　这是小人鱼的玩具，坏一个就少一个，他舍不得。
　　坏心眼的小人鱼抓着海猪，追着池渊跑。
　　池渊的速度哪是于归洋能比的，他只好游游停停，好让小人鱼始终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于归洋玩够了，便回去把石头都搬开，让猪猪们恢复自由身。
　　海猪们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一个个滚得飞快。
　　小飞象章鱼也跟着一起凑热闹，追着海猪们游啊游，活像草原上的牧羊犬。
　　小羊们都跑光了，这头牧羊犬才悠哉悠哉地游回了主人身边。
　　今晚玩得有点开心，于归洋兴奋得睡不着。
　　他在池渊身边辗传反侧，难以入睡，甚至连把小飞象章鱼拿来当抱枕当枕头的办法都想出来了，但还是无济于事。
　　明天还有漫长的迁徙，保持充足的睡眠才能有体力迎接明天的挑战。
　　池渊索性搂过小人鱼的头，用自己强壮的手臂禁锢住活蹦乱跳的小人鱼。
　　起初于归洋还闭着眼挣扎。
　　动弹累了，也就不动弹了，在池渊的怀里沉沉睡去。
　　半夜，池渊忽然醒了。
　　他望着深海的某一个方向，那里有另一条人鱼在窥视着这里。
　　是章常。
　　池渊没有起身，他只是肃然地看向章常，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7章 、忍饥挨饿后
　　闹腾了一晚上的于归洋，睡醒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腰酸背痛，再然后就是憋得慌。
　　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手和尾巴都被紧紧束缚，而始作俑者睡得正香。
　　至于为什么憋得慌……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上的小飞象章鱼撕下来，幸亏他现在不靠鼻子和嘴巴呼吸，不然他已经成了一条死人鱼了。
　　小飞啊小飞，你这是大逆不道知道不？
　　小飞象章鱼不懂什么叫大逆不道，它只知道饿了要觅食，填饱肚子最重要。
　　被于归洋一丢开它就醒了，忽扇着侧鳍去找吃的。
　　看到连小飞象章鱼都这么努力，于归洋耳根发热，为自己还试图赖床感到汗颜。
　　他甩了甩尾巴，想借用尾巴的力量让自己从酷哥的怀中钻出去，逃出生天。
　　奈何环绕着他的手臂缠得更紧，一条更大的尾巴倾覆而下，直接镇压了他不安分的鱼尾巴。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他推了推池渊的肩膀，这才后知后觉池渊竟然到现在还没起床！
　　以往池渊总是醒得很早，一起床就捕猎去了，所以每次他睁开眼睛都看不到人鱼大哥的身影。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睡到了现在。
　　难道是他起得太早了？
　　不会吧，他的生物钟很少出错，睡得太少或太久，他都会有所察觉。
　　这么说，是池渊赖床了？
　　哇哦，人鱼大哥也会赖床？
　　于归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可惜这会儿没有摄像机，不然他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痛失人鱼大哥黑历史照片X1
　　反正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他索性继续躺着，被迫赖床。
　　瞧一瞧看一看啦，大家评评理，他可是被逼的。
　　不是自愿赖床的哦。
　　然而于归洋赖床的美好愿望注定要破灭了，伴随着一个慵懒的哈欠，池渊醒了。
　　刚刚苏醒的海洋霸主收起了往日的锋芒，惺忪的眼眸藏着一丝还未消散的茫然。
　　居然还有点可爱。
　　于归洋忍不住上手，把池渊脸上被“海洋雪”沾染到的污渍清理了一番。他们睡了一晚上了，脸上和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沉积的有机物。
　　池渊也不反抗，眯着眼睛任由于归洋揉脸，仿佛还在回味沉睡的余韵。
　　撸完了人鱼大哥，于归洋心满意足地收手。
　　不料，池渊却在这时也把手伸向了他的脸。
　　酷哥不要啊，他已经给自己清理过了，礼尚往来什么的大可不必！
　　然而池渊听不到小人鱼心里的呼喊，他还是上手了。
　　完了完了，他的脸要给揉烂了！
　　出乎意料的，池渊的揉脸轻柔舒缓，力道均匀。
　　他还以为以池渊的力气，不把他的脸揉成面团就不错了。
　　于归洋享受地闭上了眼睛，看来他这一手按摩技术后继有人了。
　　唔，如果人鱼大哥不肯学怎么办？
　　他是不是应该多展示展示按摩的好处？
　　揉脸实在太舒服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池渊来说。
　　如果他知道以后池渊每天都要找他揉脸，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许是揉脸带来的舒适感，又或许于归洋本来就有赖床的打算。
　　揉着揉着，他竟然睡着了。
　　池渊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小人鱼睡过去了，等他停下了揉脸，于归洋便顺着池渊的力道躺进了他的怀里。
　　睡得老香。
　　池渊宠溺地吻了吻于归洋的额头，不辞辛劳地将他打横抱起。
　　顺手揪起小飞象章鱼的侧鳍，放进小人鱼怀里。
　　小飞象章鱼敢怒不敢言，趴在于归洋的胸口装死。
　　他抱着于归洋开始今天的迁徙。
　　当然了，今日份的早餐池渊不可能忘记，只是他不放心把小人鱼单独留在深海海床。
　　昨晚章常的出现令他心生警惕，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守在于归洋身边。
　　不知道过去多久，于归洋又一次醒来，想要伸伸懒腰。
　　手却碰到了一块结实的肉墙。
　　不好意思啊，他没看到，没打疼你吧？
　　于归洋悻悻地收回手臂。
　　思想却开始跑偏：这结实的胸肌，他也好想拥有啊呜呜。
　　哦对了，他这是在哪？
　　你看这事儿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承认，睡回笼觉是他不对。
　　可是酷哥你完全可以把我叫醒啊，你都不经过我同意抱了我这么久，还带我游了这么远。
　　咱俩扯平了啊。
　　开玩笑的。
　　他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池渊不忍心叫他起床他能理解，他现在都醒了，总不能还麻烦人家抱他。
　　在于归洋的强烈要求下，池渊只好放开了他，让他自力更生。
　　小飞象章鱼飘着飘着落在他的头上，两只大耳朵抖得欢快，仿佛在为他加油打气。
　　在游了在游了。
　　头顶上那个，赶紧下来，你是给我增加负担！
　　今天一定是睡的时间太长，没做好准备工作，身体伸展不开，所以才刚游没多久就游不动了。
　　嘎！重点是刚才是他自己要求自己游的。
　　现在就让池渊带他会不会太丢脸了！
　　脸面什么的，不要就不要了，他是真的游不动。
　　他摊牌了，毫无疑问，他是一条小菜鱼。
　　小菜鱼自尊心受挫，钻进了池渊宽阔的怀抱中，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吃早饭！
　　他就说嘛，他明明一直在进步，怎么可能今天突然退步。
　　咦，话说回来，今天池渊怎么没去捕猎。
　　是忘记了吗，还是急着赶路？
　　于归洋相信池渊是不会干出自己偷吃这种事的，正直善良的人鱼大哥怎么可能趁他睡觉的时候自己吃饱饱呢？
　　你说是吧，池渊。
　　这么想着，他又凑到池渊嘴边闻了闻，甚至掰开池渊的嘴唇瞅了一眼。
　　确认对方没有偷吃他才放心。
　　不对，他放的什么心？
　　一个顶级的猎手，忽然有一天不去捕猎，不吃不喝，甚至连宠物都不喂了，这是什么概念？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还是海洋生物死绝了？
　　豁，就离谱。
　　池渊紧了紧怀里微微颤抖的小人鱼，目露关怀。
　　那始终沉静的目光，似乎能给人以安定的力量。
　　或许是他多想了，什么世界末日，什么生物死绝。
　　就算真的有，池渊也能有办法，带着他一起活下去。
　　稳重的人鱼大哥摸了摸于归洋的头，他知道小人鱼饿了，但这里还不是最好的捕食地点。
　　他要带小人鱼去一个好地方，保证小人鱼会喜欢。
　　饥饿并不是不能忍受，只是于归洋总是控制不住去看身边的小飞象章鱼。
　　小飞象章鱼：？
　　对上对方呆萌的眼睛和耳朵，于归洋咬咬牙，咽了下口水。
　　小飞象章鱼吓得躲到了池渊背后：怎么可以吃象象，象象那么可爱，这样太残忍了！
　　于归洋当然知道不能这么做，但他控制不了人鱼想要进食的欲望。
　　奇怪，池渊就不饿吗？
　　他是怎么处理饥饿感的呢？
　　小人鱼的问题注定暂时得不到解答，他只能选择相信池渊，他也一直都相信着他。
　　池渊一直抚摸着小人鱼的脊背，仿佛在安慰他，让他忍一忍。
　　于归洋没有闹脾气，乖乖地窝在池渊怀里。
　　他知道以池渊的体格和他消耗的体力，人鱼大哥只会比他更饿更累，他不能给池渊加重负担。
　　其实饥饿是会形成习惯的，饿久了，就不会有一开始那样难熬。
　　像现在，只要不是刻意想起，于归洋几乎感觉不到饥饿了。
　　池渊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声波。
　　虽然听不懂，但于归洋知道，对方应该是在安抚他。
　　这应该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听池渊的声音，他的耳朵贴在池渊的胸膛，那微微的震动震得他有些痒痒。
　　“哈诺”，是别怕之类的意思吗？
　　唔，也可能是忍一忍，或者饿不饿？
　　什么时候人鱼能出一本声波和汉语双音互译的词典就好了唉。
　　渐渐地，于归洋发现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光线。
　　光线越来越充足，这足以证明，池渊正带着他往浅水区游去。
　　太好了！
　　浅海有着更加丰富的生物资源，足够让他们都饱餐一顿！
　　珊瑚、水草陆续出现，一些色彩鲜艳的小鱼也进入了于归洋的视野。
　　饥饿的小人鱼看向池渊，没有别的，吃小鱼也好啊。
　　明明已经不觉得饿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么多食物，饥饿感一下子冒出来。
　　压制的越狠，饥饿感反扑得越强烈，已经到了必须进食的地步了！
　　于归洋实在忍不住，偷溜出来摸了两条鱼回去，一条自己吃，一条喂给池渊。
　　池渊三两口就把小鱼咽下去了，等于归洋吃完，拉着他继续游。
　　他大概知道了，人鱼大哥有更明确的目标。
　　小鱼很好地安抚了饥饿的肠胃，但程度有限，他需要更多的食物。
　　随着人鱼大哥的停驻，于归洋的目光也落在了池渊的目标上。
　　不，不会吧。
　　人鱼大哥想要捕猎的对象，是眼前这群海牛？
　　注意，是一群！
　　别开玩笑了，一头海牛都有五六百斤重，最大的海牛头领，看上去都有一吨了吧？
　　它只需要一脚就可以踩死我们！
　　不论于归洋内心如何挣扎，池渊的眼神始终坚定如初。
　　他摸了摸小人鱼的头，示意他躲在这里不要走动，自己甩开尾巴，朝着海牛群疾行而去。

第18章 、腰带松开后
　　水嫩肥美的水生植物是海牛的最爱，这些懒惰的大胖子们，一旦找到一块富饶的水域就赖着不走了。
　　别以为它们聚居在一起是为了共同抵御外敌，实际上，它们只是同时看上了这一片丰美的水草。
　　谁都不愿走，那怎么办？
　　搭伙过日子呗。
　　这天，胖子们正在悠闲地享用水草。
　　它们每天每头海牛都要吃掉几十斤上百斤的水草，好在这一片水域的土壤足够肥沃，水草生长很快，才能勉强供应得上它们的伙食。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的生活会一直如此安逸。
　　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是一条凶猛的人鱼，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掠食者气息，令海牛群开始躁动不安。
　　出于本能，这些胖子们拼命挥动自己的侧鳍和尾巴，只为了离池渊更远一点。
　　于归洋躲在珊瑚丛后边，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怎么忘了，这群只吃草的胖子们，胆子不是一般的小。
　　它们从来不去深海，也不喜欢去岸上，通常只有换气的时候才到海上露一面。
　　一露面还会哭。
　　当然了，它们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为了保护眼睛，自动分泌出来的盐水。
　　总之，尽管它们有着惊人的体重，但它们实在是不会打架，是个名副其实的战五渣，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群体协作。
　　哦，这么说倒也不全对，海牛有且只有在发情的时候才懂得合作。
　　每当雄海牛发情，它们就会呼朋引伴，找上几个臭味相投的雄海牛组队。
　　通过雌海牛排泄物的气味，去寻找发情的雌海牛。
　　一旦发现，这群饥渴的大小伙子们便一拥而上……
　　之后的事情恕我不便描述，别看这群海牛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脸，干的你看看都叫什么事！
　　虽然海牛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不妨碍于归洋将它列为最喜欢的海洋生物之一。
　　因为它们有着致命的优点，好吃，特别好吃。
　　海牛丰富的脂肪是口感的保证，而它们肥嫩的内脏，更是海洋里难得的珍馐。
　　就在这时，池渊出手了。
　　他的目标直指海牛群里的那头最胖最肥的海牛头领！
　　于归洋心下一惊，海牛头领的吨位恐怕得有一吨往上，脾气再好的软胖子也会生气的，尤其当池渊的利爪直指它咽喉的时候。
　　胖子一怒，地动山摇。
　　于归洋心惊胆战地看着海牛发狂般的野蛮冲撞，生怕它撞到池渊，嘴角流下了紧张的口水。
　　吸溜。
　　不好意思，他实在没忍住。
　　肥嘟嘟的海牛，味道一定很不错，嘿嘿嘿。
　　池渊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对付海牛上面，即便知道海牛笨重，他也不会对任何敌人掉以轻心。
　　又一次敏捷地躲开海牛的野蛮冲撞，池渊一甩尾巴，尾鳍带动着大片泡泡涌向海牛的眼睛。
　　而他也在泡泡的掩护下避开其他海牛的窥探，迅速绕到海牛头领的身后，精准地用手指刺入海牛头领的大脑。
　　一击毙命。
　　于归洋已经看呆了，他知道池渊的战斗力很强，以往的战斗展现给他的都是压倒性的胜利，所以他并不知道池渊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如今，亲眼看到人鱼大哥对战体型比他大上好几倍的猎物，才真正体会到了池渊的可怕。
　　不仅力量强大，连捕猎的手法都完美到无可比拟。
　　模糊敌人视线这一招，很多海洋生物都会，譬如昨天的午餐——深海龙鱼，就善于用光制造出海面波光粼粼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敌人。
　　而人鱼则更加简单粗暴，尾鳍制造的泡泡不仅可以影响敌人的视线，还能创造逃生的可能。
　　学到了！
　　以后别说什么大闸蟹了，他也可以狩猎海牛了有没有！
　　兴奋的于归洋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试试他偷师的摆尾神功！
　　海牛头领的死亡，让这一片生机盎然的海域多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胖子们吓得四散而逃，在海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明哲保身。
　　海牛头领已经死了，它们留在这里只会增加被捕食的可能，毕竟对它们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根本不需要池渊驱赶，这些海牛就没了踪影。
　　于是这一处水草丰美的海域就成了池渊的地盘。
　　于归洋早就等不及了。
　　他摆动着尾巴，张开双臂，撞进了池渊的怀抱。
　　开饭啦开饭啦！
　　你摸摸，肚子都饿瘪了。
　　池渊顺从着小人鱼的牵引，把手放在了于归洋的肚肚上。
　　嗯，手感很好，养胖了一点。
　　软乎乎的小肚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而池渊的确这么做了，手指指腹随着他的动作陷了进去又弹起来，绝佳的手感惹得池渊爱不释手。
　　什，什么情况！
　　他这是被调戏了吗？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人鱼大哥，好，好吧，他承认他的小肚子的确很好捏，他自己也偷偷捏过几次。
　　但也不能这么一直捏一直捏啊喂！
　　再捏我要生气了！
　　生气的小人鱼鼓起腮帮子，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翻滚着投入池渊的怀抱。
　　都说不要捏了，那是老子的痒痒肉！
　　抱住了“自投罗网”的小人鱼，池渊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毕竟人鱼大概是没有痒痒肉这个概念的。
　　会怕痒的人鱼，恐怕只有于归洋这一条了。
　　他只当小人鱼在和他撒娇，无比宠溺地紧了紧怀抱。
　　因着于归洋乱蹭，池渊的蝴蝶结腰带被他蹭松了，他只好把散开的腰带缠在手上，递给于归洋，想让对方再帮他绑回去。
　　小事。
　　于归洋先将海草在池渊的腰部绕了一圈，忽然觉得之前那个蝴蝶结有点不符合人鱼大哥的气质。
　　他的人鱼大哥能徒手宰海牛，蝴蝶结可配不上这么威武霸气的池渊，他得设计一款更好的。
　　要设计成什么样呢？
　　有了！
　　对古希腊有所了解的都知道，古希腊有一座城邦，叫做斯巴达。
　　斯巴达的战士骁勇善战，不惧死亡，是真正浴血沙场的战士。
　　虽然于归洋不赞同他们重武轻文的观念，但他必须承认，斯巴达时期是古希腊武力地位最辉煌的时期。
　　战斗是斯巴达人唯一的信仰。
　　于大设计师为池渊的腰带进行了小小的改造，他用海草缠完腰部后，将海草绕过池渊的右肩，再回到腰部。
　　这种配饰如今叫做肩带，曾是古希腊风靡一时的衣服，更是斯巴达战士的战斗服饰。
　　大功告成！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青绿色的海草绕过饱满的胸肌和错落有致的人鱼线，然后汇入腰迹，成了鳞片和皮肤的交界。
　　啊这……
　　他明明是想正经设计的啊，怎么搞得，搞得……像是在搞黄色？
　　这几乎要突破天际的性感是怎么回事？
　　可恶，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池渊却很满意小人鱼的修改，之前的蝴蝶结虽然好看，但有些过于累赘了。
　　海草再坚韧，也挡不住海水持续不断的阻力。
　　为了防止腰带破损，他都不敢游得太快，生怕阻力冲断了海草。
　　如今这条腰带紧贴皮肤，再也不会有被阻力冲断的可能。
　　面红耳赤的于归洋还想再改改，池渊却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往海牛头头那里游去。
　　哦，差点忘了，他还没吃饭呢！
　　海牛本身是哺乳动物，它死亡后，体内会产生大量气体，促使它往上浮。
　　这么一耽搁，差点让海牛头头跑了。
　　池渊带着小人鱼追了上去，齐心协力把这一吨重的大家伙拉回了海底。
　　从哪儿开始吃起呢。
　　举棋不定之际，池渊已经替他做好了选择。
　　他把海牛最肥的腹部剖开，这里满满的都是脂肪，相当于猪肉里的白肉。
　　要是平时，看着这么一堆白花花的肉，于归洋是绝对下不去嘴的。
　　但现在的他已经饥肠辘辘，只要是吃的，只要递到他面前，他都能吃！不尝试尝试，怎么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呢？
　　于归洋舔了舔牙床，唉呀妈呀，真好吃。
　　或许是因为海牛只吃植物的原因，它们的脂肪层吃起来肥而不腻，甚至还有点爽口。
　　当然了，不排除有饥饿感加成的可能在。
　　于归洋又吃了两口，多少恢复了点体力，便拒绝了池渊的投喂，自己上嘴啃。
　　偶尔投喂投喂池渊，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两条人鱼把腹部最肥嫩的那块肉吃光了，就再也吃不下了。
　　一吨的海牛头头，掐头去尾也有七八百千克，足够他们吃上好几顿。
　　但没办法，他们还要迁徙，不可能带上这么多的肉走。
　　于是池渊把于归洋最爱吃的海牛肝和里脊肉留了下来，剩下的扛走。
　　我懂得我懂得，这是要去给那两个小哥哥送食物了吧。
　　反正吃也吃不下，带也带不走，不如送给他们免得浪费。
　　也不知道上回那两条人鱼被池渊揍趴下以后怎么样了，伤势如何。
　　海洋里没有什么伤药，只能希望他们抗击打能力够强，没那么容易被打死。
　　阿门。
　　话说回来，既然池渊去送食物，说明那两条人鱼还在跟着他们。
　　啧啧，可真是贼心不死。
　　早都说了，人鱼大哥的尾部挂件非他莫属。
　　其他的人鱼只能望“洋”兴叹。
　　对了，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他新学的神龙摆尾！
　　于归洋顿时跃跃欲试，他先给自己摆好了造型，整条人鱼和海底呈四十五度角。
　　但凡大招都要先蓄力再发动。
　　本着这个原则，于归洋尽力把尾巴往后翻折，直到再也卷不动才罢休。
　　来了来了，邪恶的小飞象章鱼，吃我一记神龙摆尾！
　　小飞象：？
　　于归洋将远处的小飞象章鱼视作假想敌，他的眼神锐利，神色凝重，将池渊的神态学了个九成九。
　　呀呀呀，嘿！
　　咔！
　　什，什么声音？
　　于归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疼疼疼！
　　完了完了，他的腰要断了！

第19章 、脊椎弯曲后
　　加奥和科斯看到池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跑。
　　哪怕池渊扛着几百斤的海牛头头，他们也不会认为是送给他们吃的，只会觉得这或许是用来揍他们的武器！
　　不，不用这么狠吧，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
　　池渊没工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海牛肉丢给了他们，开门见山地问：“章常呢？”
　　加奥下意识地接过海牛肉。
　　还真是给他们吃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章常基本都待在族群，”科斯不指望加奥开口，自己答道，“但我曾经看到过他在族群休息的时候独自离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加奥瞪大眼睛看向科斯，我怎么不知道？
　　科斯回以白眼，废话，你睡得跟条丁岁鱼一样。
　　丁岁鱼是极少数有冬眠习性的海洋生物，它们把自己埋进河泥中过冬，一睡到春天。
　　在此期间，除非受到猛烈的攻击，否则它们都不会醒来。
　　不过，要是科斯知道还有猪这种生物的话，一定会觉得用它来形容加奥更加合适。
　　“帮我盯着章常，一旦发现他离群立刻通知我。”池渊叮嘱道。
　　科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波涛汹涌，但他很聪明地没有多问：“是。”
　　“还有，”池渊补充道，“让族群原地休息一天。”
　　加奥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又要休息一天？”
　　池渊眼神一扫，不怒自威：“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有问题的都被揍趴下了，他哪敢有问题。
　　池渊继续说：“顺着我来的方向过去，有一片食物丰富的海域，这头海牛就是在那里捕猎的。海牛群已经被我驱赶，但它们速度慢，跑不远。带上几个好手，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提到吃的，加奥眼睛都亮了。
　　科斯颔首道：“我和加奥回去安排，你放心。”
　　加奥这才反应过来执法者大人换了个新造型：“池渊，你的腰带怎么变了，那个蝴蝶结呢？”
　　“松了，做了个新的。”
　　“谁做的，你自己做的？”加奥可不认为池渊有这么好的手艺，“特别帅，你能帮我做一个吗？”
　　池渊面无表情：“做梦。”
　　加奥和科斯原以为话题进行到了这里，池渊就该离开了——他们的执法者大人一直都是这样来去匆匆。
　　没想到池渊竟然没走。
　　三条人鱼互相沉默，加奥顶不住了：“您不回去吗，小人鱼应该等急了吧？”
　　池渊嗯了一声依旧没动，只是问他：“你觉得腰带好看吗？”
　　加奥愣愣点头：“好看啊，其实之前的蝴蝶结特别可爱，但是绑在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和谐。但是现在好了，这条腰带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池渊的新腰带，明明看上去很简单，但就是没有人鱼这么做过。
　　就，看着就让人眼馋。
　　他说的是腰带！
　　一定是那条小人鱼的手笔，不论是蝴蝶结还是这条腰带，一定都是他做的。
　　可恶啊，池渊不肯让他们接近小人鱼。
　　他也好想要一条这么好看的腰带啊！
　　池渊满意了，便丢下加奥和科斯，飞快往回游去。
　　加奥扛着海牛肉，呆呆地问科斯：“我说的不对吗，池渊怎么说走就走。”
　　“他哪次不是说走就走？”科斯把海牛中间的骨头敲断，替同伴分摊了一半重量。
　　“对啊，”加奥恍然大悟，旋即产生了新的疑惑，“那他为什么刚刚不走？”
　　科斯笑了笑：“说明你说对了，他就等着听你这句话。”
　　“我说了那么多话，他等的是哪一句？”加奥又问。
　　科斯耸肩：“那你去问他？”
　　加奥缩了缩脖子：“我可不问。”他哪敢啊？
　　科斯摇头失笑，揣测上意是一项技术活，他不指望这位同事能精于此道，只希望对方别给他添麻烦。
　　“有机会再偷偷去见池渊的那条小人鱼吧。”他说。
　　加奥边游边困惑地问：“我上次去你都不赞同。”
　　“今非昔比了。”
　　那可是执法者大人的掌上明珠，提前在他面前露个脸很有必要。
　　然而此刻，执法者大人的掌上明珠，正疼得嗷嗷直叫。
　　你说这“荒郊野岭”的，去哪找骨科医生啊？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从此以后只能歪着身子了吧？
　　于归洋曾经看到过一个案例，在哥伦比亚海洋生物博物馆有一只哥伦比亚泥龟。
　　这种海龟在哥伦比亚很常见，之所以有资格进入博物馆，是因为它的脖子歪了。
　　据博物馆文献介绍，它是在脖子意外骨折后没有死亡，又没得到及时的救治，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歪脖子的模样。
　　歪脖子并没有让这头哥伦比亚泥龟失去生命。
　　但是，它的龟.头，不好意思，应该说乌龟的头无法正常收缩入壳。
　　因为它顽强的生命力和歪脖子奇特的魅力，成为博物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于归洋想，也许很久以后，人类发现了人鱼，也发现了他的骸骨。
　　他们通过人鱼的骸骨复原了人鱼的模样。
　　然后他们会指着其中一具骸骨，高谈阔论道：“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条腰骨折的人鱼，按理说骨折以后人鱼就很难捕猎，但他却寿终正寝，这是一项值得深究的课题。”
　　哼，他为什么能寿终正寝，还不是因为他认了个好大哥。
　　话说回来，他不能是第一个腰骨折的吧？
　　唉，本来就菜，现在他更是一条废鱼了，甚至连个第一都争不到，悲惨。
　　嘎！
　　人鱼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你的小老弟腰都断啦！
　　快想想办法救救他！
　　万一海洋里有什么能治骨折的特效药呢，那他岂不是有救了？
　　池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小人鱼就成了这副模样。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现在却痛苦地蜷缩着。
　　如果于归洋能看见自己，便会知道现在的他跟一头熟透了的大虾没什么两样。
　　幸好他不能。
　　不然他会恨不得当场去世。
　　池渊赶忙游过来，检查于归洋的伤势，眉头紧锁。
　　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如果不是小人鱼捂着腰部，他甚至看不出伤在哪里。
　　在他印象中，还没有什么生物有这么大的本领，伤人鱼于无形。
　　于归洋弱弱举手，那个人大概是我。
　　至于怎么伤的……这个可以略过吗？
　　他实在没有脸面，也不知道怎么向池渊转达自己受伤的前因后果。
　　腰已经断了，神龙摆尾也使不出来。
　　呸，去他的神龙摆尾！
　　不论如何，现在治伤才是关键。
　　池渊望着小人鱼翘起过头顶的尾巴，感到颇为棘手。
　　他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怕动了不该动的地方，给小人鱼造成二次伤害。
　　于归洋却在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决断。
　　实在是他不想一辈子当一头歪脖子啊不，应该叫做脊柱弯曲的人鱼。
　　他牵起池渊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腰。
　　摸到了吗，我凸出的骨头？
　　略带薄茧的手掌在小人鱼的腰间游走，温热的触感顺着两条人鱼接触的部位传来，气氛开始变得暧昧。
　　于归洋望向池渊略带闪烁的眼神，没好气地抓过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人鱼大哥，我是让你摸骨头，不是让你摸我。
　　也不对，是让你摸我，但不是那么摸。
　　就，刚刚那样，摸。
　　你……你懂吗？
　　池渊沉默地看向于归洋，他眼中的幽绿色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些令人心惊的深邃。
　　只惦记着腰疼的于归洋自然没有注意到酷哥的眼神，他咬了池渊的手指，才发现味道其实不错？
　　哦，应该是残留着海牛的鲜血。
　　再舔两口。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舔血的时候！
　　他抽出池渊的手指丢到一边，自己咬牙忍疼，顺着脊柱往腰部探索。
　　自己摸和别人摸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自己摸，会下意识避开疼痛的部位。
　　这对找到骨头错位的地方非常不利。
　　但他必须成功，为了不做一条脊柱弯曲的人鱼，拼了！
　　皇天不负有心鱼，他终于摸到了那块骨头。
　　于归洋一只手摁着那个部位，另一只手拉着池渊，在他按着的地方下手。
　　池渊总算领会了小人鱼的意思。
　　有了于归洋的指引，他顺利摸到了错位的部位。
　　可是，这位杀伐决断的执法者，却在下手的时候犹豫了。
　　动手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于归洋转过头，向池渊点了点头。
　　池渊却没急着那样做，他把小人鱼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尾巴上，一只手摁着于归洋错位的部位，另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腋窝，横在他面前。
　　在于归洋困惑之际，强势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说实话，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尺度过大。
　　只见俊美高大的人鱼牢牢将比他小了一圈的人鱼禁锢在怀里，迫使小人鱼的鱼尾巴高高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可描述。
　　但两位当事人鱼都没有往那方面想。
　　于归洋眼底闪过一抹震撼，他明白了池渊的意图。
　　池渊把小臂塞进他的嘴里，是让他疼的话就咬下去。
　　鱼尾挂件做到他这份上，值了。
　　傻瓜人鱼大哥，他怎么舍得咬，这不是手臂，是人鱼大哥满满的关怀鸭。
　　呀呀呀！
　　池渊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他还没准备好啊喂！
　　呜呜呜，对不起，他没忍住。
　　他低头看着那一排血糊糊的牙印红了眼眶。

第20章 、尝试捕猎后
　　于归洋哭得直吐泡泡。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疼多一些，还是心疼更多一点。
　　两者都有是肯定的。
　　他的人鱼大哥，面对鲨鱼群的围攻面无惧色，还能深入敌军反杀一头鲨鱼；捕猎一吨重的海牛头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写意。
　　凶残的鲨鱼和深海龙鱼，还有海牛那样的庞然大物都伤不到池渊。
　　就是这样几乎无所不能的池渊，战无不胜的海洋霸主，被他这条小菜鱼咬得胳膊血肉模糊。
　　他之前有多庆幸人鱼强大的咬合力，现在就有多痛恨它。
　　对了，之前池渊是怎么帮他止血的来着？
　　墨鱼壳暂时没有，但是海草他现在腰间就有一条啊！
　　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海草腰带解开，要给池渊的小臂包扎。
　　手忙脚乱的小人鱼不小心碰到了伤处，疼得差点又哭出来。
　　许久没有闹腾的鱼尾巴又不受控制地摆动，连带着他的身体重心偏移，眼看就要翻转过去。
　　池渊果断出手，接住了小人鱼，顺便把他心爱的鹦鹉螺捡起来还给了他。
　　好险好险。
　　于归洋顺了顺小海葵的须须，他只顾着解海草腰带，忘了小家伙还在他的鹦鹉螺里。
　　差一点点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你也一定很害怕吧小海葵，放心，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小海葵：我累了，毁灭吧。
　　安抚好了小海葵，于归洋继续干正事。
　　他把海草腰带仔细地缠绕池渊的伤处，缠绕了三圈以后，绑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海草足够长，包扎好伤口还有剩，于归洋就用他尖尖的小虎牙用力咬断。
　　大功告成！
　　在此期间，池渊的目光始终落在于归洋的身上，专注而深沉。
　　他记得小人鱼有多喜欢这条海草腰带。
　　每天睡觉前，小人鱼都要把腰带解开洗干净再绑上，每次在腰带夹层里藏了零食，吃完后他也会仔细清理，直到海草腰带光洁如新。
　　现在却为了帮他包扎伤口，毫不犹豫地咬断了他心爱的海草腰带。
　　池渊抿了抿唇，手掌按向心口。
　　那里涨涨的，还有些细细密密的疼，贫瘠的词汇量无法形容他此刻纷芜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满足又心疼。
　　他想告诉小人鱼自己一点都不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小人鱼理解他的意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然后亲吻泪眼婆娑的小家伙的额头。
　　哈诺。
　　于归洋怔怔地抬头看向池渊，这应该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是让他不要害怕吗？
　　或许这个单词，在人鱼的语言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池渊低头，吻了吻他包着泪的眼睛。
　　小人鱼耳朵红红地往后仰头，他想，池渊这么做一定是舍不得他哭，没有其他的含义。
　　呜呜，人鱼大哥怎么能这么好。
　　他擦干了眼泪，重新振作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腰好像没那么疼了。
　　痛感还是有的，但已经比最开始好太多了。
　　而且现在的他可以直起身子，再也不必像刚刚那样蜷缩成大虾，妥妥的社死现场。
　　他试着轻轻地摆动尾巴，还好，不影响他正常活动。
　　活过来了，他不用再当一条废鱼了！
　　只不过动作太大还是会牵扯伤处。
　　于归洋学着池渊的动作，按着池渊的肩膀，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人鱼大哥，你受伤了，捕猎的事就交给我吧！
　　对了，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墨鱼，我去找点墨鱼壳给你止血。
　　你就在这等我，乖乖的。
　　今天的小人鱼，不再是饭来张口的拖油瓶，而是养家糊口的男子汉了！
　　骑上我心爱的小飞象章鱼和小海葵，海里永远不会堵车！
　　哦，是我被骑。
　　那没事了。
　　小飞象章鱼趴在于归洋头上，两只眼睛四处乱转，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乌贼，也就是墨鱼。
　　不用太大只，太大的于归洋自知把握不住，他只要找那种常规体型的就好。
　　只是茫茫大海，想找到一头乌贼不仅要靠实力，更多还得靠运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海域不适合乌贼生存，他游了好半天连根墨鱼须须都没看见，这让原本斗志昂扬的小人鱼有些气馁。
　　明明当初池渊随随便便就逮了两头大乌贼，他现在又不需要那么大体型的，小一点的有这么难找吗？
　　他哪里知道，池渊的速度是他的几倍到十几倍，他才刚游过一片海床，池渊可能都已经游过好几个海域了。
　　那两头大乌贼，正是池渊巡视了十几个海域后，精挑细选的成果。
　　像他这样能不能找到乌贼都是问题。
　　于归洋：能不能别泼冷水，要脸。
　　于归洋可能其他方面不行，但运气是真的不错。
　　约莫过去了两个小时，真让他找到了一头正在捕食鱼虾的乌贼。
　　他摆动着尾巴，把小飞象章鱼放到安全的地方，旁边放着鹦鹉螺。
　　看好小海葵，别让它受伤（跑）了。
　　做完这一切，于归洋便开始筹划如何捕猎这头乌贼。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大洋盆地以外的地方独自捕猎。
　　放心啦放心啦，他的捕猎经验丰富。
　　虽然他捕猎的对象，全都是在海底砂中栖息着的，类似海参那样龟速移动的小东西。
　　有的干脆就不动，就像那些甲壳类生物，自带一居室，搬家全靠随波逐流。
　　但他很有信心，毕竟他可是人鱼大哥的小老弟。
　　别以为鱼尾巴挂件就是好当的，他也是竞聘上岗的有没有，没看到那两条肌肉发达的人鱼都被他比下去了吗？
　　加奥和科斯：你礼貌吗？
　　未战先怯可不是于归洋的风格，他悄然潜伏在珊瑚丛中，寻找最好的伏击点。
　　拼速度，他自知自己不是乌贼的对手。
　　乌贼的形态就像一个橡皮袋子，它有着十条触须，只有两条较长的须须是用来游泳，其余短须内侧长有吸盘，用以捕猎。
　　别看它只有两条触须用来游泳，和平时波浪式的缓慢游动不同，一旦它遇到危险，就会立刻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飞奔而逃。
　　每秒十五米什么概念？
　　百米世界纪录是博尔特在德国柏林创造的9秒58，平均每秒十米多一点。
　　而乌贼瞬间爆发的速度，比博尔特足足要快上一半。
　　明知乌贼神乎其技的逃跑技术，于归洋自然不可能跟人家比速度了，那不是自取其辱？
　　那比什么？
　　比的就是谁更不讲武德！
　　他耐心地蹲守着，等待乌贼放松警惕，他好一举拿下。
　　不过这头乌贼十分警惕，在成功捕猎了一条明虾以后，带着猎物游到珊瑚丛附近才开始进食。
　　此时，乌贼的身体颜色开始变化，变得跟珊瑚丛的颜色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于归洋从头到尾死盯着它，恐怕就要跟丢目标了。
　　乌贼的体内聚集着数百万个色素细胞，可以随着环境改变自己的颜色，被称为“海洋里的变色龙”。
　　诚然，它们的变色机制为它们的生存提供了极大的保障。
　　海洋生物大多眼神不好，譬如鲸鱼，就很容易被它们骗过去。
　　但是今天，这招不好使了！
　　乌贼？拿来吧你！
　　于归洋瞅准时机猛地一摆尾巴，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利用珊瑚丛的掩护从侧面扑出！
　　逮住了！
　　还没等他高兴，他就发现乌贼的身上滑不留手，总有一种抓不紧的感觉。
　　他赶紧变换策略，活捉是不现实了，抓死的总行吧？
　　可惜为时已晚。
　　就在于归洋想要掐断乌贼的神经中枢之时，这个鸡贼的小东西倏然发力，竟从小人鱼的掌心钻了出去！
　　他正要追，迎面就是一股浓黑的墨汁，喷了他一头一脸。
　　呸呸呸！
　　墨汁进嘴里了！
　　乌贼的墨汁又腥又粘，这一舔，于归洋立马戴上了痛苦面具。
　　算你狠。
　　论不讲武德，他甘拜下风。
　　于归洋心知，这乌贼一跑，他怕是追不上了。
　　呜呜呜，捕猎太难了，养家糊口太难了！
　　他沮丧地挥挥手，把周围弥漫墨汁挥开。
　　当墨汁被海水慢慢稀释，他看见了黑“雾”的尽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是池渊！
　　池渊攥着那头试图逃跑的乌贼，缓缓朝小人鱼游来，淡黑色的海水因他的游动而向两边排开。
　　就好像是他破开黑雾，游到了小人鱼面前。
　　嘎！
　　于归洋有些不甘心，明明是他想要为池渊逮的猎物，怎么酷都让人鱼大哥耍完了？
　　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谁逮都一样。
　　他心安理得地抬手，给了这头坏乌贼一个蓄满力的脑瓜崩！
　　让你跑，还跑不跑了？
　　养家糊口，也没有多难嘛，嘿嘿嘿。

第21章 、代理大哥后
　　狐假虎威的小人鱼教训墨鱼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在弹够了墨鱼的脑壳之后，上手把它的脑壳掰下来。
　　失去了生命的墨鱼立刻褪色，完全看不出这小东西刚才能跑那么快。
　　墨鱼壳终于到手，于归洋掩饰不住眼底的喜悦，迫不及待地动手捏。
　　嗯？
　　嗨呀，还挺结实。
　　刚刚是他大意了，没用力，再来一次。
　　嗯——
　　于归洋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墨鱼壳愣是完好无损。
　　墨鱼壳本身的质地柔韧又结实，表面还有一层黏液，不借助工具很难破坏外部结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瞄了一眼池渊，想让酷哥离远一点，毕竟接下来的画面有些不雅。
　　池渊却明显会错了意，他用那条完好的手臂，轻轻勾起小人鱼的下巴。
　　干，干什么呀！
　　于归洋非常肯定，人鱼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但，但是这也太近了。
　　尽管对着那双纯粹的眼睛，他不会生出丝毫邪念，但这样暧昧的距离，总觉得好像下一刻就要……
　　就在这时，他的鼻尖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池渊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鼻端，帮他擦掉脸上沾染的墨迹，眼神专注而认真。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这话对人鱼也同样适用。
　　人鱼大哥，请停止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好吗。
　　于归洋看呆了，理智让他赶紧办正事，人鱼大哥的小臂还流着血呢。
　　感情却要他一动不动，躺平享受。
　　谁不爱看帅哥呢？
　　养眼。
　　快醒醒快醒醒！
　　正事儿要紧！
　　于归洋索性任由池渊给他擦脸，他瞥向池渊的手，血液已经把海草都染红了。
　　得抓紧时间。
　　池渊有伤在身，他当然不舍得让池渊动手制作墨鱼壳糊糊。
　　所以还是靠自己。
　　下定决心的于归洋一口咬下半块墨鱼壳。
　　是的，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
　　力气不够，拿牙来凑，人鱼的咬合力强可不是浪得虚名。
　　没看到他连池渊的小臂都咬出血来了吗？
　　奇怪，这又心疼又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幸好池渊听不到小人鱼的心声，否则定会暗骂一句小没良心的，然后把他的牙齿都检查一遍，可别给咬坏了。
　　不过，即便没有听到小人鱼的心声，他也依然打开于归洋的口腔，仔细检查了每一颗牙齿。
　　乖，别闹。
　　于归洋握住池渊捏他脸颊的手。
　　他嘴里都是墨鱼壳糊糊，一直张着嘴会让糊糊被海水稀释的。
　　他也不好把糊糊吐在手上，原因同上。
　　只好含着墨鱼壳糊糊，随后解开池渊小臂上的蝴蝶结，把缠绕着的海草腰带取下来。
　　血液瞬间和海水纠缠到一处，这对伤口的愈合非常不利。
　　于归洋迅速洗干净沾血的海草腰带，然后轻轻地抬起池渊的小臂。
　　为防止海水把墨鱼壳糊糊冲走，他不得不用舌尖抵着池渊的伤口，好让墨鱼壳糊糊无处可逃。
　　察觉到池渊碰了碰他的脑袋，于归洋哼哼两声敷衍。
　　他忙着呢，不然他也想学池渊说两句“哈诺”，安慰安慰他。
　　忍一忍，他马上就上好药。
　　专心致志的于归洋自然看不到他身后的池渊，眼中充斥着的宠溺和温柔。
　　而他所以为的触碰，却是池渊的亲吻。
　　因为姿势的原因，看上去就像是池渊从背后环抱住了于归洋一样。
　　池渊的吻便顺势落在了小人鱼的后脑勺上。
　　就连池渊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要说就只有八个字，自然而然，顺其自然。
　　好像就是一种本能，本能地想要照顾小人鱼，本能的去亲近他。
　　但这本身就是离谱的。
　　人鱼依赖同伴，却从不过分亲近同伴。
　　哪怕是伴侣，如果不是在发情期，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亲吻小人鱼是一件高于本能的事。只是池渊还未意识到，或者即便他意识到了，也不会做任何改变。
　　更不会为了不懂的事情而困扰。
　　这边，于归洋终于涂好了墨鱼壳糊糊，重新用海草腰带包扎固定。
　　漂亮的蝴蝶结又回来了！
　　他摸了摸蝴蝶翅膀的尖尖，虽然这条海草腰带算是废了，但也算是物尽其用。
　　一切都好，就是他的舌头现在有点麻。
　　剩下的半块墨鱼壳，他要留着给池渊换药用。
　　想想上次池渊给他涂药的时候是多么浪费啊，两大块墨鱼壳就上了一次药，还把他包成了粽子。
　　记仇的小人鱼心想，他的墨鱼壳虽然小，可他有技巧，他还会绑漂亮的蝴蝶结。
　　于归洋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人鱼大哥，被我养的滋味不错吧，我是不是特别会生活？
　　就是晚上的伙食可能稍微差了点，别介意哈。
　　池渊是病号，于归洋很自觉地把墨鱼须须喂给他吃。
　　这头墨鱼去了壳，也就半截手臂那么长，根本不够池渊吃的。
　　他得好好盘算盘算去抓点什么。
　　吃得好伤口才能好得快，这是行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一条墨鱼全部进了池渊的肚子。
　　于归洋一点都不觉得心疼，虽然他肚子也有点饿了，但谁让他现在是当家的呢？
　　一家之主要的就是胸怀，是谦让，是勇于担当。
　　嘿嘿，池渊，时代变了。
　　该是你管我叫大哥了。
　　志得意满的小人鱼准备出征，还没游呢，就被池渊拉了回来。
　　怎么，这就舍不得我了？
　　听话，乖乖呆在这，等大哥我给你找好吃的！
　　池渊见小人鱼还是要走，只好伸展长臂，将他环进怀里。
　　于归洋满脸疑惑。
　　他觉得，如今捕猎的重担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他就是一家之主。
　　尽管以他和人鱼大哥的关系，不需要有什么主次之分，但也不能这么妨碍他捕猎啊。
　　为池渊捕猎，可是他期盼已久的夙愿，哪能这么轻言放弃？
　　他试着挣扎。
　　可恶，池渊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又不敢太用力，生怕碰到池渊的伤口。
　　只能被人鱼大哥抱着走。
　　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啪，没有了！
　　池渊把他带到了珊瑚丛后面，然后松开了他。
　　望着眼前这头比他还要大的巨型乌贼，于归洋嘴巴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
　　什么时代变了，什么一家之主，原来都是梦幻泡影！
　　呜呜呜，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人鱼心中的悲伤，池渊大抵是不能理解的。
　　但他知道他的小人鱼在为了他努力捕猎，甚至被墨鱼喷了一脸的墨，狼狈至极也在所不惜。
　　义无反顾得让他心生欢喜。
　　其实他一直都偷偷跟在于归洋身后。
　　身为海洋的顶级猎手，池渊的跟踪技巧炉火纯青，只要他愿意，除了某些依靠声波来判断敌害的海洋生物之外，没有谁能发现得了他。
　　甚至在追踪小人鱼的同时，他还游到其他海域，捕猎了一头巨型墨鱼。
　　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取用自己捕猎到的墨鱼来止血。
　　因为他想看小人鱼亲自为他捕猎，亲手为他上药，为此，他愿意等待，多久都行。
　　原本他是不打算出手的，他认为小人鱼也在期待着为他捕猎的这一刻。
　　但那头墨鱼胆敢欺负小人鱼，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如果那头墨鱼能发声，一定会发出灵魂的质问。
　　它只是想逃跑，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池渊把于归洋的不高兴归咎于捕猎失败的气馁，毕竟在他的族群里，很多人鱼幼崽的第一次捕猎失败后，几乎都是这个表情。
　　人鱼家长们便会奉上鲜美的食物，以资鼓励。
　　他也是这么做的，鲜嫩的墨鱼须须通过他的手喂进了小人鱼的嘴里。
　　说实话，于归洋有点生气。
　　池渊明明就是在耍他，特意逮了一头比他逮的墨鱼大上几十倍的巨型墨鱼，这是□□裸的嘲讽！
　　有骨气的小人鱼别开脑袋，哼，才不吃。
　　池渊继续耐心地喂，于归洋就转过身去，用鱼尾巴对着他。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张嘴的时候，于归洋心想，池渊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道歉了，他再不接受显得过于矫情。
　　但现在开始，咱们平起平坐，各论各的。
　　我管你叫人鱼大哥，你也要管我叫大哥。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
　　他总算满意了，心安理得地品尝起墨鱼须须。
　　哇哦，这根墨鱼须须的味道简直绝了，鲜嫩多汁，嚼劲十足！
　　再来一根，再来一根！
　　直到再也吃不下了，他才慵懒地仰躺着，进入了贤者时间。
　　好吧，我宣布，代理一家之主正式卸任，归还池渊。
　　对权利的不屑一顾，才是身为鱼尾挂件的良好素养。
　　池渊游到他身边，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来一场饭后运动，被他指了指伤口，以受伤不宜运动为由残忍拒绝。
　　人鱼大哥明显有些遗憾，躺在小人鱼身边一同入眠。
　　许久。
　　于归洋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很好，池渊已经睡着了。
　　想不到吧，他在装睡！
　　虽然一家之主的宝座旁落他人，但他为池渊捕猎的心愿还需完成——那头墨鱼不算，最后还不是池渊帮他逮住了？
　　他要完完全全依靠自己，给池渊准备一份早餐。
　　一想到池渊感动的眼神，他觉得自己这尾巴挂件top1的位置又稳固了一些。
　　美得很美得很！
　　于归洋狗狗祟祟地溜走，为了寻找食物，他尽量贴着地面游动。
　　有些肥美的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不能悬浮，只能躺在海底，它们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忽然，有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呦，是条雄人鱼！
　　有何贵干呐，没事的话麻烦让让，他还要养家糊口呢。
　　章常仔细打量眼前的小人鱼，眼中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半晌，他对于归洋说：“初次见面，我叫章常，池渊是我们部落的执法者。看得出来，他很宠爱你，为了你不惜拖延整个部落迁徙的进度。”
　　于归洋：你在说啥？

第22章 、入V三合一
　　于归洋在这一长串复杂的声波中, 捕捉到了池渊两个字，便明白了这位也是池渊的旧识。
　　咳咳，那什么, 您都这把年纪了，不会也想和他争当人鱼大哥的小老弟吧？
　　这位哥……叔叔, 前面那两位好歹还身强体壮, 有点竞争力。
　　至于您, 咱为了身体, 找个好地方踏踏实实养老不好吗？
　　干嘛为难自己呢, 您说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 老先生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找他做什么？
　　哎呀呀, 该不会是来逮他的吧？
　　挟天子以令诸侯，用他的性命逼迫池渊当牛做马, 嚯，好歹毒的心思！
　　姜还是老的辣，古人诚不欺我。
　　话说回来, 也不知道要是真打架，他跟老先生谁更胜一筹。
　　只看表象，无疑, 他更年轻，在年龄上占据优势。
　　可万一老头是什么隐世高手呢？
　　你想啊，如果是池渊的话，就算老了，也够打十个于归洋。
　　看来是一场无可避免的硬战。
　　甭管输赢，气势要摆出来，起势, 走！
　　于归洋拨开海水，演示了一招半式的太极拳，看着还挺唬人的。
　　鱼尾巴蓄势待发地弯曲成钩状，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可别说我欺负你啊！
　　你老，我小，咱们半斤八两，谁也落不着好。
　　老章头的脸色微变，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
　　怎，怎么回事，他不过是陈述了事实，这条人鱼怎么就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哼，果然是被池渊宠坏了，现在的年轻人鱼，真是一点都不懂尊敬老人鱼。
　　他是很想替池渊好好教训教训小人鱼，但他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打架，断不能意气用事。
　　“你应该知道，迁徙是为了种族的延续，是池渊部落的头等大事。”
　　“早一日抵达冰岛，就多一天准备的时间，多占据一分繁衍的优势。”
　　“你不是池渊部落的人鱼，迟早要回归自己的族群，你就不想去冰岛寻找自己的父母吗？”
　　“……”
　　于归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颗拳头大小的泡泡的出现，让章常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
　　嘎！
　　抱歉抱歉，他真不是故意的，您继续，继续。
　　虽然听不懂老先生说啥，但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他一直都在耐心倾听。
　　有错吗？当然没错！
　　错的是这颗不合时宜的泡泡！
　　老章头终于忍无可忍，他万万没想到这条小人鱼如此傲慢，真是肆无忌惮！
　　好，好得很。
　　他指着于归洋的鼻子：“冥顽不灵，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沦为池渊部落的罪人！”
　　说罢，甩尾而去。
　　于归洋被章常的尾巴甩出来的泡沫晃了眼睛，他挥手把这些小泡泡驱赶走，暗道这叔叔气性真大。
　　他承认他刚刚有点不太尊重人家，当着叔叔的面打哈欠，可那又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为了半夜摸黑捕猎，他忍着半晚没睡，他容易么？
　　一言不合就翻脸，脾气太差了。
　　不像池渊，从来不会这么吼他。
　　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跟老头子计较。
　　再说了，他还有正事儿要办！
　　迅速整理好心情，于归洋打起精神，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他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合适的开胃菜。
　　是一群栖息在海藻之间的海兔。
　　海兔，也称海蛞蝓，是一种以海藻为食的软体生物。
　　和墨鱼一样，它们也有一套精密的变色系统，不同的是，它们需要吃掉海藻才能变成海藻的颜色。
　　真正的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海兔之所以叫海兔，并不是因为它跟兔子在血缘上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因为它的头顶上长着一对触角，像极了兔耳朵。这一片海域长满了红藻，这些海兔吃了红藻，一个个都变成了粉红色。
　　看上去就像一只粉嘟嘟的兔子趴在红色的草地上，安静地睡觉。
　　漂亮得让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在不惊动其他海兔的前提下，于归洋偷了一头海兔，躲到一边品尝。
　　他总要先尝一尝，再决定要不要推荐给池渊。
　　就味道而言，海兔吃起来有点像胶质果冻，它分泌出来的液体略带酸味，用来开胃却是正好，适合做餐前菜。
　　当做正餐则有些不够档次了，而且还吃不饱。
　　对了，海兔最特殊的一点莫过于它们的交.配方式。
　　这在海洋生物资料中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雌雄同体的小家伙，看着粉嫩又可爱，交.配的时候那叫一个不忍直视。
　　比“老实巴交”的雄海牛还要淫.乱！
　　海兔的交.尾通常有两种方式。
　　当有且仅有两头海兔的时候，它们会互相试探，商量谁当雄海兔，谁当雌海兔以后，便开始调动自己对应的器官。
　　完成一次交.尾以后，经过一段贤者时间，它们再度碰头。
　　这时，它们互换角色，原先的雌海兔转换为雄海兔，雄海兔转换成雌海兔，继续完成第二次交.尾。
　　一人一次，平等、团结、互助、和谐。
　　在人类还未进化的远古时代，这些海兔们就完成了属于它们的社会主义。
　　这种还算是好的。
　　还有一种，而且还是大多数情况下，海兔们是聚居在一片海藻地附近的。
　　交.尾时，它们便几个甚至十几个海兔连成一串。
　　是的，就是像糖葫芦那样串成一串，第一头海兔的雌器官和第二头海兔的牛子相连，第二头海兔的雌器官和第三头海兔的牛子相连，以此类推。
　　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它们串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圈，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和谐。
　　最神奇的是它们的牛子，每次用过后就直接丢弃，并很快再生出新的牛子。
　　新的牛子一旦长成便可投入使用。
　　当然了，这种交.尾也不是永无止境的，否则它们的营养很快就跟不上了。
　　所以它们每年只会在春季进行繁殖。
　　在被掏空之前，它们会主动停止发.情期，结束这一年一度的狂欢。
　　如果可能的话，于归洋真想抽个时间，观察观察这群海兔们繁殖的个中细节。
　　比起视频资料，当然是实地探查更引人入胜。
　　可惜了，按他对现如今季节的推测，海上应该刚入冬不久。
　　要想看这些小家伙的繁殖期，还得再等一个季度，而他跟池渊或许还在迁徙的路上。
　　哦，也不对。
　　这群海兔估计明早就进了他和池渊的肚子。
　　那什么，生而为人鱼，我很抱歉。
　　怀着歉意，于归洋又摸走一头海兔，路上吃。
　　海兔太多了，体型也只有十几厘米，很难一次性带走。
　　反正它们游得慢，也不会轻易离开有海藻的区域。
　　明天等池渊起床了，再带他过来吃新鲜的，完美！
　　确定了开胃小菜是这些海兔，于归洋的目标就更加明确了。
　　他得找到一头或者两头体型较大，能够填饱肚子的猎物，就像池渊每天早上投喂他一样。
　　可是要去哪里找既符合条件，他又能追得上逮得住的猎物呢？
　　重点是后者哈，要是他逮不到，再好吃也白搭。
　　越过这片红藻地，于归洋察觉到前方的土壤有翻动过的痕迹。
　　说明可能有动物在里头卧沙！
　　看这痕迹挺明显，极有可能是大型海洋生物。
　　这下于归洋来精神了。
　　诶嘿，你越大我越兴奋，嘿嘿嘿！
　　他游到被翻动的土壤旁边，顺着痕迹往下挖掘，很快就露出了一只大钳子。
　　好家伙，是螃蟹！
　　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螃蟹了。
　　继续往下挖，这只大钳子的主人也显出了峥嵘，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头螃蟹的出现。
　　谁能想到，这里头居然藏了两头大螃蟹！
　　这下他跟池渊的早餐有着落了！
　　不过，这两头螃蟹着实有点奇怪。
　　它们似乎都没什么活力，可又明显嘴巴那正冒着泡泡，说明它们都没有死。
　　像是晕了一样。
　　难不成这土壤里头氧气不够充足，把它们闷晕了？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看来他今晚运气爆棚！
　　哦，遇到那个奇奇怪怪的人鱼除外。
　　于归洋才不管这两头大螃蟹是怎么晕的呢，为了防止它们逃跑，他赶紧把它们的除了蟹螯的其他腿都卸了下来。
　　这样，即便是它们醒了，也根本跑不了。
　　正如于归洋所料，他刚把螃蟹的腿卸了，这两头螃蟹就清醒过来，挥舞着两条大蟹螯就要夹他。
　　他哪能让它们得逞？
　　两只手分别捏着一头大螃蟹的腹和壳，它们的蟹螯根本碰不到他，拿捏！
　　满载而归的于归洋也没忘了把掰下来的共计十六条腿带回去。
　　蟹足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了。
　　就是有点不好拿。
　　好在，拿捏螃蟹只需要大拇指和食指，剩下的手指完全可以夹住这十六条腿。
　　请叫他人体货架，谢谢。
　　做完这一切，人体货架才有闲工夫观察着两头螃蟹。
　　嘶，有点不太对劲。
　　这两头螃蟹的壳表面麻麻赖赖的，全面隆起。
　　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们的眼间距较宽，且向斜上方倾斜，看着像是正在生气一样。
　　于归洋初步判断它们是凶狠圆轴蟹，一种栖息于沼泽地的螃蟹。
　　怎么会在海底被他发现？
　　他推断有可能是这附近有沼泽，这两头凶狠圆轴蟹原本栖息在这片沼泽的洞穴中。
　　后来洞穴塌陷，它们被石头砸晕，顺着海流一路到了这里，被某种不吃甲壳类生物的大型海洋生物机缘巧合下挤压到了土壤浅层。
　　这样也解释得通为什么它们奄奄一息。
　　可是……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的推测都将站不住脚。
　　算了算了，干嘛想那么多。
　　有肥美的蟹肉可以吃，可以喂饱人鱼大哥，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了睡觉的地方，于归洋轻手轻尾地把两头凶狠圆轴蟹埋进土里，免得它们顺水漂流。
　　再把剩下的十六根蟹足一一插.在池渊身侧。
　　看，这是他为池渊准备的烛光早餐，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虽然这些蟹足不会发光，但它们一根根的像不像蜡烛？
　　怀抱着对烛光早餐的美好憧憬，于归洋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晚安小飞象和小海葵，晚安池渊。
　　差点忘了，晚安，凶狠圆轴蟹，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嘿嘿。
　　察觉到小人鱼的呼吸趋于平稳，池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于归洋插的满地蟹足，嘴角。微微上扬。
　　于归洋的感觉没有错，这两头凶狠圆轴蟹的出现太过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
　　沉浸在睡梦之中的他自然不会想到，其实是池渊去了离这不远的沼泽地，把这两头螃蟹砸晕后，埋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发现。
　　所以那有什么巧合，只不过是某条人鱼精心安排的结果。
　　但这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于归洋想要为人鱼大哥捕猎。
　　池渊想让小人鱼开心。
　　他们都得偿所愿，两全其美。
　　池渊借着月色，轻轻地吻了吻于归洋的额头，低声说了句：“晚安，小人鱼。”
　　说完，就游向了远处。
　　加奥和科斯都快等得睡着了。
　　为了盯紧章常，这两条人鱼每天只能睡半夜。
　　好在池渊吩咐他们让整个部落原地休息，才多少给了他们养足精神的余地。
　　“科斯，你比我聪明，你说池渊为什么把我们丢在这，还不让我们回去？”加奥困惑道。
　　科斯明显敷衍：“池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不要揣测执法者大人的心思。”
　　好家伙，他倒是想揣测，他揣测得了吗？
　　反倒是科斯，肯定无时不刻不在揣测池渊的想法，只是不说罢了。
　　真是闷骚。
　　加奥还要说什么，科斯却递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他听到了鱼尾摆动的声音。
　　池渊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说明他有意让他们察觉到他的到来。
　　于是科斯直接对着远处摆好人鱼的礼节：“池渊，有何吩咐？”
　　加奥赶紧也将鱼尾探向胸口。
　　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瞪向科斯。
　　还说不要揣测大人的想法，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所以说相信谁都不要相信科斯那张嘴。
　　池渊回礼，开门见山道：“把章常带到我面前来。”
　　“那是要公然带他过来，还是……”科斯谨慎询问。
　　“不必给他留颜面，直接带过来。”池渊语气寒凉道。
　　这里头的学问就很深了，如果是让他们私下带章常过来，说明池渊对章常还算客气。
　　但如果是池渊亲自去部落，当着所有人鱼的面盘问章常，那就相当于撕破脸皮了。
　　池渊选择了让加奥和科斯把章常带来，却又不必避开其他人鱼，显然是要给章常一个警告。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科斯和加奥对视一眼，科斯已然领会了池渊的意思，但是加奥，他的眼里除了懵圈还是懵圈。
　　回去的路上，加奥碰了碰科斯的手臂：“我说，我们这次第一时间禀报了章常的异动，池渊应该不会怪罪我们吧？”
　　科斯：“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责怪我们？”
　　加奥缩了缩脖子：“你不觉得他好像很生气吗？”
　　科斯嗯了一声。
　　而且是相当生气。
　　章常猜到池渊会找上他，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连一晚上都等不及。
　　看来那条人鱼绝非善类，这么急匆匆地向池渊告状，池渊竟也对他这般宠爱，连夜也要赶来给他撑腰。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池渊迟早要后悔！
　　幸好章常不知道苏妲己的典故，否则一定会大骂于归洋狐狸精。
　　尚在睡梦里的于归洋打了个喷嚏，随手揉了揉鼻子，翻个身继续睡。
　　章常向池渊行礼：“不知道执法者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池渊漠然的眼神扫向他，上位者的压迫感逼迫得章常不得不低下头。
　　“我以为你心知肚明，”池渊面沉如水，冷冷道，“上一次我就注意到你在跟踪我们，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可我没想到你还敢去找他。”
　　章常不觉得自己有错，面对池渊的质问，他也只是淡淡一句。
　　“我是为了部落的迁徙，为了那条人鱼，你已经严重滞缓了迁徙的速度，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池渊嗤笑道：“你说你是为了部落的迁徙，你觉得我拖延了迁徙的进度。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提前抵达冰岛并不会为族群带来多大优势，反而容易因为不够适应冰岛的低温而丧命？”
　　“我不这样认为……”
　　“事实摆在眼前，是你自己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池渊打断了章常的话，继续道，“如果你能找到一个足够胜任执法者的人鱼来顶替我，我愿意将执法者的位置拱手相让。如果不能，你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章常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声波颤抖：“你疯了，你居然为了一条来历不明、非我族类的人鱼，宁可放弃执法者的地位！池渊，你不要忘记你的责任，你是池渊部落的首领，你的肩上是池渊部落所有人鱼的命运！”
　　池渊怜悯的目光像是一个休止符，让他狂乱的言辞陡然终止。
　　“章常，你有没有想过，族群的每一条人鱼才是族群的未来，才是族群延续的保证。”池渊反问，“为了所谓的族群延续，赌上性命去赶迁徙的进度，真的值得吗？”
　　今夜，章常问了池渊一句值不值得，池渊回赠给他一问值不值得。
　　不同的是，池渊的内心永远坚定，他的答案毋庸置疑。
　　而章常却开始动摇了。
　　池渊递给科斯一个眼神，让他把章常带回去。
　　临走前，他提醒这位池渊部落资历最老的人鱼：“他是我养着的人鱼，你对我有意见就来找我，略过我去去找他，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章常连忙摇头：“我不是……”
　　“没有下次。”池渊说完便一甩尾巴。
　　一串泡沫打在了章常的脸上。
　　章常这才想起来，先前他也是这样，故意把泡沫甩向于归洋。
　　不愧是执法者大人，真是睚眦必报啊。
　　睚眦必报的池渊游回了于归洋身边。
　　凝视着睡颜安详的小人鱼，被章常激起的狂躁瞬间被安抚。
　　他低声道：“那些强加在我身上的责任，我不会承认，更不必承担。族群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你才是。”
　　……
　　熬了半宿，于归洋一觉醒来都快到中午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晚了，没想到池渊跟他也就前后脚起床。
　　嗨呀，那没事了。
　　一起赖床那能叫赖床吗？这叫共度良宵！
　　嗯，好像哪里不对？
　　不管了不管了，快进入他期盼已久的环节！
　　于归洋迫不及待地把埋在地里的凶狠圆轴蟹拔.出.来，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它们眼瞅要不行了。
　　正是绝佳的品尝时机。
　　他沿着缝隙掰开蟹壳，哇，这头还带黄！
　　螃蟹一般会在秋季带黄，秋冬交际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但比较少。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随便捡了一头都带黄！
　　美得很美得很！
　　自觉欧皇附体的于归洋赶紧把手里这头带黄的凶狠圆轴蟹献给池渊，去开另一头螃蟹。
　　顿时有了开盲盒的刺激感。
　　一边念叨着一定要有黄，一定要有黄，一边缓缓打开蟹壳。
　　哇，金色传说！
　　这两头凶狠圆轴蟹居然都带黄！
　　快乐加倍！
　　于归洋激动地抱了抱池渊，顺便秀了一把手里带黄的大螃蟹。
　　他厉害吧，带黄的大螃蟹这个季节可不多见，有实力都未必能逮得到，得靠运气！
　　有实力的池渊只是宠溺地笑笑，张嘴接受小人鱼的投喂。
　　他挑的是沼泽洞穴里最肥的两头凶狠圆轴蟹，要是这都不带黄，只能说明那个洞穴里头所有的螃蟹都不带黄。
　　凶狠圆轴蟹虽然个头不小，但其实蟹黄就那么一点点。
　　还不够一口吃的。
　　池渊直接一口吃下，豪气得很。
　　于归洋却舍不得这么暴殄天物，用指甲盖挖，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要说这蟹黄真不愧是一头螃蟹的精华。
　　入口即化，鲜香可口，回味无穷。
　　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而且这还是他自己捕猎的，美味也加倍！
　　和酷哥分享完蟹黄，于归洋就进入了剥螃蟹的步骤。
　　别动别动，放着我来！
　　开玩笑，他怎么能错过为池渊剥蟹壳这么加分的狗腿啊不，挂件行为呢？
　　蟹螯自不必说，肉多，剥起来也省时省力。
　　实在剥不动他就上牙咬。
　　什么，嫌脏？
　　酷哥不嫌弃就行。
　　满满的一口白花花的蟹肉被他送进了池渊的嘴里。
　　看得他不断分泌唾液，不由得加快了剥壳的速度。
　　只是螃蟹的内部就没有那么好剥了，于归洋一边剥一边闻着蟹肉香味流口水。
　　好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鸭！
　　不行不行，这是给池渊剥的，他怎么能动非分之想？
　　就吃一口，反正池渊也没看到。
　　他就是试试，有没有碎的壳夹在了肉里，对，他这是试菜呢。
　　试菜员小于同志趁池渊不注意，偷偷取了一小块蟹肉放进嘴里，做贼心虚的他还不敢嚼。
　　哇，这蟹肉的味道太棒了，光是含着就唇齿留香。
　　比他上次在大洋盆地吃的巨型螃蟹蟹腿肉还要鲜甜美味！
　　的确，论体型，那头巨型螃蟹确实比凶猛圆轴蟹大上十几二十倍。
　　它的肉也更加饱满、充实，带来的饱足感无可替代。
　　但同样也因为肉过于饱满，反而丧失了蟹肉原本甘甜的滋味和细腻的口感。
　　相比之下，凶猛圆轴蟹就要好上太多，它的肉质紧实，口感绵密，回甘无穷，味道真的太好了。
　　于归洋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好吃好吃！
　　对上池渊含笑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什么，池渊，听我狡辩呸，解释。
　　我说是它先勾.引我的，你信吗？
　　池渊也不生气，小人鱼喂他他就吃，不喂他就看小人鱼吃。
　　反正都能让他感觉到饱足。
　　而被当场抓包的于归洋可不敢再偷奸耍滑。
　　说好了要投喂池渊，他自己偷吃算怎么回事？
　　这年头鱼尾挂件的竞争压力可是很大的，没看到昨晚那位都到退休年纪的叔叔都来跟他争夺这个位置吗？
　　越抢手，越不能让给别人，得牢牢攥在手里。
　　正想着，人鱼大哥竟然动手剥起了另外一头螃蟹的壳。
　　糟了糟了，莫不是嫌他剥得太慢，打算自己来吧？
　　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赶紧加快速度，力求服务到位。
　　池渊却把剥好的蟹肉喂给了于归洋。
　　呜呜呜，酷哥终于看到了他的付出，并给予他同等回报。
　　太好了，原来不是嫌他速度慢。
　　危机解除！
　　那他又可以慢吞吞地剥了。
　　鸡贼的于归洋凭着自己过慢的手速，成功吃掉了更多的蟹肉。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凶猛圆轴蟹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就连那十六根蟹足里的肉都没放过。
　　蚊子腿也是肉，更何况是蟹腿。
　　这才叫光盘行动，建议大家踊跃学习。
　　两头凶狠圆轴蟹就这样成为了两条人鱼互相投喂的牺牲品。
　　不得不说，它们的蟹生值了。
　　于归洋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池渊肯定还没吃饱，都怪蟹肉太好吃他太冲动。
　　现在只能带池渊到海兔聚居地加加餐。
　　海兔的味道微微有点酸，池渊也不介意，很快就把这些肉眼可见的粉色海兔吃了个干净。
　　见人鱼大哥吃完了，他又采摘了周围的一些红藻，定期摄入一些绿色食品对身体有好处哦！
　　他昨晚尝了尝，这种红藻也许因为地理位置优越的关系，水嫩多汁，不过就是没什么味道。
　　没有他上次吃的那么苦就是了。
　　池渊是个无肉不欢的主，也不是很爱吃红藻，一次性咽了一大口红藻后就不再吃了。
　　啧，挑食的人鱼大哥。
　　真拿你没办法。
　　酒足饭饱后，他们又该上路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吉利？
　　好像死刑犯吃完最后一餐就要准备行刑似的。
　　因着池渊的小臂受伤未愈，于归洋不肯让池渊背着，坚持要自己游。
　　他想着自己游得慢一点，池渊也能游慢些，这样伤口好得快。
　　但等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池渊一把抱过他，游动的速度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不愧是人鱼大哥，带伤都风采不减。
　　他只好主动绕到池渊背后，尽可能减轻池渊的负担，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还有一件事于归洋比较在意，那就是今天的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冬季的到来，还有他们正在往北方迁徙的原因。
　　离开了热带海域，接下来的旅途只会越来越冷。
　　人鱼也没个衣服什么的，他们靠什么御寒，总不能是一腔正气吧？
　　这个问题想也得不到答案，不如想点实际的。
　　譬如他跟池渊的交流问题。
　　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叔给他敲响了警钟，学习人鱼的语言迫在眉睫，如果他能听懂大叔的话，或许昨晚就不会闹得不欢而散。
　　可是该从哪里入手呢？
　　学习可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差不多到了饭点的时候，池渊开始放缓了速度。
　　已经有了经验的于归洋知道，人鱼大哥这是在寻找猎物，准备捕猎了。
　　以往他更愿意忍一忍。
　　但今天，他却希望池渊能尽快捕到猎物，补充营养，伤口才能好得快。
　　海洋生物有很多，合适的猎物却不好找。
　　太小的海鱼还不够塞牙缝的，而大型的海洋生物却又并非那么随处可见。
　　倒是有那么一两条体型不错的海鱼，可惜池渊压根看不上。
　　这时，两条人鱼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头胖乎乎的海狗。
　　就是它了。
　　池渊确定目标，一甩尾巴就朝着海狗飞速而去。
　　按理说海狗的栖息地多在礁石和冰雪上，是一种温带海边常见的哺乳动物。
　　他们现在才刚刚离开赤道附近，应该还在热带，怎么会遇到栖息在温带的动物？
　　这里就涉及到了海狗的习性：洄游。
　　和迁徙不同，洄游是一种更加霸道且漫长的过程。
　　和大马哈鱼一样，海狗也是一种有洄游习惯的海洋生物，花费大量的时间游回出生地，在那里繁殖后离开。
　　每年如此，周而复始。
　　有些品种的海狗甚至要用上大半年的时光才能完成洄游，它们是流浪的风，居无定所，唯一确定的只有每年一次的洄游。
　　海狗和海狮很像，都生有两个侧鳍。
　　但它的长相却和海狮不太一样，正如它的名字，它的脸完全和狗子一模一样。
　　这让于归洋动了恻隐之心。
　　他蹭了蹭池渊的后颈，真的要吃它吗？
　　池渊却没有于归洋那么多顾虑。
　　他的食谱上没有可爱与丑陋之分，只有好吃和不好吃，能填饱肚子和不能填饱肚子。
　　这就是野生动物的食物链，残酷又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好，好吧。
　　于归洋想，他应该尽快适应的，现在的他只是无情的干饭机器。
　　还是那句话，可爱在填饱肚子面前一文不值。
　　不想饿肚子，就得好好吃干净每一口到嘴边的肉！
　　说时迟那时快，池渊出手了。
　　肥胖的海狗哪里逃得过池渊的魔爪？
　　只一下，他就被池渊掐住了后颈皮，再也动弹不得，随时可以开吃。
　　唉，可怜的海狗狗。
　　谁让你遇到了池渊和我呢？
　　要吃海狗，先得把海狗的皮毛清理干净，否则一咬下去会吃到一嘴的毛。
　　这可是个力气活，于归洋干不来，只能帮忙清理清理内脏。
　　池渊迅速剥掉了海狗的皮毛，把腹部最肥嫩的那块肉撕下来喂给小人鱼。
　　和绝大多数海洋哺乳动物一样，海狗的腹部，是它们储存脂肪的最佳位置。
　　这上面的肉，无比肥美，嫩滑爽口，一吃就停不下来。
　　口水收一收好吗！
　　脂肪多的地方应该让人鱼大哥先吃。
　　他倒是想尝尝它肉乎乎的屁股是什么味道的。
　　一定异常鲜美！
　　在海狗的屁股底下，还有两只长得像鳍一样的脚脚。
　　这两只脚可以帮助它们在陆地上龟速移动，也可以帮助它们在海里游泳时转换方向。
　　可以说是海狗身上唯二经常运动的部位。
　　另一个经常运动的部位则是它们的两条手手。
　　这些经常运动的部位，大多鲜嫩可口，口感紧实。
　　是大海中难得一尝的美食佳肴！
　　于归洋抓起一块放进嘴里。
　　哇哦，真香！
　　这头海狗约莫五六十斤重，正好够他们两条人鱼吃一顿的。
　　于归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牙齿，上面残留的味道令人着迷。
　　但是吧，海狗这种生物可遇而不可求。
　　它喜欢流浪也喜欢群居，但群居的地点通常在岛屿上。
　　在未确定人类是否已经掌握了人鱼的存在之前，于归洋不会和池渊上岸去冒险，免得被人类发现行踪。
　　只是于归洋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刚登陆海底不久，他就发现了一枚水下监控！
　　作者有话要说：　　哇，已经四点半了，我先去睡觉了！
　　明天再聊~感谢在2021-07-27 13:18:48~2021-07-28 04:3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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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陆给我?一辈子！ 20瓶；羡羡见狗怂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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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打败监控后
　　人们常常在海洋动物栖息的地方投放水下监控, 以此来观测海底生物的习性，这本是一个常见的现象。
　　现在，却成了一件让于归洋担惊受怕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的海洋生活, 他都在有意避开水下监控，尽量不去浅海区域。
　　没想到千防万防, 还是碰上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先推开池渊, 池渊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水下监控, 万一被拍到那就糟糕了。
　　被推开的人鱼大哥一脸懵逼, 他想游回于归洋身边, 却被小人鱼吼了一声。
　　至于吼的什么……
　　于归洋怕这枚水下监控器有录音功能, 万一他说的话被录下来就完蛋了。
　　只好冲着池渊龇牙，发出久违了的：“嘎！”
　　太羞耻了！
　　自打知道人鱼大哥叫池渊以后, 他再也没有发出嘎嘎的怪叫，需要叫人了喊一句池渊就行。
　　时隔多日, 再一次听到这一声“嘎”，尴尬得他恨不得也埋进土壤里卧沙。
　　好在他的牺牲没有白费，池渊及时停了下来, 只是眼中尚存不解和疑惑。
　　见池渊没有再往前的意思，于归洋终于放心了，这下终于可以专心对付那枚水下监控器了。
　　水下监控器被安放在一个坑洞内。
　　于归洋上一世是海洋生物学家, 经常到水下作业，当然也包括放置水下监控器。
　　所以他对监控器的存在格外敏感，刚刚一瞥见玻璃反光，他就意识到这里被投放了监控器。
　　他压低身子，让自己紧贴海底，匍匐前进。
　　这时候他的鱼尾巴丝毫帮不上忙，彻底沦为累赘。
　　好在有海水的浮力支撑, 他的匍匐前进用不了多少力气，就是姿势有点磕碜。
　　他的力气全都花在了前进时克制自己扭屁股的不雅动作上。
　　毕竟人鱼大哥在看呢，要脸！
　　十几米的路程，于归洋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路上，他捡了一块石头，此时就躺在他的手里。
　　水下监控器防水抗震，要对付它只有两种办法，要么把它埋了，要么给它砸个稀巴烂。
　　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砸烂它。
　　毕竟海底可没有网络，绝大多数水下监控器都是不支持云端上传的。
　　只要他毁了监控器，然后再毁尸灭迹，里面储存的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计划通√
　　对不起了，监控器小老弟。
　　这一次我要赢。
　　他悄然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交替着落下，就像一个小人一样往坑里攀爬。
　　一番摸索后，他摸到了一件硬物。
　　简单感受了一下它的形状，于归洋确认他手上的就是水下监控器。
　　逮住你了！
　　一切尽在掌控。
　　于归洋给手里的这块石头取了个名字，叫歼敌机一号，是不是特别贴切？
　　看你的了，亲爱的歼敌机一号！
　　他把石头抵住监控器的镜头位置，用力往下碾。
　　镜头的材质脆弱，最先抵挡不住歼敌机一号的猛烈进攻，逐渐碎裂开来。
　　他乘胜追击，直到一整个水下监控器都被他碾成碎片，再也无法复原，这场人鱼和机器的斗智斗勇才终于落下帷幕。
　　赢了！
　　于归洋长出口气，揉了揉因为过度用力而略感酸痛的手臂。
　　对了对了，人鱼大哥呢？
　　他赶紧回头，看到池渊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孤零零的身影，还有那专注的目光，给了他一种池渊很委屈的错觉。
　　肯定是错觉啦，池渊怎么可能委屈。
　　不过为了照顾池渊的情绪，他还是摆动尾巴，朝着人鱼大哥的胸膛游去。
　　路上，顺手把歼敌机一号丢了。
　　亲爱哒，我能给你的只有自由。
　　你的伟大功绩永远不会被遗忘！
　　池渊张开双臂，接住了凯旋的小人鱼。
　　而投入池渊怀抱的于归洋，则顺势蹭了蹭池渊的脸颊。
　　唔，他都这样示好了，池渊应该不会记仇吧？
　　他也不想吼池渊的啊，当时情况紧急，万一他们被监控器拍到，万一这个水下监控器可以进行云端备份呢？
　　那他和池渊，乃至整个人鱼族群，岂不是都要遭遇劫难？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于归洋又蹭了蹭池渊的脸颊，低声呼唤他：“池渊。”
　　池渊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小人鱼在叫他，声波柔软亲切。
　　和小人鱼的脸颊一样柔软。
　　他立刻回蹭过去，因小人鱼反常的举动而生出的满心困惑和不解，也跟着烟消云散。
　　别蹭了别蹭了！
　　再蹭就秃噜皮了！
　　于归洋推开池渊，揉了揉快要被蹭到变形的脸。
　　呜呜，这就是和好的代价吗？
　　他再也不吼池渊了还不行嘛！
　　哄好了人鱼大哥，于归洋便拉着他到水下监控器的残骸附近。
　　记住哦，这个东西叫做监控，对人鱼很危险！
　　他该怎么把这个意思传达给池渊？
　　不等于归洋想出什么好办法，池渊便伸手，把监控器的残骸捡起来。
　　包括一些破碎的玻璃碎片，和零零散散的零件。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这些看不出是什么的小东西，就是小人鱼吼他的原因？
　　“库克？”池渊指了指手里的东西。
　　于归洋懵了，库克是什么意思？
　　池渊思忖片刻，捡起了被于归洋丢到一边的歼敌机一号，对着手心比了比。
　　对方一本正经的比划，让他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叫你演我猜。
　　尽管池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于归洋就是觉得好笑，冲着池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面对调皮的小人鱼，池渊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无奈，也就只有宠着了。
　　他二话不说，抱起小人鱼就开始了今日的亲子运动。
　　呜呜呜，别转了别转了。
　　被转得晕乎乎的于归洋虚弱地躺在池渊怀里，人鱼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老爱拉着他玩这种过山车游戏。
　　到底是哪一条人鱼发明出来的这种游戏啊喂，他一定要送上差评，五星差评！
　　池渊却很尽兴。
　　你以为他会再来一次？
　　不，聪明的人鱼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他顺了顺小人鱼的头毛，耐心地等着对方平复。
　　等到于归洋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他，他这才捡起歼敌机一号，重新演示之前的动作。
　　明白了明白了。
　　于归洋哭笑不得地握住池渊的手，生怕自己点头晚了，人鱼大哥再让他陪他坐一次过山车。
　　池渊的意思他大概能理解了。
　　对那些破碎的零件来说，石头是它们的克星，是危险的东西。
　　所以池渊口中的“库克”大概就是指危险的意思吧？
　　水下监控器的确是很危险的东西，一旦它博捉到了人鱼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张模糊的影响，就足够人类疯狂。
　　所以池渊，你一定要快点告诉其他人鱼，让他们小心这个东西。
　　无需于归洋提醒，池渊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会怀疑小人鱼骗他，尽管他还无法知道这个小东西如何能对人鱼造成威胁，但不妨碍他提起警惕。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带回族群，必要的时候，他会更改迁徙路线。
　　池渊看向于归洋，紧锁的眉头透露出几分不安。
　　于归洋凑上前，轻轻抚平池渊眉间的褶皱，然后牵起池渊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摸了摸。
　　一如每一次池渊让他原地等待时做的那样。
　　去吧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
　　“哈诺。”你还有我。
　　俊美的成年人鱼眸光闪了闪，垂首凝视着眼前的于归洋，眼底的那抹苍翠仿佛更加幽深了一些。
　　他用前额抵住小人鱼的额头，然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疾驰而去。送走了池渊，闲得无聊的于归洋便在这一片海域闲逛。
　　对了，差点忘记，监控器所在的坑洞里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刚刚太着急没太注意，现下倒是可以仔细看看。
　　这一看差点吓他一跳。
　　原来这个小坑里密密麻麻躺着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颗粒状的卵，因为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他大概猜到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台水下监控器了。
　　多半是为了拍摄这种鱼卵的生长过程。
　　至于是什么鱼的卵，于归洋还不好说，除非看到母体才能判断。
　　说曹操曹操到。
　　一头庞然大物晃晃悠悠地游了过来，于归洋一转头，正好跟对方大眼瞪小眼。
　　对方足足有十个他那么大，它一出现就占满了他全部的视野。
　　说实话，第一看见这头庞然大物的时候，于归洋是害怕的。
　　可当他看清对方的模样之后。
　　呵呵，那没事了。
　　这是一头翻车鱼。
　　它很好认，因为它的身体很短，看上去就好像只有一个鱼头在游泳。
　　翻车鱼是大型大洋性鱼类，体格巨大，最重可达三到四吨，约等于一头成年的大象！
　　可是，别看他体积庞大，却是海洋里出了名的智障。
　　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种鱼类，不擅长游泳却又生活在海里。
　　翻车鱼就是这种奇葩的鱼。
　　于归洋看见翻车鱼，如同看见了自己。
　　他已经够菜的了，但翻车鱼比他还要菜，空有一身肥膘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战五渣。
　　不止，它们甚至比食草的海牛还要笨拙，也因此往往成为凶猛的海兽们的捕猎对象。
　　而它们至今没有灭绝的秘诀，便是靠着它们强大的繁衍能力。
　　上天是公平的，在给予翻车鱼庞大体格的同时，也剥夺了它们的智商。
　　但又在它们成为海洋中最受欢迎的猎物之一时，赋予了它们强大的繁殖能力。
　　它们的产卵能力在脊椎动物中是最强的，一条雌性翻车鱼，一次就能产下3亿枚卵。
　　对标人类，她只需要产卵不到三十次，就可以让她的卵超过全世界的人口数量！
　　当然了，数量不等同于质量。
　　要是这3亿翻车鱼的卵都能存活，所有的海洋都该被翻车鱼占领了，哪还有其他海洋生物什么事？
　　在这3亿翻车鱼中，能有三百头孵化就已经是幸运了，能有三十头长到成年，都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倒是还有一种存活率高的可能性。
　　便是眼前这位目测两吨左右的翻车鱼爸爸走上男妈妈的道路。
　　雌性的翻车鱼只管生不管养，它们排完卵便算是完成了任务，根本不管孩子们的死活。
　　而这时候，有一些男妈妈们便站了出来。
　　雄性翻车鱼会在雌性翻车鱼产卵之前，提前用胸鳍和尾巴挖开泥沙，形成一个坑洞。
　　是的，就是于归洋发现水下监控器的那种坑洞。
　　这些坑洞便是雄翻车鱼们制造出的爱心“陷阱”。
　　它们利用这些鱼造产床，引诱雌鱼在产床内产卵。
　　雌鱼产完卵后便扬长而去，男妈妈们就会趁机往坑洞里播种DNA，让这些卵成功受精。
　　有了男妈妈的守护，这些受精卵成功孵化的概率大大提升。
　　在男妈妈的保护下，那些以幼年翻车鱼为食的中小型海洋生物也不敢贸然靠近，令它们成长到繁殖期的可能性进一步提高。
　　所以说啊，男妈妈永远滴神。
　　只不过，现在他面前的这位男妈妈似乎并不太友好。
　　错了错了，我这就走。
　　于归洋摇摇尾巴，离开了翻车鱼的领地。
　　倒不是他打不过它，论武力，翻车鱼在同体型的海洋生物中绝对垫底。
　　只是因为翻车鱼它……不好吃。
　　它们的皮肤非常厚，可厚达七厘米，上面还长满了寄生虫。如今的于归洋，早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小萌新了，如果是他刚变成人鱼那会儿，可能还会选择翻车鱼果腹。
　　现在？
　　送给他吃他都不吃！
　　告别了翻车鱼爸爸，于归洋准备给自己找点零食。
　　小飞象章鱼早就吃得饱饱的了，只要有土壤，它就能找到藏在地里的甲壳类生物和浮游生物。
　　养这么个宠物，多省心啊。
　　不用给吃的不用给喝的，还能陪玩。
　　他摸了摸小飞象章鱼的侧鳍，得到了对方回馈的一头小虾。
　　瞧瞧，这才叫做贴心的小棉袄。
　　小海葵啊，能不能好好学学你大哥？
　　于归洋恨铁不成钢地把小虾喂给小海葵，看小海葵的眼神，像极了家长在看他不成器的瓜娃子。
　　浅海的生物资源是很丰富的，他一边游，一边时不时捡一枚贝壳嗦一口，惬意得很。
　　不过贝壳、扇贝这一类的甲壳生物肉太少了，只能当当零嘴吃。
　　真要填饱肚子，还得捕猎大家伙。
　　今天的小人鱼，没有饭来张口，不再等待投喂，而是一条自力更生的小人鱼了。
　　他走走停停，最终盯上了一条狼鱼。
　　狼鱼是一种栖息在海底的大型鱼，当然了，论体型远远比不过翻车鱼。
　　一头成年的大西洋狼鱼，只有成年翻车鱼的百分之一不到，约莫只有三十到六十斤。
　　但它已经算得上是大型海鱼了，而且三十斤，也足够他饱餐一顿。
　　于归洋悄然潜伏在那头狼鱼附近，不得不说，狼鱼的长相着实丑陋。
　　奇形怪状又布满伤痕和皱褶的头脸，还有那不规则形状的牙齿，完美避开了人类的审美。
　　不过，狼鱼却是海洋中比较少见的一夫一妻制。
　　和狼一样，雄狼鱼一旦找到了另一半，就会永远守在伴侣身边，至死方休。
　　而它们脸上的伤痕，则是在争夺配偶时战斗留下的痕迹。
　　成家后的狼鱼夫妇，会寻觅到海底洞穴长相厮守。
　　它们白天休息，晚上出门捕食，到了黎明时分再回到洞口，昼夜颠倒却作息规律。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单身的狼鱼们。
　　没有家庭的束缚，它们便成天在海底游荡，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直到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可惜，眼前这头狼鱼是没有机会脱单了。
　　因为于归洋已经盯上了它。
　　还未察觉到危险的狼鱼穿梭在珊瑚丛中，喜欢在珊瑚丛藏匿的小鱼是它的最爱，凭借着掠食者敏锐的洞察力，它很快找到了目标。
　　是一条蓝黄相间的珊瑚鱼。
　　狼鱼陡然加速，一张嘴就把这条珊瑚鱼死死咬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于归洋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可能没有狼鱼那么快的速度，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对时机准确的把控。
　　正当狼鱼大快朵颐地享用猎物的时候，殊不知自己也成了猎人眼中的猎物。
　　藏匿多时的小人鱼甩开尾巴，用他最快的速度将狼鱼擒在双手之中。
　　有了上一次在墨鱼面前吃瘪的经验，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用人鱼锋利的指甲划开狼鱼脆弱的腹部，掏出它的内脏。
　　狼鱼剧烈翻腾几下，彻底不动了。
　　大获全胜！
　　什么，你说他搞偷袭？
　　开玩笑，他要是比狼鱼游得快还用得上偷袭吗？
　　但他这是正当偷袭，是为了生存而选择的策略。
　　不像某个岛国，扯着公平的幌子做着无耻的勾当，为了获胜不择手段。
　　于归洋不爱喝血，太腥，顺手就给狼鱼放干净血。
　　完事后，他搓了搓手，洗干净手上的鲜血。
　　这头狼鱼三四十斤重，他可以留着等池渊回来吃，池渊走得那么着急，肯定不记得吃东西。
　　等他回来看到这么丰盛的晚餐，一定会很感动吧。
　　只是池渊怎么还不回来啊。
　　好困啊，他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于归洋的眼皮逐渐合上。
　　抱着丰盛的晚餐沉沉睡去。
　　……
　　池渊并不是不想早点回去，把小人鱼单独放在那里，多一刻都不放心。
　　他现在有点后悔让族群原地修整的决定了。
　　以至于即便他全速赶路，也花了小半天才赶回部落。
　　他的出现令加奥和科斯都感到十分惊讶，纷纷凑上前去询问执法者大人有何吩咐。
　　池渊开门见山：“召集所有人鱼，我有事情要宣布。”
　　科斯迟疑地看向池渊小臂处的蝴蝶结：“您确定要带着这个见族人吗？”
　　他和加奥是知道池渊小臂受伤的，也见过池渊最初的那条蝴蝶结腰带。
　　不用想，给池渊包扎伤口的一定是被他偷偷养着的小人鱼。
　　这个蝴蝶结实在太可爱了，和池渊的风格完全不搭。
　　他们两个是已经习惯了，甚至见怪不怪。
　　其他人鱼能习惯得了吗？
　　池渊看向自己的小臂，绿莹莹的海草蝴蝶结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活过来一样。
　　这让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些许。
　　只是在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无妨，去吧。”
　　原地修整可不是真就呆在原地休息了，对人鱼来说，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能让他们的体能保持在巅峰状态。
　　而且，人鱼们要轮流出去狩猎，把猎物带回来供养整个迁徙的队伍。
　　这就是人鱼高度社会性的体现。
　　加奥和科斯领命，招呼几个同伴一起游向深海，去寻找捕猎的人鱼。
　　在呼唤同伴的时候，他们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即便两条人鱼相隔数里，他们也能凭借声波确定对方的位置。
　　这个技能和座头鲸的传音有些相似，只不过没有座头鲸那么厉害而已。
　　再有，人鱼可以通过同伴的气味寻觅同伴的位置。
　　想当初在大洋盆地，池渊就是依靠于归洋身上的气味，来定位他所在的位置。
　　所以不出半个小时，所有的人鱼都回到了池渊部落。
　　他们聚集在池渊身边，等待着执法者大人示下。
　　池渊伸出手，给所有人鱼展示手中破碎的监控器。
　　“这种东西非常危险，如果在迁徙途中发现了它，必须第一时间藏匿起来，以免被它发现，伺机将它破坏。”池渊说。
　　他没有告诉人鱼们这是于归洋发现的，不是为了抢功，而是只有由他来发现，这些人鱼才会相信监控器的危险。
　　即便将来出了什么差错，责任也只会落在他的身上。
　　人鱼们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时不时交头接耳，探讨探讨。
　　只是以他们对现代科技的了解程度，实在很难从这些支离破碎的零件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有一条人鱼小心翼翼地问：“执法者大人，这么小的东西，都碎成这样了，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呢？”
　　加奥皱眉：“你是在怀疑执法者大人？”
　　“不不不，”他诚惶诚恐地摇头，“我坚信执法者大人的每一句话，请原谅我的见识短浅，我只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才感到好奇。”
　　池渊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哪怕族人质疑他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如果不是小人鱼告诉他，他也不觉得这种小玩意儿能有什么危险。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如果有谁无视我的命令，影响了整个族群，我绝不姑息。”池渊冷冷道。
　　人鱼们纷纷低下头，以示臣服。
　　池渊告诉他们：“这是它被破坏后的样子，它原来的模样我并不知晓，但它上面的光泽很好辨认。”
　　他拿起监控器镜头的一块碎片，表面光滑的玻璃有点像蚌壳里深藏的珍珠，却远不及珍珠莹润白皙。
　　不过，因为海洋的污染日益严重，即便是生活在深海中的人鱼，也多少能在捕猎时发现一些人造物品。玻璃并不算罕见。
　　“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加奥问道。
　　池渊想了想：“它不会移动，被埋在海底。”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他把监控器的碎片留给了科斯，他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了族人，再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执法者大人，留下来进食吧，大家准备了很多猎物。”
　　池渊看了他一眼，还是刚刚那条发言的，名叫云敛。
　　他对云敛的印象只有话多，好像和加奥是好朋友。
　　“不用了，”池渊拒绝了他的好意，正要离开，忽然眼神一凝，“加奥，你身上的这是什么？”
　　加奥嘿嘿一笑：“执法者大人，我这是按您身上仿制的，恩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海草肩带款式新颖，制作简单，只需要准备一根长长的海草，绕着肩膀缠绕一圈，再在腰处束口即可完成。
　　加奥观摩了池渊的海草肩带，竟有样学样被他做了一个出来。
　　池渊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伸出手：“给我。”
　　加奥困惑：“给，给你什么？”
　　池渊用眼神示意了，他要的就是这条海草肩带。
　　“您要它做什么？”加奥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不，不好吧，怪不好意思的。”
　　池渊嘴角一抽，直接上手抢。
　　加奥根本不敢反抗。
　　海草到手以后，他还不忘警告地瞪了加奥一眼。
　　等池渊走后，加奥哭丧着脸：“科斯，我的腰带没了！”
　　科斯不是很有诚意：“节哀。”
　　“你说他最后瞪我一眼是什么意思？”加奥问。
　　科斯答道：“他是让我们不准模仿他的服装。”
　　“他怎么能这样？”科斯愕然，“他怎么连这都要管！他以前不是从来不管我们的日常生活吗？”
　　科斯但笑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族人们议论纷纷。
　　很显然，池渊这次颁布的命令，大家都很有看法。
　　不过，有疑问归有疑问，只要是池渊的命令，他们一定会严格执行。
　　这就是池渊在部落的威望，章常比不了，谁都无法与之相比。
　　池渊回到小人鱼身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漆黑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凭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池渊可以看见，他的小人鱼躺在一片珊瑚丛中，怀里还抱着一只处理好的狼鱼。
　　睡得正香。
　　他将小人鱼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一旁的岩石上。
　　他不舍得吵醒小人鱼，便想把于归洋手里的狼鱼取下，放到一边，等小人鱼醒了再吃。
　　不料于归洋抱得很紧，池渊怕吵醒他，只好作罢。
　　他扶着小人鱼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用从加奥那抢来的海草腰带缠绕过于归洋的腰。
　　然后捡起鹦鹉螺，用腰带绑紧。
　　于归洋在睡梦中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池渊听不懂。
　　但他听得出来小人鱼喊了他的名字。
　　“抱歉，让你久等了。”池渊怜惜地吻了吻小人鱼紧闭的双眼，缓缓把他放平。
　　摸了摸小人鱼光滑柔软的肚子。
　　饿坏了吧。
　　好好休息，睡醒了就喂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宝贝问我，这个世界有人类吗？
　　有的，而且很多。
　　只是因为人鱼生活在深海，目前才能出于相安无事的状态。
　　还有，这个世界的背景是地球，但不是我们生活的地球，是洋洋生活的地球。可以理解为另一个平行的世界，设定的背景是现代。
　　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提前一点，然后后天要上夹子，会把更新拖后到30号的半夜，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我没有断更哦~感谢在2021-07-28 04:34:49~2021-07-29 13: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仙、脸又双叒叕圆了、咸鱼翻身依旧咸、达西先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翻身依旧咸 32瓶；没有昵称、萧萧小鱼? 10瓶；路辰辰辰辰子 9瓶；风欣子、小笑面虎 5瓶；薄荷茶、あさ就是ひかり、41824269、发财牌子、沐言、大大目秋目秋我、薇萝、醉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棒打鸳鸯后
　　翌日, 于归洋一醒来，第一反应是摸摸怀里的狼鱼还在不在。
　　大意了，在海洋里把食物留着不吃是大忌, 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引来其他的海洋生物来抢夺他的食物。
　　幸好昨晚是个平安夜。
　　小人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岩石上坐起身。
　　咦, 他记得昨晚是睡在珊瑚丛里的呀, 软软的珊瑚铺成床, 垫在底下非常舒服。
　　难不成他自己梦游爬上了石头？
　　啊这, 他还有梦游的习惯？
　　于归洋晃了晃脑袋, 四下打量。
　　不会吧不会吧, 池渊昨晚一夜未归？
　　不是，他只是让人鱼大哥去通知他认识的人鱼们, 提前防范水下监控。
　　不是让他去别的人鱼家过夜啊喂！
　　好家伙，他在这抱着狼鱼苦苦等待, 池渊却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夜不归宿。
　　就挺委屈。
　　外加生气！
　　又是新的一天，于归洋照例要在鹦鹉螺壳上记录。
　　他顺手就把鹦鹉螺从腰带中掏出来。
　　划完道道后, 他盯着鹦鹉螺和小海葵愣了三秒。
　　诶不对啊，他的海草腰带不是已经拿去给池渊包扎伤口了吗？
　　那他现在这条腰带是怎么来的？
　　于归洋就是再迟钝，也不会认为这条海草腰带是他梦游的时候绑上去的。
　　啧, 池渊真是的，都老兄老弟了，还给他准备什么小惊喜，多见外呀。
　　他就说嘛，人鱼大哥怎么舍得让他独守空房，
　　既然如此，于归洋就乖乖坐好, 等着池渊回来。
　　昨晚没吃晚饭，又过去了一晚上，现在五脏庙唱起了空城计。
　　他看向那头狼鱼，有点纠结。
　　倒不是狼鱼不新鲜了，相反，海水的含盐度高，死掉的狼鱼可以保鲜很长一段时间。
　　他只是犹豫要不要吃它。
　　这条狼鱼本来就是他给自己和池渊准备的晚餐，可惜昨晚他睡着了，没等到池渊。
　　都等这么久了，现在吃掉会不会不太好？
　　嗨呀，他就应该晚一点再醒。
　　睡觉果然是避免绝大多数难题的最佳方式！
　　你说是吧，小飞象？
　　小飞象章鱼晃了晃两只大耳朵，游到于归洋的肩膀上，贴了贴他的脸颊。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从于归洋昨天主动蹭池渊脸颊的时候学到的。
　　但这着实让于归洋大喜过望，小飞象章鱼柔软的胶质身体，带给他良好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他家的宠物主动亲近他！
　　这足以让每一位宠主疯狂！
　　他摸摸小飞象章鱼光滑的皮肤，便放它下来自己觅食。
　　就在这时，池渊也提着猎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于归洋定睛一看，呦，池渊又逮了两头狼鱼。
　　这是要闹哪样，凑三条狼鱼拉一桌斗地主吗？
　　这一片海底确实盛产狼鱼，但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两只狼鱼，还得有一定的运气。
　　除非这是一对狼鱼夫妻。
　　他瞅了瞅，果然这两条狼鱼中有一条是雌的。
　　哇，人鱼大哥好狠的心，这演的是一出棒打鸳鸯啊！
　　他能含泪吃下两大碗！
　　这下好了，那头单身的狼鱼有伴了，它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活着的时候找不到老婆，死了还能蹭一个。
　　啧啧，曹贼行为。
　　于归洋把它们排成排，放在刚刚睡觉的那块岩石上。
　　好耶，这块岩石也有了新的名字，狼鱼三结义。
　　他被这名字逗笑了，看向池渊的眼神都带着欢喜。
　　池渊忍不住搂过小人鱼的腰，额头和他相贴。
　　于归洋只当池渊向他邀功，压根没想太多。
　　那么大功臣，这三条狼鱼就让你先挑，我吃你剩下的。
　　这样安排够不够合理？
　　合不合理池渊不在乎，他直接选了小人鱼为他准备的那一条。
　　虽然这头单身鱼不如另外两条膘肥体壮，但在池渊眼中，这就是最好的。
　　于归洋很清楚自己的食量，他也不多拿，只取了狼鱼夫妇最肥的腹部鱼肉细细品尝。
　　狼鱼的肉质比大部分海鱼都要松软，放进嘴里就像雪花一样，很快就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压在舌苔上。
　　但它们的味道非常不错，鲜甜可口。
　　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一小口狼鱼肉吃下去就跟没吃一样，尝不出太多滋味。
　　于归洋索性咬了一大口咀嚼，顿时眼前一亮，深感发现了狼鱼的真正吃法。
　　原本松软的肉在他的口腔中互相挤压，居然改善了松散的肉质，让狼鱼的美味程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于归洋赶紧跟池渊分享。
　　他撕了一大块鱼肉喂给池渊，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他，是不是特别好吃？
　　池渊咬肌紧绷，面对小人鱼毫不掩饰的注视，他很难专心去感受狼鱼的滋味。
　　他只觉得小人鱼的目光，比狼鱼的肉还要令他沉醉。
　　池渊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说了句：“卡茨。”
　　卡茨？
　　于归洋从池渊应该算是满意的表情中猜测到了词意，应该是好吃的意思吧。
　　他默默把这个词记下来。
　　这绝对是个常用的高频词，必须掌握！
　　两条人鱼吃掉了这些狼鱼，骨头被于归洋埋在了狼鱼三结义这块岩石底下。
　　做完这些，他便准备跟着池渊继续迁徙。
　　不料池渊竟然不急着走，反倒带着他在这片海底闲逛。
　　他一边跟着池渊，一边疑惑地想，人鱼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首先排除一个不务正业的错误答案。
　　哦，他悟了，池渊一定是在找其他的水下监控，为其他的人鱼保驾护航。
　　他的人鱼大哥真不愧是感动海洋十大人物之一！
　　然而池渊的目的却远远没有于归洋想得这么复杂。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逗留一天，等族群赶上来再带着小人鱼迁徙。
　　经过这次教训，池渊发现让族群远离他们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方便，一旦遇到突发状况，他需要向族群传达消息，就得把小人鱼自己留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畴。
　　当然了，于归洋的想法也不完全错。
　　池渊的确也存了想要找到一枚完整的监控器的心思，好让族人们更好地认识到这种对人鱼有威胁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但这只是次要的，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就那样。
　　他巴不得那东西永远不再出现才好。
　　池渊带着于归洋穿过一道又一道珊瑚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觉得，小人鱼一定会喜欢这种栖息在珊瑚丛深处的鱼群。
　　那么于归洋喜不喜欢？
　　他可不仅仅是喜欢，他都快被眼前的美景摄取心神，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唯有震撼二字可以形容！
　　只见色彩斑斓的小鱼们张开和身体等长的胸鳍，宛如孔雀开屏一般。
　　星星点点的黑色花纹落在其上，让美丽的珊瑚丛都沦为陪衬，被它们的姿色所掩盖。
　　堪称视觉盛宴！
　　这种花纹亮丽的小鱼叫做狮子鱼，是海洋中最美丽最奇特的鱼类之一。
　　在生物和植物界中，有着越鲜艳就越有毒的规律。
　　狮子鱼也不例外，它们看似孔雀开屏的羽毛，实则是它们的鳍条和刺荆，能够分泌毒液。
　　它们时刻张开鳍条和刺荆，就像京剧中女将戴的盔帽，时刻准备给予那些想要靠近的敌人致命一击。
　　狮子鱼的味道据说很好吃，跟河豚很像。
　　当然了，肚子吃得饱饱的于归洋也没打算尝一尝，他可不想被狮子鱼的刺荆捅伤。
　　而且光用肉眼看，就知道狮子鱼的肉不多。
　　不至于为了一点点鱼肉去冒生命危险。
　　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流连忘返。
　　等于归洋反应过来，天色都暗了。
　　这里是浅海区域，海上的光线可以直接折射到这片海域的海底，帮助他判断白天或是黑夜。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池渊，抱歉哈，让你等了这么久。
　　池渊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小人鱼哪怕一刻。
　　狮子鱼群或许五彩斑斓、美轮美奂，但却不值得他的目光为之停驻太久。
　　但小人鱼，他无论看多久都觉得不够。
　　被池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饶是于归洋这样的厚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池渊也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拉着他往回游。
　　不过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去往狼鱼三结义的方向。
　　于归洋虽然心有疑惑，但他始终信任池渊，跟着他一直游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略显简陋，几乎就是利用一两块岩石堆出的缝隙，再由海底的土壤简单围起来，形成一堵“墙”。
　　正奇怪池渊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人鱼大哥突然出手，扒开了土壤堆成的矮墙。
　　一颗颗芝麻大小的卵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敢情这里是早上那对狼鱼夫妇的爱.巢啊！
　　而这些卵肯定是这对夫妻的爱的结晶。
　　抱着好奇心，加上他肚子也饿了，于归洋直接捡了一手心的卵丢进嘴里。
　　狼鱼卵在他嘴里爆浆，又鲜又咸，太好吃啦！
　　于归洋赶紧又吃了两捧，在海底很难找到像狼鱼卵这么好吃又好玩的东西。
　　他也喂了池渊一些，好吃吧，赶紧吃，不然他都吃光了。
　　狼鱼一次能排上万颗卵，每一颗卵都非常小，几乎肉眼难辨。
　　长到芝麻这么大，是已经快要孵化了。
　　于归洋一口下去，得吃掉好几十只小狼鱼，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点点负罪感。
　　虽然绝大多数孵化出来的小狼鱼也难逃其他海洋生物的捕食。
　　还好他把它们爸妈的尸骨镇压在了狼鱼三结义下边，免得它们的灵魂来找他麻烦。
　　这就叫做先见之明！
　　作者有话要说：　　狼鱼长得有点抱歉，不太建议大家搜图片。
　　倒是可以搜一搜狮子鱼，真滴好看。
　　明天的更新会迟一点，大家可以睡醒了再看，么么！感谢在2021-07-29 13:51:05~2021-07-30 01:1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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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品尝鱼肝后
　　于归洋把海草腰带解开, 从尾端将近一指长处咬断，于是他得到了一条仅有一指长的海草。
　　接着，沿着海草的四个边角开始修饰。
　　至于怎么修饰么, 当然是用他的牙啦，坚韧的海草只用手撕扯很难控制它的形状。
　　在一番折腾后, 他咬出了一朵绿色的小花花。
　　感谢狼鱼夫妇的馈赠, 现在他跟池渊要走了, 没什么能当回礼的, 希望这个你们能喜欢。
　　他把海草花摆放在洞穴口, 这才跟着池渊离开。
　　欣赏了一天免费的狮子鱼展览, 回到栖息地后，他确实感到了一丝困意。
　　池渊想把小人鱼放在岩石上休息。
　　但他死活不愿意, 开玩笑，睡在狼鱼三结义上面, 他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也说不定，毕竟他还送了一朵小花花？
　　再说了，石头做的硬板床哪有珊瑚床睡着舒服？
　　别看珊瑚一动不动的, 长得也像植物，但这些连成一片的珊瑚确实不是植物。
　　它们是动物，是珊瑚虫的群体或者它们的骨骼形成的化石。
　　虽然珊瑚是腔肠动物, 但它们也有着植物的特性，可以吸收二氧化碳，进行光合作用。
　　可能有人要问，珊瑚既然是动物，那它们为什么能进行光合作用呢？
　　原因就在于它们体内存在着共生藻。
　　所谓共生，就是两种生物为了生存而共同生活，互相提供赖以生存的养料。
　　而共生又分为外共生和内共生两种。
　　之前提到过的小丑鱼和海葵之间的关系就是属于外共生, 小丑鱼和海葵各自都是独立的个体，可以自由行动。
　　而藻和珊瑚的共生则更加彻底，共生藻在珊瑚体内生活，甚至可以从珊瑚妈妈遗传到珊瑚宝宝，是名副其实的“传家宝”。
　　我们所看到的五颜六色的珊瑚，其实都是共生藻的颜色。
　　正因为共生藻的存在，珊瑚的表面才会那么柔软，珊瑚床才会让于归洋如此念念不忘。
　　池渊也不勉强，陪着小人鱼躺在了珊瑚床上。
　　可苦了那一片珊瑚，承受了这个物种不该承受的重量。
　　等于归洋睡熟了，池渊偷偷睁开眼睛。
　　循着来路一直游到狼鱼洞口，把小人鱼放在这里的海草小花捡起来，藏进自己的肩带夹层。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珊瑚床上，拥着于归洋入眠。
　　翌日，于归洋醒来的时候，池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这让他感到特别不好意思，好像自从上次他逮了两头凶狠圆轴蟹之后，就再也没为池渊捕猎过什么。
　　明天一定要早点起床，哪怕跟着池渊一起捕猎也好啊。
　　池渊见他醒了，便把逮来的猎物放在岩石上摊平。
　　这种鱼的形状很特别，最明显的特征是它有两个宽大的翅膀，整体呈菱形，被归为鲼形目。
　　但具体是什么鱼，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于归洋把它翻了个面仔细观察，确认它是一条大燕魟（hong二声）。
　　这种鱼和被人们熟知的魔鬼鱼蝠鲼和鳐鱼非常像，都是软骨鱼的一种，普遍认为它们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虽然长相奇特，鱼的正面还有一张类似人一样的脸。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长得怪又不会影响到它的味道。
　　于归洋见池渊提起大燕魟就要把它撕扯成两半，连忙阻止了他。
　　吃这种鱼不能靠蛮力，否则会影响它的美味。
　　他剖开鱼腹，把大燕魟完整的肝取出来，放在了狼鱼三结义的另一侧。
　　肝，是这种鱼的精华部位。
　　像鲨鱼、鳐鱼和魟鱼比较特殊，它们的胆都长在肝里面，必须先把苦涩的胆取出来，方能不影响肝的口感和滋味。
　　好了，大功告成！
　　这头一百多斤的大燕魟，它的肝约莫快到十斤。
　　于归洋把它分成两半，自己拿小的那一部分，把多的留给池渊。池渊没有推辞，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小人鱼喜欢吃这种鱼的肝。
　　新鲜的大燕魟肝上面还泛着血丝，于归洋一丁点都不嫌弃，张嘴咬了一口。
　　顿时被大燕魟肝美妙的滋味所征服。
　　它的口感和其他动物的肝完全不同，很像是在吃软骨，又脆又弹，但又不像软骨那样有嚼劲。
　　很难想象，有这样一种食物能兼具脆和弹、嫩和滑，口感极具层次感。
　　更难得的是，它不仅仅口感上佳，味道也是一绝。
　　整条大燕魟的鲜美仿佛都被浓缩在了肝里，成倍的鲜和香，很容易就令人沉迷其中。
　　于归洋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就是两个字，巴适。
　　他迅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好吃啊，就是少了点。
　　要是大燕魟全身都是肝那该有多好啊！
　　池渊也没想到，于归洋这么一处理，让鱼肝的味道瞬间升华。
　　他以前吃这种鱼的肝，但从来都是连同胆一起吃下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于归洋身上，难道小人鱼以前吃过这种鱼吗？可是这种鱼并不在深海出没啊。
　　纠结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是池渊的风格，更何况，他全然被小人鱼舔唇的动作夺去了心神。
　　殷红的舌头掠过唇瓣，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无限的吸引力。
　　可爱。
　　大燕魟比其他海鱼更好处理，它的两只圆形的“大翅膀”没有任何骨头，作为软骨鱼的它在这一点上也非常迎合了于归洋的喜好。
　　谁不喜欢没刺的鱼呢？
　　池渊主动承担了分解大燕魟的工作，顺手把吃剩下一点的大燕魟肝给了于归洋。
　　这，这是大哥的考验吗？
　　他要兜不住口水了怎么办？
　　这副想吃又忍着不能吃的纠结表情，全都落在了一旁干活的池渊眼中。
　　他的眼底罕见地蓄了几分笑意，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拿回了那一块大燕魟肝。
　　在小人鱼失望带馋的眼神中，他撕了一小块喂给于归洋。
　　给，给他吃？
　　于归洋瞳孔骤缩，心里特别感动。
　　人鱼大哥一定也觉得很好吃吧，否则不会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喂给他。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把池渊的手推回去。
　　池渊思忖片刻，吃下了那一小块鱼肝。
　　然后又撕了一块，重新递给于归洋。
　　意思很明显，我都吃了，你也应该吃。
　　呜呜呜，人鱼大哥也太好了吧，这哪是大燕魟肝，这是池渊对他深深的关爱。
　　嗷呜，他把这块大燕魟肝一口吃下。
　　满嘴留香！
　　池渊面色如常地收回手，脑海中却在不停回忆刚才的触感。
　　小人鱼的唇软软的，比海里最鲜嫩的鱼还要柔软。
　　他摩挲着指腹，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飘忽。
　　神经大条的于归洋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嘴里的美味已经全然占据了他的心神，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出去。
　　直到把池渊喂给他的大燕魟肝吃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忘记了跟池渊道谢。
　　该怎么做呢？像之前那样贴贴脸颊？
　　不，不好吧，他可没忘记上回差点被蹭秃噜皮。
　　思忖片刻后，于归洋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学着池渊的音调：“卡茨？”中间稍稍停顿了一下，带着些微的不确定。
　　池渊一怔，继而狂喜，张开双臂抱住了于归洋。
　　又是一场过山车游戏。
　　于归洋紧紧地抱着池渊，呜呜，他可真是自作自受。
　　下次学到什么新词，他都不告诉人鱼大哥了，哼！
　　好好的酷哥，为什么偏偏喜欢玩这种游戏啊，他好想告诉池渊不想陪他玩了！
　　还以为小人鱼喜欢亲子运动的池渊：……
　　可惜池渊听不到于归洋内心的呐喊，亲子游戏的故事还在继续。
　　语言不通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两条人鱼维持了明面上的和谐，俊美无俦的高大人鱼悉心投喂明眸皓齿的小人鱼，画面相当治愈。
　　当然了，最后那小半块大燕魟肝还是进了于归洋的肚子。
　　他为了哄人鱼大哥开心都付出了这么多，这是他劳动所得，来路正当！
　　而且池渊也是同意的，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接收到小人鱼的目光，把最大的那块大燕魟肉给了他。
　　大燕魟肉色泽红润，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于归洋捧着大燕魟肉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唔，这种鱼的肉质非常细软，入口就散开了，有点像螃蟹的肉。
　　鲜甜清爽，虽然不及大燕魟肝那样口味独特，却也不失为一顿佳肴。
　　吃过早饭，于归洋和池渊又踏上了迁徙的旅途。
　　临走之际，于归洋把大燕魟不能吃的部分也一并埋在了狼鱼三结义下边，就当是供奉了。
　　味道真的不错，直到现在他口中还留有余味，回甘悠长。
　　希望三位不要嫌弃哈。
　　于归洋发现，今天池渊选择的路线，明显要比以往深了许多。
　　他猜测是那枚水下监控器的原因。
　　聪明的人鱼知道监控器需要投放在海底，所以选择在远离浅海海底的深海区域更为稳妥。
　　客观上，他当然非常赞同池渊的做法。
　　他刚穿越到大洋盆地的时候，也是想着一直生活在深海，绝不往海面去。
　　远离人群意味着不会被发现，意味着安全和自由。
　　但是暗无天日的深海会极大缩减他们的可见度，哪怕人鱼有着夜视的能力，也不喜欢一直待在黑暗里。
　　更何况深海的生物资源不如浅海密集，会给他们的捕猎造成一定困难。
　　察觉到小人鱼的心不在焉，池渊游到他身边，安抚地牵起他的手。
　　有我在，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　　我摊牌了，这就是美食文_(:з」∠)_吃遍各大洋海鲜刺身，想想就刺激。感谢在2021-07-30 01:19:58~2021-07-31 21:5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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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更·美食测评后
　　深海依旧是不见天日, 但因为有了池渊的陪伴和鼓励，让这条没有光亮的旅途安全感满满。
　　于归洋靠自己一直游到了饭点，饥饿加上体力不支让他再也甩不动尾巴了, 这才不得不回到池渊背上。
　　池渊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巨大的尾鳍微微摆动, 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于归洋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处于水深两千米左右，和他当时栖息在大洋盆地时感受到的水压很接近。
　　真要说起来, 深海的物种也不能算少，真正少的是适合捕猎的猎物。
　　有些深海生物体型过于庞大, 捕猎它费时费力还很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 老练的猎手们就要考虑考虑性价比了。
　　因为即便捕猎到了, 饱餐一顿后能否把食物带走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有的又太小, 就像他在大洋盆地吃的海参和螺，单个根本吃不饱。
　　除非他一直待在那里，捡到一个吃一个才能勉强果腹。
　　所以在深海往往很难捕猎到心仪的猎物。
　　于归洋都做好了挨饿的准备，没想到池渊忽然停了下来, 似乎已经有了捕猎的目标。
　　终于要开饭了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期待，不知道今天的午餐是什么？
　　于归洋搂着池渊的脖子，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吓走了猎物。
　　等他看清池渊的目标时，忍不住心跳如擂鼓。
　　妈耶, 池渊玩得可真大。
　　这可是大王酸浆鱿！
　　大王酸浆鱿也叫巨枪乌贼，通体鲜红, 是世界上最大的无脊椎动物。
　　它在深海的地位不可谓不高，成年的大王酸浆鱿除了抹香鲸之外几乎没有天敌，只有在它还未成年的时候, 才有可能被一些小型捕食者吃掉。
　　譬如之前吃过的鮟鱇鱼，就对大王酸浆鱿的幼体情有独钟。
　　当然了，它也只能欺负欺负大王酸浆鱿的幼体了，真正长成的大王酸浆鱿足足有十米，重达三四百公斤，堪称深海巨无霸。
　　池渊盯上的这头大王酸浆鱿也还未完全长成，目测体长在五米左右，只有成年大王酸浆鱿的一半。
　　最令人瞩目的就是它那双眼睛。
　　大王酸浆鱿有着动物界中最大的眼睛，即便眼前这头大王酸浆鱿还未完全长成，它的眼睛也足有拳头那么大。
　　而且，它的眼睛还会发出微弱的蓝光，在其他地方可能还不明显，但在漆黑的深海，这抹蓝光就显得格外明亮。
　　利用眼睛发出的光，它可以轻易察觉到其他生物发出的微弱光芒，及时进行捕猎或者躲避。
　　就像现在，它已经发现了池渊和于归洋的存在。
　　这头大王酸浆鱿还未成年，我们姑且叫它小王。
　　小王警惕性极高，撒腿就跑，身下的触须飞舞，一转眼就窜出好远。
　　它的速度比于归洋之前捕猎的墨鱼还快，种族优势彰显无遗。
　　但即便小王快，池渊比它更快。
　　小飞象章鱼早就在捕猎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池渊丢到了一边。
　　过快的水流会损伤它娇嫩的身体，池渊也是为了保护它才这么做。
　　池渊的加速来势汹汹。
　　趴在池渊背上的于归洋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肉都要被海水的阻力推走了。
　　倒不是疼，就跟用一台大功率的风扇怼着他的脸吹一样，没什么危险，就是容易吹成面瘫。
　　于归洋赶紧更加用力地环住池渊的脖子，全然忘了他完全可以先放开池渊，等池渊捕猎结束再过来。
　　池渊也不计较，他享受小人鱼在他身上的每分每秒。
　　不多时，池渊已经追上了小王，只见他伸手抓住了小王的一根触手，接着往回一拽。
　　小王立马像是滚地葫芦一样在海里翻了三四个跟头，可见那一拽的力道有多大。
　　于归洋在心里为池渊鼓掌，小王啊小王，你就从了他哥俩吧。
　　你越挣扎他们就越兴奋，反正你逃不出池渊的手掌心，还不如乖乖束jio就擒！
　　然而，他的苦口婆心并不能让小王浪子回头。
　　在这场生死角逐中，不到最后一刻，结局犹未可知。
　　连续翻了几个跟头，这让小王的体力大大损耗，精神也大不如前。
　　但它不敢停歇，迅速调转鱿头，继续逃跑。
　　池渊这次就没有刚才那么心慈手软了，他追了上去，直接一把握住了小王的好几根触手。
　　然后狠狠地用手指刺穿了小王的眼睛！
　　蓝色的鲜血顺着伤处流淌，被海水稀释成雾状。
　　嘶，人鱼大哥好狠，看着就感觉很痛。
　　不过这样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毕竟对手是大王酸浆鱿，任何一丝的心慈手软都有可能改变战局。
　　千万不要以为小王很逊，实际上，要不是它遇到了池渊，寻常的小鱼完全拿它没办法。
　　即便是庞然大物抹香鲸，大王酸浆鱿也有跟它一战之力，有些体型更为庞大的大王酸浆鱿，甚至能用触手把抹香鲸活活勒死！
　　现下，小王失去了视觉，疼痛更是令它反应迟钝。
　　池渊便趁机绕到它的身后，直接挑断了它的中枢神经。
　　小王彻底蔫了，触手无力地垂下，圆锥形的脑袋头重脚轻地往底下漂，被池渊接住，开膛破肚。
　　好耶，终于可以尝尝这家伙是什么味道了！
　　大王酸浆鱿只在深海出没，陆地上很少有它的身影，即便是被人类捕获，已经习惯了深海的高压强的大王酸浆鱿很快就会死亡。
　　死去的大王酸浆鱿也不可能拿来当做食物，毕竟这种生物太少见了，一旦出现，一定会被当地博物馆制成标本展览。
　　他所看到过的有关大王酸浆鱿的文献，只提到了它们不具有食用价值，却没有只言片语描述过它的味道。
　　以前没有机会见识这种深海生物，现在有机会了，他迫不及待想尝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池渊既然选择大王酸浆鱿来捕猎，应该是确认它是能吃的吧？
　　于归洋的顾虑不无道理，毕竟没有人吃过大王酸浆鱿，各类文献也详细的记载。
　　但他身边就有一个活的“四库全书”。
　　池渊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捕猎小王自然是因为它能满足他们的进食需要。
　　他简单处理了一番，把小王体内不能吃的内脏丢掉，选了味道最好的大王酸浆鱿脑壳递给于归洋。
　　小飞象章鱼拍打着两只侧鳍，晃晃悠悠地游了过来，趴在于归洋的头顶上怯生生地看向案发现场。
　　即便这头大王酸浆鱿已经被大卸八块，但对于小飞象章鱼来说，依旧是它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
　　于归洋捏了捏小飞象章鱼的大耳朵安抚它，然后看向这块脑壳。
　　许是因为带着血丝的关系，小王的脑壳带着点幽深的蓝色，看着怪吓人的。
　　于归洋抿了抿唇，有点下不去口。
　　他甚至打算咬一点脑壳的肉下来给小海葵尝尝，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他再吃。
　　幸好小海葵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怕是要翻脸。
　　说实话，小王的脑壳尖尖的，像是弯曲的船锚，还挺可爱。
　　他不敢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王庞大的体型，以及对它的了解不够。
　　池渊看出了小人鱼的担忧，他的手包住于归洋的手，牵引着他喂了自己一口。
　　见池渊都吃了，于归洋哪还有什么顾虑，就着池渊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哇，这个味道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原本以为大王酸浆鱿和鱿鱼同属十腕目，味道应该很相近才对，但他没想到两者有很大的不同。
　　大王酸浆鱿的口感柔软弹牙，有点像魔芋，但比魔芋要更加顺滑和柔韧，不像鱿鱼那么清脆。
　　而它的味道更是鲜中带甜，比蟹肉的滋味还要好上许多，有点龙虾的味道。
　　绝了绝了。
　　于归洋不由得沉浸在美食中，甚至有点不舍得分给小海葵吃了。当然该分还是要分的，这么多肉他跟池渊也吃不完，不喂小海葵也得浪费。
　　这时，池渊又递给他一条小王的须须。
　　这和之前的墨鱼须须可就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了。
　　小王的须须呈红色，足有手臂那么粗，上面布满吸盘。
　　肥厚的触手配上鲜红的颜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他的嘴里已经塞满了小王的肉。
　　在吃了再吃了，不要再拿了！
　　池渊像是怕小人鱼吃不饱似的，一直不停地投喂他。
　　于归洋两边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动一动的，活像一只储存了粮食的小仓鼠。
　　好不容易把肉肉都咽下去，于归洋这才有心思来做美食测评。
　　小王的须须肉多、皮薄，搭配起来吃口感更佳。
　　最妙的是上面的吸盘，有一点点像在吃脆骨的感觉，像极了骨肉相连的口感。
　　它的味道依旧是两个字，鲜甜。
　　于归洋想，也许只有之前吃的黄鳍金枪鱼的味道和它有些相似，但黄鳍金枪鱼之所以甜，是因为它肉里面有一定的脂肪，脂肪里的甘氨酸可以给人以甜蜜的味道。
　　而大王酸浆鱿的触手则完完全全是精肉，撕开还能看到分明的纹理，它的甜味来自于体内的不饱和脂肪酸，不腻口还吃不胖。
　　紧密相连的肌肉又能让鱼肉充满嚼劲，兼具口感和味道的大王酸浆鱿肉已经远远甩开众多海鱼，在于归洋心中的海鲜美味榜名列前茅！
　　比较可惜的是小王个头太大，他跟池渊都吃饱了，还是剩下了不少边边角角的肉。
　　小海葵也吃撑了，窝在鹦鹉螺里不动弹。
　　于归洋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心疼地丢掉了吃不完的肉，这才跟着池渊继续踏上旅途。
　　还没游多远，池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上看去。
　　于归洋正困惑着，下一刻，他也感受到了那股迫近的压力。
　　他赶紧抬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阴影，几乎笼罩住了这一整片海域。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第二更，但会晚一点，可以明天再来。
　　大王酸浆鱿长得挺像鱿鱼的，它的血液是少见的蓝色，身体却红红的，可可爱爱（并不）感谢在2021-07-31 21:57:11~2021-08-01 17:2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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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更·抵达大陆坡
　　池渊迅速拉过于归洋, 将他挡在身后。
　　巨大的躯体卷起层层海流，深海的暗潮涌动，往往比海面上的波涛汹涌还要恐怖。
　　一个不慎就会被卷入不知名的深处, 甚至是某一头庞然大物的肚子里。
　　有池渊保护着，于归洋不用担心自己被暗潮卷走。
　　他暗戳戳地探出头, 远远地眺望这头庞然大物。
　　这头大家伙的身体特征非常明显，头大尾巴小, 正是抹香鲸最显著的特征。
　　鲸鱼的视力一般都不怎么好，抹香鲸也是一样, 又或许是池渊和于归洋这两条人鱼在它眼中太过于渺小, 它似乎根本不打算往他们这边来。
　　它的目标十分明确, 正是他跟池渊吃剩下的那部分大王酸浆鱿。
　　庞大的嘴巴一张一合, 残缺的小王就被它吞了下去。
　　哦, 可怜的小王！
　　确认没有危险，于归洋才敢露面，再凑近一点点观察。
　　据他目测，这头抹香鲸至少有十五米长, 体重估计在三四十吨左右。
　　大头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想想看，顶着一个十几吨的头，谁还敢说脑袋掉下来碗大的疤？
　　大头们不仅仅体型庞大，寿命也很长，平均寿命在七十年左右。
　　和海豚一样, 它们也是一种社会性的海洋生物，一般由少数雄鲸和一群雌鲸和幼崽们构成团体, 共同生活。
　　雄鲸到了老年以后，就会离开群体，独自生活。
　　于归洋猜测, 这头抹香鲸应该也是上了年纪，否则不会选择独自捕猎，更不会食用已经死去的大王酸浆鱿。
　　值得一提的是，人们熟知的珍贵香料龙涎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解释其产生的原因。
　　直到后来，人们才逐渐发现，龙涎香就是大头们的的肠道分泌物。
　　大头们吞食的大型乌贼和章鱼的口器难以被消化，渐渐在大头们的小肠里形成粘稠的深色块状物质。
　　是的，这种在小肠里形成的，黑不黑灰不灰的结块，就是被捧上天价值不菲的龙涎香。
　　什么叫英雄不问出处，龙涎香就是英雄不问出处的真实写照！
　　从此，大头们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抹香鲸。
　　说实话，于归洋真想看看这闻名遐迩的龙涎香到底用着是个什么感觉。
　　可惜要是等大头自己把龙涎香排出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而且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伸手去接……
　　算，算了吧，咱们还是就此别过。
　　有缘再见，大头。
　　池渊早就在等小人鱼爬上来了，他知道于归洋一定会对抹香鲸感到好奇，也就由着他流连忘返。
　　于归洋爬上池渊后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他们是不是刚刚逃过了一劫？
　　要是他们吃得再慢一点，大头就该跟他们抢了。
　　足足有四层楼那么高的大头可不管人鱼在不在它的食谱上，一张嘴就能把他们俩都吞了。
　　好险好险，差一点点就没命了！
　　他头顶上的小飞象章鱼还在散发着亮银色的光芒，毕竟连于归洋和池渊在大头面前都显得格外渺小，更何况是仅仅只有巴掌大的小飞象章鱼。
　　它没吓得晕过去就不错了。
　　于归洋赶紧把小飞象章鱼捧在手心，他想安抚安抚小家伙，但他现在在池渊背上，要抱紧池渊的脖子才能不掉下去。
　　索性他把小飞象章鱼交给池渊，想让人鱼大哥帮忙照顾一下。
　　池渊对于小人鱼递过来的东西毫不设防，于归洋经常会把自己的零食递给池渊吃。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直到下嘴了，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小飞象章鱼惊跳起来，身上光芒愈发明亮，拼命往于归洋怀里钻，胖乎乎的触手捂着吃痛的侧鳍，就像一颗剥了一半的柚子。
　　救命呀，吃象象啦！
　　它的耳朵都被咬了，呜呜唔！
　　于归洋好笑又心疼地摸了摸小飞象章鱼的侧鳍，还好，只是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很快就会好了。
　　即便真的被咬掉了，过不了三四天，它又会重新长出来。
　　不过于归洋还是用尾巴缠住池渊的腰，空出来双手抚摸小飞象章鱼。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替你报仇。
　　他用拳头比了一下池渊的后背。
　　你看，我替你揍了池渊，别怕了乖。
　　听了他的话，小飞象章鱼身上的光竟然真的慢慢暗淡，它游上于归洋的肩膀，用脑袋和他贴贴。
　　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柔软，他心里舒坦极了，不知不觉放松了鱼尾巴。
　　嘚瑟的小人鱼猛然被水流一冲还有些懵逼，猝不及防之下翻了两个跟头。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刚才还嘲笑小王翻跟头，这不，报应来了。
　　仓促间，于归洋只来得及抱紧小飞象章鱼，怕它被甩出去。
　　尾巴也不听使唤了，他毕竟以前是人类，才学习摆尾巴半个月，全神贯注的时候游泳不成问题，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蓦地，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肉墙。
　　他把紧闭的眼睛睁开，就对上池渊嗔怪的目光。
　　错了错了，以后一定抱紧好不好？
　　于归洋转身抱紧池渊，刚刚真是吓死他了，幸好池渊反应够快。
　　池渊把他打横抱起，低声道了一声：“苏亚。”
　　诶，又是一个新词。
　　就是这个词义不太好猜。
　　于归洋仔细打量池渊的神情，唔，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苏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于归洋都在纠结这一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池渊公主抱。
　　他想，池渊大概是让他老实一点，不要给他惹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他会老实的，绝不乱动。
　　唉，小飞象你看，不是我不帮你报仇，是我也怕他。
　　怕池渊的于归洋安静如鸡地窝在池渊怀里，他的宠物小飞象章鱼也同样安静如鸡地窝在他的头上。
　　真是物似主人型。
　　池渊掂了掂怀里的小人鱼，轻声道：“卡茨。”
　　声音太轻，于归洋没听见，只感觉到了他胸膛的震动。
　　于归洋抬起头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池渊却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让他忍一忍旅途的寂寞。
　　寂寞不寂寞于归洋不知道，舒服倒是挺舒服的。
　　要不是刚刚惹了池渊生气，他一定不会这么乖乖让池渊抱着，光是看着他都替池渊觉得累。
　　当事人鱼却丝毫不觉得疲惫，直到抵达一处陆地，才把于归洋放下来。
　　于归洋环顾四周，这里与其说是陆地，不如说是山坡，有着一定的坡度。
　　再往下，应该就是大陆隆地带和大洋盆地了。
　　所以于归洋猜测，他们此时的深度，大约在水下一千米到两千米之间。
　　这种山坡叫做大陆坡，是从大陆架一直延伸下来的，生物资源虽不及大陆架那样丰富，却也比大洋盆地要多得多。
　　池渊选择大陆坡作为今夜的栖息地，一来可以避开监控器，二来，大陆坡偶尔突出的大岩石也足够两条人鱼休息了。
　　现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填饱肚子。
　　于归洋摸了摸肚子，其实他想告诉池渊，自己并不是很饿。
　　中午的那一顿大王酸浆鱿大餐，足够支撑他到明天早晨。
　　但是池渊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初来乍到，他需要在附近巡视一番，确认这里没有危险才行。
　　也是为了保障族群的安全，确保族群适应迁徙的新路线。
　　池渊本想让小人鱼留在这里，但他刚想摸小人鱼的头，于归洋就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才不呆在这，这附近一片荒凉，不值得他留恋。
　　可如果他乱跑，池渊又要骂他“苏亚”。
　　那还不如跟紧池渊，不仅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还能帮人鱼大哥排解捕猎的寂寞，一举两得！
　　“苏亚。”池渊沉声道。
　　于归洋懵了，不是吧，他这么黏着池渊不乱跑，怎么还被人鱼大哥骂？
　　委屈的小人鱼决定三分钟不理池渊，除非他道歉！
　　还不到一分钟，他就看到了远处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连忙指了指前方，催促池渊带他去看。
　　什么，你说三分钟不理池渊？
　　他只是说不理池渊，又没让池渊不理他。
　　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从善如流地背着小人鱼，来到了光芒闪烁的地方。
　　这下于归洋看清了，这些发光的小可爱们是一群水母。
　　它们叫做紫蓝盖缘水母，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头部呈伞盖状或者说尖帽状，并会发出蓝紫光的水母。
　　它们长着像蜘蛛一样的爪爪，看上去有些恐怖。
　　但瑕不掩瑜，在黑暗中，它们恐怖的爪爪被光芒所掩盖。
　　只见头顶的伞盖散发出微弱的蓝褐色光芒，爪爪和中间的冠沟呈现出来的颜色又是橘红色。
　　而下伞部的裙边又会发出蓝紫色的光芒。
　　一只紫蓝盖缘水母就能发出如此多层次的光，更何况这么一群呢？
　　真美啊。
　　发光的紫蓝盖缘水母在海水中漂浮，仿佛是深夜里跳舞的舞者，婀娜多姿的舞步令它们像是朵朵绽放的鲜花，美不胜收。
　　于归洋陶醉于舞者们曼妙的舞姿。
　　却没想到池渊的目标正是这些光芒四射的紫蓝盖缘水母。
　　水母们的游动速度很慢，捕捉它们对池渊来说不费力气。
　　他逮住其中一头，熟练地处理掉它身上的不能吃的器官和内脏，去除掉带毒素的部分，明显不是第一次吃它了。
　　做好这些，他把第一头紫蓝盖缘水母递给了于归洋。
　　于归洋不是很想吃它。
　　一来，水母体内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估计吃起来就跟喝水一样寡淡无味。二来，刚刚欣赏完紫蓝盖缘水母的舞姿，不交钱白.嫖也就罢了，还要吃了人家，简直无情！
　　他摸了摸手里软弹软弹的水母，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就尝尝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应大家要求，放上部分《人鱼词典》，供大家理解（等到语言互通了就不需要词典了哈）
　　人鱼词典：
　　哈诺：别怕。 哈是不要的意思， 诺是害怕、恐惧
　　库克：危险的，难以战胜的，困难的。库是程度，艰难的意思，克的意思是克服、战胜、超越等。
　　卡茨：好吃，好喝，好玩等。有引申义，喜欢的味道。卡也是程度词，高的，好的；茨是语气助词，相当于的。引申义请结合语境，不便赘述。
　　苏亚：调皮。常用于长辈对小辈的嗔怪以及亲密关系的打情骂俏。感谢在2021-08-01 17:24:07~2021-08-01 22: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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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合一·再遇大头后
　　唔, 该怎么说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开始对水母的味道不抱任何期望，以至于当现实远超期望的时候，他瞬间得到了双倍的惊喜。
　　是的, 紫蓝盖缘水母的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寡淡无味。
　　水母的身体呈胶质, 口感有点像果冻，清甜爽口。
　　但它又不仅仅是单纯的甜, 海鲜该有的鲜味它一样不少，虽然不及小王那样鲜甜可口, 但也算得上是一道合格的零食了。
　　不知不觉, 一头紫蓝盖缘水母就已经被他吃个精光。
　　只不过水母体内大部分都是水, 带给他的饱腹感不那么强烈。
　　但众所周知, 零食吃多了也能顶饱, 于是两条人鱼把大的那几头紫蓝盖缘水母吃进了肚子里，填饱了肚子以后就不再捕猎了。
　　他们的出现，让水母群骚动不已，纷纷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逃离。
　　池渊和于归洋吃饱以后离开了它们的聚居地。
　　头脑简单的水母们见没有了危险, 便重新聚集到一起，接着奏乐接着舞。
　　远远看去，仿佛一场大型的灯光秀。
　　而他和池渊，是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并不被欢迎。
　　唉, 漂泊的异乡人鱼，不会有灯火为他们而亮起。
　　于归洋叹了口气, 顺便打了个饱嗝。
　　真香。
　　这一顿晚餐来得有点突然，于归洋以为池渊很快就会带他回去休息，但是人鱼大哥似乎不着急回去。
　　要散步消消食吗？
　　他当然是没有意见啦, 他也想见识见识大陆架上的海洋生物们，相信它们也很想看见他。
　　紫蓝盖缘水母：给我滚！
　　两条人鱼并肩在大陆坡游荡。
　　于归洋发现池渊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散步，他游动的路径是以他们的栖息地为圆心绕圈。
　　这个圈的半径越来越大，池渊巡视过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他们的休息场所也更加安全。
　　人鱼大哥真是可靠啊，连散步都不忘巡视领地。于归洋心想，然后更加放心大胆地四处张望。
　　反正有池渊在，他怎么也不会丢。
　　大陆坡上漆黑一片，水生植物很难生存，贫瘠的土壤寸草不生。
　　但因为它与大陆架接壤，大陆架上的一部分有机物会随着水流源源不断滚落到大陆坡上，为这里的生物们提供供给。
　　那些对生存环境要求不高的海洋生物，就喜欢在这没有天敌的贫瘠地带生存。
　　比如一些海星和水母，便是大陆坡上真正的主人。
　　于归洋还发现了一种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水母。
　　这种水母目前没有明确的名字，因为数量过于稀少，一般都叫它紫色管水母。
　　管水母是一种比较特别的水母，它的结构比其他水母复杂，是水母体和水螅体的结合体。
　　可以简单而不那么准确地将水母体理解为母体，水螅体理解为子体。
　　从表面上看，管水母似乎是单个个体，但其实它是由一个母体和众多的子体组成。
　　神奇的是，子体们各司其职，有的捕食、有的消化、有的繁殖、有的发光。
　　它们共同供养母体，但同时母体也保证子体们的存活，就好像这些子体是母体的器官一样，但又不能简单地以器官来判断。
　　直到现在，关于管水母的秘密依旧未能解开。
　　哪怕于归洋近距离观察它，也看不出子体和母体之间到底是如何进行物质转换的。
　　在这只管水母的下方，他还发现了一头桶眼鱼。
　　桶眼鱼最喜欢待在管水母身边，一旦管水母捕食，它们就去横插一脚抢夺食物，堪称海中强盗。
　　池渊见于归洋赖着不走，就知道小人鱼又看上了新的东西，索性陪着他一起潜伏在一旁。
　　但他对桶眼鱼却是兴致缺缺：“图茨。”
　　于归洋没认真听，他的注意力全在桶眼鱼身上了。
　　不得不说，桶眼鱼真的是他见过最奇特的海鱼之一。
　　桶眼鱼最具特点的，是它那透明的头部，隔着脑壳都可以看见内里的构造。
　　除了简单的神经细丝以外，其余的都是透明的液体，正是脑子进水了的真实写照。
　　而它前面两个像是眼睛的圆孔，实际上是它的鼻孔。
　　真正的眼睛在它的脑袋里不停地转动。
　　一般情况下，桶眼鱼的眼睛始终是向上看的。
　　为的就是第一时间从管水母手中抢走猎物。
　　于归洋忍不住为这头紫色管水母抹上一把辛酸泪，辛辛苦苦捕猎，到头来却都便宜了桶眼鱼这个强盗。
　　这时，池渊忽然在他的耳边低声问他：“咕突？”
　　池渊的声波沉稳有力，震得他耳朵痒痒的，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然后才开始思索“咕突”的意思。
　　池渊料到小人鱼不能理解，于是他两只手各比了个小人，放在地面上。
　　左手小人开始攻击，喝！哈！两下把右边的小人撂倒。
　　于归洋看着池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倒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沉稳的人鱼大哥也有这么幽默风趣的一面。
　　知道了知道了，咕突就是捕猎的意思吧。
　　虽然他还不清楚桶眼鱼能不能吃，但是他很乐意尝一尝它的味道。
　　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还可以把桶眼鱼的食后感写下来，作为人鱼文献留存。
　　想想还有点美滋滋，嘿嘿。
　　池渊得了准许，立马开始行动。
　　桶眼鱼懒惰成性，常年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抢夺紫色管水母的食物，根本不带挪窝的。
　　速度又岂能比得上久经沙场的人鱼大哥？
　　不到半分钟，池渊就提着这头桶眼鱼回到小人鱼身边。
　　近距离观察桶眼鱼，愈发觉得它这透明的脑壳实在神奇。
　　鱼眼睛是怎么进到脑袋里的，它又是怎么操控眼睛转动呢？
　　可惜手边没有器材，不然他真想实验一下，看看桶眼鱼的眼睛上面到底有没有神经元存在，还是完全依靠大脑内液进行操控？
　　相比于归洋，池渊就没那么多困扰了。
　　他熟练地将桶眼鱼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再把鳞片全部刮干净。
　　两条人鱼分食了这只桶眼鱼。
　　说实话，桶眼鱼的味道只能说一般，或许跟它不爱运动有关系，使得它的鱼肉松散，口感不是很好。
　　不过入口即化这一点，对牙口不好的人鱼来说或许是福音。
　　吃干净了鱼肉，于归洋的目光又落在了桶眼鱼的脑袋上。
　　他是很想尝一尝这大脑内液的味道，又怕踩雷。
　　哦，还有那两颗翡翠色的眼睛，他也很好奇。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吃鱼眼睛的，因为鱼眼睛的腥味他受不了。
　　但这么特殊的鱼眼睛，如果不尝尝，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不够圆满。
　　池渊已经吃饱了，他见小人鱼还在那观察桶眼鱼的脑壳，不由得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于归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池渊恐怕很难明白，勇于探索对于一名海洋生物学家是多么重要的一项品质。
　　为了信仰，盖亚！
　　他狠狠心，俯身咬住了桶眼鱼的脑壳，小心翼翼地用牙齿磋磨出一个小口。
　　如何在大海中喝水一直是一个难题。
　　如果只是短时间潜水，最好不要携带任何饮用水下海。
　　但如果需要长时间潜水作业，潜水员会携带一次性饮用水袋。
　　想要喝水的时候就咬破水袋饮水，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呛入海水。
　　当然了，更多的情况下是建议潜水员不要在水下喝水，如果呛入海水，又没有及时吸入氧气，很容易窒息而死。
　　于归洋此刻用的就是潜水员喝水的方法。
　　顺着他咬破的孔洞小口啜饮。
　　大脑内液的滋味多少有点腥，略带苦味。
　　有点像喝只加了一点黄连，不带任何去腥配料的鸭血汤。
　　不好喝不好喝。
　　于归洋不想为难自己，他干脆顺着孔洞把脑壳撕开，取出那两枚翡翠色的眼睛。
　　好看是真好看，尤其是在寒夜一般的深海，散发着幽绿色的光，犹如一对圆形翡翠。
　　嗯，幽绿色？
　　他拿起眼睛对着池渊的比了一下。
　　唔，相比之下还是池渊眼睛的绿色更深一点。
　　池渊不知道小人鱼在干什么，只是有些疑惑，他记得小人鱼是不爱吃眼睛的，怎么抓着桶眼鱼的眼睛不放？
　　接着，他看到小人鱼把其中一颗眼睛放进了嘴里，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嗯，他没有记错，小人鱼确实不爱吃眼睛。
　　既然不爱吃吐出来就好了，何必为难自己？
　　这怎么能叫为难自己，这叫为科学献身的大无畏精神！
　　但是于归洋转念一想，他还没有那么伟大，否则他现在就不该在这里，而是在去往研究所的路上。
　　算了算了，男人大可不必这么完美。
　　脱去了偶像包袱，于归洋心安理得地吐掉嘴里爆浆的眼珠子，yue——
　　拜拜了您嘞。
　　漱了好几次口，他才把嘴里那股腥涩味道彻底祛除。
　　那剩下一只眼睛怎么办？人鱼大哥你要吃吗？
　　池渊是无所谓食物是否有腥味的，至于吃啥补啥这一说法，从来未在人鱼的族群中流传过。
　　鱼眼睛并没有明目的效果，倒是鱼肉中含有的氨基酸和不饱和脂肪酸，可以起到保护眼组织的作用。
　　他吃鱼眼睛不为明目，只是单纯不想浪费食物。
　　吃过宵夜，今晚的散步活动也走向了尾声。
　　池渊带着于归洋倾斜的大陆坡寻找到一片凸出的相对平坦的岩石。
　　他把小人鱼放在里面，自己躺在外面，免得于归洋不小心沉下去。
　　至于小飞象章鱼则完全不必担心，它触手上的吸盘足以让它牢牢固定在土壤上。而且轻飘飘的它仅靠浮力就可以在睡眠中实现漂浮。
　　半夜，池渊从睡梦中醒来，确认小人鱼还在酣睡，便离开了他们休息的岩石。
　　他闻到了海水中微弱的，属于族群的味道。
　　这也意味着不出意外，他的族群将在明天抵达大陆坡，并且在他留下记号的地方修整。
　　池渊发现大陆坡的猎物比他想象中要少的多，水母并不能提供人鱼足够的营养，只能起到果腹的作用。
　　他需要去一趟部落，把这里的情况告知族群，临时修改迁徙路线。
　　他刚才巡视了一圈，发现再往上面游，坡度会明显趋于平缓。
　　可见大陆架和大陆坡的边界离他跟小人鱼栖息的地方不远。
　　一直往上游，生物资源必将愈发丰富，而且距离海面的深度也足够，足以保障族群的安全。
　　顺着族群气味的来源，不出一个小时，池渊就抵达了目的地。
　　负责守夜的人鱼发现了他，立刻通知了其他人鱼。
　　没过多久，加奥和科斯就带着众多人鱼出来迎接他。
　　池渊向来人狠话不多，简单把大陆坡的情况陈述了一番，让族群明天就按他说的，到大陆架边缘觅食。
　　章常担忧道：“大陆架边缘的猎物也不比大陆坡的多多少，执法者大人，族群这么多人鱼，如果不去浅海区域捕猎，如何能保证所有的人鱼都吃饱？”
　　池渊还未说话，加奥就呛声道：“你应该相信池渊部落的战士，捕猎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难道你怕我们喂不饱你？”
　　这一次迁徙来得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鱼，除了章常。
　　他的年事已高，在体力和精力的限制下，他已经很少捕猎了。
　　按理说他应该和幼崽、幼崽父母留在部落，但每一年人鱼为了繁衍而迁徙他都会跟着。
　　也不能说章常的跟随没有用，他的经验丰富，对捕猎队伍的分配恰到好处。
　　有他在，相当于给心浮气躁的年轻人鱼们吃了颗定心丸。
　　如果没有章常，池渊还真的很难这么长时间离开族群，心无旁骛地确定迁徙路线。
　　加奥的话戳中了章常的痛处，只不过年长的人鱼并不和他一般计较，而是认真地看向池渊：“执法者大人，我始终不明白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怎么会对人鱼造成威胁。我并不是说您的决策有误，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于保守了，除了那些体型庞大的鲸，没有什么物种能给人鱼带来威胁。”
　　池渊沉声回答：“那不是物种，是人类的仪器。海豚、鲸、甚至鲨鱼都不是人类的对手。他们的身体很弱，但他们的工具却格外强大，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大陆的主人。”
　　章常一时语塞，因为他比池渊更加明白，曾经的大陆是怎样的景象。
　　这一点倒是和人类很相似，通过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使得大陆的历史得以传承。
　　直到现在，深海里还留存着沧龙骸骨的化石。
　　比人类强大的生物比比皆是，但最后统治大陆的却是人类，这不得不让人鱼深思。
　　章常不是蠢货，他明白池渊不会拿部落的生死存亡开玩笑。
　　只是久居深海的人鱼安逸得太久了，他不愿意去相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人鱼的安全。
　　章常不说话了，其他人鱼更是唯池渊之命是从。
　　池渊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往回游。
　　加奥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跟好友云敛吐槽道：“我敢打赌，池渊一定是急着回去见小人鱼。”
　　云敛经常听到加奥提到小人鱼，好奇问道：“加奥，你见过那条小人鱼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有着红色的尾巴，跟我们的都不一样，特别好看。他小小的，又很明显不是幼崽的那种小，有可能是跟我们的基因不一样。”加奥憧憬道，“好想找他说说话啊，可是池渊看得太紧了，我想接近他都接近不了。”
　　云敛被他说得更加好奇了，红色的尾巴，小小的身材，真的能像加奥说的那样特别好看吗？
　　他问：“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加奥正想点头，科斯却泼了一盆冷水：“我劝你们不要，如果你们不想挨揍的话。”
　　池渊的凶残他们都是领教过的，闻言不约而同地抖了抖，不敢再议论了。
　　而被他们议论的于归洋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唔，降温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天亮了吗？
　　哦对了，他现在在深海，看不出白天黑夜。
　　但他现在这么困，多半还在晚上。
　　唔，也说不定，毕竟昨晚逛了那么久的街，可能累着了。
　　半睡半醒的小人鱼伸了伸懒腰，诶，人鱼大哥呢，又去准备早餐了吗？
　　嗐，说好要早起陪池渊一起去捕猎的，怎么又起晚了。
　　他真的不是偷懒，只是睡不醒呜呜呜。
　　反正都赶不上趟了，不如再躺会儿？
　　于归洋顺从内心地躺了下去，却发现身下的触感不对劲。
　　他昨晚明明是睡在地上的，大陆坡可没有这么柔软。
　　于归洋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赶紧看了看周围，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怎么会在鲸的背上？！
　　他哪里知道，狭窄的岩石根本满足不了睡相极差的小人鱼，他在睡梦中折腾着折腾着，就把自己折腾下去了。
　　恰好他缓缓掉在了一头抹香鲸背上。
　　而他之所以感觉到冷，是因为此处已经是水深将近三千米了。
　　在大海中，只要不在地核和海底火山附近，基本上遵循深度越深，温度越低的规律。
　　他之前所在的大陆坡水深约一千到两千米，再往下沉一千米，他当然会感到寒冷。
　　如果于归洋眼尖的话，还会发现这头抹香鲸就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头。
　　他应该庆幸的是，当时大头没有张开嘴巴，迎接这大自然的馈赠。
　　否则他恐怕已经进去大头的胃里跟小王做伴了。
　　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于归洋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不到整头鲸鱼的全貌，只能通过皮肤和头部的大小，判断这头鲸鱼是抹香鲸。
　　大多数鲸性情都较为温顺，只要他不做出任何敌对的举动，抹香鲸应该不会伤害他。
　　而且他还在抹香鲸的背上，即便抹香鲸想伤害他也够不着。
　　情况似乎没那么糟糕。
　　这是在海里，即便他从抹香鲸的背上掉下来，也不至于摔伤。
　　现在唯一要注意的是跳“车”的位置，只要不忘抹香鲸的嘴里跳基本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操作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于归洋生怕自己一甩尾巴激怒了抹香鲸，它转身一口把自己吞了。
　　思及此，他还是选择了更加委婉的路线。
　　尝试跟抹香鲸交流。
　　当然了，这种所谓的交流，不是语言上的交流。
　　他倒是想跟抹香鲸唠唠嗑，可他们语言不通，明显不可能做到。
　　难道交流就只有语言吗？
　　小了，格局小了！
　　真正的交流是心灵上的交流，是思想上的交流！
　　咳咳，扯远了。
　　他要进行的交流，是身体上的交流。
　　啊这，别想歪，就单纯的身体交流！
　　于归洋轻轻抚摸抹香鲸的后背，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鲸鱼是一种感情丰富的海洋生物，抹香鲸是鲸鱼的一种，它的大脑甚至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不用想就知道它非常聪明。
　　雄抹香鲸和雌抹香鲸之间的感情交流，也多以互相触摸来实现。
　　抹香鲸放缓了速度，短短的尾巴甩了甩，似乎在回应于归洋的触碰。
　　很明显，它对于归洋的触摸非常受用。
　　见抹香鲸没有敌意，于归洋便顺着它的脊背游下来。
　　等他看清它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
　　哎呦，这不是大头么，这么巧啊！
　　看来咱俩缘分不浅。
　　于归洋又摸了摸大头的大头，目光却落在了抹香鲸身体两侧。
　　密密麻麻爬满了藤壶。
　　藤壶是一种喜欢附着在其他物体上的小动物。
　　如果是附着在岩石上还好，可它们还经常附着在鲸鱼、海龟等等海洋生物的身上。
　　它的吸附力极强，一般的海洋生物一旦被藤壶附着，恐怕终生都难以摆脱。
　　被藤壶附着并不会威胁生命，因为藤壶不以鲸的血肉为食。但是，身上时时刻刻坠这这么个玩意儿，换谁都不舒服。
　　于归洋心疼抹香鲸，他想了想，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池渊，不如留在原地，等着池渊来找他。
　　他停留得越久，气味就越浓郁，池渊找到他的几率就更大一点。
　　于是，他开始替抹香鲸清理身上的藤壶。
　　以前他还在海边工作生活的时候，也经常帮海里的鲸鱼们清理藤壶，那时候他需要用到各种工具。
　　但现在，他的力量显著增强，徒手清理藤壶不在话下。
　　藤壶这小东西虽然讨厌，但它却实实在在是一道美食。
　　因为它太过常见，于归洋上辈子就吃过好多次藤壶，什么水煮藤壶、麻辣藤壶，他百吃不厌。
　　这些就像一座座微型小山的小家伙们，去掉坚硬的外壳以后，内里的肉却格外鲜嫩可口。
　　扒出来的藤壶沾了酱汁放在一起，他一口能吃一大碟！
　　作者有话要说：　　藤壶……大家懂得吧，密恐慎入。
　　《人鱼词典》新收录词汇：
　　图茨：丑的、脏的、乱的、令人作呕的。茨是语气助词。也有厌恶的意思。
　　咕突：进攻、捕猎、宰杀、吃掉等带有攻击性的词汇，人鱼作战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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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合一·清除藤壶后
　　大头身上的藤壶叫做鹅颈藤壶, 因其呈长杆状，形似鹅颈而得名。
　　鹅颈藤壶的味道在藤壶家族中名列前茅。
　　于归洋抠下来一只鹅颈藤壶，从鹅颈藤壶的中央掰开, 又白又胖的藤壶肉就无处遁形了。
　　他抓着肥胖的肉肉往外扯。
　　欺软怕恶的鹅颈藤壶压根不是人鱼的对手，任凭它再怎么不想赤身.裸.体, 最终还是被于归洋揪了出来。
　　看吧，善恶终有报, 天道好轮回。
　　它们欺负大头这么长时间，现在就轮到他来“教训”它们了, 这叫替天行道！
　　揪出来的藤壶肉圆润可爱, 捏着头部甩一甩还会扭屁股, 有点像白色的软糖。
　　于归洋把它的头掰掉, 只吃身体。
　　唔, 口感也像，就是没软糖那么甜，却鲜味儿十足。
　　好吃好吃。
　　吃这玩意儿有点像嗑瓜子，越吃越想吃、越上头。
　　他当着鹅颈藤壶们的面把它们的兄弟一个个吃掉, 吓得这些藤壶瑟瑟发抖。
　　但是它们为了占据一居室的海景房，已经把自己牢牢粘在了大头的身上，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
　　这就叫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于归洋嫌鹅颈藤壶太小，一口一个不过瘾, 干脆攒着，等手里放不下了再一口吃光！
　　爽！
　　至于等人鱼大哥来找他？
　　忙于吃藤壶的于归洋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等池渊, 以他现在清理藤壶的速度，怕是等不到池渊来，他就已经把鹅颈藤壶吃光了。
　　想想看, 要是在等待中缺了消遣，难道不会觉得等待漫长又难熬吗？
　　边嗑瓜子边等和干等选哪个？
　　别人他不敢保证，但他绝对选择嗑瓜子啊不，吃藤壶！
　　鸡贼的于归洋悄咪咪地放慢了抠藤壶的速度。
　　可怜忠厚老实的大头浑然不觉，依旧乖乖地悬浮在于归洋身边，大眼睛里满是享受。
　　另一边，则全然不是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
　　池渊回到大陆坡，发现小人鱼不见了，第一时间开始嗅闻海水中属于小人鱼的气息。
　　人鱼的嗅觉当然不是简单的闻，他们可以捕捉到海水中残留的信息素，并以此追踪猎物或确定路线。
　　池渊很快就确定了于归洋离开的方向，临走也没忘记带上小飞象章鱼。
　　抹香鲸凭借着傲视群雄的体型，在速度上胜过绝大多数海洋生物。
　　但它快，池渊比它更快。
　　这一点趴在他头上的小飞象章鱼深有体会，它不得不用尽全力抓紧池渊的头发，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飞出去。
　　幸好，池渊虽然着急，却也没忘了照顾小人鱼的宠物。
　　他把小飞象章鱼放进手里，虚握成拳，保护着它不被甩飞。
　　随后摆动尾巴，以更快的速度追寻而去。
　　小人鱼的味道虽然清晰可闻，但在他的身边，似乎还有其他生物的味道。
　　很浓郁，可以推测出对方要么体型庞大，要么就是自带刺鼻的气味。
　　如果是后者还好，海洋中有很多腐生生物，是会散发出臭味的。
　　有的生物受了伤，身体溃烂也会发臭。
　　但如果是前者，小人鱼就危险了。
　　越是担忧，池渊的表情就越发冷肃。
　　只有他手中的小飞象章鱼能感觉到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一方静止不动，一方快马加鞭。
　　双方的追逐就成了一个简单的追及问题。
　　没过多久，池渊就发现了抹香鲸的身影。
　　再往前游，终于让他看见了抹香鲸身边的小小人鱼。
　　同是海中霸主，池渊踏入这片海域的那一刻，大头也同样察觉到了他。
　　它的视力不好，并不能辨认出远处的池渊是什么生物，但它能通过水流感受到对方迅猛的速度。
　　大头低吼一声，试图吓退来犯的敌人。
　　没吓着池渊，却坑苦了它身边的于归洋。
　　抹香鲸的声音最高可达两百多分贝，足以震碎人类的耳膜。
　　不过，目前大头和池渊都还处于试探期，它不会贸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低吼只是为了宣示主权。
　　于归洋揉了揉耳朵，好家伙，差点没给他震聋了。
　　奇怪，大头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难道他拔藤壶的时候弄疼它了？
　　他赶紧抚摸大头的伤处，希望能安抚大头的焦躁不安。
　　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大头开始转向，朝着一个方向不断低吼。
　　顺着大头的朝向看去，于归洋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池渊！
　　激动的于归洋甩动尾巴，用最快的速度游向池渊，扑进了池渊的怀抱。
　　呜呜呜，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呀？
　　再不来他都要把藤壶吃光了！
　　池渊紧了紧怀中的小人鱼，幸好小人鱼平安无恙，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短暂的拥抱过后，池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于归洋的身体，甚至连咯吱窝都没有放过，确认小人鱼没有受伤才作罢。
　　于归洋满头黑线地把手放下来。
　　他要是受伤早就跟人鱼大哥展示伤口了好吗，他看起来有半点像报喜不报忧的孝顺孩子吗？
　　咯吱窝什么的太羞耻了哇！
　　好吧好吧，他知道人鱼大哥也是担心他。
　　为了安抚池渊，他只好轻轻蹭了蹭池渊的脸颊，低声对他说：“哈诺。”别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池渊这才放开了他，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小飞象章鱼也终于回到了于归洋的头顶上。
　　呜呜呜，池渊太恐怖了，它现在还有点晕车。
　　于归洋大喜过望，他没想到池渊竟然这么细心，把小飞象章鱼也带了过来。
　　他还以为要跟小飞象天各一方了呢。
　　安抚了一下虚弱的小飞象章鱼，于归洋牵起池渊的手，拉着他游到大头身边。
　　大头没有再发出叫声，见于归洋游过来，还亲昵地蹭了蹭他。
　　于归洋指着它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鹅颈藤壶。
　　藤壶已经被他清理了大半，只是它们在大头身上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很难消除，看着有些恐怖。
　　见池渊似乎有些困惑，他又从腰带里拿出几只已经掐了头的鹅颈藤壶，喂给池渊尝尝。
　　俊美的人鱼大概没想到这种麻麻赖赖的东西也能吃，幽绿色的瞳孔中多了几分惊讶。
　　不仅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这下池渊明白了小人鱼留在这里的原因。
　　他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一同加入了铲除鹅颈藤壶的队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抹香鲸身上的鹅颈藤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理，饶是如此，也用掉了两条人鱼一个早上的时间。
　　中间抹香鲸还去了两次海面换气。
　　抹香鲸的潜水能力很强，它是如此庞大的哺乳动物，却可以在水下潜水两个小时之久。
　　换气时，大头的气孔会喷出呈树丛状的水花，煞是好看。
　　鹅颈藤壶被彻底清理干净，于归洋趴在大头宽阔的背上，累得不想动弹。
　　池渊陪在他的身边，目光温柔。
　　藤壶的肉虽然不多，但胜在数量繁多，吃完了这些鹅颈藤壶，两条人鱼也都不用去捕猎了，直接省去早饭和午饭。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大头显然很高兴，情绪高涨的抹香鲸唱起了歌。
　　它的歌声悠扬，能传得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于归洋和池渊静静地倾听，尽管他无法听懂，但大头的歌声仿佛有一种洗涤心灵的魔力，让他们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这时，于归洋感觉到大头在缓缓游动。
　　他有些紧张地看向池渊，池渊摸了摸他的头，起身游到了大头身侧，和它齐平的地方随时监测大头的游向。
　　他大概明白了，大头是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这并不是一个危险的决定，所以池渊也没有反对。
　　大头号起航了。
　　于归洋寻思着坐起来吧，但总觉得好像姿势不对。
　　他的尾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往左往右都显得过于妖娆，往前放他就成了个L型，特别不好看。
　　那他往后放吧，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他眼前略过一条长条状的海洋生物，他才猛然惊醒。
　　动画片、影视剧里的蛇精形象，不都是这样，把尾巴放在后面蜿蜒爬行的吗？
　　他赶紧把自己的尾巴摆正，假装无事发生。
　　气急败坏的小人鱼不由得想到了池渊，人鱼大哥见多识广，一定知道什么样的坐姿最合适！
　　于是他朝着人鱼大哥喊道：“池渊！”
　　一听到小人鱼的呼唤，池渊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于归洋拍了拍身侧，人鱼大哥坐。
　　池渊从善如流地坐下。
　　直到现在，于归洋才知道为什么他坐着总觉得别扭，而人鱼大哥不管怎么坐都十分自然。
　　因为他尾巴短！
　　假如他有人鱼大哥那又长又宽的尾巴，那么无论他怎么坐都可以把鱼尾巴盘起来。
　　这样，既不会显得妖娆，也不会让人感觉古怪。
　　但是他没有！
　　他的鱼尾巴没法盘，硬要盘只会显得更短，反而更难看了。
　　呜呜呜，原来压根就不是坐姿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累了，毁灭吧！
　　池渊不明白怎么小人鱼突然生无可恋地仰头躺下。
　　他有些担心，俯身询问：“哈卡？”
　　哈卡是什么意思？
　　躺平的于归洋撩起眼皮，对上池渊那充满担忧的眼神，顿时心头一凛。
　　他大概明白了，池渊是担心他不舒服。
　　可他该怎么告诉池渊，他只是有点羡慕嫉妒恨，并不是身体不适。
　　人鱼可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更不会为了形象而过分担忧。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海里又没别人，谁还管得着他怎么坐不成？
　　想通了的小人鱼回给池渊一个大大的微笑，不好意思人鱼大哥，让你担心了。
　　于归洋搂过池渊的脖颈，拉着他一起躺下，眺望着遥远的海面。
　　反正解释不清楚，索性就一笔勾销，随他去吧。
　　就这样躺在柔软的鲸背上，思想放空，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虽然这不能掩盖于归洋尾巴短的事实。
　　但至少能让他不再去纠结这方面的事。
　　发呆并不是人类的专属技能，很多生物都会发呆，发呆能让生物的大脑得到休息，甚至有些动物能通过发呆促进新陈代谢。
　　比如我们熟知的考拉。
　　考拉喜欢发呆，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和吃东西就是在发呆。
　　甚至它们吃着桉树叶还会发呆。
　　可谁能想到，其实它们并不是全然在发呆，而是中了桉树叶的毒。
　　它们露出呆萌的表情，实际上是在消化桉树叶，分离其中的毒素。
　　想着想着，于归洋渐渐合上了眼皮。
　　池渊也不去陪游了，就守在小人鱼身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不知过去了多久，于归洋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海底。
　　周遭长满了茂盛的水草，可见光照充足，距离海面不超过两百米。
　　见于归洋醒了，池渊游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而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头。
　　大头实在太大了，如果它贸然登陆，这一片海草都得遭殃。
　　善良的大头并没有登陆的打算，等于归洋醒来，它便唱起了歌。
　　还是听不懂的调调。
　　于归洋却很清楚，分别的时候到了。
　　他游上前，温柔地抚摸大头。
　　大头再见，希望你不要再被藤壶缠上，安享晚年。
　　抹香鲸结束了歌唱，缓缓地，缓缓地消失在于归洋的视线。
　　于归洋向它挥手道别。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池渊搂过小人鱼的肩膀，沉声对他说：“哈诺。”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
　　于归洋微笑着点点头，他明白的。
　　即便语言不通，即便词不达意，但是他能明白池渊对他拳拳的爱护之心。
　　我也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两条人鱼开始探索这片新的海域。
　　当务之急，是要检查检查这附近有没有水下监控器。
　　茂密的水草，是水下监控器最好的天然屏障，但也不是有水草的地方就值得投放水下监控器。
　　还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值得研究的海洋生物或者观赏性好的生物或风景。
　　好在转了一圈，他们都没发现水下监控器。
　　顺便吃了点虾蟹补补营养。
　　让于归洋比较印象深刻的，就是在这片水草之间，有一种名叫雀尾螳螂虾的地头蛇。
　　雀尾螳螂虾外表异常鲜艳，在水草之中很容易被发现，故而它一般隐藏在水草旁的岩石缝中。
　　鲜艳的色彩意味着容易被捕猎，但它却生活得有滋有味。
　　很难想象吧，一头不过十几厘米的虾，在这生物资源丰富的浅海底带，竟然能罕见敌手。
　　但事实就是如此，众多贝类、螺类、虾蟹和鱼，都是它的手下败将，就算体型比它还大，它也照吃不误。
　　凭什么？
　　凭的就是它那一双力大无穷的前螯。
　　据说，雀尾螳螂虾的前螯出拳速度最快能达到超过80千米每小时，相当于一辆小车的行驶速度，可想而知它出拳的力度该有多大！
　　于归洋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被它吸引了，它的全身呈深绿色，和孔雀羽毛颜色十分相近。
　　触角鳞片和爪子都是红色，头部和甲壳节肢边缘有着黑灰相间的纹路和斑点，像是孔雀羽毛上那一只只“眼睛”。
　　加上它酷似螳螂的捕猎方式，雀尾螳螂虾因此得名。
　　要想逮住它，用手去抓可不行，除非你想体验体验被殴打的滋味。
　　最好的捕捉方法是用捞网，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去找网子？
　　幸好他早有准备。
　　在发现这附近栖息着众多虾蟹之后，于归洋就开始准备武器。
　　在众多石头中，他一眼就挑中了这个一头尖的，并为它取名虾蟹杀.手，简称虾手。
　　而虾手的使用方法也非常便捷，看中哪头虾只需要往下一砸，把本就不能吃的虾头戳穿便可以品尝美味了。
　　靠着虾手，于归洋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任它雀尾螳螂虾力大无穷，他这一石头砸下去，就算没砸死，也能砸得它脑瓜子嗡嗡的。
　　干倒雀尾螳螂虾以后，就可以开始享用美食了。
　　掐头去尾，只吃它中段的肉，这一点跟皮皮虾很像。
　　它们两者都是属于虾姑科，除了颜色和前螯以外，其他地方都非常相似。
　　栖息地也极为相似，所以于归洋每次逮雀尾螳螂虾的时候，也能顺便逮两头皮皮虾。
　　皮皮虾和雀尾螳螂虾的肉都很少，于归洋吃的同时还不忘嗦一口尾巴，多尝到点味道。
　　皮皮虾的美味自不必说，雀尾螳螂虾却比皮皮虾更胜一筹。
　　虾姑的肉质本就鲜嫩，味道特别，雀尾螳螂虾因其力大无比，伙食丰富，使得它肥嫩的肉质在虾姑科中堪称一绝。
　　雀尾螳螂虾的肉颗粒饱满，鲜嫩可口。
　　它的躯体呈节肢状，使得它的肉质也具有了丰富的层次感。
　　在嘴里细细咀嚼，那种鲜嫩肥美的滋味久久不散，太好吃了！
　　于归洋眯着眼享受美食，转头却发现池渊居然在啃壳！
　　人鱼大哥，虽然虾爬子好吃，但咱真的不至于！
　　等等，于归洋倏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人鱼大哥不会剥虾吧？
　　他回忆起和人鱼大哥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好像池渊从来没给他捕猎过带壳的东西。
　　一开始他们相遇时，池渊吃蟹螯也是直接硬掰。
　　唯一一次他为池渊捕猎的凶狠圆轴蟹，还是他亲手剥给池渊吃的。
　　哇哈哈，池渊居然不会剥壳！
　　于归洋的笑声引起了池渊的注意。
　　他茫然地看向小人鱼，手里残留着半头带壳的皮皮虾。
　　于归洋笑得更欢了。
　　嘿嘿，人鱼大哥，你的弱点已经被我掌握了，如果不想我传扬出去，就乖乖听哥哥的话！
　　嘶，等一下，他这个威胁似乎好无力度啊。
　　不说他根本没有途径宣传，即便他做到了，试问这大海里，又有谁会剥壳呢？
　　海洋生物捕猎甲壳生物，要么直接吞，要么就把壳咬碎了再吃。
　　实在是因为海洋中绝大多数小型生物智商都不高，而智商高的，又总是那些体型庞大的鲸类生物。
　　总不能指望像大头那样的大家伙剥壳吧？
　　人鱼却是一个例外，拥有着恰到好处的体型和冠绝海洋的智商，甚至还有灵巧的双手。
　　为什么没有剥壳的先例？
　　罪魁祸首是他们锋利的牙齿和恐怖的咬合力。
　　凭借着无往不利的“钢牙”，他们不需要剥壳也能吃到甲壳类生物鲜嫩的肉。
　　钙化的壳对他们来说脆得如同一张蜡纸，或许味道也像。
　　于归洋不再嘲笑池渊，开始认真地教人鱼大哥剥壳。
　　他先给池渊示范了一遍，然后再逮了一只皮皮虾，让池渊尝试。
　　聪明的人鱼很快就掌握了剥壳的方法，只是在池渊看来，花费时间在剥壳之上得不偿失，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多捕猎一些猎物。
　　怎么吃不是吃？
　　于归洋也不勉强池渊一定要学以致用。
　　他知道人鱼或许很难理解，那种抽丝剥茧般层层剥掉虾蟹坚硬的外壳，终于吃到肉的苏爽感。
　　那就求同存异，大不了以后带壳的食物都由他剥给池渊吃。
　　两条人鱼饱餐了一顿，吃得满地都是壳。
　　于归洋把这些厨余垃圾通通埋进土壤里，保护环境，从我做起。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在浅海栖息，运气好的话，甚至能看到海上的月亮。
　　不过今天的夜晚没有月亮。
　　于归洋看向池渊，他的人鱼大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戳了戳池渊的肩膀，轻轻地环住池渊的脖颈。
　　走吧，我知道你要去找那些人鱼。
　　于归洋猜得不错，池渊确实打算回池渊部落一趟。
　　抹香鲸把他们带到了这片物资丰富的浅海，非常适合做迁徙中转站。
　　这里是亚热带和温带的交界区域，再往北方海水的温度会越来越低，食物也会越来越少。
　　留下一些族群精英，可以在这里捕猎后运往迁徙部队。
　　而且，这一路上都是抹香鲸带着他们游的，他的味道和大头的融合在一起，他担心族群无法通过气味寻找到此处。
　　他必须重新留下标记，好让族群顺利抵达这里。
　　所以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经过昨天的事，池渊可不敢再留小人鱼独自等待。
　　要是再丢一次，他怕他心脏受不了。
　　只不过他又不想小人鱼被其他人鱼看见，尤其是加奥，那家伙总是觊觎他的小人鱼。
　　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池渊抿了抿唇，背着于归洋往回游。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加奥胆敢盯着小人鱼，他就把他眼珠都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皮皮虾满地找头_(:з」∠)_
　　加奥：我只是想和小人鱼交朋友，我做错了什么？感谢在2021-08-02 20:09:55~2021-08-03 19:5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冥 20瓶；Quella 15瓶；枕月眠风、夜梒、24316139、每天喝奶茶 10瓶；啊离 9瓶；天一 6瓶；帰宅部、怀瑾 5瓶；玮大的锅 3瓶；宁馨儿 2瓶；26101711、爱宰就要迫害宰、落ψ、江东区虾饺、此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二合一·惨遭围观后
　　路上, 于归洋忽然想起池渊送给他的那颗珍珠还在池渊那里，便伸手探向池渊的腰间摸索。
　　本来这颗珍珠是藏在他的腰带夹层的，但之前的腰带被他用来给池渊包扎伤口了。
　　珍珠本身就不大, 还光滑圆润，不装起来的话很容易就丢了。
　　那可是池渊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说什么都得妥善保存。
　　所以于归洋后来就把珍珠交由池渊保管。
　　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腰带，理应把珍珠还给他了。
　　池渊无奈地按住小人鱼作乱的手：“苏亚。”
　　于归洋一直以为“苏亚”是骂他的意思, 只好收敛许多。
　　但他贼心不死，顺着人鱼大哥的脊背爬到了池渊面前, 翻开池渊的肩带夹层找他的珍珠。
　　结果珍珠是找到了, 还找到了一朵眼熟的绿色小花花。
　　于归洋把珍珠塞进了自己的腰带夹层, 顺带着连同小花一起取出来, 在池渊面前晃了晃。
　　人鱼大哥你要不要解释解释, 为什么他给狼鱼满门忠烈的嘉奖，会在你的裤腰带里？
　　池渊眺望远处，仿佛在专心致志游泳，压根不看他。
　　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 看不出半分的心虚。
　　他见人鱼大哥假装看不见，眼珠子一转，随手就把小花花丢了！
　　池渊立马回身去捞，也不敢用手抓，生怕抓烂了小花花。
　　只能转动手腕, 用手掌阻挡小花花漂走，然后缓缓往回收。
　　最后珍而重之地藏进自己的腰带里。
　　这一幕全然被于归洋看在眼里, 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只好学着池渊的语气，对他说：“苏亚。”
　　池渊的眼中多了几分深邃, 那幽绿色的眼眸更是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触即分，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再多的言语都抵不过这一个吻来得浓烈热切。
　　好了好了，不就骂你两句吗，报复心这么强。
　　于归洋只当人鱼大哥跟他赌气，亲就亲呗，他又不会少块皮。
　　就是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等于归洋意识到池渊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吹了个泡泡，对着泡泡打量倒影中的自己。
　　好家伙，他不就是逗逗池渊吗，至于在他头上种草莓，毁他容貌吗？
　　他等下还要见人鱼的啊，尤其是那两条觊觎他地位的人鱼。
　　人鱼大哥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好好见面，不想让他不战而屈人之兵！
　　池渊当然是故意的。
　　他只想把他的小人鱼藏起来，不让其他人鱼看见。
　　把于归洋一起带回来实属无奈之举，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别的人鱼不敢窥探和觊觎他的小人鱼。
　　所以，他在于归洋的额头上盖了“印记”，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搂过还在生闷气的小人鱼，池渊好脾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哄哄他。
　　好，好吧，既然人鱼大哥都求和好了，那他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自认为大度的于归洋回蹭了两下池渊，重新爬到池渊的背上，寻找好的角度遮挡他额头上的草莓。
　　可惜他的头发不够长，挡不住。
　　说起来，池渊的头发也并不是长发。
　　甚至连他见过的那两条人鱼，还有一条年纪大一点的人鱼叔叔，也都是短发。
　　这个他能理解，毕竟在水里讨生活，飘逸的长发容易缠上水草，甚至可能滋生细菌。
　　万一在和猛兽搏斗的时候被揪住头发，那得有多难受？
　　可令他困惑的是，海里可没有剪刀和电推子，最锋利的莫过于猛兽的牙齿，总不可能用牙把头发咬下来吧？
　　那么人鱼又是如何理发的呢？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于归洋抚摸着池渊的头发，从断口的形状来看，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断的。
　　但究竟是什么，于归洋看不出来。
　　且不说许多海洋生物都有着锐利的牙齿，单就人类排放的海洋垃圾里面，就有可能找到锐利的器具。
　　或许只有等他头发长长了，池渊给他理发的时候，才能解开这一谜题吧。
　　距离他们先前栖息的大陆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池渊忽然停了下来，高声呼喊。
　　这声波十分特别，悠扬、高亢，声音能随着水流传出去很远。
　　于归洋顿时眼前一亮，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人鱼呼唤同伴的方式。
　　他仔细聆听池渊的呼唤，池渊的声波是重复的，音译过来则是加奥、科斯。
　　不多时，两条眼熟的人鱼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原来这两条想跟他争当挂件的人鱼就叫加奥和科斯，他们果然是池渊的同伴！
　　池渊的脸黑了。
　　他只叫了加奥和科斯，可是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那一群人鱼是以为他瞎了看不见吗？
　　该死，你们的眼睛往哪看？
　　池渊牢牢把于归洋挡在身后，可无论他怎么遮挡，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目光。
　　他发出饱含威胁的低吼：“滚！”
　　于归洋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他当然也看见了加奥和科斯身后的众多人鱼。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雌性人鱼，鳞片遮挡住雌人鱼的私密部位，只能看到胸口处布满了暗青色的鳞片。
　　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他望着那群人鱼，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池渊不是在呼唤同伴，而是遇到了敌袭？
　　他的揣测并非没有根据，社会性越高的海洋生物越容易排外，不外乎是为了争夺各种资源。
　　譬如公认的微笑天使海豚，也会在和其他族群相遇的时候，为了争夺领地而殊死搏斗。
　　面对这么多人鱼，即便是人鱼大哥恐怕也难以脱身吧？
　　忧心忡忡的于归洋忍不住抓紧了池渊的肩膀，打不过咱们就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池渊到底是积威甚重，他充满威慑力的吼声让众多人鱼偃旗息鼓，纷纷退回部落。
　　只留下加奥和科斯。
　　这就结束了？
　　于归洋还没反应过来，池渊好像就吼了两声吧，那些人鱼怎么就逃跑了？
　　不管怎么样，这场战斗是他们胜利了，他们安全了！
　　不愧是人鱼大哥！
　　于归洋兴奋地抱住了池渊，这一举动几乎平息了池渊心头的怒火。
　　他回以小人鱼一个拥抱。
　　只是始终把于归洋挡的严严实实的。
　　加奥的目光还在追逐着小人鱼的身影，科斯咳嗽两声，见他仍然执迷不悟，只得一尾巴把他甩飞。
　　对上加奥的怒视，科斯面无表情。
　　兄弟，我是在救你。
　　你没看到池渊的样子都快把你给吃了？
　　为表清白，科斯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去：“执法者大人，我和加奥一听到您的传唤就来了，而且事先我们都不知道这位……客人会来。”
　　这话倒是不假，池渊带着小人鱼回来的消息，是在附近巡逻的人鱼带回去的。
　　要怪就怪加奥，要不是他把小人鱼的存在传扬出去，族群怎么可能对池渊养着的小人鱼如此好奇。
　　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池渊还不至于把火撒在加奥和科斯身上。
　　简单讲述了一番有关新路线和海底中转站的信息，话一说完，他带着小人鱼转头就走。
　　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加奥恋恋不舍地望着两条人鱼离去的背影：“多留一会儿嘛，我还没看够呢。”
　　科斯同情地看向他，傻也是好事，至少不会为了差点挨揍而担惊受怕。
　　回到部落，他们发现几乎所有人鱼都在讨论池渊养的小人鱼。
　　加奥担忧道：“池渊要是知道了是我传开的，不会宰了我吧？”
　　正当科斯感到欣慰，同事终于有点忧患意识的时候，他发现加奥竟然加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中。
　　“他就是执法者大人饲养的小人鱼吗，加奥，你居然没有骗我们，执法者大人真的养了一条小人鱼，还对他宠爱有加！我从来没见过执法者大人抱过谁！”
　　加奥：“废话，我可是亲眼看到他跟小人鱼相处的，你根本想象不到执法者大人有多在意那条小人鱼！”
　　“他的尾巴是红色的，跟我们都不一样，好神奇！”
　　加奥：“就是就是，跟鲜血一样的颜色，特别特别好看！”
　　“他好小哦，我看他还没有班纳强壮。”
　　加奥：“班纳马上就成年了，已经很强壮了好吗？再说了，小人鱼跟我们不是同一种人鱼，不能以我们的眼光去衡量！”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鱼，我也好想养一只！”
　　加奥：“如果在冰岛遇到这样的人鱼，那我一定向她求欢。”
　　“……”
　　不知道为什么，于归洋总觉得背后发凉。
　　而且他好像感觉到离开后的池渊心情有点不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池渊，只好主动绕到池渊面前。
　　要不要玩过山车鸭？
　　池渊怎么舍得拒绝主动的小人鱼。
　　在一阵交缠翻腾后，抱着晕头转向的小人鱼，池渊总算调整好了情绪。
　　这时，似乎有道道黑影掠过。
　　于归洋晃了晃脑袋定睛看去。
　　原来他们这一折腾，居然折腾到了近海面，而那飞掠的黑影，是一条条受到惊吓后跃出海面，正在滑翔的飞鱼。
　　于归洋赶紧甩动尾巴，先池渊一步游向了海面。
　　海上正值夜晚，没有探照灯也没有月光，正适合出来透透风。
　　离得近了，他便认出来这种飞鱼名叫翱翔飞鱼。
　　在多达四十多种飞鱼中，翱翔飞鱼的滑翔能力名列前茅。
　　翱翔飞鱼也叫大头飞鱼，一般分布在南海、台湾海峡和东海。
　　于归洋依据季节和水温判断，这里应该在东海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东海海域。
　　东海啊，渡过东海就是他的家乡。
　　但是现在，他再也不能回去了。
　　池渊不知道小人鱼突然低落的情绪因何而起，他能为小人鱼做的，就只有把翱翔飞鱼抓下来给小人鱼尝尝。
　　只见矫健的人鱼跃出海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而迅猛地将两头小飞拖进了水里。
　　于归洋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池渊的捕猎就完成了。
　　剩下的翱翔飞鱼被吓得飞窜，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海面，顿时变得冷清。
　　池渊处理好了两条小飞，还贴心地把两对大眼睛挖出来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归洋的错觉，他总觉得池渊吃眼珠子的时候表情凶狠，仿佛吃的不是翱翔飞鱼的眼珠子，而是吃的仇人的。
　　不过他本来就不爱吃鱼眼睛。
　　他更在意的是两条翱翔飞鱼的肉好不好吃。
　　翱翔飞鱼的身体并不大，毕竟太胖的话，可能就飞不起来了。
　　它们两侧长有一对酷似翅膀的胸鳍，凭借着这对翅膀，它们可以在海面上短暂地滑翔。
　　很厉害吧，它们打破了鱼不能飞的认知。
　　可是这背后的辛酸又有多少人知？
　　起初飞鱼是无法翱翔的。
　　它们的肉质鲜嫩，又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成为了被争相捕猎的对象。
　　久而久之，为了生存，小飞们进化出了这对胸鳍，学会了在海面滑翔的本领。
　　而那些不会飞的飞鱼则被淘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八个字，在飞鱼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了，飞鱼本质还是鱼，大多数时间还是在海里度过。
　　每当危险来临时，它们就跃出水面，在海面上翱翔最多可达40秒，最远可以飞行四百多米。
　　可即便在海上，也依然有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自投罗网，成为海鸟们的一顿自助餐。
　　同情归同情，谁又会拒绝到嘴的美味呢？
　　于归洋拿起一条小飞咬了一口，顿时被它独特的味道征服了。
　　他在海里吃了这么多海鲜，这还是头一回吃到自带咸味的鱼。
　　单论口感，小飞有点像秋刀鱼，鱼肉厚实肥美，吃起来不会有任何的单薄感。
　　一咬下去，全都是肉。
　　牙齿逐渐把鱼肉分开，内里的鲜味也逐渐包裹住了最初的咸味，整个口腔充溢着鱼肉的鲜香.
　　美中不足的是这种鱼有一点小刺是长在肉里的，尽管人鱼的咬合力足够咬碎鱼刺，但于归洋还是把刺吐出来。
　　这是他身为人类最后的倔强。
　　咳咳，其实是刺又不好吃，还费牙。
　　万一没嚼碎卡喉咙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剩一条翱翔飞鱼，于归洋却不肯再吃了，哪能让池渊空着肚子带他回去啊？
　　池渊也不肯吃，两条人鱼互相谦让，都希望对方多吃一点。
　　最后于归洋撕了一块鱼肉挑好刺投喂池渊，才逼着他把翱翔飞鱼吃了。
　　最后一段路程，两条人鱼并肩游完，权当消食了。
　　回到水草丛中，于归洋找回虾杀石头，明天的早餐还得靠它，可不能丢了。
　　他们一起躺在柔软的水草上，相拥入眠。
　　第二天，于归洋特意起了个大早，正好逮住准备去捕猎的池渊。
　　他赶紧跟上，生怕慢了一点，池渊又不带他了。
　　顺便在鹦鹉螺壳上记录下新的一天，然后跟小海葵互道早安。
　　浅海的生物资源非常丰富，池渊根本不需要费劲寻觅，就能找到合适的猎物。
　　譬如这几头胖乎乎的目鱼。
　　目鱼常见于浅海，一头也就两三斤重。
　　它中间粗，两头尖，就像是一个头尾都比较小的橄榄球。
　　肥胖的身躯使得它们的行动缓慢，池渊一出手，它们连逃都逃不掉。
　　这一群目鱼共有五只，三只比较大，约莫超过两斤，两只比较小，大概只有一斤半。
　　用来当早餐再合适不过。
　　于归洋正要游过去，却猛然发现地上的海泥沙有松动的痕迹。
　　他立刻选择了去逮这头卧沙的家伙。
　　池渊守在于归洋身边，一边看着他刨沙，一边处理目鱼。
　　等五头目鱼都处理好了，于归洋这边也终于开张。
　　他在初步的探索后，一下就把藏在沙子里的大螃蟹揪了出来，任凭螃蟹怎么张牙舞爪，都伤不到他分毫。
　　今天的运气不错，他逮的这头螃蟹身上布满黄色斑纹。
　　它的鳃区，也就是蟹壳上嘴巴远端的两个边边处，各有一个凸起的深紫色圆斑。
　　这两个圆斑也叫乳斑，呈虎眼状，加之黄色斑纹很像老虎的斑点，因此被称作中华虎头蟹。
　　这头至少也有3斤，当个早餐配菜绰绰有余。
　　于归洋把中华虎头蟹的蟹螯和步足全部卸掉，沿着边缘开盖。
　　满盈的蟹膏顿时无处遁形！
　　和我们平时吃的蟹膏不同，没有进行烹煮的蟹膏呈青白色半透明果冻状，这是最纯天然的颜色。
　　如果煮熟它的话，就会变成粘.腻的胶质。
　　俗话说得好，“九雌十雄”，意思就是农历九月吃母蟹，农历十月吃公蟹。
　　如今正值初冬，马上就要到吃蟹膏最好的季节，所以于归洋对这头中华虎头蟹的蟹膏充满了期待。
　　于归洋小小地咬了一口，蟹膏的鲜香霎时在口中爆开。
　　这种味道比三层肉顶上的肉皮还要惹人喜爱，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肥腻的边缘，既不会过于腻口，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鲜味和香味。
　　绝了绝了，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啊！
　　可惜蟹膏就这么一点点，于归洋不舍得吃了，挖出来喂给池渊尝尝。
　　池渊就着他的手指吃了一口，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显然也被蟹膏的滋味征服了。
　　这让于归洋想起池渊不会剥壳的黑历史。
　　恐怕池渊吃这种螃蟹，从来都是连肉带壳一起吃的，就算吃到了蟹膏也因为蟹壳破坏了口感，根本不知道蟹膏能有这么好吃。
　　于归洋还要喂他，他却不肯吃，让小人鱼自己吃。
　　见他态度坚决，于归洋只好吃掉了剩下的蟹膏。
　　这时，池渊递过来一片目鱼的肉。
　　于归洋也不客气，张开嘴一并吃进了肚子里。
　　单论美味程度，目鱼肉自然是比不上蟹膏的，毕竟蟹膏是一头螃蟹的精华，物以稀为贵。
　　但目鱼胜在肉多，而且也很好吃。
　　目鱼的肉真要说起来其实有点像鱿鱼，但它的肉质比鱿鱼厚实得多，又肥又嫩的目鱼肉能在满足味觉的同时填饱肚子，一举两得。
　　五头目鱼吃到最后只剩骨头，接下来就该上小菜了。
　　首先是被于归洋吃掉蟹膏的中华虎头蟹。
　　先从两条粗壮的蟹螯吃起。
　　自从有了一口好牙，于归洋吃螃蟹就再也不需要用到工具了。
　　甭管多么硬的壳，他一咬绝对裂开。
　　把壳咬开以后，他从支离破碎的蟹螯中取出嫩白的蟹肉细细品尝。
　　中华虎头蟹的肉质饱满，吃起来有点像龙虾的味道，但跟龙虾不同的是它在肉质饱满的同时兼具了螃蟹本身的绵密感。
　　如果不着急咽下去的话，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蟹肉在口腔中散开。
　　蟹身的肉也同样饱满鲜香，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就是壳太硬了。
　　如果不是他的牙已经今非昔比，恐怕还真咬不动这头大家伙。
　　中华虎头蟹他跟池渊一人吃了一半，当然，壳全是他剥的。
　　反正池渊也不会嫌弃他咬过。
　　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从不嫌弃小人鱼的池渊又在附近逮了两头目鱼回来。
　　直到两条人鱼都吃得饱饱的才尽兴而归。
　　临走之时，于归洋想着多带一点虾肉蟹肉带着路上吃，抓着虾手在水草丛中寻觅猎物。
　　池渊也帮着他抓，只不过他不需要借助道具，徒手就能一抓一个准。
　　于归洋见他抓虾和螃蟹的速度是他的好几倍，干脆就让池渊抓，自己专心剥壳。
　　直到他和池渊的腰带都塞满了才罢休。
　　做好了一切准备，于归洋跟着池渊沿着大陆架往下游，逐渐往远离浅海的方向游去。
　　他们始终贴着海底，这样万一发现水下监控器就能及时作出应对。
　　游着游着，于归洋的目光被一团淡橙色的小东西吸引了。
　　他游到小东西身边，把它捡起来仔细观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难道就是极为少见的小猪章鱼？
　　它的触角长在头顶上，像是卷曲的毛发，整个生物就像一只袖珍版的烫了头的小猪猪。
　　两只黑豆眼下面还长着一块凸起的嘴巴，像极了小猪的鼻子。
　　除了没有腿以外，哪里都跟小猪仔一样。
　　谁见了不说一句可爱？
　　这种小猪章鱼只在水下百米左右生存，数量稀少，难以一见。
　　他就说他今天运气好，居然能见到这传说中的海洋生物。
　　就连小飞象章鱼都游过来对它上下打量。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小飞象章鱼名叫章鱼，但它并不是章鱼，而是一种烟灰蛸。
　　而小猪章鱼，却是根正苗红的章鱼科章鱼属。
　　但它们都一样可爱，他都喜欢。不过，于归洋还是没有把小猪章鱼带上。
　　他这样拖家带口的，池渊都要养不起了。
　　而且小猪章鱼对生存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它不能像小海葵和小飞象那样，陪着他们在深海和浅海中自由遨游。
　　于归洋依依不舍地把小猪章鱼放回去，能在茫茫大海中相遇已经是最好的缘分。
　　倒不是没有遗憾，遗憾还是有的。
　　没舍得尝尝它是什么味道，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吃饭得用盆
　　八卦人，八卦魂，八卦人都是人上人。
　　我挨打，你挨揍，池渊他永远打不够。感谢在2021-08-03 19:52:13~2021-08-04 17:4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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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二合一·海胆盛宴后
　　于归洋刚把小猪章鱼放下, 池渊就把它捡了起来，递给了他。
　　别这样啊，不然他真的会吃掉的！
　　长得可爱难道就不能吃了吗？不, 照样能吃。
　　只是他现在不想吃罢了。
　　嘴硬心软的小人鱼把小猪章鱼放生了。
　　结果池渊又给抓回来。
　　于归洋无奈地看向他，好想告诉人鱼大哥别捡了, 养不活的。
　　池渊的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他分明看出小人鱼很喜欢这只小章鱼, 为什么不肯要呢？
　　单纯的人鱼并不能理解于归洋复杂的心思，在他看来, 喜欢的东西就应该留在身边。
　　就比如他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会放弃小人鱼。
　　于归洋只好接过小猪章鱼。
　　他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自己家的小孩想买地摊上染了色的小鸭子, 明知道它养不活, 但为了孩子开心，还是得花钱买下。
　　能怎么办？
　　宠着呗。
　　懵懵懂懂的小猪章鱼静静躺在于归洋手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的构造实在是太过于简单，简单到了可能什么叫逃跑都不知道。
　　众所周知, 章鱼的智商很高，它们的神经系统较为完善，甚至有着不错的记忆力。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把章鱼放在一个封闭的罐头里，它会自己把罐头盖扭开, 然后钻出去。
　　许多种类的章鱼都会寻找掩体，把自己隐藏起来, 好让天敌找不到它们。
　　但小猪章鱼却没有这些本领。
　　究其原因，是它体内的主脑和副脑系统不健全，类似人类中的智力低下者, 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于归洋心想，小猪章鱼之所以珍稀，恐怕和它们不太聪明脱不了干系。
　　像这样他勾勾手就乖乖跟着走了，万一他别有所图怎么办？
　　真叫人鱼头大。
　　话说回来，笨乎乎的小猪章鱼如果任由它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其他海洋生物的腹中餐。
　　还不如把它带走。
　　能活就养着，万一养死了，他也能尝尝小猪章鱼的滋味。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想通了的于归洋，决定把小猪章鱼也带走。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小猪章鱼那圆滚滚的身材十分不利于携带。
　　它不像小飞象章鱼那样可以趴在他的头上或者肩膀上，那看着就像是摆设的卷毛触角起不到丝毫固定的作用。
　　总不能把它压扁了带走吧？
　　也不是不行，可以，但不道德。
　　只能拿着了。
　　于归洋试着单手拿住小猪章鱼。
　　他张开五指，巴掌大的小猪章鱼正好可以被他的五指山包住，拿捏！
　　就是这小家伙也太软了，他总是忍不住想捏一捏。
　　许是为了照顾家里新添的成员，池渊这次领的路没有超过水下两百米。
　　他们前进的路线远离海岸，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看不见丝毫土壤。
　　自然也不会受到水下监控器的侵扰。
　　但在大洋中间遨游也并非全然安全，最惊险的一次莫过于一艘吃□□的货轮从他们的头顶上方呼啸而过。
　　尽管他们跟货轮的实际距离还有很远，但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已经足够强烈了。
　　历经了一天的迁徙，池渊拖家带口地在附近的大陆架登陆。
　　他们中午吃的是毛鳞鱼，是一种在近海常见的中小型鱼类。
　　近海毛鳞鱼的味道鲜美，营养价值丰富，是老少咸宜的一道美食。
　　只是为了赶时间，也为了避免在浅海逗留，他们这一顿午餐都没有给毛鳞鱼去鳞。
　　鳞片或多或少破坏了毛鳞鱼的口感，饶是如此，毛鳞鱼的味道依旧很不错。
　　于归洋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再尝一尝毛鳞鱼。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毛鳞鱼还是一种善于“计划生育”的鱼种。
　　它们的计划生育当然做不到控制产卵量，但它们有一种更加野蛮却也更加有效的方法。
　　每当毛鳞鱼泛滥之际，它们就会大量吞食自己的幼鱼，从而起到调节数量的作用。
　　如此硬核控制种群数量的例子无独有偶，最令人熟知的就是所谓的旅鼠“自杀”了。
　　首先要澄清的是，旅鼠大规模死亡并不是自杀行为，它们对自杀不感兴趣。
　　真相是旅鼠因为繁殖过多，种群的数量远远超出了领地生态的负荷，随着种群的扩大，旅鼠们的生存变得愈发艰难。
　　为了争夺生存的资源，旅鼠们相互厮杀，抢夺领地。
　　竞争失败的一方被迫迁徙，而它们的起点就在寒冷的北极圈。
　　北极圈是最接近北极的领域，终年冰雪不化。
　　再往下就是北温带。
　　北极圈往北温带过度的这一片区域，秋冬季节海水可能结成薄冰，春夏两季又融化，使得陆地支离破碎。
　　旅鼠迁徙的过程中就要经过这些水域，于是就出现了我们熟知的“旅鼠自杀”现象。
　　但实际上，旅鼠是会游泳的，它们娇小的身躯内堆积着不少御寒用的脂肪。
　　这些脂肪帮助它们浮向海面。
　　而它们绝大多数都死在了迁徙的途中，或许是因为饥饿，或许是因为凶猛的海洋生物，又或许是被人类所捕捉。
　　据说，我们如今所看到的旅鼠集体自杀的纪录片，实则是摄影组利用食物，带领着迁徙的旅鼠来到了悬崖边上。
　　单纯的旅鼠以为跟着人类就有食物可以吃，但直到来到悬崖，它们才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
　　绝大多数旅鼠不愿意从悬崖上跳入海中，猛烈的冲击力足以让它们身受重伤。
　　如果时间允许，它们当然更愿意选择找一条下山的路，从平地踏入海水之中。
　　摄影组在等待两天后，不耐烦地将它们赶下了悬崖，将这一幕拍摄成了感动千万人的纪录片。
　　成千上万的旅鼠从悬崖上跳下去，小小的旅鼠和恶劣的环境、高耸入云的悬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画面张力十足，文案感人肺腑。
　　旅鼠为了族群的延续而跳海自杀，也成了一个以弱小的生命为代价的谎言。
　　仅仅为了一己私欲，摄影组就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所以，哪怕于归洋曾经是人类，他也绝不吝啬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同类。
　　尽管到近海捕猎毛鳞鱼的计划可能会无限期地延后，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一来，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在他还未清楚地了解人类是否知晓人鱼的存在，以及对人鱼的态度之前，他都会尽可能不让人鱼被人类发现。
　　别的人鱼他管不到也没有心思去管。
　　至少，他和池渊，要一直在海洋中苟下去。
　　二来，即便他们不去近海面，也一样有美味佳肴可以享用。
　　大自然的馈赠无处不在，有些东西不用去捕猎也可以轻易得到。
　　譬如这些海胆。
　　他捡起一颗海胆细细打量。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一片海域盛产海胆，品种繁多。
　　像他手中的这颗海胆，就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海胆，名叫短刺海胆，俗称蓝礼服海胆。
　　蓝礼服海胆呈球状，中间是深蓝色，外面半包裹着长长的毛刺，看上去就像一颗长满刺的皮球。
　　但如果从上方往下看的话，会发现蓝色的区域从中心向四周延展，就像蓝色的礼服，被晶莹的宝石点缀着裙边。
　　蓝礼服海胆也因此得名。
　　沿着蓝礼服海胆的外壳掰开，里面的肉便无所遁形。
　　不过它在海胆家族中属于比较小的类型，一头蓝礼服海胆的直径只有六厘米不到，里面的肉更是少得可怜。
　　吃这种短刺海胆不为果腹，为的就是海胆肉那一点点绝妙的滋味。
　　如果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海胆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于归洋挑出短刺海胆内里的肉，说实话，这点肉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蓝礼服海胆因其独特的外形和绚丽的短刺，常常被海胆爱好者收藏饲养，作为观赏海胆。
　　不过再好看的海胆，对于归洋来说，不好吃就等于没用。
　　好在短刺海胆没让他失望。
　　正是贯彻了那句浓缩就是精华，短刺海胆的肉鲜到不可思议，甜味也很浓。
　　软嫩的肉质有点像在吃欢喜螺，但它却比螺好吃得多。
　　一咬下去，鲜香和甜味瞬间迸发，汁水溢满整个口腔。
　　但该说不说，这么点肉，他一口就吃没了。
　　扫兴。
　　于归洋又找了一头短刺海胆，掰了喂给池渊吃。
　　彼时，池渊还在盯着一头马粪海胆眉头紧锁，似乎想吃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海胆身上长满了刺，就跟个刺猬一样，基本上大型海洋生物都不爱吃它们。
　　但有一种海洋生物却是海胆的天敌，那就是海獭。
　　海獭是最小的海洋哺乳类动物，于归洋一直特别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家伙，可惜它们普遍分布在海岸栖地，离陆地太近了。
　　否则，他还真想逮一只回来。
　　尝尝是什么味道。
　　开个玩笑。
　　海獭那么可爱，他怎么忍心吃它呢？
　　他就尝尝，吃一半，放生一半，嘿嘿。
　　海獭之所以是海胆的天敌，是因为它们有着独特的开海胆技巧。
　　每当它们想吃海胆了，就游到岸边或者水下寻找两颗石头，一颗大的放在胸前，然后把海胆放在石头上，用小的去砸海胆。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是的，这就是海獭版的胸口碎大石。
　　这不过它们的目的不是碎石头，而是砸碎这壳又硬，刺又多的海胆。
　　这些聪明的海胆杀手们，会把用过的石头藏在皮囊之中，留着下次再用。
　　不用担心石头太沉，会把它们拖入海底。
　　这些聪明的小家伙们游泳技术同样过硬，至少不会像于归洋一样，动不动就在海里转圈圈。
　　于归洋：你礼貌吗？
　　当然了，人鱼坚韧的皮肤可以完全不惧海胆身上的各种刺，而人鱼的力量也足够掰开海胆坚硬的壳。
　　不需要像海獭们一样表演一出胸口碎海胆。
　　于归洋耐心演示了一番开海胆的过程，池渊学会了，于是这附近的海胆都遭了殃。
　　于归洋尝了尝池渊给他开的马粪海胆。
　　他以前是吃过马粪海胆的，也知道马粪海胆最为人所称道的就是它的甘甜润滑的口感。
　　但这还是他变成人鱼以后，第一次生吃马粪海胆。
　　口味的变化，加上顶级的最新鲜的食材，加在一起竟然产生了新的变化。
　　最先被味蕾所感知的，就是马粪海胆的黄上的鲜味。
　　马粪海胆的黄就是它的生殖腺，动物腺体自带有鲜甜和肥美的口感，这一点可以参考他之前吃的蟹膏。
　　马粪海胆的黄，绝不比蟹膏的滋味差，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但马粪海胆的肉，却要比螃蟹的肉高明许多。
　　螃蟹的肉口感绵密松散，内里的鲜味流于表面，随着咀嚼时间的延长会慢慢变淡。
　　可是马粪海胆的肉却十分紧实，每一次牙齿的咬合，都能带出新一轮的鲜甜滋味。
　　你以为仅此而已了吗？
　　当然不止！
　　一头马粪海胆的肉少之又少，放进嘴里只能咬上一两下便顶天了。
　　那种新奇的鲜甜感才刚刚降临，变了一变，不等他细细品尝它的味道便消失了，只留下满嘴的回甘和淡淡的遗憾。
　　素有“舌尖上的法式湿吻”之称的马粪海胆，把欲盖弥彰这一套玩得是炉火纯青。
　　这于归洋能忍？
　　当然不能！
　　而他不能忍的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把附近的马粪海胆都抓过来，一次性吃个痛快！
　　这片海域的马粪海胆，要是知道自己因为肉少而遭遇了灭顶之灾，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不多长一点肉。
　　不过多长一点肉，或许也只是让于归洋吃得更尽兴罢了。
　　只要他想吃，理由他可以有千万条，条条不重样。
　　马粪海胆被小人鱼包圆了，池渊只好吃其他的海胆。
　　他挑了个最大的。
　　于归洋分了一丝注意力给池渊，发现对方选上了一头魔鬼海胆，不由得摇头失笑。
　　果然是人鱼大哥的风格，连海胆都喜欢选大的。
　　魔鬼海胆也叫长刺海胆，浑身上下布满了长长的黑色的刺。
　　它的直径可达十公分，在海胆家族中，它算是比较大型的海胆了。
　　而且比起其他海胆，它显得格外渗人，因为它的中心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眼睛，整颗海胆看上去就像一个长满了刺的眼珠子，怪吓人的。
　　从它这副模样就可以看出来，它并不好惹。
　　是的，长刺海胆不适合食用，它的刺上含有毒素，而且肉也不好吃。
　　可没等于归洋阻止，池渊就把这头魔鬼海胆掰开，把里面的肉吃了。
　　吃完他皱眉道：“图茨。”
　　单从池渊的表情他就猜得出来，“图茨”的意思就是难吃。
　　于归洋乐了，在这附近找了一头北紫海胆，亲自开了壳递给池渊。
　　北紫海胆正如其名，是一种紫色的海胆，连刺都是紫色的，非常好看。
　　直径大约十公分左右，也是一种大型可食用海胆。
　　池渊把这一头海胆的肉和黄一分为二，分给了小人鱼。
　　于归洋哭笑不得，海胆的肉和黄就那么点，还不够一口吃的，这还分成两份，那就更少了。
　　北紫海胆虽少，酷哥的心意无价。
　　他张嘴吃掉了池渊喂给他的一半海胆。
　　唔，滑嫩的肉和黄刚一入口就仿佛在舌尖上跳跃。
　　如同奶油般柔腻丝滑的口感简直叫人舍不得吞下。
　　它的味道和马粪海胆很相似，都是难以言喻的鲜。
　　不同的是，北紫海胆清爽可口，马粪海胆则偏甜一些，更迎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于归洋开始有些纠结了。
　　到底是吃马粪海胆还是吃北紫海胆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全都要！
　　很快啊，于归洋身边已经堆放了不下十个海胆的空壳。
　　海胆这东西不占肚子，滋味鲜美，就跟吃藤壶一样越吃越上瘾。
　　不过话说回来，光吃海胆可没法填饱肚子。
　　而且这附近的海胆都快被两条人鱼吃得差不多了。
　　池渊丢掉身上的海胆壳，准备去为小人鱼准备正式的晚餐。
　　嗯，你说那些海胆？
　　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人鱼大哥要去捕猎，于归洋当然也要跟上。
　　倒不是为了监工，只是想陪着池渊一起捕猎，顺便自己挑一挑今天的晚餐。
　　因为如果不是他挑的话，人鱼大哥一定会准备好大一份，吃都吃不完。
　　为了杜绝浪费，也为了让池渊省点力，他的随行显然很有必要。
　　浅海的海鱼品种繁多，不过大多没什么特色。
　　简单来说就是不太好看。
　　于归洋本想着随便找几条鱼得了，结果一转眼看到了一条十分特别的鱼，顿时大感好奇，拉着池渊要去捕猎它。
　　只见这条鱼不到一米长，目测十斤左右。
　　它的身上布满了黑白相间的斑马条纹，很有特色。
　　这种鱼叫做舟师（鰤）鱼，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陌生，它还别名叫引水鱼和领航鱼，看过《海底小纵队》或者《猪猪侠》的或许会有所了解。
　　舟师鱼是鲨鱼、鳐鱼、鲸鱼的先导者，常常会成群游在它们身边，帮助它们清理口腔，获取生存需要的食物。
　　它们和鲨鱼等都属于共生关系，和小丑鱼与海葵的共生关系十分相似，都属于外共生。
　　但也不是所有的领航鱼都会待在鲨鱼身边，譬如他们捕猎的这一条，就是跟海龟在一起活动的。
　　池渊和于归洋的出现吓跑了海龟，它逃离的速度比舟师鱼还要快。
　　龟兔赛跑要是在水里举行，兔子恐怕永远都追不上乌龟。
　　没了王八的干扰，倒是方便了他们的捕猎。
　　尽管这对他们来说毫无难度。
　　舟师鱼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当它兴奋的时候，身上的条纹会消失，只呈现亮银色。
　　譬如现在。
　　小飞象章鱼见了，也发出了亮银色的光。
　　这么一比，舟师鱼明显相形见绌。
　　于归洋一手抱着小飞象章鱼，一手抓着小猪章鱼，左手亮着银白色的光，右手散发着淡淡的橙色光芒，觉得自己中二感十足。
　　他干脆把他俩放到一起，你们就对着发光，看谁比谁更亮。
　　池渊看了于归洋一眼，虽然依旧沉默，但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笑意。
　　于归洋忍不住嘟囔，让你非要捡小猪章鱼。
　　现在还不是要他来带？
　　多麻烦啊，不如配舟师鱼吃了算了。
　　小猪章鱼顶着懵懂的脸，无辜地看向于归洋。
　　啧，就这么点肉，塞牙缝都不够。
　　算了算了。
　　他浑然忘了自己刚刚才吃了一堆，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海胆。
　　双标无处不在。
　　一条舟师鱼自然满足不了两条人鱼。
　　正好舟师鱼一般都是成群出现，池渊追上那几条试图逃跑的舟师鱼，一并逮了回来。
　　开饭了开饭了。
　　于归洋帮着池渊把舟师鱼的内脏都掏干净，鳞片也都用指甲刮掉。
　　清理干净的舟师鱼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条人鱼各自拿了一条开吃。
　　于归洋尝了一口，顿时有些失望。
　　这味道不能说差，但完全达不到他的期望，还能说是勉强可以入口。
　　海鲜的鲜味它是有的，只是单纯又不够拔尖的鲜味，在内卷严重的海鲜市场中，并不能占据一席之地。
　　难怪他以前几乎没有在市面上看到舟师鱼的身影。
　　他起初以为是舟师鱼不好捕捉，毕竟它们常常跟在鲨鱼身边，没有人会为了几条鱼冒生命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尝尝舟师鱼的原因，因为他以前没吃过啊。
　　现在看来，市场的选择不无道理。
　　不够好吃就会被残酷的市场所淘汰。
　　虽然舟师鱼的肉差强人意，但它的鱼腩却好吃得出人意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对舟师鱼失望了的原因，所以在发现舟师鱼的鱼腩味道还挺不错的时候，得到了双倍的惊喜。
　　鱼腩是鱼肚子附近的部位，是鱼身上最软弱的部位，没有鱼刺，全都是肉。
　　开膛破肚，开的就是鱼腩。顺着鱼腩入刀，是最省力，最干净的剖鱼方式。
　　舟师鱼的鱼腩鲜嫩肥美，比它身体的其他位置口感顺滑得多，吃起来柔软弹滑。
　　比不上海胆，却也不遑多让。
　　见小人鱼喜欢吃鱼腩，池渊便把舟师鱼的鱼腩都留给了于归洋。
　　这，这不好吧。
　　怎么能把不吃的鱼腩都给他呢，下不为例。
　　于归洋喜滋滋地把鱼腩吃了，今天的晚餐依旧深得他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迟，对不起大家，有点事情耽搁了_(:з」∠)_。感谢在2021-08-04 17:47:32~2021-08-05 23: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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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更·吃社会虾肉
　　在浅海栖息就是不如在深海安稳。
　　因为时不时游过去的海洋生物, 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于归洋的心弦，勾.引着他收入囊中。
　　尽管他已经吃饱了，但是一看到没吃过的海洋生物, 就忍不住想抓一头来尝尝。
　　尤其是看到一头大龙虾的时候。
　　龙虾肉质肥嫩，味道鲜美, 是一种珍贵的食材。
　　可惜价格不菲。
　　于归洋吃过几次，对那味道念念不忘。
　　还有一点, 就是小龙虾跟龙虾可不是一个物种。
　　小龙虾学名叫克氏原螯虾，喜欢栖息在浅滩淤泥等容易出现重金属污染的地方, 是出了名的“脏”。
　　龙虾却大部分栖息在近海海底或岸边, 对水质也有着一定的要求。
　　眼看着一头四五十公分的龙虾就从他眼皮底下游过, 他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那什么, 他正在长身体嘛, 需要多多补充营养。
　　再说了，龙虾这玩意儿又不占肚子，不至于让他消化不良。
　　蠢蠢欲动的于归洋瞄了一眼池渊，海底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劳累了一天的人鱼大哥已经准备休息了。
　　而池渊一旦休息，一定会拉上他一起。
　　别急着睡，起来嗨啊。
　　要不人鱼大哥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等是不可能等的，池渊哪里放心让小人鱼自己到处乱跑, 小人鱼到哪他都要跟着。
　　这也一度造成了于归洋的困扰。
　　生物都是需要新陈代谢的，人鱼也不例外, 在他们布满鳞片的尾巴上面，也有着用以排泄的器官。
　　咳咳，这方面构造人鱼和人类大致相同。
　　有区别的地方在于, 人鱼的小腹下方有一个泄殖孔，里面是人鱼的泄殖腔。
　　于归洋毕竟是海洋生物学家，在穿越之初，就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他发现人鱼的泄殖孔并不明显，平时有鳞片遮挡，有需要的时候则可以控制这个部位的鳞片打开。
　　嗯，然后就可以嘘嘘了。
　　目前他尚不知道人鱼是如何繁殖的，以及雌人鱼的泄殖腔是否和雄人鱼一样。
　　这将会是他以后重点研究的两个方面。
　　有点扯远了，反，反正就是他在嗯嗯的时候，池渊一点也不知道避讳一下，明明他每次都会尊重人鱼大哥的隐私。
　　他倒是想偷偷解决，可是池渊的警惕性太强了，每次他想溜去方便一下，身后就会跟着一条监工的人鱼。
　　呜呜呜，他的颜面荡然无存！
　　后来，他也想到了方法对付池渊。
　　那就是大大方方让池渊看。
　　只要他不尴尬，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甩不掉池渊这条人鱼尾巴的于归洋，自然也死了这条独自逮龙虾的心。
　　他牵起池渊的大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池渊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跟着走了。
　　循着龙虾的足迹，他们来到了龙虾栖身的洞穴。
　　龙虾普遍有掘洞的习惯，大部分龙虾喜欢把家安在水草之间，这点倒是和雀尾螳螂虾很相似。
　　水草的遮掩可以帮助它们躲避敌害，加上它们昼伏夜出的习性，想要逮住它们可不容易。
　　可惜的是，它们遇到了池渊和于归洋这两条人鱼。
　　在没有遇到于归洋之前，池渊是不爱费劲去抓这种带壳的生物的。
　　原因很简单，肉太少，他又不会剥壳。
　　捕捉龙虾费时费力，吃起来更是满嘴都是壳，还不如捕猎其他海洋生物。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于归洋这狗头军师，加上池渊对小人鱼的百般宠爱，这些被他们碰见的带壳生物们可算是遭了殃。
　　龙虾是掘洞高手，大型龙虾挖的洞穴普遍超过一米深。
　　不过区区一米多深，可不会让贪吃的于归洋束手无策。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归洋的办法就是看向了池渊。
　　嗨呀，他但凡手里有点工具，譬如网子、铁锹什么的，都会自己动手。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找趁手的工具？
　　再说了，池渊就是他最好的工具，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直接用行动证明，他就是小人鱼用得最趁手的工具，谁都无法代替。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池渊单手探入龙虾挖好的洞穴中，直到再也无法继续深入的时候，便往内侧发力。
　　松软的土壤被他轻松刨开，带出不少藏在泥土中的甲壳生物。
　　它们吓得到处乱窜，生怕被这条恐怖的人鱼拆吃入腹。
　　此时，龙虾辛苦挖掘的洞穴几乎被池渊破坏了，狭窄的洞穴上半部分成了一个大坑。
　　池渊如法炮制，继续把手往下伸，另一只手就撑在大坑底部，继续搜寻这头藏在洞穴里的大龙虾。
　　没了洞穴的荫蔽，这头大龙虾毫无意外成了池渊的囊中之物。
　　他面沉如水，一抬手就把身上还带着泥土的龙虾拽了出来。
　　于归洋兴奋地鼓掌，池渊太厉害了，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唉，于归洋转念一想，他跟池渊是不是太过分了。
　　刨了人家辛辛苦苦挖好的家不说，还得寸进尺要吃它的肉。
　　可怜的大龙虾！
　　他会让它走得痛快一点。
　　愿天堂没有人鱼，阿门。
　　池渊手里的这头龙虾叫做密毛龙虾，长约四十公分，至少有八斤重。
　　不过掐头去尾去壳，估计也就三四斤。
　　它的身上布满了土黄色的斑点，因此也被称为纹身龙虾。
　　这头龙虾大概想不到，即便有了纹身，成了一头社会虾，还是难逃被捕捉的命运。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遇到人鱼，以它的个头和凶猛程度，在这浅海也能横着走。
　　于归洋怕这社会虾乱动，锋利的足会划伤他和人鱼大哥，索性给它来了个分头行动。
　　拔掉社会虾的头以后，他便开始处理它的足。
　　大多数龙虾的脚是不怎么好吃的，不像螃蟹，步足还能尝个味。
　　但是密毛龙虾不一样，别看它的腿又长又细，但里面是有肉的，甚至可能比龙虾本体还要好吃。
　　嘴馋的于归洋直接把处理好的一根社会虾腿放进嘴里咀嚼。
　　吸是吸不出来的，得把壳咬烂才能吃到里面的肉。
　　他也给了池渊一条腿。
　　池渊就实诚多了，见小人鱼把腿放进嘴里，他也跟着这样做，然后把壳和肉一起吃了。
　　于归洋：……怪我，都怪我。
　　他好笑地把咬烂的壳吐掉，露出内里粉嫩的肉。
　　想不到吧，他吃了，他装的。
　　不过人鱼大哥是本次逮龙虾的大功臣，这第一口肉该给他吃，没毛病！
　　池渊这次倒没有拒绝。
　　因为他刚刚连同壳一起吃了，尝不出腿肉里的味道，便以为密毛龙虾的足不好吃。
　　结果于归洋刚喂他一口，他惊讶的目光就投向了于归洋。
　　好吃吧，他以前就听别人说过，密毛龙虾的腿像是扇贝里的贝柱，虽然少又难吃，但滋味绝佳。
　　这里的难吃，是指足肉难取。
　　于归洋自己也尝了一口，龙虾腿的肉是不多，但是只凭那一点点，就足以称得上是山珍海味。
　　这让他对密毛龙虾的本体充满了期待。
　　想想看，连脚都这么好吃，身体能差到哪去？
　　虾头被掰断后并没有被他丢弃，龙虾和小龙虾不一样，龙虾的脑袋里没有小龙虾那么多的脏东西。
　　所以说头里面的黄也是能吃的，而且不必担心里头有重金属残留。
　　该说不说，密毛龙虾的头壳非常鲜艳，中间的关节处还泛着蓝光，看着就倍儿有食欲。
　　里面的黄不多，他跟池渊一人一口分掉了，虽说比不上蟹膏那样鲜甜绝伦，但也足够抚慰味蕾。
　　好吃好吃！
　　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餐了。
　　于归洋熟练地剥开龙虾壳，一点一点地取出内里的龙虾肉。
　　密毛龙虾的肉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黄色，是龙虾最新鲜的颜色。
　　再把虾线取出，大功告成。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入口是龙虾独有的爽滑，轻轻一咬，能感觉到虾肉的肉质纤维被他尽数咬断，嫩滑之中带着一点点爽脆。
　　这口感就像在吃小王的触须爪爪。
　　不好意思小王，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在天之灵。
　　实在是这口感太好了，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吃过的大王酸浆鱿。
　　社会虾的口感和小王相似，味道也不分伯仲。
　　它的肉味道鲜甜爽口，更因为密毛龙虾富含脂肪，使得它本身的滋味愈发甘甜肥美，一口下去满嘴生津。
　　爱了爱了，这个味道他吹爆！
　　他赶紧给池渊喂了一口，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都吃了。
　　夜宵的时光总是快乐又短暂。
　　于归洋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好气哦，为什么他这么快就饱了？
　　他也好想像人鱼大哥饭量那么大啊。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头以示安慰，他也同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第二更，大家可以等明天看。
　　密毛龙虾其实还挺漂亮的，脚的尖尖有毛毛，好看还好吃。感谢在2021-08-05 23:50:59~2021-08-06 20:1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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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二更·梅开二度后
　　满怀着没吃尽兴的遗憾, 于归洋枕着池渊的手臂坠入了梦乡，希望梦里也有美味的龙虾。
　　可恶，他明明看到那附近还有不少疑似龙虾洞穴的土坑, 可惜他的胃限制了他继续往里头填补食物。
　　心有不甘的于归洋在梦里流了一晚上的口水。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拉着池渊出发, 势要逮一头比昨天的社会虾还要大的龙虾尝尝。
　　带上小飞象章鱼和小猪章鱼，顺手在鹦鹉螺上再添一笔, 于归洋已然是斗志昂扬。
　　今天谁也留不住龙虾，我说的！
　　他是真的馋了, 龙虾鲜少在深海活动, 他自打来到这就没吃过一顿龙虾。
　　恰好这一片海域是海胆和龙虾的富集地带,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馋虫一旦被勾起, 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消灭了。
　　至少对于归洋来说, 他得吃上一头，不，两头龙虾才满意。
　　许是昨天逮密毛龙虾的动静太大了，今日的水草丛格外安静, 虾蟹们不知藏去了哪里。
　　于归洋打眼一扫，一丝龙虾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想想也是，龙虾是昼伏夜出的生物，白天它们一般都躲在洞穴里不出来，又怎么会有活动的痕迹？
　　要想逮住一头龟缩起来的龙虾着实困难。
　　但他怎么会轻言放弃？
　　龙虾躲在洞穴里, 土壤表层肯定留有掘洞的痕迹。
　　找到正确的洞穴往下深挖，就能逮住他想要的龙虾！
　　但并非有掘洞的痕迹就一定有龙虾, 就像他们之吃过的狼鱼卵，狼鱼夫妇建造了洞穴安家，它们的洞口也同样有掘洞的痕迹。
　　事实上, 很多海洋生物都有掘洞的习性，最常见的有虾蟹和一些营腐生生活的甲壳类生物，不胜枚举。
　　单凭土壤表层的痕迹就能判断出里面藏着龙虾的，可能只有经验丰富的渔民才能做到。
　　可如果逐一验证，又太费时费力。
　　怎么办？
　　于归洋边游边思考，不知不觉已经游了很远。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上。
　　说它巨大是相对于其他掘洞痕迹而言，它的表面约莫巴掌宽的土壤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就算这里头不是龙虾，也一定是个大家伙。
　　池渊也察觉到了这个坑洞非比寻常。
　　他让于归洋往后退一退，免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而自己去刨土。
　　被海水浸泡的泥污浊不堪，黑灰色的泥沾满了池渊的手，池渊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藏在这里面的东西抓出来给小人鱼，不管它是什么。
　　小猪章鱼和小飞象章鱼一鱼一边趴在于归洋的肩膀上，好奇地张望着池渊的身影。
　　以它们的智商恐怕很难理解池渊的所作所为。
　　而唯一能明白这一点的于归洋比它们还要专心致志。
　　随时警惕着大家伙逃跑。
　　越往下挖，坑洞越深，池渊不得不双手并用，把挖出来的泥土堆到一边。
　　泥水让这附近的海水都变得浑浊起来。
　　两条人鱼却越来越兴奋。
　　因为能挖这么深这么宽的洞，一定体型庞大，至少比他们昨天吃的密毛龙虾还要大得多。
　　终于，泥土被清理干净。
　　那头大家伙无可躲避，索性选择孤注一掷，直接从洞底下冲了出来，试图逃跑。
　　却被早就等候在侧的于归洋紧紧抱住。
　　好耶，他得手了！
　　于归洋顿时心花怒放，因为他怀里的正是一头大龙虾！
　　大龙虾受了惊吓，忙不迭转动触角摩擦发声器，发出吱吱的声音，试图吓跑虎视眈眈的两条人鱼。
　　然而并无卵用。
　　甚至被于归洋无情嘲笑。
　　这是花龙虾唯一的自保方式，单就效果来看，跟小飞象章鱼的发光警告半斤八两。
　　拿来吓唬吓唬小动物还行，吓人鱼？
　　下场就像现在这样，亲戚朋友等着吃席。
　　他提着这头大龙虾的触角仔细打量。
　　被他逮住的时候还不停扑腾，屈腹弹跳，可见活力十足。
　　它的身上布满了黑黄相间的条纹，体态丰腴，大约有十斤左右，品相极好，非常难得。
　　不枉费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捕捉。
　　逮住龙虾第一件事就是得先分头，不然过于活跃的花龙虾，说不准身上的刺就会扎到他的身上。
　　掰完头，就是轻松愉快的用餐环节。
　　于归洋先把它的步足和触角掰下来，挑出一根卖相好的尝了尝。
　　花龙虾的步足里面也是有肉的，只是这肉过于筋，反而没有那么鲜嫩了。
　　和昨晚的社会虾比起来相差甚远，不过也能吃就是了。
　　下一步就是吃它的头。
　　花龙虾的脑袋中富含蛋白质和多种微量元素，除了鲜香十足的黄以外，里面的龙虾肉也十分鲜甜。
　　和池渊分享了花龙虾头的黄和肉，终于来到了于归洋最期待的环节。
　　是的，他就是馋花龙虾的身子，他下.贱！啊不，他是嘴馋。
　　花龙虾比密毛龙虾更肥，这一点单看体型就能看出来。
　　处理掉了虾线，剩下的就是白花花的龙虾肉。
　　和密毛龙虾不同，花龙虾的外壳特别薄，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的肉饱满充盈，不像密毛龙虾，单单壳就占了全重的一半。
　　养殖的花龙虾长不到十斤这么肥，只有海底野生的花龙虾才有可能超过十斤。
　　壳薄肉多只是花龙虾的优点之一，于归洋尝了一口花龙虾的肉，顿时被它厚实的肉质和清甜的口感所征服。
　　它的肉不算脆，但咬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汁水随着肉的分层而流淌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鲜甜滋味，直接溢满整个口腔。
　　哇，太好吃了！
　　于归洋撕下一块花龙虾肉投喂池渊，连带着小猪章鱼和小飞象章鱼，还有小海葵也都吃到了美味的花龙虾肉。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幸好三个小的吃不了多少，否则他还不得心疼死？
　　人鱼大哥你怎么不吃了，多好吃啊。
　　池渊皱了皱眉，他的目光落在于归洋的胸膛，脸色有些难看。
　　于归洋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为了逮龙虾，死死地抱住了它，结果花龙虾的疣刺扎到了他。
　　他的胸口处有着几个明显的红点，有一点点出血的样子。
　　不过显然一点都不疼，不然他早就该察觉到了。
　　再说了，罪魁祸首已经成了他们的早餐，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吗？
　　池渊的手指摁了摁于归洋出血的点点上，确认那里已经不再出血，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眼底的怒意依旧未消。
　　于是池渊捡起被于归洋丢到一边的花龙虾脑壳，攥成了一团碎壳。
　　哇，好可怕。
　　于归洋心想，他可千万不能惹池渊生气。
　　毕竟他只是血肉之躯，可没有花龙虾那么坚硬的壳供池渊泄愤。
　　花龙虾大是大，但它掐头去尾只有个六七斤，喂不饱他跟池渊两条人鱼。
　　还需要点其他的配菜。
　　这两天虾蟹他已经吃过瘾了，想吃点别的换换口味。
　　显然池渊早就不想吃这些带壳的东西了，见小人鱼不打算继续搜寻龙虾，竟然如释重负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唉，看来让人鱼接受虾蟹依然任重远。
　　也不能这么说，人鱼不是不吃虾蟹，只不过他们懒得剥罢了。
　　池渊去捕猎，于归洋这次就不跟着添乱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这头花龙虾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
　　再不启程的话，多少会影响迁徙的进度。
　　于归洋心里都清楚，池渊从来不催他，并不是因为用来迁徙的时间绰绰有余。
　　而是池渊宁愿在迁徙的途中加快游动的速度，也要保证他充足的休息和娱乐。
　　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鱼大哥这么好的人鱼。
　　如果他能爱上剥壳就更好了。
　　等待的时间于归洋也没闲着，他带着两只小章鱼，顺着池渊捕猎的方向游动，想着多少减轻一点池渊的负担。
　　结果还没游多久，池渊就回来了。
　　这捕猎的速度堪称神速，难怪他不愿意逮龙虾，吃一头龙虾的时间，足够池渊抓十头鱼了。
　　于归洋游上，迎接归来的战士。
　　手中的鱼。
　　这是一头石鲷鱼，三十公分左右，在石鲷鱼中不算很大。
　　但在这么短时间内能逮到质量这么高的鱼已经很不错了。
　　石鲷鱼的身上有七条横带，黑银相间的条纹让它变得比其他鱼更有特点，因此，石鲷鱼也有花纹鲷鱼之称。
　　这头石鲷鱼已经死了，身上的条纹明显褪色，尤其是它嘴巴的那一圈，已经变成了黑灰色。
　　它的牙齿非常锋利，能够咬碎特别坚硬的东西，却在面对柔软的食物时束手无策，以反面教材的身份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以柔克刚。
　　池渊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石鲷鱼处理干净，甚至连两只鱼眼睛都吃掉了。
　　留给小人鱼的，全都是可食用的部分。
　　两条人鱼一起分享了这头石鲷鱼。
　　平心而论，石鲷鱼的肉自然不能跟花龙虾相比，它们之间也没有可比性。
　　但是，石鲷鱼在众多海鱼之中，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它的鱼皮有一点脆，不像有的海鱼那么粘稠，十分爽口。
　　肉质厚实弹牙，滋味鲜甜，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而它的鱼腩更是鲜嫩，入口爽滑，带有非常明显的回甘。
　　哪怕于归洋吃花龙虾已经吃了个五成饱，还是能硬把自己的那一份石鲷鱼吃得干干净净，把肚子塞得十成饱。
　　呃，好撑。
　　完蛋，游不动了！
　　池渊对此早有预料，他背起肚子溜圆的小人鱼，任劳任怨地踏上了迁徙的旅途。
　　搞得于归洋特别不好意思。
　　他刚吃完一堆食物，会不会太重了？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吃这么多了！
　　池渊选取的路线和昨天相似，都是沿着大洋中央穿行。
　　避免遇上大陆架上的水下监控器。
　　这时，他们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轰鸣。
　　于归洋暗不好，这恐怕是来捕捞的渔船，他们得赶紧离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饱了，嗝~
　　我这下了两天大暴雨，白天要去检查防汛工作，所以这几天都会比较晚更新。
　　如果更新时间恢复正常了，那就是不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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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更·放生猪猪后
　　于归洋看到渔船之后才想起来, 先前他就推测海上的季节大约在秋冬交界，也就是十月份或者十一月份之间。
　　而我国的禁渔期是五月到九月，渤海、黄海、东海略有差别, 但前后差距不超过一个月。
　　各国的禁渔期随着纬度的变化也各不相同，但同样差距不大, 到了十月份，基本上禁渔期刚刚结束。
　　休息了一个季度的渔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尤其是大多数海鱼们刚刚度过繁殖期, 海里正是资源最丰富的时候，此时来捕鱼准能捞得满载而归。
　　如果是在有结冰期的海洋附近的渔民, 更是要赶在冬季到来之前下海捕鱼, 才能保证过上一个好年。
　　可以说, 十、十一月份的近海面, 对海洋生物而言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虽然他和池渊不必担心渔网的捕捉, 但现在看来，大海的中央地带也不是那么安全了。
　　哼，都怪这些渔船。
　　尽管于归洋知道，渔民们也是为了生存才出海打渔, 但他们的行为给他带来了麻烦，还不许他生气吗？
　　坏心眼的小人鱼总想做点什么来排解一下。
　　他从池渊的背上下来，游向那艘满载而归的渔船，硕大的渔网装满了鱼。
　　如果不出意外，渔船会一直驶向码头, 到岸上卸货。
　　于归洋跟着渔船游了一小会儿，确认渔船底下没有安装水下监控, 便开始了行动。
　　他在渔网的上端扯开了个口子。
　　一刹那，众多海鱼从缺口涌出来，于归洋趁机抓了几头大的掉头就跑。
　　嗨呀, 抢完就跑真刺激，他就是这么缺德。
　　不过这个缺德的方法并非他首创，最开始是一些聪明的海豚趁渔船打捞的时候把渔网咬破饱餐了一顿，它们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了其他海豚，于是渔船被打劫的新闻屡见不鲜。
　　后来，有的渔民在捕捞后守在渔网旁边，才知道这伙强盗原来是海豚。
　　相比之下他已经很厚道了，海豚咬的都是渔网底部，被捕捞的鱼全都顺着破洞涌出来，渔民这一趟不仅血本无归，还得花钱修渔网。
　　他只在上面开了个口子，渔民还有得赚。
　　池渊游到小人鱼身边，见到于归洋的所作所为，无奈地说了一句：“苏亚。”
　　于归洋把鱼塞进池渊怀里，不知悔改地又抓了两头逃跑的鱼。
　　这犯法吗？人鱼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破坏渔网。
　　是不犯法，但是不道德。
　　缺了大德的于归洋赶紧拉着池渊开溜。
　　渔网重量降低了，渔船吃水量上涨，渔民们察觉到不对肯定会下水查看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两条人鱼飞快逃离现场，找了一处大陆架稍作休息，顺便共进午餐。
　　这几头海鱼里面，长颌鲚（ji四声）有三头，鲞（xiang三声）鱼有两头，个头都不小。
　　看来这艘渔船是专门去长颌鲚和鲞鱼富集区域进行捕捞的。
　　于归洋手里这头已经处理好的，呈长条状的鱼就是长颌鲚了。
　　单看形状的话，它倒是很像带鱼。
　　长颌鲚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食用性鱼类，因其尾鳍小而尖，很像一把尖刀，也被称作刀鱼。
　　刀鱼和秋刀鱼不但名字很像，就连形状也很相似，很容易混淆。
　　而且它们的栖息地也有重合之处，常见于亚热带和温带海域。
　　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鱼类，区分它们其实很简单。
　　从颜色上看，刀鱼表面雪白，而秋刀鱼表面呈青白色，远不如刀鱼色泽亮丽。
　　而且刀鱼的肉质更加细嫩，骨刺也更多，味道更胜一筹。
　　他撕了一块刀鱼肉放进嘴里品尝，鲜美的滋味瞬间涌上味蕾，不一会儿这条刀鱼就进了他的肚子。
　　刀鱼的味道是公认的好。
　　它和鲥鱼、河鲀和鮰鱼一起被誉为\"长江四鲜\"。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被人民群众喜爱的鱼，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虽然比不上龙虾口感弹牙，但它独有自己的风味，鲜嫩的鱼肉用牙齿轻轻一碾就散开了，留存的浓香溢满口腔。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嫖的就是最好的，于归洋觉得刀鱼的美味远超他的期望，不由得让他对鲞鱼也充满期待。
　　鲞鱼没有什么好听的别名，不过它的肚皮雪白，比很多鱼露白的部位都要大，于归洋喜欢叫它大白肚。
　　现在人们一般叫它鳓鱼或鲙鱼，\"南鲥北鲙\"和\"来鲥去鲞\"的主角之一就是它。
　　据说，鲞鱼是海中最鲜的鱼，它的蛋白质含量高达百分之二十一。
　　它之所以露白区域大，是因为它鳞下脂肪层较厚，鱼皮只有上端呈现青色，而从腹部到两侧全都呈白色。
　　鳞片饱满，晶莹剔透，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于归洋真想把这些鳞片都收藏起来。
　　当然了，鲞鱼完全有着配得上这副美貌的味道。
　　鲞鱼的肉一入口，它蕴藏在肉里的鲜味马上就冒了出来，只需要轻轻一咬，就能将内里的鲜味完全释放。
　　不愧是海里最鲜的鱼，这股鲜味谁能抵挡得住？
　　而鲞鱼肉里富含的脂肪，又让它的口感十分肥美爽滑，带着一股甜蜜的滋味。
　　绝了绝了。
　　如果说马粪海胆是海胆中味道的王者，那么鲞鱼则是海鱼中最最美味的了。
　　不过鲞鱼的刺比较多，吃它需要多加小心，以免把刺咽下去。
　　于归洋看了一眼池渊，池渊也在吃鲞鱼，他直接把鲞鱼的尾巴都嚼碎了，连中间的大刺都懒得吐。
　　好，好吧，要注意刺的只有他自己。
　　饱餐一顿后，于归洋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手里的小猪章鱼。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把小猪章鱼留在这里。
　　近海面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不能自私地让池渊陪他一起冒险。
　　他打算让池渊往深海迁徙，而小猪章鱼的身体构造无法承受深海的压强，如果硬要让它跟着，它会死的。
　　于归洋把小猪章鱼放在海底，搬来岩石替它做了一个简易的洞穴，尽管他不确定小猪章鱼到底会不会用这个洞穴来休息和躲避敌害。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池渊一直陪在他身旁，他能感受到小人鱼很难过，而他能做的也只有亲亲小人鱼的额头，低声哄他：“哈诺。”
　　于归洋眨了眨眼睛，分别总是令人难过，但他足够坚强。
　　可惜看来临走之前还是尝不到小猪章鱼的滋味了。
　　于归洋最后摸了摸小猪章鱼短短的触须，小猪章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懵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记忆里。
　　最终，他收回了手。
　　再见了小猪章鱼，谢谢你的陪伴。
　　我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猪章鱼，拉着池渊的手潜入深海。
　　呜呜呜，他怕再看一眼就舍不得了。
　　当然不是舍不得放走到嘴的美味！
　　好吧，他承认，只有一点点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猪章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念那条人鱼的味道。
　　但也许很快它就会忘记这些。感谢在2021-08-06 23:55:28~2021-08-07 21:5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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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二更·大王鱿晚餐
　　小猪章鱼的离开让于归洋的意志有些消沉, 这种消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中午吃的长颌鲚和鲞鱼都消化完了为止。
　　生活总要继续，没有什么比干饭更重要，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早就替小人鱼都打算好了。
　　他们今夜将在水深千米左右的大陆架附近休息, 这里的生物资源虽然比不上近海，但足够填饱两条人鱼的肚子。
　　经过漫长的迁徙后, 他们在夜晚来临之前抵达了海底河谷。
　　在海底中，有这样一种地貌, 就像蜿蜒的河流一样。
　　这种地貌就叫做海底河谷。
　　海底河谷的产生绝大多是因为陆地上的河流，因为海平面的上升, 逐渐吞并了原先的河流, 使得陆地边缘的这一部分河流沉沦到海底, 成了海底河谷的一部分。
　　海底河谷因为原身是陆地上的河流, 可能存在着一些只有陆地上才有的物质或物种。
　　可以说, 这也是相当特殊的一种地貌了。
　　于归洋发现在海底河谷附近，生活着一种叫做七鳃鳗的海洋生物。
　　这种生物并不是鱼，它从三亿年以前就出现了，直到现在还依然存在, 是海底的活化石。
　　不过，它长得属实有些不好看。
　　它身上没有我们所理解的那种头，或者说，它的口器就是它的头，只不过不符合我们的审美罢了。
　　丑不丑的, 于归洋不在乎。
　　他只想知道它好不好吃。
　　池渊哪能不懂小人鱼的心思，很快, 他就逮住了两条长长的七鳃鳗。
　　离得近了，于归洋更是被它丑得别过头去。
　　要不是听说七鳃鳗的肉质鲜美，他才不委屈自己的眼睛。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头发, 替他把七鳃鳗的头掐掉。
　　嗯，这下就好多了。
　　看着那长满牙齿的嘴巴着实有些倒胃口。
　　没了头的七鳃鳗就跟鳗鱼没什么两样，于归洋从它的尾巴开始吃起，看上去就像在吃一根银白色的油条。
　　味道自然天差地别。
　　不是说油条不好吃，而是七鳃鳗太好吃了，寻常食物根本没法跟它比。
　　它的肉质非常软糯，有一种根本不用他费力去嚼，它就会自动在嘴化开一样的感觉。
　　而这种软糯丝毫不会影响到口感，那种饱满、浓郁的鲜甜滋味，要比普通的海鱼更加霸道入味。
　　简单一句话，上头。
　　好吃得不得了！
　　于归洋一边享受着七鳃鳗的美味，一边想着，要是能蘸点调料就更好了。
　　不管是醋还是酱油，应该都非常适配这种软糯的肉质。
　　想想看，液态的调料填满它清晰可见的纹路，再一口吃进嘴里，那感觉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可惜的是，池渊逮完两头七鳃鳗以后，其他的七鳃鳗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两条七鳃鳗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今天的晚餐还需要添点大菜。
　　于归洋和池渊环顾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捕猎的猎物。
　　小飞象章鱼也学着他们的动作，竖起两只大耳朵，神态警戒。
　　至于小海葵……它大概还在回味刚刚吃的七鳃鳗碎。
　　简单的搜寻过后，池渊终于发现了目标。
　　于归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头巨大的鱿鱼，来了，正餐来了！
　　这头鱿鱼非常大，目测长达七米，体型和他们之前捕猎过的未成年大王酸浆鱿不分伯仲。
　　足够他们吃上两天。
　　如果不是正好遇到，池渊本不打算捕猎体型如此庞大的鱿鱼，毕竟他跟小人鱼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
　　但既然遇见了，他也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晚餐。
　　七米长的鱿鱼，对于身长仅有两米多的池渊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于归洋不敢在这种时候给人鱼大哥添麻烦，便安静如鸡地呆在一旁，同时仔细观察这头大鱿鱼。
　　大鱿的名字叫做大王乌贼，也叫巨乌贼。
　　但其实它是一种鱿，应该叫做大王鱿。
　　不仅体型和大王酸浆鱿相似，就连名字都非常像，甚至身上的颜色也是如出一辙的暗红色。
　　它们都是超大型无脊椎动物，只是栖息地不同。
　　大王酸浆鱿常常在水下一千米以上的深海出没，耳大王鱿的活动区域则更加广泛，主要栖息在两百米左右的海底。
　　这一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水下八百到一千米的海底河谷。
　　或许它是到河谷觅食，毕竟七鳃鳗也在它的食谱上。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叭。
　　池渊甩动尾巴，悄然接近大王乌贼。
　　当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不到十米的时候，大王乌贼也终于发现了他。
　　池渊不再蛰伏，尾巴猛地一甩，制造出一串泡沫迷惑大王乌贼的视线。
　　而他则借着泡沫的遮掩，迅速游向大王乌贼身后。
　　这头大王乌贼也聪明的很。
　　视线受阻之后，它就马上剧烈摆动着自己的触腕，利用水流驱散周围的泡泡。
　　同时利用自己身体庞大的优势，不断地向四面八方甩动触腕，加快水流的速度，好让池渊难以接近它。
　　于归洋倒是想帮忙，但他自己都被这狂乱的水流冲得睁不开眼睛。
　　要不是他背靠河谷，恐怕都要被冲走了！
　　巨大鱿鱼的触手胡乱翻腾，在海底制造出一场全方位海啸，其冲击力不亚于台风过境。
　　要遭，池渊不会有危险吧？
　　他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他的人鱼大哥不停摆动尾巴，强壮的手臂从中间向两侧划开，仿佛要破开水流一般。
　　而他的确做到了。
　　破开水流的池渊就像一艘逆流而上的小船，任凭海浪如何猖狂，他也依然分毫不让。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
　　他离大王乌贼至少百米，都被这股海浪冲得动弹不得。
　　而池渊，可以说是在风暴中心，直面海浪的冲击。
　　但他是怎么做到势如破竹，在海浪中稳住身形，还能乘风破浪的呢？
　　也许有人会说，风眼的中心就是风力最弱处。
　　但要知道的是，他只是将大王乌贼的反击比作了风暴，这是在海洋，或许用旋涡来形容更加合适。
　　只不过旋涡是把人往漩涡里卷，而大王乌贼的旋涡是把人往外推，两者的结果截然不同。
　　于归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他的人鱼大哥太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池渊凭着一己之力冲到了大王乌贼身边，锋利的指爪陷入大王乌贼柔软的身体内，然后将它一击毙命。
　　大王乌贼实在是太过庞大，即便它已经死了，肌肉神经却还是维持着生前的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逐渐减弱，最终消失。
　　随着大王乌贼的全面衰弱，这场“海啸”也逐渐平息。
　　于归洋终于有力气从河谷里爬起来，游向他的大英雄。
　　太棒了我的哥！
　　于归洋游向池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定累了吧，您好好休息，我来处理食材！
　　捕猎大王乌贼确实消耗了池渊太多力气，在海水中稳定身形着实不易、
　　他需要不停地甩动尾巴，让水流带给他的反作用力抵消掉大王乌贼制造的水流，甚至完成反超。
　　简单来说，需要一条强壮有力的尾巴，以及一个好腰。
　　甩动尾巴实则是用腰部发力，池渊已经多次提点过于归洋这一点，每次教学的时候，他都摁住于归洋的小腹和后腰，这两处是真正发力的点。
　　但毫无运动天赋的小人鱼总是不得要领，以至于这甩尾教学还将继续延续下去。
　　不管怎么样，捕猎成功了就好。
　　于归洋游到那头大王乌贼身边，准备为人鱼大哥准备晚餐。
　　离得近了，更加觉得这头大王乌贼可真够大的，触手摊开来足足有一个小型游泳池那么大。
　　该从哪里下手呢？
　　他想着大王乌贼有那么多触腕，却只有一个头。
　　不如把头掰下来先给人鱼大哥尝尝。
　　说干就干，他顺着池渊给大王鱿造成的伤口把手伸进去，用力往两边撕扯。
　　哇靠，这大王鱿的皮会不会太厚了点，撕不动啊！
　　池渊宠溺地摸了摸于归洋的脑袋，然后把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大王鱿的伤口因为池渊的加入而被迫扩张。
　　池渊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小人鱼的手，接着，牵引着他往两边拉扯。
　　撕拉——
　　海水中传来闷闷的声响，大王乌贼终于被撕成两半，圆滚滚的大脑袋像极了于归洋的等身抱枕。
　　他抱着大王乌贼的头，殷勤地递给了池渊。
　　池渊却以为小人鱼是让他帮忙处理这个头。
　　习惯了为小人鱼排忧解难的人鱼大哥很快就把大王乌贼的头大卸八块。
　　当然了，因为它的头过于庞大，撕扯的每一个部分呈不规则状，卖相不太好看。
　　但丝毫不影响口感。
　　于归洋和池渊分享了这颗大头。
　　不得不说，大王乌贼的脑壳是他穿越到深海以来，吃过的最硬的食物。
　　想想也是，毕竟大王乌贼是世界上第二大无脊椎动物，它的皮也就比城墙薄上那么一点。
　　硬也是理所当然。
　　第一大无脊椎动物自然是大王酸浆鱿，不过因为他们吃的小王还没长成，论皮厚程度，自然比不上这头已经成年的大王乌贼了。
　　见小人鱼有点嫌弃大王乌贼厚厚的皮，池渊干脆替小人鱼咬掉皮，仅留下皮下的肉和脂肪还给于归洋。
　　那什么，虽然不太好意思哈，但是真的帮大忙了。
　　不然他还得跟皮奋斗半天。
　　大王乌贼的皮下脂肪层次丰富，肥而不腻。
　　搭配它的肉一起吃，美味加倍。
　　一咬下去，鲜香的汁水击打在口腔内壁上，叫人恨不得连舌头都给吃喽！
　　这一个头都足够池渊和于归洋吃上两顿的了。
　　于归洋冲池渊眨了眨眼睛，反正都吃不完，不如送给加奥和科斯？
　　他担心池渊不懂他的意思，便回想着当时池渊呼唤他们俩的时候发出的声波：“加奥、科斯。”
　　池渊瞳孔微缩，看向小人鱼的目光带着些许深沉。
　　这反应让于归洋心里有些打鼓。
　　啊这，难道人鱼大哥舍不得？
　　他当然没意见啦，加奥和科斯又不是他的朋友，他只是有点可惜这么多大王乌贼的肉肉要浪费掉了而已。
　　如果池渊不愿意的话，他肯定不会强求。
　　思忖间，他察觉到有一只大手在他的头上摸来摸去。
　　而原本占据他头顶的小飞象章鱼，早已经游到了一边，怂怂地发着银白色的光，已然是陷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
　　想想也是，连他都对人鱼大哥的武力值如此震撼，更何况是小小的小飞象章鱼？
　　它看到池渊宰杀了比它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大王乌贼，难免会心生害怕。
　　很正常。
　　过会儿就好了。
　　不得不说，于归洋在某些方面，比小飞象章鱼还要迟钝得多。
　　池渊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看似和平常无异，只是眼底的晦暗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想听到小人鱼的口中提到别人的名字。
　　哪怕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不想。
　　于归洋虽然迟钝，但还是察觉到了人鱼大哥似乎有些小情绪。
　　他深刻地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明白了，难道是因为今天还没有进行亲子运动？
　　也是，池渊费了大力气抓到了这么大的战利品，确实需要一些爱的鼓励。
　　于是他主动伸出手，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十分钟后。
　　于归洋晕乎乎地躺在池渊怀里，果然，不论玩过多少次，他还是没法适应这种游戏。
　　他晕着晕着就睡着了，池渊把他放在河谷底下，确保周围没有危险，这才游向大王乌贼。
　　留下了足够明天早上吃的口粮，他拖着剩下的大王乌贼朝着族群的方向游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加奥和科斯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感谢在2021-08-07 21:55:39~2021-08-07 23:5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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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更·云敛中弹后
　　扛着还剩下三百多斤的大王乌贼, 池渊花了一个小时才抵达浅海，也就是他和小人鱼放生小猪章鱼的地方。
　　当然了，池渊能扛得动大王乌贼, 还将它运送了这么远，海水的浮力功不可没。
　　要知道这不是在陆地上, 三百多斤的大王乌贼带给池渊的压力远没有那么重。
　　池渊部落的人鱼们听到了池渊的呼唤，纷纷游来迎接, 四处张望。
　　可是除了一只没了头的丑陋大乌贼，别的什么都没有。
　　小人鱼呢, 小人鱼哪儿去了？
　　该不会被执法者大人丢了吧？
　　人鱼们彼此交换了眼神, 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池渊看上去有半点像是会疼人的吗？
　　说不定小人鱼只不过犯了点小错, 甚至只是说错了一句话, 就惨遭执法者大人抛弃。
　　哦，可怜的小人鱼。
　　没有族群和同伴，柔弱的小人鱼该如何在海洋里生存？
　　也不知道池渊把小人鱼丢到了哪里，他们也想捡回去偷偷养着啊。
　　有谁敢问问吗？
　　毫不意外的, 所有人鱼的目光都旁边。
　　不敢不敢，他们还想多活两天。
　　这群人鱼中，只有加奥和科斯不觉得于归洋被抛弃了。
　　开玩笑，池渊几乎把小人鱼当成眼珠子宠着，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没把小人鱼带来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而已。
　　加奥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人鱼们, 顿时有了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鱼皆醉我独醒的苏爽感。
　　他跟着科斯要去帮忙搬运大王乌贼, 池渊却没让他们动手，反而把搬运的活儿交给了别的人鱼。
　　加奥困惑不已，不由得向科斯投去询问的目光。
　　毕竟科斯这家伙最懂执法者大人的心思了。
　　然而这次, 科斯没有给他任何反馈，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发一言。
　　一头雾水的加奥只好有样学样。
　　但他其实还有话要跟池渊说啊。
　　还能怎么办？先憋着呗。
　　池渊环视四周，额头上忍不住青筋暴起。
　　除了加奥和科斯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鱼，腰间全都缠着一条海草腰带，还都是他那种肩带款式！
　　池渊板着脸，命令他们把腰带都解开，以后不准再戴。
　　人鱼们只好依依不舍地解开腰带，心里吐槽池渊的专治霸道，面上却不敢跟他们的执法者大人对着干。
　　池渊倒是巴不得他们反抗，这样他就有理由好好发泄一下。
　　可惜他的期望注定落空了，没有哪条人鱼这么不长眼，还想领教领教池渊的拳头。
　　憋了一肚子气的池渊终于发话：“你们两个过来。”
　　说着，他先一步游离族群。
　　加奥和科斯连忙跟上。
　　等到三条人鱼远离族群后，池渊分别给了他们一拳。
　　加奥捂着头顶上的包，控诉道：“干什么打我？我可没有绑腰带！”
　　池渊瞪了他一眼：“不服可以挑战我。”
　　加奥顿时偃旗息鼓，他才没那么傻，上赶着挨揍。
　　科斯适时开口：“池渊，出事了，我们今天按照你的路线迁徙，不料撞上了人类的渔船。”
　　池渊眉头紧锁，问：“你们被发现了？”
　　加奥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在水下，他们看不见我们。唉，这事都赖我，我看到那艘渔船装了好多鱼，渔网还破了个洞，就想着能不能趁机捞点鱼吃。”
　　“你把渔网扯破了。”池渊挑眉，十分肯定地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把网扯破了，人类发现不对劲，就朝水里扫射，云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受伤了！”加奥唉声叹气地说。
　　池渊表情肃然，他知道人类有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可以发射出速度非常快的金属物体。
　　但他们鲜少会对海洋生物使用这种武器，更多的时候是用网来进行捕捞。
　　渔网对人鱼来说构不成威胁，但如果是那种金属物体就很危险了。
　　池渊的想法大体上没有错，但他并不知道人们不对海洋生物用枪的原因。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对海洋生物心怀怜悯。
　　猎人如果对猎物心存怜悯，那么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真正的原因是对于他们捕猎海洋生物来说，枪.支.弹.药远没有渔网好用。
　　水的折射会影响人眼的判断，水的阻力也会影响子弹的速度，所以人们在岸上很难用枪打中海里的生物。
　　而如果他们潜入水中开枪，水会让弹壳内的火.药难以爆炸。即便爆炸了，水的阻力也会给予子弹缓冲。
　　有人试过在水中开枪，实验结果射程最多超不过两米。
　　还不如一把鱼叉更实在。
　　被人鱼们抢劫的渔民应该也只是为了震慑强盗而发射的子弹，没想到云敛点儿这么背，恰好中弹了。
　　云敛的中弹也让族群的人鱼们人心惶惶，虽然他们依然愿意相信池渊，但是却不愿意再沿着近海迁徙了。
　　这件事情池渊不打算让小人鱼知道。
　　加奥说那艘渔船的渔网有破洞，说不定就是他跟小人鱼一起抢的那艘渔船。
　　他们的行为让渔民们有了提防，所以加奥他们刚刚行动就招致了猛烈的反击。
　　池渊不忍心让小人鱼自责，更不舍得责怪他，只好把火撒在加奥身上：“族群的人鱼是连猎物都抓不到了吗，非要去抢人类的东西？我不是叮嘱过你们，人类创造的东西非常危险，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加奥羞愧地低下了头。
　　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求情：“池渊，加奥已经知道错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云敛治好。”
　　池渊：“他伤得很重吗？”
　　科斯回答：“伤在肩膀上，不是贯穿伤，但是他的体温很高，意识也很模糊。”
　　池渊垂眼，沉声道：“带我去看看他。”
　　云敛被安放在一块岩石上，章常在旁边守着他。
　　见池渊来了，章常将鱼尾探向胸口：“执法者大人。”
　　池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了石头上双目紧闭的人鱼身上。
　　云敛的身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双目紧闭着，看上去非常痛苦。
　　尤其是他的伤处，不断往外渗出脓血。
　　章常把一颗小小的子弹递给池渊看，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池渊一直都不是危言耸听。
　　人类创造的东西，真的可以顷刻间重创人鱼。
　　他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总以为人类虽然是大陆的主宰，但他们到底是陆生生物，海洋依然是人鱼的地盘。
　　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他从美梦中惊醒。
　　原来人鱼在人类的武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情况如何了？”池渊问他。
　　章常叹了口气：“高热不退，已经让人鱼去找墨鱼壳了，先止血再说。”
　　话虽如此，但他们都知道云敛恐怕很难撑得过去。
　　炎症困扰大型海洋生物很久了，在得不到有效治疗的情况下，伤口一旦感染，轻则不良反应严重，重则可能导致死亡。
　　即便是人类，在对抗炎症的道路上也是困难重重。
　　直到后来青霉素的出现，才大大降低了感染的死亡率。
　　章常是池渊部落最年长的人鱼，他看过太多海洋生物因为感染发炎而走向死亡。
　　云敛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了，再加上他高烧不退的症状，章常几乎断定他活不过今晚。
　　尽管在迁徙中死亡是很正常的事，但他还是感到非常难过，如果他把这些孩子看得更紧一点，不让他们去偷渔船的鱼，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挺过来的，我们族群的战士不是孬种。”池渊罕见地出声安慰章常。
　　章常点了点头：“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池渊默然。
　　章常便继续说道：“是我错了，执法者大人之前三令五申让我们小心人类创造的东西，可我没有放在心上，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
　　池渊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般冷厉：“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任何人鱼的牺牲，都是族群巨大的损失。”
　　章常惭愧：“我明白。”
　　“不要小瞧任何未知的事物，更不能被它击垮了信心。海洋依然是人鱼的主场，深海依旧是人类的禁区。”池渊说。
　　但他没有告诉章常的是，人类已经依靠某种机器潜入了深海。
　　这些，都是他从海豚那里获知的。
　　有海豚看到那种机器一直下潜到它抵达不了的深海，便把这个八卦告诉了他。
　　只是在这种时刻，他不能如实告诉族群的人鱼们。
　　人类的武器不仅打伤了云敛，还击垮了人鱼们的自信和士气。
　　假如真到了和人类对立的那一天，哪怕是死，他们决不能未战先怯。
　　人鱼一族的战士，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很快，被派去寻找墨鱼壳的人鱼带着一头墨鱼回归了族群。
　　章常赶紧把墨鱼壳取出，但年迈的人鱼力气已经大不如前了，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墨鱼壳掰碎。
　　池渊便接过墨鱼壳，帮他把墨鱼壳揉成糊糊状。
　　可怖的伤口被糊糊盖住，以往人鱼也都是这么处理伤口的。
　　池渊却把这条刚刚回归的人鱼身上的腰带拉断，用来固定墨鱼壳糊糊。
　　族群的人鱼们第一次见到这样新奇且有效的包扎方法，既不用担心墨鱼壳糊糊脱离伤口，也不用经常换药。
　　不用池渊解释，他们便口口相传，把包扎的方法流传下去。
　　从此以后，凡是池渊部落的人鱼，都在腰间绑一条海草腰带。
　　哪怕池渊揍他们，把他们的腰带扯断，他们还是会去找新的海草绑上。
　　好看又好用的海草腰带，成了池渊部落最新的潮流，更是在将来成了他们的标志。
　　池渊屡禁不止，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反正小人鱼总会给他弄一条新款式的海草腰带。
　　让他永远走在时尚最前列。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你说人鱼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那哈诺是怎么回事？
　　池渊：……鼓舞士气，何必较真？
　　可能这就是帝王心术吧，人鱼词典表示不懂。感谢在2021-08-07 23:53:20~2021-08-08 21:3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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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二更·全身检查后
　　给云敛包扎好了伤口, 池渊便不打算多作停留了。
　　他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离开的时间已经远超预算，有些担心小人鱼自己在海底河谷不安全。
　　如果要让池渊说海底河谷哪里不安全, 他怕是说不出来哪怕一点。
　　两面靠墙的海底河谷没有掉入深海的危险，而在海底河谷附近栖息的生物, 也都是像七鳃鳗那样简单又无害的小家伙。
　　至于乱入的大王乌贼……
　　它只是单纯想来觅个食，上层海域的海鲜吃腻了, 想来深海尝尝鲜，有错吗？
　　错就错在它碍了池渊的眼。
　　以至于它成了池渊部落的人鱼们储备的早餐。
　　说到这, 就不得不提一句人鱼的饮食了。
　　他们普遍只吃早饭和晚饭, 不像人类那样吃三餐还要来个下午茶和夜宵。
　　不过, 他们一顿可以吃很多, 从食物中获取的能量足够他们保持一天的饱腹感。
　　晚上只吃一点用以果腹, 好让他们能睡个好觉。
　　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像于归洋这么幸福的人鱼了，一日三餐不说，还时不时有一顿夜宵。
　　不能这么说，也许有这样的贪吃的人鱼。
　　但他们肯定没有一个像池渊这样溺爱的家长。
　　临走之前, 池渊要走了从云敛伤口处取出来的子弹。
　　他全神贯注赶路，直到回到小人鱼身边，才拿起子弹端详。
　　池渊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于未知事物的人鱼，这点他和于归洋完全不一样，他对一切都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哦, 现在不是了，他有了放在心上的小人鱼。
　　他只能看出来子弹有金属光泽, 而人类是如何将子弹打到人鱼身上的，他就完全无法理解。
　　就和之前的水下监控器一样。
　　他知道它危险，却说不出哪里危险。
　　这让池渊有点烦躁。
　　直到小人鱼软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于归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注视着那枚还带着血渍的子弹，朦胧的睡意顿时消散。
　　他赶紧爬起来检查池渊的身体，连咯吱窝都没有放过。
　　这点倒是跟当初池渊检查他一样。
　　他当时还说池渊太夸张了呢，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恨不得比池渊更夸张。
　　他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想前因后果。
　　譬如这枚子弹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比如人类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人鱼的存在，这些，他统统无暇去想。
　　只想知道人鱼大哥有没有受伤。
　　池渊眼底含笑，搂过小人鱼的腰，在他的头上印下一吻。
　　“哈诺。”带着令人沉静的力量。
　　于归洋这才冷静下来，也是，人鱼大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中弹？
　　哎呀呀，吓死他了。
　　人鱼大哥你干嘛但晚上不睡觉，拿着一颗子弹瞅来瞅去？
　　等一下，如果这枚子弹上的血不是池渊的，那又是谁的呢？
　　最好的情况是有人开枪打了鱼，或者什么别的海洋生物，之后子弹被池渊捡到。
　　池渊觉得好玩把它留下的概率有多大？
　　怕是万分之一都没有。
　　还有，池渊刚刚看子弹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愤怒？
　　于归洋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看错，他跟池渊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也见过他吼其他人鱼时的模样。
　　那一定就是愤怒。
　　会让池渊愤怒的子弹，必然是伤到了他关心的事物。
　　难道是加奥和科斯受伤了？
　　不得不说，于归洋的思维还是非常缜密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他拉过池渊的手，想让池渊带他去看看加奥和科斯。
　　难怪池渊睡不着，要是他的朋友受伤了，他肯定也难以入眠。
　　池渊舍不得他的小人鱼费心费力，更何况，即便回去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想让他乖乖在这里等。
　　但明显小人鱼有自己的想法。
　　于归洋倒是想继续睡，但都这样了，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不去看看伤者的伤口，他哪能睡得安心？
　　哦，请别误会他心系患者，他只是好奇，人鱼被子弹打中会是什么样。
　　伤口的大小、深浅，必然跟海水的阻力有关，这些都是值得研究的问题。
　　小人鱼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池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任劳任怨地当起了车夫。
　　累倒是不累，就是怕小人鱼休息不好，影响明天的精神。
　　于归洋真想告诉他大可不必担心。
　　于归洋，很有精神！
　　池渊带着于归洋回到部落，毫不意外地被所有人鱼围观。
　　而池渊更是气恼地发现，这些闲着没事干的人鱼居然又跑去摘了海草，重新绑了一条肩带。
　　啊这……
　　于归洋看着这一条条如出一辙的肩带，着实有些惊讶。
　　惊讶过后便是窃喜，看吧，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随便做条肩带，就在人鱼的族群中成了爆款，可惜海里没有专利，不然他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原来上次池渊并不是被敌人围攻，而是这些人鱼原本就是池渊的朋友。
　　或者说他们都是同一个族群的，在这条漫长的迁徙道路上，池渊是族群的“斥候”，为族群的安全迁徙保驾护航。
　　这个认知让于归洋又是震撼又是感动。
　　震撼是他没想到池渊肩负如此重任，人鱼一族的生死存亡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的任何一个决策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整个族群遭遇危险。
　　现在看来，池渊一直将他的职责完成得很好，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斥候！
　　而他的感动，则是来源于池渊对他的颇多照顾。
　　为了陪他，池渊牺牲了很多很多个人时间，疲于往返在他和族群之间。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池渊又为他做了多少事情呢？
　　他不知道池渊是如何说服族群愿意按照他跟池渊的作息迁徙，但他知道这一定并不容易。
　　如果人鱼们知道于归洋的想法，一定会深有同感地告诉他，确实很不容易。
　　为了让他们迁就池渊和小人鱼的作息，他们挨了一顿毒打。
　　真是太不容易了！
　　章常看了一眼跟在池渊身边的于归洋，很快收回目光，只是问池渊：“执法者大人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云敛。”池渊自然不会告诉他是小人鱼想看。
　　章常微微颔首，带着两条人鱼来到岩石边。
　　还没等到地方，于归洋忽然惊叫一声。
　　他指着加奥手里的东西怒道：“快放开它！”
　　加奥自然是听不懂于归洋的语言，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小人鱼忽然吼他。
　　只有认出了小猪章鱼的池渊才能明白小人鱼愤怒的原因。
　　“把它放了。”池渊说，“别弄坏了小人鱼的宠物。”
　　加奥瞪大眼睛：“它是小人鱼的宠物？可是他的宠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归洋看向池渊，那双眼睛仿佛在说：快救救它。
　　加奥刚刚拽着小猪章鱼的卷毛，一点都不知道轻拿轻放。
　　那架势，明显是要把小猪章鱼玩死了再吃啊喂！
　　池渊嘴角微微扬起，小人鱼着急的样子让他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把小猪章鱼从加奥手里抢过来，交还给了小人鱼。
　　小可怜，你受惊了。
　　摸摸毛，吓不着。
　　于归洋心疼地捋顺小猪章鱼的卷毛，哼，怎么中弹的不是加奥这条坏人鱼。
　　好吧好吧，就算加奥有再多不是，他也不应该诅咒他，哪怕是在心里也不对。
　　他只是被愤怒气昏了头脑而已。
　　抱着小猪章鱼，于归洋跟着池渊来到了云敛跟前。他打量着眼前虚弱的人鱼，伤口已经用海草包扎了，只是身上还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云敛的额头，豁，好烫。
　　这是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不退，在没有消炎药的海底世界，持续的高烧是会死人鱼的！
　　于归洋伸手想解开包扎，他想看一看伤口。
　　章常连忙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你想做什么？”
　　章常虽然力气不大，但是他的手掌满是老茧，捏得他怪不舒服的。
　　池渊蹙眉：“章常，你弄疼他了！”
　　章常一惊，他根本没有用力！
　　可是看到小人鱼微微发红的手腕，他才意识到是他想当然了。
　　原来人鱼之中还有这么娇嫩的种族。
　　他可不敢再碰了，免得这条人鱼讹上他。
　　没了章常的阻挠，于归洋顺利解开了包扎。
　　伤口处已经用墨鱼壳糊糊涂抹过了，虽然已经止血，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发红，而且有脓水流出，显然伤口已经严重发炎了。
　　要是能有抗生素就好了，哪怕只是普通的消炎药，这条人鱼也不会如此痛苦。
　　于归洋看了一眼池渊，池渊虽然表情和平时并无二致，但他还是从对方幽绿色的眼眸里看出了几分痛心。
　　眼睁睁看着族人饱受病痛折磨，确实是一件令人痛彻心扉的事情。
　　算啦算啦，虽然很舍不得，但这好歹是一条命呢。
　　更何况这还是池渊的朋友，池渊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这个忙他一定要帮。
　　他把池渊送给他的珍珠取了出来，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
　　很多人都知道珍珠粉有美容养颜的效果，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珍珠粉同样有着良好的消炎清热的效果。
　　从珍珠贝中取出来的珍珠磨成粉后，涂在伤处，可以清热、解毒、消炎、抗菌。
　　他没有在海里用过珍珠粉，但想来和墨鱼壳糊糊相似，都是制成糊状涂在伤口处，再用海草包扎。
　　反正也没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08 21:33:08~2021-08-08 23:2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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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更·深受爱戴后
　　天然珍珠的硬度尚在于归洋的掌控之中, 不过为了不浪费，于归洋还是拜托池渊帮忙给他找一条海草。
　　云敛手臂上的海草沾满了墨鱼壳糊糊，上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脓血, 已经不能再用了。
　　正好之前池渊收缴的海草腰带都被他丢弃在这附近，池渊一个眼神, 加奥就屁颠屁颠跑去捡海草了。
　　加奥比任何人都希望云敛能康复，他们打小一起长大, 科斯那个闷骚不爱说话，只有云敛愿意跟他天天唠嗑。
　　要是云敛没了, 他找谁唠嗑啊？
　　不知道云敛要是听到了加奥的心声, 会不会气得醒过来揍他。
　　加奥麻利地把海草搬运过来, 于归洋挑了一根最干净的, 平铺在岩石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抠下来的珍珠糊糊一点点涂在海草上面。
　　不行, 他这样太慢了，珍珠糊糊会被海水稀释的。
　　于是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池渊。
　　池渊早就在等小人鱼喊他了。
　　见小人鱼看向他，他第一时间接手了处理珍珠的工作，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喜欢小人鱼依赖自己。
　　为小人鱼做事, 能让他的心情瞬间愉悦。
　　于归洋起初还有些担心池渊力气太大，做出来的珍珠粉没法形成糊糊状，白白浪费材料。
　　但他发现池渊胆大心细，动作虽然大开大合，磨出来的珍珠糊糊却比他还要不容易散开。
　　厉害厉害。
　　他总算放心了, 又挑了一条海草，为云敛清理创口。
　　其实他还挺好奇这条人鱼肩膀上的子弹是如何取出来的, 但想来不会多么容易。
　　没有刀具，要想取出子弹，只能用手去抠。
　　嘶, 想想都替他疼。
　　至于为什么会发炎，于归洋猜测可能有多方面的因素。
　　首先，子弹本身可能就沾染了某些海里没有的细菌，人鱼的体内没有抗体。
　　细菌进入伤口开始滋生更多的细菌，引发了感染。
　　其次，人鱼没有杀菌的药物，伤口被手这么一亲密接触，再加上可能接触了某些不明的浮游生物。
　　他的伤口不发炎流脓才怪了。
　　病因找到了，就差对症下药。
　　珍珠粉可以为伤口消炎，但是仅靠珍珠粉外敷的话，药效不会很明显。
　　还需要搭配一些辅药。
　　补血的食材他已经想好了，就是他跟池渊在海底河谷遇到的七鳃鳗。
　　七鳃鳗是大补之物，它软糯的肉中含有丰富的维生素，不仅可以通经活血滋补身体，还能治疗夜盲症。
　　至于其他有消炎作用的海洋生物，专门去找难免费时费力，还需要碰碰运气。
　　思忖间，他已经做好了清创的工作。
　　虽然还是会让伤口崩裂，但至少流出来的血液是健康的鲜红色，不再是脓血了。
　　那边，池渊也把珍珠处理好了，均匀地涂抹在了海带的中心地带。
　　为了防止背海水稀释，他还特意用力压平。
　　于归洋看了一眼板板正正的珍珠糊糊，非常满意，朝池渊竖起了大拇指。
　　池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小人鱼笑了，他便知道自己的差事办的不错。
　　这就够了。
　　于归洋捧着池渊的劳动成果，将涂有珍珠糊糊的一面对准云敛的伤口，就像是贴创可贴那样讲海带贴上去。
　　然后缠绕三圈，打结。
　　嗯，还是蝴蝶结，好看吧？
　　希望象征着希望的蝴蝶结能为这条可怜的人鱼带来好运，战胜病魔。
　　池渊部落的人鱼们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里围了起来。
　　他们时不时看看于归洋，时不时看看云敛，眼中又是好奇又是困惑。
　　珍珠他们是见过的，不少贝壳里面就藏着这么个亮亮的小东西。
　　但是它真的能治好云敛吗？
　　还有，不是说小人鱼被执法者大人遗弃了吗，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池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小人鱼，隔绝了人鱼们窥探的视线。
　　任务完成的于归洋拉起池渊的手，走了走了，让这条人鱼自己静养。
　　还有围观的这些人鱼啊，虽然人鱼不需要新鲜空气，但是给患者一个相对安静和空旷的地方养伤总归是好的。
　　能不能麻烦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池渊抱起小人鱼飞快游离了族群，把族人的目光甩在后边。
　　加奥望向科斯：“你说小人鱼到底有没有办法救云敛啊，他用的是珍珠吧，那玩意儿不就是个弹珠吗？”
　　他一直都把珍珠当做小球球玩。
　　科斯摇摇头：“我不知道，只能看云敛的造化了。”
　　离开族群后，于归洋让池渊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他得先给小猪章鱼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栖息。
　　这个小笨蛋，才过去不到一天，就被别的人鱼逮住了。
　　枉他还给它搭建了豪华的宫殿！
　　嗯，海洋生物多得是四海漂流的浪子，有个岩石搭建的房子还不叫豪华宫殿？
　　作为豪华宫殿的主人，小猪章鱼一脸呆滞，完全没有刚刚死里逃生的自觉。
　　唉，真叫人放不下心。
　　要不放肚子里好了？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池渊好笑地看着小人鱼左右为难，他知道小人鱼是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吃小猪章鱼的，索性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莫连。”他在小人鱼的耳畔轻声说道。
　　是在叫他闭上眼睛吗？
　　于归洋乖乖的合上眼皮。
　　池渊便取走了他怀里的小猪章鱼，游到了小人鱼看不见的地方把它放了下来。
　　小东西，好好活着，别辜负了小人鱼的期望。
　　回到于归洋身边，池渊抱起他游向了海底河谷。
　　于归洋惊讶地睁开眼，小猪章鱼呢？不会被你偷吃了吧？
　　他凑到池渊的嘴边闻了闻，没有小猪章鱼的味道，应该不是。
　　池渊微微偏头，这个吻便恰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快得让他都来不及觉得尴尬，池渊就已经直视前方。
　　唔，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反正池渊也总是亲他的额头。
　　再说了，池渊又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凑上去闻，池渊想看他有什么情况才偏头的。
　　所以这只是个意外，嗯，就是这样。
　　回到海底河谷，于归洋还有些纠结，不敢看池渊。
　　人鱼大哥倒是坦然得很，抱着他准备入睡。
　　那什么，池渊，刚刚你有什么感觉吗？
　　应该没有吧。
　　那没事了，晚安。
　　于归洋在心里自问自答，毕竟花了大半夜时间忙碌，疲惫感逐渐驱散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在池渊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也就错过了池渊那愈发深沉的深绿色的眼眸。
　　翌日，于归洋和池渊把昨天剩下的大王乌贼吃光了。
　　昨天池渊回族群之前，给他们留了早餐的量，本想省得他们早上还要捕猎。
　　不过今天这一场捕猎是没办法省了。
　　池渊在于归洋的指挥下抓了两头七鳃鳗，带着猎物和小人鱼一起回到部落。
　　他们抵达部落的时候云敛已经醒了，正在吃池渊昨天带给他们的大王乌贼。
　　其他人鱼见池渊和小人鱼，尤其是小人鱼来了，亦步亦趋地跟上。
　　看人鱼们这种反应，于归洋就知道云敛应该是退烧了。
　　因为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极了他当初看袁爷爷的眼神，带着狂热的崇拜。
　　人鱼聚集在于归洋周围，却主动在他前进的路上让开一条道路。
　　直到他来到云敛面前，章常带头行礼。
　　所有的人鱼都将鱼尾探向胸口，这一次的礼节却不是给他们的执法者大人，而是献给于归洋。
　　池渊紧紧地搂着于归洋的腰，护着他一路前行。
　　这还是第一次族人在他面前，却向其他人鱼行礼。
　　很新奇，更多的却是与有荣焉。
　　他从来都不期望他的小人鱼有任何的不同，他想一辈子都护着他。
　　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小人鱼是特别的，他有着其他人鱼不具备的各种能力。
　　从腰带到剥壳，再到如今治疗云敛。
　　起初，他对于归洋更多的是好奇。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鱼连游泳都不会，甚至沦落到在海底捡没什么肉的甲壳类生物果腹。
　　于是他留在了小人鱼身边，照顾他，也观察他。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谓的观察却成了控制不住的亲近。
　　他想要亲近小人鱼，也担心小人鱼和他们的不同，会给小人鱼招来灾.难，于是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避免他和族群接触。
　　他愿意守护他一辈子。
　　于归洋可没有想这么多，他觉得云敛能清醒过来，他的珍珠粉是一方面，人鱼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打算去探望云敛的他察觉到了池渊深邃的目光。
　　唔，是担心他应付不来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吗？
　　安啦，他好歹也是做过讲座的海洋生物学家，这种小场面难不倒他。
　　他回握池渊的手，拉着他向伤患游去。
　　那眼中的光，叫做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1.4版本：
　　哈诺：别怕。 哈是不要的意思， 诺是害怕、恐惧
　　库克：危险的，难以战胜的，困难的。库是程度，艰难的意思，克的意思是克服、战胜、超越等。
　　卡茨：好吃，好喝，好玩等。有引申义，喜欢的味道。卡也是程度词，高的，好的；茨是语气助词，相当于的。引申义请结合语境，不便赘述。
　　苏亚：调皮。常用于长辈对小辈的嗔怪以及亲密关系的打情骂俏。
　　图茨：丑的、脏的、乱的、令人作呕的。茨是语气助词。也有厌恶的意思。
　　咕突：进攻、捕猎、宰杀、吃掉等带有攻击性的词汇，人鱼作战用语。
　　哈卡： 哈是不要的意思，引申义不，表否定。卡是程度词，高的，好的，此处引申为舒适、健康等。
　　莫连：莫是关上、闭上、合上。连指眼，眼睛，或生物用来捕捉光线的器官（有些海洋生物没有眼睛却可以感知光线）
　　哒哒哒：念作dadādá，俚语（口语），可以表示怎么了？什么事？你叫我？等等一系列疑问句，实际含义视情景而定。
　　米有：谢谢你。米是谢谢的意思，表达感谢时使用。有指你（们）、他（们）、她（们）、它（们）、你（们）的、他（们）的、她（们）的、它（们）的。人鱼的语言中没有单独的你（们），所以有具体是指你（们）还是其他的意思，视情景而定。
　　最后两个是下一章刚出现的新词，如果有宝贝在下一章提出疑问，希望大家帮忙解答mua~感谢在2021-08-08 23:25:45~2021-08-09 20:0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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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二更·一觉睡醒后
　　云敛已经从加奥的口中得知是于归洋救了他。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被于归洋按下。
　　病人就老老实实躺着，别乱动，懂？
　　明明对方体型远不如他, 在小人鱼瞪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就顺着小人鱼的意思躺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 小人鱼的眼睛会说话。
　　于归洋摸摸云敛的额头，好耶, 体温降下来了，说明炎症还没严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接下来就该好好修养。
　　他把池渊逮的七鳃鳗交给了加奥, 正愁怎么让加奥喂食的时候, 池渊适时开口：“给他吃这个。”
　　加奥忙不迭点头, 满怀期待地看向于归洋：“小人鱼, 吃了这两条七鳃鳗云敛的身体就会康复吗？”
　　于归洋茫然地看向他, 完全听不懂加奥在说什么。
　　这下所有人鱼都明白了，原来这条小人鱼不会说话！
　　是啊，小人鱼本来就不是他们族群的人鱼，怎么可能会他们的语言？
　　一想到将来小人鱼可能要回归他自己的族群, 人鱼们竟然难受得不想吃早餐了。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池渊。
　　希望他们英明神武的执法者大人，可以把小人鱼留下来。
　　加奥难以理解地问：“执法者大人，你为什么不教小人鱼说话，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流？”
　　池渊不答，只是上前牵起小人鱼的手。
　　于归洋知道池渊要带他走了, 便翻身、搂脖子、尾巴缠住池渊的腰三个步骤一气呵成。
　　这举手投足的默契，语言仿佛都成了累赘。
　　池渊懒得去管族人们如何议论, 他带着他的小人鱼远离了族群，还不忘把背上的小人鱼抱到跟前，额头相贴。
　　“哈诺。”别怕, 他们只是喜欢你。
　　只不过太热情罢了。
　　于归洋当然没有害怕，他跟着池渊离开族群，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伤患食用的海洋动植物。
　　毕竟有消炎和清热解毒效果的，不仅仅只有珍珠粉一种。
　　池渊带着他在这附近晃悠，如无意外，他的族群会等到云敛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再带着他一起迁徙。
　　人鱼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所以这几天，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小人鱼闲逛。
　　深海的物资还是太匮乏了，于归洋逛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的动植物。
　　他打算去浅海区域再找找。
　　但又怕遇上渔船，所以他想等天色暗了以后，渔船全都返航了再去。
　　池渊虽然不知道小人鱼在想什么，但他多少能看出来小人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很乐意抱着小人鱼到处游，欣赏海底的风光。
　　于归洋看到一处散发着迷人光芒的区域，连忙招呼池渊一起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离得近了，于归洋看见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珊瑚、海绵和海星。
　　其中最绚丽夺目的，则是传闻中十分罕见的柱星螅。
　　柱星螅的美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它亭亭如盖，就像一颗点缀着彩灯的小树。
　　树干是粉嫩粉嫩的颜色，树梢却是纯净的白色，像是一杯甜美的樱花雪顶，带给人以绝佳的视觉体验。
　　柱星螅十分罕见，它是水螅虫类的珊瑚，因其美丽的外观，被众多珊瑚爱好者竞相收藏。
　　于归洋有幸在一次展览会上看到过一次，但展览会上的柱星螅活力微弱，远不如眼前这块来得绚丽夺目。
　　无边无际的海洋，才是最适合柱星螅生长的地方。
　　不过，如果美的事物能够常伴于侧，宁愿它不那么鲜活也好过看都看不到。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它带回去收藏。
　　他可以制作成标本，把它最好看的模样留存下来。
　　可惜他现在是条人鱼，四海为家。
　　欣赏够了柱星螅的美丽，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池渊带他的小人鱼在这附近逮了几头尖牙鱼当做午餐。
　　尖牙鱼长得不太好看，棕灰色的鱼皮有点像铁锈，而它们标志性的尖牙，又显得格外狰狞。
　　但它的长相跟它的美味完全是呈反比。
　　这一点倒是跟狼鱼很像。
　　吃尖牙鱼首先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免得被它的长相影响食欲。
　　于归洋就很聪明了，他把鱼头直接掰断，所以尖牙鱼长得丑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关了灯都一样。
　　不影响味道就行。
　　两条人鱼分享了美味的午餐，相携游回了族群。
　　回来以后，于归洋才发现族群的人鱼们居然不吃午餐。
　　他们不吃也就罢了，竟也没给病患准备午餐，简直丧心病狂。
　　那条人鱼流了那么多血，不保证一日三餐，怎么能好得快？
　　于归洋看他可怜，便把藏在腰带里的小零食掏出来，给云敛吃。
　　零食的种类可不少，有大王乌贼的吸盘碎片，有尖牙鱼的肉，还有他随手逮的小鱼小虾。
　　量不多，凑合吃吧。
　　看见小人鱼把自己的零食全都无私奉献了出来，池渊不由得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这种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小人鱼把零食分享给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鱼。
　　池渊冲加奥甩了一尾巴：“去抓点吃的给云敛。”
　　加奥被抽地差点飞出去，嗷了一嗓子。
　　于归洋循声看去，呦，熟人。
　　他朝加奥招了招手：“加奥！”过来。
　　加奥顿时尾巴也不疼了，飞快游到于归洋身边：“哒哒哒？”
　　于归洋：……
　　他笑了。
　　对不起加奥，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傻？
　　哒哒哒是什么鬼，你是在卖萌吗？
　　于归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发现所有人鱼都在看他。
　　嗨呀，他怎么忘了，他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不能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偶像包袱！
　　他赶紧收起笑容，正襟危坐，仔细思索以前池渊跟他讲过的词语：“咕突？”
　　他指了指手里的小零食，也不知道加奥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其实不用于归洋说，加奥也收到了池渊的命令。
　　但他还是十分正式地将鱼尾探向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就甩开尾巴，飞快地游走了。
　　于归洋重新看向云敛，见他接受了他的小零食，不由笑道：“卡茨？”好吃吧？
　　云敛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是小人鱼在跟他说话，眼睛倏然瞪大。
　　于归洋有些得意，他学的很快吧，这才几天，一些简单的词语他都记住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和人鱼们正常交流了，成为人鱼一族唯一一条精通两种语言的语言带师！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云敛连忙对于归洋说：“米有。”
　　没有，没有啥？吃没了吗？
　　于归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云敛是在向他道谢。
　　只不过道谢的声波听上去就跟“没有”很像。
　　好耶，又学到一个新词。
　　真简单！
　　加奥很快就带着食物回来了，云敛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被加奥逼着全部吃掉。
　　于归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去找池渊，准备睡个午觉。
　　行动在夜晚展开，他得养精蓄锐才行。
　　池渊便陪着他到族群最角落午睡。
　　倒是有人鱼想偷窥于归洋来着，被池渊怒目一扫，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于归洋这一觉睡得舒服，等他再醒过来，就听到人鱼们震耳的呼喊。
　　总不会是欢迎他醒来吧？
　　应该不能够，不然这也太羞耻了。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一只眼睛悄悄睁开。
　　很好，附近没有人鱼，肯定不是为他欢呼。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以后，才知道人鱼们似乎在互相打架，有点像擂台战的意思。
　　啊这，是他自作多情了呜呜呜。
　　池渊见他醒了，便抱起他走向了人鱼群。
　　正如他所看见的那样，族群的中央正在举行着1V1对战。
　　寂寞的人鱼们临近发.情期，却又被生理因素限制着发.情期的到来，他们无处安放的精力只能发泄在和同伴打斗上。
　　人鱼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唠嗑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闲着没事的人鱼就喜欢打打架，或者看其他人鱼打架，然后在一旁评头论足，顺便学习学习可以借鉴的战斗方式。
　　人鱼的身材普遍不错，这是他们捕猎的资本。
　　战斗的风格也很相似，蛮力多于技巧，或者说捕猎中小型鱼，靠的就是力气和游泳的速度，技巧反而不那么重要。
　　于归洋兴致勃勃地看了几场下来，就基本摸透了人鱼的出招方式。
　　换言之，没啥意思。
　　可能看一场拳击赛都比这有观赏性得多。
　　哦，唯一的看点可能是战斗也会发生在雄人鱼和雌人鱼之间。
　　之前说过，雌人鱼的胸部被鳞片包裹着，而于归洋也曾经好奇过雌人鱼的泄殖腔和雄人鱼有何不同。
　　但是好奇归好奇，他总不可能盯着人家雌人鱼看吧？
　　太bt了。
　　不多时，这场比试以雄人鱼的胜利告终。
　　但雌人鱼的英姿飒爽也给于归洋留下了深刻印象。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头，示意他在这里等着，自己走向了擂台。
　　他一出现，人鱼们瞬间安静如鸡。
　　开玩笑，谁敢跟池渊打，嫌命长了？
　　于是他们一个个低垂着头，生怕被池渊看上，叫上来打架。
　　于归洋忍俊不禁。
　　这场面像极了老师说要点名让同学上来答题。
　　没人敢上。
　　池渊便直接开口：“加奥科斯，你们一起。”
　　他可没忘记小人鱼又叫了加奥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科斯：？？？我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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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更·战斗结束后
　　加奥不甘不愿地越众而出。
　　看着对面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忍不住腹诽，池渊就不能换个人霍霍吗？
　　他头上的包都还没消呢！
　　他压低了声音跟科斯商量：“要不咱们躺平了让池渊打？说不定池渊还能手下留情。”
　　科斯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天天挨揍，就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应战。”
　　“啊？”加奥不解。
　　那他岂不是会被打得更惨？
　　科斯却懒得跟他解释, 这个笨蛋，难道看不出池渊就是想在小人鱼面前展现力量吗。
　　他们要是躺下任打, 岂不是让池渊看上去像是欺凌弱小。
　　哦，虽然他本来就是在欺凌弱小。
　　这个认知还真是让人鱼高兴不起来呢。
　　战斗一触即发。
　　于归洋紧张地攥起拳头, 虽然他非常相信人鱼大哥的实力，但加奥和科斯看上去也同样实力强劲。
　　他们之间的战斗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么样, 他只希望人鱼大哥别受伤就行。
　　场上, 加奥听了科斯的话, 不敢有丝毫保留, 一开始就冲向池渊。
　　他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肉眼难辨的地步, 一眨眼就游到了池渊面前。
　　这就是人鱼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即便他们离观众足足有十米，于归洋还是能感觉得到加奥挥拳带起的水流。
　　可见这一击速度有多快，力道有多足！
　　快躲开啊池渊！
　　他心里为池渊摇旗呐喊, 要是换做是他，肯定躲不开这一击，但他坚信池渊可以！
　　池渊躲开了吗？
　　不，他没有躲，只见他横臂于前, 硬生生挡下了加奥的攻击。
　　随后握掌成拳，在加奥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迅速出手, 一拳击打在加奥的小腹上。
　　“唔！”加奥吃痛，但他反应也不慢。
　　在被池渊攻击的同时，立刻甩动尾巴。
　　尾鳍裹挟着水流呼啸而来, 加奥甚至借用了池渊打他的力量，小腹也铆足了劲，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身上隆起的六块腹肌。
　　池渊这一次没有硬挡，而是向侧面闪躲，避开这力道极大的攻击。
　　加奥的尾巴落在了空处，但激起的水流向四面涌动，迎面而来的水浪让观战的于归洋都眯起了眼睛。
　　那池渊躲过去了吗？
　　躲过去了，但没有完全躲过去。
　　别忘了，加奥不是在单打独斗，加奥在进攻的同时，科斯就在一旁准备随时策应。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科斯毫不犹豫破浪而去，潜入池渊身后发动了攻击。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鱼都心头一紧，他们没想到加奥和科斯配合起来竟然这么强，换作是他们，这一击肯定躲不过。
　　就连加奥和科斯都以为得手了，以至于当科斯的拳头被池渊单手抵挡，甚至被池渊反制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和观众一样惊愕。
　　池渊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出掌的位置分毫不差，精准地钳制住了科斯的拳头。
　　然后猛然向上翻折。
　　人鱼的骨头虽然骨密度较大，但本质上和人类骨骼的构造十分相似。
　　被池渊这么反构造地一掰，饶是沉稳如科斯，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发抖。
　　当然了，池渊还是留了手的，如果对方不是科斯而是敌人，恐怕他的手骨已经被生生掰断了。
　　不过加奥和科斯的步步紧逼，让池渊对他们的表现相当满意，如果这场战斗只是他单方面的碾压，反而留不住小人鱼的目光。
　　池渊抽空看了一眼攥紧拳头的小人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担心和期待。
　　他又怎么能让小人鱼失望？
　　池渊拉扯着科斯的拳头往他的方向回拉，科斯拼命想要挣脱池渊的控制，不断甩动尾巴试图挣脱，却仍然抵挡不住池渊的拉扯。
　　加奥见同伴遇险，连忙调转身形，试图围魏救赵。
　　可惜池渊早就料到他会作此反应，丝毫不理会加奥的骚扰，专攻近在眼前的科斯。
　　那拳拳到肉的搏击让于归洋看了都替他们觉得肉疼。
　　但是人鱼大哥真的好强啊，那毫无赘余的重拳，简直帅裂天际！
　　科斯的小腹挨了一拳，剧痛让他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池渊趁势甩动尾巴，把他甩飞出去，被围观的人鱼们接住。
　　科斯一败，加奥独木难支，很快也被池渊打败。
　　两条可怜的人鱼被池渊一一打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族群山呼池渊的名字，作为池渊部落最强的战士，池渊值得任何一位族人的崇拜和敬畏。
　　池渊缓缓游到于归洋身边，低声问他：“姆克？”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鱼发出略带喘息的声音，带着一股野性的性感和魅力。
　　就，有点违和。
　　因为“姆克”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声波。
　　于归洋猜测大概是问他睡醒了没有，于是他笑着回应：“姆克。”
　　池渊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到族群的后方。
　　这里放着几头人鱼们捕猎来的猎物，章常带着几位族人在这看守，免得死掉的猎物被水流冲走。
　　见池渊和于归洋来了，几条人鱼纷纷行礼。
　　于归洋想起之前好像他们也是这样行礼的，也许这是人鱼一族的礼节？
　　他学着他们的动作，将鱼尾探向胸口。
　　唔，也不知道标不标准，毕竟是礼节，不标准的礼节或许意味着不够礼貌。
　　好在人鱼们没有苛求他，至少看上去都非常和善。
　　尤其是之前跟他吵架的那个老头，现在看他的目光都变得和蔼可亲，也许是觉得自己的竞争力不如他，所以选择了退出？
　　这个觉悟是很好的嘛，人鱼大哥的尾巴挂件非他莫属，这是他的底线！
　　池渊似乎跟人鱼叔叔说了什么，叔叔微微颔首，随后张口发出一种很长的声波。
　　这种声波似乎带有特殊的含义，听到声波以后，所有族群的人鱼都游了过来，排好队伍准备领餐。
　　这下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开饭的意思啊！
　　这是他最爱的人鱼声波，没有之一！
　　今天的晚餐异常丰盛。
　　倒不是菜肴多么美味。
　　说实话，这是他在海底吃的第一顿大锅饭，正因为是大锅饭，所以食物的品质肯定比不上池渊为他捕猎的佳肴。
　　但胜在品种多样、自拿自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而且跟人鱼们一起吃饭，完全是被迫卷入抢食的风潮，他要是吃慢一点，可能看上的食物就被其他人鱼吃了。
　　好像身处深海的孤寂一下子就被排解干净，只剩下满脑子这肉是我的我的我的。
　　就比如这其中有一头鳐鱼的肝，他本来想吃的，结果下手慢了，被加奥那家伙抢走了。
　　对，就是加奥。
　　被池渊揍了一顿依旧生龙活虎，他好像压根就没感觉到伤多疼一样。
　　那刚刚他还在那鬼哭狼嚎什么？
　　于归洋吃得差不多了，索性凑到加奥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腹部有明显的淤青，肩膀上也有被击打过留下的红痕，手臂上更是青了一片。
　　这伤要是放在人身上，至少都能鉴定为轻伤了吧？
　　该说加奥是心大呢还是身体好。
　　都这样了还挤在人鱼堆里呢，嗷嗷的不知道在叫什么，估计是“我要这个”和“给我留点”之类的话吧。
　　咳咳，该说不说，加奥身材不错哈。
　　难怪有胆量跟他抢人鱼大哥的尾部挂件top1.
　　话说回来，不知道池渊受伤没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就算池渊没被加奥和科斯打伤，他攻击他们，自己多少也会受伤的。
　　惦念着这件事，于归洋便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吃过晚饭，他拉着池渊到一旁检查身体。
　　果然不出所料，人鱼大哥的小臂和肘关节处，都有明显的淤青。
　　想必是为了格挡加奥和科斯的攻击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渊的反应。
　　疼不疼？
　　于归洋有些心疼，但他知道人鱼之所以能在海洋中横行，靠的就是这一次次战斗磨练出来的实力。
　　不受伤不挨揍不流血怎么可能成长？
　　再说了，人鱼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强悍。
　　看那条伤口发炎的人鱼就知道了，昨天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今天就能自己吃大锅饭了。
　　但他就是心疼，换作是他，手臂淤青了肯定要好好修养的。
　　人鱼大哥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还温声安慰他：“卡茨。”他不疼。
　　时间还早，于归洋估测海上大概六点钟左右。
　　秋冬季节，天色暗的早，但有些渔船可能还没来得及返航。
　　晚一点再去也无妨。
　　他拉着池渊坐下，搓搓手掌把手心搓热。
　　然后按在池渊的伤处，帮他按摩。
　　深海里的温度很低，但对善于适应外界温度的人鱼而言，就和人类感觉到的常温一样，没有特殊的感觉。
　　池渊垂眼看向小人鱼软嫩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们贴合的部位，随着他的血液流淌到心口，最终温暖整个胸膛。
　　淤青的部位有一点刺痛，很轻微。
　　池渊对疼痛的耐受力非常强，所以他并不觉得有多疼。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小人鱼看向他的时候，他福至心灵一般地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换来小人鱼更加温柔的抚慰。
　　无师自通的人鱼明白了，原来适当的示弱可以换来小人鱼的关爱。
　　可惜，温馨的时刻被一条不识时务的家伙打破。
　　加奥拉着科斯游了过来，望着于归洋的眼神发亮。
　　他央求池渊：“执法者大人，能不能让小人鱼也帮我和科斯捏一捏？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科斯惊恐地看向他，第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手，飞快地游离了加奥。
　　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新收录词语：
　　姆克：意为睡醒了、休息好了。姆的意思是睡眠、休眠、冬眠等，带有休息含义的词语。克意思是克服、战胜、超越等，这里引申为结束、完成。
　　卡茨：原意为好吃、好玩、好喝等，口语中可以引申为我没事、我很好，茨是语气助词。感谢在2021-08-09 23:51:10~2021-08-10 21:0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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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更·救治云敛后
　　池渊的回答非常简单：“滚。”
　　加奥更委屈了, 他就过来问问，不肯就不肯嘛，干嘛凶他？
　　委屈的加奥找到跑远了的科斯诉苦：“池渊揍我还骂我, 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科斯面无表情：“可能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池渊的伤处就那么大点，于归洋再怎么细致地按摩, 没过一会儿也按完了。
　　盘算盘算时间，海上的天色应该已经完全暗了。
　　他们可以开始今夜的巡游, 找找近海有没有什么能给患者吃的海洋动植物。
　　别以为云敛能自己行走了就可以掉以轻心。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炎症只是表象, 这是标。
　　珍珠粉只能治标, 治疗云敛肩膀处发炎的伤口, 但云敛之前高烧不退, 身体多少受到了炎症影响。
　　中医上这叫风邪入体, 需要内服外敷双管齐下才能治标又治本。
　　于归洋此行就是去找能内服的药物。
　　两条人鱼很快来到了近海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出人意料的是，海上竟然下起了雨。
　　从水下往上看，雨水落在海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相互交错，宛如一首夜的交响曲。
　　好听，也好看。
　　于归洋拉着池渊欣赏了一小会儿雨水，这才踏上了寻找的征途。
　　夜晚的近海面格外安静，没有了渔船的轰鸣声, 鱼群也陷入了睡眠。
　　他和池渊驰骋在这空旷的大海之中，头顶是淅淅沥沥的雨, 分外惬意。
　　只是即便于归洋给出的条件宽泛，只要能有消炎、清热的功效即可，要想找到合适的动植物还是非常困难, 要靠运气。
　　显然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样，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他有些泄气，海里就是这点不方便，想要什么就得大海捞针。
　　不像以前的时候，哪怕他在海岛上检测水文，都有直升机把他需要的物资运送过来。
　　池渊摸摸于归洋的头发，低声安抚他：“哈诺。”
　　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总会找到想要的东西。
　　为了安慰受挫的小人鱼，池渊带他去港口附近，抓了两头象拔蚌回来。
　　象拔蚌一般只生长在沙质海区和泥质海区附近，如果不是来一趟近海，是很难在深海遇到野生的象拔蚌的。
　　它也有卧沙的习性，但于归洋发现池渊逮它们的时候非常果断，显然对象拔蚌的藏身之所非常熟悉。
　　象拔蚌被池渊逮住之后，那像极了大象鼻子的水管就开始不断喷水，在水下形成了一串气泡。
　　这糟糕的形状和不忍直视的行为，让于归洋对它的味道更加期待了起来。
　　他不对劲？
　　不，他很对劲，好奇才是正常的吧？懂的都懂。
　　于归洋捧着这头大象拔蚌，他早就听闻过象拔蚌的大名，只是并没有吃过。
　　一来象拔蚌的价格略高，听说味道也就一般，他就没舍得买来吃。
　　二来这种海产品很难在他工作的地方找到，基本上不是被养殖，就是已经被附近的渔民捡走了，轮不到他白.嫖。
　　虽说他没吃过象拔蚌，但俗话说得好，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它身上的结构他了如指掌。
　　象拔蚌的原名叫太平洋潜泥蛤，象拔蚌只是它的商品名，也是它最为人熟知的名字。
　　市面上的象拔蚌分为水蚌和干蚌，他和池渊手上的这两头水管粗长，颜色呈乳白色，是品质上乘的干蚌。
　　于归洋把它的蚌壳掰开，露出乳白色的蚌体，再顺着水管根部把套在上面的一层皮剥下来。
　　这样就可以开吃了。
　　象拔蚌的管子又粗又胖，差不多可以塞满他的嘴巴。
　　虽然吃它的时候显得很猥琐，但它的味道绝对值得他这么掉节操。
　　“象鼻”爽脆又肥美，初时带着点腥味，但很快就被鲜味取代。
　　尤其满嘴是肉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吃完象拔蚌的鼻子，就轮到它的蚌体了。
　　蚌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肉球，别看它其貌不扬，吃起来的味道绝对让人惊喜。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小肉球里面，有着象拔蚌的内脏器官。
　　但这些器官都是可以吃的，而且味道极其鲜美，令人回味无穷。
　　难怪品质上乘的象拔蚌价格被抬到那么高，它确实值得。
　　软糯的内脏被包裹在又脆又弹牙的蚌体里面，一咬下去几乎能爆出汁水来。
　　爱了爱了。
　　比起晚上的大锅饭，他还是更喜欢象拔蚌的鲜甜爽口。
　　夜宵嘛，比晚饭好吃不是很正常？
　　不然谁吃夜宵？
　　美味很好地驱散了于归洋的挫败感，他重整旗鼓，继续跟着池渊在大海中游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拿来做药的海洋生物。
　　它叫做玳瑁。
　　玳瑁从外形上看，就像一只大海龟。
　　其实它也是海龟的一种，体型较大，体重可达七八十公斤。
　　它的甲壳呈棕红色，布满浅黄色的云斑，非常好看。
　　于归洋没想到真的能遇见它，它原本就是于归洋心中最好的目标之一，但同时也是最难遇到的。
　　因为玳瑁的数量稀少，已经算是濒危物种了。
　　他和池渊游到了玳瑁身边。
　　这头玳瑁几乎跟他差不多体型，它宽阔的龟壳甚至能容许他坐在上面，它也一点都不怕生，任由池渊和于归洋肆无忌惮地打量它。
　　据说它的味道也非常美味，只不过于归洋舍不得吃它。
　　长成这么大，这头玳瑁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而且它已经是濒危物种了，有那么多海洋生物可以食用，没有必要非要吃它。
　　玳瑁的肉和壳都有清热解毒、消炎抗菌的作用。
　　于归洋自然不会取它的肉，而是选择了玳瑁背上的甲片。
　　龟壳上面的甲片也叫作角质层甲片，是龟壳新陈代谢后的产物。如果不以人力脱壳，它自己也会慢慢将这层角质层脱下。
　　取角质层甲片和受损的老壳非但不会损害玳瑁，反而能帮助它新陈代谢，让新生的壳长得更加漂亮。
　　收集好了甲片，于归洋和老玳瑁告别，希望玳瑁永远不要灭绝，永远传承下去。
　　然后和池渊一同潜入深海。
　　路上，于归洋还发现了几头小东西，就栖息在海草丛中。
　　他拉着池渊小心接近它们，顿时眼前一亮。
　　好耶，是海马！
　　海马是一种小型海洋生物，这种海马的品种应该是管海马，在海马中属于比较大的品种。
　　这几头管海马有着长长的吻部和卷曲的尾巴，浑身呈橘红色，可可爱爱。
　　于归洋把它们全都带走。
　　这些小可爱们可是难得的补品，不仅有消炎镇痛的功效，还能通经活络，祛瘀活血。
　　不过它最被人熟知的还是另外一个功能，壮阳。
　　比起看得见摸不着的女明星，它们才是让中年男人疯狂的东西。
　　那什么，他带它们回去可不是为了壮阳。
　　而是为了给伤患服用，当做玳瑁甲片的辅药，顺便给身上带伤的几条人鱼补补身子。
　　于归洋当即就让池渊把它吃了。
　　池渊不疑有他，三两下一头管海马就进了肚子。
　　吃完，池渊皱了皱眉：“图茨。”
　　海马身上骨刺很多，肉也比较少，池渊当然不爱吃。
　　于归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乖啊，本来就不是给你当也夜宵的。
　　药哪有不苦的啊，良药苦口嘛。
　　他们回到族群后，于归洋就把剩下的三头海马分给了云敛、加奥和科斯。云敛这边，他没有把所有甲片给他，只单单给了他一片。
　　毕竟要是都给了，对方可能以为要全部吃完，反而效果不好。
　　而且玳瑁甲片这么难得，一次性吃没了多可惜。
　　要是伤患好了，剩下的完全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按理说，甲片需要磨成粉后煮水加辅药才能喝。
　　不过人鱼的咬合力极强，玳瑁的甲片对他们来说就跟饼干一样酥脆。
　　于归洋把药量控制在一日一片，盯着云敛吃完他才放心。
　　玳瑁的甲片着实没什么味道，云敛忍着呕吐的欲望才把它嚼碎咽下去。
　　这个过程可谓是非常难受。
　　但是看着小人鱼满意点头，他的难受似乎完全消失了。
　　他又一次对于归洋说：“米有。”
　　他这条命，是小人鱼救回来的，他愿意为对方献上忠诚，甚至生命。
　　于归洋并不知道这一句“米有”里面，竟然包含着如此多的深意。
　　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不过是贡献了一点绵薄之力。
　　只要云敛能好起来，对他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敛：我愿意为你献上忠诚，甚至生命。
　　池渊：不需要，他已经有我了。感谢在2021-08-10 21:09:06~2021-08-10 23:0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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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更·燥热的夜晚
　　当晚, 吃了海马的四条人鱼都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症状。
　　池渊半夜从睡梦中醒来，额头渗出几滴热汗，很快被海水卷走。
　　但身上的热量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他的眼神因身体的变化浮上一丝隐忍, 就好像有一股热流在他体内游走, 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除了警惕之外，更多的是茫然。
　　这种奇怪的感觉对他来说非常陌生，很难受, 但难受的同时似乎又带着渴望，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某种渴望无法得到满足而难受。
　　这已经超出了池渊的理解范畴。
　　不只是他, 加奥和科斯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睛。
　　年轻的人鱼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身上的伤处所带来的疼痛感，被这种离奇的感觉挤占。
　　好处是伤口不疼了，坏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陷入了未知的恐慌中。
　　相比而言, 云敛的情况则好得多。
　　他的身体虚弱，吃了海马这种大补之物并未出现什么强烈的副作用, 他甚至睡得正香，只是额头隐隐有一层薄汗。
　　加奥不敢吵醒大家, 发现科斯也醒着, 只好小声问他：“怎么办科斯，我感觉好难受啊。”
　　科斯低声道：“我也一样。”
　　加奥：“就我们两个有这种状况吗，其他人鱼呢？”
　　科斯环顾四周, 族人们睡得正香，除了池渊。
　　池渊正坐在于归洋身边，素来冷厉的眼眸里闪烁着隐忍的寒光。
　　有点像他暴躁时的感觉。
　　他发泄暴躁情绪的方式很简单，去鲨鱼群里大开杀戒, 拼命冲杀。
　　但自从遇到小人鱼以后，困扰他多时的易躁易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也不必经常跑去鲨鱼群里，弄得满身是伤和血回来。
　　他能分辨出来，这种感觉和暴躁并不相同，尽管都伴随着身体的躁动，但很明显，现在的他理智尚存。
　　可似乎这种感觉比狂躁还要难熬。
　　就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的情感，却被死死地束缚住无法宣泄出来。
　　这时，加奥和科斯也游了过来。
　　三条人鱼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他们遇到的是同样的问题。
　　池渊看了一眼身旁睡颜恬静的小人鱼。
　　本以为多少能缓解一点身体的异样。
　　不料，那股燥意竟不降反增，惊得他胡乱甩了甩尾巴，结果撞上了身后的岩石。
　　好在磐石坚硬，被池渊撞了一下也没发出动静。
　　加奥和科斯何时见过如此狼狈的执法者大人，赶忙游上前想要搀扶他。
　　池渊拒绝了他们的搀扶，板着脸自己起身：“先离开这里。”
　　加奥和科斯点点头，再留在这指不定说会闹出什么动静，影响大家休息事小，丢脸事大。
　　三条人鱼迅速远离了族群，在深海中游荡。
　　池渊也不知道该带他们去哪，身体的燥热驱使着他不断向前游，试图用运动发泄。
　　但效果甚微。
　　加奥和科斯都快跟不上池渊的速度了，好在池渊并不打算丢下他们，时不时停下等他们跟上了再游。
　　只是堆积已久的燥热似乎随着身体温度的升高不断蔓延。
　　最初是胸口，然后是小腹，甚至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池渊知道，他们必须要找到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一头海底真正的巨无霸，大王酸浆鱿。
　　这头可比当初他跟小人鱼捕猎的小王大得多，是真正长成的大王酸浆鱿，体长足有十米。
　　池渊他们顿时严阵以待，无需商量，三条人鱼就各自找好了切入点，互相打起了配合。
　　……
　　翌日，于归洋醒来的时候，发现池渊还在睡觉。
　　他本想叫醒他，忽然发现池渊的眼底竟有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是睡眠不足一样。
　　而他枕着的池渊的手臂上、饱满的胸肌和流畅的腹肌上，都或多或少残留着深浅不一的勒痕。
　　于归洋也就不急着起床了，他翻过身，仔细研究池渊身上的勒痕。
　　可以看到，勒痕宽度非常大，在勒痕之中还有深红的圆形痕迹。
　　他猜测造成这些勒痕的生物必然非常庞大，拥有着粗长的腕足，触.手上面还带有吸盘。
　　不会又和大王乌贼杠上了吧？
　　有触.手有吸盘的海洋生物非常多，章鱼、乌贼还有鱿鱼都是，但如此大型的品种可就不多见了。
　　最大的章鱼是太平洋巨型章鱼，这种章鱼的长度一般只有三四米，触须上的吸盘排布紧密，和池渊身上的勒痕不搭，可以率先排除。
　　最大的乌贼名字就叫大乌贼，之前说过，大王乌贼其实是一种鱿，只是因为最初发现它的时候被误认为乌贼，这个名字也就一直没有更改。
　　成年的大乌贼长达六米左右，最长的甚至能达到二十米，不过普遍比大王乌贼小一些就是了。
　　而体型最大的鱿就是大王酸浆鱿和大王乌贼了，它们两者究竟谁更大不好说，但是已知最大的大王酸浆鱿可达百米，大王乌贼只有八十米。
　　故而普遍认为大王酸浆鱿比大王乌贼更大。
　　当然了，百米的鱿光是触.手都比池渊整条人鱼粗了，池渊要是遇上那么大的鱿，一定不会恋战，更不会有这些勒痕了。
　　所以他猜测可能又是一只跟他们在海底河谷遇到的那头差不多体型的大王乌贼。
　　所以到底为什么非要半夜去捕猎啊，牺牲睡眠时间很伤身体的好吗？
　　于归洋表示不懂。
　　但他还是希望池渊多睡一会儿，舍不得吵醒他。
　　不过，这段时间养成的生物钟，让池渊还是在小人鱼醒来后不久自然醒来。
　　他难得慵懒地不想起床，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池渊还是起床了。
　　作为族群的执法者，他必须要以身作则。
　　那些早起的人鱼早就闻着味儿就来了，绕着这头凭空出现在族群附近的大王乌贼转圈，似乎在疑惑哪来的早餐。
　　他们都忍住了美食的诱惑，单就这一点，足以展现出人鱼一族的自制力。
　　见池渊来了，人鱼们纷纷让出通道，七嘴八舌的议论也逐渐停止。
　　他们都看向池渊，等池渊示下，要不要吃这头来历不明的大王乌贼。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件事在人鱼里传扬出去，海马会不会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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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更·谜底揭开后
　　池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毕竟他一旦让族群放心去吃大王乌贼, 肯定会有人鱼问他大王乌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族群向来都是分工合作，没有独自捕猎供养部落的规矩。
　　想想看，大半夜趁族群都睡着了偷偷去捕猎, 捕来的猎物却由所有人鱼共享。
　　这是对人鱼战士的轻视和不尊重！
　　池渊不说话, 其他人鱼也都不敢说话。
　　而加奥和科斯正躲在角落睡得正香。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这尴尬的气氛，就连于归洋都感受到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池渊身上那么明显的勒痕, 这些人鱼就完全不觉得不对劲吗？这么明显的痕迹，他们难道看不出来是池渊捕猎了这头大王乌贼？
　　他只能猜测也许有人鱼看出来了, 只是不敢说罢了。
　　既然池渊闭口不言, 他自然不会去拆台。
　　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鱼都在等池渊的判断, 池渊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
　　总得有人打破沉默。
　　池渊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那么这个出头羊就由他来做好了。
　　于归洋的做法也很简单，反正他不懂人鱼的语言, 索性直接游到大王乌贼身边, 扯掉一截腕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池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小人鱼的背影，紧跟上来, 陪着他一起吃。
　　有了他们的带领，其他人鱼也纷纷加入了进食的队伍。
　　而且因为于归洋语言不通, 他们也没有多问, 只当小人鱼知道这头大王乌贼的来历，也知道它是可以吃的。
　　毕竟小人鱼连云敛都能救活，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说不定连这头大王乌贼都是小人鱼逮的！
　　于归洋不知道他在人鱼们的心目中已经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虽然他也很好奇池渊为什么半夜出去逮大王乌贼，但他贴心地选择不过问。
　　唔，主要是语言不通，想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伤脑筋。
　　想那么多干嘛, 踏实干饭才是正经，任何的不专心都是对美食的辜负！
　　尤其是池渊带来的美食，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他正吃着呢，池渊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心里满满都是一颗一颗圆润的乳白色的卵。
　　大王乌贼体型庞大，就连卵都比普通的乌贼大得多，内里富含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成分。
　　更重要的是，它好吃。
　　于归洋捡起两颗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鱼卵就在他嘴里爆浆了，鲜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炸开，涌向咽喉。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不对赶紧把嘴唇合上，大王乌贼鱼卵里面的乳白色液体早已经顺着他嘴角的缝隙溢了出来。
　　哎呀呀，不能浪费，这可都是鱼卵的精华！
　　他赶紧三两下把嘴里的大王乌贼卵咽了，用舌头去够嘴角残留的液体。
　　啧，亏了，溢出来的液体大部分都被海水稀释了，现在他只能舔到咸咸的海水呜呜呜。
　　望着诱人而不自知的小人鱼，池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被燥热折磨的夜晚，他的脑海闪过无数画面，画面的主角有且仅有小人鱼。
　　年轻的执法者还不能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小人鱼能够轻易操控他的情绪。
　　就像现在这样，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燥意仿佛又在蠢蠢欲动。
　　池渊顺从心意地把小人鱼搂进怀里，用宽阔的后背为他挡去其他人鱼的目光。
　　哪怕小人鱼近在咫尺，他还是觉得不够。
　　哪里不够，他却说不上来。
　　于归洋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干嘛呀，赶紧吃啊！
　　再不吃，最好吃的地方都被别的人鱼抢走了！
　　不会是要他喂吧？
　　多大的人鱼了，还这么黏糊。
　　好好好，喂你吃一根小触脚。
　　池渊欣然接受了小人鱼的投喂。
　　随后放开了他，只是眉间的沟壑一直未消。
　　冥冥之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在持续失控和崩塌，他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脱离掌控。
　　吃得差不多了，于归洋就躺在池渊怀里，享受着早餐后难得的慵懒时光。
　　这时，睡醒了的加奥和科斯才姗姗来迟。
　　加奥看着自己昨天拼命抓来的大王乌贼被吃得坑坑洼洼，最好吃的部位都被吃光了，顿时垮了脸。
　　咬牙切齿道：“我的肉！你们就不能等等我吗，我们昨天费了那么大力气才……”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池渊饱含杀气的眼神。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章常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他就知道，大王乌贼不可能凭空出现。
　　池渊也太宠小人鱼了，为了小人鱼竟然不惜半夜带着加奥和科斯去捕猎，猎物还是这种危险性十足的大王乌贼。
　　放在从前，他一定会指责池渊，为了一条不知来历的小人鱼以身犯险。
　　但是现在，他却巴不得池渊多做些这样的事，把小人鱼留在他们的族群里才好。
　　没有目睹过死亡，便不会知道生老病死有多么可怕。
　　章常是人鱼族中资历最老的人鱼，和他同一辈的人鱼有的病死有的老死，更多的是像云敛一样，在捕猎的过程中受了伤。
　　可他们却没有云敛的好运气，在受伤之后没能自愈，伤口溃烂发炎，高烧不退，最终走向死亡。
　　如果当初他们知道可以用珍珠来治疗伤口，如果他们知道可以服用那种乌龟壳来清热，那么这些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不过是小人鱼的冰山一角而已，章常相信，有了小人鱼，或许那些对人鱼来说无法治愈的疾病，都有了治愈的可能。
　　即便不能，单凭他救了云敛，带给人鱼消炎的方法，就足以成为池渊部落的座上宾。
　　虽然章常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但他并未点破。
　　年轻的人鱼们没有他的智慧和资历，更不可能一眼看穿。
　　所以当加奥闭上嘴以后，有人鱼问他：“什么叫你的肉，难道这是你捕猎的？我说加奥，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加奥恨不得当场反驳，但是科斯阻止了他，还巧妙化解了他的困境：“原来你也梦见吃肉了，我也是。”
　　梦里的肉当然是自己的，这点毋庸置疑。
　　人鱼们笑笑也就过去了，毕竟是条人鱼就有过在梦里吃肉的经历。
　　这一头大王乌贼足够整个族群吃上一天的，不过池渊可不会让他的小人鱼吃人鱼吃剩下的边角料。
　　他中午就带着小人鱼离开了族群。
　　人鱼们都不舍得小人鱼离开，可是谁又有胆子顶着池渊的威严挽留？
　　云敛怔怔地望着池渊和于归洋离开的背影，怅然道：“他们不多在族群里待一段时间吗？”
　　加奥道：“你说池渊？他本来就不爱在族群里待着，为了你留在这两天已经很惊人了好吗？”
　　云敛当然知道池渊的性格，也知道池渊离开族群是为了替族群规划迁徙的路线。
　　他舍不得的是小人鱼。
　　“加奥，和我说说小人鱼吧，你不是见过他好几次吗？”云敛说。
　　加奥这个话痨当然愿意聊天了，不过他现在困惑的是另一件事：“云敛，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鱼。”
　　云敛：“你说。”他转头就要告诉别人，加奥一贯这样，跟他说不要宣扬，结果自己传得最起劲。
　　“那头大王乌贼真的是我逮的。”加奥得意道。
　　云敛嘴角抽了抽：“你这话我就是传出去也没人鱼会信。”
　　加奥急了，他连忙把科斯拉过来：“不信你问他，昨晚我、科斯还有池渊，我们三个一起去捕猎的大王乌贼。你看，我身上，还有他身上都是勒痕，这还不够证明吗？”
　　云敛扶额：“你为了取信于我，把执法者大人都扯进来了吗？”
　　加奥鼓着腮帮，好气哦。
　　他好不容易说点实话，好朋友不肯相信怎么办？
　　“呵呵，”章常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闻言笑了笑说，“我可以替他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您怎么知道？”云敛是不太相信自己不太靠谱的小伙伴，但章常是部落长者，他的话值得信任。
　　章常道：“你没发现吗，执法者大人和他们两个身上的勒痕，和大王乌贼的触手粗细基本一致，我仔细观察过了，错不了。执法者大人为了让小人鱼吃上最新鲜的大王乌贼，亲自带着他们去捕猎，多少也算是帮你报答了小人鱼。”
　　加奥摇摇头：“你说错了，执法者大人不是为了给小人鱼捕猎才去的。”
　　“嗯？”章常有些惊讶，他以为应该是唯一的解释了。
　　科斯接过话茬：“事情是这样，昨晚我们入睡后，发现身体出现了异样。体温升高，燥热不已还容易冒汗，半夜醒来后再难以入睡……”
　　科斯把昨天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章常。
　　章常的面色怪异，反复打量科斯和加奥：“你确定那股燥热久久盘桓在下腹处，普通的运动都无法消解，后来捕猎大王乌贼花费了不少精力，那股燥热感才逐渐消退？”
　　加奥和科斯都肯定地点点头。
　　“说起来，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云敛挠挠头，“昨晚入睡以后，我好像梦见了自己在海底热泉附近，身体很热。我半夜醒了以后，还以为是我发烧带来的后遗症，没当回事就又睡了过去。”
　　海底热泉是指海底深处的喷泉，它的形成可以说是充满了奇迹。
　　在海底的最深处，并不是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寒冷。与之相反，因为靠近地核，那里非常炎热。
　　重重的矿层使海洋和地核相互隔绝。
　　当板块运动，矿层出现裂缝，一种海底热液就涌上了海底，将那附近的海域变得格外炎热。
　　而热泉的成因，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火山喷出来的是岩浆，而热泉喷发的是海底热液。
　　“这，这……”章常有些不敢置信，他喃喃道，“这分明就是发情期的症状啊。”
　　体温升高，身体燥热，全都符合了。
　　可是为什么，加奥和科斯明明还没抵达冰岛，时间也还对不上，怎么就发情了呢？
　　章常观察了一番两条人鱼的泄殖腔，上面的鳞片没有软化的痕迹。
　　如果是真的发情期，鳞片会软化供生.殖器勃.起。
　　这光打雷不下雨，这叫哪门子发情期？
　　加奥他们也听到了章常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科斯分析道：“只有我们三个和执法者大人出现了这种情况，其他人鱼并没有，可以排除掉温度、海域这方面的原因。”
　　云敛问他：“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加奥忙道：“我跟云敛都喜欢聊天。”
　　云敛翻了个白眼，是你喜欢聊，他只是陪聊！
　　显然这个共同点站不住脚，因为科斯和池渊都比较沉默寡言。
　　云敛猜测：“会不会我们几个战斗力比较强，加快了发情期的到来？”
　　这倒是有点靠谱了，不过章常还是摇头：“没有过这种先例，你们三个的战斗力还达不到上一任执法者的水平。”
　　上一任执法者已经过世多年，但他带领着部落南征北战的事迹，加奥他们都是知道的。
　　论实力，他们肯定不能跟对方相比。
　　更何况云敛还病着呢，病恹恹的能有什么战斗力？
　　章常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昨天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一样的事情？随便什么都可以，哪怕一起吃饭睡觉都要告诉我。”
　　“吃饭？”科斯皱眉，“的确吃过一只海马。”
　　“海马？那种东西也有人鱼吃？”章常一愣，海马身上全是骨刺，肉非常少，根本不适合人鱼捕食。
　　加奥：“啊？确实不好吃，但那是小人鱼给的，我看他也给云敛吃了，应该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吧？”
　　是了，对身体有好处！
　　章常倏然瞪大眼睛，他明白了，海马能促进发情！
　　如果是这样，人鱼一族的繁殖再也不是问题，再也不用千里迢迢的迁徙了，只需要吃一头海马就可以……
　　等等，但是加奥他们的泄殖腔也并没有打开啊。
　　章常立刻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光有海马不够，他们还是要从热带地区迁徙到冰岛，让温度的变化软化外表的鳞片，才能进行下一步。
　　这个认知让章常有些失望。
　　但他转念一想，一头小小的海马就能有如此功效，那谁又能确定，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帮助人鱼打开泄殖腔呢？
　　或许小人鱼有办法？
　　池渊，你快把小人鱼带回来，快！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海马只能壮阳，不能软化鳞片，要让章常失望了。感谢在2021-08-11 18:57:53~2021-08-11 23:2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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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更·深海渔场一
　　于归洋自然是听不到章常的呼唤。
　　因为短短几个小时内, 池渊已经把他带出了族群百里开外，一刻都不带停的。
　　导致他现在有点晕车。
　　看来人鱼大哥是真的很不喜欢待在族群里呢。
　　一有机会就跑得远远的。
　　唉，其实他还想再观察观察云敛的情况, 等云敛的炎症彻底好了再走。
　　不过算啦, 以云敛的恢复速度，只要炎症不复发，没两天应该就完全康复了。
　　池渊顺了顺小人鱼的头毛以示安慰。
　　他从肩带里面掏出一枚莹润的珍珠, 递给对方。
　　哇！
　　于归洋惊喜不已，池渊之前送给他的那颗珍珠被他拿去给云敛治病了, 他可是心疼了好久。
　　没想到池渊又拿出来一颗！
　　这一颗比之前那颗还要大, 还要圆, 还要有光泽！
　　咳咳，那什么，真的给我吗？
　　于归洋期期艾艾地看向池渊, 明明心里有数, 偏偏还要做个样子，矜持一下。
　　啧, 他还是抛不开人类的恶习。
　　相比之下，单纯的池渊就没有那么多心眼了。
　　送给他就是送给他, 没有委婉也没有弯弯绕绕, 而且不用怀疑，要不是因为他们还在迁徙的途中，没有地方储存这些珍珠。
　　池渊能去找一片珍珠贝聚集的海域, 把里面所有的珍珠都给小人鱼抠出来。
　　这颗珍珠是他昨天捕猎完大王乌贼后，去附近的浅海区域找来的。
　　他的想法也非常简单，小人鱼喜欢珍珠，之前那一颗没了, 他就再送给小人鱼一颗。
　　他再也不想看到小人鱼舍不得却要忍痛割爱的神情，好像连同他的心脏都被揪紧了一样，生疼。
　　于归洋仔仔细细地给珍珠擦亮了全身，然后藏进了腰带夹层。
　　嘿嘿，那他就不客气啦。
　　收到了礼物，于归洋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人鱼大哥竟然这么有心，呜呜呜，人鱼大哥太好了！
　　他抱住人鱼大哥结实的腰身，谢谢，他很喜欢！
　　拥抱结束，于归洋才有心思观察他们的落脚点，是一片水深约在千米左右的海床。
　　在这片海床上，能看到很明显的渔网拖拽残留下的痕迹，可见这片海床是渔船进行深海捕捞时常光顾的地方。
　　这意味着此处的生物资源一定非常丰富。
　　于归洋跟着池渊四处逛了逛，光是螃蟹和虾，他就看到了不下十余种，更不用说在海床上层游荡的鱼了。
　　丰富的生物资源并没有让他多高兴，相反，他有点担心这里是有人工痕迹的深海渔场。
　　深海渔场是指在深海开展养殖，把深海的天然海床当做渔场，进行周期性地捕捞作业。
　　它的成形不仅仅依靠自然因素，人们在这里投入饵食，吸引可混养的海洋生物在此栖息，繁衍生息。
　　这个“可混养”的判断标准比较宽泛，适当的族群争斗、正常的捕食都是被允许的。
　　但绝对不能有一种完全没有天敌或者破坏性强大的海洋动植物在深海渔场出现，就比如他们遇见过的大王酸浆鱿和大王乌贼。
　　它们的体型在这以中小型海洋生物为主的深海渔场中显得过于庞大，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出现，有些深海渔场会在附近播放抹香鲸的声波，以此恐吓外敌，同时让渔场里的生物不敢离开。
　　就是偶尔会引来真的抹香鲸，它们会感到十分困惑，明明听到了同类的声音，却没看见同类的身影。
　　然后进渔场里大吃一顿，扬长而去。
　　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一头抹香鲸一顿也吃不了多少吨，对深海渔场构不成致命的损失。
　　要是运气好，还能拍到抹香鲸的珍贵影像，对外就宣传他们的深海渔场连抹香鲸都流连忘返。
　　表面上看深海渔场主是亏了，可是他们稍稍运作就可以转亏为盈。
　　所以很多深海渔场都配备有水下监控器，说不定哪天就能拍到珍贵的影像了呢？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要监控深海渔场各类生物的状况，必要时候给予人为干预。
　　为防万一，于归洋拉着池渊，认认真真把海床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监控器，才放心地陪着池渊捕猎。
　　能被深海渔场选中的海洋生物，无一不是味道鲜美的品种，于归洋一只手抓鱼一只手拿蟹，吃得不亦乐乎。
　　他手里的这头螃蟹，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在海鲜界可谓一霸。
　　是不是想到了帝王蟹？但其实这头并不是帝王蟹，帝王蟹虽然个头大，肉也好吃，可它不适合进行混养，容易把其他海洋生物弄死。
　　这种螃蟹学名叫蒲氏查氏蟹，非常拗口，所以善于经营的商家们给它取了个更好听的名字：黄金雪蟹。
　　黄金雪蟹通体橘黄，不用下锅就有一种熟了的感觉，而且这头是母蟹，按照它的个头来判断，里面应该是有蟹黄的。
　　公蟹和母蟹的黄叫法不一样，公蟹的黄是蟹膏，母蟹则是蟹黄。
　　一想到蟹黄的美味，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索性把吃了一半的鱼甩给池渊，捞起手里的黄金雪蟹眼冒金光。
　　池渊一点儿也不嫌弃，就着小人鱼咬过的地方继续吃，三两下就把这半条鱼吃完了。
　　于归洋先把黄金雪蟹的屁股撅了，清理掉里面的血水，再把肠子清理干净。
　　海里的螃蟹比河蟹血水要多，不清理干净的话会比较腥。
　　不过也能吃就是了，有的地方螃蟹根本不用把它的脐清理掉，放到锅里清蒸一下，哪儿哪儿都能吃。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么，不然他也想吃熟食。
　　生吃螃蟹的话，如果不把该清理的清理掉，会非常影响口感。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于归洋便顺着螃蟹壳的边缘掰开它的壳。
　　满满的都是橙黄色的蟹黄！
　　蟹黄是母蟹的卵巢和消化腺，味道非常鲜美。
　　而蟹膏则存在于公螃蟹中，是公蟹的精腺，颜色是白色的，黏糊糊的一团，味道跟蟹黄比起来差了一截。
　　于归洋尝了一口，顿时满嘴流香。
　　比他上次吃的中华虎头蟹的蟹膏味道还要好多了！
　　两条人鱼分享了晚餐，准备在这片海床上度过一晚。
　　刚躺下来，于归洋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东西。
　　它漂浮在他们上方，圆滚滚的身体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但实际上它只是不会游泳，全靠身上的凝胶保持悬浮。
　　于归洋游到它身边瞅了瞅，是的，他没有认错，这就是水滴鱼。
　　它的形状就像一头巨型蝌蚪，体长约二三十厘米，脸上有一个酷似鼻子的肉球，嘴巴宽大，两边下撇。
　　很像“垮起个批脸”的表情包。
　　他上手摸了摸，水滴鱼手感略显滑腻，它的身体都是由凝胶状的物质构成，这就是它能悬浮在海里的秘诀。
　　虽然水滴鱼长相丑陋，于归洋还是非常稀罕它。
　　因为水滴鱼实在太罕见了，它已经被列为了濒危物种，究其原因跟深海捕捞脱不了干系。
　　水滴鱼的栖息水层，和市面上畅销的虾蟹鱼相重合。
　　人们在深海进行捕捞的时候，常常会把它也一起捕捞进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水滴鱼游泳的速度非常慢，网撒下来的时候它根本逃不走，只能束手就擒。
　　尽管它没有任何的食用价值，但它已经适应了深海的压强，一旦上岸就会迅速脱水死亡。
　　可以是非常倒霉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头水滴鱼要是再不走，等下一次深海捕捞到来的时候，它也同样难逃一死。
　　要不救救它？
　　于归洋把它放进手里，唔，黏糊糊怪恶心的。
　　要不还是让它自生自灭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水滴鱼死因：身上太黏。
　　那什么，水滴鱼不好看，别搜。感谢在2021-08-11 23:27:50~2021-08-12 21:3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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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二更·深海渔场二
　　好歹人家是濒危物种, 于归洋愿意给它多一点的包容。
　　于是他忍着恶心把水滴鱼逮住，手臂尽可能往前伸直，准备远离深海渔场放生。
　　池渊以为小人鱼要养这东西, 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但他依然跟在小人鱼身后，亦步亦趋。
　　只是于归洋要把水滴鱼给他的时候他却不肯接了。
　　太丑，拒收。
　　于归洋没好气地甩开尾巴加速。
　　就, 就算水滴鱼丑了点，黏糊了点, 也不至于碰都不愿意碰吧？
　　它不要面子的吗？
　　他看了可怜的水滴鱼一眼, 然后不忍直视地别开目光。
　　你坦白吧, 会落得濒危的下场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
　　要是像狮子鱼那么好看，恐怕多的是人争着养它，哪怕斥巨资模拟深海气压也会去养。
　　他几乎是拿出了最快的速度, 把这头水滴鱼送了出去, 一刻也不想多碰。
　　小老弟，哥哥只能送你到这了, 以后就得靠你自己。
　　深海渔场确实食物丰富，可你也得有命吃啊！
　　永别了永别了, 可别再见了。
　　池渊见小人鱼把水滴鱼放生了, 不会再把水滴鱼给他，这才游到他的身边。
　　于归洋委屈地把沾满黏液的手拿给他看。
　　都怨你，不帮我拿, 你看看，都脏了！
　　池渊不嫌脏地接过小人鱼的手，替他仔细清理手上的黏液，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居然一点也不嫌弃他。
　　于归洋懂了, 水滴鱼脏，人鱼大哥才嫌弃它。
　　而自己不管怎么样，对方都不会嫌弃。
　　好吧好吧，看在人鱼大哥积极认错的份上，他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了。
　　游了这么远他都饿了，快点回去吧，他要逮两头龙虾当夜宵吃！
　　池渊任劳任怨地背起小人鱼，朝着海床游去。
　　这时，于归洋忽然感觉到池渊脊背的肌肉一紧，这是他察觉到危险时的征兆。
　　于归洋跟在池渊身边久了，对池渊的身体反应也算是了如指掌。
　　能让人鱼大哥都感觉到危险的，可想而知敌人有多强。
　　这种时候，他必须牢牢抓住池渊的脖子，尾巴紧紧缠绕对方的腰身，尽可能为池渊减少压力。
　　正当他以为池渊要应战的时候，池渊忽然就放松了背肌，也没有继续往前游。
　　这是，危机解除了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由远及近的声波：“池渊。”
　　好奇驱使他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体态优美的雌人鱼。
　　池渊也看见了对方：“迪雅。”
　　“池渊，好久不见。”迪雅缓缓游过来，微微一笑，“看来你今年也在为族群规划迁徙路线。”
　　池渊嗯了一声，不欲多谈。
　　迪雅也不介意池渊的冷淡，继续道：“现在萧争部落已经改名为迪雅部落了。”
　　池渊：“恭喜。”
　　迪雅：“谢谢。”
　　于归洋静静地聆听他们对话，除了听出这条雌人鱼叫迪雅之外，其余的他都听不懂。
　　不过，看样子池渊是认识这条人鱼的，而迪雅也同样认识池渊。
　　他们见面没有行礼，说明迪雅不是池渊族群的伙伴。
　　也就是说，迪雅来自其他的族群？
　　这个猜测在于归洋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海洋中有人鱼的存在，那么就不会只有池渊他们一个族群。
　　世界各地，只要气候适宜，食物充足，都有可能存在人鱼的痕迹。
　　即便最开始只有一处有人鱼，经历过漫长的迁徙和演变，总会在各地繁衍生息，产生新的族群，遍地开花。
　　还有一点，要知道海水是连贯的，各个大洋都是相通的。
　　这是陆地无法与之相比的优势。
　　人类能在大陆分裂后遍布全球，人鱼自然也能遍布各个大洋，这是自然的选择。
　　于归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雌人鱼。
　　正如池渊部落的人鱼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眸，尾巴也是暗青色的一样，迪雅也有自己的特征。
　　她的头发是红色的，齐肩，而她的鱼尾上有浅浅的红色纹路。
　　唔，要是以后人鱼的族群需要起名的话，他觉得可以把池渊部落命名为绿眼睛人鱼，把迪雅部落命名为红头发人鱼。
　　是不是特别形象？
　　迪雅似乎察觉到了于归洋的注视，她向他笑了笑：“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人鱼，怪可爱的。”
　　池渊漠然：“和你无关。”
　　迪雅也不生气，继续问：“你今年还是打算和往年一样走个过场吗？美丽的雌人鱼那么多，你都看不上？”
　　池渊没有回答她，准备离开。
　　迪雅忽然道：“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你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而我是迪雅部落的执法者。我们两个部落联合起来，实力一定比所有的人鱼部落还要强。”
　　池渊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片刻后，他说：“我没有超越所有部落的野心。”
　　“那太可惜了，”迪雅耸肩，“你是最强的人鱼战士，你明明有这个能力。而且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们结合生下的人鱼一定非常强大。”
　　池渊懒得理她，如果不是因为池渊部落和萧争哦不，现在应该叫迪雅部落还有几分交情，他甚至会直接赶走她。
　　太吵，打扰到他跟小人鱼吃夜宵了。
　　迪雅显然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鱼，她跟着池渊和于归洋，见缝插针道：“好吧好吧，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我们来谈谈合作。”
　　“没什么好谈。”池渊断然道。
　　迪雅甩了甩尾巴加速，让自己挡在池渊面前：“我说真的，你应该也感觉到这一次迁徙比往年都要危险了吧。我是第一次带领族群迁徙，我不敢冒险，所以我想我们合作，一起帮族群寻找最安全的迁徙路线。”
　　看来，这才是迪雅的真正来意。
　　池渊撩开眼皮，依旧兴致缺缺：“让开。”
　　迪雅不敢跟池渊硬碰硬，她太知道这位执法者的脾气和实力。
　　但她必须为了族群的安危着想，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劝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的部落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去做。我们在迁徙的途中误触了人类的武器，死了两条人鱼，我的族群本就人员凋零，经不起损耗了。”
　　池渊眼神一厉，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人类发现了你们？”
　　迪雅有些害怕地抖了抖，闻言，她赶紧摇头：“没有，我们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族人分头寻路，没想到其中两条人鱼碰上了人类制作的武器，那种武器会爆.炸，杀伤力非常强。”
　　如果于归洋能听懂迪雅的描述，他一定能够反应过来，所谓的武器其实就是鱼.雷。
　　一般来说，鱼.雷都会被放入潜艇，需要它时再发射出去。
　　而迪雅的族人碰到的鱼.雷，有可能是废弃的鱼.雷，也有可能是鱼.雷发射后没有爆炸。
　　它看上去是哑炮，但一旦遭遇剧烈碰撞以后，还是有可能爆炸。
　　只能说那两条人鱼运气太差了，流年不利。
　　听到迪雅说没有被发现，池渊便不再像她发难。
　　当然，迪雅说的什么合作，他也不可能答应。
　　他的族群不需要和任何部落合作，而且说是合作，实际上是迪雅部落依附于池渊部落。
　　这样的情况会在将来带来诸多麻烦，他厌恶麻烦，更不需要迪雅为他做任何事情。
　　迪雅实在是没想到池渊这么软硬不吃。
　　她来之前就想过池渊不好对付，可她没想到自己连这样的承诺都给出去了，池渊依然无动于衷。
　　究竟是真的不动心，还是在坐地起价？
　　迪雅的目光转向了池渊背上的小人鱼。
　　其实她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条小人鱼，毕竟她还没见过有谁敢趴在池渊的背上。本来她以为能谈成，便不打算对这条小人鱼多加过问，毕竟这是池渊的私事。
　　但现在看来，想要攻破池渊的防线，恐怕还真得从小人鱼身上下手。
　　“我能问问他的名字吗？”迪雅边游边问，“他好可爱。”
　　池渊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再不是方才的漫不经心，而是肃杀。
　　好像如果她再说一句有关小人鱼的事情，他就会不顾部落的交情，当场将她处置了。
　　好，好可怕。
　　她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与虎谋皮最好的退路就是远离对方。
　　但如果现在逃跑，她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她的族群还在等她的消息，她不能半途而废。
　　“别生气，我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两个不同族群的人鱼会在一起行动，除了在冰岛。”迪雅勉强维持住得体的微笑，“我觉得他应该是和自己的族群走散了，像他这样快要成年的人鱼，应该和自己的族群一起迁徙，最终抵达冰岛，度过发情期。我见过和他很像的人鱼，和他一样，黑头发黑眼睛，还有一条暗红色的尾巴。”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池渊，如果你答应带我的族群一起迁徙，那么我可以带你去找找这条小人鱼的族群。我还记得他们的气味，应该可以找得到。”
　　池渊眼中的幽绿更甚，语气十分危险：“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当然不，”迪雅摆摆手，“我可以先带你去找，如果找到了，你再考虑考虑我的请求。”
　　迪雅知道，池渊虽然冷酷无情，但他是最出色的执法者。
　　只要他跟着她找到了小人鱼的族群，就一定会同意帮助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姿态放低一点，再低一点。
　　宁可低到尘埃里，也不要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池渊并没有回答她，他只是背着他的小人鱼回到了海床，开始准备夜宵。
　　迪雅只好远远地找了一块地方休息，确保她跟池渊之间处于安全距离。
　　于归洋逮了一头皮皮虾啃着，心里却在想这位红头发的小姐姐跟人鱼大哥的事情。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肯定是爱情啊，男未婚女不知道嫁没嫁，但看这追求的架势，八成是看上池渊了。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看池渊平时都不怎么跟族群的同伴说话，这次遇到这条雌人鱼却能说上几句，说不定人鱼大哥也是有意的。
　　哎呀，那不就成两情相悦了吗？
　　就是不知道女方介不介意池渊带个拖油瓶……他吃的不多，他还能帮忙照顾孩子什么的。
　　只可惜一开始他们俩聊得还不错，不知道怎么中途就急眼了。
　　池渊的脸色现在都还不太好看，迪雅也是，离他们离得远远的，一副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可怜模样。
　　嗨呀，人鱼大哥，说你什么好。
　　女孩子是要宠着的，你对女孩子这么凶，小心单身一辈子！
　　池渊跟着于归洋多少学会了一点剥壳，他把逮来的龙虾一层一层剥开，里面的肉挖出来喂给于归洋吃。
　　于归洋想都没想就张口接了。
　　好吃好吃，但凡池渊把对他的好用在迪雅身上，这桩亲事就板上钉钉了！
　　唉，就是不知道有了嫂子，池渊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疼他。
　　会的吧！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你猜我会怎么疼你？
　　于归洋：呜呜呜，我要坏了……

第46章 、一更·海底浴场三
　　入睡的时候, 池渊照常要搂着于归洋睡。
　　但是被他拒绝了。
　　之前在族群倒没什么，因为他感觉得出来，池渊的族群没有哪条人鱼对池渊有意思。
　　现在不一样啦, 那个迪雅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看过来。
　　咱得避嫌，避嫌你懂吗人鱼大哥？
　　池渊才不管什么叫避嫌，小人鱼不让抱没关系, 他可以退而求次，睡在他身边就好。
　　反正小人鱼睡着了, 他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但是当小人鱼连睡都不肯睡他身边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人鱼还从没有这样失常过。
　　这让池渊有些不安。
　　他当然是无法理解于归洋那种, 疑似想要把单亲哥哥推销出去的心态，他只知道迪雅一出现，小人鱼就不肯亲近他了。
　　迪雅是罪魁祸首。
　　池渊捧着于归洋的脸, 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于归洋本来是想躲开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池渊那双深邃的幽绿色眼眸, 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等他反应过来，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结束了。
　　在他困惑的目光中, 池渊低声说了句：“哈诺。”
　　随后起身游向了迪雅。
　　这是开窍了？
　　好耶, 不枉他如此努力撮合他俩。
　　于归洋望着池渊远去的背影，奇怪，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怎么忽然有些失落。
　　他摸了摸头上, 那个吻仿佛尚留余温。
　　也许是他太在意池渊了吧，毕竟池渊是他在举目无亲的大海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他这么久。
　　他在担心什么呀，人鱼大哥是最好的人鱼, 他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或许他该学习学习如何自力更生，总不能去当电灯泡吧。不过他在遇到池渊之前一直都是自力更生的啊，不考虑迁徙的话，他完全可以在大洋盆地继续过他的小日子对吧。
　　也许连于归洋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他的心里除了祝福之外，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思维的混乱让他根本无法厘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想动，也不想躺。
　　心里想着非礼勿视，却还是忍不住望池渊和迪雅的方向看。
　　迪雅看到池渊向她游来，以为池渊想好了，连忙笑脸相迎。
　　不料对方直截了当：“和我打一场。”
　　迪雅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为，为什么？”
　　“想让我帮你，先跟我打一场。”池渊不欲多作解释。
　　在他看来，迪雅吓到了他的小人鱼，只有打败她，他的小人鱼才能恢复正常。
　　不论是为了族群，还是为了她迪雅部落执法者的颜面，这一战都避无可避。
　　她笑了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好，打一场，如果我死了，希望你遵守诺言。”
　　池渊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他有说要杀了她吗？
　　他还等着她带路，帮忙引见小人鱼的族群。
　　当然，池渊不会费口舌去解释。
　　迪雅的心情？
　　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战斗一触即发。
　　迪雅能代替萧争成为部落的执法者，她的作战能力也是非常强的，但她很清楚，对手是比她更强、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只能寄希望于池渊的轻敌，看看能不能一击得手。
　　所以战斗刚一开始，她就选择了速攻的策略，拿出了全部的本领。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池渊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名对手，就像他对战加奥和科斯时一样，即便对加奥和科斯的能力了如指掌，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所以他才能在科斯偷袭他的时候料敌先机，一招破敌。
　　迪雅是很快，但池渊的速度比她还要快，只见两条人鱼以几乎超越肉眼的速度交锋。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互换了数十招。
　　最后一次的手肘相撞，迪雅显然力有不逮，被池渊击退了数米，在海水中翻腾两周才稳定住身形。
　　好耶！
　　于归洋恨不得拍手叫好，池渊果然是最厉害的人鱼，那纯粹的力量和致命的技巧，足以令人目眩神迷！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好个屁啊好，不是搞对象吗，怎么突然上演起了全武行？
　　还是说人鱼就兴这种比武招亲，谁更厉害，谁就能在家庭中占据主导地位？
　　啧啧啧，家.暴不可取哦。
　　既然人鱼是这么搞对象的，那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可言了，专心为人鱼大哥加油打气就行！
　　那边，迪雅已经快不行了。
　　她擦掉嘴角溢出来的鲜血，血液很快被海水稀释，带出大片淡红色，和她张扬的红发相得益彰。
　　加上她顶好的身材，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魅力。
　　可惜这等好风景却没有人鱼欣赏。
　　在场的两条人鱼，一个眼里只有胜利，一个眼里只有人鱼大哥。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们看。
　　又是一番争斗，迪雅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趴在海床上，瞳孔有些涣散，明显战不动了。
　　她颓然地闭上眼睛，死于池渊之手，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出乎她的意料，池渊却没有杀她。
　　他游向了那条小人鱼，留给她的只有一道背影。
　　就好像之前的战斗只是一场梦，唯有身上的疼痛才是真实。
　　只为了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她彻底臣服于他吗？
　　不愧是池渊。
　　迪雅重新找回了焦距，眼中的光芒更胜以往。
　　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鱼，让族群依附于池渊部落，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于归洋眼看着池渊回到了他的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搂过他的脖颈，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不是，这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这不就是跟以前一样吗？
　　哪有池渊这样的，抱着自己的兄弟，却把对象晾在一边……
　　哦，不只是晾在一边，还揍了一顿。
　　这叫什么事儿啊？
　　算了，爱咋咋吧，他累了。
　　人鱼的世界太复杂了，他还是睡觉吧，唉。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会晚一点，晚上要出去一趟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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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更·来到族群后
　　一觉醒来, 于归洋已经忘掉了昨晚的不愉快，唔，希望迪雅也能忘掉, 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错过良配。
　　深海渔场的物资丰富, 他跟池渊在这里填饱了肚子。
　　接下来呢，不知道迪雅小姐姐还会不会跟着他们。
　　被于归洋惦记着的迪雅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忘掉。
　　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幸好池渊留了手, 否则她连行动都成问题。
　　也有可能池渊就是要让她带路，所以才没对她痛下杀手。
　　如果之前迪雅还对池渊抱有联姻的幻想, 那么现在这种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能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唯一无法明白的是, 池渊为什么会对一条非自己族群的小人鱼百般宠爱，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过昨天的相处，她算是看明白了, 跟池渊打交道, 她落不着一点好。
　　池渊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石头。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他身边的那条小人鱼。
　　尽管她现在还无法保证，自己为池渊和小人鱼带路之后, 池渊就会同意她的请求。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她不肯带路, 那么池渊下一刻就会宰了她, 毫不留情。
　　迪雅到底是执法者，昨天都被揍成那样了，今天还能为自己捕猎。
　　勉强填饱了肚子, 池渊已经带着小人鱼过来了。
　　她只能放弃手中还未吃完的海鱼，摇了摇还隐隐作痛的淡红色尾巴，老老实实为池渊带路。
　　于归洋原本以为吃完早餐以后，池渊就会带着他继续踏上迁徙的征途。
　　毕竟昨晚都打起来了, 明显池渊对迪雅不感冒，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
　　其实他还是挺支持池渊的，男人嘛，还是事业为重。
　　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迪雅小姐姐只能拜拜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经历了一场差点锤死对方的生死决斗之后，池渊竟然跟着迪雅走了！
　　还带着他一起走！
　　这是什么见鬼的剧情发展？
　　难不成真的如他所想，人鱼的求偶就是要先把对方打一顿，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相爱吗？
　　哇，那人鱼的婚恋市场也太恐怖了吧，到处弥漫着暴力的气息。
　　不过要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作为一名局外人鱼，实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祝他们幸福。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是池渊把迪雅带回族群，反倒是他们跟着迪雅走了？
　　难，难不成池渊打算入赘？还是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一起入赘？
　　这不好吧，人鱼大哥你的族群还等着你为他们打探情报呢，咱可不能辜负整个族群的希望呀！
　　可惜了，他的呐喊池渊听不到。
　　气得他一口咬在池渊的肩膀上。
　　呜呜呜，不能跟着迪雅走，就算你俩看对眼了，也该是你把迪雅带回去啊。
　　他的人鱼大哥怎么能当赘婿！
　　当然了，他的意思不是说赘婿不好，每条人鱼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理解并尊重。
　　但他的人鱼大哥那么好，没有哪条人鱼能比得上他。
　　这么优质的雄人鱼，竟也沦落到当赘婿的地步了吗？
　　想想看，一名赘婿，将会在迪雅的部落里遭受怎样的白眼？
　　而他，作为赘婿的拖油瓶，更是前途莫测，九死一生。
　　感觉到肩膀微微的刺痛，池渊偏头，用侧脸轻轻磨蹭小人鱼的头发。
　　“苏亚。”粘人又调皮，他该拿小人鱼怎么办才好？
　　他其实也犹豫过，如果带小人鱼回到自己的族群，小人鱼会不会从此就留在了族群，再也不和他在一起了。
　　毕竟族群对于每一条人鱼来说，都意味着归宿。
　　哪怕是他这样孤僻的性格，也从不觉得脱离族群是一件好事。可他又觉得，就算带小人鱼回去，见到了小人鱼的父母，或许小人鱼也愿意跟自己走呢？
　　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小人鱼了，他可以让小人鱼加入他的族群，成为他族群的一份子。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还没想清楚。
　　只是本能地觉得，要把小人鱼放在眼皮底下，护在羽翼之下才行。
　　就在两条人鱼各怀心思的情况下，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迪雅停了下来，因为再往前的话，就会被乌声部落的人鱼发现，被当做侵略者。
　　她张口向乌声部落发出了呼唤。
　　很快，认识迪雅的几条乌声部落的人鱼闻声赶来迎接她。
　　“迪雅，我好想你，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雌人鱼乌傅张开双臂，拥抱迪雅。
　　迪雅抚摸她的脊背：“乌傅，我也想你。很久没来看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不会，乌声部落的大家都很欢迎你。”乌傅说道，“如果不是你警告我们不要走错路线，恐怕我们部落的人鱼也会受伤。”
　　“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迪雅很聪明，这一点从她主动来找池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在迪雅部落的人鱼被鱼.雷炸死之后，她便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让其他的部落千万小心人类的武器，以此广结善缘。
　　这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对迪雅的表达了感谢，他们将自己在迁徙途中获取到的信息和迪雅分享。
　　譬如人类的渔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或者哪里的生物资源比较丰富。
　　迪雅会出现在深海渔场，也是有其他部落的人鱼告诉了她池渊的行踪。
　　可以说，迪雅是他们之中掌握信息最多的人鱼。
　　可惜她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没有办法将她得到的信息一一验证。她那么迫切和池渊结合，就是想借助池渊的力量，帮她筛选出正确的信息，为接下来的迁徙保驾护航。
　　和乌傅一起出来的另外两条人鱼就没有乌傅那么亲近迪雅了，但他们还是献出了最高的诚意，将鱼尾探向胸口向迪雅行礼。
　　迪雅回礼。
　　乌傅问她：“不介绍一下吗，这两位是？”
　　迪雅不敢拿手指池渊，只能向乌傅描述：“有着绿色眼睛的人鱼是池渊。”
　　池渊！
　　这个名字在人鱼之中可谓是如雷贯耳，谁不知道池渊部落的执法者是人鱼最勇猛的战士，就连大王乌贼都不是它的对手。
　　据说，池渊部落每天早上必吃一头大王乌贼或者大王酸浆鱿。
　　比抹香鲸的胃口都大！
　　他们的眼睛都是绿色的，散发着剧毒的光芒，只要被他们看上一眼，就会立刻死去。
　　据说……
　　反正，池渊部落名声在外，尤其是今年，迁徙格外艰难的一年，还能听到他们部落诸多传言。
　　其中就有一个，据说池渊部落来了一名神奇的人鱼，有着起死回生的特殊能力，能把濒死的人鱼救活。
　　而这些传言，都脱离不开一条人鱼，那就是池渊。
　　乌傅张大了嘴巴，天哪，迪雅疯了吗？
　　她为什么把池渊带到他们的部落，是他们部落得罪了她跟池渊吗？
　　迪雅哪能看不出乌傅想说什么，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个，别担心，他不是来找麻烦的。他只是过来见见你们的执法者，做个有好的交流罢了。”
　　在迪雅的反复劝说下，乌傅终于相信了她。
　　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让同伴去找乌声，也就是乌声部落的执法者出来。
　　“乌傅，不如我们进去说？”迪雅可不敢把池渊晾在乌声部落外头，“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这条小人鱼找到亲人和族群。”
　　闻言，乌傅的目光落在了于归洋身上，那跟他们如出一辙的暗红色尾巴和黑发黑眸，这不就是他们乌声部落的族人吗？
　　但是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他？
　　乌傅观察于归洋的时候，于归洋也在打量着她。
　　刚刚迪雅叫了她的名字，应该是乌傅吧，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乌傅和另外两条人鱼的身材都不是很高，体型比他大一点，但也大不到哪里去。
　　但是看他们的长相，应该是已经成年的人鱼。
　　于归洋愈发觉得奇怪了，这些人鱼身上的特征，竟和他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们是同一个品种的人鱼？
　　如果池渊部落的人鱼叫绿眼睛人鱼，迪雅部落的人鱼叫红头发人鱼，那么他们这个部落又该叫什么？
　　矮人鱼？红尾巴人鱼？
　　噫，好难听。
　　思忖间，乌声过来了。
　　他显然已经从传讯的人鱼口中得知了池渊的来访，一到池渊面前便肃然行礼，不卑不亢。
　　池渊还礼，态度并不恶劣。
　　看来还有的谈，乌声稍微放了心，请三条人鱼往族群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池渊身边的小人鱼。
　　和乌傅一样，他也感到了困惑，明明这就是他们族群的人鱼，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他？
　　倒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部落的雄人鱼和其他部落的雌人鱼在冰岛下完成了结合，之后分开。
　　雌人鱼诞下了这条小人鱼，然后再也没和雄人鱼见过面。
　　这样的情况是可能出现的，但很少。
　　因为部落之间的排他性很强，如果出现了混血人鱼，是很容易受到族群的排挤和歧视的。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这条小人鱼从特征上看，完全就是他们部落的纯种人鱼。
　　不可能是混血人鱼，他敢赌上他身为人鱼的尊严！
　　那这就很奇怪了，人鱼的繁殖非常艰难，所以每一条人鱼的诞生，都是自然对部落的馈赠。
　　没有谁愿意遗弃幼崽，也没有谁敢遗弃，否则他必将受到族群严厉的惩戒。
　　之前说过，人鱼的社会性非常高。
　　如果人鱼幼崽的父母无法供养人鱼幼崽，族群里的其他人鱼会主动帮忙供养幼崽，这是天性，是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互助和无私。
　　或许他可以问一问族群里年纪比较大的人鱼，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于是他把三条人鱼带回了族群。
　　乌声部落的人鱼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池渊身边的于归洋。
　　乌声的父亲更是不敢置信：“乌声，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私生子这三个字可不怎么好听。
　　乌声还没来得及解释，池渊就先他一步发怒了，他的尾巴横扫，带出一串泡沫袭向了乌烈。
　　猝不及防之下，乌烈被水流撞得仰头摔倒，在水里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于归洋看得一愣一愣的。
　　人鱼大哥也太刚了吧，在别人家的族群里打架，这是人鱼版的单刀赴会啊！
　　他又不蠢，事到如今也看出来了，敢情是迪雅带池渊来到了这个，和他有着相同特征的人鱼族群。
　　想必是为了帮他找到亲人。
　　他忽然有些鼻酸。
　　原来人鱼大哥一直惦记着他，想给流浪的小人鱼一个家。
　　可是池渊，他本来就是孑然一身来到这奇诡的海洋世界，变成了一条无亲无故，无父无母的人鱼。
　　他不要找什么亲人，不要找什么族群。
　　在他的眼里，池渊就是他的亲人，池渊部落就是他的族群，他从来不比其他人鱼缺少什么，因为人鱼大哥把能给的都给到他了。
　　池渊，我们走吧。
　　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们离开这好不好？
　　于归洋牵着池渊的手想带他离开，但是池渊打伤了乌烈，乌声部落的其他人鱼把他们团团围住，打了人鱼就想离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迪雅都快急死了，她拼命向她认识的人鱼们使眼色，可她的朋友却说：“迪雅，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闪开！”
　　“不是，你听我说……”
　　“再不走，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被牢牢围住的池渊，此刻的心思却丝毫不在这些怒目而视的人鱼们上面。
　　他紧了紧小人鱼的手，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小人鱼的眼睛。
　　“莫连。”听话，把眼睛闭上。
　　人鱼们一拥而上，他巍然不惧，看向小人鱼的眼神依旧温柔。
　　他知道，他的小人鱼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族群和他之间，他的小人鱼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这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池渊握着于归洋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抱。
　　另一只手依然捂着他的眼睛，没有放开。
　　他看向其他人鱼的目光冷厉，他唯一的温柔只留给了小人鱼。
　　等待敌人的，只剩下狠戾。
　　只一下，人鱼们便被池渊巨大的尾鳍扫到，剧痛让他们无力再战，纷纷惊恐地看向场中万夫莫开的雄人鱼。
　　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鱼！
　　迪雅不忍直视地别开目光：“他是池渊，池渊部落的执法者，你们也敢跟他交手？”
　　人鱼们顿时面如土灰，迟来的恐惧瞬间爬上他们的眼睛，离得近的拼命挪动尾巴想要远离池渊，恨不得多长出两条尾巴来。
　　池渊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等等。”乌声忽然开口。
　　池渊转过头，寒凉的目光直让乌声打颤。
　　同为执法者，他跟池渊却可谓是天渊之别，他甚至连跟池渊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要说：“你怀里的小人鱼，是我们部落的族人。回归族群，融入族群，是每一条人鱼的归宿，希望你将他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善待他。”
　　“善待？”池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嘲弄道，“就像刚才那样，污蔑他是私生子吗？”
　　乌声满脸通红：“我替我父亲向你道歉。”
　　“呵呵，不必。”
　　池渊低笑两声，人鱼们只以为他在冷笑，殊不知这才是他发自肺腑的笑容：“我会照顾好他，他失去的族群，我给他，他失去的父爱和母爱，我会用同样的关爱守护他。”
　　“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我不妨告诉你。我视他，等同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内心os：要不是他是小人鱼族群的首领，我半个字都懒得跟他说。感谢在2021-08-13 17:48:04~2021-08-13 23:4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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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更·光临珊瑚礁
　　眼看着池渊要带着于归洋离开, 乌烈不甘地嘶吼：“给我拦住他！”
　　谁敢拦池渊？
　　这些受伤的人鱼就是下场！
　　乌声更是愤然怒视乌烈，要不是他，他们怎么会把池渊得罪得如此彻底？
　　只希望池渊大人有大量, 不要跟他们部落一般计较。
　　对于乌烈的叫嚣, 池渊连个眼神都欠奉。
　　他抱着他的小人鱼扬长而去，不难想象，今天以后人鱼中又该出现新的传言了。
　　像是什么池渊闯入乌声部落, 强抢人鱼，还打伤了乌声部落的族人们。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
　　如果有不长眼的想和他打架, 他乐意奉陪。
　　直到远离乌声部落, 池渊才放开了捂住小人鱼眼睛的手。
　　他紧紧地盯着小人鱼, 确认重获光明的小人鱼没有丝毫不安，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于归洋什么都知道。
　　他又不是聋子，那凄厉的惨叫声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可想而知池渊下手有多狠。
　　但那又如何呢？
　　他对这个部落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对他而言，乌声部落的人鱼和海洋里栖息的其他生物没什么不同。
　　最多, 他不会为了生存捕猎他们，也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咳咳, 今天的事可不是他主动挑衅,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他相信池渊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一定是那些人鱼的错！
　　思忖间，他看到迪雅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似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他想，迪雅或许并没有恶意，带他们来乌声部落，也只是为了让他回归族群。
　　当然啦, 他只是提个意见而已。要怎么处置她，还是交给人鱼大哥来决定。
　　池渊大概也不想有这么个电灯泡一直跟着，把于归洋放下以后游向了迪雅。
　　迪雅还以为池渊要动手了，吓得立刻就想逃跑。
　　但她很清楚，如果她一走了之，池渊就再也不可能同意帮助她的部落。
　　所以即便有可能死在池渊手里，她也强忍着没有退缩。
　　“池渊，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歉然道，“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族人。”
　　池渊垂眼，寒凉的眼眸像是夜空里的寒星，在他面前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你以为拿你的族群说事，我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迪雅心下一惊，被看穿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那条小人鱼，如果说还有谁能救得了她，那么一定是这条池渊百般宠爱的小人鱼了。
　　她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
　　迪雅的声音于归洋听到了，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联系前因后果，不难猜出她在求救。
　　唉，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人鱼大哥。
　　不过对于迪雅，他没有什么恶感，虽然她大胆求爱被拒绝，但是追求池渊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精神可嘉，精神可嘉。
　　而且于归洋想过了，如果池渊真的把迪雅宰了，对他的名声影响太大。
　　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以后谁家的姑娘还敢追求池渊啊？
　　总不能让人鱼大哥单身一辈子吧？
　　作为优秀的尾巴挂件，他当然要为池渊的幸福着想，于是他游到池渊身边拽了拽他的胳膊，喊了一声：“池渊。”
　　算啦算啦，得饶人处且饶人，迪雅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鱼，咱们就高抬贵手放了她呗？
　　池渊看向主动投怀送抱的小人鱼，顺从心意地将他拥进怀里。
　　感受到小人鱼的体温，那股戾气才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和心疼。
　　小人鱼的族群不愿认他，小人鱼的父母也对他避之不及。
　　难以想象，一条刚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人鱼，是如何在暗无天日的大洋盆地，度过那些孤独又饥饿的岁月。
　　终于，池渊发话了：“我可以允许你带领你的族群，跟在池渊部落后面。”
　　迪雅大喜过望：“谢谢，谢谢你。”
　　这句话于归洋能听懂，就是对方一边哭一边喊“米有米有”的时候，让他有点出戏。
　　池渊：“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于归洋望着迪雅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池渊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一抬头，就对上池渊那双充满怜爱的眼睛。
　　嗯，不知道怜香惜玉没关系，怜香惜我就行，嘿嘿。
　　乌声部落附近生物资源非常贫瘠，于归洋和池渊逛了两圈也没遇到什么能入口的东西。
　　他怀疑这一带的鱼都被乌声部落的人鱼捕猎完了。
　　于归洋的猜测并没有错，乌声部落属于小型部落，部落里的人鱼总共也就不到百条。
　　这一次参加迁徙的只有一半不到，否则池渊也没这么容易在人家的地盘上横行霸道。
　　越是小型的人鱼族群，就越是谨小慎微。
　　否则一个决策失误，就很有可能带着他们的族群团灭。
　　他们驻扎在这里，轮流排遣人鱼探寻合适的路线，避免跟大型海洋生物相遇。
　　在人鱼斥候出去寻找路线的时候，其他人鱼在这里等消息。
　　这些斥候可没有池渊的速度，往往等斥候回来就得过去三四天，这附近能吃的早就被吃光了，哪还能有剩？
　　池渊索性带着于归洋往浅海游去，他认为既然乌声部落敢驻扎在这里，至少说明他们这片海域的浅海地带应该还算安全。
　　当然了，池渊不会把他跟小人鱼的安全寄托于一个废物部落，在简单的巡视之后，确认附近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才放心带着小人鱼觅食。
　　于归洋发现这附近长满了珊瑚礁。
　　在可透光的浅海地带，生活着这样的一类珊瑚，它们同属于石珊瑚目，拥有着能够制造礁石的能力。
　　和之前说过的珊瑚丛类似，珊瑚礁也是珊瑚虫通过新陈代谢，分泌出石灰石并粘合在一起，经过海水的冲刷压实后所形成的自然景观。
　　这种能够分泌石灰石，能够造出珊瑚礁的珊瑚虫们，被人们统称为造礁珊瑚。
　　可以看到，这成片的珊瑚礁，几乎覆盖住了浅海地带的整片海底。
　　那么这酷似石头的珊瑚礁是否能像珊瑚丛那样，为海洋生物提供栖息的环境呢？
　　当然可以。
　　就比如这一群藏在珊瑚礁里面的石斑鱼，就是珊瑚礁的常客。
　　池渊逮了两头石斑鱼，处理以后递给了于归洋，他还要再去抓几头才够他们两条人鱼吃的。
　　于归洋乖乖地坐在珊瑚礁上，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等着人鱼大哥回来。
　　这两头石斑鱼呈棕褐色，身上布满条纹和斑点，它的背鳍是往上突起的，很像马鬃。
　　没辨认错的话，它们应该是石斑鱼中的斜带石斑鱼，那些斑点看上去就跟豹纹一样，特别威武。
　　他尝了尝斜带石斑鱼的味道，唔，果然有一种在啃鸡肉的感觉。
　　那松软细嫩的口感，鲜甜肥美的滋味跟鸡肉非常相似，故而石斑鱼也有“海鸡肉”之称。
　　值得一提的是，石斑鱼的繁殖极有特色，在它们刚刚出生的时候全都是雌性，直到成年后才能转为雄性。
　　正是因为这个特点，当它们面临人为的捕捞时，损失要比其他鱼类重得多。
　　石斑鱼要生长十年才能步入成年，许多幼鱼根本来不及成年，就被人为捕捞，送上餐桌。
　　难道渔民们不知道涸泽而渔的危害吗？
　　他们当然知道，但因为石斑鱼的肉质太过于肥美，需求量过于庞大，利益驱动着他们不计后果地捕捞。
　　以至于石斑鱼的数量逐年锐减，一度濒危。
　　也许不久之后，石斑鱼真的会灭绝也说不定。
　　但这已经跟他没多大关系了，他该吃还得吃，更何况如果只是自然竞争，石斑鱼根本不会落得濒危的地步。
　　归根究底，还是人们毫无节制的捕捞，为石斑鱼带来了灭顶之灾。
　　于归洋舔了舔手指，两条斜带石斑鱼下肚，已经把他的胃都塞满了。
　　他惬意地躺了下来，而捕猎结束的池渊，带着三头更大的石斑鱼赶了回来，坐在他身边进食。
　　于归洋微微偏头，望着池渊干饭的背影，竟觉得岁月静好。
　　想想也是，珊瑚礁生长的地方是透光地带，阳光可以透过海面投射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安全考虑，谁愿意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海呢。
　　你说呢，池渊？
　　池渊吃完了鱼，也学着于归洋躺了下来。
　　他看着他的小人鱼伸了伸懒腰，对他说：“卡。”
　　的确很舒服。
　　阳光、美食、珊瑚礁，还有小人鱼。
　　就在这时，于归洋和池渊忽然眉头一皱，同时循声望去。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于归洋的反应更快，第一时间拉着池渊躲到了珊瑚礁洞里，因为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属于人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卡可以引申为舒服的意思。
　　不用往前翻了_(:з」∠)_感谢在2021-08-13 23:48:47~2021-08-14 22:0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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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更·珊瑚洞之夜
　　于归洋仔细聆听, 是一个小孩的声音，他在喊“help”！
　　怎么办？
　　理智让他见死不救，如果他出手救了这个小孩, 对方把人鱼的存在宣扬了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但感情却催促他赶快救人，更何况那还是个小孩子，他忍心不救吗？
　　这简直就是世纪难题！
　　于归洋进退两难, 他求助地看向池渊，希望人鱼大哥能给他一个建议。
　　可当他对上人鱼大哥漠然的眼神, 他就知道, 人鱼大哥不准备救人, 也不希望他出手。
　　这无可厚非，他很清楚。
　　站在池渊的立场上，救一个人类幼崽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有可能带来麻烦。
　　他也明白, 不是他见死不救，是他不能救。
　　如果他救了人, 如果因为他暴露了人鱼的存在，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再等等, 再等等看。
　　或许有人会来救这个孩子呢？或许他的父母就在附近, 也有可能恰好有船行驶过去，顺手救了他呢？
　　于归洋不断地安慰自己，指甲陷入手心而不自知。
　　池渊皱着眉头掰开小人鱼的手。
　　淡淡的血雾被海水冲散, 手心处的几个月牙状血痕却分外刺眼。
　　是因为那个人类幼崽吗？
　　池渊心疼地握住小人鱼的手掌，怎么会有这么心软的人鱼，要是没有他看着，还不知道小人鱼会做出什么傻事。
　　此时的池渊浑然忘了之前, 他以为迪雅的族群暴露了人鱼的存在后，是怎样对待迪雅的。
　　于归洋不断祈祷着有人来救这个孩子。
　　可他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他跟池渊来这里捕猎的时候就已经巡视过附近的海域，确认没有人类的痕迹才放心捕猎。
　　这个孩子是怎么避过了他们的巡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再不救人，这个孩子就真的淹死了！
　　他终究还是决定救人。
　　那个孩子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就算看到了什么，讲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
　　他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在他眼前溺死。
　　如果他选择什么都不做，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就在这时，池渊拉住了他的手。
　　于归洋以为池渊要阻止他，正要把手抽离，却听见池渊悠扬的呼唤。
　　他的声音非常辽阔，声波可以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是于归洋不明白，池渊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池渊牵着他的手，朝着溺水的小孩游去。
　　在离小孩不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水的折射的干扰下，以人类的视网膜构造很难看清池渊和于归洋。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还处于意识昏沉的状态。
　　这时，池渊动了。
　　只见他转过身，用力地挥舞着他宽大的尾鳍。
　　于归洋瞪大了眼睛，出现了，这就是他当初想学的神龙摆尾！
　　虽然最后也没学会，还把腰给折了。
　　同样的招数，他用就是不伦不类，而池渊用起来却显得大开大合。
　　海水顺着池渊尾巴摆动的方向朝着小孩涌去，海浪竟生生将小孩推向了海面！
　　几乎是同时，一群海豚踏浪而来，其中一头灰色的海豚用它宽广的脊背从水下托住了这个孩子。
　　是了，于归洋想起来了，池渊有和海豚交流的能力！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鱼都可以和海豚交流，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困扰人类千年的海豚声波之谜就会被他解开！
　　前提是他得先学会和人鱼交流。
　　说来惭愧，在池渊部落的这几日里，他也有尝试着和其他人鱼交流，可惜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没有双语互译真的太难了！
　　单靠猜测去理解词义，简直难如登天！
　　于归洋收回繁杂的思绪，眺望着海豚远去的身影。
　　那个孩子应该获救了吧，海豚会带他去往陆地，或许又会留下一段佳话。
　　人们总是夸赞海豚的善良和通灵，但这一次，真正善良的是人鱼大哥！
　　于归洋紧紧抱住池渊，刚刚那些挣扎和抉择，通通化成了委屈和泪水，肆意流淌。
　　丢死人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再也不想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了！
　　池渊轻轻地抚摸着小人鱼哭得一抖一抖的脑袋和后背，他或许很难理解于归洋在刚才短短的半分钟里经历了怎样艰难的抉择。
　　但他能够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深切的恐惧和悲伤。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地安慰他：“哈诺。”
　　终于哭够了，于归洋这才开始难为情起来。
　　他把自己的脑袋赖在池渊的肩膀上，趁机把鼻涕眼泪都丢进海水里，仗着池渊一定会安慰他便肆无忌惮地延长这个拥抱。
　　不想让池渊看到他眼睛红红的样子。
　　他要快点成长为一条，能为人鱼大哥遮风挡雨的人鱼！
　　池渊也由着他胡闹，对于小人鱼的赖皮，他一句都没有催促。
　　最后是于归洋自己不好意思了，才松开抱着池渊的双手。
　　他低着头，有些不敢面对池渊温柔的目光。
　　对不起，他今天差一点就做错事了。
　　池渊怎么舍得责怪小人鱼，他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最后，抱起小人鱼来了一场亲子运动。
　　晕乎乎的于归洋再也没有心思内疚了，他趴在池渊宽阔的背上，任由池渊带着他向前游。
　　漫长的旅途总是会略显单调。
　　之前每一次，于归洋都喜欢把注意力放在时不时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海洋生物上。
　　但这次，他却决定改一改往日的风格。
　　他先是收紧了抱着池渊脖子的手，吸引池渊的注意力，然后把他知道的人鱼词汇都说了一遍。
　　“……哒哒哒、米有、姆克。”他甚至还把迪雅的名字都说了，引来池渊一记瞪视。
　　哇，池渊居然瞪他！
　　看来迪雅小姐姐注定是要求而不得了，唉。
　　聪明的人鱼哪能不明白小人鱼的意思。
　　小人鱼把这些词挨个说了一遍，不就是催他教点别的吗？
　　池渊只好把人鱼身体各个部位的声波都教给了小人鱼，然后就不肯多教了，让他好好消化。
　　这还有什么好消化的啊，人鱼大哥这不是小瞧人嘛！
　　于归洋把池渊新教的词语都说了一遍，得意洋洋地扭了扭腰，他是不是很厉害？
　　人鱼的语言对他而言，难就难在不知道具体的意思。
　　像池渊这样用实物释意的话，掌握起来就特别容易了。
　　于归洋不知道的是，池渊一直拖着不想教他人鱼的语言是有原因的。
　　他在人鱼中的名声不太好，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以前他并不在乎其他人鱼对他的看法，可是自从有了小人鱼，他不得不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
　　如果小人鱼学会了人鱼的语言，那他就会从其他人鱼口中，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池渊担心听到了那些话，小人鱼会畏惧他，然后远离他。
　　而且小人鱼不会人鱼的语言不是也很好吗，就像今天，乌烈说的那些恶心的话。
　　他听到就够了，他不希望小人鱼也听到，玷污了他的耳朵。
　　池渊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自私，可如果这样可以留住小人鱼，他宁可自私一点。
　　即便是这样，在于归洋想要学习人鱼语言的时候，纵然不愿，池渊也还是倾囊相授。
　　他知道终有那么一天，小人鱼会明白，自己远不如他所以为的那么好。
　　他只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对小人鱼好一点，再好一点，希望他不要因为其他人鱼的诋毁而背离他。
　　于归洋哪里知道人鱼大哥的用心良苦，甚至还在为了学会人鱼语努力奋斗。
　　就跟他当初记单词一样，在池渊耳边不断地记诵。
　　他一定要好好努力，希望将来有一天，他能像池渊一样号令海豚。
　　那他一定要叫海豚们过来让他挨个撸个够！
　　未免小人鱼学的太快，池渊索性大幅度缩短了今天的迁徙旅途。
　　还在之前他们巡视过的海域边缘，这一块也有大片大片的珊瑚礁。
　　这些连成一片的珊瑚洞，就是最好的栖息场所了。
　　于归洋随手捡起珊瑚洞里的螺，边吃边布置。
　　毕竟要过夜，洞里这些贝壳啊螺啊，能吃的吃了，不能吃的就扔了，清理清理要住人鱼呢。
　　睡在珊瑚洞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可以睡吊床！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于归洋兴奋地将附近的海草都薅了，捆成一捆带回珊瑚洞里去。
　　珊瑚洞就像是那种天然的洞穴，要想在洞壁两边系上海草，还得先把墙壁打通。
　　这一点都不难，不需要池渊，他自己就可以完成。
　　他找了一块尖头的石块，在珊瑚洞里面用力凿出一个个小洞。
　　两个小洞之间用海草穿上，就跟系鞋带似的，交错着将海草固定住。
　　比较长的海草基本可以绕两圈没问题，短一点的就只绕一圈，然后绑在两个小洞之间的礁柱上。
　　忙了好一会儿，总算大功告成！
　　池渊捕猎回来，看到的就是于归洋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海草吊床。
　　怎么样人鱼大哥，好看吗？
　　生活嘛，就是得有点仪式感，睡这样的床保证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结果池渊还以为是珊瑚洞里长了杂草。
　　他把捕猎来的石斑鱼堆在了洞口，便着手清理起了海草，没等于归洋反应过来，他辛辛苦苦做的海草吊床就被池渊毁了一大半。
　　住手！
　　他张开双臂挡在池渊面前，看着七零八落的海草差点泪流满面。
　　你赔！赔我的海草吊床，赔我的仪式感！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赔赔赔，人鱼都赔给你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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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更·海草吊床上
　　呜呜呜, 人鱼大哥的不注重细节，毁了他好多温柔。
　　事已至此，责怪池渊也没有用, 而且这也不能怪人鱼大哥。
　　说到底还是沟通问题, 如果池渊知道这是用来睡觉用的，还会把它清理掉吗？
　　只可惜了他的海草吊床, 还没睡上就夭折了。
　　不行，今晚他一定要睡海草吊床！
　　之前为了做海草吊床，几乎把珊瑚礁洞附近的海草都薅光了，他得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海草。
　　去之前当然得先填饱肚子，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于归洋闷闷不乐地把海草的残骸拾起来堆到洞口，这些海草断了之后很容易浮起来, 还可以给浅海的小鱼小虾当晚餐。
　　然后席地而坐，默默吃起了池渊带回来的石斑鱼。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他瞄了一眼还在那呆呆地看着海草吊床的池渊, 愣着干什么啊, 赶紧过来吃饭了。
　　池渊仔细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些海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小人鱼的反应激烈, 很显然他非常在意这些海草。
　　难道是用它们捕猎？
　　在洞穴之中挂上海草, 确实可以阻挡钻进珊瑚礁洞里的大型海洋生物, 但也只能起到阻拦的作用。
　　要想捕猎这些大家伙，光靠脆弱的海草是办不到的，它们的力量足够冲破海草, 逃出生天。
　　不过，小人鱼想吃什么可以带他去找啊, 完全不用自己布置这些东西。
　　单纯的人鱼只能想到这些，毕竟捕猎是他的本能，也是他和小人鱼赖以生存的技能。
　　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于归洋精心布置的海草并不是什么陷阱，而是用来休息的吊床。
　　文化的差异便体现于此。
　　就像现在，被叫来吃晚饭的池渊心里想的是去哪里给小人鱼抓头大鱼，弥补海草的损失。
　　而于归洋想的是，去哪里找点坚韧的海草，把吊床缺的那块地方补上。
　　两条人鱼各怀心事，却意外的和谐。
　　用过晚餐，于归洋便甩了甩尾巴，表示他要出门了。
　　池渊自然紧随其后。
　　夜晚的珊瑚礁群，带着几分神秘的味道。
　　暗藏在这里的许多夜行的小动物，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它们有独特的发光装置，晃晃悠悠地，便把珊瑚礁群点缀得闪闪发亮。
　　于归洋跟池渊漫步在这片荧光盎然的海域，海草吊床被破坏给他带来的坏心情也跟着好转不少。
　　想想看，填饱肚子以后，能在这样充满生机的海域中消食，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不过惬意归惬意，忧虑虽迟但到，因为他看到了一大片发光的珊瑚。
　　发光的珊瑚也被称为珊瑚荧光，是珊瑚死亡和漂白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当珊瑚出现了发光情况的时候，说明珊瑚虫的活力已经很低，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这和温室效应关系匪浅。
　　珊瑚虫通过多代繁殖，成就了如今这一片繁荣的珊瑚礁群，花了至少上百年的时间。
　　它们在茫茫大海中挑选；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是看中了这里的气候和水体的环境，从此在这里扎根，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有数据表明，海洋吸收了由气候变化产生的百分之九十三以上的热量，温室效应的产生，最容易对这些海洋浅层地带的生物们造成影响。
　　造礁珊瑚的虚弱，也正是因为被周围生态系统的变化所影响而导致的。
　　当这些造礁珊瑚濒临死亡之前，它们会开始发光，实则是把体内的藻类排出体外，尽可能减少生命消耗。
　　之前说过，珊瑚虫和藻类是内共生的状态，它们的细胞融为一体，相互依存。
　　现在要排出这些海藻细胞，可想而知对珊瑚虫的伤害有多大。
　　而当它们将藻类完全排出体外之后，它们便会回归原本的颜色，这也就是俗称的“珊瑚漂白”。
　　到那时候，珊瑚礁将再也不会发光，死气沉沉地沉没在水里。
　　那些依靠珊瑚礁生存的海洋生物们将会失去休养生息的家园，不得不去往他乡，寻找新的栖息地。
　　于归洋在心里叹了口气。
　　珊瑚的发光虽然好看，可它们却是在向自然示警。
　　全球有四分之一的海洋生物都生存在珊瑚礁地带，假如失去了珊瑚礁，世界上无数的海洋生物将会失去家园，流离失所。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池渊握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没给他留一点挣脱的缝隙——虽然他也没想过要挣脱。
　　他望向池渊，却不慎撞进了对方温柔的绿色眼眸里。
　　那不含一丝杂质，只有他身影的瞳孔，像一汪碧色的深潭，仿佛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啧，该说不说，人鱼大哥真是帅啊。
　　不知道哪条雌人鱼有这个福气，当他的嫂子呢？
　　思忖间，池渊竟然搂过了他的后腰。
　　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是一个饱含安慰的吻，于归洋能感觉得出来，池渊似乎看出他心情不好，借此来安抚他。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啦，他只是看到荧光珊瑚有感而发，说到底，环保问题是老生常谈，光靠他在这忧国忧民没有用的。
　　既然没有用，他自然不会过多劳神。
　　有那力气，还不如多想想他的海草去哪里找呢！
　　对于池渊的安慰吻，他还是很受用的，池渊看着就不像是会安慰别人的人鱼，却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米有。”谢谢你，人鱼大哥。
　　简单的拥抱过后，于归洋又拉着池渊往远处游去。
　　终于找到了一片海草丛！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里不仅仅有丰盛的海草，在这茂密的海草之间，还藏着几头发着绿光的海茄子！
　　海茄子就是海参，但它并不是指全部的海参，而是那些没有刺的海参，也就是以前提到过的光参中的一种。
　　海参分为光参和刺参，光参就是这种表面油光水滑的海参，刺身就是麻麻赖赖的。
　　之前于归洋在大洋盆地吃的有光参有刺参，他觉得就味道而言，刺参还是更深一筹。
　　光参虽然没有刺，口感会更舒适一点，但味道就有些淡了，比不上刺参那么鲜。
　　海茄子是光参中比较特殊的一种海参，它会在轻微的触碰中发出绿色的光，当地人也有叫它海香蕉的。
　　于归洋游进了海草丛，把这几头海茄子揪出来晃了晃。
　　果然，它们身上的绿光更甚，和旁边的海草相得益彰。
　　这几头海茄子成了于归洋和池渊的零食。
　　吃完了海茄子，他便开始拔海草了，见池渊这个罪魁祸首还在那一动不动，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池渊！”干活了！
　　池渊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想不明白，小人鱼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
　　海草布置的陷阱抓不住大型的海洋生物，他该如何让小人鱼认识到这一点呢？
　　他想起来他在族群似乎听说过，有些人鱼幼崽的父母会让他们的孩子去尝试吃一些略带毒素的海洋生物，譬如海胆或者海蛇。
　　人鱼幼崽正处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年纪，他们会把一切能抓到的东西都放到嘴里去吃。
　　为了避免他们误食不该吃的东西，他们的父母便会用这种方式，让孩子们尝到苦头，警告他们对入口的食物要慎之又慎。
　　池渊心想，也许他应该支持小人鱼的做法，肯定小人鱼的努力。
　　然后在小人鱼捕猎失败之后，教给他正确的方法，顺便安慰他。
　　有了池渊的帮助，海草很快就被连根拔起，不一会儿这片海草丛就被两条人鱼拔得快秃了。
　　于归洋估摸着差不多也够了，就大发慈悲地留下几根海草，好让它们休养生息。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拔草，他意外发现了藏在海草丛根部的一窝青蟹。
　　青蟹学名叫做锯缘青蟹，是一种味道非常鲜美的梭子蟹。
　　它通体呈青色，正如其名，喜欢藏在和它颜色相近的海草丛里。
　　这一窝青蟹里头有雌雄青蟹一对，幼蟹十几头，可以说是一个大家庭了。
　　于归洋把幼蟹的爸爸妈妈抓起来，幼蟹不去动它们，让它们继续生长。
　　青蟹产卵的时间约在八月到十月。
　　一般来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青蟹就可以从卵长成幼蟹，可以估算这里的月份应该在九月到十一月之间。
　　于归洋更偏向于十一月份，因为他能感觉到气温的降低，之前在热带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到了亚热带和温带海域，气温才有了明显的变化。
　　等到再过一段时间，恐怕他们会看到结冰的海面。
　　凭着这一条光滑的鱼尾巴，或许在冰面上滑行也不是不可能？
　　回去之前，于归洋和池渊享用了美味的青蟹大餐。
　　不必担心幼蟹的父母无了之后这些幼蟹难以生存，螃蟹的生命力非常强，能长成幼蟹，就已经具备了自己捕食的能力。
　　其实从外形上看，幼蟹的体型已经和成年青蟹差不多了。
　　而且一般而言，雌蟹和雄蟹不会住在一起，幼蟹也会早早离开父母。
　　它们会挤在这里，多半是因为水草丛的存在能够帮助它们躲避敌害，同时吸引小型软体动物和甲壳动物，供它们捕食。
　　螃蟹是不懂爱的。
　　他刚把幼蟹放生，它们就飞快地逃走了，完全无视了他跟池渊这一对杀亲仇人。
　　简直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复习了复习了，光参和海参在洋洋还在大洋盆地的时候有提过哦！
　　珊瑚虫也是之前提到过的，不过没有提到漂白和发光。
　　内共生和外共生大家还记得吗（微笑）感谢在2021-08-14 23:48:01~2021-08-15 20:1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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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二更·海草吊床下
　　罪魁祸首池渊被于归洋塞了满怀的海草, 他面无表情地陪着小人鱼回到珊瑚礁洞穴，俨然一个莫得感情的搬运工。
　　搬运工力大活好不要工钱，于归洋很满意, 奖励了他一个脸对脸的贴贴。
　　被池渊按着贴了好久。
　　小飞象章鱼趴在于归洋的肩上, 见状也激动了起来，拼命地往他们脸上的缝隙挤。
　　挤不进去, 只好退而求次，在夹缝外边贴贴。
　　好一会儿，于归洋才挣脱了池渊的魔爪，捂着贴麻了的半边脸无声控诉。
　　就算是给鞋底上胶也不用贴这么久好吗？
　　谁说搬运工不用工钱的？他亏大了！
　　于归洋捡起池渊脚边的海草，重新开始制作他的海草吊床。
　　池渊倒是想帮忙，可是小人鱼完全不打算讲解一下具体的做法, 他只能在一边干看着，被迫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不是于归洋不想让池渊帮忙。
　　他多喜欢偷懒啊, 要是池渊能帮忙的话, 他能省下多少工夫？
　　可是人鱼大哥力气太大了，万一再来一次之前那样的举动, 瞬间就能把他辛辛苦苦绑好的吊床扯烂！
　　所以啊, 人鱼大哥你就乖乖等着, 他会铺好床让池渊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再次制作海草吊床，比他第一次做这件事要快了许多，简单绕了几圈, 吊床的雏形就出来了。
　　不用穿洞，着实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结构搭好, 剩下的就是把海草铺密铺实，让它们互相重叠，交错承重, 好让它们能够承受得住他跟池渊的重量。
　　又忙碌了好半天，于归洋才终于完工。
　　他警告地看向池渊，这次不准弄坏了，否则今晚他睡吊床，人鱼大哥睡洞口！
　　池渊见他忙完了，主动游过来要陪小人鱼睡觉。
　　却被于归洋反手拉住，一起游到海草吊床上面，仰面躺下。
　　柔软的海草恰到好处地舒缓了他疲惫的肌肉，他稍微动弹一下，海草随着他的动作轻柔地晃荡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摇椅上一样，要是来上一束太阳光，手边再有一把扇子就更完美了。
　　池渊却不太适应睡在海草吊床上面。
　　这对他来说是足够新奇的事物，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身形的感觉并不是太好，使得他不由得紧绷起身上的肌肉，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发状况。
　　望着池渊如临大敌的模样，于归洋不由笑出了声。
　　坏心眼的小人鱼更加肆无忌惮地晃荡了起来，海草吊床不停地摇动，这下不再是坐摇椅了，更像是在海边冲浪。
　　海上波涛汹涌，他必须紧紧抓着冲浪板才能不被海浪掀翻。
　　但吊床不会，无论他什么时候翻，怎么翻，海草吊床都会全方位地保护他。
　　你可以永远相信海草吊床！
　　于归洋在吊床上玩得不亦乐乎，这可苦了池渊了。
　　他得时刻紧盯着小人鱼免得他从海草上掉下去，还得谨防自己摔下去，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于归洋翻过身抱住了池渊，感受到手底下过于紧张的肌肉，眼底笑意更甚。
　　“哈诺。”他眼底含笑，拉着池渊在海草吊床上翻滚。
　　起初，池渊还是有些紧张。
　　慢慢的，人鱼的本能让他反客为主，搂过小人鱼的腰加快了翻滚的速度。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小人鱼耗费心力制作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
　　要晕了要晕了。
　　于归洋不得不推了推池渊饱满的胸肌，再滚下去床真的要塌了。
　　池渊只好停了下来，让小人鱼靠在自己怀里。
　　海草吊床随着两人的停歇逐渐归于平静，静谧的夜里，只有两人剧烈运动后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海草吊床实在太舒服了。
　　等于归洋喘匀了气，眼皮也完全合上，沉入了梦乡。
　　池渊凝视着小人鱼的睡颜，低头吻了吻小人鱼的眼睛，对不起，弄坏了你的床。
　　以后赔你一个更好的。
　　海草吊床的制作并不算难，难的是找到适合安放的地方。
　　池渊记忆里有那么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等到迁徙结束，他就带小人鱼过去玩玩。
　　小人鱼一定会喜欢。
　　……
　　第二天，于归洋照例在鹦鹉螺壳上添上一笔，顺便把昨天的边角料喂给小海葵。
　　不过显然海草不怎么对小海葵的口味。
　　啧，真挑食，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找点肉来吃。
　　他搅了搅小海葵头顶上的小花花，找了条干净点的海草自己吃了。
　　呸呸呸，真难吃！
　　难吃也得吃，距离他上次吃绿色植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了，他之前立下的尝百草的豪言壮志，如今看来距离实现仍然遥遥无期。
　　目前吃过的几种海藻和海草都不怎么好吃，又涩又苦。
　　但他还是得吃。
　　像他这次用来做吊床的海草，是一种叫做大叶藻的海草，长势好的大叶藻基本都在一米长以上，经常被用来做隔音材料和保温材料。
　　大叶藻富含各种微量元素，能够补充人鱼体内所需的维生素，甚至还有清热化痰，治疗脚气之类的功效。
　　之前如果能找到这些大叶藻，捣碎了喂给云敛也能起到清热解毒的作用，只不过没有玳瑁的甲片效果显著罢了。
　　于归洋恋恋不舍地从海草吊床上下来环顾四周，没看到人鱼大哥的身影。
　　他猜测池渊应该是捕猎去了，都怪他睡得太死，池渊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但昨晚睡的是真舒服啊，连日来奔波所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要是能把海草吊床带走就好了。
　　不过，哪怕用他的尾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满怀遗憾的于归洋准备去洞口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可以捡，没等出去呢，就碰上了两个熟人。
　　居然是加奥和科斯！
　　加奥和科斯也看到了于归洋，他们往于归洋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池渊，便知道池渊这是出门捕猎去了。
　　加奥向科斯使了个眼色，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章常不是让他们来找小人鱼吗，池渊肯定不会同意他们把小人鱼带走，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小人鱼逮回去？
　　科斯嘴角抽了抽，你想死别拉上我。
　　把小人鱼逮回去，回头池渊就能把他们俩的脑壳拧下来你信不信？
　　于归洋双手抱胸，就看着他俩在那无声交流。
　　显而易见，加奥和科斯是来找他和池渊的，只不过池渊不在，他又听不懂人鱼的语言，他们两个就只能在门口干站着。
　　来者是客，哪有把人鱼拒之门外的道理？
　　好客的小人鱼喊了他们俩的名字，然后指了指珊瑚礁洞穴，示意他们一起进去。
　　加奥和科斯点点头，跟着于归洋进入了洞穴。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紧密缠绕着海草的海草吊床，当然了，他们跟池渊一样，以为这是某种用来捕猎大型海洋生物的道具，都有些不敢靠近。
　　“哈诺！”于归洋让他们别怕，一手拉着一条人鱼，带着他们上了吊床。
　　然后就像昨晚一样微微摆动，让海草吊床跟着他一起摇摆！
　　加奥和科斯的反应比池渊好不到哪去，尤其是加奥，鬼哭狼嚎地乱叫，就好像这不是吊床，而是吊着他们脖子的绳。
　　于归洋被逗乐了，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今天就要让加奥和科斯体会到吊床的快乐！
　　适应海草吊床是一个过程。
　　对于加奥和科斯来说，从煎熬恐惧到乐在其中，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
　　当他们意识到不管怎么晃荡都不会摔下去之后，他们立刻从中找到了乐趣。
　　三条人鱼在海草吊床上滚来滚去，收获三倍的快乐。
　　加奥一边喘气一边对科斯说：“科斯，太好玩了，我从来没玩过这么好玩的东西！这一定是小人鱼做的吧，他好聪明，什么都会做！”
　　科斯也很难拒绝吊床的魅力：“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做的。”难不成还能是池渊做的？
　　加奥：“我一定请小人鱼帮我做一个，我要天天在上面玩！”
　　科斯给他泼冷水：“别忘了咱们还在迁徙，等迁徙结束回到家乡的时候，倒是可以请小人鱼帮忙做一个。”
　　人鱼的娱乐项目过于贫乏，一个小小的海草吊床，就足够让人鱼们为之疯狂。
　　不只是加奥和科斯，还有之后抵达此处的池渊部落族群，甚至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迪雅部落。
　　都在这张海草吊床上挥洒汗水，收获了快乐。
　　玩着玩着，难免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
　　比如我压你你压我什么的。
　　加奥和科斯本来就是同伴，先是他俩动的手。
　　于归洋看着眼馋，也跟着加入了这场角逐。
　　当事人鱼都不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加奥和科斯纯情得很，而于归洋除了觉得加奥和科斯的肌肉也挺有弹性之外，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要压倒他们。
　　他是海草吊床的设计者，他才是游戏之王！
　　可惜现在的他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不出半刻，就被加奥和科斯牢牢压在身下。
　　呜呜呜，这局不算！
　　待我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池渊回来了。
　　他只看到加奥和科斯压在他的小人鱼身上，上下其手，笑容猥琐。
　　作者有话要说：　　加奥和科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于归洋：为什么一起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们？感谢在2021-08-15 20:15:26~2021-08-15 23:4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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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更·鼻青脸肿后
　　加奥和科斯正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紧紧抓住，拽得生疼。
　　他们下意识想要甩动尾巴自救，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 被拽住的尾巴却纹丝不动。
　　什, 什么情况？
　　他们胡乱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借力。
　　却被池渊猛地砸向地面, 脑瓜子撞得嗡嗡的，这下彻底老实了。
　　池渊特意把两条人鱼拖出珊瑚礁洞，免得弄坏小人鱼心爱的海草吊床。
　　他已经弄坏过一次了，可不能再弄坏第二次。
　　等到离开了珊瑚礁洞穴，他再也不必压抑，将怒火倾泻在了加奥和科斯身上。
　　加奥和科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早知道会挨打, 他们一定不会……
　　不，玩还是要玩的, 海草吊床多好玩啊！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 即便是要付出点代价，他们也甘之如饴！
　　奇怪, 刚刚那个人影是池渊吧？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还把他加奥和科斯一起带走了。
　　不远处还有一头已经被剖开的鳕鲳鱼, 所以池渊一定已经回来过了，可为什么他不进来，反而把加奥和科斯带走了呢？
　　想不通。
　　于归洋从海草吊床上下来, 他刚才被加奥和科斯扑倒，并没有看到池渊把两条人鱼砸到地上的画面。
　　而且他当时只顾着喊了, 更没有听到加奥和科斯的闷哼声。
　　不过这下他听到了。
　　凄厉的喊叫声从洞口外边传来，几乎要把珊瑚礁洞都震塌方，难以想象声音的主人们正在遭受着怎样的苦难。
　　说起来,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加奥和科斯的呢？
　　他有留意过加奥和科斯的谈话，辨认得出来他们的声波。
　　好奇的于归洋探出头去，顿时被外面的景象镇住了。
　　他那足以评上感动海洋十大人物的人鱼大哥，竟然在殴打同伴，好家伙，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带留手的！
　　咳咳，那什么，幸好他很乖。
　　池渊从来不打他。
　　池渊虽然不留手，但也没真下死手。
　　打完还不忘警告他们：“离小人鱼远点，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我带回来的那条鱼就是你们的榜样。”
　　加奥和科斯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腹部，拼了命地摇头。
　　他们知道，池渊放狠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可是加奥委屈啊，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护：“我们真的没有欺负他，我们只是在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需要压在他的身上？”池渊怒火中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压着他，不管什么原因！”
　　加奥和科斯只得答是，他们还不想年纪轻轻就丢了小命。
　　眼看着玩伴们被池渊一顿训斥，鼻青脸肿的模样，于归洋也十分心有不忍。
　　怪他，就不该拉着加奥和科斯玩游戏，害得他们被池渊揍。
　　唉，池渊也太霸道了，只是玩玩游戏而已，就算是池渊的手下，也不能这么苛待他们啊。
　　于归洋哪能想到池渊是认为他被加奥和科斯占了便宜才生气，按他的理解，人鱼部落等级分明，加奥和科斯都听命于池渊。
　　池渊不允许他们贪玩，所以当他看到加奥和科斯玩乐的时候才会教训他们。
　　眼看池渊的气似乎差不多撒完了，不会迁怒到他身上了，于归洋才敢游到池渊身边，拉扯两下池渊的手臂。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于是加奥和科斯便惊讶地看到，刚才还怒不可遏的池渊，那满是怒意的目光在触碰到小人鱼之后瞬间融化。
　　那双打得他们嗷嗷叫的拳头，此刻却贴在小人鱼的腰腹处，抱着小人鱼回到珊瑚礁洞里去。
　　加奥和科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
　　好家伙，池渊竟还有两幅面孔，他们认识池渊这么多年竟从未发现！
　　池渊抱着小人鱼回到洞内，还不忘瞥了加奥和科斯一眼，警告他们别来碍眼。
　　加奥和科斯眼睁睁看着他们吃起了肥美的鳕鲳鱼。
　　加奥馋得直流口水，为了追池渊和于归洋，他们这两天来不眠不休。
　　路上有遇到好逮的鱼就吃两口，没遇到就忍饥挨饿，否则以池渊的速度，他们哪能这么快追上？
　　最可怜的是他们都这样了，还要被池渊打一顿。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加奥咽了口口水：“科斯，我好饿，我们去找点吃的吧。反正已经找到池渊和小人鱼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科斯深以为然，再不吃点什么，他怕他跟加奥都要饿晕过去。
　　别看加奥和科斯身上没一块好肉，但其实都是皮外伤，池渊把力道掌控地很好。
　　既能让加奥和科斯受点苦涨涨记性，又不会伤及内脏，不影响他们进行捕猎。
　　察觉到两条碍眼的人鱼终于走了，池渊这才肃然对小人鱼说：“哈地。”下次不要这样了。
　　于归洋自然是听不懂的，歪着头看向他。
　　无奈的池渊只好蹭着小人鱼的脸颊，把不满发泄在了贴贴上。
　　还能怎么办？
　　打不得骂不得，舍不得要不得。
　　贴贴终于结束了，于归洋揉着自己麻木的半边脸，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了，这是人鱼大哥对他的惩罚。
　　大概池渊觉得，他做的海草吊床诱惑了他的得力下属们，为他们的堕落提供了温床。
　　讲道理，他真觉得适当的劳逸结合有助于身心健康。
　　而且人鱼大哥，您难道不觉得咱们的亲子活动也该换换花样了吗？
　　人鱼的娱乐还是太少了，他觉得是有必要为像他这样的菜鸟人鱼设计出一些不那么依赖武力，而是更注重策略和技巧的游戏了。
　　就像在海草吊床上做运动，要让自己的身体在晃荡的海草吊床上掌握平衡，才能更好更快的压倒对方。
　　刚刚那不算，加奥和科斯二对一，胜之不武！
　　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觉得在海草吊床上，他能够压倒池渊！
　　池渊并不知道小人鱼在想着要怎么压倒他。
　　他记得小人鱼爱吃鱼腩，便把鳕鲳鱼银白色的鱼腩撕下来，喂给了于归洋。
　　鳕鲳鱼的鱼腩可谓一绝，柔软的鱼腹甚至不需要他怎么咀嚼就自动在他口中散开，鲜香的味道覆上了舌尖。
　　这兼具了鲳鱼嫩滑和鳕鱼鲜美的滋味，值得人细细回味。
　　这头鳕鲳鱼足有一米长，足够他跟池渊饱餐一顿。
　　吃饱了之后，于归洋不用池渊催促，主动爬上对方的背，特别地乖巧懂事。
　　开玩笑，池渊正在气头上，万一他惹了池渊不高兴，池渊揍他怎么办？
　　他可没有加奥和科斯的体格，只需要一拳，池渊就得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
　　再见了海草吊床，希望迁徙结束后他跟池渊回来，还有机会在这上面睡上一晚。
　　到时候他一定想办法扑倒池渊。
　　作者有话要说：　　扑倒不成反被扑倒后，于归洋才知道原来海草吊床还能这么玩？？？感谢在2021-08-15 23:43:55~2021-08-16 22:0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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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更·遇见虎鲸后
　　池渊和于归洋一同离开了珊瑚礁洞穴。
　　守在洞口的加奥和科斯见状赶紧把逮来的鱼塞进嘴里, 不料牵扯到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于归洋看得也深感肉疼。
　　让你们联手压我，这下遭报应了吧？
　　以后还敢不敢了？
　　嘿嘿, 他这波叫狐假虎威！
　　池渊知道在这里遇到加奥和科斯绝非偶然, 他们来找他肯定有事要谈。
　　于是他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浪费时间。”
　　科斯简单将他们在族群时跟云敛和章常互相探讨后得出的结论告诉了池渊：“事关种族繁衍, 我们觉得必须让你也知道这件事。”
　　那天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原来那种感觉便是发情的征兆吗？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再抬起头却恢复了以往的冷肃：“章常不是也说了，海马只能促进发情期的到来，却不能软化我们的鳞片。要想完成交尾，还是迁徙到冰岛。”
　　加奥看了一眼于归洋：“要不问问小人鱼, 看他没有没有什么办法？”
　　池渊瞪了他一眼：“怎么问？你能问还是我能问？”
　　于归洋还不会人鱼的语言，这已经成了池渊部落的共识。
　　加奥被池渊问得一噎, 是啊, 就算小人鱼有办法，他又该怎么告诉他们呢？还有, 他们该怎么向小人鱼表达诉求呢？
　　这都无解。
　　科斯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或许可以把小人鱼放在族群之中, 他能时刻听到我们的语言, 而我们也能集思广益，帮助他掌握人鱼语言。”
　　科斯的办法其实就是制造出一个学习和使用外语的环境。
　　这对于掌握一门外语是非常实用且高效的。
　　这就是为什么在国外学习英语往往比在国内学习来得更快更好。
　　而在海洋生物中也有类似的例子。
　　我们知道座头鲸能通过声波来交流，但和人类一样, 不同品种、地域的座头鲸，有着不同的语言。
　　当来自不同地域的座头鲸相遇之后, 它们往往是无法破解对方的语言的。
　　假如它们又正好看对了眼，组成了一个团队或者说成为了同伴，那么它们将会在漫长的几年甚至几十年里朝夕相处。
　　慢慢的, 来自异乡的座头鲸就会开始学会说这个团队中的语言。
　　这就是座头鲸的语言天赋，以及环境对语言影响的最好佐证。
　　池渊浑身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
　　加奥不由得抖了抖，赶紧拉了一下科斯的手臂，示意对方情况不对赶紧撤。
　　但这一次，科斯却显得有些固执：“池渊，我们都是为了族群着想，如果能够解决繁殖的问题，池渊部落，甚至所有的人鱼部落都不需要再长途迁徙。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们被人类发现吗，不需要迁徙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深海栖息，大大减少了被人类发现的可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在犹豫。”科斯顶着池渊愠怒的目光，咬牙说下去，“就因为你喜欢小人鱼，你想要一直霸占着他，我说的对吗？”
　　加奥已经听呆了。
　　什么叫池渊喜欢小人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不对，小人鱼不是他们族群的人鱼，池渊喜欢他真的可以吗？
　　小人鱼甚至都不是一条雌人鱼！
　　更让他惊讶的是，池渊竟然没有反驳。
　　他都看在眼里，池渊虽然愤怒，但他并未反驳，分明是默认了科斯的揣度。
　　妈呀，这可是池渊部落成立以来，最大最大的八卦了吧？
　　这个消息要是由他传出去，那他就是池渊部落公认的八卦之王！
　　科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加奥：“这件事你不准告诉其他人鱼，出了事你担不起责任。”
　　他有些后悔了，一时上头什么话都说了，结果忘记加奥这家伙也在场。
　　加奥这个大喇叭，什么事被他知道了，就等于整个族群都知道了！
　　池渊是他们的执法者，身为执法者却无意留下自己的后代，这对族群来说是重大的损失。
　　毕竟连迪雅都觊觎过池渊的基因。
　　历代执法者的后代都有着出色的天赋。
　　当然了，天赋并不代表一切，池渊就并非执法者的后代，却打败了当时的执法者，成为了部落的首领。
　　但不管怎么说，在迁徙途中传出这样的消息，对族群总归不是好事。
　　在漫长而艰苦卓绝的迁徙中，如果不能保持万众一心的状态，对族群而言就像是埋下了隐患。
　　科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不希望池渊受到族人们的质疑。
　　这时，池渊开口了：“他们总会知道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科斯心头一惊，池渊对小人鱼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这让他最初预想的劝诫全都没法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以池渊的性格，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他就一定会去做，不择手段。
　　他忽然有些同情池渊身后，那条不谙世事的小人鱼。
　　被池渊这种人鱼盯上，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把小人鱼放在族群，比跟着你探寻迁徙的路线更安全不是吗？”加奥弱弱开口，“你确定安全的路线，我们才会带小人鱼一起走，双重保险。小人鱼留在族群，我们也可以帮你照顾他，为你在前方探路减轻负担。”
　　“负担？”池渊眉头紧锁，显然很不喜欢这个词：“我不觉得他是负担。”
　　“可是……”
　　“够了。”加奥还想再劝，却被池渊打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回去告诉章常，我会教授小人鱼说话，等到时机成熟，我也会帮他问问海马的事情。但一切的前提，是双方互不打扰的情况下。”
　　说完，池渊带着小人鱼扬长而去。
　　留下加奥和科斯面面相觑。
　　加奥咳嗽两声，拍了拍科斯的肩膀：“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勇敢，居然敢对池渊这么说话。”
　　“我是实话实说，立场客观。”科斯望着池渊和小人鱼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显然，加奥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一点：“我问你啊，池渊真的喜欢小人鱼吗？”
　　科斯：“只是我的猜测。”
　　“但他没有否认不是吗？”加奥的眼睛都亮了，里面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没有否认就等于承认，池渊一定喜欢小人鱼，他从来没对哪条人鱼那么宠爱过，连放把小人鱼放到族群里都不肯！怎么，怕我们吃了他不成？”
　　科斯捂着脸上的淤青笑了笑：“其他人鱼不会，你就说不定了，你刚刚还压在小人鱼的身上你忘了？”
　　加奥恍然大悟：“噢，我说池渊为什么揍我们呢，原来是因为他看到我们压着小人鱼了！他是不是自己都没压过，嫉妒我们啊？”
　　科斯：“……”
　　但确实是池渊过激的反应，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他跟加奥还有池渊，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池渊和哪条人鱼这么亲近过。
　　在他看来，池渊就像是一座冰岛，孤独，也排斥着其他人鱼的靠近。
　　所以，当池渊把小人鱼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无微不至地万般宠爱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尽管直到最后，池渊都没有承认他喜欢小人鱼。
　　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小人鱼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科斯很清楚，这种感情终将落地生根，像海草一样恣意生长。
　　“唉，”加奥疲惫地坐在珊瑚礁上，“我们回去怎么跟章常他们说啊，你想好了吗？”
　　“就说池渊答应教小人鱼人鱼的语言。”科斯说。
　　加奥还在等下文呢，没想到科斯却闭上了嘴巴。
　　他疑惑地问：“完了？”
　　科斯颔首：“完了。”
　　加奥：“章常一定会生气的。”
　　科斯：“和我们无关，要怪怪池渊。”
　　……
　　此刻的池渊，正带着小人鱼来到了新的海域。
　　于归洋发现人鱼大哥忽然停了下来，困惑地从他背上爬下来：“哒哒哒？”
　　池渊的神情有些凝重。
　　因为前方的海域并不安全，这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
　　这片海域常年盘踞着虎鲸，虎鲸体型庞大，喜好群居。
　　如果只是单只虎鲸，池渊未必会怕了它，毕竟虎鲸再勇猛，它庞大的身体也会成为累赘，成为池渊可以加以利用的弱点。
　　麻烦就麻烦在，虎鲸很少单独出没，它们和海豚、座头鲸一样，都是高度社会化的海洋生物。
　　虎鲸的族群个体数量没有太大的规律，有两三只的小群，也有几十只组成的大群。
　　如果是两三只虎鲸的小群还好，即便遭遇到，池渊也有把握带着小人鱼全身而退。
　　但要是几十只虎鲸组成的庞大族群，饶是池渊这样强大的人鱼战士，也不敢贸然与之抗衡。
　　但如果不经过这片海域而选择绕道而行，就会浪费掉好几日的路程。
　　只是浪费几天而已，这对可能面临虎鲸的威胁来说，几乎是无足轻重。
　　池渊犹豫的原因不单单只是浪费几天而已。
　　实际上，他知道这片海域有威胁，是海豚们告诉他的。
　　但具体里面有没有虎鲸，依旧是个未知数。
　　出于安全考虑，池渊还是会选择绕路。
　　毕竟他的族群会循着他的味道游过来，就算他跟小人鱼运气好没遇到虎鲸，也很难保证池渊部落的族人们不会遇到。
　　见池渊往回游，于归洋便大概明白了池渊刚刚为什么会停下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
　　对于池渊的决定，他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他永远相信人鱼大哥。
　　结果刚回头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鲸鱼的声音。
　　这个声波很奇特，声音短促，像是在求救似的。
　　池渊显然也听到了，他回头望向声波传来的地方，迟迟没有行动。
　　于归洋实在是好奇啊，他想看看发出这种声波的鲸到底是什么，可是人鱼大哥不动，他也不好意思催。
　　而且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他帮不上忙，也不要拖人鱼大哥的后退。
　　池渊终究还是动身了，如果是以前，他或许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但现在，他感受到了人类对海洋的野心。
　　他并不能从声波中判断出发出声波的究竟是鲸鱼还是人鱼，因为人鱼的声波和鲸鱼很像，确实也有一些人鱼有自己的小语种。
　　如果是人鱼发出的求救声波，而他恰好被人类捕获，那么可想而知，整个人鱼族群都会遭到人类的觊觎。
　　他们本就困难重重的迁徙之路，将会更加艰辛。
　　池渊带着于归洋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游去，远远地，他们看到了一群虎鲸焦急的盘桓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或许刚刚那求救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于归洋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这些虎鲸，一共七头，四头雄虎鲸，三头雌虎鲸，其中三头是幼崽。
　　正当他看得起劲的时候，池渊却要打道回府。
　　毕竟求救的是虎鲸，池渊便不打算救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逗留。
　　于归洋哪里舍得走？
　　难得能在海里看到虎鲸，他当然要好好看个够。
　　于是他紧了紧环抱池渊脖子的手，求你了人鱼大哥，让他多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池渊拿撒娇的小人鱼没办法，只好继续漂浮在离虎鲸不远的位置。
　　从这里正好可以将这些西装暴徒们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加奥：科斯可真是个大聪明。感谢在2021-08-16 22:03:45~2021-08-16 23: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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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二合一·捅了鲸窝后
　　虎鲸体型庞大, 一头成年的虎鲸足有八到十米长，体重可达九吨，是海洋中最庞大的海洋生物之一。
　　庞大的身躯和锋利的牙齿, 让这些性情残暴的胖虎们成为了海洋中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
　　至于和人鱼比起来到底谁更厉害, 于归洋可就说不准了，需要进行多次对照实验。
　　私心里他觉得即便是最强大的胖虎, 也一定不是人鱼大哥的对手。
　　可以看到，这些胖虎们的后背呈黑色，肚皮却是雪白雪白的。
　　但这黑色却也不是黑得那么均匀，就像在白色的冰淇淋上淋了一层巧克力酱，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而它们的背鳍就像是巧克力雪顶上的尖尖，为这道冰淇淋注入了灵魂。
　　在它们的眼睛旁边, 有两块白色的眼斑，这就是它们后背的黑色涂抹不均匀的有力佐证。
　　但不得不说, 因为这两道眼斑, 让它的眼睛看上去大了许多，斜挑着的白色眼斑很大程度上提升了胖虎们的整体气质, 令它们显得更加威武霸气。
　　这一点倒是跟熊猫很像, 要是熊猫没有眼部周围那黑色的眼斑, 它的眼睛就不会像看上去那么大而透亮。
　　不同的是，虎鲸的眼斑可不是为了卖萌而生。
　　它们白色的眼斑点缀于黑色的西装之中，显得格外明亮和显眼。
　　当胖虎们捕猎的时候, 眼斑看上去就像它们的眼睛一样，可以有效引诱猎物的攻击, 进而保护住脆弱的眼睛。
　　在漫长的进化史中，那些没有眼斑的胖虎在捕猎中弄瞎了眼睛被自然淘汰，而长有眼斑的胖虎更容易存活, 它们的基因流传下来，逐渐让虎鲸这个物种都为双眼带上了一层保护伞。
　　要不是怕惊动胖虎们，于归洋真想摸摸它们的眼斑。
　　据说为了抵御其他海洋生物的攻击，它们的眼斑部位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加厚实，手感也更加丰富。
　　可惜他一直没机会和虎鲸亲密接触。
　　除了明显的外貌特征之外，虎鲸还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海洋动物，普遍认为虎鲸有着自己的文明和传承。
　　譬如虽然胖虎们不了解鲨鱼的身体构造，却知道利用尾巴制造旋涡，将鲨鱼掀翻。
　　被掀翻的鲨鱼会陷入瘫痪状态，只能任由胖虎们宰割。
　　就像我们看电视玩电脑不需要去研究电视和电脑的构造，虎鲸利用鲨鱼的构造完成捕猎，这就是虎鲸中存在传承的一大有力佐证。
　　思忖间，胖虎们的声波又传了过来，比之前还要急切。
　　他之所以能一下子分辨出来刚刚的声波是来自某种鲸类，或者说可以精确到海豚科的鲸类，是因为它们的声音十分特别。
　　这里的“声音”指的并非人类听到的声音，事实上，胖虎们真正的发声器官是它们的隆额，这也是海豚科独有的发声器官。
　　它们利用隆额发出超声波来互相交流，甚至能通过超声波定位鱼群，寻找猎物。
　　正常而言，人类是听不到超声波的。
　　但现在的于归洋已经是一条人鱼了，人鱼的听觉器官和海豚有相似之处，在水里，他能通过身体组织的震动接收外来的声音，连超声波都不在话下。
　　如果在空气里，声音通过空气传播，没那么容易使身体产生震动，那么他就跟人类没什么差别，可以通过听觉器官来接收声波。
　　简单来说，当人鱼在水下的时候，外耳会进入闭塞状态，以免海水流进耳朵里面，此时他们可以正常接收各种声音甚至超声波。
　　而在空气中，外耳重新打开，没有了海水当介质，他们便失去了接收超声波的能力。
　　有得必有失。
　　即便如此，于归洋还是感叹于人鱼身体构造的神奇。
　　别看胖虎智勇双全，已经是海洋生物中的天花板了。
　　和人鱼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现在看来，智勇双全的胖虎们似乎遇到了麻烦。
　　于归洋没看出这几头胖虎哪里出了问题，既然不是它们出事了，那么出事的一定是它们的同伴。
　　他带着池渊绕过虎鲸群，朝着它们眺望的方向游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头搁浅了的虎鲸。
　　对于几乎没有天敌的胖虎而言，搁浅和自然灾.害是它们生存的最大威胁。
　　当然还有海水污染。
　　因为胖虎身体庞大，每天都要摄入大量海洋生物，一旦某一片海域存在污染，它们的大量进食这片海域的海洋生物，就会形成污染的富集效应。
　　但是海水污染对它们的影响远不如搁浅和自然灾.害直接。
　　这不，搁浅了的胖虎根本伸展不开，要是一直遇不上涨潮，它会在岸边一直晒到干死。
　　难怪它的同伴如此着急。
　　遇到这种情况，于归洋就是想救它也有心无力。
　　这头胖虎足足有八米多长，要想把它推到海里，至少需要五个人以上一起用力才有可能办到。
　　而且这里是海岸，虎鲸搁浅势必会引来人群围观，他跟池渊都不便出面。
　　只能寄希望于好心的人们能救救这头胖虎了。
　　于归洋躲在礁石后面，悄然观察着这头胖虎。
　　岸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群，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但于归洋大概能从海边的植被情况，以及对这段时间迁徙的估测，大致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千岛群岛地带。
　　千岛群岛位于俄罗斯的萨哈林州，狭长的岛屿全长约一千三百公里。
　　这里的渔业相当发达，海洋生物资源的丰富，自然也会吸引虎鲸。
　　所以虎鲸搁浅对于岛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于归洋看见一个水手打扮的中年人喊来数十个强壮的年轻小伙子，他们一齐来到虎鲸身边，先是对着这头搁浅的胖虎一通合照。
　　于归洋：……
　　不难想象，这头搁浅的胖虎的靓照应该很快就会流传出去。
　　玩归玩，闹归闹。
　　俄罗斯人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一半在那推，剩下一半在那录视频。
　　于归洋戳了戳池渊的胳膊，咱们也去帮忙吧？
　　池渊不是很赞同：“库克。”太危险了。
　　于归洋摇摇头，没事的，他们只要在海里帮忙拖拽虎鲸的尾巴就行。
　　有虎鲸和海水的遮挡，人类不可能看得到他们。
　　水手们惊讶地发现，除了一开始有点费力之外，之后的救援工作简直可以用轻松形容。
　　好像就是虎鲸入海之后就不怎么需要他们推了。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用着带有方言的俄语对弟兄们吹嘘：“虎鲸都是通人性的，它知道我们在帮它，自己也在努力求生。”
　　有人问他：“虎鲸都搁浅了怎么自救？”
　　男人回答不出来了，支支吾吾道：“就靠甩尾巴呗，你们都吃过罗非鱼吧，这种鱼被网捞上岸的时候比其他鱼都要活跃，只要有机会它就拼命甩尾巴，把自己从船上甩下去……”
　　其实中年男人说的也不算错，生物求生的本能往往能创造奇迹。
　　不过这头胖虎之所以救得不费劲，全靠于归洋和池渊在海里使劲拉拽。
　　气喘吁吁的于归洋心想，胖虎可真沉啊。
　　西装暴徒的酷炫狂拽他是半点没看到。
　　讲道理，虎鲸的凶猛那是世界公认的。
　　只不过于归洋恰好没看到而已。
　　像这头胖虎，之所以会搁浅正是因为他和同伴们运用搁浅战术捕猎海狗。
　　按照它们原先的计划，它们冲上海滩后将栖息在这附近的海狗吞掉，再从海滩的沟渠回到大海。
　　可是这头胖虎冲的时候偏离了路线，这才被搁浅在了岸边。
　　即便如此，它还是尝到了美味的海狗。
　　海狗的鲜血洒满了海滩，被海水反复冲刷，这才没了痕迹。
　　回归的虎鲸和其他虎鲸团聚。
　　它们不停地发送着声波，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刚才的见闻，吵得于归洋直皱眉头。
　　不过这确实是鲸之常情，它们热衷于分享心情，分享生活中的各种琐事。
　　说得兴起，它们便互相触碰胸鳍，这是它们亲热和团结的体现。
　　它们还绕着刚刚搁浅的胖虎转起了圈，庆祝它的回归。
　　于归洋实在很难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接近虎鲸的族群。
　　他有点不舍得走，想多观察观察胖虎们的习性，却被池渊搂进怀里，强行带走。
　　池渊始终对虎鲸充满了忌惮，在他的印象里，海豚曾经向他控诉过虎鲸的暴行。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虎鲸和海豚同属于海豚科，但海豚还是在虎鲸的食谱之上。
　　小人鱼想要救虎鲸的时候他就有些抗拒，但他还是顺从了小人鱼的心意。
　　救归救，该警惕的一样要警惕。
　　虎鲸这种体型的海洋生物一旦暴起，他没有把握带着小人鱼全身而退，不如趁现在虎鲸没有攻击他们的迹象，带着小人鱼赶紧撤离。
　　可惜池渊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虎鲸的记忆力非常好，刚刚那头胖虎看见了于归洋和池渊救了它，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同伴们。
　　现在见他们要走，赶紧甩甩尾巴跟了上去。
　　一共八头虎鲸，全都跟在于归洋和池渊的屁股后面。
　　这画面着实有些壮观。
　　于归洋望着身后那八颗硕大的脑袋。
　　好在这里是海洋，不然他肯定得惨遭围观。
　　和池渊不同，于归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虎鲸会伤害他们。
　　因为虎鲸是有传承的。
　　野生的虎鲸不会伤害人类，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以目前的科学研究暂时还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于归洋更相信是虎鲸的传承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有可能是虎鲸的祖辈和刚刚那头胖虎一样搁浅了，被人类救助。
　　这样的事情多了，虎鲸们便明白人类和其他的猎物不一样，而不像是鲨鱼那样，不管好不好吃先吃上一口再说。
　　但现在的于归洋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因为也有科学家提出，是人类在进化中，曾经有过和虎鲸共同捕猎的历史。
　　胖虎的祖祖辈辈口口相传，因此虎鲸不会捕杀人类，甚至还会对故事里的两脚兽充满了好奇心。
　　有没有可能，曾经和虎鲸共同捕猎的物种，其实是人鱼呢？
　　人鱼和人类的外貌相似，只是人鱼有尾巴，人类有双腿。人鱼和人类应该隶属同源，而人鱼的进化史，一定和人类有交叉的地方。
　　最初的人鱼和虎鲸，都还没有成长为海洋霸主。
　　在那个时代，海洋被恐龙统治，在沧龙面前，人鱼和虎鲸都是那样渺小。
　　人鱼和虎鲸必须协同捕猎，才能在海洋中争取到一席之地，谋得生存。
　　后来大灾.难降临，恐龙灭绝，少数人鱼和虎鲸的祖先侥幸存活。
　　在一代又一代的进化之中，虎鲸和人鱼逐渐成为了海洋霸主，再也不需要协同捕猎。
　　但那种亲近感已经刻在了基因之中。
　　当然了，这只是于归洋的猜测，而且这个猜测也有些站不住脚。
　　譬如池渊为什么对虎鲸那么忌惮，如果虎鲸对人鱼很友好的话，池渊不应该这么警惕才对。
　　话说回来，这么你追我赶的也不是事，他跟池渊还有正事要做，总不能为了躲避胖虎耽误迁徙大业。
　　于是他蹭了蹭池渊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让他去跟胖虎谈判。
　　池渊哪里放心让小人鱼去，虎鲸一张嘴，十条小人鱼都不够吞的！
　　不管于归洋怎么：“哈诺。”池渊都不肯放手。
　　唉，人鱼大哥的疼爱，有时候也让他非常苦恼呢。
　　他只好贴了贴人鱼大哥的脸颊，顺便把试图挤进来的小飞象章鱼放在了池渊的头顶上。
　　池渊知道，小人鱼去意已决。
　　尽管担心和无奈，但他更愿意相信小人鱼的决定。而且从他们停下以后，背对着虎鲸，它们都没有发起攻击，足以看出这群虎鲸并无恶意。
　　啊啊啊！
　　原来虎鲸的眼斑摸起来是这种感觉，滑滑的，感觉比其他部位更有弹性！
　　它们的胸鳍更是柔软，胸鳍的尖尖是可以捏的，手感特别好，可惜他的手掌只能捏住一小块胸鳍。
　　捏完胸鳍，他又游到胖虎身下，摸摸它白嫩嫩的肚皮。
　　胖虎舒坦了，整条鲸从尾巴开始往上翻，直接把肚皮翻起来给于归洋摸。
　　其他的胖虎们有样学样，在四面八方向他展示肚皮。
　　如果此时他们上方能有一艘航拍器，就能拍到以于归洋为中心，八个大小不一的白色肚皮，就像是八瓣白色的花瓣傲然绽放。
　　这可愁死于归洋了。
　　他只恨没多长几条手臂，这样他就能同时撸这么多虎鲸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雨露均沾，每一头胖虎都摸上那么两三下。
　　它们的肚皮是真的好摸，拍一下还能看到白色的肉浪。
　　绝了绝了！
　　虎鲸不比人鱼，它们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浮到海面上呼吸一次，也就是我们所看见的鲸鱼喷水。
　　池渊本想趁这个机会带小人鱼离开，没想到虎鲸比他还鸡贼，竟然轮流上去呼吸，硬要把小人鱼留下陪它们玩耍不可。
　　它们还会派两头胖虎去附近捕猎，抓来的鱼含在嘴里，到于归洋面前张开嘴巴供他挑选。
　　于归洋选了两头体型比较大大的海鱼，分了一头给池渊，还有一头自己吃了。
　　吃完以后，还不忘摸摸虎鲸的大脑袋以示嘉奖。
　　这个举动让其他胖虎蠢蠢欲动。
　　它们纷纷凑到去逮鱼，然后凑到于归洋面前，要摸头。
　　遭不住遭不住。
　　胖虎们太可爱了，他怎么都摸不够。
　　不过时候不早了，不能再陪它们玩了，让我们互相道别，结束这一场邂逅好吗？
　　胖虎们是明白于归洋挥手的含义的。
　　但它们不愿离去，久久盘桓在于归洋和池渊身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于归洋和池渊一起救的胖虎，胖虎们却明显对于归洋更感兴趣。
　　大概是池渊身上的气势太强了，不像于归洋那么温和无害。
　　就在这时，两条人鱼和胖虎们都听到了大型船驶过的鸣笛声。
　　倒是不用担心被发现，他们现在处于海底两百米以下，只要不是潜水艇，基本上不可能发现他们。
　　不过，在鸣笛声之中，还有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其中有一个“哼哼”的声音，引起了于归洋的注意。
　　在海洋中有一种鲸鱼，一天到晚就喜欢“哼哼”，这种鲸叫做灰鲸。
　　灰鲸的语言不像虎鲸那样丰富，但它们也是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的，普遍认为它们之所以一直哼哼，不是在和同伴聊天，就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说，灰鲸有可能就是一种话痨鲸。
　　但奇怪的是，这“哼哼”的声音几乎和大船的轰鸣声重合在了一起，以于归洋如今的听力，不难听出要么它们齐头并进，要么灰鲸就在船上。
　　灰鲸怎么会在船上呢？
　　提到这，就不得不说一说捕鲸这个灰色行业。
　　捕鲸自古以来就有，随着人类科技的不断发展，捕鲸的工具也越来越趋于完善。
　　在海里鲜有敌手的鲸鱼也逃不过被人类捕猎的命运。
　　鲸浑身上下都是宝，它们的肉可以供人畜食用，鲸须可以用来制作日常用品，用鲸炼出来的鲸油可以被当做工业用油使用……
　　利益的趋势下，各个沿海国家都开始大肆捕鲸。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国际上命令禁止捕鲸，捕鲸业也随之没落。
　　因为人们发现，鲸有着其他海洋生物所不具备的智慧和情感，它们比其他海洋生物更像是一种情感动物。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国家不顾禁令，用各种借口“合法”捕鲸。
　　于归洋缓缓上浮，逐渐看清了这艘载着灰鲸的大船。
　　果然是一艘科考船。
　　如今，日本还在假借科学研究的名义，排遣科考船驶向南北极捕鲸。
　　表面上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推进人类科学的进步，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罢了。
　　因为视角的关系，从海里他看不到科考船上具体捕猎了哪些鲸，而这些鲸又是否还活着。
　　但至少那头还在“哼哼”的灰鲸是活着的。
　　他想救它。
　　池渊实在拿小人鱼没办法，但他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只能守在小人鱼的身边，看着他手舞足蹈。
　　什么手舞足蹈，他那叫制定策略！
　　于归洋推了推碍事的池渊，等池渊稍微退开后，他便有足够的空间甩动尾巴。
　　八颗大脑袋凑到一起，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
　　于归洋也不着急，科考船出于稳定性考虑，会将行驶的速度控制在稳定的范围内。
　　更何况它上面还载有加起来至少几十吨重的鲸鱼们。
　　他就这样反复地甩尾巴，直到胖虎发出了欢快的“呜呜”声。
　　看来它们懂了。
　　但具体操作得如何，还得看靠实战检验。
　　于归洋带领着虎鲸队伍，踏上了营救灰鲸的征途。
　　池渊时刻紧随在小人鱼身后，一旦有危险发生，一切以小人鱼的安危为主。
　　不过这次却是池渊多虑了。
　　有八头虎鲸在，于归洋怎么也不可能遇到危险。
　　胖虎们来到了科考船附近各自选好位置，于归洋一声令下，它们便开始了甩尾巴。
　　它们的甩尾巴跟于归洋闹着玩儿似的可不一样。
　　虎鲸善于制造旋涡辅助捕猎，这一点在它们捕猎鲨鱼的时候就有所体现。
　　想想看，八头十吨左右的虎鲸一起甩尾巴，那将会制造出怎样恐怖的旋涡？
　　科考船的船长万万没想到，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竟然突兀地出现了旋涡。
　　吃水量巨大的科考船立刻就被卷入了旋涡之中。
　　要知道，越大越沉的物体越容易被卷入旋涡的底部，要想在漩涡中求生，首先就要把冗余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在这艘载满鲸鱼的科考船上有什么重物？
　　当然是那些奄奄一息的鲸鱼了！
　　一头，两头，三头……
　　足足十头鲸鱼被船员们扔下了大海。
　　巨鲸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池渊就带着于归洋挨个检查这些鲸鱼的情况。
　　其中有两头鲸鱼已经死了，三头身上有利器造成的贯穿伤，另外五头的身上也都有着或浅或深的伤口，这是科考船在捕猎它们时，用系有绳索的铦或叉、镖等利器刺入鲸体后造成的。
　　这些幸存的鲸鱼中，有三头灰鲸，两头鳁鲸和三头小鳁鲸。
　　直到现在，那三头灰鲸还在“哼哼”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喊疼。
　　它们躲在于归洋和池渊的身后，畏惧地望着前方搅动海水的西装暴徒。
　　可能还从来没有哪头灰鲸，是被虎鲸救了性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直接不写某国，这次说的就是日本。
　　以及，虎鲸虽然凶猛，但它们却意外地对人类友好。至于人鱼和虎鲸之间的关系是我瞎编的，如有雷同，那我牛逼大了。感谢在2021-08-16 23:55:04~2021-08-17 23:3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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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更·清理伤口后
　　旋涡还在不断扩大, 胖虎们显然格外喜爱这项活动，一个比一个甩尾巴甩得起劲。
　　科考船被旋涡卷得东倒西歪，用来捕猎鲸鱼的器材也都被船员们丢了下来, 于归洋能看到在倾斜的科考船上, 他们每个人都在抱着救生圈瑟瑟发抖。
　　差不多了可以了。
　　于归洋没打算让这些科考船的船员们葬身大海，倒不是他心地善良, 如果科考船在此失事，难免会招来某国的深入调查。
　　这片海域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池渊族群的迁徙路线。
　　这需要他们尽可能避开人类的耳目。
　　为了人鱼们的安全着想，于归洋朝着虎鲸高声呼唤：“嘎！”
　　是的，就是嘎。
　　他也尝试过其他的声波，包括池渊交给他的一些词语, 然而胖虎们根本无动于衷。
　　只有他“嘎”的时候，这些黑白胖子们才愿意多看他一眼。
　　心累。
　　虎鲸们陆续回到了于归洋身边, 当然了, 它们也发现了躲在于归洋身后的灰鲸、鳁鲸和小鳁鲸。
　　值得一提的是，鳁鲸和小鳁鲸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而不管是鳁鲸还是小鳁鲸, 都是虎鲸爱吃的食物。
　　此时, 这些西装暴徒们绕着这群伤痕累累的鲸鱼们转圈圈，似乎在享受猎物恐惧的表情。
　　它们身上散发着那种顶级掠食者的气息，让鲸鱼们害怕得不停吼叫。
　　哦, 灰鲸还是在那“哼哼”，大概是在交代遗言吧。
　　于归洋是不舍得这些鲸鱼们刚逃虎穴又入鲸口的。
　　他游到了灰鲸的身上, 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这就意味着这头灰鲸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他挨个对这八头幸存的鲸鱼实行摸头，他就是个无情的摸头机器！
　　听话, 给个面子，别打架。
　　胖虎们却非常强势地挤开了这些虚弱的鲸鱼们，围在了于归洋身边，也要摸头。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安抚好了胖虎们，于归洋便去检查鲸鱼们的伤势。
　　虎鲸虽然非常遗憾不能吃到这些美味佳肴，但它们并不会反对于归洋的决定，识趣地游向了那两头已经死去的鲸鱼。
　　这足够它们吃上一天的。
　　于归洋先检查了三头小鳁鲸的情况。
　　它们的体型不如其他鲸鱼大，为防止它们逃跑，科考船的船员狠心地用鱼镖穿透了小鳁鲸的身体。
　　鱼镖应该在把小鳁鲸丢下海的时候被船员去除掉了，但鱼镖留下的创口很好辨认，里面的鲸肉更是被倒刺勾得翻卷过来。
　　这样的伤口也不适合用墨鱼壳糊糊来止血，因为鲸鱼体型过于庞大，墨鱼壳糊糊没办法固定在伤处，很快就会被海水冲走。
　　而另外两头鳁鲸，在它们的黑色背鳍两侧，各有一个没来得及清理掉的倒钩。
　　想必是船员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用来固定鲸鱼的，带有倒钩的绳索一并丢进了海里。
　　这个稍微比较好处理一点，于归洋顺着倒钩的反方向，小心翼翼地把铁质倒钩取了出来。
　　血液顺着伤口潺潺流出，海水瞬间被染成淡红色。
　　虎鲸闻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但它们不像鲨鱼那么容易狂暴，血腥味只是激起了胖虎们的好奇心，它们讨论了两句，便带着那两头已经死掉的鲸鱼围拢过来。
　　想看小人鱼是怎么为这些弱鸡疗伤的。
　　于归洋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帮鲸鱼们把伤口清理干净。
　　这两个铁质倒钩他看着还挺新鲜，其实他一直都想要一些比较锋利的工具，像是刀具啊鱼叉啊这些的，可以帮他省不少事情。
　　虽然他的指甲已经很坚硬且锋利了，但他每次用指甲刮鱼鳞的时候，总会担心自己的指甲劈了。
　　那得有多疼，只有指甲劈过的人才知道！
　　比较可惜的是这两个倒钩的体积有些太大了，不方便携带。
　　于归洋又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把倒钩改造改造，所以在把玩之后，还是被他丢弃了。
　　不过胖虎们显然对这两个倒钩很感兴趣。
　　他刚把倒钩丢掉，胖虎们就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看谁能把倒钩用尾鳍勾住。
　　至于这三头灰鲸，身上的伤就更多了。
　　有被绳索勒得皮开肉绽的勒痕，也有不少挣扎时留下的血痕，更让于归洋气愤的是，它们的每个胸鳍都被鱼叉刺穿。
　　灰鲸的胸鳍并不发达，所以船员会用鱼叉将灰鲸的胸鳍钉在甲板上，让它们动弹不得。
　　在他们眼里，有着思想和情感的鲸，和普通的鱼没什么差别，不需要区别对待。
　　就在这时，池渊轻轻地搂过于归洋的小腹，温暖的胸膛覆盖住了他冰冷的脊背。
　　温柔的声波顺着他的耳朵传来：“敷克。”都过去了，不要难过。
　　尽管不明白池渊话里的含义，但他能体会到池渊对他的心疼和安慰。
　　于归洋转过身朝他微微一笑：“米有。”谢谢你，池渊。
　　有你在，不论见到什么，我都觉得在这片海洋里，终究是美好大于丑恶。
　　而后，他开始帮灰鲸拔除鱼叉。
　　期间，灰鲸一直小声地“哼哼”，似乎怕吵到于归洋一样，它们哼哼的声音远远比他最初听到它们呼救的时候小得多。
　　鱼叉被缓缓抽离灰鲸的胸鳍。
　　望着那血糊糊的五个血洞，他心疼得不行。
　　灰鲸却用宽宽的吻蹭了蹭于归洋的脸颊，似乎在感谢他，又像是在安慰他。
　　给大家伙们清理好了伤口，于归洋却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虽然鲸鱼的自愈能力很强，但是也要预防伤口感染，有的寄生虫特别喜欢鲸鱼往鲸鱼的伤口里钻。
　　他想了想，主动爬上池渊的背，让池渊带他去海边看一看。
　　于归洋想让这些鲸们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留在这里，于是他喊来玩得起劲的胖虎们，让它们帮忙看着这群鲸鱼，别让它们跑了。
　　鲸鱼们：……
　　呜呜呜，好可怕。
　　饶是如此，聪明的胖虎也没有全部留在这里看守鲸鱼，它们把那头接受过池渊和于归洋救助的雌性虎鲸大胖，和它的儿子小胖派去跟踪小人鱼。
　　于归洋想着说不定待会儿运送货物还需要它们，便欣然接受了它们的监督。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也已经暗了。
　　于归洋一只手搂着池渊的脖子，另一只手摆弄鱼叉。
　　一共六根鱼叉，他留下了最趁手的一根。
　　本来想让人鱼大哥也留一根，谁知道对方直接徒手把鱼叉掰弯。
　　好，好吧，以人鱼大哥的武力值确实用不上鱼叉了，不过他完全可以留一根防身。
　　除了保护自己以外，还能用鱼叉把鱼串起来，做成海鲜串串。
　　嘶，明明才刚接受完虎鲸的投喂，怎么好像又饿了呢？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吃夜宵的时候。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既然不能用墨鱼壳糊糊止血，那干脆找点能直接吃的，这总不会被海水稀释了吧？
　　像牡蛎也就是生蚝，就有着良好的活血止血的功效，也不知道海边能不能找到。
　　还没等他找到牡蛎呢，一大片海藻就率先映入他的眼帘。
　　这片海藻生长在千岛群岛近海的海底，延绵数十米都是它的身影。
　　仔细观察后，他确认这种外观细长的海藻就是泡叶藻，是褐藻中的一种。
　　褐藻有良好的止血功效，它的细胞内含有海藻酸，是它能够止血的有效成分，效果应该能比牡蛎更好。
　　毕竟每一头鲸都能吃下一大片褐藻。
　　于归洋用鱼叉把泡叶藻挖出来，甩干净土再放进大胖的嘴巴里。
　　池渊就没有这么先进的工具了，他只能徒手挖海藻，效率比于归洋慢了许多。
　　看来鱼叉还是有点作用的。
　　池渊瞄了一眼小人鱼，他开始有些好奇，小人鱼是怎么会用这些工具的？
　　不过也只是好奇罢了，小人鱼身上的谜团又何止这一个。
　　他只需要知道小人鱼是他的就够了。
　　两头虎鲸不甘寂寞，一边等，一边帮着用尾巴拔海藻。
　　只不过它们不得章法，往往只能帮倒忙。
　　于归洋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嘎嘎”，呵止它们捣乱的行为。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些泡叶藻不长在海底，而是漂浮在海面上的话，大胖和小胖还真能帮到他。
　　因为虎鲸经常会用海藻嬉戏，它们会钻进海底，然后慢慢上浮，等身体接触到漂浮的海藻以后就开始转圈，把这些海藻都用背鳍勾住。
　　然后快活地带着海藻游来游去，像是给自己戴了一顶绿色的假发。
　　褐藻填满了大胖和小胖的嘴巴，两头虎鲸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它们的腮帮子都被海藻填得有些发鼓，仿佛两个饱满的苹果肌。
　　于归洋好笑地摸了摸它们的头以示安抚，泡叶藻的味道确实不咋地，他刚刚尝了一口，差点戴上痛苦面具。
　　虎鲸的口味其实跟人鱼很像，它们也爱吃肉，不爱吃菜。
　　安啦安啦，等回去痛苦的就该是那些小可怜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1.5版本
　　新收录词语：哈地：不要这样，不要有下一次，多用于警告语境。哈表否定，地：如此，这样可表指代；这里引申为下一次。
　　敷克：都过去了，都结束了，多用于安慰语境。敷，一切，所有，通通。那，克思是克服、战胜、超越等，这里引申为结束、完成。感谢在2021-08-17 23:33:46~2021-08-18 21:3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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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更·化敌为友后
　　两条人鱼和两头虎鲸, 满载着泡叶藻而归。
　　那股海洋植物的气息，顿时吸引了胖虎们的注意，它们围着大胖和小胖, 好奇地盯着它们鼓鼓的腮帮。
　　七嘴八舌的超声波又来了。
　　不用想就知道, 它们在问大胖小胖的脸怎么变圆了。
　　于归洋也不卖关子，拍了拍大胖和小胖的隆额。
　　就跟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 大胖和小胖一起张开嘴巴，露出了嘴巴里的宝藏。
　　胖虎们凑上前闻了闻，顿时逃之夭夭。
　　不好，是海藻。它们经常玩弄海藻，当然也尝过海藻的味道。
　　可怜的大胖和小胖！
　　于归洋把鱼叉交给了池渊，让他帮忙拿着, 自己给八头伤鲸分配泡叶藻的量。
　　首先得看体型，像鳁鲸体型比较大, 就需要更多的褐藻才能起作用。
　　而小鳁鲸体型小, 就不需要分配太多。
　　其次要按它们的伤势酌情增减。
　　至于要是有鲸不肯吃怎么办？
　　于归洋微微一笑，那就关门放胖虎！
　　不听话直接带去泡叶藻富集地区, 啃完为止、
　　投喂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或许是这些受伤的鲸鱼已经对于归洋建立起了足够的信任, 又或许是在虎鲸们围绕的高压环境下, 它们全然不敢反抗。
　　至少这第一口，八头鲸都吃了。
　　等他喂第二口的时候，那两条鳁鲸不干了。
　　泡叶藻实在太苦了, 当于归洋把泡叶藻放到它们的吻部，示意它们张嘴的时候, 它们假装看向别处，就是不肯张嘴。
　　最糟糕的是，在鳁鲸的带领下, 灰鲸和小鳁鲸也都不肯吃了。
　　灰鲸“哼哼”的声音明显变大了，显然是在抗议这种苦苦的海藻。
　　于归洋当然也能理解鳁鲸的行为，加上它们伤痕累累，他也不想真的处罚它们。
　　家长骗孩子吃药都是怎么骗的呢？
　　不都是说吃完药药就有奖励么？
　　论捕猎，池渊不比虎鲸们差，但要是让池渊去投喂这几头大鲸鱼，怕不是要累死他。
　　一头鲸鱼每顿都要吃一吨的食物，池渊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来供八头鲸鱼吃的食物啊！
　　不过，现在他有了更好用的帮手。
　　于归洋对虎鲸做了一个吃鱼的动作，聪明的胖虎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留下吃了大苦头的大胖和小胖看家，其余六头虎鲸分头捕猎。
　　池渊默默游到小人鱼身边，彰显存在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自从这群虎鲸出现以后，他都有点失宠了。
　　小人鱼就只看得见这群鲸鱼，都看不见他。
　　忙忙碌碌的于归洋哪能体会到人鱼大哥的心酸，趁着等待的工夫，他把泡叶藻从大胖和小胖的嘴巴里全部取了出来。
　　免得泡叶藻的苦味留存在它们口腔中太久，刺激味蕾。
　　不过说句实话，虎鲸的大嘴巴里还是有点味道的，这些不爱刷牙的家伙们多少有点口臭。
　　被泡叶藻这么一泡，瞬间清香了许多。
　　生怕自己也口臭的于归洋赶紧嚼了两口泡叶藻。
　　他每天都有在用海水漱口，时刻保持口腔干净清新，是一条精致人鱼的自我修养。
　　人鱼大哥就没他这么讲究，不过池渊虽然不怎么漱口，但他每天都会摄入一定的例如水藻、海草这样的海洋植物。
　　于归洋纯粹是怕吃苦又怕口臭，才坚持漱口的。
　　别说了别说了，老底都要被掀光了！
　　于归洋赶紧开始干正事。
　　泡叶藻内里含有的海藻酸，不仅可以口服止血，还常常被用作敷料来进行治疗。
　　也就是说，泡叶藻外敷也是有效果的，只不过如果要外敷的话，就会面临容易被海水冲散的窘境。
　　如果能让它们的伤口不和海水接触就好了。
　　诶，对啊，鲸本来就是哺乳动物，它们完全可以让自己浮到海面上，让肚皮以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一来，海藻便不会被海水冲走了，他真是个大聪明！
　　只是，要怎样让鲸鱼乖乖听他的，长时间浮在海面上呢？
　　于归洋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用食物诱惑，外加虎鲸逼迫，威逼利诱永远的神！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苦了大胖小胖，又要把泡叶藻含在嘴里带上海面了。
　　池渊和于归洋，还有鲸鱼们一同抵达了近海面。
　　深夜的大海万籁俱静。
　　不过今夜，这片海域注定不会平静。
　　鲸鱼们畅快地打开气孔喷水。
　　在于归洋的指挥下，它们统统只露出背鳍和最顶部的一点点皮肤，以便他敷药。
　　泡叶藻要完全捏碎并不容易，好在有池渊帮忙，让他的救援工作得以继续进行。
　　“米有！”于归洋给池渊加油打气，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池渊无奈地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想起他。
　　小没良心的。
　　即便如此，他依然甘之如饴。
　　外敷比内服可舒服多了。
　　泡叶藻本身就是水生植物，揉碎了敷在伤口处有一种清凉感，很好地缓解了伤鲸的疼痛。
　　它们欢快地喷水，大有比一比谁喷得更高的趋势。
　　尾巴和胸鳍也不停地晃动，这是它们表达高兴的一种方式。
　　看到它们恢复了一些活力，于归洋也非常开心。
　　和鲸鱼们自娱自乐不同，他的快乐可以分享，而分享的对象有且仅有池渊。
　　于归洋拉着池渊的手，来了一段即兴的水中舞蹈。
　　嗯，其实就是花式游泳，人鱼版。
　　池渊温柔地搂过小人鱼的腰身，免得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倒映着于归洋与水共舞的身影。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小人鱼执着于救助这些鲸鱼。
　　因为这能让小人鱼感到快乐，而小人鱼高兴了，他也会高兴。
　　这时，到各处捕猎的胖虎们结伴回来了。
　　当然了，在为于归洋捕猎之前，它们也都填饱了肚子。
　　这次回来，不仅是为了让于归洋验收成果，还为了替换大胖和小胖，让它们有时间去捕猎，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辛苦了。”
　　于归洋摸摸胖虎们硕大的脑袋，聆听着胖虎们发出的各种声波，嘴角止不住上扬。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投喂伤鲸了。
　　为了让鲸鱼们长时间浮在海面上，这就要求他必须手对嘴投喂，不能让食物沉入海水中。
　　而且一次不能投喂太多，否则的话鱼还不够用。
　　也不能太少，否则他跟池渊都要累死。
　　整整一晚上，池渊和于归洋都在为了投喂伤鲸而奋斗。
　　最后于归洋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池渊的怀里，而池渊为他守整整了一个晚上。
　　他赶紧捏了捏池渊的手，示意他赶紧去休息。
　　池渊却摇了摇头，指向还浮在海面上的伤鲸们，它们也都不怎么动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到底睡没睡着，恐怕只有它们自己知道。
　　鲸鱼的睡眠时间比较随意，它们一天里只要有机会就会睡一会儿，将睡眠分成多次进行。
　　而且即便是在睡觉，鲸鱼的脑子也只有一半在休息，另一半会继续帮助它游动。
　　所以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鲸鱼会沉入海底，因为它们睡觉的时候往往是漂浮在海面上的，甚至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好几天都不睡觉。
　　是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直接让伤鲸们浮到海面上，再把它们哄睡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在经历过那样的伤痛，还被虎鲸团团围住，它们还能不能睡得着。
　　于归洋游到它们身边检查了一番，很好，一些比较浅的伤口都结痂了，深的伤口和贯穿伤没那么快好，但至少已经不流血了。
　　他游泳的动静吸引了鲸群的注意，它们纷纷睁开眼睛看向他。
　　于归洋索性甩了甩尾巴，把大家彻底叫醒。
　　他都醒了，这些大家伙们也别睡了，起来运动啦！
　　不运动身体怎么能好得快？
　　鲸鱼可不像人类那样，受了伤要静养。
　　它们必须不断地运动，才能保证血液输送到庞大的身体各处，否则它们的伤口很快就会因为供血不足而腐烂发臭，引来以腐肉为食的腐生生物。
　　鲸鱼无法驱赶腐生生物，只能任由自己的肉被它们啃食，下场痛苦不堪。
　　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法带着它们运动了。
　　天已经蒙蒙亮，再过不久就该日出了，海面上的一切都将一览无余。
　　他和池渊必须潜入海水中，才能确保不被发现。
　　不过，他会在鲸鱼们的下方陪游的。
　　谁要是敢偷懒，今天就不要吃饭啦！
　　胖虎们似乎也从“放牧”中找到了乐趣，不用于归洋指挥，它们便自发地轮流捕猎，然后投喂伤鲸。
　　伤鲸们呢，似乎也逐渐克服了本能，接受了虎鲸的好意，也减轻了心里的压力。
　　三天后，这些伤鲸基本都可以行动自如了。
　　于归洋便带着它们去往另一片海域，在那里把它们放生了。
　　三头灰鲸、两头鳁鲸和三头小鳁鲸。
　　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声波，尽管于归洋无法破译，但他知道它们在向他道谢，还有道别。
　　池渊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陪着他目送鲸鱼们远去。
　　就好像无论这片大海如何变迁，人鱼大哥都会陪在他身边一样，让人心生温暖和安定。
　　而在它们的身后，素有西装暴徒之称的虎鲸们，也在不停地叫着。
　　于归洋倒是希望胖虎们是让这些鲸鱼有空过来玩玩。
　　不过，鲸鱼们敢不敢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鲸鱼的邂逅暂告一段落，要继续踏上旅途啦！感谢在2021-08-18 21:31:49~2021-08-18 23: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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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更·顶人鱼游戏
　　于归洋和池渊在这片海域逗留了三天, 按理说池渊部落也该追上他们了，可是直到现在，池渊也没有找寻到族群的痕迹。
　　有些不太对劲。
　　即便是他的气味因为鲸鱼的存在而变淡了许多, 但也不至于连加奥和科斯都找不到他。
　　除非族群出了什么事。
　　池渊的不安于归洋都看在眼里, 他想让池渊去往更远的海域寻找族群的踪迹，可以不用带上他这个累赘, 反正有胖虎们在，饿不着他。
　　只是池渊不放心把小人鱼单独留在这里，所以寻找族群始终未能成行。
　　转机就在今天，他们放生伤鲸不久后，池渊就察觉到了加奥和科斯的呼唤。
　　他第一时间抱起小人鱼，朝着加奥和科斯的方向游去。
　　胖虎们当然是紧跟其后啦, 它们还以为人鱼在和它们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一边游一边不停地讨论。
　　吵得于归洋忍不住扶额, 难怪虎鲸的族群一旦过多, 就会分散成两个小的族群，想必它们也不堪其扰吧？
　　池渊很快就带着于归洋来到了加奥和科斯的身边。
　　他打量了一番这两条人鱼, 浑身上下丝毫不显狼狈, 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们两个, ”池渊难得有些困惑，“不是一直跟我说族群迫不及待想要抵达冰岛吗？按你们这样的速度，恐怕明年都到不了冰岛。”
　　加奥羞愧万分：“出了一点意外。”
　　“哦？”池渊问他, “怎么回事？”
　　加奥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没办法, 科斯只好开口：“没有人鱼能阻挡海草吊床的诱惑，族群一抵达珊瑚洞穴，就轮流玩起了海草吊床……”
　　池渊闻言, 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小人鱼给他们做的海草吊床，怎么能被那么多人鱼轮番玩.弄！
　　早知道临走前就该把海草吊床撤了。
　　池渊心里懊悔，面上却不显，冷冷道：“我看他们的心思已经不在迁徙上了，这样也好，让他们好好玩，玩个够。”
　　于归洋在旁边听着，这些日子池渊又教了他一些新词，不过还不足以让他听懂他们的对话。
　　他只知道好像是迁徙出了什么问题，而且看得出来，池渊很生气。
　　尽管人鱼大哥面无表情，但细心的于归洋可没看漏对方紧绷的咬肌，还有说话时那随时要暴走的语气。
　　他轻轻握住人鱼大哥的手：“敷克。”没事的。
　　池渊回握小人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和刚刚冷酷的模样判若两鱼。
　　加奥忍不住嘟囔：“就会凶我们，你怎么不凶小人鱼。”
　　池渊回头：“你有意见？”
　　他赶紧摇晃脑袋：“没有没有，怎么能凶小人鱼呢，我们爱他还来不及！啊不是，不是我们爱他，是你爱他……”
　　加奥紧张得语无伦次，已经自发抱住了脑袋，熟悉得让人心疼。
　　科斯叹了口气，微微侧步把加奥挡在身后，他怕加奥这个蠢货再说下去，他俩都得一起挨揍。
　　“海草吊床最多只能容纳三条人鱼一起玩乐，其他人鱼便在玩乐之余巡逻族群的栖息地，还有寻找猎物。也是他们运气好，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处生物资源丰富的地带。”
　　科斯避重就轻，顺口提一提族群干的正经事，顺利把池渊的注意力引到这上面来。
　　池渊：“位置？”
　　“就离这里不远，我带你们去。”科斯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凝。
　　他身边的加奥更是打了个激灵：“啊啊啊！”
　　原来，胖虎们提前用超声波感应到了加奥和科斯这两条人鱼的存在，它们商量这要给人鱼们一个惊喜。
　　于是它们藏了起来，趁加奥和科斯不备忽然冒出。
　　八颗硕大的脑袋把他们团团围住，吓得加奥一跃跳进了池渊怀里。
　　科斯：“……”
　　虽然虎鲸确实很恐怖，但跟加奥的行为比起来，他忽然觉得似乎不那么恐怖了。于归洋好笑地揉了揉离他最近的大胖的脑袋，调皮。
　　可别把加奥和科斯吓坏了。
　　毕竟对池渊对待虎鲸的态度来看，于归洋猜测人鱼和虎鲸的关系还在一个相互戒备的层面上。
　　就像是狮子和老虎，它们都有着百兽之王的称号，但很少会见到它们打起来。
　　它们都足够强，强者会衡量捕猎一种动物的性价比够不够高，比狮子或者老虎好吃又容易捕猎的动物多得是，它们犯不着拼个你死我活。
　　池渊黑着脸把加奥甩出去。
　　加奥在水里滚了两圈，刚要停下，就被小胖用吻部顶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胖虎们瞬间沸腾！
　　它们聚集到加奥身边，玩起了顶人鱼游戏。
　　加奥要吓哭了，高呼救命。
　　池渊懒得理他，反正虎鲸不会伤害他，索性放任加奥在那陪玩，问起科斯另一件事：“迪雅部落没有什么异动吧？”
　　科斯点点头：“迪雅带领着她的族群，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不接近不打扰，保持着一个互不干扰的距离。”
　　互不干扰可不仅仅指的是不上门打招呼。
　　不影响双方捕猎、不引来敌害等等，都属于互不干扰的范畴。
　　看来迪雅还算老实。
　　科斯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池渊，这片海域我没记错的话，是虎鲸群经常出没的海域。以前你带领族群前往冰岛，都有意绕过这片海域，怎么这一次却……”
　　“遇上了人类的捕鲸船。”池渊沉声道。
　　科斯一下子就明白了，人类的船只连鲸鱼都能捕猎，更何况是人鱼。
　　所以之后的迁徙要更加小心谨慎。
　　两条人鱼都沉默了片刻，显然这个消息对族群来说有些沉重。
　　池渊既然见到了加奥和科斯，确认族群只是因为贪玩延误了行程，便不欲多留这两条人鱼做客：“你说的地方就不必带我去了，只要确认没有危险就行。”
　　科斯点点头，却没有识趣离开。
　　池渊问他：“还有别的事？”
　　科斯咳嗽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说：“有件事，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池渊：“说吧。”
　　“就，就是族人们玩得太兴奋了，一次上两三个没法满足他们，结果一不小心把海草吊床弄坏了……能不能麻烦小人鱼帮忙修一下，他们都在等着嗷！”
　　科斯捂着头顶肿起来的包：“不是说好不打我的吗？”
　　“我没说过。”池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小人鱼辛苦搭建的海草吊床，他跟小人鱼才只在上面睡了一晚，就被这些家伙弄坏了！
　　现在，这群人鱼还有脸让科斯来当说客，请小人鱼回去修。
　　做梦！绝不可能！他绝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不务正业的人鱼们：真香。感谢在2021-08-18 23:47:39~2021-08-19 21:1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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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更·吃散伙饭后
　　池渊把于归洋放在大胖身上, 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乖乖在这等着。
　　于归洋点点头，去吧去吧, 不用担心他。
　　虽然不清楚人鱼大哥到底要去做什么, 但他想着，池渊是做大事的鱼, 忙正事才正常。
　　作为人鱼大哥的尾巴挂件，他不能为大哥排忧解难，至少不能拖大哥后腿。
　　戴上了偶像滤镜的于归洋哪里知道，池渊告别小人鱼，只是为了回到族群，好好教训族人们一顿。
　　场面过于惨烈, 他不想让小人鱼看到他凶残的一面。
　　加奥见池渊走了，哭着要跟上, 却被胖虎们缠着继续玩游戏。
　　还是于归洋好心解救了他。
　　加奥本想追上池渊, 但他刚才也听到了科斯跟池渊的对话，知道他要是跟上去, 估计也得被一顿好打。
　　还不如留在小人鱼身边, 照顾小人鱼。
　　这样池渊看到了, 兴许还能看在小人鱼的面子上饶了他。
　　但是要怎么讨小人鱼欢心呢？
　　加奥做鬼脸，表演后空翻，但这些在于归洋眼里只能算得上幼稚。
　　唉, 他对人鱼的娱乐业彻底失望了。
　　就让哥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游戏。
　　于归洋唤来胖虎们，双手做了个拼接的动作。
　　聪明的虎鲸竟然就从他的动作中领会了要义, 它们把身体翻转过来，肚皮朝上，一个接着一个含住前面那头虎鲸的尾巴。
　　于是, 一个由虎鲸搭建而成的滑梯横空出世。
　　他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加奥，露出了一个智商碾压的微笑，甩着尾巴来到第一头虎鲸的吻部下方，开始下滑。
　　当然了，这里是海洋，在浮力的作用下很难真正滑滑梯。
　　但你真以为这是滑滑梯？
　　小了，格局小了！
　　其实，于归洋只是在胖虎们用肚皮拼接起来的场地上滑“冰”。
　　胖虎们甚至无师自通地改变场地，时而呈S型，时而呈O型。
　　无论是哪种场地，于归洋都能玩得津津有味，这得归功于胖虎们滑溜溜的肚皮。
　　加奥看得眼馋，他也好想和小人鱼一起玩啊！
　　于归洋自然不会辜负加奥的期盼，他拉起加奥的手，来了一场双人鱼速滑！
　　相比于这里的欢乐海洋，池渊的族群此刻只能用修罗场来形容。
　　池渊把族人们堵在珊瑚洞穴内，看着那散落一地的海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章常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执法者大人，我每时每刻都在劝他们启程，可是他们偏不肯听。我没办法，我就提醒他们这是小人鱼的东西，玩归玩，闹归闹，但不能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他唉声叹气地继续说：“可是谁愿意听我这把老骨头的话啊，除了云敛伤还没好全，其他族人都玩疯了，没日没夜地玩，谁还记得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前往冰岛啊！”
　　不得不说，章常这语气，像极了劝不动孩子别玩手机的爷爷奶奶向父母和老师告状。
　　字字泣血，声声带泪。
　　池渊眼中泛着寒光，沉声道：“交给我。”
　　其实人鱼的贪玩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发情期将至，这些年轻的姑娘小伙们精力过剩，他们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新鲜事物，他们没想到还有海草吊床这么好玩的东西，自然引得人鱼们沉沦进去。
　　他们贪玩就贪玩吧，如果只是玩，池渊还不会这么生气。
　　可是他们竟然把小人鱼的劳动成果弄坏了，想当初连他弄坏了海草吊床都被小人鱼吼了，他又怎么能让这群人鱼好过？
　　池渊才不会承认自己有假公济私之嫌，即便他公报私仇，又有谁敢有意见？
　　于是这一天，人鱼们终于想起了当初，因为不满迁徙进度被池渊教训的恐惧。
　　池渊不仅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还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绑上的海草腰带都给撅了，藏在里头的珍珠全部上缴，收集了满满一捧。
　　只是这么多珍珠不好带回去给小人鱼欣赏。
　　池渊为难地皱了皱眉，躲过一劫的科斯连忙建议，到附近找一找看有没有大一点的海螺，再把珍珠装进去。
　　池渊欣然接受了科斯的建议，跟着他一起去了一趟近海寻找适合的海螺。
　　“咕~”
　　于归洋摸了摸肚子，他饿了。
　　奇怪，这都到饭点了，池渊怎么还不回来？
　　和族群见个面需要这么久吗？
　　见小人鱼停了下来，加奥也跟着停下。
　　他还拱了拱于归洋的胳膊：“哒哒哒？”怎么不玩了？
　　于归洋摸了摸肚子，加奥瞬间会意，忙道：“杜泥卡。”我去找好吃的。
　　于归洋一愣，加奥却已经游走了。
　　其实不用走啊，胖虎们会把吃的带回来的。
　　可惜加奥已经走远了。
　　胖虎们依旧是留了一头虎鲸陪伴于归洋，剩下的去四面八方捕猎。
　　其实比起海鱼，胖虎们更喜欢吃海豹、海狮和海狗等脂肪多的海洋生物。
　　不过好吃的猎物往往不易得，它们需要花点时间寻觅，再用上一点捕猎的技巧，才能有机会吃上美食。
　　也许是察觉到于归洋即将离开，大胖今天准备碰碰运气，抓一头海豹来给小人鱼尝尝。
　　它的运气不错，在离开小人鱼后不久，就通过超声波回声探索到了一头海豹的位置。
　　在陆地上或者冰面上的海豹，虎鲸暂时拿它们没办法，但要是正在海水中停留的海豹，那么虎鲸抓它们简直跟闹着玩儿似的。
　　不多时，大胖便锁定了海豹的位置，它们之间的距离也只剩下不到一公里。
　　这个距离，足够大胖手到擒来的了。
　　果然，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反应迟钝的海豹根本不是西装暴徒的对手，瞬间就被大胖锋利的牙齿刺穿。
　　海豹被挂在虎鲸的牙齿之间，直到它流干了血，大胖才把它用舌头顶回口腔中含住，欢快地甩着尾巴往回游。
　　胖虎们陆续回到了于归洋身边，它们捕猎得比加奥还快，纷纷献宝似的张开了嘴巴，供他挑选。
　　于归洋数了数，只有七头。
　　诶，大胖哪去了？
　　他挑了两头小鱼吃了，留着肚子等大胖回来。
　　因为他觉得，大胖迟迟未归，或许是给他捕猎好吃的去了。
　　毕竟在海洋之中，能阻碍西装暴徒脚步的，也只有美食而已。
　　如果它回来看到他都吃完了，一定会难过的。
　　过了一会儿，加奥也带着一头十来斤的石斑鱼回来了。
　　其实他顺道回了一趟族群，好家伙，池渊简直杀疯了！
　　他万分庆幸自己没跟着回来，否则挨打的也有他一份。
　　看着同伴们嗷嗷叫疼的惨状，他仿佛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那天，他和科斯也是在这，被池渊按在地上一顿揍。
　　所以兄弟们，别羡慕他了，他只是今天没挨打，其实他早就把今天这份揍都挨完了，呜呜呜！
　　加奥把石斑鱼递给于归洋问他吃不吃，于归洋摇了摇头。
　　加奥以为他吃完了，毕竟虎鲸们嘴里的食物都够他吃上好些天了。
　　甚至池渊都回来了，大胖还没回来。
　　这让他有些担心。
　　总不会遇上科考船了吧？
　　不过即便遇上了，那种捕鲸船恐怕也不会捕猎虎鲸。
　　虎鲸的凶猛是出了名的，万一捕猎失败，轻则船只受损，重则船毁人亡。
　　西装暴徒的名头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池渊轻轻地抚摸着小人鱼的脊背安抚他，指腹不住摩挲着小人鱼的肌肤，似乎有点上瘾。
　　科斯惊恐地看着池渊骨节分明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刚揍遍了族群的每一条人鱼，毫不留情！
　　物似主人型，那只让族群闻风丧胆的拳头，此刻却成为了小人鱼的专属按.摩器。
　　随后，池渊将他找来的海螺放进了小人鱼的手里。
　　一直挂心大胖的于归洋这才发现，池渊竟然带回来这么一个大海螺！
　　这海螺可不是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海螺，它叫唐冠海螺，因起长得像唐朝的帽子而得名。
　　唐冠螺是世界上最大的海螺，成体可达三十厘米，足有一掌半长和宽。
　　池渊给他的这头唐冠螺的壳是金黄色的，上面有几个小小的凸起，螺肉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饱满浑圆的珍珠。
　　哇，这么多珍珠，池渊是怎么采集到的？
　　于归洋倒了几颗珍珠出来赏玩，不过要是真的比起来，说不定这些珍珠还不如唐冠螺珍贵。
　　唐冠螺是“四大名螺”之首，其余三种分别是派大星杀手法螺、海洋活化石鹦鹉螺和雍容华贵的万宝螺。
　　鹦鹉螺他正好有一个。
　　可相比之下，鹦鹉螺显然在体型和颜色上稍显逊色。不过，它有着唐冠螺难以企及的悠久历史，更何况它还是小海葵的家，你说是吧小海葵？
　　小海葵晃动着小花花，可能以为于归洋给它找了新家。
　　新家又大又宽敞，好耶！
　　然而于归洋并没有这个想法，自顾自地把小海葵揣进了海草腰带里。
　　小海葵：“……”生气。
　　池渊趁着小人鱼欣赏珍珠的空档，摸了摸小人鱼的肚子。
　　瘪的，明显没吃饱。
　　他皱了皱眉头就要去为小人鱼捕猎，却被于归洋拽住：“塔。”等等。
　　“塔”是池渊刚教给他的，意为等等。
　　因为比较常用，也很容易演示，所以于归洋掌握得很好。
　　池渊也知道小人鱼是在等大胖，但是他不想他的小人鱼被饿着。
　　僵持间，胖虎们忽然发出了欢快的声波。
　　于归洋明白了，这是大胖回来的信号！
　　他朝着远处挥舞手臂。
　　在大胖游向他的时候张开双臂迎接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把他担心死了，他还以为大胖又搁浅了呢，毕竟大胖有前科。
　　幸好大胖不知道于归洋在想什么，不然指不定多委屈。
　　它在同伴的簇拥下，骄傲的张开了嘴巴，露出嘴里那头已经死去的海豹。
　　胖虎群沸腾了，今夜，大胖是它们的英雄！
　　于归洋和池渊，还有加奥科斯一同把这头重达三四百公斤的海豹抬了出来。
　　这是一头冠海豹，它的脸长得很有特色，鼻子以下的下巴窄窄的，就像戴着一顶鸭舌帽，因而被叫做冠海豹。
　　它约莫两米多长，得亏大胖的嘴巴大，否则也装不下这么大的海豹。
　　于归洋想让大胖先吃，大胖帮他把冠海豹的脑袋给啃了下来，然后用吻部推了推冠海豹的身子，让于归洋快吃。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海豹呢。
　　池渊帮他把海豹脂肪最后的肚皮撕扯下来，喂给他吃。
　　这满是脂肪的地带有些过于肥腻了，不太符合他的口味。他反倒更喜欢吃海豹的里脊肉，又嫩又瘦，兼具滑嫩的口感和鲜美的滋味，太好吃了！
　　海豹的手手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连皮带肉一起吃，比啃鸡爪还带劲！
　　看着小人鱼吃得香香的，加奥和科斯都有些馋。
　　加奥刚吃了石斑鱼，虽然馋却不饿，忍得住。
　　科斯却还没吃饭，现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被池渊瞪了一眼，赶紧咽了回去。
　　于归洋喂池渊吃了一点，再多的池渊就不肯吃了。
　　他也不强求，给加奥和科斯都分了一点肉，就把吃剩下的还给大胖。
　　大胖慷慨地将冠海豹拿出来和同伴们分享。
　　即便是海上霸主，要想吃上一口海豹肉，也得需要天时地利，加上一点点运气才行。
　　就像这群胖虎们，已经有十天半个月没吃上一顿海豹了。
　　此时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于归洋想了想，不如就把这顿饭当做散伙饭好了，他们早晚要离开这片海域的，而虎鲸却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趁着它们吃饭，他拉了拉池渊的手，悄悄地游向远方。
　　胖虎们不知道于归洋要走了吗？
　　不，它们当然知道。
　　察觉到小人鱼渐行渐远，胖虎们连最爱吃的海豹都顾不上了，纷纷追上了于归洋和池渊。
　　呜呜呜，别这样。
　　他要舍不得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1.6版本：
　　新收录两个新词：
　　杜泥卡：我去找吃的。杜：我（们）。泥：（去）寻找，寻觅，捕猎，卡：原意是好吃，形容词作名词用，引申为好吃的。
　　塔：等等，等一下，慢着。 【注】因为声波很像“嘎”，而“嘎”也没有特别含义，普遍认为“嘎”=“塔”。感谢在2021-08-19 21:14:36~2021-08-19 23: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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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更·告别胖虎后
　　为了让胖虎们好好把难得的海豹吃完, 于归洋拉着池渊暂时留了下来。
　　这些粘人的虎鲸们这才继续进食。
　　于归洋就在它们身边，时不时帮它们擦擦嘴，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
　　加奥捅了捅科斯的腰：“我现在觉得章常说的没错, 小人鱼一定什么都会。你看这些庞然大物都听小人鱼的话, 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吗？”
　　科斯缓缓点了点头，不是亲眼看见的话, 很难相信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人鱼，却能号令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虎鲸群。
　　他看向池渊，心下暗道，不愧是能被执法者大人看上的人鱼。
　　池渊也确实在注视着他的小人鱼。
　　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眸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八头虎鲸很快就把海豹吃光了，精力充沛的胖虎们绕着于归洋和池渊他们转圈圈，想让这几条人鱼陪它们玩。
　　池渊见状对加奥和科斯说：“你们现在回族群, 把所有人鱼都带过来。”
　　加奥一愣：“全部吗？”
　　“嗯。”
　　科斯想了想说：“族人们不知道虎鲸会不会伤害他们，如果他们不敢来怎么办？”
　　池渊嗤笑一声：“不愿意来的, 我会单独和他们谈谈。”
　　科斯瞥了一眼池渊攥紧的拳头, 聪明地不再多问，拉着似乎还想和虎鲸一起玩游戏的加奥一同离开。
　　没了这两条人鱼当电灯泡, 池渊捧着小人鱼让他保管的唐冠螺, 寸步不离地跟着于归洋。
　　于归洋无奈地朝池渊耸了耸肩, 他实在拿这些黑白胖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池渊的眼底藏着无尽的温柔，他知道小人鱼也是舍不得这些虎鲸的，与其让小人鱼离开它们后还念念不忘, 不如让他们好好告别。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丝毫的不赞同, 纵容着于归洋将时间花在这些虎鲸身上。
　　过了一会儿，于归洋发现池渊还在一旁等他。
　　他连忙游过来，主动投怀送抱, 贴了贴池渊的脸颊。
　　池渊嘴角微扬，看吧，他就知道小人鱼也放不下他。
　　贴贴之后，于归洋从池渊手中接过了唐冠螺。
　　唐冠螺的个头太大了，不适合随身携带，不像鹦鹉螺那样可以用海草包起来带走。
　　与其让它当个累赘，不如将它变成一个宝藏，替他和池渊留在这里陪伴虎鲸。
　　于归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拉着池渊往下潜，在水深约一百米处，找到了一片布满海藻的海底地带。
　　看到海藻，大胖和小胖不由得放缓了游动的速度，让同伴的身体挡住它们硕大的身躯。
　　于归洋看在眼里，忍不住暗笑，看来苦苦的泡叶藻着实把大胖小胖吓得够呛。
　　放心啦放心啦，今天咱们不吃海藻。
　　咱们来藏宝！
　　人类有一种行为，他们喜欢把带有记忆的东西藏起来，等很多年过去以后再重新找出来，回忆逝去的时光。
　　广义上，这种东西被称作时间胶囊。
　　这些时间胶囊，可以让人们的思想回到过去，回忆起一些可能早就忘记的事情。
　　很神奇吧，他敢说他是第一个这样做的海洋生物。
　　他要埋的东西，就是唐冠螺。
　　池渊看着小人鱼认认真真地挖土刨坑，一本正经地把唐冠螺和里面的珍珠埋进了海底。
　　小人鱼似乎总是喜欢做这种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当他的目光掠过身后那八颗硕大的脑袋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小人鱼的想法。
　　埋好啦！
　　于归洋晃了晃沾着泥土的手，亲爱的唐冠螺，希望明年再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和珍珠宝宝们。
　　池渊帮着小人鱼把手上的泥土清理干净，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他又是一条干干净净的人鱼了。
　　远远的，于归洋好像听到了其他人鱼的声波。
　　池渊也似有所感地循声望去。
　　不多时，池渊部落的人鱼们全都游了过来，望向虎鲸的眼神充满忌惮。
　　天哪，执法者大人是疯了吗，他们只不过是弄坏了海草吊床，挨了一顿打还不够，还要送他们喂虎鲸？
　　好歹都是同族，要不要这么狠！
　　池渊才不管这些族人们怎么想，他摸了摸小人鱼的手手，用眼神示意他是时候离开了。
　　于归洋悟了。
　　好家伙，池渊把他的族人们都叫了过来，贪玩的胖虎岂不是要玩疯了？
　　转移了胖虎的视线，那他们俩不就可以安全撤离了吗？
　　哇，池渊也太聪明了吧！
　　呃，虽然但是，那池渊部落的人鱼们该怎么办？
　　胖虎们是很聪明，可它们的体型摆在那里，不会把人鱼玩死了吧？
　　那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池渊安抚地握紧他的手，放心，玩不死。
　　人鱼的身体素质足够强，这一点从加奥被胖虎们顶了大半天都没事就足以看出来。
　　他们不是喜欢玩？
　　就让他们玩个够。
　　虎鲸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鱼，它们是没有什么矜持可言的，但于归洋还在，它们多少收敛了一点。
　　调皮的胖虎们真是让人鱼放不下心。
　　哦，他当然不是担心胖虎们，他是担心池渊的族群。
　　临走前，于归洋挨个亲了亲胖虎的隆额。
　　虎鲸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绕着于归洋转圈圈，一直跟着于归洋和池渊游到了这片海域的边界。
　　胖虎们停了下来，望着于归洋和池渊的离它们越来越远。
　　它们互相触碰胸鳍安慰对方。
　　不过，西装暴徒们可没有时间多愁善感。
　　它们的超声波还是和以往一样嘈杂：撸人鱼，撸人鱼！
　　胖虎们的快乐应该还能持续很久，毕竟池渊部落和紧随其后的迪雅部落，足够它们玩个痛快。
　　不过这些就跟于归洋和池渊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离开了虎鲸聚集的海域之后，就要继续向北，朝着白令海前行。
　　白令海三面环岛，海洋生物资源丰富，海上经常会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未免被人类发现，池渊便带着小人鱼潜入深海中。
　　离开了虎鲸的海域，意味着他们已经深入到北温带中部地区了，接下来海面的温度会越来越低，甚至出现浮冰。
　　池渊担心小人鱼适应不了忽然变冷的温度，一直紧紧地搂着他。
　　于归洋笑着摇摇头，也许是人鱼的体质改善了他对冷热的易感程度，除此之外，应该跟海水温度的特点有关。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白令海海面已经开始出现浮冰，海面温度维持在零下两度到零下八度之间。
　　但是在深海却并非如此，深海的温度是很难变化的，它可能会一直维持着极低的温度，也有可能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温度，这跟和深海相接触的海底温度多少有关。
　　不仅仅是深海，就连一些浅海，甚至湖水都有这样的特点。
　　而如果是浅海的话，海底的温度对海水的影响不是那么大的时候，即便海面结冰，海底的温度依然会维持在四度左右。
　　这是因为当温度接近四摄氏度的时候，水的密度会达到最大值。
　　海面上的温度随着冬季的到来不断降低，当海面的温度降低到四摄氏度时，海水的密度达到最大。
　　大密度的海水不断往下沉，使得海底的温度保持在了四摄氏度左右。而密度小的海水，则随着外界温度的降低继续降温，直至结冰。
　　想想看，要是天气一冷，海水就全部结冰的话，那生活在温带甚至寒带的海洋生物还怎么活？
　　于归洋跟着池渊在深海游荡，酷寒给了他们极大的方便，一些喜欢在浅海的海鱼也纷纷往深海转移。
　　他们不用花费太多工夫就能填饱肚子，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穿越白令海峡，抵达北冰洋。
　　不过，池渊似乎并不急于赶路。
　　他带着小人鱼找到了一处资源丰富的大陆架，作为他们暂时的栖息地。
　　明明时间还早，他却开始带着于归洋准备晚餐了。
　　这反常的举动让于归洋感到非常不解，难道池渊不急着迁徙吗？
　　于归洋当然不知道，对于人鱼来说，白令海峡是一道非常艰难的关卡。
　　白令海峡的水深只有约五十米，虽然白令海峡两岸人烟罕至，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过往的渔船不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曾经有过人鱼被渔船误捕的情况发生，好在最后人鱼靠着锋利的牙齿咬断了渔网逃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聪明的人鱼通过观察，想到了可以利用海上风暴的绝妙主意。
　　他们发现，当海上风暴出现的时候，人类的渔船便不会出航，此时就是他们跨越白令海峡的最佳时机。
　　这些秘辛，没有传承可言的于归洋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甚至把池渊放缓速度的原因，认为是在等池渊族群的人鱼们，等他们跟胖虎玩够了再来到白令海汇合。
　　人鱼大哥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心系族群，偏要装作不在意。
　　族群还都不理解他，敬畏有余，亲近却不足。
　　还好还有他看到了池渊的善良。
　　于归洋替池渊擦掉了嘴角沾染的，已经被稀释了的血水，这是他们刚刚捕猎的大比目鱼留下的。
　　池渊任由小人鱼帮他打理，谁也不知道，这血水是他故意留在唇边的。
　　他从虎鲸身上得到了启发。
　　那些胖虎吃相难看得很，吻部沾满了海豹的鲜血，小人鱼却愿意细心照料。
　　他便有样学样，果然也得到了小人鱼全身心的照顾。
　　小人鱼的手指软软的，顺着他的唇缝缓缓擦拭，舒服得让他餍足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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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更·海上风暴后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于归洋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虎鲸那种大体型的海洋生物，没有双手帮助撕扯猎物，会吃得满嘴是血情有可原。
　　可是池渊他这么灵活又爱干净的一条人鱼, 是怎么做到每次进食都吃得满嘴血腥的？
　　难不成人鱼大哥换风格了, 改走野兽派了？
　　啊这，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人鱼大哥你原来的风格就很好，听话，咱不换。
　　于归洋打定主意要让池渊领会到野兽派的不妥。
　　所以他这次没有在池渊吃完猎物后帮他清理唇边的血水。
　　他自认自己做得很对，就像小时候妈妈常说掉饭粒脸上会长麻子一样，不能光收拾桌子不唠叨, 不然下次小孩还会掉饭粒。
　　他唠叨不了，只能当个甩手掌柜, 让池渊自行体会。
　　池渊的体会只有满满的疑惑。
　　今天小人鱼怎么不帮他擦嘴了？
　　他瞥了一眼小人鱼, 见对方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将自己的脸往于归洋的方向凑了凑。
　　免得小人鱼没看到他嘴上的血迹
　　于归洋：“……”
　　合着池渊变成野兽派, 还是他惯的了？
　　他瞪着池渊, 没好气的用手掌贴住池渊嘴边的血迹, 就好像一巴掌扇在池渊脸上似的。
　　哈哈哈，怪解气的。
　　他变本加厉，直接两只手掌都贴上了池渊的脸, 好一顿揉搓。
　　这下干净了，满意了吧？
　　池渊的眼神有些呆滞, 翠绿色的眼眸闪了闪，看着颇有些无辜。
　　他不知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前面几天都非常顺利得到了小人鱼的照顾, 今天怎么就失败了？
　　难道说他的伎俩被小人鱼看穿了？
　　思及此，池渊难得有些心虚。
　　但他很聪明地避重就轻，即便被小人鱼好一番□□，还是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反而拉着小人鱼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仿佛在告诉于归洋只要他开心，无论怎么揉他的脸都可以。
　　于归洋到底还是太嫩了，对于池渊这招无师自通的以退为进，他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甚至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于是第二天，池渊依旧吃得满嘴是血，这一次却得到了于归洋一如既往的悉心照料。
　　结束之后，他在小人鱼的头上印下一吻以表感谢，郑重得仿佛于归洋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这让于归洋有些受宠若惊，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必这么郑重其事。
　　池渊享受着和小人鱼愉快的休闲时光，不必疲于迁徙，随时都有足够的猎物可以捕猎。
　　还能投喂小人鱼，以及被小人鱼悉心照料。
　　但他没想到，海上风暴来得这样快，而他的族群除了加奥、科斯和云敛抵达了白令海，其他人鱼都还在虎鲸海域。
　　虽然如此，但如果能确认海上风暴的强度适合人鱼穿越白令海峡的话，他们会前往虎鲸海域，让那里的族人赶快准备。
　　就算胖虎们不肯人鱼离开，分头行动的话，至少也能有一半的人鱼逃脱。
　　剩下的人鱼只能留在白令海，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加奥自告奋勇：“我去海峡附近看看，如果这次的海上风暴强度适宜的话，我就回来告诉你们。”
　　海上风暴不仅对人类而言是巨大的危险，对人鱼也是一样。
　　尽管人鱼生于海长于海，但如果遭遇到过于强烈的海上风暴，被卷入乱石丛生的暗礁地带的话，就极有可能受伤。
　　因为遭遇海上风暴触礁死亡的人鱼也有过不少，人鱼虽然身体强悍，但他们也有脆弱的部位，譬如眼睛和头部。
　　而被卷入海上风暴后，往往很难自行挣脱，就连同伴也很难施以援手。
　　池渊沉吟片刻说：“你们看好小人鱼，我去。”
　　加奥当然不同意：“你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怎么能让你去？万一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小人鱼怎么办？”
　　池渊淡淡道：“我不会出事。”
　　他的自信和从容源自于他对自己实力的了解，他相信自己，所以当危险来临时，他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可是……”加奥苦了脸，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科斯和云敛。
　　云敛正色道：“执法者大人，让我去吧。之前我生病，是您和小人鱼救了我，族群帮助我捕猎供养我，也是时候让我为族群做一点贡献了。”
　　池渊打量了云敛一番，云敛面对着池渊审视的目光，没有哪怕一点畏惧和退缩，这让池渊颇为满意。
　　他族群的战士就应该像云敛这样，英勇无畏。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云敛去做无畏的牺牲：“你还不行。”他直截了当。
　　云敛想要为自己辩解，科斯就替池渊做了解释：“执法者大人的意思是，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证明自己，但是这一次，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啊，如果连自己都回不来，如何将海上风暴的情况传递给族群？
　　云敛歉然地埋下了头，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对不起。”
　　池渊不予回应，只是对三条人鱼说：“照顾好小人鱼。”
　　然后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小人鱼的头，示意他在这里乖乖等他。
　　于归洋意识到池渊要到海面上去。
　　他想爬上池渊的后背，跟着池渊一起去，不然他怎么放得下心？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海上风暴的危险他清楚得很，即便他在这水深百米以下的海水中，依然能感受到暗潮涌动，这足以证明海上风暴有多么不可控。
　　强大如池渊，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每到这时候，他都深恨自己的弱小，帮不上池渊的忙。
　　人鱼大哥，你可千万要小心，我会在这等着你的。
　　于归洋被留在了栖息地，云敛他们陪着他。
　　但是在这里，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祈祷池渊平安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加奥有些担心：“这么久了，池渊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出事了吧？”
　　科斯摇摇头：“别瞎说，海上风暴难不住他，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被绊住了脚步。”
　　池渊的确是遇到了点麻烦。
　　他已经确认这场海上风暴太过强烈，不适合族群穿越白令海峡。
　　本来他就可以离开了，谁知道海上风暴突然变向，把他卷入了旋涡之中。
　　池渊的经验何等丰富，在被卷入旋涡的一刹那，他就开始不停甩动尾巴，双手奋力破开水浪，朝着反方向游去。
　　只是他虽然脱离了旋涡的影响范围，却因为海上风暴的缘故，被卷得里栖息地更远了。
　　最后，他不得不找了一块礁石稳定身形。
　　但此时海上风暴的范围已经扩张到了他面前的大片海域。
　　强烈的风暴挤压得他他动弹不得，只能背靠礁石，等待着海上风暴过去。
　　……
　　已经好半天了，池渊仍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加奥忍不住了：“我要上去看看。”
　　科斯的担忧一点都不比他少，池渊是族群的执法者，他一旦出事，对于迁徙中的族群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但他还保有理智：“你觉得你比池渊厉害？”
　　“怎么可能，池渊是最厉害的人鱼。”加奥赶紧摇头。
　　科斯：“退一万步说，如果池渊真的出事了，那连他都无法抵抗的海上风暴，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战胜它？”
　　“我……”
　　“只能等着，没有别的办法。”科斯叹了口气，“希望池渊不要出事，不然……加奥，小人鱼呢？”
　　加奥回头也没看到于归洋，顿时大吃一惊：“不是你看着的吗？”
　　“我在和你说话，我哪能一心二用？”科斯没好气道，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对了，云敛呢？”
　　“不会是云敛把小人鱼偷跑了吧？我就知道，他一直对小人鱼很感兴趣，老是问我小人鱼的事。完了完了，池渊会杀了我们的！”
　　被他们念叨的云敛，此时正带着于归洋，缓慢地沿着海面上浮。
　　他们在试探海上风暴对海水影响的底线，希望能找到适宜的水深，让他们既能寻找池渊的下落，又不至于被卷入海上风暴中。
　　“米有。”于归洋向云敛道谢。
　　这些日子，他也学了不少词汇，加奥和科斯的对话他能听懂一点点了，大概知道海上风暴非常危险，池渊可能有危险。
　　他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告诉云敛他想找池渊。
　　云敛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就带着他离开了栖息地。
　　说实话，他原来还以为云敛肯带他来，是因为云敛不清楚海上风暴的恐怖之处。
　　海上风暴也叫作风暴潮，根据风暴的性质，可以分为由温带气旋引起的温带风暴潮和台风引起的台风风暴潮。
　　很明显，地处温带中部的白令海上的风暴，就是由温带气旋引起的温带风暴潮。
　　别看它是温带风暴潮，可它一点不比台风逊色。
　　普通的温带风暴潮确实不如台风迅猛，但白令海不一样，它三面环岛，岛上的热风往海上迁移，不断抬升到高空形成高压。
　　这使得它就像一个天然的涡轮增压器，热风源源不断向高空输送，高空的压强越来越大，导致风不断由高空往海面吹，最终形成强烈的风暴。
　　可是，当云敛带着他开始试探风暴影响地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云敛并不是不知道海上风暴很危险，他只是想要帮他而已。
　　不等于归洋感动，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礁石上似乎挂着条人鱼。
　　说是挂着一点都不为过，一根尖锐的石柱穿过人鱼的腹部，他的头向后仰着，已经昏死过去。
　　难，难道是池渊？
　　于归洋登时心惊肉跳，连忙朝着人鱼的方向游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就是池渊，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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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更·救下伤患后
　　离得近了, 那闪烁着寒光的石柱更显狰狞，被这样的利器刺穿，恐怕凶多吉少。
　　于归洋游上前看了一眼, 其实从这条人鱼的身体轮廓也能看出来他不是池渊, 池渊的身材可比他好多了。
　　等他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确认了这不是池渊,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伤成这样，也不知道还活着吗？
　　于归洋摁住这条人鱼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搏。
　　人鱼的鼻子在海水中的作用就是过滤海水中的氧气，不像在陆地上能够通过气流来感受呼吸，如果把手放在人鱼的鼻端，最多只能感受到微小的水流。
　　受到海上风暴的影响, 海面惊涛骇浪，浅海区域同样水流湍急。
　　于归洋甚至携带了之前从科考船那顺来的鱼叉来增加重量, 以免被汹涌的海流冲走。
　　这种情况下, 根本没法探查人鱼的呼吸，只能尝试触摸他的脉搏。
　　云敛守护在于归洋身侧, 看到小人鱼在检查这条人鱼的情况, 不由心想这能治好吗？
　　这种程度的贯穿伤, 他还没见过有哪条人鱼能挺过去的。
　　不过在他看来，小人鱼无所不能。
　　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咦。
　　于归洋一挑眉，他摸到脉搏了！
　　虽然很微弱, 但只要有脉搏，就说明这条人鱼还有救。
　　可是问题来了, 如果要救他，必须先把他带回栖息地。
　　不然把他放在这的话，他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放在附近也不行, 湍急的水流会给他的伤处带来二次伤害，死了也就算了，还可能会死得很痛苦。
　　这可难倒于归洋了，带这条人鱼回去的话，势必耽误他找池渊。
　　一想到池渊说不定也会像这条人鱼一样，被风暴卷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受了伤，他就一刻都不能安心。
　　没有别的办法了，眼前的伤患不能不管，他只能拜托云敛帮忙把这条人鱼送回去。
　　于归洋用鱼叉的尖刺，把这根石柱凸出人鱼腹部的那部分敲碎。
　　好在鱼叉足够锋利，尖锐的石柱不是它的对手，纷纷丢盔弃甲。
　　剩下这部分就有些难办了，它浸没在人鱼体内，一旦将人鱼和石柱脱离，很有可能引发大出血。
　　这条人鱼已经很虚弱了，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十分苍白，就连唇色都很淡了。
　　一旦血液从伤处大量涌出，在这没有先进医疗设备的海洋里，他必死无疑。
　　所以于归洋只能另辟蹊径，将石柱从暗礁上缓慢分离出来。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他不敢动作太大，否则要是把人鱼体内的石柱弄碎了，也会导致大出血。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鱼叉还是没那么好用。
　　慢慢地，于归洋把鱼叉顶上的五根尖刺没入石柱之内，轻微地进行晃动。
　　然后再换一个方向，重复这个过程。
　　云敛绿蒙蒙的眼睛不眨不眨地注视着于归洋。
　　明明是很枯燥的过程，他却觉得小人鱼做起来是那样专注而神圣。
　　就和当初救治他的时候一样，那种尊重生命，敬畏生命的感觉，他还从未从哪条人鱼身上感受到过。
　　见于归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很快汇入海水中。
　　他解开自己的肩带，帮小人鱼擦了擦额头。
　　柔滑的海草腰带带给于归洋丝丝清凉。
　　他递给云敛一个感谢的笑容，继续跟这块石柱较劲。
　　说起来，好像池渊部落的人鱼们都喜欢这个款式的腰带，每条人鱼身上都戴了一条。
　　这条受伤的人鱼没有腰带，而且他也从来没在池渊部落中看到过他，看来这条人鱼多半不是池渊族群的人鱼。
　　希望把他带回去以后，其他人鱼不要排斥他。
　　终于石柱开始松动，于归洋便不再使用鱼叉，直接上手沿着石柱和人鱼接触的边界抠挖。
　　血水还是渗出来了一些，他跟云敛都闻到了血腥味儿。但好在人鱼体内的一截石柱还是完整的。
　　呼，总算成了，那就麻烦你把他带回去了。
　　于归洋把伤患交给了云敛，指了指还埋在人鱼腹部的石柱，示意对方一定要小心，别让这一截石柱滑落。
　　云敛见小人鱼似乎不打算跟他一起回去，连忙摇头，眼中满是不赞同。
　　海上风暴太危险了，他陪同小人鱼都很勉强，但至少有个照应。
　　可是小人鱼竟然要自己去，这怎么能行？
　　“哈诺。”
　　于归洋把鱼尾巴探向自己的胸口，他现在把这条人鱼的生命交给了云敛，希望他能完成自己交给他的任务。
　　至于自己寻找池渊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海上风暴对他来说就像是个远方亲戚一样，以前一年到头总要见上那么几回。
　　即便找不到池渊，他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云敛拿固执的小人鱼没办法，他只能尽可能护住怀里的陌生人鱼，飞快地朝着栖息地游去。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然后再回来寻找小人鱼。
　　独自面对海上风暴，而且还是在海里，这对于归洋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以前遭遇海上风暴的时候，不是在岸上就是在船上。
　　相较而言，海上风暴对在海上航行的船只威胁比较大，倘若是在航行中遇到了海上风暴，最好的方法就是就近靠岸。
　　否则船只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于归洋感受了一番水流的速度，海上风暴对百米以下的海水影响有限，他和云敛的做法一样，不断试探着海浪的底线。
　　大约在水深五十米左右，水流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
　　再往上二十米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必须一刻不停地甩动尾巴，才能避免被海浪冲走。
　　最终，于归洋将自己的游动深度锁定在水下三十米左右。
　　而且尽可能寻找布有礁石的地带前行，万一风暴变强，他还可以用鱼叉将自己固定住。
　　另一边，风暴还在不断扩张，池渊眯着眼睛，免得风暴卷来什么细小的尖锐物体弄伤他的眼睛。
　　虽说海上风暴让他动弹不得，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时不时还有被卷晕的海鱼自投罗网，池渊自然是来者不拒，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海上风暴会持续多久，尽可能补充能量才能找机会脱困。
　　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了鱼鳞反射的银色光芒。
　　池渊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只见他的小人鱼奋力地和海浪搏击，顶着海浪向他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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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二更·他们相遇后
　　于归洋知道贸然和风暴对抗非常危险, 但他没法放任池渊独自蜷缩在礁石旁边。
　　当他看到他那无所不能的人鱼大哥，被海浪逼得只能无助地独自承受的时候，好险没掉下泪来。
　　这一刻, 感情战胜了理智,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池渊游去。
　　就像他们在这迁徙路上遇到的种种劫难一样，只要他们在一起, 总能平安度过。
　　等一下，有过什么劫难呢？
　　他好像只记得美味的金枪鱼、鲜甜的大王酸浆鱿，还有那鲜嫩可口的螃蟹和龙虾。
　　说起来，白令海盛产帝王蟹，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抓几头来尝尝。
　　吸溜。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想着吃的时候。
　　他要去池渊身边, 就必须经过这最强烈的狂风地带，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浪冲走。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战斗。
　　在海上遇到风暴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一点, 就是无论何时都要顶着风前进。
　　不论是游泳还是坐船。
　　只有顶着狂风, 才能保证自己的方向是既定的，不至于迷失方向。
　　而且在正面对抗的过程中, 不会轻易被侧面袭来的浪潮卷入旋涡。
　　要准风向却没那么容易。
　　于归洋是凭借自己多年在海上考察的经验, 以及自己对海上风暴的了解, 才敢跟海浪正面硬刚。
　　如无必要的话，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建议能避则避。
　　他手中的鱼叉也帮上了大忙, 他紧紧握住鱼叉的柄部，根据鱼叉的摆动来确定海浪的方向, 随时进行微调。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当鱼叉给手腕的力是向右时，说明海浪在他的左侧, 他就需要及时往左边转向，保证自己和海浪击打过来的方向是相反的。
　　这其实跟风向是一个道理，当风往右边吹时，花草会往右边倒。
　　此时人往左边走，就是顶风前行。
　　只是逆流而上实在太耗费体力了，于归洋已经很努力在往前游，却感觉还是离池渊很远。
　　好气。
　　一贯宠爱小人鱼的池渊动了。
　　他哪里舍得让小人鱼如此辛苦，即便海浪肆虐，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游向了于归洋。
　　顺流而下远远比逆流而上要快得多。
　　但在这种风暴天气，过快的速度往往意味着不可控，一旦风向偏移，池渊便会失去对方向的掌控。
　　别看只是偏移一点点，在高速的游动下，足以让池渊错失和于归洋汇合的机会，甚至被海浪冲得很远。
　　幸运的是，池渊选取的方向和于归洋的方向基本一致，这就意味着他和海浪的方向是呈一条直线的。
　　狂风呼啸着，推动他游向小人鱼。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热切地拥抱他。
　　眼看着池渊从安全地带游进了暴风圈，于归洋简直要崩溃了。
　　在那里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冒险出来？
　　他是不是来错了，如果他不过来的话，池渊根本就不必离开那片礁石。
　　等到风暴过去，池渊就可以平安归来。
　　来不及多想，于归洋更加努力地甩动尾巴，越到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他在往前游的同时，也在注意池渊的方向，他必须保证能够和池渊顺利汇合，否则风暴会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终于，在混乱的海面上，两条人鱼相遇了。
　　在相遇的一瞬间，他们都不再游动，任凭海浪向他们席卷而来。
　　池渊紧紧地抱着于归洋，那双有力的臂膀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有人鱼大哥在，再大的风浪也伤不到他。
　　没有过多寒暄，池渊就带着于归洋尝试控制方向。
　　随波逐流的后果难以预料，只有他们自己掌控方向，才能逃离翻腾的海浪。
　　这对于归洋来说不算难事，他用鱼叉确定了海浪的方向，拉着池渊顶着海浪前行，这可以保证他们不被海浪卷走。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慢慢往下潜。
　　等潜到水深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海上风暴对他们的压迫感和影响力已经很小了。
　　尤其是池渊，他甚至可以无视这一点点影响，亲吻着于归洋的额头表达安慰。
　　于归洋如释重负地爬上了池渊的脊背，他们都好好的，真好。
　　池渊打算去抓点海鱼给小人鱼吃。
　　罕见的，于归洋竟然拒绝了池渊的投喂，他拉着池渊的胳膊，指向他们的栖息地。
　　别忘了，还有一条人鱼等着他救呢！
　　池渊可不知道，于归洋这一趟竟然还带了陌生的人鱼回家。
　　既然小人鱼不想进食，对他百依百顺的池渊自然不会反对，带着他回到栖息地。
　　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人鱼，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问科斯：“他是谁？”
　　科斯看到池渊和小人鱼都回来了，来不及惊喜，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啊，他也不知道这是谁。
　　他只知道云敛告诉他，小人鱼在寻找池渊的时候救了一条人鱼，让他帮忙照看一下，然后就跟加奥一起去寻找池渊和小人鱼的踪迹了。
　　就这么只言片语，他就是再聪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
　　不过，科斯到底是科斯，他回答不上来，便选择把问题丢给同伴：“云敛带回来的，他没告诉我这是谁，只说了是他跟小人鱼遇到的。”
　　池渊眼看着于归洋丢下自己，去探查那条陌生人鱼的情况了，脸色便黑了一层。
　　不过，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小人鱼会在意也很正常。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不是让你们照顾好小人鱼吗，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要是他出了事，你们都别想好过！”
　　啧，池渊怎么又生气了。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池渊一眼，小点声，他还在想办法救这条人鱼呢！
　　被小人鱼怒视的池渊讪讪地闭了嘴，只是看向科斯的眼神愈发不善。
　　科斯心底哀嚎，早知道他就该让加奥那个傻小子留下，自己陪同云敛去找人。
　　现在好了，本来三条人鱼可以一起承担的怒火，却成了他独自承受。
　　他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为自己开脱：“我们一直都按照您的吩咐看守着小人鱼，可是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这样他也会生气的。”
　　池渊没说话，但他垂下眼眸，显然有在听。
　　科斯便趁机添油加醋，详细地描述了小人鱼如何如何坐立难安，最后甚至哭着求他们带他去找池渊。
　　他们当然不肯啦，毕竟是池渊的吩咐，他们只能安抚哭泣的小人鱼。
　　谁知道小人鱼表面上放弃了寻找池渊的打算，却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走了，独自对抗恐怖的海上风暴，只为了找到池渊。
　　科斯到底是科斯，论话术，池渊部落没谁能比得过他。
　　池渊想听什么，爱听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果然，听完科斯的话，池渊看向小人鱼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呼，好险，看来危机是解除了。
　　还没等科斯庆幸完，池渊就对他说：“等加奥和云敛回来以后，你们三个回族群，换几个族人过来。”
　　什，什么，让他们去陪虎鲸玩？
　　他不要啊，那八头虎鲸的精力太旺盛了，而且它们的作息时间和人鱼还不一样！
　　要不是池渊部落的族群在其他人鱼部落中算大的，他们早就被玩死了！
　　然而池渊的决定不容置疑，科斯只好接受池渊的安排。
　　他还以为能够逃过惩罚了呢，唉。
　　科斯的痛苦于归洋并不了解，尽管他已经掌握了一些人鱼的词汇，但太长的句子听起来还是非常吃力，只能大概听懂一点点。
　　所以池渊是让科斯去玩？
　　可是看科斯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是那么简单。
　　算了算了，他还是抓紧时间给这条人鱼治疗吧，已经拖得够久了，他真怕对方扛不住。
　　好在这条人鱼的身体素质不错，换作是他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于归洋垂眼看了看人鱼的伤口。
　　这伤口他看一次就肉疼一次，太狰狞了。
　　就算治好恐怕也会留下疤痕，不过人鱼应该不在意这些吧？
　　在意也没用，他可没有祛疤产品可以用。
　　虽然治伤迫在眉睫，但这伤口也不是说治就能治，在清创之前得先准备好止血的东西。
　　于归洋摸了摸腰间的珍珠，唉，早知道之前埋唐冠螺的时候留下几颗了。
　　怪他，他嫌弃珍珠太硌，只带了池渊之前送他的那颗。
　　现在他要用珍珠粉消炎，又得把这颗珍珠给用了。
　　他歉然地看向池渊。
　　却见池渊面无表情地抢走了科斯肩带里的珍珠。
　　池渊之前回到族群收缴的族人们的珍珠，但是加奥和科斯因为他们已经挨了揍，他就没有把他们的珍珠要走。
　　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有了珍珠粉还不够，还需要大量的止血药。
　　像之前的泡叶藻，还有墨鱼壳糊糊都可以，因为人鱼的腰没有鲸鱼那么粗，墨鱼壳糊糊可以用海草进行固定。
　　之前不给鲸鱼用墨鱼壳糊糊，也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协助固定，墨鱼壳糊糊很容易被海水稀释，造成浪费。
　　不用小人鱼吩咐，池渊和科斯便担起了寻找药材的重任。
　　泡叶藻好找，虎鲸海域就有，池渊让科斯快去快回。
　　倒是墨鱼也就是乌贼，需要寻找一番。
　　于归洋倒是不怎么担心找不到乌贼，白令海生物资源非常丰富，不仅盛产虾蟹鱿鱼，乌贼也有很多。
　　大量枪乌贼在浅海地带栖息，暴风天气恰好可以把那些躲在甲壳、岩石里头的枪乌贼们赶出来。
　　果然，池渊很快就带着两头枪乌贼回来了，个头还都挺大。
　　于归洋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等待池渊和科斯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在这附近逮了几头鱼。
　　他逮鱼可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收集鱼身上的鱼线。
　　鱼线分布在鱼体两侧，它是由许多小孔排列而成的线条。
　　鱼可以通过鱼线去感受低频振动，当敌害接近时，能及时发觉而逃离。
　　取鱼线也很简单，把它的鱼鳃取出，鱼尾掰开，可以看到横切面有白色的点。
　　这便是鱼线了，抓住线的一头往外抽，就能得到一条白色的鱼线。
　　唔，抽完鱼线的鱼也不要浪费嘛。
　　他吃了两头，味道不错，嗝。
　　于归洋取鱼线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救治这条人鱼。
　　伤口这么大，不缝合的话，光靠墨鱼壳糊糊是很难止住血的。
　　即便暂时止住了，之后伤口很容易崩裂，又会大量出血。
　　鱼线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在海洋中找到的可以用来缝合的东西了。
　　至于针，只能用鱼叉来代替。
　　鱼叉上最细的尖刺和鱼线差不多粗细，就是进针的时候可能会很疼。
　　疼不疼的，反正伤在别的人鱼身上，于归洋他自己感受不到。
　　但血肉模糊是肯定的。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因为一旦他在缝合的时候有所顾虑，就有可能加重伤者的痛苦。
　　这种事讲究行云流水，一次成功。
　　他小心翼翼地将鱼线缠上鱼叉。
　　未经加工的鱼线是很容易断裂的，所以他一次性准备了五根。
　　可惜鱼叉只有一把，他只在最细的两根尖刺上缠了鱼线，要是这两次不成功，他就要重新上线。
　　至于中间三根尖刺为什么不用……
　　先捅三个血窟窿再缝上吗？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保险起见，于归洋把鱼叉的五根尖刺都缠上了鱼线。
　　等科斯带着几位族人，还有好些泡叶藻回来之后，手术便开始了。
　　之前说过，这条人鱼体内的半截石柱子是不能随便取出来的，会引发大出血。
　　所以手术的关键就在于，将异物取出的同时为伤者止血并缝合伤口。
　　缝合伤口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止血，另外对后期的愈合也有好处。
　　于归洋将人鱼侧放，手指按压在异物之上。
　　他闭了闭眼，为自己加油鼓劲，随后猛然送出手指。
　　异物被手指挤压，另一端冒出了头。
　　他当即抓住异物的边缘，将它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鱼叉：我的很大，你要忍一下。感谢在2021-08-21 21:55:34~2021-08-21 23:5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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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更·吃软不吃硬
　　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 一下子就染红了身边的海水，浓重的血腥味让在场的人鱼们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跟科斯一起过来的族人们，他们互相对视, 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出血量, 这条人鱼怕是活不成了。
　　不过他们谁也没敢出声打扰于归洋，除了怕被池渊揍以外, 他们也想看看小人鱼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科斯的想法跟他们差不多，他还没见过哪条人鱼流这么多血还能活下来的。
　　而且，这条人鱼的活力已经很低了，小人鱼把半截石柱□□后，他甚至都没有疼醒，显然已经昏死过去了。
　　只能说生机渺茫。
　　他不由得看向池渊, 真的不打算让小人鱼停手吗？
　　如果竭尽全力还是不能把这条人鱼救活，小人鱼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于归洋会难过吗？
　　也许吧, 如果这条人鱼真的死了的话。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医生下了手术台都非常疲惫，因为动手术真的是一件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和体力的事情。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么多血液涌出来的那一刻有多么慌张。
　　这还算好的了, 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穿越之前, 恐怕连继续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在海洋里的这些日子, 他见惯了杀戮和血腥，对突发情况的承受能力也比以前好得多。
　　饶是如此，眼看着象征着生命的鲜血源源不断从同族的体内流失, 他还是感到了慌乱。
　　“哈诺。”
　　小人鱼的状态池渊都看在眼里，他不敢触碰小人鱼, 怕影响到对方的救援。
　　但他知道，无论成功与否，他的小人鱼都是最棒的。
　　他要把这股信念传达给对方。
　　池渊的声波沉稳有力, 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些悄然滋生的畏惧、被血腥激起的恐慌，还有那些纷杂的念头通通无所遁形。
　　他现在是在和死神赛跑，不应该有丝毫犹豫。
　　拼了！
　　于归洋紧紧握住鱼叉最细的一只分叉，沿着人鱼腹部的伤口刺入皮肤，另一只手捏住伤口上端的皮肤，将二者串在一起。
　　看起来有点像做烤串。
　　实在是鱼叉的尖尖又长又细，单独拿出来的话跟烤串的签子没什么不一样。
　　把鱼线送进去之后，于归洋用最快的速度将鱼叉抽出来，重新缠上鱼线，进行第二次缝合。
　　这就是鱼叉不方便的地方了，不把尖尖掰下来的话，每缝一下都要重新缠鱼线，大大降低了他缝合的速度。
　　就在这时，科斯递给他一根一指长的鱼刺。
　　他愣了两秒，眼睛倏然瞪大！
　　对啊，鱼刺不就是天然的缝合针吗，他刚刚怎么没想到！
　　一定是刚刚太紧张了，脑子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还吃了几条鱼，鱼刺吐了一地，却愣是没意识到可以用鱼刺来缝合！
　　谢过了科斯，于归洋便舍弃了笨重的鱼叉。
　　还好还好，这条人鱼一直都处于昏死状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尴尬了。
　　鱼刺和鱼叉的缝合手法不同，鱼叉可以大开大合，鱼刺却没有鱼叉那么锋利，需要注重一点点手法。
　　于归洋先用鱼刺将人鱼的皮肤刺出穿孔，然后抽出鱼刺，把鱼线沿着穿孔用鱼刺顶进去。
　　比鱼叉可丝滑太多了！
　　很快，他就把人鱼腹部的伤口缝合好了，让科斯帮忙涂上墨鱼壳糊糊，并用海草腰带固定住。
　　因为人鱼的后腰处还有伤口，于归洋在包扎的时候，特意将绳结打在了这处伤口的上方，就不会影响到这一处的缝合。
　　有了第一次缝合的经验，于归洋处理起后腰处的伤口就更加得心应手。
　　把两处伤口都上好了药，并用海草包扎以后，他才有功夫向科斯道谢。
　　科斯顿时受宠若惊，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看到小人鱼选择了尖细的鱼叉，单纯觉得似乎鱼刺更合适一点。
　　大概是感同身受吧，毕竟谁都不想被鱼叉刺穿皮肤。
　　相比之下，小人鱼才是神乎其技。
　　池渊：“做的不错。”
　　科斯更是讶然，池渊居然夸他了，这合理吗？
　　“你可以不必回去了。”池渊继续道。
　　科斯顿时喜不自胜：“谢谢执法者大人！”太好了，他不用跟那些虎鲸玩耍了，这比什么都强！
　　池渊安排好下属，便游到于归洋身边，轻轻抚摸小人鱼的头发。
　　辛苦了，小人鱼。
　　于归洋躺在池渊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那条受伤的人鱼已经醒了。
　　醒了就好，接下来就需要补充营养，以及防止伤口恶化。
　　于归洋正要去查看这条人鱼的情况，池渊却拦住了他，指了指他身旁的鳕鱼。
　　他摸了摸肚子，唔，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他确实有点饿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吃啊！
　　这种鳕鱼学名细身宽突鳕，在鳕鱼中算是比较大的了，也是食用经济鱼类之一。
　　鳕鱼的味道自不必说，鲜甜可口，回味无穷。
　　于归洋大快朵颐，把肚子填饱了。
　　池渊才肯放他去探望那条重伤的人鱼。
　　对于这条人鱼，于归洋给予了十分的关注。
　　毕竟是他第一个动手术的对象，而且手术的过程不太完美，闹了乌龙。
　　多少带了点愧疚。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条人鱼的肤色非常的白。
　　有一种白种人的感觉。
　　豁，难道人鱼也像人类那样有黑种人、白种人和黄种人？
　　讲道理，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地域的不同会对人鱼的种族产生影响。
　　看来他又要多一项研究课题了。
　　那条人鱼也看到了于归洋，他非常激动地想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于归洋有些困惑，难道这条人鱼是哑巴？
　　他看向池渊，池渊也摇了摇头。
　　好，好吧，哑巴就哑巴，好歹也是条生命不是？
　　流了那么多血，可要好好补充营养。
　　似乎察觉到了小人鱼的担忧，池渊让科斯把地上的骨头捡起来给小人鱼看看。
　　科斯照办，示意小人鱼这家伙胃口很好。
　　于归洋点点头，对了，差点忘了。
　　他那一堆泡叶藻呢，饭后给病人吃亿点，促进吸收。
　　病患惊恐地看着那小山一样的泡叶藻，拼命摇头。
　　这让于归洋非常不满意，兄弟，讳疾忌医可不行。
　　而且抵抗有用吗，他又不是在跟他商量。
　　于归洋把泡叶藻递给了科斯，科斯看了一眼池渊的眼色，便心里有底了。
　　他让其他两名族人按住病患。
　　不吃？那就别怪他来硬的！
　　作者有话要说：　　病患：我还伤着呢，能不能对我温柔点？感谢在2021-08-21 23:56:53~2021-08-22 19: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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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二更·南河的王子
　　科斯把泡叶藻塞进了病患嘴里。
　　泡叶藻的味道连鲸鱼都受不了, 更何况味蕾较为敏感的人鱼。
　　于归洋就看到这条哑巴的人鱼流出了两行清泪。
　　大概这就叫做有苦说不出吧。
　　病患需要静养，于归洋看他没什么大碍，就拉着池渊想去浅海区域逛逛。
　　不知道海上风暴停了没有。
　　要是停了的话, 这个时候就是捡漏的最佳时机。
　　那些肉质肥美的大鱼最容易被海浪拍晕, 尤其是珊瑚礁密布的地方，坚硬的礁石足够让这些鱼儿们吃尽苦头。
　　池渊自然对小人鱼有求必应, 牵着小人鱼往上浮。
　　浅海区域感觉不到强烈的水流了，看来海上风暴已经停歇，白令海又回归了平静。
　　只是为什么池渊要在海上风暴肆虐的时候离开栖息地呢？
　　是因为担心过往的船只发现他们吗？
　　这个问题他暂时还得不到解答，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问题的答案了。
　　只见一道彩虹悬挂在海天交际处。
　　他拉着池渊靠近了海面，眼中满是惊叹, 真美啊。
　　风雨过后的彩虹，似乎比记忆里的彩虹还要绚烂多彩。
　　池渊静静地陪着小人鱼, 凝望着天边的彩虹。
　　夕阳的光芒和彩虹的色彩互相辉映, 极致的色彩是漆黑的海底无法看到的颜色。
　　他微微偏头，入目是小人鱼和煦的笑容。
　　他也跟着嘴角微扬。
　　是, 彩虹很美, 残阳热烈。
　　但是再鲜艳的色彩, 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小人鱼的浅浅一笑。
　　彩虹逐渐消失，于归洋也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回头见人鱼大哥还在呆呆地望着他, 他还以为池渊没见过世面，被彩虹迷了眼。
　　走啦走啦, 彩虹都没了，还看什么呀。
　　是时候去吃自助餐了！
　　不多时，两条人鱼就来到了附近的一片珊瑚礁群。
　　果然, 海上风暴刚过，这里到处都是晕乎乎的鱼虾，最让于归洋惊喜的莫过于他看到了一头巨大的皇帝蟹。
　　他赶紧拉着池渊把这头皇帝蟹当场抓获。
　　皇帝蟹和帝王蟹不一样，它的个头更大，学名叫做巨大拟滨蟹。
　　它通体呈金黄色，估计在五公斤左右。
　　十一月份，正是黄金皇帝蟹最肥的时候，于归洋搓了搓手，他们这下有口福了！
　　沿着蟹壳的边缘掰开，丰满的蟹黄一下子满溢出来。
　　于归洋没料到蟹黄这么多，赶紧伸舌头去接，等他意识到吃相太丑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尴尬地看向池渊，不好意思啊人鱼大哥，蟹黄被他舔过了，要不你吃蟹腿？
　　池渊接过了于归洋给他掰的蟹腿。
　　小人鱼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特别好养活。
　　两条人鱼分享了这头黄金皇帝蟹。
　　于归洋懒洋洋地躺在礁石上，他刚吃了鳕鱼没多久，又吃了黄金皇帝蟹。
　　他委屈地看向池渊，呜呜呜，有点撑了。
　　池渊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小人鱼的肚子上，轻轻地帮他按摩腹部，帮助他消化。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还有精壮的小臂肌肉，看着就力气很大。
　　但按摩的力度却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让于归洋舒服得学起了灰鲸直哼哼。
　　感觉按得差不多了，他便主动爬上池渊宽阔的后背，是时候回去了。
　　池渊宠溺地蹭了蹭小人鱼的脸颊，原路返回。
　　路上，他望了一眼海上的天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面也回归风平浪静。
　　不知道下一次海上风暴会什么时候到来。
　　其实这次海上风暴之所以如此强烈，是因为它是今年入冬以来，白令海上的第一次海上风暴。
　　积攒了一年的洪荒之力瞬间爆发，可想而知这场海上风暴有多猛烈。
　　好在这场过后，下一场情况应该会好上许多。
　　至于适不适合跨越白令海峡，他还不敢肯定，还得等到时候海上风暴来临了才能确定。
　　回到栖息地，于归洋看到那条受伤的人鱼已经睡下了。
　　这样才好，睡觉能促进新陈代谢，是天然的养伤圣药。
　　没事就应该多睡觉。
　　所以他也睡了，晚安人鱼大哥，还有池渊族群的人鱼们。
　　翌日，于归洋吃过早餐，发现病患已经醒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唔，经过一天的调养，唇色已经恢复了。
　　该说不说，人鱼的恢复能力可真强悍啊！
　　正感慨着，病患忽然出声，吓得他连连后退。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小飞象章鱼旁边。
　　小飞象章鱼还没睡醒呢，就感觉自己要被震飞啦！
　　它茫然地环顾四周，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了银色的光芒，脚脚晃动着把自己包住，这是它自我保护的方式。
　　于归洋赶紧把小飞象抱起来，心疼地捋平它的触手。
　　还好没压到。
　　安抚好了小飞象章鱼，他才重新审视眼前这条人鱼。
　　池渊他们也都纷纷游了过来，之前以为这条人鱼是哑巴，便没有多问，只想着等他伤好了就送走。
　　但如果不是哑巴的话，那就得想办法套点情报了。
　　池渊向科斯点了点头，这种费口舌的活，一向是科斯来干。
　　科斯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你是哪个部落的人鱼？”
　　“南河部落，我叫南阳。”南阳的人鱼语言带着一口浓重的口音。
　　“南河部落？”科斯有些惊讶，“那不是在南方吗，你怎么跑北方来了？”
　　科斯所说的南方，就是我们常说的南半球。
　　一般而言，人鱼会朝着距离比较近的冰岛迁徙，栖息在北半球的人鱼会往北极迁徙，而南半球的人鱼就会往南极迁徙。
　　这也就导致了南北半球的人鱼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只有在赤道附近的时候，南北半球的人鱼族群才可能相遇。
　　长时间的互不干扰，自然会形成语言沟通上的变化。
　　栖息在南半球的人鱼逐渐形成自己的语言，不过这种语言本身也是脱胎于最初的人鱼语言，所以大致上和池渊他们的语言没什么不同。
　　就是有一点点口音罢了，就像是北方人和南方人交流一样，不耽误理解。
　　但这就为难死于归洋了。
　　他连人鱼通用语都还没掌握，突然又冒出来了个人鱼方言。
　　这条人鱼叫什么来着，是南炎还是南眼？
　　南阳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新的名字，他偷偷瞄了一眼小人鱼，看似在回答科斯的问题，实际上却是对着小人鱼说的：“去年南河部落的迁徙并不顺利，途中我的两名族人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但我认为去往南极的海域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你就改往北极游？”科斯戒备起来，“你的族群呢，也在这附近吗？”
　　海洋的生物资源有限，如果同在一片海域的部落超过两个，人鱼之间便会引发争斗。
　　这是人鱼部落的共识。
　　过多的人鱼也会更加容易引来人类的注意，为整个种族招致祸患。
　　南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有我自己。”
　　科斯惊了：“你独自迁徙？你难道不知道贸然更换迁徙的路线有多危险吗？如果你觉得迁徙不安全，完全可以不参加迁徙啊。”
　　“我是南河的儿子，是部落的王子，我想为部落谋求一条新的出路，但我又不希望族群跟我一起冒险，所以我才选择独自迁徙。”南阳说。
　　在南半球，部落的首领不叫执法者，而被称之为王。
　　他们对王的选择，也并不像池渊部落这样能者居之，而是血脉相承，类似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
　　科斯眸光闪了闪，他开始有些佩服这条远道而来的人鱼了。
　　不是谁都有勇气独自迁徙的，没有族群的陪伴，迁徙的路将格外艰辛。
　　而南阳他竟然丝毫不畏惧，还抵达了这里，距离成功仅剩下一步之遥。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敬佩。
　　池渊终于开口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等你伤好了就自行离开。”
　　南阳既然敢只身前往北极，就没想过要其他人鱼的协助。
　　只除了这一次，他被小人鱼救起。
　　思及此，他忍不住暗忖，他还没有跟救了他性命的人鱼说说话。
　　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可惜。
　　于是他问道：“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你可以跟着我们，但在这里你必须听我的。”池渊沉声说道。
　　南阳微微皱眉，对池渊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略感不适。
　　他问：“请问你是？”
　　池渊淡淡道：“池渊。”
　　南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人鱼竟然就是池渊？
　　是那个杀人鱼不眨眼，凭借一己之力重挫乌烈族群，还把乌烈的族人，一条尚未长成的小人鱼抢走了！
　　甚至还打算带着这条小人鱼去冰岛，强行和他发生关系！
　　该不会那条小人鱼就是……
　　想不到，他的救命恩鱼竟然如此苦命。
　　南阳连忙掩去眼底的心疼，他知道仅凭他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和池渊整个部落对抗的，甚至连池渊他都不可战胜。
　　但他总要试一试，小人鱼救了他的性命，他也应该拯救小人鱼，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我选第二条，”南阳下定了决心，“我会听从您的指示，直到抵达冰岛。”他将鱼尾探向胸口，以表臣服。
　　但他的臣服是献给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既然池渊决定暂时留下南阳，那么有些问题，科斯就要问得更加透彻了。
　　比如：“你既然可以说话，为什么之前装作哑巴？”
　　南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受到海上风暴的袭击，不慎撞到了暗礁，被刺穿了身体，动弹不得。”
　　那个血腥的画面科斯都还记得：“我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
　　“是啊，我能感受到身体的热量在快速散失，我拼命呼救，就是那时候把嗓子喊哑了。”
　　人鱼的发声器官就是喉咙里的声带，要想让声波传播得更远，就要让声带的震动频次更高。
　　生死存亡之际，的确有可能把自己喊得暂时失声。
　　“我可不可以，和救了我性命的人鱼说说话，我想好好感谢感谢他。”南阳的语气非常诚恳。
　　科斯看向池渊，征询池渊的意见。
　　池渊微微侧身，挡住南阳看向小人鱼的视线：“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不愿意和你聊天。”
　　南阳抿了抿唇，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愤怒。
　　池渊还真如传闻中那样霸道，他把小人鱼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吗，连问都不问就替小人鱼做了决定。
　　小人鱼别怕。
　　我一定会救你离开这里，回归乌烈部落。
　　池渊知道了南阳的来历，便不再理会他，他今天还有件事情要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他游到了小人鱼的身边，神色严肃地对他说：“昨天让你乖乖待在栖息地，你却偷偷溜走，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海上风暴那么危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知道了吗？”
　　太长的句子于归洋还无法完全理解。
　　但其中几个词语，类似“库克”、“苏亚”之类的，他都听懂了。
　　库克是危险的意思，而苏亚有责怪之意。
　　串联起来，结合一下上下文，不难理解池渊是在责怪他昨天冒险去找他的行为。
　　可是他也是担心人鱼大哥啊，他都没责怪人鱼大哥明明知道海上风暴危险，还跑出去的事情，池渊怎么还反过来怪他。
　　而且他最后还指出了正确的远离风暴的路线，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即便如此，于归洋还是乖乖点头，一副知错能改的样子。
　　雄人鱼都是要哄的嘛。
　　等着吧，他现在语言不通说不过池渊，以后他学会了人鱼的语言，一定要这笔账算回来！
　　池渊看了一眼科斯他们，这些人鱼闲着没事，都躲在哪里偷看。
　　所谓执法者，就是掌管人鱼的法则，意味着绝对的公正。
　　为了执法者的颜面，池渊不得不想个办法惩罚不听话的人鱼，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呢？
　　于是，他把小人鱼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鱼尾巴上，让小人鱼的背面对着他。
　　他的手高高扬起。
　　这一幕让科斯他们都是提心吊胆，他们都是见识过池渊的力量的，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小人鱼的屁股可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过后，人鱼中又有传言：池渊大魔王把良家小人鱼强取豪夺之后，竟丝毫不珍惜，日日虐待，你看小人鱼屁股那么翘，都是被打的。感谢在2021-08-22 19:37:28~2021-08-22 23:3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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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更·被打屁股后
　　后知后觉的于归洋, 这才意识到池渊要打他了！
　　打别的地方也就罢了，池渊还要打他的屁股，他自打上幼儿园就再也没被打过屁股了好吗？
　　不行, 坚决不能让人鱼大哥得手！
　　于归洋拼命挣扎,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活鱼，尾巴不住扑腾想要逃离。
　　然而在大厨的眼中, 鱼再怎么扑腾也无济于事，只不过是在下锅之前的一点小小情趣罢了。
　　池大厨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任凭小人鱼如何挣扎，他的手依然稳如泰山。
　　压得于归洋翻不了身。
　　而后，他的手掌落在了于归洋的臀瓣上。
　　挣扎中的于归洋仿佛触电了一般，不动弹了。
　　好你个池渊,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他的屁股，他的脸面没有了！
　　他再也不要跟人鱼大哥好了呜呜呜！
　　池渊见小人鱼哭了, 连忙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于归洋趁机溜了出去, 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哼，想不到吧, 他又是假哭！
　　但这回他可不打算轻易原谅池渊。
　　是, 人鱼大哥没用力, 他的屁股一点都不疼。
　　可重点是疼不疼吗，重点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别人惩罚打屁股。
　　开开玩笑也就罢了, 这可是公开处刑呜呜呜。
　　太羞耻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科斯和池渊的族人们, 他要离家出走，现在就走！
　　他打点了一下行囊，鹦鹉螺在, 小海葵也在，还有池渊送给他的珍珠也还在。
　　嗨呀，他忘记把小飞象一起带走了！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把小飞象章鱼带走，只希望池渊能好好对待它。
　　被于归洋惦记的小飞象章鱼，此刻正被池渊抓在手里把玩。
　　科斯有些担心：“让小人鱼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他不会遇到危险吧？”
　　池渊摇摇头，这方圆百里他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大型海洋生物。
　　否则他也不会把栖息地选在这里。
　　只是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些许困惑：“我把他打疼了吗？”
　　可他根本没用力啊。
　　科斯暗暗为池渊着急，他们的执法者大人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生他的气。
　　“大人，”科斯斟酌着语气，“小人鱼从小在没有同伴和族群的环境下长大，他不懂人鱼的语言，更不知道什么是族群的规矩。他不会有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的概念，甚至对他来说，冒险去寻找您根本算不上错。”
　　池渊眉间聚起一道沟壑，眼底的绿意更甚：“他不听话。”所以应该是受到惩罚。
　　科斯反问：“您想要的小人鱼，是没有思想的，事事都顺从于您吗？”
　　“当然不是。”池渊本能地反驳。
　　“可您就是这样做的，”科斯看穿了一切，“您的控制欲太强了，操控族群是为了族群的安全，这无可厚非。但是小人鱼不一样，他是独立的个体，不属于你，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一条人鱼。他永远不应该被掌控，如果你想掌控他，那就必先毁了他。”
　　池渊的脸色微变，他从来没想过要毁了小人鱼，而且他不明白，他只是稍作惩戒，怎么就会毁了小人鱼呢。
　　科斯暗道，为了池渊和小人鱼，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的确，他的话有的部分确实夸大其词了，但有些问题与其让它们在将来成为绊脚石，不如现在就将它们认识透彻。
　　小人鱼还小，他不懂很正常。
　　但是池渊作为先喜欢上的那个，如果连他都没法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他跟小人鱼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池渊沉吟许久，终于开口：“我只是希望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任何时候都应该把安全放在首位。”
　　“是啊，任何时候都该把安全放在首位。”科斯轻笑，“我们都懂的道理，为什么小人鱼不懂呢？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族群，只有暗无天日的深海和一片荒芜。除了你，池渊，你是他的一切，是他最亲近的人鱼，可你却为了所谓的错误动手打了他。”
　　科斯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池渊的心坎上。
　　他忽然想起当初，他带着小人鱼来到乌烈部落，希望小人鱼能被族群认可。
　　可是当他站到了乌烈部落的对立面，小人鱼却毅然决然地牵起他的手，在他和族群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
　　相比之下，他为小人鱼做了什么。
　　为了一己私欲，让小人鱼陪着他一起承担族群迁徙的重任，忍受漫长而寂寞的征途，害得小人鱼食不果腹，夜不安寝。
　　独自探查海上风暴被阻归路，害得小人鱼只身犯险，差点被海浪卷走。
　　结果还要被他施以惩戒。
　　科斯见池渊的神色有变，便知道池渊已经想通了。
　　“那还不追上去？”这还等什么呢？
　　池渊讪讪道：“等他气消了我再去。”
　　科斯：“……”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法者大人，竟然有一天会害怕去见柔弱的小人鱼！
　　恍恍惚惚的科斯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隐约听到有询问的声音：“科斯，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科斯看向南阳，嘴角忍不住一抽。
　　还好个屁啊，小人鱼都走了，谁能给你治伤？
　　不过，于归洋在的时候准备了很多的止血药，科斯反正想起来了就喂南阳一点，都是人鱼，没那么娇气。
　　南阳也跟科斯混熟了一点，向他打听起小人鱼的事情。
　　科斯知道南阳对自己的救命恩鱼很感兴趣，看他人也不坏，便没有多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南阳。
　　“小人鱼的身世真可怜。”南阳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他是部落的王子，不愁吃不愁穿。
　　他根本想象不到，竟然有人鱼会在大洋盆地捡虫子吃。
　　所以别的人鱼给了一点点好处，小人鱼就傻傻地跟他走了。
　　该死，池渊根本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小人鱼，他竟然舍得打他！
　　而且这么久了，池渊居然丝毫没有去找小人鱼的迹象，简直没把小人鱼放在心上！
　　要不是他现在伤还没好，早就追上去安慰小人鱼了。
　　越想，南阳就越是心疼。
　　虽然他已经知道小人鱼并没有在乌烈部落长大，池渊也算不上是强抢良鱼，传言多少有点不实。
　　但他已经被顽强不屈的小人鱼深深吸引，他一定要带小人鱼逃离池渊的魔爪，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人鱼，让他体会到家的温暖。
　　顽强不屈的于归洋此刻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寄人篱下就是这点不好，离家出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尽管人鱼可以随处休息，但他已经换了好几个休息的地点了，不管选在哪里休息，他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了，一定是小飞象章鱼没在身边！
　　难怪他心里这么不踏实。
　　嘴硬的于归洋才不会承认，刚离家出走没一会儿就开始想池渊了。
　　就，有一点点想。
　　主要还是想让人鱼大哥帮他逮帝王蟹，他之前吃的是皇帝蟹，据说皇帝蟹和帝王蟹的味道都是蟹中极品，不都尝一尝怪可惜的。
　　哼，池渊揍的可是他的亲亲屁股，一头帝王蟹可不够。
　　得加餐，帝王蟹吃到饱，他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嘶，他该不会游太远了吧？
　　应该不会，毕竟他当初在大洋盆地那么深的地方，池渊都能定位到他。
　　这才哪到哪啊？
　　哪有追不上来，只有想不想追上来。
　　更生气了呢。
　　游着游着，于归洋发现，他似乎回到了虎鲸的领地。
　　唉，好像除了这里，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这广袤的海洋，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毕竟不是哪里都能蹭到自助餐，不用自己花力气捕猎。
　　于归洋一来，胖虎们便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它们把池渊部落的人鱼们抛下，尾鳍一甩，掉头飞快地游走了。
　　还沉浸在虎鲸滑梯游戏中的加奥瞬间愣住，一头雾水地望着虎鲸们远去的背影，嘟囔着：“这就不玩儿了？”
　　他还没玩够呢！
　　其他人鱼没加奥这么厉害，一个个面如土色。
　　和胖虎们玩游戏太耗费精力，他们必须跟同伴轮流上阵，才能伺候得了这些大爷们。
　　云敛见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了上去。
　　见好友动身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加奥也急忙跟上。
　　一边追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敛说：“可能是小人鱼回来了。”
　　“啊？”加奥脸上有些隐隐作痛，因为小人鱼一来，意味着池渊也会跟来，那他跟云敛就要遭殃了。
　　之前要不是科斯传信儿过来，让他和云敛在族群里躲一躲，他跟云敛估计脑袋又要开花。
　　他多冤啊，又不是他放跑的小人鱼！
　　唉，躲是躲不过了，该来的总会来。
　　加奥叹了口气，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挨揍了，他已经习惯了。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嚯，就小人鱼自己，池渊没跟来！
　　池渊居然会放小人鱼独自行动？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总不可能池渊跟小人鱼吵架了吧，不可能不可能，池渊那么宠小人鱼，怎么舍得跟小人鱼吵架？
　　再说了，小人鱼还不会人鱼的语言呢，能吵起来吗？
　　可不兴自己吓自己的。
　　池渊要是在气头上，加上他之前把小人鱼看丢了，那他还能有活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怕什么，哥罩着你。
　　加奥哭了，好兄弟要不是你刚被打了屁股或许他真能相信。感谢在2021-08-22 23:33:44~2021-08-23 21:2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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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更·族群会议后
　　胖虎们狂奔而来, 兴奋地围着于归洋打转。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你们。
　　于归洋挨个摸了摸胖虎的大脑袋，来得匆忙, 也没带什么见面礼, 下次一定补上啊。
　　云敛几乎是和胖虎们一起来到于归洋身边的，就是他的体型跟胖虎们根本没法比, 于归洋跟胖虎们寒暄完才看到他。
　　“云敛！”于归洋叫出了他的名字。
　　云敛兴奋地点头，他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问起小人鱼：“哒哒哒？”出什么事了？
　　他没看到池渊守在小人鱼身边，这让他感到分外不解。
　　于归洋听到云敛温柔的询问，顿时委屈得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拍在自己肩膀上。
　　云敛倏然瞪大了眼：“池渊打你了？”
　　于归洋虽然听不懂“打”的声波, 但他知道云敛领会了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至于打的哪里, 开玩笑, 他会说？
　　那岂不是整个池渊的族群都知道他于归洋被池渊打了屁股了？
　　呜呜呜，要脸。
　　所以这事儿坚决不能提！
　　于归洋哪里知道, 在人鱼的语言中, 打和揍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池渊揍加奥他们, 是执法者对人鱼的惩戒，是他们犯了错，池渊揍了他们以后, 他们还是族群的一份子。
　　但是“打”却不同。
　　在人鱼的语言中，打更多时候意味着争夺领地、争夺配偶, 甚至带有驱逐的意思。
　　所以话从云敛口中传出去以后，整个部落的人鱼都知道小人鱼被池渊赶跑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毕竟池渊对小人鱼的宠爱, 他们都看在眼里。
　　难以想象，如此宠爱小人鱼的执法者大人，竟然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人鱼赶出族群。
　　他们早已经忘了于归洋并不是他们族群的人鱼，这段时间的相处，最重要的是小人鱼会制作海草吊床，他们已然把小人鱼当成了同伴。
　　云敛稍微安抚了一下于归洋，想帮他检查伤口。
　　伤口……哪有伤口啊。
　　池渊打他的力道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抚摸。
　　他只好随便指了指小臂内侧，一条已经结痂了的伤痕，是他之前给受伤的人鱼缝合伤口的时候，太紧张刮到了一下。
　　因为藏在小臂内侧，所以就连池渊都没发现。
　　云敛看着那道伤口，瞳孔骤缩。
　　池渊怎么下得去手！
　　云敛心疼地碰了碰小人鱼的伤口，让他先和虎鲸玩，自己拉着加奥回到了族群。
　　加奥本想问问小人鱼的情况，见好友神色冷峻也不敢开口了，只好跟着一起回去。
　　于归洋见云敛有事要忙，便很懂事地不予打扰，还有刚刚那个是加奥吧，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反正他也是来找胖虎们蹭自助餐的，顺道看看池渊部落的朋友们。
　　云敛和加奥回到族群，族人们还在讨论虎鲸突然离去的原因，见他们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加奥告诉他们是小人鱼回来了，族人们连忙表示要去见见他。
　　“先不着急，”云敛看向章常，“我有件事想和大家谈一谈，是关于小人鱼的。”
　　章常几乎是看着云敛长大的，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于是他发话：“大家都别挤在这了，围成一圈。云敛，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云敛微微颔首，他其实不太习惯在这么多族人的面前说话。
　　但为了小人鱼，他决定努力一把：“刚刚小人鱼告诉我，他被池渊打了，现在流离失所，无处可去。”
　　族人们纷纷投以难以置信的目光。
　　云敛继续道：“我知道，大家跟小人鱼的交情不深，他也并非是我们同族。但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执法者大人执意要赶走小人鱼，那我也会主动退出族群，陪着小人鱼一起走。”
　　云敛坚定的语气令族群议论纷纷。
　　他们有的是不相信池渊会对待小人鱼，也有人鱼觉得云敛这么做不值得，但更多的人鱼认为，小人鱼不应该被驱赶。
　　他为池渊部落带来了治疗炎症的技术，他为族人的生命提供了保障，他是池渊部落的朋友！
　　章常双手虚按，示意人鱼们安静。
　　“云敛，你先不要激动，事情可能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章常缓缓开口。
　　他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这些年轻的人鱼看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云敛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啊，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他成长一点。
　　失恋么，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云敛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当即反驳。
　　加奥帮他说了两句：“执法者大人没有和小人鱼一起回来，他俩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是啊，他俩连睡觉都黏糊在一起。
　　池渊竟然会放任小人鱼独自离开，这本身就不合理了，除了闹掰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还有，云敛告诉我小人鱼身上有血腥味，他的小臂上还有血痕……”
　　竟然如此严重！
　　吃瓜人鱼们惊呆了，想不到执法者大人连脆弱的小人鱼都下得去手！
　　看来池渊对他们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们可不知道小人鱼身上的血腥味完全是来自南阳的。
　　人鱼的嗅觉灵敏，尽管于归洋在手术之后已经仔细清洗了双手，但南阳的出血量太大，多少沾染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鱼提议：“不如我们把他藏在族群里，要是执法者大人非要赶他走，我们就把他藏起来，就当没见过他。”
　　“那有什么用，你当执法者大人闻不出来小人鱼的味道吗？”
　　“那就给小人鱼涂上海藻的汁液，遮盖住他的味道。”
　　“汁液的味道留不住多久就会被海水冲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人鱼们议论纷纷，总体还是想留下小人鱼的居多。
　　章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了，大家都别吵了。我们在这讨论得热火朝天，不如问问小人鱼自己的意见。如果他自己想要离开，那云敛那就送他离开。如果他不想，那我们就想办法留住他，如何？”
　　人鱼们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是一个万全之策。
　　“那是不是该让我们见见小人鱼了？云敛。”章常催促道。
　　他早就想见见小人鱼了，最好能问问他海马到底为什么能促进人鱼的发情，以及有没有其他办法软化人鱼的鳞片。
　　但他也知道小人鱼不会人鱼的语言，这件事情急不得。
　　池渊不来找小人鱼也好，他就能好好教教小人鱼说话了。
　　在这方面，他可是经验丰富，现在在场的人鱼，有一半以上都是他教起来的。
　　云敛从善如流地将于归洋带进了族群，见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于归洋很有礼貌地将鱼尾巴探向胸口。
　　他可没忘记这是人鱼的礼节。
　　人鱼们也纷纷回礼，看向小人鱼的目光更加温和了。
　　没有架子，好相处，还懂礼貌。
　　这么好的小人鱼，池渊是怎么舍得把他赶走的？
　　章常挥挥手，让几条年轻的人鱼去捕猎，给小人鱼补补身体。
　　不过，早在他们出发之前，胖虎们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不多时，它们就出现在了族群附近，嘴里是满满的猎物，供于归洋挑选。
　　来了来了，他的自助餐来了！
　　于归洋正要冲过去，忽然想起他还身在族群之中。
　　他看向其他人鱼，用眼神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人鱼们当然摇头了，他们哪敢从虎鲸嘴里夺食，而且人鱼战士的尊严就是自己捕猎，供养族群。
　　就是动身去捕猎的时候，多少有点羡慕和崇拜被胖虎们投喂的小人鱼。
　　于归洋也不好意思多拿，自己吃饱了，捡了几条分给加奥云敛还有章常大叔。
　　剩下的就让胖虎们自己解决。
　　吃过饭后，加奥肩负着全族人鱼的期望，凑过来问于归洋能不能在这做一个海草吊床。
　　怕小人鱼听不懂，他还特意收缴了几位族人的海草腰带，重叠到一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做出个小人的模样，在海草上面翻滚。
　　这下于归洋懂了，加奥是想和他玩海草吊床了。
　　没想到只有加奥懂他的情调，懂他的仪式感！
　　不过池渊部落的人鱼们注定要失望了，虎鲸栖息的地带鲜少有珊瑚礁群，即便找到了，洞穴里面也放不下一张海草吊床。
　　之前那样的珊瑚礁洞穴可遇不可求。
　　但加奥相信，这片海域这么大，总能找到合适的。
　　他和小人鱼暂时找不到，但是他可以发动整个族群去找啊，相信他们也很愿意全力以赴。
　　陪加奥转悠了一晚上，还得时不时照顾一下跟随他的胖虎们，于归洋累得沾地就睡。
　　而另一边，池渊顶着两个黑眼圈，辗转难眠。
　　他已经习惯了小人鱼的陪伴，小人鱼不在，他根本睡不着。
　　不行，就算小人鱼还生气，他也要去找他，现在就要！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原来你们不是关心我，你们是馋我的海草吊床！

第67章 、一更·小没良心的
　　池渊循着小人鱼的气息, 一路探查到了虎鲸的领地。
　　到了这里，虎鲸、人鱼的气味交杂在一起，不好辨认。
　　他只能喊来族人, 问他们见过小人鱼没有。
　　胖虎们先池渊部落的人鱼们一步, 察觉到了池渊的到来。
　　不过，因为池渊之前和于归洋一直在一起, 也出手救过大胖，所以它们并未将池渊的打扰太当回事。
　　当然了，它们也懒得欢迎池渊，这条人鱼一点都不好撸。
　　今晚巡夜的正好是加奥和云敛。
　　他们听到了池渊的呼唤，便循着声波的方向，来到了池渊面前。
　　“小人鱼来过了吗？”池渊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声波透露着几分焦急和憔悴。
　　加奥正要回答，却被云敛拉住。
　　顶着池渊黑沉的目光, 云敛沉着开口：“我们没见过小人鱼, 他不是一直跟您在一起吗？”
　　池渊自然不相信云敛的说辞，他分明闻到了小人鱼的气息, 他确定小人鱼一定就在这附近。
　　于是他不再理会云敛和加奥, 径直向前游去。
　　云敛却拦住他。
　　池渊多看了云敛一眼：“让开。”
　　“执法者大人, 小人鱼救了我的性命，任何伤害他的人鱼，都是我的敌人。”云敛眼神坚定, 寸步不让。
　　一旁的加奥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伙伴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挡着池渊！他会被池渊打死的！
　　但同时加奥又觉得这样的云敛值得他敬佩, 换作是他，绝对没有勇气跟池渊对着干。
　　池渊原本是不屑于理会云敛的，可当云敛说出“伤害他的人鱼”这句话的时候, 他终于正视了对方。
　　“他告诉你我伤害了他？”池渊反问。
　　云敛愤然：“你明知道他还不会说话！”
　　池渊嗤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所以一切都是你的臆测。”
　　云敛攥紧了拳头，他无法想象池渊到底对小人鱼是什么样的态度，才能在他伤害了小人鱼之后，还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地狡辩。
　　他挥开加奥试图阻拦他的手臂，冷冷道：“是，他是无法将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告诉我们。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都驱逐了他，为什么还来问我们小人鱼的下落，你到底是对小人鱼是什么样的态度？”
　　池渊不答，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跟云敛解释。
　　云敛也不指望池渊回答，继续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伤。我问他是不是你打他了，他点了点头。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对他的暴行吗？”
　　一整句话，池渊只听到了那句“他身上有伤”。
　　他再顾不得和云敛废话，甩开两条人鱼便朝着族群的方向飞奔而去。
　　懊悔，自责还有恐慌，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小人鱼怎么会受伤，明明他已经确认附近没有危险，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
　　小人鱼伤得如何，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在怨他？
　　如果他一直守在小人鱼身边就好了。
　　为什么放任小人鱼离开，为什么在他受伤的时候没有陪在他身边！
　　池渊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
　　他用最快的速度闯进了族群，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揪起离他最近的人鱼的腰带问他：“小人鱼呢？”
　　那条可怜的人鱼霎时从睡梦中惊醒，还以为自己身在梦里。
　　但这个梦也太可怕了，他居然梦到了池渊，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噩梦再次急促地问他：“我问你小人鱼呢？”
　　他才知道原来这不是梦，池渊真的来了！
　　章常本来睡眠就浅，听到动静便醒了。
　　见池渊急匆匆地逼问族人，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用苍老的声波缓缓道：“他睡着了，他刚才累坏了，你不要打扰他。”
　　这话多少有点信息量巨大。
　　可惜的是人鱼并没有那么多心眼，池渊听罢，松开了那条可怜的人鱼。
　　声波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带我去见他。”
　　加奥和云敛这才赶回族群，云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章常用眼神阻止了。
　　章常带着池渊来到了于归洋身边。
　　于归洋躺在岩石上面，睡得正香。
　　池渊连忙仔细检查了小人鱼的身体各处，终于在手臂内侧发现了那道浅浅的伤痕。
　　他心疼地无以复加，轻轻地吻了吻那处都快淡地看不见的红痕。
　　幸好小人鱼没事，否则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紧紧地抱着于归洋，心中暗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看到这一幕，云敛和加奥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章常笑着对两条人鱼说：“不必纠结，结果是好的就好了，不是吗？”
　　而被这么一番检查，熟睡的于归洋都没醒过来。
　　甚至嘬了池渊的胳膊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池渊冷峻的眼眸之中总算有了笑意。
　　小没良心的，睡得这么香，亏他这么担心。
　　他深深嗅闻小人鱼身上的味道，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要加班，还有一更要等加班完回来写_(:з」∠)_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所以先把短小的第一更发上来。感谢在2021-08-23 23:29:26~2021-08-24 17: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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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二更·冰释前嫌中
　　于归洋梦见自己遇到了小王, 就是那头还没长大的大王酸浆鱿，张牙舞爪地朝他游来。
　　他英勇地与之搏斗，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终体力不支, 被小王嗷呜一口吞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醒了。
　　于归洋醒来才发现，哪有什么大王小王, 有的只有两条钢铁浇筑一般梆硬的胳膊，紧紧地缠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谁啊，这么烦人！
　　带着起床气的于归洋扭头一看，是人鱼大哥啊，那没事了。
　　等等。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那为什么他会在池渊的怀里醒过来？
　　昨天他是离了个寂寞？
　　该不会是他还没睡醒吧？
　　于是他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 好家伙, 眼前就是池渊放大的俊脸。
　　似乎就在刚刚，人鱼大哥也睡醒了, 正盯着他看。
　　哼, 看什么看, 光看有什么用？
　　光看他就会忘记昨天被打屁屁的事吗？不可能！
　　于归洋把头扭回去，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池渊。
　　忽然想起池渊昨天就是打了他的屁股，他不安地仰面躺着, 把屁股藏在身下。
　　然后再把头扭到看不见池渊的那边。
　　池渊闷声笑了笑，这笑声引起了于归洋的注意。
　　他很少见池渊笑, 好奇心驱使着他回头瞄一眼。
　　池渊却趁机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被小人鱼枕着的那条手臂微曲，用宽大的手掌扣住小人鱼的后脑勺, 不让他逃跑。
　　哇呀呀，人鱼大哥他也太赖了，哪有这样的！
　　他现在不想贴贴，一点都不想！
　　“对不起，是我错了。”池渊的眼神真挚而热烈，浓重的绿色仿佛翡翠的基底，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这一双翡翠之中。
　　池渊道歉了。
　　可惜的是于归洋现在还听不懂，他只知道池渊似乎很认真，认真到令他觉得，好像此时推开池渊是一种罪过。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没原谅池渊呢。
　　生气的于归洋把池渊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这下你总该懂了吧？
　　什么道歉，什么贴贴，都不如一顿早餐来得实在。
　　池渊恍然大悟，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便动身为小人鱼捕猎。
　　等池渊离开了，加奥和云敛才敢过来。
　　云敛检查了一下于归洋的身体，确认池渊昨晚没有虐待小人鱼才放了心。
　　加奥则压根就没担心过小人鱼会被池渊欺负，他拉着于归洋的手，笑容满面地对他说：“走走走，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一定能做得了海草吊床！”
　　云敛嘴角抽了抽：“你还惦记着海草吊床？小人鱼很累了，让他歇一歇，我们去给他抓点吃的回来。”
　　“云敛，这不用我们担心。”加奥难得有些正经地对云敛说，“我知道你在乎小人鱼，可你也看到了，池渊也很关心他。或许事情不像我们所想的那样，还有，你昨天太莽撞了，顶撞池渊的后果你想过了吗？”
　　“我 ……”
　　“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我都不敢直视池渊的眼神，昨天晚上我尾巴都软了，没想到你一点都不怕他！”
　　云敛苦笑，哪里是不怕，只是一想到小人鱼被池渊打伤，他的愤怒就盖过了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待会儿就带着族人们一起跟着小人鱼去做海草吊床。这样池渊回来之后，肯定就不会记得你顶撞他的事了！”加奥信誓旦旦地说。
　　云敛一愣，原来加奥看上去是贪玩，实际上却是为了他才让小人鱼帮忙制作海草吊床。
　　他的心里流过一道暖流：“那你们怎么办，池渊会生气的吧？”
　　加奥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被打一顿就能玩上海草吊床，值了！”
　　云敛满头黑线。
　　果然还是更想要玩吧？帮他只是顺便的吧？于归洋静静地听着他俩的声波，你来我往的，挺有意思。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大概能明白，他们是在讨论他的海草吊床。
　　于归洋笑了笑：“苏亚。”看你们贪玩的。
　　谁知道云敛和加奥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
　　啊咧？
　　你们脸红个泡泡茶壶？
　　不多时，加奥喊来了族人们，听说小人鱼要带他们去做海草吊床，他们顿时兴奋得振臂高呼。
　　声波引来了胖虎们，它们互相交头接耳，好奇地打量着今天看上去个格外亢奋的人鱼们。
　　于归洋也不想给他们泼冷水，但他必须先跟他们说清楚。
　　哦对了，他说不清楚……
　　他只能把加奥和云敛抓来当做石桩，把他们身上的海草肩带接下来，将加奥和云敛绑在一起。
　　聪明的人鱼们立刻就明白了，小人鱼要的是能固定海草吊床的石柱子，或者是像他们之前见到海草吊床的那种珊瑚礁洞穴。
　　反正，要能供海草固定的地方就行。
　　这个地方加奥已经找到了，就差带小人鱼实地考察了。
　　于是加奥分了几条人鱼，让他们去找小人鱼要求的那种地方，自己则带着一部分人鱼和于归洋朝着他发现的地方游去。
　　谁又会嫌海草吊床多呢？
　　毕竟有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池渊部落的人鱼们都知道一张海草吊床上只能同时躺最多三条人鱼，再多的话，吊床就有塌陷的风险。
　　于归洋跟着加奥来到了一处礁石群。
　　这里的礁石高而挺拔，顶端是没入海中的，所以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危险。
　　是个做吊床的好地方，甚至以这些礁石的分布情况，可以做一张大吊床也说不定。
　　当然了，大吊床不是毫无瑕疵的，因为海草长度的原因，就算最终能做成功，也是像补丁一样拼接而成的。
　　中间或多或少会有缺口，而且因为石柱高低不平的关系，做出来的海草吊床可能会有一定的高低差。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想这些连平平无奇的海草吊床都能让他们沉迷，他们又怎么会在意于归洋做出来的大海草吊床是否完美？
　　有的玩就不错了！
　　之前在珊瑚礁洞穴做海草吊床，从取材到搭建，全都是他独自完成，池渊这条渣鱼连帮把手的工夫都没有，甚至还把他辛辛苦苦做好的海草吊床弄坏了！
　　得亏于归洋不知道他辛辛苦苦X2做好的海草吊床被加奥他们弄坏了，否则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帮他们做。
　　有了一群人鱼当帮手，于归洋舒舒服服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不多时，人鱼们就纷纷将海草搬运了过来。
　　加奥甚至还自由发挥，带了些闪亮亮的贝壳，和柔软的水母。
　　唔，水母严格上来说，铺在海草吊床上确实有可行性。
　　操作的好的话，还能把让海草吊床拥有水床那般柔软的触感。
　　但是大哥，这是在海里啊！
　　这水母放上去就浮起来了，能做个屁的水床。再说了，想体验水一般的柔滑何其容易，在海里转一圈不就感受到了？
　　这还算好的，那些贝壳又是怎么回事？
　　把贝壳撒在海草吊床上，您不嫌硌得慌吗？
　　于归洋面无表情地把水母放生，贝壳丢掉。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他在这些贝壳中发现了一种能够食用的贝壳，名叫爱尔兰北俄螺。
　　这种螺倒不是说有多好吃，只是市面上几乎找不到新鲜的。
　　于归洋有吃过冰冻的爱尔兰北俄螺，口感并不怎么好，他也查阅过相关资料，原来爱尔兰北俄螺对生存的环境比较苛刻，喜欢在海边生长，不适合养殖。
　　他就有个小小的心愿，希望能吃上最新鲜的爱尔兰北俄螺。
　　今天，他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于归洋把螺肉取出来，清理掉内脏和螺的脑袋瓜子，便可以开始享用了。
　　新鲜的爱尔兰北俄螺口感爽脆，不像冰冻的那种面面的。
　　有点像脆鱼的味道。
　　淡淡的咸味和鲜甜的回甘，也很好地将他沉睡了一夜的味蕾唤醒。
　　嘶，但是他开胃了，正餐在哪呢？
　　正想着要不要把水母抓回来填填肚子，池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于归洋下意识地要甩动尾巴，投入池渊的怀抱。
　　可他陡然想起他还在跟池渊单方面冷战！
　　他生生地忍住了游向池渊的冲动，假装不在意地巴望着手里的爱尔兰北俄螺壳，实则偷瞄池渊能带回来的猎物。
　　哇呀呀，是帝王蟹！
　　池渊怎么知道他想吃帝王蟹！
　　池渊会逮帝王蟹回来纯属意外，他原本是想捕猎皇帝蟹的，毕竟之前小人鱼看上去非常喜欢。
　　既然要哄小人鱼开心，当然是要投其所好。
　　只不过螃蟹大多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大白天的，它们都喜欢躲在海草里面，或者岩石缝里不出来。
　　找了好一会儿，池渊也没找到皇帝蟹，倒是遇到了一只个头不小的帝王蟹。
　　他也不知道小人鱼能不能接受帝王蟹，但他已经出来捕猎很久了，把小人鱼放在族群他不放心。
　　他得把小人鱼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便带着这头帝王蟹回到了族群。
　　结果却发现小人鱼并没有在族群里等他，而是跟着加奥他们跑来了这种地方。
　　池渊不能，也不敢冲小人鱼生气，他把帝王蟹交给了小人鱼，便喊走了加奥。
　　于归洋不知道池渊对加奥说了什么，只知道加奥回来的时候，头顶上盯着一个新鲜的包。
　　池渊好凶！
　　但是昨天池渊打他的时候并没有用力……
　　唉，他堕落了，他怎么能把心理的平衡建立在加奥挨揍上？
　　思忖间，池渊将小飞象章鱼还给了小人鱼。
　　阔别重逢的主宠俩互相贴贴，没想到池渊竟然记得把小飞象章鱼一起带过来，太贴心了叭？
　　就，就有一点点动摇。
　　他还要尝尝帝王蟹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他就再给池渊一次机会。
　　啧啧，上哪去找他这么大度的人鱼？
　　人鱼大哥真幸福啊，有他这样善解人意的尾巴挂件。
　　于归洋夸赞了自己一番，便开始享用这头估测得有十公斤重的帝王蟹。
　　帝王蟹也叫石蟹或岩蟹，因体型庞大而得名。
　　它的肉质在螃蟹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更是因为它的美味闻名遐迩。
　　于归洋一下翻开蟹壳，露出内里肥嘟嘟的蟹黄。
　　别看帝王蟹这么大一头，它的蟹黄也没有多少，一口就吃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帝王蟹，它的蟹黄就是比其他的螃蟹更鲜更甜，颗粒饱满。
　　吃着又让人满足，又叫人回味无穷。
　　鉴于还没跟池渊和好，于归洋便丝毫没有投喂池渊的意思。
　　池渊也不强求，小人鱼在池帝王蟹，他就在一旁啃自己带回来的鱼。
　　尽管人鱼大哥一句话没说，但无端端地就是让于归洋心生罪恶感。
　　毕竟是人鱼大哥捕猎回来的，一口都不给他吃有点过分了。
　　对，就是这样，不管他们和好没有，按劳分配的原则不能遗忘。
　　于归洋全然忘了，要是按劳分配，他只能喝西北风。
　　索性这里也不会有人提醒他这一点。
　　他掰了一条粗壮的蟹腿递给池渊，池渊却舍不得抢小人鱼的口粮，给他推了回去。
　　笨蛋池渊，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顺坡下。
　　他没好气地把蟹腿壳咬碎，将内里嫩生生的蟹肉取出来，塞进池渊的嘴巴里。
　　池渊下意识地叼住嘴里的肉，不料把小人鱼的半截手指也吸进了嘴里。
　　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舌头，于归洋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
　　干什么干什么，他的手可不是蟹肉，不能吃！
　　他干脆把帝王蟹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池渊。
　　自己吃，别指望他会帮忙剥壳！
　　池渊这才意识到刚刚舔到了小人鱼的手指。
　　他下意识地卷了卷舌尖，回味刚才那一触即分的感觉，眼底的翠色仿佛更加浓郁了。
　　心不在焉的池渊剥起了帝王蟹的壳。
　　但他到底还只是剥壳的新手，让他剥小螃蟹还行，剥大螃蟹的时候，因为帝王蟹肉多，他总忍不住想要一股脑丢进嘴巴里，嚼碎了事。
　　在第三次制止池渊把蟹肉蟹壳一起丢进嘴里后，于归洋认命地承担起了剥蟹壳的任务。
　　好不容易把这头帝王蟹解决了，池渊想带小人鱼回栖息地，却遭到了小人鱼的拒绝。
　　对不起，他很忙，不如您自个儿回去。
　　他确实打算在这多待几天，栖息地哪有这里热闹？
　　再说了，他已经答应了加奥，要帮人鱼们制作海草吊床。
　　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鱼！
　　而且检测海上风暴完全不需要他在场，他完全可以留在这里，而池渊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两头跑，不愿意的话就自己呆在栖息地，反正他有胖虎们，饿不死。
　　池渊哪里看不出小人鱼的小心思，面对爱凑热闹，好奇心重，还时不时离家出走的小人鱼，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教训一下，反而把自己折腾够呛，白白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还不是只能宠着他？
　　池渊无奈地守在小人鱼身边，愠怒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条人鱼。
　　都给我等着，这笔账他记下了！
　　池渊需要经常到白令海浅海区域游一圈，感受一下水流的速度，预测下一次海上风暴的时间。
　　陪小人鱼坐了一会儿后，不得不动身去往白令海栖息地。
　　临走前，他又翻出来于归洋手臂内测的那道伤口，顺着伤口的痕迹吻到底部。
　　咦，池渊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这道伤口了？
　　喂喂喂，就算人鱼的口水能消毒吧，但是他这点伤都已经结痂了，还有必要消毒吗？
　　本来没感觉的，被池渊一弄，反而有点痒痒。
　　想抓。
　　他把胳膊往池渊那靠了靠。
　　给我挠挠呗？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不准。
　　修改了一下错字，昨天太忙了_(:з」∠)_
　　感谢在2021-08-24 17:48:22~2021-08-24 23: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871858 7瓶；Charlie老婆 4瓶；白十八、草莓冰沙不加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一更·狂热追求者
　　池渊离开以后, 族群又恢复了之前的活力，这整得池渊就像是教导主任似的，一巡查整个班级都得安安静静。
　　咳咳, 想想池渊要是拿着一根教鞭, 鼻梁上再架一副金丝眼镜，好像也挺带感的？
　　奇怪, 想这些做什么。
　　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海草大吊床该怎么搭。
　　人鱼们干劲十足，没过多久，就把于归洋需要的海草集齐了。
　　于归洋便喊了一声，示意大家不必再收集海草，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做了个示范，把一条长度约两米的海草分别缠绕在两根礁石上面。
　　两根礁石之间的间距大约在五十厘米左右, 这条海草可以缠绕两圈，剩余的部分在两块礁石的中段, 和已经缠绕好的第一段海草绑成一个结, 再将尾端绕到第二段海草中段，再绑成一个结。
　　说起来有些复杂, 但如果从上端俯瞰的话, 就会发现做成的海草形状恰好构成一个“日”字。
　　接下来便是重复这个过程, 唯一不同的是对海草结位置的微调，最后就会得到一个类似大白兔奶糖那样的海草吊床。
　　这是基础款。
　　而海草大吊床，就是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 把这些礁石全部利用起来，做成一个承受力更强, 当然也面积也更大的吊床。
　　这就不是他自己能够完成的了，好在人鱼们也足够自觉，费体力的活他们都抢着干。
　　于归洋只需要在旁边手把手指导, 宏观调控就可以了。
　　这可是项大工程，于归洋也没指望大家能一天就做好，他本来还担心人鱼们着急。
　　毕竟海上风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到时候他们不管有没有做好海草大吊床，都得抓紧时间跨越白令海峡。
　　但他没想到，这群人鱼比他想象中还会自娱自乐。
　　虽然现在还只有一两个勉强能用的小吊床，他们就已经开始在上面轮流嬉戏了。
　　他看到加奥顶着一头包，在那里指挥人鱼们劳逸结合，忙得不亦乐乎。
　　好吧好吧，他现在就任命加奥为海草吊床大总管，统领和海草吊床有关的一切事务，他看着加奥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相比之下，云敛就稳重多了，总是会带领一支人鱼小队外出捕猎，为人鱼们提供后勤补给。
　　嗨呀，这么一想，组织部有了，后勤部也有了，工人有了，包工头也就是他也有了。
　　他宣布，池渊部落建筑大队今天正式成立了！
　　与此同时，在虎鲸海域的外围，迪雅部落的人鱼们踌躇着不敢进入。
　　被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鱼回来了，迪雅连忙问他：“池渊部落的人鱼怎么样了？”
　　对方回答：“他们一直跟虎鲸待在一起，我不敢太靠近，只知道他们似乎有办法避免虎鲸伤害他们。”
　　迪雅不由得大惊，池渊部落居然有能和虎鲸和平共处的能力，这个消息可太让人鱼震惊了！
　　要知道，虎鲸在海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连人鱼都不敢招惹它们。
　　而这片海域是前往白令海的一条近道，恰好这里生活着一群虎鲸。
　　如果想要避开它们，就只能绕道，绕道的结果是要多花上半个月的时间。
　　到那时白令海海面几乎都结冰了，海上风暴会卷起浮冰，坚硬的浮冰对跨越白令海峡的人鱼是一大威胁。
　　更可怕的是，万一遇上大雪天气，海上风暴就成了海上暴风雪，必将严重影响他们的迁徙。
　　不过，以往他们也都是这么迁徙过来的，和对上虎鲸比起来，海上暴风雪都算不上什么。
　　毕竟迪雅部落的人鱼还不至于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执法者大人，我们还是选择绕路吧。”迪雅最得力的下属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自认没办法让虎鲸不攻击他们。
　　迪雅抿着唇：“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之前为了族群，她已经得罪过池渊了，如果贸然闯入这片海域，或许池渊这一次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她的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不，还有一个。
　　迪雅转过身，环视族群的每一条人鱼。
　　她的表情异常沉重，所有在场的人鱼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等待着迪雅开口。
　　良久，迪雅终于对他们说：“我打算再去找一次池渊，这一次我将赌上性命，不成功便成仁。诸位，有谁愿与我共进退？”
　　“我愿与执法者大人共进退！”
　　“我愿与执法者大人共进退！”
　　迪雅眼泛泪光，她想，这是她这一声最灿烂的时刻。
　　即便是现在死去，也死而无憾了。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没有出来，月娜，你就暂代执法者一职，带领族群绕过这片海域，前往白令海。”迪雅吩咐道。
　　月娜早已泪流满面：“执法者大人，让月娜跟您一起去！”
　　“这是命令，如果你还当我是执法者，就听我的。”迪雅咬牙忍住心底的恐惧，她不能退缩，一步都不能，“若我不幸罹难，你们必须像对待我一样尊敬月娜。等迁徙结束，回到族群后再选出新任执法者，可有异议？”
　　迪雅部落的人鱼们摇了摇头，每一条人鱼都红了眼眶，哪怕是那些最初不赞同迪雅成为执法者的人鱼们。
　　迪雅头也不回地游向了虎鲸海域。
　　在她进入海域后不久，虎鲸们就已经发现了她。
　　不过它们暂时没时间理会她，因为它们都被于归洋和池渊部落的人鱼们建造的海草大吊床吸引了目光。
　　当然了，目前海草大吊床只有一个雏形，距离完工还很遥远。
　　不过，看到人鱼们在已经做好的两个小吊床上面蹦蹦跳跳，胖虎们顿感新奇，讨论的声波此起彼伏，恨不得自己也上去玩玩。
　　然后它们也这么做了。
　　于归洋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它们，他就看到他和人鱼们辛辛苦苦做的海草大吊床顺便被压塌了一半。
　　甚至连礁石都倒了两根！
　　亲爱的胖虎们，你们是对自己的体重心里没数吗？
　　就算有海水托着，但几吨重的体重，光靠海水的浮力能行？
　　浮力都该累哭了好吗？
　　虎鲸之所以能在海水中遨游，和它丰富的皮下脂肪、肺部大量的空气脱不开关系。
　　所以它们可以不必被自己庞大的体重所累，海水的浮力可以帮助它浮起来。
　　但它要是往下潜的话，那冲击力可不容小觑。
　　浮力并不能减弱这股冲击力，体重越大的鲸鱼冲击力越强，也幸好这是虎鲸不是抹香鲸，否则他们都得被压死。
　　胖虎们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犯错了，赶紧从案发现场逃离，找个没有于归洋在的地方面壁思过。
　　顺便去看看这条新来的人鱼好不好撸。
　　对于它们这种搞完破坏就跑的行为，于归洋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好家伙，他的海草吊床又被弄坏了，这可是梅开二度啊！
　　还好于归洋不知道他之前做好的海草吊床也被弄坏了，这不是梅开二度，而是梅开三度……
　　不然他一定会追上胖虎们，发泄一通。
　　加奥苦着脸看向于归洋，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断掉的海草就不能用了，断裂的礁石也没法成为海草吊床的支柱，只能重新再做了。
　　好在有了基础，池渊部落建筑大队的效率非常高，很快清理掉已经报废的海草，在破损的地方进行了修补。
　　当然这修补也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了，只能是用新的海草进行加固。
　　修补过后的海草吊床自然没有最初那么美观，从大白兔糖变成了炸麻花。
　　不过人鱼们依旧喜欢它。
　　忽然，人鱼们神色一顿，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远处望去。
　　于归洋也听到了人鱼的声波，大概因为距离比较远的原因，这个声波听上去不够清晰，但能听出声波的主人异常恐慌。
　　他看向加奥，加奥摇了摇头，表示这不是他们部落的人鱼发出来的。
　　那他大概就明白了，多半是其他部落的人鱼闯入了这里，被巡逻的胖虎们逮到，受到了惊吓。
　　有了推测，于归洋也就不着急了，他让人鱼们忙自己的事，自己朝着声波的方向游去。
　　既然是其他部落的人鱼，那让胖虎们吓吓他们也好，免得来跟池渊部落争地盘。
　　人心都是偏的，和池渊部落共同生活了这么久，于归洋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族群的一份子。
　　他希望池渊部落好好的，每一条人鱼都能安稳度过这次迁徙。
　　不仅是这一次，还有以后的每一次。
　　思忖间，于归洋已经看到了胖虎们的身形，却始终没看到呼救的人鱼。
　　这也没办法，谁让胖虎们身材壮硕，八头虎鲸连在一起，简直把他的视野都占满了，那还能看到其他风景？
　　离得近了，于归洋才艰难地从它们胸鳍露出的缝隙中窥探到了人鱼的影子。
　　咦，这条人鱼怎么这么眼熟？
　　哎呀，这不是池渊的狂热追求者——迪雅小姐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胖：幸好溜得快，不然小人鱼就该生气了。
　　小胖：但他好像还是很生气。
　　大胖：傻孩子，只要咱们看不到的，那就是没有发生。
　　小胖：学会了，谢谢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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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二更·坏了姻缘后
　　于归洋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从深海渔场一直追到这里, 迪雅小姐姐的执著真是让人敬佩，可惜遇上池渊这样的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甚至昨天还打了他的屁屁！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归洋发现自己心态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 甚至觉得，如果迪雅和池渊能成, 也算是门当户对、喜结连理。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莫名的抵触。
　　出现这种抵触心态，于归洋总结了两点原因。
　　第一当然是池渊昨天居然动手打他，四舍五入就是家暴了有没有！跑，赶紧跑！
　　第二，他就是觉得池渊和迪雅不合适。
　　池渊明显是不喜欢迪雅的, 迪雅还这么穷追猛打，一定是因为这个, 才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
　　倒不是说人鱼不应该追逐爱情。
　　勇敢追爱也应该量力而行啊, 要是对方根本就不来电，那死皮赖脸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是吧, 人鱼大哥。
　　诶, 不是, 池渊什么时候来了？
　　这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吧，他昨天可是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池渊来找他！
　　于归洋才不承认自己酸了，他就是有点看不惯池渊重色轻友而已, 就是这样。
　　生气。
　　池渊还不知道小人鱼已经给他记上了一笔，他回到栖息地后, 到浅海简单巡视了一下，确认今天没有发生海上风暴的可能，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族群找小人鱼。
　　结果却被告知小人鱼离开了族群, 问加奥在那，加奥却一无所知。
　　气得他又锤了加奥一拳，叮嘱加奥，他不在的时候务必掌握小人鱼的行踪，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可怜的加奥顶着头顶上的包上包，反复保证自己下次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小人鱼，池渊这才放过了他，自己循着小人鱼的气味追了过来。
　　当然了，在追寻的过程中，他也同样发现了迪雅。
　　对于迪雅的突然到来，他没有哪怕一丁点欢迎，甚至不打算插手虎鲸对迪雅的包围。
　　迪雅的求生欲很强，当她发现自己被包围的时候，就在不断地寻找着可以脱身的办法。
　　注意力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尽管池渊和于归洋都躲在虎鲸后面，却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她当即向池渊求救：“救命！”
　　她知道池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鱼，不敢有丝毫保留：“池渊，只要你同意让我的族群进入这片海域，抵达白令海，我们愿意在你们前面跨越白令海峡！”
　　迪雅的意思很明确了，她和她的部落，可以在海上风暴来临之时做池渊部落的侦察兵，用自己的生命来替他们检验风暴的强弱。
　　这确实值得池渊考虑一番。
　　毕竟就连池渊都需要以身犯险，才能确认海上风暴的强度是否适合人鱼跨越白令海峡，如果有了迪雅部落的身先士卒，那他就完全不必小心翼翼了。
　　但从于归洋的视角，他只能听得懂迪雅在呼唤池渊，只知道迪雅在让池渊救她。
　　啧，迪雅求池渊还不如求他，毕竟池渊连自己的族人被虎鲸撸都不管的，更何况是外人。
　　然后他就看到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鱼大哥游到胖虎们面前，替迪雅解围。
　　啪！
　　呜呜，脸好疼！
　　好，好吧，面对女孩子的呼救，相信但凡有点正义感的人鱼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瞥了一眼和迪雅谈话的池渊，便游到了大胖的背上。
　　大胖载着于归洋往回游。
　　池渊见状，赶忙抛下迪雅，追着小人鱼游去。
　　于归洋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池渊的身影，他假装没看见，拍了拍大胖的后背，示意它加速。
　　大胖以为于归洋让它们比速度，冲同伴们吆喝了一声，其他七头虎鲸不甘示弱，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虎鲸全速前进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只是池渊同样不满，竟紧紧跟在其后。
　　他皱紧眉头，似乎想不通小人鱼怎么突然就走了，刚刚不是在那看了那么久吗？
　　这场游泳比赛，最终因为大胖抢跑而取得了胜利。
　　大胖兴奋地喊叫着，声波引来了池渊部落人鱼们的注视。
　　而在他背上的于归洋被迫接受了人鱼们的注目礼，啧，怪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从大胖身上下来，池渊也抵达了族群，抱着小人鱼仔细检查。
　　游得那么快，可别伤到了什么地方。
　　喂喂喂，注意点形象，这么多人鱼在呢！
　　还有啊，你不是在跟迪雅聊天吗，追上来干嘛？
　　于归洋推了推对他动手动尾巴的池渊，他好得很，真的不用再检查了！
　　是大胖游，又不是他游，能伤到哪儿？
　　他只是不想打扰池渊谈话罢了，而且他本来就是去凑热闹的，热闹没了，还不让他回族群监工？
　　确认小人鱼没有受伤，池渊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由着小人鱼去往施工现场。
　　当然，他也跟着去了。
　　临走之前吩咐留在族群的章常，等下如果迪雅来了，让他帮忙谈一谈具体的事宜。
　　迪雅的族群如果要进驻虎鲸海域的话，也需要章常安排一下他们的栖息地。之后的计划，等他哄好了小人鱼再说。
　　虽然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生气，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一次生气似乎和昨天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又做了什么惹小人鱼生气了？
　　难道是……
　　他看了一眼加奥头顶上的两个包，该不会是加奥从中挑拨吧，又或者是云敛撺掇小人鱼和他一起离开族群？
　　反正不管是哪种，只要他守在小人鱼身边，就没有人鱼能离间得了他们！
　　于归洋困惑地看向跟在他身边的池渊，就这样把迪雅丢下会不会不太好？
　　啧，早知道就不走了，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就觉得，那个画面挺碍眼，不想在那当电灯泡。
　　谁知道人鱼大哥这么直，这可不怪他啊，是池渊自己的决定。
　　嘿嘿。
　　于归洋赶紧捂住嘴巴，奇了怪了，他笑什么笑。
　　幸灾乐祸吗？
　　正想着呢，加奥游了过来，想带于归洋看看他们新发现的一处珊瑚礁洞穴，就在离这不远。
　　完全可以两边施工，双管齐下！
　　加奥一来，于归洋就被他头顶上的包上包吸引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池渊的手笔。
　　人鱼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能总是欺负老实人鱼啊！
　　加奥还是他建筑大队的组织部部长，本来就不聪明，把他打得更笨了怎么办？
　　难道你还能赔他一个不成？
　　于归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苏亚！”
　　池渊的眼神闪了闪，而加奥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还记得昨天小人鱼也这么说过他和云敛。
　　要知道，“苏亚”在人鱼中的意思，不仅仅有长辈责怪晚辈之意。
　　如果对话双方是同辈的话，那“苏亚”就常用作调情的声波使用。
　　他还跟云敛讨论了好久，他坚持认为自己威武雄壮，小人鱼可能对他有意思。
　　而云敛则坚定地表示，小人鱼不可能喜欢他，还嘲讽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们争论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现在他破案了。
　　池渊压根就没好好教小人鱼，小人鱼对谁都说“苏亚”，肯定是池渊这条大尾巴鱼诱骗的！
　　可怜的小人鱼，被池渊牢牢掌控却不自知，天天被池渊骗着说一些虎狼之词。
　　池渊更是闷骚，居然骗小人鱼说这种话。
　　于归洋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池渊成了加奥眼中诱骗无知人鱼的不良分子。
　　要是知道的话，他怕是不介意给加奥来个包上包上包。
　　到了地方，于归洋对这天然的洞穴还是挺满意的。
　　先给珊瑚礁洞穴的墙壁砸上几个洞，等海草运过来之后就可以施工了。
　　不过，于归洋的计划还是流产了。
　　因为当天章常和族群的其他人鱼们商议后决定，把迪雅部落的族群安排在珊瑚礁洞穴那里。
　　一开始于归洋并不知情，第二天还催促加奥带他去珊瑚礁洞穴转转。
　　加奥只好把于归洋带到洞穴附近，让他自己看。
　　迪雅和她的族群已经搬进来了，几十条人鱼挤在一个珊瑚礁洞穴确实有些拥挤，的确再也挤不下一张海草吊床了。
　　不过于归洋也有点好奇，迪雅怎么把族群都带来了，这是要跟池渊部落正式合并吗？
　　那么迪雅是要加入池渊部落，还是说两个部落合作，亦或是……联姻？
　　什么嘛，人鱼还有这么古老的传统吗？
　　于归洋决定暗自观察。
　　然而池渊并没有给他观察的机会。
　　他一有时间就腻在于归洋身边，他跟迪雅的交集也止于帮迪雅解围。
　　这让于归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鱼大哥大可不必如此，昨天是他莽撞了，他道歉。
　　那就算他们扯平了，他不追究池渊打他屁股的事，池渊也不准追究他坏了人鱼大哥的好姻缘。
　　只是池渊一直呆在这，他都不好找人鱼们聊天了。
　　章常每天都会教他一些词汇，都是对话时常用的，他需要找一些话痨来巩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而且有池渊在，人鱼们都不敢上海草吊床上玩耍了。
　　他觉得还是要注重劳逸结合的，这样才能保证施工的效率。
　　直到他发现今天一天，人鱼们就完成了昨天两倍的工作量。
　　那什么，人鱼大哥您想待多久待多久，池渊部落建筑大队欢迎您随时监工！
　　第三天，于归洋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病人等着他去拆线呢！
　　也不知道那个叫南炎的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南阳：你礼貌吗？他只是南欢人鱼，不会发后鼻音而已啊！感谢在2021-08-25 21:16:53~2021-08-25 23:5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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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更·池渊吃醋后
　　于归洋一大早就拉着池渊回了一趟栖息地。
　　而为了兑现承诺, 迪雅也带着自己的族群，跟随池渊进入了白令海。
　　她将栖息地选在了离池渊他们的栖息地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旦海上风暴出现, 他们便可以第一时间为池渊部落探路。
　　看到了平安归来的小人鱼, 南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游到小人鱼身边。
　　科斯他们也纷纷向池渊行礼。
　　于归洋打量了一番伤患, 面色红润，精神头很好，看来这几天恢复的不错。
　　他稍微扒开南阳腰间产者的海草，看了一眼伤口的情况。
　　那狰狞的伤口也在收口了，人鱼的身体恢复能力可真是恐怖，那么大的贯穿伤只用了三天就开始结痂。
　　完全可以拆线了, 甚至他来得还有点晚，真是不好意思。
　　于归洋解开了束缚伤口的海草, 清理掉上面的墨鱼壳糊糊。
　　再次见到这道狰狞的伤口, 不仅是他，科斯他们也都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 被那么粗的石柱刺穿, 这条幸运的人鱼竟然还能活下来。
　　小人鱼真是太厉害了！
　　嗨呀, 别这么崇拜地看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谁能想到, 他一个海洋生物学家，竟然当起了人鱼的外科医生。
　　甚至还挽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把他牛逼坏了！
　　好了好了, 快把心态放平。
　　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应该抱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平常心。
　　清理干净了伤口上残留的杂质, 他发现用来缝合的鱼线，已经完全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糟糕的是它跟伤口结成的痂混在了一起。
　　怪他，他应该早点来拆线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把结痂的部位先清理掉，再将鱼线抽出来，最后再上一层药。
　　这让他倍感愧疚，他刚刚还为自己救了人鱼沾沾自喜，可是转头就要为自己的疏忽买单。
　　南阳看出了小人鱼的不安，他安慰地朝于归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腹部，用眼神询问小人鱼他该怎么做。
　　于归洋看着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惭愧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他只能尽力弥补，减轻患者的痛苦。
　　清理结痂部位，相当于让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崩裂一次。
　　疼倒是不会比受伤那时候还疼，就是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又一次鲜血淋漓，有点太残忍了。
　　南阳却对于归洋没有丝毫怨恨，他毫无防备地袒露腹部，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了于归洋莫大的勇气。
　　于是他在等科斯逮来新的墨鱼用来换药之后，便开始清理血痂。
　　清理血痂没有比指甲更好用的器具了，虽然抠血痂真的很爽，但如果是抠别人的……
　　那就更爽了，反正疼的不是自己，对吧？
　　唔，当然了，他还不至于狗到这种程度。
　　沿着边缘一点点把边缘地带的血痂先撕扯下来，这里的皮肉已经长好了，粉嫩嫩的，犹如婴儿般光洁白皙。
　　但是越往伤口的核心地带，血痂就越跟皮肤黏连，带血都是基操，要是带下一块皮肉来，想想都疼得要死。
　　可以看到，血液已经涌了出来，这让于归洋的手颤抖了一下。
　　南阳温柔地说：“哈诺。”
　　于归洋下意识看向他，却见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好像会说话一样。
　　池渊在旁边看着，脸色非常不好看。
　　但具体哪里不好看，善于观察的科斯却说不出来。
　　毕竟池渊一直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只能从池渊攥紧的拳头和斜挑的眉毛，猜测到池渊非常不高兴。
　　科斯认命地来到小人鱼身边，指了指南阳的伤口，示意他来代劳。
　　于归洋正愁自己下不去手，科斯真好，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不过科斯能做好吗？
　　对着小人鱼略带怀疑的目光，科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能不能做好。
　　他对待病患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是的，与其一点点撕开血痂，让患者持续痛苦。
　　不如一步到位，快刀斩乱麻！
　　说到底，还是于归洋对人鱼的身体素质太不自信，皮肉伤而已，这都忍不了还配当什么人鱼战士？
　　科斯直接把一大块血痂一下子撕了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还趁机瞄了一眼池渊，果然，池渊的脸色由阴转晴。
　　热恋中的雄人鱼，真是阴晴不定。
　　要说南阳也是真的有毅力，否则他也不会孤身一条人鱼，历经磨难来到白令海。
　　腹部鲜血淋漓，疼痛瞬间袭来，他愣是咬牙忍了。
　　甚至还给了小人鱼一个虚弱的微笑。
　　这美强惨人设着实带劲，科斯看了都直呼内行，这要是哪条雌人鱼见了，难保不会芳心暗许。
　　他又瞟了池渊一眼，得，脸色又阴沉下去了。
　　好在于归洋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南阳的微笑上，他赶忙用海草简单清理了血迹，揪着断裂的鱼线一头往外拔。
　　总算把所有鱼线都□□了，他松了口气，把科斯处理好的墨鱼壳糊糊均匀地涂了上去，最后用海草包扎。
　　后腰处的伤口也是这样，不得不说，科斯这么一撕虽然残忍，但架不住效率高啊！
　　要是让他自己慢慢弄，说不定弄到第二天都弄不完！
　　于归洋刚给南阳包扎好了伤口，就被早已按捺不住的池渊一把搂住，带走了。
　　他不想再看到小人鱼和南阳有任何的交流，哪怕只是眼神交流，都让他心里酸涩得厉害。
　　于归洋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条海草，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池渊，就不能让他把南阳的伤口包扎好吗？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现在去做，还得带上他？
　　于是他开口询问：“哒哒哒？”
　　别是出什么大事了叭。
　　池渊感受着怀里的小人鱼，被南阳激起的暴躁才稍微好了一些。
　　那条来路不明的人鱼竟然也敢觊觎小人鱼，要不是看在小人鱼的份上，他早就把南阳丢出去了，谁管他的死活？
　　现下，小人鱼问起他为什么带他离开栖息地。
　　他该怎么回答才好？
　　苦恼并没有困扰池渊太久，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暗潮涌动。
　　他抱着小人鱼往上浮，果然，越往近海处游，水流就越发汹涌。
　　经验丰富的池渊立刻醒悟，白令海的第二次海上风暴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去加班（翻白眼）
　　第二更要等加班回来写了QWQ感谢在2021-08-25 23:54:12~2021-08-26 17:3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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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二更·二次风暴后
　　于归洋通过池渊紧绷的脊梁, 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再一次询问池渊：“哒哒哒？”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渊紧紧握着小人鱼的手，目光始终朝着上方的海面眺望，神情格外凝重。
　　看人鱼大哥如此慎重, 于归洋顿时了然, 极有可能是海上风暴又要来了！
　　难怪人鱼大哥急匆匆地拉着他离开，原来他是感应到了海上风暴的来临。
　　在那么深的栖息地都能感应到海上风暴, 真不愧是人鱼大哥！
　　于归洋崇拜地看向池渊，旋即又有一丝遗憾，他的海草大吊床还没完成呢！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海草大吊床什么的以后再做也不迟。
　　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知之明的于归洋翻身爬上了池渊的后背，他以为池渊要带他去浅海区域探查海上风暴的强弱程度。
　　没想到池渊却带他回到了栖息地。
　　他看到人鱼大哥喊来了迪雅, 两条人鱼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多半是跟海上风暴有关的把，比如提醒迪雅带领族群跨越白令海峡什么的。
　　真是贴心啊, 自己的族群都不管了, 一回来就提醒迪雅。
　　既然都这么关心了，干嘛还装作拒人鱼千里之外的模样？
　　唉, 算啦算啦, 天要下雨, 人鱼大哥要恋爱，随他去吧。
　　他还是去看看南阳怎么样了，等下就要跨越白令海峡, 可别因为伤情耽误了迁徙。
　　池渊让迪雅先派遣一支小队去浅海区域尝试跨越白令海峡，如果他们成功了, 其他人鱼将紧随其后。
　　这是迪雅之前答应过的，是迪雅族群平安通过虎鲸海域的代价。
　　结果才刚刚吩咐完，一回头就看到小人鱼又跑去找那条病恹恹的人鱼王子了。
　　那条人鱼王子有什么好, 是比他健壮还是比他灵活？
　　他能给小人鱼捕猎大王酸浆鱿，能逮最肥美的海牛给小人鱼吃，他甚至还会剥蟹壳！
　　那条人鱼王子会什么？
　　他就会装可怜，博取小人鱼的同情心！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池渊勉强压下翻涌的酸意，对科斯说：“去找章常，让他把族群的人鱼都带过来，准备跨越白令海峡。”
　　科斯领命。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小人鱼，小声对池渊说：“您不要总是表现得太过强势，会把小人鱼吓跑的，多学学人家南阳。”
　　池渊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我需要学他？”
　　科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如果他会人类的语言，一定会告诉池渊，这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科斯走后，池渊便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之前他学虎鲸，吃东西的时候弄得满嘴都是鲜血，小人鱼总是会耐心地帮他清理。
　　只是后来小人鱼发现他是故意的，就再也不上当了。
　　或许他应该想想，有没有什么类似的办法，能把小人鱼的注意力从南阳身上抢过来。
　　很快，科斯便带着族群的人鱼们纷纷抵达栖息地，当然了，八头虎鲸也跟着来凑热闹。
　　池渊看着那八头庞大的身躯，脸色有些难看：“谁让你们把它们也带过来了？”
　　于归洋也忍不住扶额，请神容易送神难，虎鲸本来就是一群好奇心重的生物，这下看他们都在这，更不可能走了。
　　如果虎鲸也跟着他们跨越白令海峡，它们这些庞然大物，会大大拉高他们被人类发现的几率。
　　想想看，虎鲸集体越过白令海峡，这将会是多么有噱头的一则新闻啊！
　　说不定专家们还会把这种现象跟温室效应之类的环境问题挂上钩，顺便呼吁一下世界保护环境，关爱地球。
　　所以无论如何，得把胖虎们骗回去，不能让它们跟着捣乱。
　　于归洋看向池渊。
　　仅仅是一个眼神，池渊就明白了小人鱼打算自己去把虎鲸群送回去。
　　不行，他不同意。
　　他游到小人鱼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哈地。”不要这样做。
　　但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只有他有可能让胖虎们跟着他走，其他的人鱼办不到这一点，所以池渊，这件事只能他来做。
　　他贴了贴池渊的脸颊：“哈诺。”
　　不用担心，有胖虎们在，他一定不会有事。
　　他可以留在这里，等人鱼大哥带领族群完成迁徙以后，再回来找他。
　　池渊却始终不肯放手。
　　是，他承认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执法者。
　　他甚至不如迪雅，可以为了族群放弃一切。
　　但那又怎么样，谁规定的身为执法者，就一定要为了族群牺牲所有？
　　如果有，那么他现在就可以把执法者交给别的人鱼，如果不能把小人鱼安全带走，他当这个执法者又有什么意义？
　　他连小人鱼都保护不好，谈何保护族群？
　　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想法，池渊自己也很清楚，但当选择来临时，他本能地选择对他更重要的事物。
　　有错吗？
　　于归洋想要推开池渊，不料，环在他腰间的双臂愈发收紧。
　　丝毫不给他留下挣脱的余地。
　　他有些无奈，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不然怎么办呢，难道让池渊部落的人鱼都留下来？
　　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人鱼大哥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舍生取义，只是暂时留在这里。
　　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过话说回来，池渊的不舍得，倒是让他颇为受用。
　　就，一路走来的互相扶持，相依为命的互相陪伴，都是值得的。
　　嗨呀，干嘛这么煽情，他就是换个地方换条鱼尾巴混吃混喝而已。
　　而且这还不是一条鱼尾巴，这是八条！
　　从数量上胖虎就赢了！
　　令于归洋惊讶的是，池渊部落竟然没有一条人鱼催促池渊动身，该不会是池渊平日里积威甚重，没有人鱼敢反抗他吧？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章常。
　　然而章常却只是低垂眉眼，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哇呀呀，你们池渊部落的人鱼怎么回事，怂成这样还怎么干大事？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于归洋用鱼尾巴拍了拍后腰处池渊的手背，意思很明显了，给老子放开。
　　池渊只好放开了小人鱼。
　　于归洋准备酝酿酝酿情绪，让池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在这时，迪雅慌慌张张地游了回来。
　　她的状况看上去不怎么好，声波都有些失控。
　　于归洋捕捉到了“库克”这个词，他记得当初他们发现了水下监控器的时候，池渊也提到了这个词语。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危险的意思。
　　这么说，迪雅带着自己族群的人鱼去了一趟浅海，却发现海上风暴太过危险，这才回来通风报信。
　　迪雅会不会太关心池渊部落了啊，于归洋心里犯嘀咕，这有点让他心生疑窦。
　　先是带着自己的族群去探查海上风暴，再是得到海上风暴的信息以后，第一时间和池渊部落分享。
　　心里泛酸的于归洋哪里会知道，迪雅部落只不过是池渊部落的先头部队，就像是海龟上岸之前的那一批侦察兵。
　　说好听点是打探消息，说难听点就是用迪雅部落人鱼的性命换两个部落的平安。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绿海龟的寓言故事，在沙穴中的幼龟想要回归大海，又害怕老鹰的侵袭，便会派出少数幼龟率先离穴。
　　如果幼龟能够进入大海，说明海滩是安全的，其他幼龟便会倾巢而出。
　　但更多时候，探查的幼龟会遭遇不幸。
　　那么等在沙穴里的其他幼龟便会龟缩不前，等待下一次机会。
　　迪雅他们就相当于率先离穴的这一批幼龟，一旦他们成功渡过白令海峡，就会通过声波将讯息传达给殿后的迪雅，迪雅就会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池渊部落。
　　但如果失败，就像现在这样，迪雅狼狈逃回来求援。
　　她部落的人鱼有三分之一被海上风暴卷走了，下落不明。
　　其他的人鱼为了求生，也都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根本没有能力寻找同伴了。
　　迪雅的失败，意味着这场海上风暴依旧太过强烈，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渡过白令海峡。
　　池渊思忖片刻，让章常安排人鱼跟着迪雅去找失踪的人鱼，前提是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这本来就是两个部落协商过的，池渊部落有义务帮忙救助迪雅部落的人鱼，这对池渊部落也有好处，否则迪雅部落的人鱼万一死绝，就再也没有侦察兵可用了。
　　迪雅部落的人鱼陆续回归，也让于归洋明白了这场海上风暴的残酷，以及迪雅回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求援。
　　既然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结盟，那他也该贡献一点点力量，你们说对吧，大胖小胖？
　　他摸了摸虎鲸的脑袋，幸好它们也来了，对于寻找人鱼，它们能帮上大忙！
　　之前说过，虎鲸是依靠隆额发出超声波，来定位猎物的。
　　同样，它们也可以通过超声波，远距离定位人鱼的位置。
　　为了让胖虎们更好地领会本次任务的目标，于归洋喊上了加奥、科斯和云敛，即性演了一场情景剧。
　　不得不说，加奥和科斯的戏是真多，不让他们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屈才了。
　　云敛的戏份就只有受伤，这个他熟，之前伤口溃烂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人鱼都见之动容。
　　池渊注意到小人鱼眼中自然流露出的心疼，若有所思。
　　就在章常安排好了救援部队的时候，池渊也提出自己要去，让加奥和科斯照看好小人鱼。
　　章常不太赞同：“执法者大人，太危险了。”
　　“身为执法者，难道不应该身先士卒吗？”池渊不以为然，只是眼角的余光掠过小人鱼担忧的目光。
　　很好，就是这样，只看着他就好，其他的事物根本不值得小人鱼关注！
　　池渊满意地翘起嘴角。
　　救援部队出发了，于归洋望着池渊的背影逐渐消失，闷闷地撇了撇嘴。
　　迪雅部落的人鱼一出事，身为执法者的池渊竟然亲自帮迪雅寻找失踪的人鱼，难道这还不算爱？
　　奇怪，他应该高兴才对啊，难得人鱼大哥开窍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抱得美人归。
　　然后三年抱俩，延续族群的香火。
　　挺好的。
　　加奥正演得起劲呢，一转眼发现小人鱼躺在海底，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吓得赶紧拉上科斯和云敛过去看他。
　　“哒哒哒？”他问。
　　于归洋摇摇头，他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好累。
　　你们继续忙啊，演好了就赶紧带着胖虎们去找人鱼，别管他，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加奥只好继续演戏，科斯深深地望着小人鱼，若有所思。
　　“该你了科斯，你别不动了啊，你要转起来，才能演出风暴的效果！”加奥导演表示不好好演就扣鸡腿。
　　科斯从善如流地转起来，嗯，别的都好，就是有点晕。
　　好在胖虎们都很聪明，不用科斯转太久，它们便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声波。
　　“那我们走了，云敛，你照顾好小人鱼！”加奥临走之前叮嘱道。
　　云敛点点头：“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
　　南阳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把小人鱼救走，逃离池渊的掌控，闻言只好偃旗息鼓。
　　他还未恢复巅峰状态，不是云敛的对手。
　　呸，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谁也上不了他”。
　　你们部落的执法者就虐待他，怎么没见你造反呢？
　　闲着也是闲着，于归洋索性拿起了之前用来缝合伤口的鱼刺和鱼线。
　　这根鱼刺他一直存放在海草腰带里，只是找不到空闲的时间来打磨它。
　　要想让鱼刺成为合格的缝合道具，就得先给它打孔，然后把鱼线穿过孔洞，这样缝合起来又快又好，可以减少患者的疼痛。
　　他好像越来越专业了呢，嘿嘿。
　　于归洋以为他们这一去会去很久，没想到他才刚用鱼叉给鱼刺粗端打了孔，加奥就带着一条人鱼回来了。
　　云敛也看到了加奥的身影，迎了上去：“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加奥一脸焦急：“你快让小人鱼看看，他的眼睛被划伤了，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生气，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更生气了。感谢在2021-08-26 17:35:51~2021-08-26 23:5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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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更·万人敬仰鱼
　　眼睛是动物们最脆弱的部位, 任何时候，动物都会凭借本能，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眼睛。
　　毕竟失去了双眼就等于失去了视力, 瞎了眼的动物如果没有族群的供养, 很快就会因为捕猎不到食物而死亡。
　　如果是食草动物就更惨了，看不到周围环境的它们，往往更容易沦为食肉动物的猎物, 甚至食肉动物啃完骨头, 还要感谢一番大自然的馈赠。
　　眼睛对动物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眼下，这条被加奥带回来的人鱼正捂着眼睛，痛苦地哀嚎着。
　　于归洋扯了扯他的手臂, 想看一看伤处，奈何这条人鱼太过激动, 手臂掰不开。
　　他冲加奥使了个眼色。
　　加奥顿时会意，和云敛一起, 一条人鱼一边把伤患的手臂掰开。
　　出血不算多，应该没有刺穿眼。角。膜, 这让于归洋稍稍放松了一点。
　　只要眼。角。膜不破裂，眼睛就有恢复的希望。
　　他轻轻拨开人鱼的上眼皮，仔细检查对方的眼睛, 发现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在往外渗血。
　　于归洋初步断定，伤患伤到了眼结膜，至于需不需要缝合……
　　他怕这鱼刺扎进去，病患就彻底失明了。
　　眼结膜缝合手术他多少有了解过, 需要用非常细的针线，在显微镜下进行缝合。
　　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只能寄希望于人鱼的眼结膜能够自愈了。
　　结束了检查后，于归洋把自己的珍珠拿了出来，准备给伤患上点珍珠粉，抗炎杀菌、明目增视。
　　正是因为珍珠的这些效果，许多眼药水中也加入了珍珠液作为主要成分。
　　加奥一见小人鱼要把池渊送给他的珍珠拿出来用，吓得赶紧自掏腰包，把藏在腰带里的珍珠交给了小人鱼。
　　用他的，求你了。
　　他还记得上一次小人鱼差点用了这颗珍珠，池渊就把族群里所有的珍珠都收缴了，要不是他跟科斯还有云敛运气好，他们私藏的珍珠也得遭殃！
　　不过自那以后，他就知道池渊送给小人鱼的珍珠不能动，否则就会带来灾.难。
　　他无私的奉献令于归洋分外惊喜，他本想着救人如救火，就算舍不得池渊给他的珍珠，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用了。
　　没想到加奥这么上道。
　　他赶忙把自己的珍珠藏起来，然后把加奥给他的那一颗磨成糊糊，小心翼翼地在伤患眼中铺开。
　　最后用海草将他的伤眼包住，以防感染。
　　加奥看着小人鱼忙忙碌碌，不由得开口询问：“这样就可以了吗，他还能看得见吗？”
　　云敛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不过，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小人鱼是最厉害的。”
　　“嗯。”加奥用力地点点头。
　　那条伤了眼睛的人鱼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连忙问道：“真的吗，我真的能好起来？”
　　加奥和云敛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忍不住淌出泪来。
　　于归洋连忙指了指他的眼泪：“哈地！”别这样！
　　虽然眼泪也有一定的杀菌作用，但他刚给伤眼上了药，要是一直流泪的话很容易把珍珠粉也稀释。
　　人鱼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他用力地将鱼尾巴探向胸口，向于归洋道谢。
　　于归洋忙不迭摆手，真不用这样。
　　至少等好了再感谢他嘛，万一好不了那不是很尴尬？
　　加奥见伤患情绪平静下来了，便动身继续去搜救人鱼，云敛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病人聊天，缓解他紧张的情绪。
　　从病患的口述中，云敛大致了解到了他的相关信息。
　　他是迪雅部落的人鱼，名叫菲毛。
　　他跟着族群到浅海区域，遭遇了海上风暴。
　　这一次的海上风暴实在太强烈了，他根本无法抵抗，被汹涌的海浪冲走，还不慎划伤了眼睛。
　　当时他都绝望了，失去一只眼睛虽然不至于失明，但接下来的冰岛之行，他怕是要一无所获。
　　没有哪条雌人鱼会喜欢只有一只眼睛的雄人鱼。
　　而且失去一只眼睛，会让他的视野变得狭窄，严重影响他的捕猎。
　　“我当时只想，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我还没有跟雌人鱼生过崽子呢，要是瞎了一只眼睛就再也没机会了。”菲毛后怕地说。
　　云敛摇头失笑：“你可以找个不嫌弃你的。”
　　菲毛不好意思地嘟囔着：“我还想着把他们娘儿俩带回族群，我天天给他们捕猎好吃的，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你想得还挺长远。”云敛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小人鱼的身上。
　　谁不想跟喜欢的人鱼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菲毛嘿嘿傻笑：“多亏了小人鱼，对了云敛，小人鱼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他可不担心自己的眼睛好不了，小人鱼给他包扎以后，他的伤眼就一点都不疼了，还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
　　云敛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他不会人鱼的语言。”
　　“啊，太可惜了，不然一定有很多雌人鱼喜欢他。”菲毛遗憾道。
　　云敛心说，雌人鱼喜不喜欢不知道，他只知道有很多雄人鱼喜欢小人鱼。
　　每天在族群，他们都要为了多在小人鱼面前晃一晃而打得不可开交。
　　正想着，科斯和几名族人，又带着几条受伤的人鱼回来了。
　　他赶紧帮忙把这些迪雅部落的伤患放好。
　　不用科斯他们招呼，于归洋自己就主动游了过来。
　　大部分伤患都是轻伤，云敛他们就能处理，伤势比较重的需要进行止血。
　　好在之前为了给南阳换药，他们准备了不少的泡叶藻，在暂时找不到墨鱼壳的情况下，这些泡叶藻可真是帮了大忙。
　　为了尽快为所有伤患包扎，于归洋选择了最简单的包扎方式。
　　是的，就是蝴蝶结！
　　人鱼们才没有像人类那样，对蝴蝶结有丝毫的偏见。不管是雄人鱼还是雌人鱼，他们身上都挂着蝴蝶结，纷纷向于归洋道谢。
　　于归洋一律笑着摇头，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人鱼，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果然，只要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生气了呢。
　　患者们真挚的笑容和感谢也令他非常受用，他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一条一无是处的人鱼了。
　　伤患们在最初的惊慌之后，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们聊起了这一次的遭遇，除了对海上风暴的恐惧和后怕之外，更多的是讨论起了等待救援之时，忽然闯入演练的巨大虎鲸。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被凶猛残暴的虎鲸救起。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虎鲸居然愿意带着池渊部落的人一起实施救援。
　　“这算什么？”池渊部落的人鱼早已经见怪不怪，“我们还天天跟它们玩游戏呢，你们是不知道，这些虎鲸别提多好玩了，它们还会组成虎鲸滑梯，让我们在它们肚皮上滑行。”
　　“真的假的，太厉害了吧！”
　　一时间，迪雅部落的人鱼万分惊叹。
　　池渊部落的人鱼更加得意了，他指了指正在帮伤患处理伤口的于归洋，与有荣焉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些虎鲸可听小人鱼的话了，还会在他面前表演节目。你们能被虎鲸救起来，全是小人鱼的功劳！要不是他，我们可没法号令虎鲸。”
　　人鱼才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们的世界简单，纯粹，别的人鱼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所以等于归洋终于给这一批伤患包扎好了伤口，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人鱼们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那些受伤的人鱼还带着于归洋给他们包扎的蝴蝶结，向他行礼。
　　是因为他给人鱼包扎吗？
　　举手之劳啦，完全不用这么有仪式感，怪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耳根红红的，挥了挥手让大家好好休息。
　　他的温柔和随和，更是让人鱼们心生喜爱。
　　甚至还有人鱼打听起了小人鱼的年纪，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于归洋坐在一旁，一边休息一边听着人鱼们交头接耳。
　　此起彼伏的声波就像街头巷尾的吆喝，夹杂着行人的闲聊，充满了烟火气息。
　　虽然他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听个热闹。
　　等到池渊回来，看到的就是几乎所有人鱼都在肆无忌惮地偷窥他的小人鱼，听到的更是他们都在讨论小人鱼。
　　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池渊第一时间游到于归洋身边，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那些放肆的目光。
　　于归洋看向来人，忍不住嘴角微扬。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这让池渊冷冽的神情稍微软化了些许，但一想到小人鱼的愉悦可能来自于其他的人鱼，他的面部肌肉就更加冷硬了。
　　于归洋有些奇怪，怎么池渊的表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当然了，不管池渊的表情是阴是晴，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就只有对池渊的微表情如数家珍的于归洋，才能看得出一丝端倪。
　　他正想着给池渊一个贴贴。
　　没有什么是一次贴脸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鼻端却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赶紧稍稍退开，确认血腥味是从池渊身上传来的之后，他二话不说，对池渊全身上下展开了细致的检查。
　　终于在后肩处发现了长达十厘米左右的伤口。
　　他的眉头倏然皱起，明明在这一批伤患中，池渊的伤口不算太深，更谈不上严重。
　　但即便把他刚才包扎过的所有人鱼加起来，都没有比池渊的伤更让他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伤患们：合着我们都是充话费送的？
　　看到宝贝们提出想染小人鱼学会人鱼语言，已经在努力了，只是时间太短，小人鱼还没办法应用自如。这就跟我们以前学英语一样啊，谁能保证一个月就能和外国人聊天啦？
　　洋洋才到海底一个月，我这本也写了一个月多了，大家学会了《人鱼词典》里的词汇了吗？洋洋却都学会了，而且可以融会贯通，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我强_(:з」∠)_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之前一个月是因为迁徙+池渊不好好教，所以才拖慢了学习的进度。等到跨越了白令海峡，会迎来一段相对和平的日子（毕竟北冰洋人烟罕至），在这段时间里，洋洋的词汇量就会大大增加（我的人鱼词典也就可以下岗了哈哈哈哈）。
　　还有哇，上一章南阳说“谁都山不了他”，是他不会发后鼻音，所以伤才变成了山，不是我写了错别字。本来我写的是“上”，想开个黄腔，没想到被捉虫了。我想想也是，南阳的设定是不会后鼻音，那我想着就“山”吧，结果又被捉虫了。
　　我太难了_(:з」∠)_

第74章 、二更·喜获小弟后
　　于归洋甚至等不及去拿新的海草, 直接把自己的腰带解开，给池渊的伤口包扎。
　　忽然想起来还没上药，又准备把绑好的蝴蝶结解开。
　　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哪有刚刚给其他伤患们包扎时杏林高手的风范。
　　池渊握住了于归洋的双手, 然后顺着小人鱼的手臂，一直触碰到了小人鱼的肩膀。
　　这个动作，使得于归洋的双手都搭在了池渊的肩上。
　　于归洋生怕碰到池渊的伤处, 想要往把手往旁边放, 不料池渊忽然将他打横抱起。
　　虽然在海里是体会不到强烈的失重感的，但池渊的突然袭击，还是让毫无防备的于归洋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搂住池渊的脖子。
　　池渊用额头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仿佛在告诉他不要怕。
　　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岩石上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头接耳的声波逐渐消失。
　　迪雅部落的人鱼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传闻中凶神恶煞, 杀人鱼不眨眼，可止人鱼幼崽夜啼哭的池渊吗？
　　池渊怎么可能对人鱼这么温柔？
　　他们一定是看错了吧！
　　池渊部落的人鱼就淡定多了, 他们早都习惯了，见怪不怪。
　　看到这些迪雅部落的人鱼一副没见识的模样，优越感蹭蹭上涨, 开始科普池渊和小人鱼的关系。
　　“你们还不知道吧，小人鱼是我们执法者大人捡来的。”
　　“小人鱼的身世可怜，他的族群不要他，是池渊把他带回我们池渊部落。”
　　“我们池渊部落是最友善的部落, 我们每条人鱼都喜欢小人鱼！”
　　池渊转头看了一眼那条说“都喜欢”的人鱼，对方正在那兴致勃勃地畅谈。
　　忽然他感觉到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回头看, 正对上池渊幽深寒凉的目光。
　　吓得他正襟危坐，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池渊不再理会这些人鱼，兀自把小人鱼掉在地上的鹦鹉螺，还有那颗他送给小人鱼的珍珠捡起来。
　　当然也没忘记那根小小的鱼刺。
　　然后，他从加奥运过来的海草堆中，选了一条最干净的拿走，游到小人鱼面前帮他绑腰带。
　　于归洋接过池渊手中的杂物，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小海葵，好吧，他道歉，不该把小海葵丢在地上的。
　　安抚好小海葵后，于归洋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他也不敢乱动，免得影响池渊帮他绑腰带。
　　他没有试图阻止池渊，因为他知道，人鱼大哥决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被改变。
　　执意阻拦的话，万一碰到人鱼大哥的伤处怎么办？
　　他微微垂眼，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池渊专心致志地绑海草腰带的模样，简直帅裂苍穹。
　　他要是条雌人鱼，现在已经恨不得给人鱼大哥生人鱼崽子了。
　　还有啊，人鱼大哥的睫毛好长，鼻梁好挺。
　　打住！
　　求你了池渊，能不能停止散发你无处安放的魅力？
　　于归洋只好别开脑袋，不看人鱼大哥，免得尴尬。
　　却发现迪雅部落的人鱼们全都在看他。
　　啊这，你们别误会。
　　我跟池渊没什么，我只是池渊的鱼尾挂件，你们部落的执法者还是有机会的！
　　池渊绑腰带的手法还是有些生疏，一条腰带绑了好久。
　　他久久地摩挲着指腹，回味着小人鱼腰部的触感，眼中的绿意更浓。
　　他再把小人鱼的东西一一放入腰带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邀功。
　　本以为会得到小人鱼赞赏的眼神，不料，他的小人鱼却在看别的人鱼，一丝注意力都没分给他！
　　池渊抿了抿唇，忽然他闷哼一声，仿佛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这可吓坏于归洋了，他赶紧去泡叶藻堆里抓了一把泡叶藻要给池渊上药。
　　池渊却不肯配合，就是抓着小人鱼的手不放。哇呀呀，幼稚的人鱼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闹着玩。
　　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脸颊跟池渊贴贴，才骗池渊把手放开。
　　飞快解开蝴蝶结，海草跟伤口接触的一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伤得这么重，自己还一点都不上心，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没有他可怎么办啊。
　　一边吐槽，于归洋一边给池渊上药，动作是和他暴躁的内心完全不符的小心翼翼。
　　完事后，于归洋换了一条干净的海草腰带，重新绑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想让池渊部落的人鱼去找点墨鱼壳回来，好让池渊等下换药的时候有墨鱼壳糊糊可以用。
　　池渊却一把搂过他的小腹，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米有。”
　　低沉的声波仿佛在和背后，池渊的胸膛产生共鸣。
　　震得于归洋不仅耳朵发麻，就连后背都有点痒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池渊格外粘人。
　　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吗？
　　一定是吧，人鱼大哥碍于脸面，不好在族群面前喊疼，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吧好吧，他会帮池渊保守秘密的，在族群面前，人鱼大哥还是那个威猛刚勇的执法者大人！
　　所以可以先把他放开吗，又有新的伤患来啦！
　　池渊就是不放，于归洋只好再贴了一次才顺利逃脱。
　　再这样下去，贴贴都要不好用了。
　　唉，雄人鱼只会影响他工作的速度，干点正事吧人鱼大哥！
　　池渊望着小人鱼忙碌的背影，满足地勾起了唇角。
　　不枉他在救援途中故意被乱石砸中。
　　其实于归洋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上一次海上风暴那样猛烈，池渊都毫发无损。
　　这次只是参与救援，怎么可能受伤？
　　可惜他关心则乱，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到了傍晚时分，迪雅部落的所有失散的人鱼全部回到了栖息地，迪雅望着于归洋和其他几条池渊部落的人鱼帮忙处理伤口的背影，不由泪流满面。
　　这简直就是奇迹！
　　她知道跟池渊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弱小的部落要想跨越白令海峡，不付出一点代价根本没有可能。
　　只能赌这一把。
　　当她真正遭遇这场海上风暴的时候，她以为一切全完了。
　　她的族群，她的同伴，还有她的荣耀，都会被风暴冲击得七零八落。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重逢，即便伤员占到部落的一半，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和未来。
　　迪雅游到于归洋面前，她将鱼尾巴探向胸口，虔诚地说道：“从今天起，迪雅愿追随小人鱼，一切听从小人鱼的安排，永不背叛。”
　　她的话音刚落，迪雅部落的人鱼们，哪怕有些身上还带着伤，也都纷纷围在小人鱼身边高呼：“我愿追随小人鱼，永不背叛！”
　　于归洋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的感觉就是有点吵，人鱼们的声波太强烈了，严重扰民。
　　而一旁的池渊脸都黑了，他挤进人鱼群，半抱着小人鱼，占有欲十足：“我替小人鱼拒绝你们。”
　　一时间群情激奋，人鱼们纷纷斥责池渊独断专行，他们要追随的是小人鱼，又不是池渊。
　　池渊不欲争辩，抱着小人鱼就跑，尾巴一甩只留给人鱼们一串泡沫。
　　他倒是想把这群人鱼挨个揍一顿，让他们断了追随小人鱼的心思。
　　可是啊，这些人鱼是小人鱼辛苦救的，他要是打了，小人鱼还得给他们治伤。
　　他舍不得小人鱼再劳累。
　　接下来的几天，迪雅部落除了伤患留在栖息地修养，其他族人都跑到了虎鲸的海域，跟在于归洋身边。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鱼为什么缠着他不放，但于归洋巴不得他们跟着，他正愁池渊部落建筑大队人手不够呢。
　　鉴于下一次海上风暴随时会来，于归洋打算尽快把海草大吊床完成，让人鱼们快活几天。
　　然后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下一次的海上风暴。
　　迪雅部落的人鱼第一次接触到海草吊床，他们之前跟着池渊部落的时候，也有看到海草吊床。
　　没有人鱼能拒绝的了海草吊床的魅力。
　　他们就日夜盼着池渊部落离开，这样他们就能玩上海草吊床了。
　　可惜他们还没等到池渊部落离开，海草吊床就坏掉了。
　　这一次能够参与到海草吊床的建设中来，迪雅部落的人鱼都异常兴奋，也干劲十足。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掌握了搭建海草吊床的方法，每一条人鱼都非常肯卖力气。
　　到了第三天，休息了三天的伤员们伤势大好，陆续开工。
　　迪雅更是仗着自己是部落执法者，指挥起族群来更加得心应手，隐隐有盖过加奥一头的意思。
　　第五天，海草大吊床终于完成了！
　　不过在验收之前，于归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之前那条眼睛受伤的人鱼，算算日子，也到了拆海草绷带的时候了。
　　菲毛的伤眼能否重见光明，就看这一刻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久后，于归洋得知迪雅部落追随他。
　　他伸出尔康手：别这样，我自己还都只是挂件呢。感谢在2021-08-27 19:41:10~2021-08-27 23:4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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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更·竣工剪彩后
　　随着眼部的海草被一圈一圈解开, 菲毛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不仅是他，迪雅还有族群里的同伴都是同样紧张。
　　人鱼们把于归洋和菲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里边，人鱼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他们不用像人类那样, 看热闹得伸长脖子、踮起脚尖。
　　他们只需要稍微往上方游一游，就能将内里的情形尽收眼底。
　　等到海草终于被完全解开，于归洋长出口气, 对菲毛点了点头。
　　菲毛努力地尝试着掀开自己的眼皮, 为了更好地发力，他把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闭了起来。
　　这个过程较为缓慢，因为眼睑新陈代谢分泌物会把眼皮黏连在一起。
　　不过, 在海水的滋润下，黏连的部位渐渐松开。
　　起初, 是一道狭窄的光亮，仿佛从深渊的上方投射而来。
　　光芒越发强盛, 狭窄的洞口被不断撑开，更多的光涌了进来。
　　涌动的光驱散了黑暗, 当他找回了视线的焦距，只看到小人鱼关切的目光。
　　他知道了，是小人鱼带他逃离了深渊, 带领他重见光明！
　　情难自禁的菲毛忍不住抱紧了于归洋，激动的泪水充斥眼眶：“米有，米有……”
　　人鱼们欢呼雀跃，庆祝菲毛伤眼痊愈。
　　不过, 其乐融融的场景，被池渊的到来瞬间打破。
　　池渊凝视着那个胆敢抱着小人鱼的家伙，眼底满是怒火, 要不是怕误伤小人鱼，他恨不得一尾巴把菲毛甩出去！
　　池渊飞快游到了小人鱼身边，用自己健壮的身躯，挤走了热泪盈眶的菲毛。
　　被排挤的菲毛敢怒不敢言，他紧张地望着小人鱼，但凡于归洋有丝毫的不乐意，他都可以为了小人鱼跟池渊打一架！
　　可惜并没有。
　　于归洋早已习惯了池渊的拥抱，甚至已经爬上了池渊的后背，催促他去施工现场监工。
　　菲毛沮丧地低下了头，这时，迪雅递给他一根长长的海草。
　　“既然眼睛已经好了，就跟着族群开工吧。”迪雅笑着说，“你已经落下好几天的工期了，可要尽快补上啊。”
　　菲毛接过海草，用力地点点头：“是，执法者大人。”
　　在他养伤期间，不止一次听到过同伴提起海草吊床，连带着他也开始产生期待。
　　在两个部落的通力合作之下，没过两天，海草大吊床就全面竣工了！
　　于归洋在大吊床的上方俯瞰它，只见海草大吊床的整体可以分成两个部分，分别由位于中央的两根石柱支撑。
　　海草的线条虽然略显凌乱，但依稀可以看见两个圆形的轮廓，无数海草重叠在一起，让海草大吊床的承重能力大幅提升，只要不是遇到虎鲸捣乱，这个海草大吊床甚至能留到他们下一次迁徙时使用。
　　他很满意。
　　这是池渊部落哦不，应该叫池渊、迪雅部落建筑大队的第一项工程，非常具有纪念意义。
　　于是他找来两根足有四米长的海草，在中间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然后让科斯和加奥各执海草的一端。
　　最后，他还跟着池渊去逮了一头帝王蟹。
　　帝王蟹的蟹螯粗壮锋锐，攻击性极强。
　　为了防止帝王蟹误伤自己，于归洋残忍地将帝王蟹的一只蟹螯掰掉吃了，真香。
　　剩下那只蟹螯，正好用来剪彩。
　　帝王蟹大概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挥舞着独臂见谁剪谁。
　　这可太合于归洋的心意了，拿捏着它的步足，把它往蝴蝶结的方向凑。
　　咔嚓，大钳子剪断了蝴蝶结。
　　他宣布，池渊、迪雅部落建筑大队第一项工程，暨海草大吊床项目工程，圆满成功！
　　大家鼓掌！
　　人鱼们自然是不懂鼓掌的，在于归洋完成了剪彩仪式以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海草大吊床。
　　为了防止之前海草吊床断裂的悲剧再度发生，加奥和科斯严格把控同时使用海草大吊床的人鱼数量。
　　一次只允许上十条人鱼，如果发现海草大吊床的承重能力绰绰有余，再酌情增加人鱼数量。
　　但绝不会超过二十条人鱼。
　　作为海草大吊床的项目总监兼总工程师，于归洋自然成为了第一批体验海草大吊床的用户。
　　他牵着池渊的手，下巴得意地往上抬。
　　人鱼大哥，你可是沾了我的光才能进来的哦。
　　池渊很乐意沾小人鱼的光。
　　他抱着小人鱼在海草大吊床上肆意翻滚，可把其他人鱼都羡慕坏了。
　　也不知道是羡慕他们能玩海草吊床，还是羡慕池渊能抱着小人鱼，亦或是二者都有。
　　当然了，有池渊在，他们都不敢上去。
　　两条人鱼玩还是太没意思了，海草大吊床就适合多人运动，人鱼越多才越好玩。
　　为了让大家伙尽快享受到劳动的成果，于归洋索性带着池渊离开了这片海域，随处逛逛。
　　把海草大吊床留给了人鱼们。
　　深海的风光略显枯燥，不像浅海那样色彩丰富，资源众多。
　　于归洋逛了一会儿就审美疲劳了，可是最近浅海区域也很危险，不适合闲逛。
　　池渊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安慰他，他知道小人鱼喜欢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这正是深海里最缺乏的。
　　为了安抚好小人鱼，他带着小人鱼寻找合适的猎物，在他看来，填饱小人鱼的肚子就能让他开心。
　　终于，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群鲑鱼，不用于归洋催促，池渊就朝着猎物们疾驰而去，把这五条鲑鱼收入囊中。
　　于归洋帮忙清理内脏，很快，鲑鱼们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随时可以开吃。
　　鲑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三文鱼、大马哈鱼。
　　它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鱼种，它能够适应海洋，也能在河水中生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它们的洄游提供可能。
　　三文鱼是一种溯河洄游性鱼类，它们在河流、溪水中出生并长成幼鱼，然后再进入海水中生存二到四年。
　　像池渊逮的这些三文鱼，都是在这个阶段，也就是年龄约在三到九岁的范围之内。
　　等它们到了繁殖期，就会开始一生仅一次的洄游。
　　这些成熟的三文鱼将会沿着它们的出海路线折返，返回它们的出生地产卵。
　　可别以为这是什么轻松的旅途，别忘了有个词叫百汇成海。
　　以白令海为例，三文鱼当初入海是顺流而下，如今出海，却要逆流而上。
　　尤其是当它们来到河水和溪流之间，这里顺流和逆流的差别非常明显，湍急的水流往往会把它们卷入其中，远远带走。
　　就像爬台阶一样，下台阶很容易，上去却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而三文鱼无法像人类那样凭借着双腿就可以跨越台阶，它们要拼命跳跃，和水流对抗，和自然对抗，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回到它们出生的地方。
　　正应了那句歌词“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洄游如此艰难，那么三文鱼为什么还要回去？
　　直到现在，人类依旧无法给出答案。
　　于归洋心想，也许，三文鱼的目的和人鱼一样，它们需要洄游锤炼体魄，就像人鱼一样，它们的使命就是回到出生地。
　　数量繁多的三文鱼，能够回到出生地的寥寥无几。
　　它们绝大多数都在洄游的途中牺牲了，有的被强大的海洋生物捕猎，有的被喜食海鱼的鸟类袭击，甚至喜欢在溪水边猎食的熊，都不愿放过这唾手可得的美餐。
　　更遑论人类对美食的追求，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它们。
　　鲤鱼跃龙门也不过如此。
　　可鲤鱼越过龙门成了龙，它们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出生地繁殖以后，等待它们的却是死亡。
　　是的，当它们产卵以后，它们就会在附近的河流中自.杀，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供养这片河流的养分。科学家们给不出它们自.杀的缘由，任何的猜测在没有科学依据的前提下都无法说服大众。
　　于归洋曾经做过类似的研究，他觉得三文鱼的一生都在为了繁殖而奋斗，它们的自杀行为，就跟它们的洄游行为一样，是刻在基因里的使命。
　　如果非要有什么理由，那就只能说是为了种族的繁衍。
　　它们选择了自杀，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吸引捕猎者的攻击。捕猎者食用了它们的肉，填饱了肚子，就不会再去对鱼卵下手。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拿不出什么科学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大西洋鲑鱼这种三文鱼一生有很多次洄游，它和其他三文鱼不一样，产卵后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回到大海中，等待着下一次洄游。
　　比起其他三文鱼，大西洋鲑似乎更加幸运，因为它们能多活几年。
　　但它们真的幸运吗？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经历痛苦的洄游，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于归洋叹了口气，继续品尝起嘴边的三文鱼。
　　的确，三文鱼的一生都只能用悲壮来形容，它们是真正的勇士。
　　但这影响他干饭吗？
　　不影响。
　　他会怀着缅怀的心情，去享用这一顿美食的，阿门。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猜测都是我自己想的，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_(:з」∠)_
　　毕竟连科学家们都给不出大马哈鱼洄游的原因，以及自沙的原因。

第76章 、二更·万事俱备后
　　三文鱼的肉质在众多食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肌肉的纹理非常清晰，一口咬下去柔软弹牙，滋味馥郁, 非常上头。
　　于归洋很快就把一条三文鱼吃进了肚子里。
　　鱼肉肥美鲜甜的滋味犹在口中盘桓不散, 比他之前吃过的石斑鱼还要鲜美。
　　跟人鱼大哥分享了这几条三文鱼，他便懒懒地躺在池渊身边，枕着池渊优美的人鱼线犯困。
　　池渊也由着他胡闹, 时不时顺一顺他的头发, 摸一摸他的脸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于归洋已经回到了栖息地，池渊就在旁边陪着他。
　　都怪人鱼大哥太温柔,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不过，这样也好, 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的生活也太安逸了。
　　总比之前要给人鱼们包扎清闲得多。
　　之后几天，于归洋都闲得没事可干, 除了看人鱼们在海草大吊床上嬉戏打闹，就是陪着池渊巡逻。
　　还有跟着章常学习人鱼的语言, 几天的功夫，他已经掌握了不少日常用语。
　　当然，复杂一点的他还不会, 但简单的，比如过来、坐下、躺下这些带有指令意味，而且容易演示的词汇，他都已经学会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迪雅部落的人鱼也都在腰间缠了一条海草腰带。
　　和池渊部落偏爱海草肩带不同，他们的款式跟于归洋的一模一样，就是手艺差了点, 绑得歪歪扭扭的。
　　于归洋看不过眼，就叫来菲毛他们，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绑海草腰带。
　　来听课的人鱼直接把于归洋包围了起来。
　　哎呀，被这么多人鱼围观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一次性教会大家，也能省下不少功夫，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教。
　　他环顾四周，想找一条人鱼来当模特。
　　他自己来倒是也可以，就是给自己绑没有给别人绑那么顺手，也不好展示。
　　模特的概念，于归洋还没法跟人鱼们普及，但他可以直接告诉他们需求：“过来，一条人鱼。”
　　尽管声波还是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但好歹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人鱼们纷纷响应，高喊着：“让我来，让我来！”
　　这让于归洋犯了难，作为一名端水大师，这时候显然选谁都不太合适。
　　好在池渊挺身而出，替他拒绝了所有试图参与的人鱼，他冷冽的眼神一扫，人鱼们顿时偃旗息鼓。
　　而后，他转过身，低垂眉眼，轻声询问：“我可以吗？”
　　于归洋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可以啦，咱俩谁跟谁？
　　在他看来池渊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身材完美，是天生的衣架子，用他来进行展示再合适不过了。
　　于归洋拍了拍池渊的胳膊，示意他抬起来。
　　池渊照做，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人鱼，他很喜欢看小人鱼认真的样子，尤其是为了他而专心致志。
　　这会让他想要把小人鱼拥入怀中，肆意疼爱。
　　池渊的心思并未流于表面，所以正在工作的于归洋毫不知情。
　　他将海草的中段贴在池渊的小腹部位，然后双手绕过池渊的腰身，在后腰处完成第一次接触。
　　这让他看上去就好像是环抱住池渊一样。
　　不过，单纯的人鱼们并不觉得这场教学有任何问题，而于归洋自己也没察觉到丝毫不对。
　　只有池渊，感受着小人鱼的脸颊贴在他胸口的柔软触感，垂眼看向小人鱼的目光格外幽深。
　　最要命的是，于归洋还特地在双手触碰的时候停了下来，提醒人鱼们：“看，这里。”
　　池渊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吓跑了小人鱼。
　　他能感觉到自己蓬勃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是催促着他赶紧拥抱怀里的小人鱼。
　　但他不能这么做，破坏了小人鱼的教学，下次小人鱼说不准就不肯用他了。他无法接受小人鱼和任何一条其他的人鱼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所以他必须忍耐，克制着想要拥抱小人鱼的冲动。
　　沉迷教学的于归洋怎么可能知道池渊内心的煎熬，他的双手在池渊后腰处完成了第一次接触之后，互换了手中的海草。
　　再将手臂收回，在池渊的小腹下方完成第二次接触。
　　之后就重复这个过程，也让池渊周而复始的体会到拥抱和分别的感受，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到了最后，就是最关键也最灵魂的一步了。
　　打蝴蝶结。
　　打结的方式多种多样，于归洋偏爱蝴蝶结，也只会打蝴蝶结。
　　蝴蝶结的打法非常简单，就跟系鞋带一样，一拉一扯，一个好看的蝴蝶翅膀就出来了。
　　好了好了，课程结束，今天的作业就是大家回去自己绑一条海草腰带，明天他要检查。
　　这么复杂的句子他是说不出来的，只能告诉大家：“你们，会了吗？”
　　“会了吗”这个词，章常天天都在跟他讲，不是问他这个词会了吗，就是问他那个词会了吗，所以他讲出来也格外顺畅。
　　人鱼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基本上于归洋演示过一遍他们就会了。
　　有几个想说不会的，被池渊一瞪，也都违心地说会了。
　　好在大部分人鱼都掌握了海草腰带的绑法，有些不会的同学也不至于交不出作业。
　　于归洋把给池渊绑的腰带解开，准备帮他绑回肩带的款式。
　　转念一想，都这么久了，是时候给池渊换个造型了。
　　于是他稍微做了一点改造，把缠绕左肩改成了缠绕脖子。
　　这样一来，海草腰带就在池渊的身前形成了一个“X”的样式，而海草的头尾两端分别穿过海草“围脖”，垂落在身后，就像一条围巾一样。
　　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很好，很有创意。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隐藏在海草底下，若隐若现的流畅肌肉，还有那酷似绿色项圈的围脖，让原本就挺拔性感的人鱼大哥多了几“自由”的气息。
　　啊这，他的本意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换掉换掉，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
　　池渊却拦住了小人鱼，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这个新造型，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正面。
　　他只是觉得，这是小人鱼的心血，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值得留下来。
　　池渊眸色温柔：“不好看吗？”
　　低沉的声波传入耳中，于归洋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摇了摇头：“好看。”
　　确实好看。
　　除去那点“自由”的气质不谈，这条海草围脖着实将人鱼大哥的身材优势全部展现了出来。
　　宽肩窄臀，猿臂蜂腰。
　　那一圈海草围脖堪堪遮住池渊喉结的一小半，剩下的大半暴露在视野之中，性感到了极点。
　　池渊又问：“喜欢吗？”
　　喜欢的声波，于归洋还无法破译，他嘴里念叨着“卡依”，心想着有空去问问章常这是什么意思。
　　小人鱼茫然的表情取悦了池渊，池渊低头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发。
　　他不求小人鱼现在就懂，但至少，他要让小人鱼明白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而且只有他。
　　翌日，两个部落的人鱼都如愿以偿地拥有了自己的腰带。
　　于归洋在他们排队玩海草大吊床的时候召集了大家，给大家伙分配了一个任务。
　　“去找，这个、这个。”
　　他分别指了指自己手中池渊给他的那枚珍珠，还有用剩下的泡叶藻，然后把他们塞进了海草腰带夹层。
　　人鱼们顿时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于归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还是陆续离开了海草大吊床，去寻找于归洋需要的东西。
　　于归洋要他们去找这些，并不是自己想要。
　　他想着海上风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在此之前最好准备一点备用的药品，万一遇到危机受了伤，也能及时处理伤口。
　　等人鱼们陆续归来，于归洋就教他们如何使用珍珠和泡叶藻。
　　至于不使用墨鱼壳糊糊的原因，一来是携带不方便，墨鱼壳糊糊容易被海水稀释；二来白令海乌贼资源丰富，需要的话再去抓就是。
　　忙忙碌碌的一天又过去了，于归洋总有一种预感，海上风暴可能快要来了。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该如何安排虎鲸们呢？
　　胖虎是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的，贸然离开自己生存的海域，相当于更换自己的饮食结构，这对庞大的虎鲸来说不现实。
　　最主要的是虎鲸的加入会大大提高他们被发现的概率。
　　胖虎就像孩子一样，它们不懂那么多道理，只愿意做自己想做的事。
　　除非它们自愿留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于归洋让两个部落的人鱼分批次离开虎鲸海域，前往白令海栖息地，而自己留在虎鲸身边，陪它们玩耍。
　　等到人鱼都走光了，于归洋和池渊成了虎鲸海域里最后两条人鱼。
　　于归洋愧疚地抚摸着胖虎们的脑袋，他利用了虎鲸对他的喜爱，在其他人鱼陆续离开的时候，虎鲸不舍得离开他，便没有去追他们。
　　在它们眼里，只有他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胖虎们，我跟人鱼大哥也要走了。
　　你们好好保重，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于归洋向它们挥手告别，这个动作他曾经做过，就在第一次和虎鲸告别的时候。
　　胖虎们懂了，在大胖的带领下，虎鲸们翻出白肚皮，用它们的方式给小人鱼送行。
　　池渊抱着小人鱼，替他擦了擦眼睛里包着的眼泪，抚摸着他的后背：“别难过，都过去了。”
　　于归洋咬牙点头：“池渊，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他想说的是还会和虎鲸相见吗，但他只能用最简单的短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池渊轻声哄他：“会，我会带你来。”以后的每一年，都有我陪你来。
　　于归洋的难过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当他们回到白令海栖息地，就被告知第三次海上风暴，来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2.0：
　　新增词汇：卡依：喜欢。 卡是好的意思，这里引申为喜欢的。依是语气助词，依是卡引申为喜欢的标志。
　　感谢大家使用《人鱼词典》，接下来《人鱼词典》将开始无期限维护，重启时间未定。
　　谢谢大家。

第77章 、一更·跨越海峡中
　　和上一回一样, 这一次依然是迪雅部落的人鱼率先探路。
　　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是，这些人鱼气势昂扬，精神面貌比之前可好上太多了。
　　这些日子的养精蓄锐、吃喝玩乐, 让迪雅部落的人鱼们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精气神不可与往日同语。
　　更何况，就算他们被风暴席卷，受了伤, 也还有小人鱼为他们治疗。
　　迪雅部落的人鱼打头阵, 池渊部落的人鱼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随时准备跨越白令海峡或者救援同伴。
　　于归洋见他们有条不紊地前行着, 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果然，游戏是让两个不同的团体迅速打成一片的最好方式。
　　他正要跟上, 池渊却在这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要牵手吗？
　　也是，海上风暴非常危险, 他应该抓紧池渊的手，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于是他把手放在了池渊的手心上, 随后被池渊紧紧握住。
　　然后池渊却向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于归洋：“……这样，不好。”牵一只手就够了，两只手都牵住, 游起来很别扭啊喂。
　　池渊意识到小人鱼会错意了，便自己把手伸进了于归洋腰间的海草腰带夹层，把一朵绿色的小花捻了出来。
　　噢，是它啊！
　　于归洋恍然大悟, 不禁有些脸红。
　　这朵小花花是他之前送给狼鱼一家的祭品，谁知道被池渊偷走了，还一直藏在腰带里。
　　前两天他不是教人鱼们绑海草腰带嘛, 让池渊当了模特，正好在他的腰带里发现了这朵小花花。
　　池渊的腰带干干净净的，只有这么一朵小花。
　　他想着以后送池渊一朵自己特意做的，别用这朵给狼鱼的，不吉利，于是就给藏了起来。
　　藏着藏着就忘记了，更别提给池渊的礼物。
　　没想到池渊竟然发现了，还找他要。
　　池渊珍而重之地绿色小花花放回了自己的腰带里。
　　这让于归洋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渣了，跟着人鱼大哥这么久也没送过什么礼物，害得人鱼大哥对这么一朵廉价，甚至还不是给他的小花花视若珍宝。
　　不行不行，等到了北冰洋，他就去岸边找找漂亮的贝壳。
　　说不定还能捡到海狮断裂的牙齿，那玩意儿可值钱了，稍微打磨一下比珍珠还好看。
　　思忖间，池渊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浅海区域。
　　肆虐的海上风暴卷起层层巨浪，他望向海面，海上电闪雷鸣，黑云滚滚，怪吓人的。
　　于归洋担忧地问：“池渊，可以吗？”
　　他怎么觉得这次的风暴一点也不比第一次的小。
　　池渊安抚地顺了顺他的头毛，声波低沉醇厚：“别怕，有我在，抱紧我。”
　　虽然听不懂拥抱的声波，但他可以从池渊张开双臂的动作，领会对方的意思。
　　又学到一个新词了，开心。
　　人鱼们的前行并不顺利。
　　汹涌的海浪随时可以掀翻人鱼，他们必须紧紧地抓着彼此的手，奋力和海浪对抗。
　　从于归洋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十几条人鱼组成的第一纵队，用自己的身躯破开海浪。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第二纵队和第三纵队，他们是第一纵队的替补。
　　一旦第一纵队的人鱼感觉到体力不支，就会示意身旁的同伴，让左右两条人鱼补上他的空缺。
　　他就可以去往第二纵队，让第二纵队的人鱼顶替他的位置，而他就可以在第一纵队创造的安全区域中恢复体力。
　　除了这三个纵队，还有负责运输食物的后勤部队。
　　每一条人鱼都各司其所，再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无脑乱冲。
　　迪雅从第一纵队退居第二纵队，接过菲毛递给她的鲑鱼大快朵颐。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庆幸自己闯入虎鲸海域的决定。
　　如果不是她打定主意要跟着池渊部落，她就不会遇到小人鱼，更不可能学会这种轮换的战术。
　　不出意外，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能抵达白令海峡，准备真正跨越白令海峡了。
　　如此喜人的进度，全靠小人鱼教会他们这种神奇的办法，她实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小人鱼这么聪明的人鱼，这一定是奇迹！
　　她转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池渊怀抱里的小人鱼，遥遥地将鱼尾探向胸口。
　　谢谢你，我的主人。
　　要是于归洋知道自己在迪雅的心中等同于奇迹，大概会燥得不行。
　　其实这个办法并不是他首创，他是从大雁身上得来的灵感。
　　自从第一次海上风暴来袭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池渊部落的族群更加安全地挺过海上风暴。
　　尤其是第二次，他亲眼见证了迪雅部落损失惨重，虽然最后人鱼们都平安无事，但这无疑给于归洋敲响了警钟。
　　虽说他没有亲眼看到迪雅部落的人鱼是如何探路的，但从他们被风暴卷到白令海各处的情况来看，必然是站位分散，不够团结的结果。
　　都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可没听说哪里的防风林是只有一颗两颗树就能形成的。
　　防风林之所以能够抵御强风，是因为它们的结构能够减弱风力，让风被它们繁密的枝叶所遮挡或引导。
　　有没有办法让人鱼形成像防风林那样的结构呢？
　　于归洋想到了大雁。
　　在长途旅行中，雁群往往会保持整齐的队形，时而排成“人”字形时而排成“一”字形。
　　这是因为头雁拍打翅膀，可以产生一股向上的气流。
　　后面的大雁紧随其后，便可以利用这股上升气流，达到省力的效果。
　　等到头雁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它就会和身边的大雁交换位置，从而恢复体力。
　　而这一只大雁就成为了队伍的头雁，继续为队伍的前行提供动力。
　　依靠着这种轮换制的方法，雁群便可以从西伯利亚一带，一直飞到南海附近过冬。
　　正是因为气流和水流有异曲同工之处，于归洋才决定尝试用轮换制的方式来帮助人鱼抵抗海上风暴。
　　就像是淋浴一样，如果蓬蓬头在前方，水流冲到自己的正面，不转身的话后背根本洗不到。
　　同样的道理，人鱼在和海浪对抗的时候，水流因为人鱼的阻挡而向上或向下流动。
　　他们同伴就可以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从而达到省力的目的。
　　原理比较负责，于归洋还没完全掌握人鱼的语言，没办法解释给大家听。
　　他只能通过不断的演示、排练，让人鱼们领会他的意思。
　　好在，人鱼们的执行力和领悟力都很不错，他们才能赶在海上风暴来临之前掌握轮换的精髓。
　　在经历数小时的奋斗，迪雅部落和池渊部落的人鱼，终于抵达了白令海峡。
　　白令海峡的水深只有五十多米，他们必须再往上浮一些。
　　越往上浮，海浪对人鱼的影响就越大。
　　眼看第一纵队岌岌可危，于归洋不得不喊道：“合并！”
　　合并这个词，多亏了章常叔叔的超高理解力，才让他得以学以致用。
　　他当时为了口令愁的饭都吃不下去，因为海上风暴瞬息万变，轮换制是有缺陷的，它为了强调整体，弱化了个体的作用，使得人鱼们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没办法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时候就需要下达指令，以免团队乱成一盘散沙。
　　可是他没办法很好地解释合并的含义，他甚至都把两个队伍的人鱼们贴在一起了，结果还是没有人鱼能明白他的意思。
　　池渊甚至还问他是不是贴贴。
　　他还信以为真了，喊了一声贴贴。
　　人鱼们难为情地跟同伴贴了贴脸，望向于归洋的目光充满哀怨。
　　于归洋：“……”
　　幸好章常告诉了他合并的声波，他才得以缓解尴尬。
　　所以说，人鱼大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教孩子。
　　他要是一直跟着人鱼大哥学，怕是这辈子都学不好人鱼的语言了。
　　感谢章常。
　　他脱哑有望！
　　只不过章常也不是全能的。
　　当他问起章常“卡依”的意思时，章常却只是笑而不语。
　　于归洋一声令下，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立刻合并，第二纵队牢牢抱紧同伴的腰，他们的鱼尾以相同的频率摆动。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人鱼的发情条件苛刻，这个画面很难不引发联想。
　　于归洋心虚地环顾四周，好吧好吧，会联想的只有他。
　　小丑只有我自己，唉。
　　一二纵队合并的效果立竿见影，他们成功抵挡住了海浪的侵袭。
　　其他的人鱼也按照原定的计划，组成团队紧随其后。
　　到了这里，轮换就不再是个体之间的轮换了，而是两个纵队两个纵队的轮换。
　　于归洋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阶段，因为在轮换的时候，很容易发生因为调整方向而被水流冲走的情况。
　　他看着队伍缓慢而稳健地前行，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人鱼，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顺利。”池渊凝视着怀里的于归洋，“我多想你一直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
　　他知道他的小人鱼有很多秘密，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却也带来忧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不希望小人鱼像他一样背负职责，他只想要他的小人鱼健康快乐。
　　还有，他的小人鱼是如此优秀耀眼，天知道他多想挡住所有向小人鱼投射而来的敬仰的目光。
　　“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
　　池渊虔诚地吻了吻于归洋的手背，“就像我，一直都相信你，从不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虽然我不是个好老师，但我一定是个好男朋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感谢在2021-08-28 23:57:01~2021-08-29 20:2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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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二更·跨越海峡后
　　人鱼的战斗还在继续。
　　于归洋一刻都不敢放松, 心里紧绷着一根弦，但他越是紧张，就越容易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他想到了高尔基的《海燕》。
　　他忍不住想, 这每一条逆流而上的人鱼, 不正是一群和海浪搏击的海燕吗。
　　和风暴对抗，和自然对抗，也和命运对抗。
　　而他, 恰逢其时地闯进了人鱼的世界里, 见证了这样悲壮的场面。
　　何其有幸。
　　怕是全世界的海洋生物学家，都要羡慕他的好运气。
　　终于，一二纵队要开始第一次轮换了。
　　于归洋紧紧握着池渊的手, 在心里为人鱼们加油。
　　可以看到，最前方的人鱼们稍微放慢了速度往上浮, 而他们后方的纵队加快了尾巴甩动的速度，顶替了第一纵队的位置。
　　而第一纵队则稳稳下潜, 回归队伍。
　　一次完美的轮换！
　　于归洋兴奋地抱住了池渊，第一纵队好样的, 为他们跨越白令海峡开了个好头！
　　之后几次轮换都非常顺利。
　　但现在要进行大轮换了，这让于归洋又开始紧张起来。
　　所谓的大轮换，就是将迪雅部落的人鱼队伍轮换到后方, 由池渊部落打前锋。
　　整体的轮换，更强调步调一致，否则要是撞到了自己人，就很容易导致整个纵队失去平衡。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于归洋让池渊带着他在旁边护航。
　　也就是池渊，其他的人鱼可没有这个能力在狂浪中保证于归洋的安全无虞。
　　两个部落之间的轮换没有部落内轮换那么默契，不过好在没有意外发生, 唯一一次两个纵队碰撞也被池渊化解，有惊无险。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跨越白令海峡。
　　为了照顾章常，于归洋特地把章常安排在了加奥他们那一组，加奥、科斯和云敛都是池渊部落的佼佼者，保护好章常不成问题。
　　除了章常之外，其他的人鱼个顶个的年轻体壮。
　　于归洋也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最初的磨合过后，后面的轮换就简单多了。
　　或许是老天不愿意让人鱼们轻松渡过白令海峡，就在又一次轮换的时候，忽然一阵巨浪席卷而来！
　　正在上浮的池渊部落的人鱼纵队来不及稳定身形，被这股巨浪骤然冲击，两个纵队撞到了一起！
　　“别放手！”于归洋焦急大喊。
　　池渊的命令更显威严：“抓紧同伴！”
　　在这种时候，一旦脱离团队，必然会陷入浪潮之中。
　　那前面的努力就通通白费了！
　　慌乱中的人鱼听到了指令，下意识地遵循指令行事。
　　无论队伍如何摇摆不定，他们依然死死抓住对方，一刻都不敢松开。
　　池渊带着于归洋往人鱼队伍游去，尽可能地帮他们调转身形。
　　好在海浪后劲不足，在最初的巨浪过后，水流不再那么湍急，给了人鱼们喘息的时间。
　　在池渊的帮助下，他们逐渐调整好队伍，可以继续前行了。
　　难能可贵的是，在这关键的时刻，迪雅部落的人鱼却一直停留在前方不远处，为他们抵挡海浪。
　　距离北冰洋已经不远了，他们完全可以自己离开，然后脱离这个团队，没有必要守候在这里，跟着池渊部落一起冒险。
　　只有共同经历过患难，才能体会到彼此的珍贵。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池渊部落的人鱼是比较排斥迪雅部落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迪雅不够强大，她的部落也没有什么潜力可言。
　　让他们留在身边，也只不过是看在小人鱼和池渊的面子上。
　　更何况迪雅部落的人鱼要生存，势必要跟他们争夺生物资源，光是这点就足够他们讨厌的了。
　　态度的转变是在海草大吊床建成以后，两个部落的人鱼接触得多了起来，池渊部落的人鱼逐渐发现迪雅部落的人鱼们也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不堪。
　　至少和他们能聊得来，玩得来，可以把他们当做朋友看待。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迪雅部落的人鱼团结、勇敢、有担当。
　　就连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抵挡得住跨越白令海峡的诱惑，可迪雅部落的人鱼，竟没有一条临阵脱逃。
　　好样的，不是孬种！
　　从今天开始，迪雅部落的人鱼就是他们的战友，谁敢欺负迪雅部落，就是欺负他们，就要做好被他们揍的觉悟！
　　人鱼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错了就是错了，池渊部落的人鱼们心想，总要找个机会跟迪雅部落的人鱼道歉。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加奥焦急地喊道：“池渊，不好了，章常不见了！”
　　章常的体力本就跟不上，尽管有加奥他们的帮衬，前半段的努力还是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这突如其来的海浪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时没抓紧，就被海浪给卷走了。
　　于归洋听到加奥喊了章常一声，便知道章常是被海浪冲走了，连忙对池渊说：“你去找他！”
　　池渊点点头，他想把小人鱼带回海峡入口处，以免海浪将小人鱼捡走。
　　于归洋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要，在这里。”
　　如果他跟池渊都走了，谁来指挥这些人鱼？
　　放心吧，他会躲在纵队后面，倒是你：“小心。”
　　池渊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让加奥他们多照看照看小人鱼，自己飞速顺着水流游去。
　　于归洋则躲在了原先章常在的那个位置。
　　好在，之后的风暴远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人鱼们安然无恙地通过了白令海峡。
　　他们振臂欢呼，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加奥惊叫一声：“小人鱼呢，你们看到小人鱼了吗？”
　　人鱼们的欢呼戛然而止。
　　此时的于归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就这一晃眼的工夫，他怎么就从加奥身上下来了呢？
　　他当时只感觉被拉扯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就失去了控制。
　　这很正常，在湍急的水流中，一旦身体失衡，就很容易被水流冲走。
　　他狐疑地望着眼前的南阳。
　　所以他这是被绑架了吗？
　　南阳扛不住于归洋的挣扎，脸都被尾巴扫了好几下，不得不暂时把于归洋放下。
　　“你别动手，我是在救你！”南阳捂着脸，委屈极了，“池渊这样欺负你，你还跟着他做什么。不如跟我走，我带你回我的部落，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一番话里，绝大多数于归洋都听不懂。
　　他连蒙带猜，也只知道南阳并无恶意，而且他好像对池渊有什么误会。
　　于归洋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
　　“为什么？别天真了，难道你忘了池渊是怎么欺凌你的了吗？他打你，还把你赶出族群，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南阳简直无法理解于归洋的脑回路。
　　算了算了，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把小人鱼带走，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否则池渊追上来，他就完了！
　　南阳铁了心要把于归洋带走，于归洋当然不肯，拼了命挣扎。
　　他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也涨了不少力气，虽然还比不上其他人鱼那么厉害，但是真要挣扎起来的话，南阳短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更何况南阳自己也刚大病初愈，气血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眼看着就要被于归洋挣脱，他心一横就要把小人鱼劈晕。
　　却被于归洋逮个正着。
　　哼，他上辈子可看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这种打晕打走的桥段屡见不鲜。
　　电视剧演的真不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人鱼的力量，打晕一条人鱼还是很简单的。
　　他在池渊部落看擂台赛的时候就看到过一起案例。
　　那时候他就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后颈。
　　小样，还想打晕他？门都没有！
　　于归洋甩开他的手，气都不打一处来。
　　是他把南阳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结果这家伙居然恩将仇报！
　　南阳快愁死了，他就是有理，小人鱼也听不懂啊！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小人鱼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他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他啊！
　　他只是想把小人鱼从池渊的魔爪中救出来，难道这有错吗？
　　于归洋满眼戒备，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试图用眼神吓跑南阳。
　　但显然这纯属他痴心妄想。
　　南阳继续朝着他游来，完了完了，眼神不够用了。
　　他准备逃跑。
　　却在这时听到了池渊的呼唤。
　　很显然，池渊一定是发现他不见了，在四处寻找他。
　　他大声呼救：“池渊，我在这里！”声波传出去很远很远。
　　南阳皱紧眉头，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池渊已经定位了小人鱼的位置，他带不走小人鱼。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毕竟池渊不会放过他。
　　但感情却要求他留下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人鱼被池渊欺负，他要保护小人鱼。
　　终于，池渊的身影出现在了于归洋的视野之内。
　　他瞥了一眼南阳，仿佛在疑惑他怎么还不跑。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救了！
　　他甩开尾巴，用最快的速度投入池渊的怀抱，呜呜呜，他差点就被绑架了！
　　可怕。
　　池渊抚摸着怀里的小人鱼，不住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柔和的眼神在看向南阳的时候，瞬间充满了杀意。
　　于归洋心知池渊的脾气，虽然不知道南阳为什么突然绑架他，但他能感觉得出来南阳并没有打算伤害他。
　　所以他拉着池渊的手：“走吧。”我们该和族群会合了。
　　但让于归洋没想到的是，当池渊带着他跨越白令海峡后，南阳竟然也跟了过来。
　　只见池渊游到了南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和你决斗。”池渊的语气仿佛终年不化的寒霜，寒冷彻骨。
　　作者有话要说：　　南阳：我要死了，记得帮我上柱香。感谢在2021-08-29 20:28:07~2021-08-29 23:5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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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更·肥宅的馈赠
　　“决斗”这个词, 在人鱼的语言中，可不仅仅意味着打一架。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打架的话，不会使用“决斗”, 而是直接对对方发出对战的邀请。
　　只有在抢夺领地, 亦或是抢夺伴侣的时候，人鱼才会对敌人使用“决斗”这个词。
　　南阳的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当然了, 他本身的肤色就白, 不认真看是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惶恐的。
　　他想过池渊不会轻易放过他，可他万万没想到，池渊会用决斗的方式来跟他一决胜负。
　　因为决斗往往不死不休, 他要是答应了，就算下一刻死在池渊手里, 也不会有人说池渊太狠。
　　南阳迟迟没有回应，池渊也不着急, 极有耐心地等着。
　　而迪雅部落和池渊部落的人鱼就没池渊那么好脾气了，他们又是起哄又是嘲讽, 极尽羞辱之能事。
　　这还是看在于归洋的面子上，不然对付那些不敢接受决斗的人鱼，他们是有资格围殴对方的。
　　池渊抬手制止了族群的骚动。
　　他漠然道：“不接受决斗也可以, 滚吧，不要再让小人鱼看到你。”
　　南阳不想离开小人鱼，他还有好多话想和于归洋说。
　　但他是南河部落的王子，他来到北冰洋, 就是为了证明向北方迁徙的可行性，他肩负着整个族群延续的重任。
　　他不能死在这里。
　　“能不能让我再和小人鱼说两句话？”南阳恳求道。
　　池渊容色戒备，那双寒眸紧紧地盯着他。
　　南阳只觉得后背发凉, 油然而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他游到于归洋面前，伸出手想触碰对方，却害怕遭到小人鱼的抗拒。
　　手臂只能尴尬地悬停在前方，最终无力地垂落。
　　“对不起，”他歉然道，“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只是想带你离开啊，傻人鱼，他们是去冰岛繁衍生息，你一条还没成熟的人鱼跟着去做什么？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池渊，也不肯相信我？”
　　于归洋歪了歪头，他并不能理解眼前这条痛哭流涕的人鱼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南阳很难过。
　　于归洋以为是池渊要赶南阳走了——毕竟池渊不会容忍一条试图绑架他的人鱼留在族群里。
　　南阳不舍得他，所以来找他告别。
　　“再见。”于归洋温柔地笑着，说出了对南阳最残忍的话。
　　人鱼们对不敢接受决斗的失败者嗤之以鼻，但仔细想想，如果换做是他们，他们敢接受池渊的决斗邀请吗？
　　不过，有些人鱼就是天生神经大条，不会用这种问题来折磨自己。
　　加奥碰了碰池渊的胳膊：“你就这样放过他了？要我说，他绑架了小人鱼，怎么也得揍一顿再说。”
　　池渊不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于归洋。
　　确认小人鱼没有丝毫的不舍，他这才放下心来，搂过小人鱼的肩膀，带他去寻找合适的栖息地。
　　不是不想揍南阳，而是怕小人鱼舍不得。
　　更怕打伤了南阳，小人鱼因为同情他，让他继续留下来。
　　好在，他的小人鱼从不会让他失望。
　　加奥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嘟囔：“揍我的时候就下黑手，轮到揍别人了，就这么心慈手软！”
　　云敛好笑道：“敢在背后编排执法者大人，我看你头上的包是不想好了。”
　　“反正他也听不见，”加奥嘿嘿一笑，“云敛，你看池渊的新款腰带是不是特别好看，咱们要不要去求一下小人鱼，让他也帮我们做一条？”
　　云敛还没答话，科斯就给加奥泼了冷水：“你要是想死你就去，真把迁徙当玩乐了啊，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
　　越过白令海峡之后，海水的温度就以身体能感觉到的速度变得寒冷了，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背上东张西望，他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北冰洋。
　　北冰洋是世界四大洋中最小的海洋，因此也被戏称为北冰海。
　　在北极点，也就是地球的最北方，有冰雪终年不化。
　　严寒的气候使得北冰洋上时不时会出现冰块漂浮的状况，而寒冷也大大降低了人类活动的可能，这对人鱼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往深海里躲藏，心情好了还能到海面上晒晒太阳。
　　“池渊，我饿了。”于归洋可怜兮兮地说道。
　　虽然在跨越白令海峡之前就填饱了肚子，但这早就在途中消化完了，他可是实实在在地游了那么远呢！
　　池渊低声安慰道：“忍一忍，马上就找到吃的了。”
　　于归洋嗯了一声：“想吃大鱼。”
　　“好，我找一头最大的给你。”池渊一口答应。
　　北冰洋的环境酷寒，不过这里的海洋生物可并不少。
　　没有了人为的大肆捕捞，以及环境污染，这里的海洋生物一直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生活。
　　除了这附近的土著爱斯基摩人总爱骚扰它们之外，其余时间它们都在努力地生长繁殖。
　　不用说就知道，它们的肉质一定也更加鲜美多汁，惹人垂涎。
　　只是于归洋发现，池渊似乎盯上了一头鲸鱼。
　　等，等一下，他只是说要吃大鱼，没有说要吃鲸鱼啊喂！
　　他是不赞同捕猎鲸鱼的，因为大多数鲸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严格上说属于一种情感动物。
　　他打算阻止池渊，可又觉得鲸这么大一头，池渊除非喊上族群的人鱼过来，才有可能将其捕猎。
　　所以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离得近了，于归洋便认出来这头足有二十米长的鲸鱼，是一种名叫弓头鲸的海洋哺乳动物。
　　它那巨大而独特的弓形脑袋，是它最显著的标志。
　　弓头鲸不像虎鲸和海豚它们，能在亚热带、温带甚至寒带的海域中四处乱窜，到处做客。
　　最适合弓头鲸生活的海域只有寒带海域，因为它们的鲸脂厚达足足七十厘米，是所有动物中脂肪层最厚的。
　　如此厚重的脂肪，能为它们隔绝寒冷的海水，起到保温的作用，也能帮助它们减轻体重的压力。
　　但同样的，这厚厚的保温层，也阻碍了它们去往温带和亚热带海域的脚步。
　　它们要是去到水温过高的地方，体温不能及时的散发出去，会把自己热晕过去。
　　弓头鲸晕过去是很危险的，它们的体型过于庞大，需要每隔三十分钟左右换一次气。
　　如果一直透不过气，它们就会把自己憋死。
　　所以说，看似巨无霸的弓头鲸，实际上也很脆弱。
　　它们不善于潜水，游泳的速度跟虎鲸更是没法比。
　　因而在十六世纪左右，弓头鲸更是因为它肥厚的脂肪和身上各处珍贵的资源，包括肉、骨头、鲸油和鲸须，而被人类捕猎，甚至一度濒危。
　　好在如今已经全面禁止捕鲸，才让这些笨重的大家伙们得以喘息，繁衍生息。
　　那什么，其实他在文字资料中看到过弓头鲸的美味程度，据说不亚于波士顿龙虾。
　　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就在弓头鲸的鲸须那里咬上一口解解馋？
　　池渊的目标也正是弓头鲸的鲸须。
　　不过，他却没有于归洋那样的雄心壮志，他接近弓头鲸，只是想从它的鲸须里顺走一些能吃的东西给小人鱼解解馋。
　　弓头鲸的鲸须可以用来过滤水中的浮游生物和磷虾之类的小型海洋生物。
　　而且因为它们的食量巨大，这让它们整天都一边游，一边长着巨大的嘴巴，让食物自己游到嘴里去。
　　作为肥宅三头身胖子，弓头鲸的游泳速度实在难以恭维，它们没法向胖虎们那样有选择性地去捕猎，它们只能佛系地碰到什么吃什么。
　　好在它们也不像于归洋那么挑嘴。
　　而这就给了池渊机会。
　　矫健的人鱼猛然冲进了弓头鲸巨大的嘴巴里，沿着鲸须一直向前游，直到抵达鲸须内侧。
　　这里满满的都是干货，海水会从鲸须的另一侧被过滤走，剩下的这些便都是胖子的食物。
　　于归洋简直不敢相信，池渊胆子这么大，居然直接进了弓头鲸的嘴巴里。
　　他就不怕肥宅鲸把他们吞进去吗？
　　不过仔细想想，弓头鲸的咽部也很大，足够人鱼进出。
　　换句话说，只要池渊乐意，他们就可以随意在弓头鲸的口腔甚至喉管处转悠。
　　当然了，胃是不能去的，那里有用来消化食物的胃酸，要是去了他们就真成了肥宅的食物了。
　　于归洋干脆跟池渊留在鲸须内侧，挑自己爱吃的吃上了。
　　剥下来的虾壳鱼鳞丢回去，这些肥宅也能消化，它压根不在乎吃进去的是肉还是壳，只要能转化为能量就行。
　　吃得差不多了，池渊就带着于归洋离开了肥宅的口腔。
　　他们的身形对这头冰海巨兽实在太渺小了，以至于它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小偷闯入了它的口腔内大肆掠夺。
　　于归洋回头向弓头鲸挥了挥手。
　　感谢弓头鲸的馈赠，下次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世纪是欧美工业快速发展的时期，鲸鱼为工业发展真的是奉献了一切。
　　所以也不好说当时的捕鲸是错误的行为，如果没有那么多鲸鱼的牺牲，人类也没办法发展得这么快。
　　好在时至今日，我们已经开始保护鲸鱼，除了当地土著居民有一定的商业捕鲸额度，其他的国家不允许私自捕鲸。
　　可惜的是规定是这么规定的，某个岛国却阳奉阴违，这就很离谱了。感谢在2021-08-29 23:53:24~2021-08-30 21:4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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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更·小飞象再见
　　饱餐一顿了的于归洋继续和池渊一起寻找合适的栖息地。
　　起初他们也考虑过在大陆架附近找一个, 毕竟大陆架的生物资源更加丰富。
　　考虑大陆架接近海面，比较寒冷，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冰。
　　想想看, 万一哪天他们睡着了, 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冻住了那是什么体验？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选择在了深海。
　　在这里，他们将度过迁徙的最后一个月。
　　到了北冰洋，他跟池渊的行程就不再是满满当当了, 他们要确保在填饱肚子的情况下稳步前进, 最终抵达冰岛。
　　现在北冰洋还特别空旷，那是因为他们来得太早了，其他部落的人鱼都还在迁徙的途中。
　　要知道去往北冰洋的路途不止有白令海峡一条, 其他部落的人鱼可以通过巴伦支海、东西伯利亚海和哈德孙湾进入北冰洋，由于地域的不同, 他们的选择也会有不同。
　　再者，只有等到最冷的月份, 人鱼身上的鳞片才能软化，发情期才能如约而至。
　　就算部落里已经有了几对小情侣, 也需要等到合适的时间才能进行交尾。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
　　找好了栖息地，于归洋满心以为族群的人鱼很快便会赶来汇合, 可他没想到，等到了晚上都没有一条人鱼过来。
　　他忍不住询问池渊：“人鱼，到哪儿去了？”
　　池渊摸摸他的头发，温声道：“他们不会过来, 他们会在寻找其他的栖息地。”
　　后半句于归洋现在还听不懂，不过他大概能理解池渊的意思。
　　也就是说，其他的人鱼会各自寻找栖息地吗？
　　想想也是, 北冰洋的生物资源可能比不上白令海丰富，如果聚集太多的人鱼，容易形成内卷。
　　于归洋不知道的是，这种内卷也是人鱼们迁徙中必经的一环，只有能够捕猎更多食物的人鱼，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发情期中抢占先机。
　　人鱼的婚恋市场，讲究的是硬实力。
　　不论是雄是雌。
　　忙活了一天，于归洋和池渊吃过晚餐，本打算休息，却发现一直待在他头顶的小飞象章鱼不怎么动弹了。
　　他心下大骇，暗骂自己粗心，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小飞象章鱼虽然能够应付深海的压强，可它对温度的要求却很苛刻。
　　它一般只生活在亚热带和温带的深海之中，自从跨越白令海峡之后，它就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
　　好在现在还不是北冰洋最冷的时候，而且小飞象章鱼也是刚刚接触到寒冷的海水。
　　要是再过几天，小飞象章鱼怕是就要无了。
　　于归洋赶紧拉着池渊往白令海峡赶去，池渊全速前行下，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白令海峡的边缘地带。
　　不能在往前走了，海上风暴已经过去，陆续会有渔船出海，再往前游就不安全了。
　　池渊停下，把小人鱼放了下来，那双碧色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小人鱼。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小人鱼，只能吻了吻他的额头。
　　于归洋捧着小飞象章鱼，这一个月以来，小飞象章鱼都没怎么变化，依然是小小的一只，都占不满他的两只手掌。
　　小飞象章鱼的寿命只有三到五年，它的个头就算再长，也不会长多大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小飞象章鱼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正在被沈海龙鱼追捕，傻乎乎地散发着亮银色光芒，试图吓跑穷凶极恶的掠食者。
　　殊不知它越是发光，深海龙鱼就越兴奋。
　　小傻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于归洋垂首，用脸颊贴了贴小飞象章鱼。
　　而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于归洋的不舍，触角轻轻划过于归洋的眼角，仿佛想要帮他擦眼泪。
　　但这是在海里，眼泪哪能擦得干净。
　　小傻瓜。
　　于归洋笑了笑，鼻子却更酸了，眼睛都包着泪。
　　池渊心疼地替小人鱼吻去小人鱼包着眼睛的泪水：“乖，别哭。”
　　于归洋摇摇头，他也不想。
　　可就是忍不住。
　　小飞象章鱼不像虎鲸，有着漫长的寿命，它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年。
　　这相互陪伴的一个月，对小飞象来说，却相当于人类的一两年。
　　而且它的生命如此脆弱，离开了他们，或许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被其他掠食者捕猎。
　　可能这一别，就是永别……
　　许是听到了小人鱼的哭声，远远的，一个硕大的头颅钻了出来。
　　兴奋的声波随之传来，紧接着，两个，三个，一共八个脑袋出现在了于归洋的视野之中。
　　于归洋近乎呆滞地看向胖虎们，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聪明的大家伙竟然在他们离开以后，守在了白令海峡。
　　是在等他们回来吗？
　　是啊，如果他们原路返回的话，或许用不了一年就能再见。
　　胖虎们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可又是那么地及时。
　　他把小飞象章鱼递给了它们。
　　胖虎们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体型娇小的小家伙，很快领会了于归洋的意思。
　　于归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行，毕竟小飞象章鱼就那么丁点大，让虎鲸来照顾它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虎鲸一张嘴，都能把几百几千个小飞象章鱼一口吞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甚至还想把小海葵一起托付给虎鲸，不过海葵的耐寒本领可比小飞象章鱼强多了，只要温度不要过于寒冷，海葵都可以生存。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小海葵在北冰洋大陆架附近放生。
　　小飞象章鱼之前就见过虎鲸了，但两者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它本能地散发着亮银色的光芒。
　　这光芒自然吸引了虎鲸的注意，它们围成一圈观赏亮银色的小飞象章鱼，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于归洋：“……”他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他真怕胖虎们一不小心把小飞象玩死了。
　　池渊握住他的手：“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不用池渊提醒，他也知道海上风暴过后，这里就不太安全了。
　　他最后跟小飞象章鱼还有虎鲸们挥手道别，忍着眼泪和池渊一起游入了北冰洋。
　　呜呜呜，离开小飞象章鱼的第一秒，想它。
　　回到栖息地后，于归洋的情绪明显十分低落。
　　为了让小人鱼转移注意力，池渊把章常了接过来，好让小人鱼有事可做，不会胡思乱想。
　　而他则去给一老一小捕猎。
　　短短几天，于归洋的进步飞速，只要不是遇到生僻的词汇，他都能理解并说出来了。
　　可能对话还有些词不达意，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只是苦了池渊了。
　　碍于有章常在，他不好对小人鱼有太过亲密的举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小人鱼最近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错觉？
　　当然不是。
　　自从于归洋从章常口中得知，他们跨过千山万水来到北冰洋，完成了如此漫长的迁徙是为了集体相亲之后，他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之前，他以为人鱼的迁徙和鲑鱼一样，是刻在基因里的，并未往深处去想。
　　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人鱼迁徙的目的和鲑鱼一样，只不过鲑鱼的目的地是河流，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极。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看不到人鱼的生.殖器官了，原来它藏在了人鱼的泄殖腔里！
　　坚硬的鳞片包裹住了泄殖腔，使得人鱼的器官没有办法自然裸露，必须通过酷寒来让鱼鳞软化。
　　至于为什么只有极低的温度才能软化鱼鳞，章常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从记事以来便是如此了。
　　这让于归洋更加好奇人鱼身体结构。
　　按理说越冷鱼鳞就应该越坚硬才对，就像把鲜肉放到冰箱里冷藏，肉就会变得硬邦邦的。
　　但是人鱼鳞片却能在低温的情况下软化，这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
　　好吧好吧，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池渊费这么大力气迁徙到了北极，是不是也和其他人鱼一样，要在这里繁衍呢？
　　繁衍是动物的本能，任何物种的延续都离不开繁衍，于归洋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就，就是好奇。
　　据章常所说，池渊已经不是第一次带领族群迁徙了，而且他也没有过和雌人鱼交尾的经历。
　　按理说，人鱼大哥这种样貌、身材、本领、地位都无可挑剔，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高质量人鱼，怎么也不至于轮空嘛不是？
　　但凡有点眼光的雌人鱼都该开抢了！
　　难道说人鱼的婚恋市场竟然如此残酷，连人鱼大哥都惨遭淘汰吗？
　　那要这么说的话，那些成功交尾的雄人鱼都是什么神仙啊！
　　所以于归洋这些日子观察池渊观察得多了些。
　　他想找出池渊被无情pass的原因。
　　结论是，他的人鱼大哥无处不完美，大概那些雌人鱼真的是瞎了眼吧。
　　而把来龙去脉解释完毕，让于归洋听懂了的章常总算松了口气。
　　他敢打赌，要是池渊知道他告诉小人鱼他们族群迁徙的目的，却不把池渊还是单身，从来没有参与过交尾的情况交代清楚，最迟明天，他就会被池渊赶出族群。
　　天可怜见，他这么一条年迈的人鱼，吃点东西还要靠池渊去捕猎，不得不讨好执法者大人。
　　见小人鱼语言学得差不多了，章常终于能把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出来了：“小人鱼，我问你啊，为什么池渊、加奥、科斯还有云敛吃了海马之后，就出现了发情期的症状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飞象章鱼还是比较娇弱的，能跟洋洋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希望奇迹能一直延续。感谢在2021-08-30 21:46:47~2021-08-30 23:4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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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一更·冰海的天使
　　“海马”对现在的于归洋来说, 还是过于生僻了，他只能从章常的话中了解到似乎是他给池渊他们吃了什么东西，导致他们提前出现了发情期的症状。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给池渊他们吃的东西可多了, 大到大王乌贼, 小到鱼卵，就算排除掉一些他现在已经学会了的物种的名字，也还有好多无法确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于归洋没有任何人鱼语言的底子, 章常要教他学说话，就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学。
　　什么最简单？当然是日常生活中能用上的词语。
　　而海马这些特定物种的名称，只有在遇到它们的时候, 章常才能进行教学。
　　否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章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就差一点点。
　　要不是北冰洋抓不到海马, 他就能把海马的声波教给小人鱼了，或许马上他就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当晚, 实在无法忍受二人世界被打扰的池渊，终于趁章常睡着之后, 带着小人鱼离开了栖息地。
　　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跟于归洋离开以后，章常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章常摇头失笑, 年轻人鱼呦，这点小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天色不早了，于归洋正半睡半醒，忽然被池渊抱进怀里, 除了最初的惊讶过后，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继续睡。
　　池渊看着怀里睡颜沉静的小人鱼，半是无奈, 半是宠溺地亲吻他的额头，任劳任怨地抱着他继续往前游。
　　等到了地方，池渊才轻声呼唤：“小人鱼，醒醒。”
　　于归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唔，天亮了吗？
　　诶，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冰海天使？
　　于归洋的双眼倏然瞪大，望着深海中游荡的小精灵们，久久不能言语。
　　冰海天使是人们给它们起的艺名，它们的学名叫做裸海蝶。
　　他曾在许多视频资料中看到过冰海天使的影像，毫不夸张地说，这种美丽的浮游生物，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浮游生物，就连喜欢散发炫彩光芒的水母们都要甘拜下风。
　　但是这些天使们只生存在寒冷海域的深海之中，他没有条件亲眼见到它们，这一直是他的遗憾。
　　没想到池渊竟然带他见到了冰海天使，兴奋的于归洋忍不住用力抱住了池渊，然后朝着冰海天使们游去。
　　离得近了，便更能看清这些天使们的模样。
　　这一群冰海天使大多两到三厘米，最长的也不过五厘米左右，整体看上去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是一种浮游软体动物，雌雄同体。
　　它们的上半身是橙色的，有点像橡胶糖一样的部位，其实是它们的消化和生.殖器官。它们在□□的时候，会互相在对方体内留下精.子，孕育彼此的后代。
　　可以看到，在它们上半身两侧，还有着透明的双翼。
　　当然了，这并不是真正的翅膀，而是它们的脚脚。
　　凭借着这两只酷似翅膀的脚，它们可以自如地在深海中遨游，就像纯洁的天使一样，它们也因此得名。
　　这些美丽飘逸的小东西，对于刚刚放生了小飞象章鱼的于归洋来说，简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早有准备的池渊从腰带的夹层里拿出了几条小卷贝。
　　卷贝是一种小型鱼类，有很多的科属，其中不乏能在寒冷海域生活的卷贝。
　　而卷贝正是冰海天使最喜欢的食物。
　　池渊一拿出卷贝，冰海天使们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察觉到小人鱼羡慕的目光，池渊嘴角一勾，将手里的卷贝尽数放进了于归洋的手里。
　　“喜欢哪只，挑。”他的眼中有无尽的温柔，正在不经意地倾斜出来。
　　可惜被海天使们吸引了目光的于归洋并未太过注意，他激动地点点头，暗道人鱼大哥不愧是人鱼大哥。
　　这霸道总裁式的发言，怎么就这么让人心花怒放呢？作者有话要说：　　冰海天使很好看的，官方说法像飞翔的红心，但我觉得可能更像是迷你版的人鱼，带翅膀的那种。大家可以搜一下看看。
　　以及晚上又要加班，先发一下一更，二更只能晚上回来写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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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二更·疑神疑鬼后
　　挑选宠物, 最重要的无非是品种、品相还有性格。
　　品种已经确定了，品相也基本相差无几，那么就只剩下性格这一条可供挑选了。
　　于归洋拿出一部分池渊给他的卷贝, 抛洒到冰海天使群中。
　　食物的诱.惑让整个冰海天使的族群都躁动了起来。
　　别看冰海天使小小一只, 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它们可是肉食性海洋生物，捕食起卷贝来可一丁点都不留情。
　　冰海天使的嘴巴长在头顶上，只见它们迅速冲向了卷贝, 从口中伸出几条类似触.手的腕部。
　　这些触.手被称为“口锥”, 口锥上带有吸盘，可以牢牢地逮住猎物，将猎物扯进体内消化。
　　整个捕猎的速度又快又恨, 可见冰海天使也是一种相当凶猛的海洋生物。
　　像这些能迅速捕猎到卷贝的冰海天使，于归洋都不打算带走, 因为它们完全可以自食其力，随时都会抛弃他。
　　是的, 他想找的冰海天使，最好性格软萌一点, 比较依赖他的那种。
　　最后，于归洋在这群冰海天使中，挑中了一只不怎么爱动弹的。
　　他连续抛洒了三轮卷贝, 其他冰海天使都吃上了新鲜的肩背，就只有这头愣是什么都没吃到。
　　于归洋把最后一只卷贝放在手心，凑到那只懒惰的冰海天使身边，喂给它吃。
　　食物到嘴了, 这只冰海天使才愿意张口，享受于归洋的投喂。
　　那么，呆呆, 跟我走吧，别的不敢说，卷贝管饱。
　　哦，呆呆就是他给这只冰海天使取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冰海天使听了想打人鱼。
　　面对于归洋的触碰，呆呆并没有抗拒，甚至在他准备把它带走的时候，它都不带挣扎的。
　　而其他的冰海天使竟对于归洋的行为视若无睹。
　　啧啧，看来呆呆在族群中的人缘可不怎么样。
　　这样也好，他还担心引起冰海天使的围攻呢。
　　呆呆的身体比小飞象章鱼的还要柔软，所以于归洋也没法把它放在腰带夹层里面，否则很容易被过大的压力夹死。
　　他只能用手捧着它，另一只手则守护在侧，免得它被水流冲走。
　　也许是吃饱了，也许是本性就不爱动，呆呆安安静静地躺在于归洋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于归洋忍不住吐槽：“叫你呆呆你还真呆，一直不动我都以为你死了。”
　　池渊：“呆呆？”
　　于归洋眉眼弯弯：“我给它取的名字，好听吗？”
　　池渊颔首：“好听。”
　　于归洋仔细打量池渊，想知道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池渊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听。
　　不过说起名字，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沉吟片刻，故作随意地问：“那于归洋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池渊不假思索。
　　于归洋又问：“和呆呆一样好听？”
　　池渊：“……”
　　他意识到了小人鱼在调侃他，但这并不能难倒他：“只要是你取的名字，都好听。”
　　这，这样吗。
　　于归洋不自觉地伸手，压住自己上翘的唇角。
　　人鱼大哥平时闷不做声的，原来这么会说话啊。
　　虽然这说的也是事实，但还是好开心啊。
　　恬不知耻的于归洋就这样收下了池渊的赞赏，他看向池渊，眼里有着许多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于归洋是我的名字，以后不用再叫我小人鱼了，叫我于归洋吧。”
　　池渊瞳孔微缩，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小人鱼的身影，在于归洋期待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顿道：“于、归、洋。”
　　人鱼的名字基本上都是两个音节，也就是由两个不同的声波组成。
　　原因倒也很简单，一个是约定俗成，还有一个是因为人鱼的数量稀少，两个声波足够把所有的人鱼区分开。
　　所以骤然听到三个声波的名字，池渊还有一点点不习惯，甚至无师自通地简化为：“洋洋。”
　　行吧，于归洋心想，入乡随俗，谁让人鱼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呢？
　　溺爱小人鱼的池渊，怎么可能让他的小人鱼受委屈？尽管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方面。
　　他不住地呼唤着于归洋的名字，不仅如此，他还“于归洋”“洋洋”两个名字交替着叫。
　　仿佛要把于归洋这三个字记在心底，刻在骨头里似的。
　　起初于归洋还会跟着点头，示意池渊叫对了。
　　到后来，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明明还是他的名字，怎么池渊喊他，总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这名字里装了烈酒，上头上脸，还烧心。
　　他只能把这归咎于他脸皮太薄。
　　于归洋赶忙制止：“够，够了，叫对就行了，哪有一直喊名字的。”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鱼，不然他要尴尬死。
　　奇了怪了，明明之前被叫小人鱼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也许这就是条件反射，人总是会对自己的名字更敏感一点。
　　思忖间，池渊沉声说道：“池渊，我叫池渊。”
　　于归洋：“……”
　　他哭笑不得：“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介绍我自己，”池渊停顿了一下，“在这个时候。”
　　池渊的话让于归洋有些困惑。
　　他不解地问：“我不明白。”
　　池渊显然也不太会解释那种感觉，他想了想，才笨拙地回答道：“就像你说的，仪式感。”
　　仪式感。
　　这个词本来于归洋是不会的，但是有一天，池渊问他为什么要制作海草吊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找章常学这个词的声波。
　　池渊当时也在场，都不用于归洋再转述了。
　　就在那个时候，池渊默默记下了这个词语的含义，对小人鱼的含义。
　　听到池渊的回答，于归洋哑然失笑。
　　没想到池渊竟然还记得。
　　两条人鱼对视了片刻，终是于归洋率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说起来，你那天怎么突然问我为什么想做海草吊床。”
　　池渊坦然道：“因为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
　　在池渊看来，海草吊床的搭建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躺在海底来得更快。
　　虽然族群的人鱼们都很喜欢在海草吊床上玩耍，但池渊看得出来，小人鱼并没有多沉迷于在海草吊床上游戏。
　　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于归洋执着于搭建海草吊床，以及为什么冲他发火。
　　直到小人鱼给了他答案。
　　仪式感，在他看来就是做可有可无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一定对自己非常重要。
　　他记住了这一点，记住了小人鱼喜欢的仪式感，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最后，他还小心翼翼地问：“我做得不对？”
　　面对这样的池渊，于归洋很难不动容。
　　他没想到一件小小的事情，池渊居然记到了现在，甚至还记住了仪式感。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不，你做得很好，那我们重来。”
　　池渊点了点头，由着于归洋安排。
　　“我叫于归洋。”
　　“池渊。”
　　“它叫呆呆，它叫小海葵，这是我的鹦鹉螺。”于归洋一一向池渊介绍，最后，他喟叹道，“我们是幸福的五口之家。”
　　“……嗯。”
　　池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呼之欲出的激动。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章常，在教学的时候夹带私货，他敢打赌小人鱼并不知道“五口之家”的真正含义。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早晚，他会把它变成真的。
　　于归洋两只手都用来保护冰海天使了，再也没有多余的手来让自己在池渊的背上不掉下来。
　　尽管他已经表示可以自己游回去，但池渊还是在他半推半就下，将他一把抱起来。
　　嘿嘿，自己游哪有池渊抱舒服。
　　但是作为优秀的尾巴挂件，决不能张口要，只能让人鱼大哥给。
　　两条人鱼回到栖息地的时候，章常正在给于归洋备课。
　　他备课很有特色，他会随身携带近百种贝壳，这些贝壳大多很小，但花纹各不相同。
　　每一个贝壳代表着一系列的生词，如果这一系列的生词于归洋都掌握了的话，他就会将这个贝壳弃用。
　　于归洋是舍不得把这些象征着他学习生词的贝壳丢掉的，但是带着它们又太累赘，只好忍痛把它们埋进海底。
　　就把它们和他埋在虎鲸海域的唐冠螺都当成时间胶囊，十年二十年以后，他再将这些贝壳翻出来，一定意义非凡！
　　于归洋做的这些，池渊都没有阻止。
　　甚至还帮着一起把贝壳埋进海底。
　　他已经习惯了于归洋有这些奇奇怪怪、不能理解的举动，也许这也是小人鱼追求的“仪式感”。
　　于归洋听章常说，这种教学贝壳，他在池渊部落的栖息地里也有一套。
　　那一套贝壳他用了足足四十年，教了一代又一代的人鱼幼崽。
　　只不过因为迁徙，那套贝壳他就没带过来，而这一套贝壳是他在决定教于归洋人鱼语言的时候，吩咐族群的人鱼去搜集来的。
　　和他原先的那一套除了数量相同以外，品种和品相都不相同。
　　在这之前于归洋还在想呢，章常也太厉害了吧，短短几天就能把这些贝壳和他自己的那套贝壳一一对应，这记忆力得有多厉害。
　　没想到，原来章常也是需要备课的。
　　章常用夜晚的时间，来记忆这些贝壳所包含的生词，像极了那些课上睡觉，考前说没复习，却在家里偷偷学习，最后拿高分的学霸。
　　“老师。”于归洋虽说撞破了章常叔叔的小秘密，但该有的尊敬一丝不会少。
　　章常笑眯眯地说：“回来啦，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还有新的词语要学。咦，这不是冰海天使吗，你的新宠物？”
　　于归洋点点头：“是啊，小飞象章鱼适应不了寒冷的海水，我把他送回了白令海。池渊就送了我一只冰海天使，它的名字叫呆呆，好看吗？”
　　章常颔首笑道：“只要你觉得好看，它便是最好看的。”
　　眼看一老一小大有促膝长谈的趋势，池渊断然开口：“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于归洋还想多聊点什么呢，多聊聊对他人鱼语言的精进有好处。
　　章常却得听从池渊的吩咐，装出一副年老体衰，昏昏欲睡的模样。
　　于归洋只好恋恋不舍地终止了话题，跟章常互道晚安后，安然入睡。
　　他倒是没有对呆呆过多约束，他觉得呆呆大概也懒得回到族群。
　　要是真的走了，那只能说明他们缘分未到，强扭的瓜不甜。
　　好在呆呆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安心待在他的身边，更不用担心它会走丢，因为只要能不动弹，呆呆就不动弹。
　　要不是给它喂食的时候它还会动，他都以为呆呆已经无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于归洋继续潜心跟着章常学习人鱼的语言。
　　加奥、科斯、云敛还有迪雅，隔三差五地会过来一趟，报告北冰洋周边的生物资源情况的同时，还能陪于归洋聊聊天。
　　于归洋发现加奥简直是个话痨，十句话里九句话都是废话，而且他形容一种生物，总是喜欢连用两个同样的形容词。
　　就比如弓头鲸吧，他会说又大又圆又圆又大的鲸鱼。
　　每到此时，章常就捂脸不忍直视：“不得不说，加奥就是我教学生涯的一大败笔。”
　　相比之下，其他人鱼就靠谱多了。
　　科斯的话不多，但他一定会把该详细说明的地方说得仔仔细细，用词精确，很让人鱼放心。
　　云敛则更加注重体验感，他会告诉他们自己的感受，他甚至能从水流和气候，大致判断出新的人鱼族群快要抵达这里了，让大家做好准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等这三条人鱼各自厉害后，于归洋便询问池渊：“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奥来当你的手下？”
　　“皮厚，抗揍。”池渊给的答案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想加奥不是还在他的建筑大队里混到了大总管的位置？
　　不想承认自己眼光有问题，于归洋只好捞了加奥一把：“其实他的执行力还不错的。”
　　池渊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指他散播谣言的速度？”
　　于归洋：“……”
　　捞不动捞不动。
　　加奥你就自求多福吧！
　　至于迪雅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各个方面都很全面，很出色的领导者。
　　就是能不能不要每次和他对话的时候，都要加一个“我尊敬的主人”，他真的没有主仆情节，而且这个台词也太中二了。
　　结果就是迪雅满口答应：“我听从您的吩咐，我尊敬的主人。”
　　于归洋：“……”
　　池渊却很满意，甚至没有在晚餐前把迪雅赶走。
　　今天的晚餐是一头竖琴海豹，这是池渊早上的时候就逮回来的，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
　　这头竖琴海豹长达一米七，体重更是达到了一百多公斤，银白色的皮毛背部有许多的黑色纹路，有竖琴轮廓，因此得名。
　　竖琴海豹喜欢在冰上栖息，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潜入海洋中，寻找它们喜爱的鳕鱼、香鱼和鲱鱼。
　　池渊就是趁它捕猎的时候，将它捕获带了回来。
　　浑身雪白的海豹，不仅可可爱爱，还特别好吃。
　　这一点于归洋在虎鲸海域，大胖投喂他一头海豹的时候就知道了。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迪雅：“这头竖琴海豹的肚子被我吃了，不过它的其他部位也很嫩，你可以尝一尝。”
　　迪雅受宠若惊：“那真是太好了！”
　　她真的难得吃一次海豹，因为捕猎这种大家伙太耗费体力，而且单凭她自己真的有些困难。
　　不是谁都能像池渊那么能干。
　　迪雅啃了一口手里的海豹尾巴，心想要是自己也能像池渊这么强大就好了，能给小人鱼逮海豹，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虽然只剩下尾巴和脑袋的肉可以吃了，但是竖琴海豹的肉依旧美味。
　　当然了，这些肉是没法跟腹部的肉相比的。
　　竖琴海豹耐寒的秘诀，就是它腹部囤积的厚厚的脂肪。
　　那肥得流油的脂肪和腹部软嫩的肉一块咬下，满满的都是蛋白质，口感像极了在吃五花肉，那肥美鲜甜的滋味到现在他还记忆深刻。
　　吸溜。
　　这一餐大家都吃得非常满意，就连呆呆都破天荒地很有精神，晃啊晃的似乎很想出去逛逛。
　　于是等迪雅走后，于归洋就提议：“池渊，我们出去走走？”
　　池渊答应了，正要抱小人鱼，于归洋却摇了摇头：“让我自己游会儿，消消食。”
　　说到消食，于归洋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就这么刚好，迪雅来的时候，池渊捕猎到了一头竖琴海豹。
　　会不会池渊提前就知道迪雅要来？
　　但是最好吃的部位是他跟池渊，还有章常一起吃的，没迪雅的份。
　　那难道就不会是消息有误，导致池渊误以为迪雅要早上来……
　　越是不愿去多想，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却还是忍不住想。
　　完了完了，他突然这么多疑，不会是更年期要来了吧？
　　人鱼有更年期吗？
　　还是说他这个品种的人鱼，在成年之前会先出现更年期的症状？
　　但不管怎么样，不问清楚的话，他是无论如何没法安心的。
　　这个问题也困扰他很久了，不吐不快：“池渊，你跟迪雅，到底有没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洋洋患得患失而不自知_(:з」∠)_
　　幸好池渊早有觉悟：【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早晚，他会把它变成真的。】感谢在2021-08-31 17:57:10~2021-08-31 23:4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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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更·吃人的眼神
　　猛然听到小人鱼问他这个问题, 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他认真地端详着眼前的小人鱼，试图找到一丝自己希望看到的情绪，可惜没有。
　　于归洋亮闪闪的眼睛里, 除了好奇, 还是好奇。
　　池渊轻叹，在于归洋的眼皮上面印下一道吻痕，逼着他合上眼皮, 挡住那好奇的目光。
　　池渊这才满意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不必担心。
　　他多想把最后半句话说出来, 可惜小人鱼哪有半点担心的样。
　　小没良心的。
　　听到池渊的回答，于归洋还不肯死心：“可是她为了你从深海渔场一直追到北冰洋。”
　　池渊：“那是因为这也是迪雅部落的迁徙路线。”
　　于归洋若有所思道：“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池渊眼眸危险地眯起，他的手在于归洋喉结旁侧流连, 略带薄茧的指腹瞬间激起了于归洋的鸡皮疙瘩。
　　这时，池渊终于舍得开口了：“你好像很希望我跟迪雅在一起, 嗯？”
　　那上挑的尾音，迷人又危险性十足。
　　好家伙, 池渊居然在威胁他！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人鱼大哥还从来没对他这么凶过！他这不是也是关心大哥的情感生活, 好像确实不太礼貌来着……
　　呜呜呜，池渊不会要揍他吧？
　　他可记得加奥那头顶上的包上包，他不要哇！
　　池渊自然听不到于归洋的心声, 他摩挲着小人鱼的侧颈，眼底的碧色越发浓重。
　　他是生气的。
　　于归洋看上去就像是要把他和迪雅凑成一对似的，好像迪雅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就应该有所回应。
　　退一万步说, 即便迪雅是为了跟他在一起，难道迪雅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同样喜欢迪雅吗？
　　那他这么喜欢小人鱼, 怎么不见小人鱼喜欢他？
　　求而不得的不安占据了整个胸膛，池渊的目光也愈发变得带有攻击性。
　　两条人鱼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相互触碰，池渊盯着于归洋红润的双唇，一瞬间有了不顾一切吻上去的冲动。
　　小人鱼不是想让他跟迪雅在一起吗？
　　那就让小人鱼知道，他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于归洋忽然呜地一声，哭了。
　　他的鼻子红红的，可怜兮兮地抽泣着，控诉池渊的暴行。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连忙伸手想为小人鱼擦眼泪。
　　涨脾气的于归洋别开脸，不让他擦，甚至翻起了旧账：“你是不是又想打我屁股？你怎么这么凶，动不动就打我。”
　　池渊：“……我没有。”
　　“还说没有，才多久的事你就忘了？”于归洋得理不饶人，“你当着科斯他们的面打我屁股，我的脸都丢光了！”
　　池渊：“我只是想让你涨涨记性。”
　　于归洋委屈地抿了抿唇：“可是你想过没有，我那次为什么冒着危险去找你？难道我不知道海上风暴有多危险吗，还是我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很好，抢占上风了。
　　于归洋发现池渊的表情有所松动，立刻乘胜追击：“我是担心你啊，我担心你受伤，担心你体力耗尽回不来，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结果却换来你一顿好打。”
　　池渊忍不住辩驳：“我很轻……”
　　“那你还不是打我屁股了？”
　　池渊：“……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打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于归洋：“这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池渊：“不反悔。”
　　于归洋爬上了池渊的后背：“我饿了，我们去挖海螺吃吧。”
　　池渊：“好，你带你去。”
　　趴在池渊背上的于归洋勾起了唇角。
　　嘿嘿，想不到吧，我哭了，我装的。
　　谁让池渊刚才的眼神那么可怕，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耍心眼，单纯的人鱼斗不过有着一颗人类之心的于归洋，池渊被于归洋忽悠两句，就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愠怒。
　　甚至还满怀愧疚。
　　等他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吃了一顿海螺自助，肚子饱饱地回到了栖息地。
　　“洋洋，”池渊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于归洋狐疑的看向他：“嗯？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很好。”池渊眉头微蹙，好像一拳打在了海绵上，不得劲。
　　“对了，”他忽然道，“重申一遍，我跟迪雅没关系，以后不准把我跟她扯到一起。”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于归洋哈哈大笑，扑进池渊的怀里：“池渊，你咋这么可爱。”
　　池渊面无表情，他认为章常一定没有好好教小人鱼说话，可爱是这么用的吗？
　　整个池渊部落，甚至整个人鱼界，都不会有哪条人鱼觉得他可爱。
　　人鱼大哥都这么说了，于归洋自然不会触他的霉头。
　　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总会梦到人鱼大哥那吃人的眼神。
　　第二天睡醒后，他又是一波装哭，控诉池渊把他吓得都做噩梦了，骗池渊为了哄他捕猎海豹。
　　但其实并不可怕。
　　因为他知道池渊不舍得伤害他。
　　一连吃了几天的海豹，于归洋捏了捏自己肚皮上的肉肉，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会胖的。
　　海豹的肉富含脂肪，营养丰富，偶尔吃上一两顿还好，天天吃，不胖才怪。
　　就连冰海天使都被海豹的肉喂胖了一点。
　　于是他就提意见，不想吃海豹了，吃点别的。
　　对于归洋百依百顺的池渊自然不会拒绝，带着小人鱼一起开始了捕猎。
　　池渊今天的路线是沿着栖息地附近的大陆架，往白令海峡一带游动。
　　大陆架上的生物资源更加丰富，也更能满足挑嘴的小人鱼的口味。
　　难得今天章常给他放了假，他当然要陪池渊好好逛一逛。
　　寻常的食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一边游一边东张西望，可惜这里许多的海洋生物他都尝过了，没什么新鲜的。
　　忽然，他看到了一只棕色的海狗在近海底悠闲地游泳。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头北海狗。
　　之前他跟池渊在迁徙途中，也捕猎过一头海狗。
　　不过那头海狗正处于洄游中，严格来说的话品种应该是南澳海狗，不迁徙的话会栖息在非洲和澳大利亚附近海域。
　　那头海狗的滋味，到现在他还念念不忘。
　　于归洋扯了扯池渊的小臂，用眼神示意他：“就它了。”
　　池渊颔首，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乖等着。
　　于归洋抱着自己的脑门，池渊也真是的，他已经基本学会了人鱼的日常用语，完全不用再跟以前一样，摸他的头来表示让他原地等待的意思。
　　可以直接告诉他嘛！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就像他也习惯拉着池渊的手摸自己的肚子，告诉他自己饿了。
　　思忖间，池渊已经潜伏在了北海狗不远处。
　　北海狗的警觉性非常强，它的视觉和听觉都非常敏锐，它的脸上还长着白色的胡须，以此来感应四周是否有敌害和猎物。
　　而它的游泳速度也非常快，它是天生的游泳健将，所以在海里，除了体型更大的虎鲸、鲨鱼和北极熊等生物，没有谁是它的对手。
　　此时，这头北海狗似乎正在吃一头鱿鱼。
　　海狗独特的口腔构造，使得它无法像其他生物那样咀嚼，它只能把猎物撕成一块一块的进行吞咽。
　　海狗的胃中还经常会发现石头，原因至今还没有统一的说法。
　　于归洋更倾向于认为，海狗吞咽石头是为了打磨胃里的食物。因为它无法咀嚼食物，食物进到胃里往往是块状的，不利于消化。
　　当它游动的时候，胃里的石头就会互相碰撞，帮助它将胃部的肉块进行挤压和打磨，促进消化。
　　当然，这不会影响到海狗的口感，它的胃足够大，于归洋还不至于把它的胃都吃下去。
　　不过倒是可以打开海狗的胃，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石块。
　　那边，池渊抓准时机，猛然发起了进攻。
　　海狗正在进食，等它的触须反馈给它危险信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池渊蛮横的手臂已然缠住了海狗的脖颈，五指毫不留情地陷入海狗的胸腔，只一下就掏出了海狗的心脏。
　　血糊糊的内脏被掏出来的时候还在池渊的手中跳动，血腥味激发了池渊的野性，确认海狗已经死透，他回头看向小人鱼，还咬了一口手里的心脏。
　　那眼神，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狂野，和不可一世的霸道。
　　血液溢满池渊的嘴角，蜿蜒而下，很快被海水稀释。
　　于归洋忍不住向他挥了挥手：“太棒了！”
　　每一次他看到这样桀骜不驯的池渊，都会觉得人鱼大哥实在是太帅了，他要给人鱼大哥生猴子！
　　呃，猴子是生不了了，生小人鱼也行啊。
　　你说是吧，海狗子？
　　海狗死不瞑目地看着他，可恶的外乡人鱼。
　　海狗和之前他们在迁徙路上吃的一样鲜美，也许是因为这头北海狗常年栖息在北冰洋海域的原因，它的脂肪层更厚一些，吃起来口感也更加肥美。
　　嘶，完了完了，他又要吃胖了。
　　好了人鱼大哥，不要再喂他了，他真的吃不下了！
　　于归洋拒绝了池渊的投喂，拉着池渊到附近的海域逛了一圈，才回来安然入睡。
　　他上辈子还听过这样的言论，有人在网上宣扬饭后躺着才是餐后养生的正确姿势，说是饭后血液集中在胃部，大脑的供血不足，只有平躺才能缓解由缺血带来的不适。
　　他对此不屑一顾，如果饭后“葛优躺”就能养生，那老祖宗为什么还倡导饭后走一走的观念？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讲，人们吃过饭后，胃内充满了食物，如果此时平躺，会影响胃肠的蠕动，不利于食物消化和吸收。
　　连海狗都知道吃完东西后，要游动让自己胃部的石头跟食物碰撞促进消化吸收，他实在不理解这种饭后“葛优躺”的伪科学是如何传扬出来的。
　　还有一点，饭后也不能直接睡觉，因为人在熟睡的时候，人体的新陈代谢会下降，使食物中的热量更容易转化为脂肪，惹人发胖。
　　养生的于归洋睡着以后，居然又梦见了池渊。
　　他在梦里想着，最近是怎么了，难道真是那天池渊吃人般的眼神吓到他了？
　　然后，他就看到梦中的池渊就像之前一样摩挲着他的喉管，紧接着俯身叼住了他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人头饼干 饭后不要葛优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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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二更·梦见池渊后
　　池渊的吻和他的性格一样, 狂野而不容置疑，一旦开始，就只能他来结束。
　　于归洋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人鱼的攫取,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他的唇边悄然滑落, 汇入大海。
　　明知道自己在梦里，却还是忍不住沉迷其中。
　　幸好池渊不知道这个梦的存在，不然他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于归洋还以为能喘口气, 顺便表扬一下梦中池渊的吻技, 不料池渊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干，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池渊却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 修长的指节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摸索，被他碰过的地方掀起了一阵颤栗。
　　接着, 池渊的身体倾覆而上，牢牢地把他压在身下……
　　之后的画面混乱而激烈。
　　于归洋醒来以后忘了大半, 但仅存的部分片段，就足以让他面红耳赤。
　　天哪, 人类的想象力到底能有多破廉耻？
　　他甚至都没见过人鱼的生.殖器官，就能凭借想象给他们安上一个，绝了绝了。
　　更要命的是, 在梦里他还是被哔的那一个。
　　这让他怎么面对池渊啊啊啊，不行，千万不能让池渊知道他在梦里意.淫他。
　　“吃吗？”池渊见小人鱼醒了很久都没有来吃东西，便撕了一块海狗的肉递给于归洋吃。
　　于归洋就着池渊的手胡乱地咬了一口, 不料居然咬到了池渊的手指！
　　他慌忙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池渊奇怪地看着他：“我没事，倒是你,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我哪里都很舒服……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舒服。”于归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在说什么啊！
　　好在池渊并未深究，只当小人鱼还没睡醒，又或者把人鱼的词汇弄混了：“洋洋，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于归洋心说你还是走吧，让我一条鱼静一静。
　　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我想吃点海藻，可能是最近肥肉吃多了，上火。”
　　池渊自无不可：“好，我去给你找。”
　　池渊正要动身，于归洋忽然喊了他一声：“池渊！”
　　池渊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于归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早去早回叭。”
　　“嗯。”池渊微微颔首，一晃眼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于归洋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大概是因为昨晚的梦太激烈，太消耗脑细胞了，导致他在穿越成人鱼以后，第一次出现了睡眠不足的后遗症。
　　但他又不想睡。
　　要是睡着了又梦见池渊怎么办？
　　一定是昨天吃的海狗有问题，以前他就听说海狗有壮.阳的功效，他有一个校友是专门研究海洋生物制药的，跟他说过在他那边海狗丸都卖疯了。
　　那他之前跟池渊捕猎的那头海狗，怎么就没有这种效果呢？
　　难道说海狗的品种跟壮.阳的效果也有关系？
　　“和我说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
　　正想着呢，章常的声波忽然传了过来，于归洋循声望去，对上了一张慈祥的笑容。
　　于归洋向章常打招呼：“老师早上好。”
　　章常失笑道：“怎么了，我们无忧无虑的小人鱼，什么时候也有烦恼了？”
　　“没什么……”于归洋哪里敢说。
　　即便他敢说，章常也未必敢听吧。
　　章常也不强求，只是对于归洋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别的人鱼哦。”
　　“谢谢老师。”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好好休息吧，今天就给你放个假，不上课了。”
　　于归洋愕然：“又放假，昨天不是刚放过吗？”
　　“人鱼常用的语言你基本都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名词，只有遇到实物的时候我才能教你。”章常笑道。
　　这么快吗，看来他还是挺有学习天赋的嘛！
　　不过，还有一个词让他耿耿于怀：“老师，卡依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还没告诉过我呢。”
　　“这个词啊，需要你自己理解，老师也没法讲解。”章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问题抛回给了于归洋。
　　这么抽象的吗？
　　他更好奇了怎么办？
　　没过多久，池渊就带了一些海藻回来。
　　也是老熟藻了，正是他在白令海和虎鲸海域见过多次的泡叶藻。
　　想起泡叶藻的滋味，连鲸鱼们都要闻之色变，更何况他了。
　　可自己扯的谎哭着也要圆上，于归洋闭上眼，满怀壮士断腕的心情，吃了一大口泡叶藻。
　　一股海腥味儿直窜脑壳，冲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太难吃了！又苦又涩，还腥！
　　该说不说，泡叶藻的效果可真是好，这一口下去提神醒脑，一嚼一咽痛苦无限，他再也不会因为昨晚的梦境难为情了，因为他的棺材已经盖上盖了。
　　开玩笑的。
　　但泡叶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
　　被苦得戴上痛苦面具的于归洋，一连吃了好几口海狗的肉才把那股苦涩的味道压下去。
　　唔，好多了。
　　不过海狗是不能再吃了，得想想办法去捕猎点别的猎物，如果池渊不肯去的话，他就得想办法偷偷溜出去。
　　也许是爱做梦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差。
　　于归洋正愁怎么编借口让池渊放他自由活动，去吃点清淡的海鲜，没想到加奥他们又来了！
　　太好了！
　　于归洋赶忙把海狗搬出来，诸位别客气，大口吃，吃不完不准走！
　　海狗是难得的佳肴，加奥和科斯他们当然愿意吃，可他们又不敢当着池渊的面吃。
　　于归洋搂过池渊的胳膊：“加奥和科斯也够辛苦的了，就都给他们吃吧，正好我也吃腻了。”
　　池渊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道：“好。”
　　加奥和科斯对视一眼，又是兴奋又是惆怅。
　　兴奋自然是因为有海狗吃，而惆怅……
　　不知道为什么，这海狗还没吃，就已经饱了呢。
　　加奥和科斯一边吃海狗，一边进行汇报。
　　他们这次来，是告诉池渊有新的部落先后抵达了北冰洋。
　　当然，这些部落不全是加奥和科斯发现的，大部分是池渊部落的其他人鱼和迪雅部落的人鱼发现后，把信息传达给了他们。
　　“莫桑部落，这个部落的人鱼的小臂和下颚处有侧鳍，性情残暴，一来就跟叶格部落争斗不休。”科斯说。
　　加奥点了点头：“这两个部落是老仇家了，见面就要打架。但是他们又不乐意生死斗，就喜欢把两个部落的栖息地安排在面对面，每天打上那么一会儿就各自回去捕猎，严重影响了他们栖息地周围的生态。”
　　两个人鱼部落至少百条人鱼同时捕猎，确实会让附近的生物资源受到影响。
　　不过北冰洋足够辽阔，没有过多人为干涉的痕迹，生物资源也足够丰富，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果然，池渊也是这个意思：“不用管他们，让在那附近的人鱼及时撤离，以免被误伤。”
　　科斯：“已经安排他们撤离了，另外两个部落都还算老实，进入北冰洋以后就各自分散寻找栖息地，等待繁殖期的到来。”
　　等不及科斯说下去，加奥就插嘴道：“最有意思的是那个王德，一进北冰洋就全海洋宣告，要跟迪雅交尾，还说什么这辈子只喜欢迪雅一个。”
　　于归洋一愣，他看向加奥：“加奥，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卡依’？”
　　加奥刚想说是，就被池渊恐吓的眼神吓回去了，求生欲让他火速改口：“什么‘卡依’？我没说“卡依”，你听戳了。”
　　甚至因为太过慌乱，连舌头都打卷了，好好的错被他说成了戳。
　　“科斯，你也听到了吧，加奥说了‘卡依’，他说王武这辈子只‘卡依’迪雅。”于归洋不肯放弃。
　　科斯就机灵多了：“可是我听的是‘卡茨’，王武这条人鱼非常变态，就喜欢玩.弄雌人鱼的身体，他要和迪雅交尾，只是觉得迪雅好玩而已。”
　　于归洋惊呆了。
　　没想到他所以为的单纯的人鱼们，还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他默默在心中记下：大多数人鱼都很单纯，但也有少数人鱼有特殊的癖好。
　　那什么，能麻烦举个例子吗？
　　他有个朋友想问问是怎么个玩法？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到底怎么玩才叫变态啊，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科斯：我看你现在就挺变态= =

第85章 、一更·人鱼预言家
　　于归洋向来是求知欲极强的人, 如果一个问题一直得不到答案，他会抓心挠肝的难受。
　　否则他也不会惦记“卡依”那么久。
　　在短暂的踌躇过后，他还是开了口：“王武他是怎么玩.弄雌人鱼的？可以跟我说说吗？”
　　加奥和科斯：“……”
　　“小人鱼, ”加奥艰难道, “你不觉得恐怖吗，王武这样对待雌人鱼，我想想都害怕。”
　　他全然忘了所谓的“玩.弄雌人鱼”只不过是科斯用来帮他解围的借口而已。
　　于归洋并不觉得害怕, 他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王武的行为, 就像他研究其他海洋生物的异常行为一样。
　　他看向池渊：“你不好奇吗？”
　　池渊很想说他不好奇，因为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就没那么容易圆回来了。
　　但他实在没法拒绝小人鱼期待的眼神。
　　于是他残忍地说道：“我也很好奇。”
　　科斯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用眼神询问池渊他应该怎么说下去。
　　池渊依旧面无表情, 摆明了让他自由发挥。
　　“王武他……喜欢把雌人鱼的鱼鳞拔掉，当做收藏品。”科斯支支吾吾地说, “每欺负一条雌人鱼，他就会拔掉雌人鱼的一片鱼鳞, 据说他已经收藏了一百片鱼鳞。”
　　于归洋惊了，没想到王武居然还有收集.癖。
　　不过从他对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观察来看, 王武的收集.癖应该属于个例。
　　“科斯，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收集鱼鳞吗？”于归洋又问。
　　科斯随机应变地回答：“变.态的心思哪有那么容易理解，好了小人鱼, 我们可以聊点别的吗？”
　　也是，他的问题有点太为难科斯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想见一见这条叫做王武的人鱼，问问他为什么喜欢收集雌人鱼的鱼鳞。
　　这对他研究人鱼一定会有重大帮助。
　　让他没想到的是,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迪雅来他们的栖息地汇报情况的时候，被一条雄人鱼跟踪尾随。
　　池渊和于归洋都发现了他, 并第一时间和迪雅一起，把哪条人鱼团团围住。
　　迪雅看清对方的脸，顿时翻了个白眼：“王武，我都告诉你很多遍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别缠着我了。”
　　“为什么迪雅，你不觉得我们特别合适吗？”王武游到迪雅面前，据理力争：“你是迪雅部落的执法者，而我是王武部落的执法者，只要我们结合在一起，两个部落就能合二为一，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是说真的跟其他人鱼说的那样，你对池渊依然念念不忘？”
　　“你放屁！”迪雅恼羞成怒，正要动手。
　　池渊却比她还快，一拳砸在了王武的胳膊上，把他打出去好远。
　　王武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身形，怒不可遏地吼：“你谁啊，我跟迪雅说话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找打？”
　　嘴上这么说，他的身体却随时紧绷着，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被拳头打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实在想不起来迪雅还有哪个追求者有这么大的力气。
　　池渊冷冷道：“滚！”
　　王武也不是好脾气的主，他咬牙切齿：“怎么，你也喜欢迪雅？那好，我们来决斗，谁赢了谁就有资格拥有迪雅！”
　　迪雅嫌恶地冲他甩了一尾巴的泡沫：“你真要跟池渊决斗？好啊，池渊帮我干掉他，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早就被这条不知所谓的人鱼烦死了！
　　池渊一向不爱管闲事。
　　但他绝不容许有人鱼敢挑衅他。
　　他正要应承，于归洋赶紧开口：“等一下等一下，在开打之前，我可以问王武几个问题吗？”
　　他怕自己再不说话，王武就要被打死了。
　　王武听到池渊的名字，哪里还敢想决斗，只恨自己没多长几条尾巴跑路。
　　北半球的人鱼几乎都听说过池渊的威名，但见过池渊的却很少了，这是因为如非必要，池渊一般不会露面。
　　哪怕是迁徙如此重要的事情，池渊也只负责把部落带到北冰洋，然后等着他们度过发情期，再把他们还有愿意跟他们一起走的人鱼伴侣带回部落。
　　更何况王武部落的迁徙路线，本来就跟池渊部落的不是同一条，这让他们见面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以至于直到今日，王武才第一次跟池渊正式见面。
　　嗯，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回到部落。
　　“池，池渊，有话好商量。”王武怂了，他就知道怎么可能随便一条人鱼就能把他打飞那么远，这下算是撞上硬茬了！
　　他还想继续求饶，池渊却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见了？”
　　王武忙不迭点头，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儿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于记者咳嗽两下，便开始了采访：“王武先生，据说您收藏了许多鱼鳞，可否分享一下您收集鱼鳞的原因？”
　　“什么鱼鳞？”王武懵了，他从来没有收集过什么鱼鳞啊！
　　池渊暗道要遭，在于归洋解释鱼鳞的来历之前，便恶声恶气地指责王武：“装傻是吧？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我想活，我想活！”王武拼命喊道。
　　池渊充耳不闻：“我这就送你上路。”
　　“等一下等一下！”于归洋扶额，“别着急啊，我还没问完呢。”
　　他见池渊好像真的发火了，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蹭了蹭池渊的脸颊。
　　果然，贴贴之后，池渊就收起了拳头。
　　看着小人鱼继续游向王武，池渊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或许留着王武也不错，至少可以哄小人鱼和他贴贴，一次怎么能够？
　　于记者继续道：“刚才可能是我表述不清，我们重来一遍。王武先生，您为什么想从雌人鱼尾巴上拔下鱼鳞，而且还把鱼鳞收藏起来呢？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想法？”
　　王武：“……”
　　他呆愣了三秒，忽然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我做的很隐蔽的，怎么会被发现？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是谁！”
　　池渊的重拳不偏不倚地砸向了他的脑门。
　　王武鼻血横流，可他完全不在乎这个，只是死死地盯着于归洋，嘴里念叨着不可能。
　　于归洋被他吓了一跳，被赶来的池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倒是犯不上害怕，就是觉得好好一条人鱼，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他也没做什么吧，他只是采访了一下王武的心路历程，谁知道王武讳莫如深，而且还经不起刺激，只是问一句就成了这副模样。
　　迪雅轻啧一声：“追吗？”
　　池渊望着王武仓皇逃窜的身影，有些不确定对方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不过无所谓，只要王武不在他眼前蹦跶，他可以忍受对方苟且偷生。
　　他倒是有些好奇，王武的秘密到底是真是假。
　　科斯难道不是信口胡诌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科斯：请叫我预言家。
　　王武：刀了刀了！感谢在2021-09-01 23:43:15~2021-09-02 21:5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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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二更·人鱼发情前
　　王武回到部落后, 赶紧把自己埋在海底的箱子挖了出来。
　　看到里面满满的鳞片，这才放下了心。
　　是的，他是装疯, 人鱼的意志力还没有那么脆弱, 会被一两句话吓到发疯。
　　但那条人鱼的话确实令他汗如浆出，脊背发凉。
　　这些鳞片的来路不正，一旦被其他人鱼知道, 他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其实于归洋的猜测没错, 王武是有收集.癖。
　　但他收集人鱼的鱼鳞，却又不能仅仅以收集.癖三个字解释。
　　这些人鱼的鳞片，也并不是什么跟王武露水姻缘的雌人鱼的鳞片, 而是王武部落族群的人鱼身上的鳞片。
　　这些人鱼有雄有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王武的竞争对手, 实力比王武更强。
　　如果不是他们失踪，王武也当不上王武部落的执法者。
　　联系王武拥有他们鳞片的事实, 不难猜测，这些人鱼都被王武所害。
　　王武抚摸着这晶莹剔透的鱼鳞, 眼底尽是疯狂。
　　他并不是族群中最出色的，却能成为族群的执法者，全是因为他找到了人类合作。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 尽管他跟人类并不能很好地交流，但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用语言来描述。
　　譬如他想让人类帮他把自己的竞争对手之一除掉，只需要让对方跟着自己来到人类的岛屿旁边, 自然会有人类的器具将对方抓走。
　　竞争者在人类编织的渔网中苦苦挣扎，他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对方越是挣扎, 他的内心就越发火热。
　　对，就是这样，不甘、仇恨还有愤怒，这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东西。
　　他就当着竞争者的面，生生拔掉了竞争者的鳞片：“就凭你，也配跟我争？”
　　尝到了甜头，后面的几次顺理成章，也都无一例外地成功了。
　　他向人类索取了装鱼鳞的箱子，从人类的表情中，他看得出来这个箱子非常贵重。
　　那又如何，他献上的可是他的同伴啊。
　　这都是他应得的回报。
　　他不知道池渊、迪雅，还有那条小人鱼是如何得知他手中有鱼鳞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只要有一点苗头，他就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等着吧，在北冰洋不好下手，等离开北冰洋，他会让他们知道轻视他的下场！
　　……
　　于归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变态盯上了，他还在惋惜自己失去的实验样本，这样的个例太难得了，下次遇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都怨池渊，那么凶干什么：“你赔。”
　　“赔，”池渊乐意之至，“想让我赔你什么，贴贴？”
　　于归洋别过脸：“你想得美。”
　　迪雅忍不住咳嗽两声，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她还在呢！
　　池渊瞥了她一眼：“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部落陆续抵达，繁殖期临近，大家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躁动。”
　　池渊哦了一声：“那就滚吧。”
　　迪雅简直受够了池渊的傲慢无礼。
　　所以她特意把爆炸新闻留到最后：“乌声部落也抵达了北冰洋，乌烈也在，我说完了，尊敬的主人，我走了哦！”
　　“嗯，再见。”于归洋朝她挥挥手，一转头就看到池渊冷肃的表情。
　　他乐了：“干什么这么严肃，乌烈还能吃了我不成？”
　　池渊垂眼看向他的小人鱼：“你会后悔吗？”
　　于归洋不用问池渊后悔什么，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是问他，后不后悔离开族群，跟着他一路迁徙。
　　他当然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后悔”，但那样虽然能让池渊安心，却似乎会让池渊增添愧疚感。
　　那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沉吟片刻，在池渊越来越僵硬的表情中轻声反问：“那你呢，后悔过在深海巨蟹的手中救了我吗？”
　　那时候，他还不怎么会游泳，被一头巨大的螃蟹追赶，差点要被蟹螯夹成两半。
　　是池渊救了他。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便有了羁绊，再然后就分不开了。
　　于归洋本以为池渊会断然回答“不后悔”。
　　不料，池渊迟疑了许久，才对他说：“有一点后悔。”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什么鬼，人鱼大哥居然说他后悔自己救了我？
　　小丑竟是我自己？
　　池渊见于归洋误会，连忙澄清道：“我不是后悔救你，我只是觉得，把你带离大洋盆地，让你跟我颠沛流离，是我太自私了。”
　　“可是如果我一直留在大洋盆地，我就不会认识加奥、科斯和云敛，不会认识那么多人鱼，更不会见到海豚和虎鲸，还有许许多多可爱的海洋生物。”于归洋这才明白池渊到底后悔的是什么。
　　这个傻瓜。
　　于归洋把手搭在池渊的肩膀上，继续道：“你瞎后悔什么，你问过我的想法了吗？我真的无比庆幸，能跟你有这么一段惊心动魄的旅行。”
　　如果不是池渊，他现在还在海底捡垃圾，过着吃甲壳类生物果腹的日子。
　　暗无天日的环境会把他一点一点逼疯，没有同伴没有人可以和他说话，孤独感会将他的信念蚕食殆尽。
　　到最后，他甚至会觉得这场穿越毫无意义，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去。
　　到那时候，绝望彻底笼罩了他，孤独彻底压垮了他，他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可言吗？
　　所以啊池渊，是你给了我生活的希望，是你给我的世界带来了缤纷的颜色。
　　“因为跟着你，我得到了我的族群，还有我的同伴，不是吗？至于乌声部落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部落罢了。”
　　他简直是人生导师有没有，如果这还不能让池渊安心，那他只能出绝招了。
　　池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于归洋抱了个满怀。
　　“来吧，玩过山车，我们好久没玩了。”于归洋催促道。
　　池渊眼底飞快闪过一道光亮，他抱着于归洋开始了亲子运动。
　　明明同样是晕乎乎的，今天的于归洋却感到了意思除了眩晕以外的，其他的东西。
　　他坐在池渊的身上，这个姿势，和梦里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就差连为一体了。
　　啊啊啊，这些该死的画面，快从他的脑袋里滚出去！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来越多，最后甚至连成片段，重复播放。
　　啊，他死了。
　　于归洋瘫软在池渊身上，又晕又心累。
　　“休息休息，”于归洋推了推他的胸膛，眼角泛着水光，“现在还后悔吗？”
　　池渊愣愣地摇摇头。
　　他的目光像是钉在了于归洋潮红的脸庞上，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动。
　　好在于归洋并未察觉到池渊的异样，他拉起池渊的手，准备好好睡一觉，不料，乌声部落的人鱼却来了。
　　池渊如临大敌，他的容色冷峻，将于归洋护在身后：“有何指教？”
　　乌声哪敢指教池渊，他可没忘了池渊上次差点没把他的部落都端了。
　　他赶忙摇头：“不敢不敢，我这次来只是想见见小人鱼，送点东西给他。”
　　乌声也算是有心了，这次特地带了一头北海狮过来当见面礼。
　　北海狮是海狮中体型最大的一种，乌声带来的这一头足足有三米多长，体重近一吨，可谓是诚意满满。
　　要知道不是每条人鱼都能像池渊那样精通捕猎技巧，擅长以小博大，利用人鱼身体灵活的特点捕猎大型猎物。
　　要想捕猎北海狮，乌声部落得派出不少人鱼，甚至倾全族之力才能捕猎到一头。
　　而且，海狮不像海狗喜欢在海里游泳，比起海洋，北海狮更喜欢在冰面上晒太阳，只有需要进食的时候才下海捕猎。
　　所以他跟池渊这么多日子也没遇到过一头海狮。
　　池渊当然不想要，虽然这次当初侮辱小人鱼是私生子的乌烈没有过来，但乌烈的行为，已经令他对乌声部落的印象很不好了。
　　要不是为了小人鱼，他甚至都想吞并乌声部落，让乌烈滚出族群，独自生活。
　　但看到小人鱼眼中的渴望，到嘴的拒绝还是没能说出口。
　　于归洋一把抱住那头已经没了气息的北海狮，不住向乌声道谢：“谢谢你们，下次我带池渊去看你们的时候，也会记得准备见面礼的。”
　　乌声嘴角一抽，不不不，你想来自己来就行了，别带上池渊。
　　否则就不是见面礼，而是见面眼红了。
　　但面上的客套还是要有的，乌声笑得勉强：“那就静候佳音了。”
　　于归洋却笑得真诚：“一定一定。”
　　乌声的礼物来得太及时了，他一直都想送池渊礼物，但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海狮的牙却是很好的礼物底子，光洁的海狮牙不管是直接送还是做成工艺品，都十分赏心悦目、拿得出手。
　　于归洋是打算把海狮牙做成工艺品的，他现在的指甲也挺锋利的，加上他的牙齿，应该足够在海狮牙上留下刻痕。
　　当然了，海狮牙可遇不可求，他可舍不得用它练习。
　　他打算到岸边找一些形状和海狮牙相似的石头练手。
　　乌声这一次来，主要目的就是讨好池渊，顺便看看小人鱼愿不愿意回归族群。
　　但现在看来，于归洋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即便于归洋想要回归，他也不敢提啊！
　　没看到池渊看他们的眼神都要冒火了吗？
　　在池渊发怒之前，乌声识相地带着族群离开了，几乎是求着把想要送他们一程的于归洋求了回去。
　　感觉被嫌弃了的于归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为了表示他跟池渊热情好客，宾至如归吗？
　　算了算了，大概人鱼之间不兴这种虚情假意吧？
　　问题不大，只要把北海狮留下，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头海狮应该是雄性，因为雌海狮的体型要比雄性小很多，体重能达一吨的，必然是雄性海狮。
　　也许是因为经常在岸上活动的原因，海狮的腿部肌肉较为发达，口感也更加筋道有嚼劲。
　　海狮肉的味道更不必说，鲜香肥美，堪称珍馐。
　　毕竟能栖息在北冰洋，它的脂肪层不会薄，连皮带肉带脂肪一起吃，满嘴都是红烧肉的味道。
　　海狮足够大，够他们吃个两三天了。
　　照例闲逛消食后，于归洋便躺在池渊身边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做了亲子运动的原因，还是海狗的壮.阳效果还没过去，这一夜，他又梦见了不可描述的画面。
　　要命的是，醒来以后，他只觉得身体火热，有一股难言的欲.望得不到释放，难受得很。
　　服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海狗了！
　　他想起以前还看过海狗强了企鹅的新闻，他跟其他几位共事的海洋生物学家探讨了一番，一致认为是海狗在捕猎企鹅的时候引发了性.冲动，于是便有了这神奇的一幕。
　　当时他就想，海狗的欲望可真够强烈的，都不是一个物种，居然也能冲得起来。
　　真就精虫上脑，不管不顾了呗？
　　轮到他了，他才知道有火泄不出去的感觉多么难熬。
　　如果现在给他一只企鹅……
　　哦，他忘了，他连冲的器官都还龟缩在泄殖腔里头呢！
　　那没事了。
　　翌日，于归洋顶着两个黑眼圈，欲哭无泪。
　　但他竟然发现，顶着黑眼圈的还不止他一个，就连池渊也是一样。
　　是了，池渊也吃了海狗，没道理只有他被折磨，池渊却好好的。
　　于归洋本以为海狗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种由内而外的燥热，竟然愈发强烈。
　　直到有一天，池渊哑着声音告诉他：“洋洋，人鱼的发情期到了，想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人鱼的发情期到了，想看看吗？
　　于归洋看着池渊的巨炮，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美梦成真我却痛苦万分#感谢在2021-09-02 21:56:38~2021-09-02 23:4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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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更·人鱼发情中
　　“想去看看吗？”
　　这还用问, 他当然想看！
　　交.配和繁殖是海洋生物研究的重点之一，事实上，早在学会了人鱼的语言, 得知他们来到北冰洋的目的是为了种族延续, 他就已经开始期待繁殖期的到来了。
　　之前他就听章常说过，人鱼只有每年迁徙到冰岛之下的水域中，才能完成最后的结合。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疑惑, 因为在他看来, 人鱼很多方面和人类相似，有着类似的身体器官，也有类似的群体行为。
　　所以他更倾向于人鱼和人类有相同的祖先。
　　而人类属于连续性繁殖生物, 他们一年四季的任何时候都可以交.配，不需要特意等到某个季节来进行结合。
　　像熊、大马哈鱼等等, 它们有自己固定的发.情期，会在一年中特定的季节进行繁殖, 而其他时间就不容易发.情。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动物繁殖的分类。
　　共有四种, 分别为季节性繁殖动物、周期性繁殖动物、机会主义繁殖动物以及无繁殖周期动物。
　　季节性繁殖动物会在温度、气候、环境最适宜幼崽生存的条件下进行繁殖，它们的发.情期也随之而来，可以说, 不论是它们的发.情期还是繁殖季节，都是为了幼崽的生存、种族的延续所服务的。
　　周期性繁殖的动物则有自己的繁殖周期，不论外界环境如何改变，它们的□□行为都有固定的周期, 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机会主义繁殖的动物只要环境适合，条件允许，它们就会立刻调整自己的生理周期, 让自己处于发.情的状态，甚至调节自己的繁殖周期，以期将后代诞在较为安全的地方。
　　而无繁殖周期的动物也有不少，譬如老鼠、猩猩还有人类等等。他们一年四季都可以进行繁殖，而这些动物的数量一般都会相对其他种类的动物更多，不容易濒危。
　　于归洋觉得，按照章常的描述，人鱼更像是季节性繁殖的动物。
　　但他们必须在冰岛之下才能软化鱼鳞，促成交尾的设定，又偏向于机会主义繁殖动物。
　　假如没有鱼鳞的阻碍，人鱼有没有可能像人类一样，随时都可以进行交，配呢？
　　还是说人鱼的发.情期是固定的，只有冬季才有可能发.情？
　　这些，都是他想要深入研究的课题。
　　既然是搞海洋生物研究，就少不了实地观察，样本记录等等一连串的事情要做。
　　时间可不等人，比起对科学的探索，身体的那股燥热仿佛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呢。
　　于归洋主动爬上了池渊宽阔的后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前胸贴上池渊后背的时候，一股清凉的触感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涌向了心头。
　　哇哦，好舒服。
　　他情不自禁地把池渊抱得更紧，连同体内的那股蠢蠢欲动的燥意都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池渊也是同样的感受，甚至比他还要强烈。
　　不敢多想，池渊甩开尾巴，带着小人鱼往冰岛的方向游去。
　　之前说过，冰岛在人鱼的认知中，就是那一座终年积雪的岛屿，也就是北冰洋中央最宽广的由海冰形成的岛屿。
　　越往中心地带游，海上的浮冰就越多。
　　海水的温度却不再变化了，因为已经到了最冷的零下一度，水温再低的话就要结冰了。
　　没过多久，于归洋就注意到阳光已经无法穿透厚厚的冰层抵达水下了。
　　这是因为海水表面的温度更低导致的。
　　离北极中心越近，海水表面的温度就会越低，海冰的范围也会跟着不断扩大。
　　于归洋和池渊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在海冰覆盖下的海水之中了。
　　厚厚的冰块遮挡了光线，水下变得黯淡无光，但人鱼们凭借着优秀的夜视能力，依然可以在这昏暗的冰岛之下，看清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冰块的分布也很有意思，由薄到厚，形成一道抛物线，最后延伸到深海底部。
　　据他估计，海冰的范围和厚度将会在之后的几个月中持续增加，直到次年春季，增加的趋势才有可能停止。
　　这对于生活在极地的动物们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它们能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其实在温室效应还没这么严重的时候，北冰洋的海冰范围还远不止这些。
　　但随着环境的恶化，温度的升高，原先终年不化的海冰抵挡不住炎炎夏日而逐渐融化，给许许多多的极地生物带来了灾难。
　　同样的，融化的海冰变成了大量的海水，淹没了距离北冰洋和南极洲最近或者海拔较低的城镇和村庄，人们为他们肆无忌惮破坏环境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所以地球村的概念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天空、陆地、海洋，所有生物的命运都息息相关，保护生物多样性就是保护人类自己。
　　这也是他当初成为一名海洋生物学家的初衷，他希望能为人类重视海洋、保护海洋生态贡献微薄的力量。
　　思忖间，池渊忽然停了下来，带着小人鱼往较为隐蔽的海底游去。
　　于归洋问他：“我们到了吗？”他还没有看到其他人鱼呀。
　　“嗯，就在前面，”池渊一边游一边回答，“但是我们首先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免得被躁动中的人鱼误伤。”
　　池渊这么一说，于归洋就明白了。
　　动物进入发.情期，身体机能会发生一定变化，连带着性情也会变得暴躁易怒。
　　他也听章常说过，人鱼为了争夺伴侣，是会展开一系列的争斗的，每年死于争斗的人鱼也不在少数。
　　为此，于归洋还特意叮嘱加奥他们，尽可能避免争斗。
　　但很明显，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是啊，注意安全什么的，永远只有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才显得弥足珍贵。
　　终于，他们来到了距离北极中心冰岛最近的海域。
　　也看到了在这附近游荡的人鱼们。
　　暂时没有目标的人鱼，都会在这片海域中瞎逛。
　　就跟走秀一样，这片海域就是他们的展台，他们需要在展台上尽情展现自我，以期得到异性的关注。
　　他们还有可能跑去海冰上捕猎一些大家伙，彰显自己强大的能力。
　　反正为了吸引异性的目光，无所不用其极就对了。
　　这些人鱼有些是熟面孔，有些于归洋却连见都没见过。
　　他们的长相也不尽相同，除了发色、尾巴的颜色之外，于归洋还看到有些人鱼的尾鳍是分叉的，有些人鱼居然还长着背鳍，看上去有点像异.形……
　　唔，要是以他的审美，这些带背鳍的人鱼恐怕都要永久丧失择偶权。
　　而人鱼大哥这样的，必然招蜂引蝶，市场巨大。
　　他蹭了蹭池渊的肩膀，小声问他：“你也要去吗？”
　　同为人鱼的池渊，是不是也期待着在这片寒冷的海域，找到一位伴侣慰藉、温暖彼此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我已经找到了，傻瓜。感谢在2021-09-02 23:47:22~2021-09-03 19:0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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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二更·人鱼发情后
　　是啊, 他怎么忘了，池渊也是人鱼，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吗？
　　他忽然有一点点失落：“就把我放在这里吧, 总不能耽误你找对象。”
　　池渊皱了皱眉, 断然道：“我不找，我就陪着你。”
　　“不，不好吧。”
　　“我觉得很好。”
　　果然是池渊式的拒绝, 不带丝毫回转的余地, 却分外让人安心。
　　于归洋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旋即望向正在游荡的人鱼，这一看竟然看到了熟人。
　　是乌声, 在他的身边已经围绕着好几条雌人鱼，看上去都对他有意思。
　　呦, 这就开始了吗，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于归洋睁大了双眼。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乌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居然抛下这些争奇斗艳的雌人鱼们，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吓得于归洋赶紧催促池渊：“快，快离开这儿！”
　　他只想看热闹, 不想卷进麻烦中啊，万一那些雌人鱼都跟上来，他跟池渊还能作壁上观吗？
　　而且他的人鱼大哥这么优秀，难保雌人鱼们不会移情别恋！
　　池渊还有些困惑：“怎么了？”
　　于归洋手指着乌声的方向：“乌声往我们这边来了。”
　　池渊顿时如临大敌, 抱着小人鱼飞快地转移阵地。
　　终于安全了。
　　于归洋叹了口气，虽然逃过一劫，但还是挺遗憾的, 说不定他们错过了这个冬天第一场比武招亲。
　　池渊哪能不知道于归洋为什么叹气，他温柔地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轻声哄他：“这才刚刚开始，不着急。”
　　“我不着急，只是我不明白，乌声凭什么这么抢手。”于归洋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背后说乌声坏话有什么不对。
　　这个问题，池渊很难给出准确的答案。
　　不过他还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乌声毕竟是部落执法者，跟着他总比跟着普通人鱼好得多。”
　　于归洋点了点头，可其实他觉得部落执法者也并没有享受到什么便利，倒是总冲锋在前，有什么困难都要执法者来承担。
　　“所以你是在变向地夸自己吗？”他好笑道。
　　池渊竟也不反驳：“能成为执法者，一定是整个部落战斗力最强的那个。人鱼在挑选伴侣的时候，战斗力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他凝视着于归洋，那双眼睛里暗藏着隐隐的期待。
　　他希望小人鱼能听懂他暗藏在话里的意思，可他明明知道不可能。
　　于归洋听懂了，但没完全听懂。
　　“知道你抢手，所以如果你不打算找对象的话，可一定要藏好了。要是你被人鱼们盯上了，我就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他调侃道。
　　池渊无奈地贴了贴他的脸：“没有哪条人鱼能追得上我，除非我愿意等他。”
　　于归洋恍然：“那能被你等待的人鱼，一定很幸福吧。”
　　很幸福吗？
　　池渊不知道小人鱼幸不幸福，他只知道能陪在小人鱼身边，他已经足够幸福。
　　繁殖期刚刚开始，人鱼们都还算比较矜持。
　　除了乌声已经吸引了不少雌人鱼的目光之外，其他的人鱼还在观望。
　　之后于归洋和池渊又趁乌声自顾不暇的时候偷偷回去看他。
　　于归洋这才发现，在追求乌声的雌人鱼中，有很多一部分原本就是乌声族群中的人鱼。
　　她们跟乌声的特征相似，身量也比其他人鱼小一些，倒是格外般配。
　　而且她们也都是很早就仰慕乌声了，借着这次繁殖期的机会，向乌声集体告白。
　　乌声哪见过如此阵仗，他只说要考虑考虑，结果雌人鱼们就打起来了。
　　这是这个冬天第一场比武招亲，雌人鱼们个个铆足了劲，要把其他人鱼三振出局！
　　于归洋看着她们为爱战斗，暗暗在心中喝彩。
　　之前说过，雄人鱼和雌人鱼的体质相差不多，平均战斗力也是旗鼓相当。
　　她们的战斗吸引了不少的人鱼流连观看，甚至有些雄人鱼直接看上了哪条雌人鱼，当着别人家的比武招亲擂台就向那条雌人鱼求爱。
　　总而言之，现场非常混乱。
　　于归洋看得很嗨。
　　池渊拿沉迷观战的于归洋没有办法，正好加奥他们也在，就把他们叫来看好小人鱼，自己去捕猎。
　　于归洋见到加奥他们也分外惊喜：“你们也来啦！”
　　云敛点点头：“是，来见见世面。”
　　“诶？”听这意思是不打算今年找对象了？
　　于归洋便把注意力分出来一点给了云敛：“你发情期还没到吗？”
　　云敛耳根一热，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于归洋这才想起来，人鱼纯情得很，他问得太直白了！
　　“我的意思是，咳咳，”他战略性咳嗽一下，“这么多漂亮的雌人鱼，你们有喜欢的吗？”
　　云敛回答：“要看眼缘。”
　　于归洋又看向加奥和科斯：“那你们呢？”
　　加奥摇摇头：“没有喜欢的。”
　　科斯则更简单：“不找。”
　　于归洋：“……”
　　他苦口婆心道：“你们是男孩子，要主动一点，不要等着人家雌人鱼来追你们。”
　　“不追就不追，本来也没打算找。”加奥嘟囔道，“都是老章头逼我们来的。”
　　啧，要是他们不是人鱼，他也就不多说了，毕竟这年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可是他们偏偏是数量稀少的人鱼，如果他们不努力繁衍的话，人鱼什么时候才能壮大？
　　“你们不能这么想，等你们老了，还需要孩子们来照顾你们呢。”完了完了，这浓浓的劝婚语气，他上辈子可没少听。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对上三双懵懂的眼睛，于归洋放弃了，爱咋咋地吧，他果然不适合当媒婆。
　　身为海洋生物学家的于归洋，没少干过给海洋生物配种的事。
　　但那是给鱼给虾这种低智慧的海洋生物配种，他始终没法把人鱼跟普通的海洋生物相提并论。
　　人鱼就和鲸鱼一样，是感情动物，有自己的思维和语言。
　　人鱼找对象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不能像给小鱼小虾配种一样，是个公的和母的凑一起就能繁殖后代。
　　云敛疑惑地看向于归洋：“你好像不太开心，是因为我们不找对象吗？”
　　于归洋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有点想当然了，对不起。”
　　单纯的人鱼们自然无法理解于归洋的愧疚，他们面面相觑，一致觉得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哄小人鱼开心。
　　他们带着于归洋四处乱逛，有了乌声带头，已经有不少人鱼都开始了比武招亲。
　　加奥甚至闯进比武招亲擂台打败了所有的参赛人鱼，最后却逃之夭夭。
　　于归洋对他也是无语了，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但他也不敢多留啊，作为加奥的同伴，他要是被逮住少不得一顿胖揍。
　　四条人鱼逃了好久，总算甩掉了追兵，逃出生天。
　　于归洋没好气道：“加奥你疯了，她们争夺她们的，你去捣什么乱啊！”
　　加奥还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那些雌人鱼是在争夺王武的交.配权，王武就是个人鱼渣滓，你们说我能让他得逞吗？”
　　众人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只不过于归洋是惊讶于他的正义感，而科斯则是震惊于加奥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加奥居然没听出来，当时他是信口胡诌，只是为了帮他糊弄过去吗？什么玩.弄雌人鱼，什么收集鳞片，都是他胡说的啊！
　　“对不起，”于归洋道歉，“我没想到你这么勇敢，还这么有爱心。我替那些雌人鱼谢谢你。”
　　加奥捂脸：“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天生就是一条正义感爆棚的人鱼呢，嘿嘿嘿。”
　　科斯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他还是不要拆穿了，让这个蠢货继续自我陶醉下去吧。
　　不多时，池渊带着猎物回来，问及他们怎么换了地方。
　　于归洋便把加奥的丰功伟绩告诉了池渊：“王武那天果然是在装疯，他好有心机，难怪能骗到那么多雌人鱼。”
　　池渊也觉得王武那天的反应有些奇怪，他跟科斯大概是唯二知道王武并不像科斯说得那么变.态，但现在他们也说不准了。
　　池渊趁着于归洋他们进食之时，叫来科斯，让他私下里多盯一盯那个王武。
　　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随时告诉他。
　　用过餐，池渊便把碍眼的电灯泡们都赶走了。
　　跟着加奥他们折腾了半天，他也有些累了，尤其是之前差点被人鱼撵上，他简直快把尾巴甩出残影了才幸免于难。
　　此刻，他软软地趴在池渊背上，嘟囔着：“睡觉之前再去看一眼乌声吧，不知道他跟雌人鱼成了没有。”
　　池渊吃味：“你好像很关心他？”
　　“啊？”于归洋不觉得哪里不对，“毕竟是熟悉的人鱼，他还送了我们一头海狮！”
　　“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去捕猎。”池渊说。
　　于归洋摇摇头：“那倒不用，一头就已经够用了。”
　　池渊不解：“嗯？”
　　于归洋蹭了蹭他的脸颊：“去看看嘛，求你了。”
　　池渊耳根都红透了，小人鱼的声波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挠得他心底痒痒。
　　他深深地嗅闻小人鱼身上的味道，这才答应：“好。”
　　好耶，撒娇成功！
　　于归洋兴奋地爬上池渊的脊背，他一般不撒娇，毕竟怪不好意思的。
　　但既然撒娇了，就力求一击即中。
　　牺牲这么大，要是池渊还不肯，那他就哭给他看！
　　两条人鱼回到了之前乌声出现过的地方。
　　比武招亲似乎已经结束了，只见乌声的身边多了一条雌人鱼，和他一样有着深红色的鱼鳞，看来是乌声部落的人鱼。
　　挺不错的，不用异地恋，夫妻俩谁也不用离开自己的族群。
　　于归洋由衷替他们高兴。
　　这应该是成的第一对儿吧？
　　当然了，成了之后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可以看到，乌声的鱼尾巴搭在那条雌人鱼的尾巴上，两条尾巴交缠磨蹭，嘶，怪难为情的。
　　于归洋捂住了眼睛，用指缝偷看。
　　却被池渊挡住，拉着他要走。
　　“别啊，让我看嘛！”于归洋怎么甘心就此罢休，他还好奇人鱼要怎么突破鱼鳞的阻挡，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呢！
　　池渊摇头失笑，语气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小色鱼。”
　　什，什么啊，他哪里就色了！
　　这是研究，是科学，不是色.情！
　　人鱼的交尾，人鱼的繁殖，这都是他研究的课题。
　　再说了，这种的他看多了，给海洋生物配种的时候，每一个周期每一次交.配，他都会进行详实的记录。
　　才不是色好不好！
　　于归洋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看乌声和雌人鱼游远了，他只好偃旗息鼓：“下不为例啊，我这是在研究他们交尾，不是偷窥，不要把我想象成王武那种变态好不好？”
　　池渊眯了眯眼睛：“研究什么，为了研究，你就要盯着他们的身体看吗？反正都是看，为什么不看我的？我难道没有他们好看吗？”
　　于归洋：“……那不一样，他们当然比不上你了，可是我要看的是交尾，不是看他们的身体。啊不，身体也要看，不然怎么知道他们交尾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池渊幽深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小人鱼觊觎其他人鱼的身体，要看，也只能看他的。
　　他那绿蒙蒙的眼眸仿佛结了一层霜，哑着嗓子：“谁说不一样？你不是想看人鱼交尾吗，那就好好配合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老婆总是看别的人鱼怎么办，急，在线等。感谢在2021-09-03 19:02:06~2021-09-03 23:5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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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更·请你配合我
　　配合, 要他怎么配合？
　　难道说池渊同意带他去看乌声和他的伴侣交尾了？
　　可是乌声都没影了啊，现在去找他们是不是太迟了，他们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交尾, 肯定会找个隐秘的, 其他人鱼找不到的地方享受快乐。
　　难道池渊有办法得知乌声的行踪。
　　虽然不太道德，但还等什么啊，赶紧走走走！
　　于归洋自以为知道了真相, 便点了点头：“我当然愿意配合啦, 要我怎么做？”
　　池渊眸色闪了闪，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海底显得格外明亮。
　　他牵起小人鱼的手, 来到了深处的海岭附近。
　　于归洋惊叹地环顾四周，他知道北冰洋的海底起伏不平, 多海岭、海盆、海槽和海沟，但因为气温和深度的原因, 一直无缘得见。
　　海岭又称作海脊，通俗地讲, 就是海底延绵的山脉。
　　它起源处的水深一定非常之深，至少在两三千米以上，但它的其他部分却有可能并不是很深, 甚至还有露出海面的可能。
　　就像我们熟知的夏威夷群岛，其中就有一些岛屿是海岭的山顶。
　　海岭是海底分裂产生新地壳的地带，是板块生长扩张的边界。
　　如亚欧板块与美洲板块之间有大西洋海岭相隔;非洲和印度洋板块之间为印度洋海岭。
　　海岭是板块的分离边界，又叫生长边界。海岭是受引张力的区域, 热流量高。
　　不过，海岭起源部位足够深，热流量再高也不可能延续到海岭上方, 所以这附近一带，温度和海水的温度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于归洋还真想探索一番这座海岭，看看它究竟是否是北冰洋最出名的罗蒙诺夫海岭和门捷列夫海岭之一。
　　在四个大洋中，有着彼此连通、蜿蜒曲折的庞大的海底山脊系统，全长可达五万多千米，像一头巨龙一样盘桓在海底。
　　蜿蜒曲折的海底山脊，也就是这些海岭，高出海面的部分形成岛屿，而那些没入海水中的，则形成了他们眼前的景象。
　　值得一提的是，海岭还海沟是两种地貌。
　　海岭是岩浆喷出海底堆积而成，岩浆的二次喷发，将会把第一次喷发带出的物质向两侧推移。
　　也就是说，海岭是大洋地壳的诞生处，它的岩石年龄是最年轻的，属于板块的生长边界。
　　海沟，则是大陆地壳与大洋地壳相遇之后，由于大洋地壳的密度比大陆地壳要大，故而大洋地壳向下俯冲入大陆地壳，形成海沟。
　　海沟是大洋地壳的消亡之处，岩石年龄最老，属于板块的消亡边界。
　　池渊带他来的地方，于归洋估测大约水深在一千米左右，大概是这座海岭的半山腰。
　　这里位置隐蔽，还有许多天然形成的洞穴，藏在这里确实很难被打扰。
　　是人鱼交尾的好去处。
　　“乌声他们来这了？”于归洋望向那挺拔的海岭，却没见到乌声的身影，不禁问道。
　　池渊的声波沙哑得可怕，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不，他们不在这。”
　　不在这？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于归洋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里想什么，嘴上便问什么。
　　池渊许久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于归洋。
　　像是要将于归洋的模样刻入骨髓一般。
　　“池渊？”于归洋感觉到了人鱼大哥的不对劲，他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怎么这么烫，池渊，你不会发烧了吧？”
　　他哪里知道，因为海水的温度太低，池渊的体温才会显得这么高。
　　突发的状况让他无暇去细想，他只知道池渊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池渊不答，也并未动身。
　　这让于归洋更加着急了，顾不得再看乌声交尾，什么都没有人鱼大哥的身体重要。
　　他拉着池渊找到了最近的一处洞穴，扶着他躺下。
　　正要起身，却被池渊反手拉回，拉进了池渊的怀里。
　　他听到池渊问他：“你想去哪，不是想看人鱼交尾吗？”
　　沙哑的声波顺着池渊的胸怀处传来，震动着他的耳膜。
　　于归洋在池渊的怀里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乌声就在这里吗？不对啊，我都没有闻到他的气息。算啦算啦，下次再看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唔……”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分明只在一刹那。
　　四唇相接的感觉，对于归洋来说又是新奇又是陌生，可又好像藏着若有似无地熟悉感。
　　是了，在他的梦里，池渊也是这样吻他。
　　热烈、奔放、避无可避。
　　而在他的梦里，他又是如何回应的呢？
　　连于归洋自己都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却是在想这样的问题。
　　他紧紧闭着眼睛，生怕被池渊火热的目光灼伤，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该不会人鱼大哥说的“交尾”，指的就是他们……
　　哇呀呀，他还没有准备好啊！
　　漫长又磨人的吻终于结束，池渊眼中的绿意更甚以往，那深潭一样的眼眸，仿佛要将于归洋沉溺其中。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听到心脏在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强劲有力，掺杂着欢快和胆战心惊。
　　池渊轻声问道：“洋洋，害怕吗？”
　　他有些后悔，这个肖想许久的吻为他的神志带来了一些清明，直到现在他才开始后怕，怕自己吓到了小人鱼。
　　他捧在手心上的小人鱼，他怎么舍得伤害他？
　　可是他还是做错了，他愿意接受小人鱼对他任何的惩罚，除了离开他。
　　池渊以为于归洋会害怕。
　　可他没有想到，于归洋只是笑了笑：“比起亲吻，我更害怕你发烧。”
　　池渊瞳孔骤缩：“你……”
　　于归洋继续道：“‘卡依’的意思我早就知道了，还有，你以前总会对我说‘苏亚’，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斥责，直到老师把这个词的引申义也教给了我。”
　　于归洋的目光干净明亮，池渊只觉得自己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都被小人鱼看得清清楚楚。
　　“池渊，”于归洋眉眼弯弯，“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啊，还忍着不敢说，怕我拒绝吗？”
　　其实得知池渊喜欢他也是偶然，虽然章常教会了他“苏亚”有调情的意思，但他自己却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那天王武的到来，他说自己喜欢迪雅，就用到了“卡依”这个词。
　　他之前就怀疑过“卡依”的含义就是喜欢，但科斯说他听错了，他也就当了真。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做人鱼大哥的尾巴挂件就很满足了，从来没想过池渊会喜欢他。
　　原来人鱼也有同.性.恋现象吗？
　　或许这将会是他下一阶段的课题之一。
　　池渊凝视着微笑着的小人鱼，巨大的惊喜击中了他，还好，哪怕是他这样对待小人鱼，对方也没有因此厌弃他。
　　生怕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池渊连忙点头：“是的，我怕你拒绝我，那，那你会拒绝吗？”
　　于归洋故意逗他：“拒绝什么？”
　　池渊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我喜欢你，洋洋，可以当我的伴侣吗？我会永远对你好，给你吃最新鲜的猎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还真是别开生面的告白。
　　于归洋心想，大概人鱼的告白就是如此实在，什么风花雪月，什么华丽辞藻，对人鱼来说还比不上一顿饱腹的晚餐。
　　但就是这语言贫瘠、措辞朴素的告白，在于归洋看来，却是比海誓山盟还要珍贵的东西。
　　这可是人鱼大哥的告白啊。
　　他怎么舍得拒绝。
　　“池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于归洋忽然说。
　　池渊断然摇头：“不后悔。”
　　于归洋踌躇片刻，他当然愿意相信池渊，但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我要提醒你，你是池渊部落的首领，你完全可以有很多的雌人鱼伴侣，生很多很多的人鱼幼崽，壮大自己的族群。”
　　池渊的目光毅然、坚定：“我不要雌人鱼，也不要幼崽，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于归洋抑制不住勾了勾嘴角，他的魅力这么大的吗，居然逼得池渊说出这样的话。
　　就，觉得好动听。
　　于归洋搂过池渊的脖子，眼中倒映着池渊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低声呢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跟池渊闲聊：“我没想到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居然是条人鱼，这人生也太特么玄幻了。”
　　可不是吗，他以为自己死而复生，还变成一条人鱼已经够玄幻了。
　　现在还成为了雄人鱼的伴侣。
　　说是玄幻都太轻了，得用梦幻才能概括。
　　池渊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反悔。
　　于归洋却稀罕极了男朋友紧张他的样子，微微抬高下巴，主动献吻。
　　没有了方才那股急切和狂躁，这个吻温柔地如同入喉的蜂蜜，让人忍不住想要清甜的蜂蜜停留在自己的舌尖，更久一些。
　　池渊怕控制不住自己，把刚刚到手的男朋友吓跑了，便想要结束这个吻。
　　于归洋却不肯，甚至用尾巴缠上了池渊精壮的腰身，环紧双臂，加深了这个吻。
　　于归洋心想，再也没有比他疯狂的人了。
　　非但变成了一条人鱼，还找了一条雄人鱼做男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他大概是无法想象跟雌人鱼结合，生下人鱼幼崽的。
　　“说好让我看交尾的，你想食言？”于归洋把下巴靠在池渊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池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面对小人鱼近乎大胆的邀请，他摇摇欲坠的意志力早已土崩瓦解，全靠着仅存的理智硬撑。
　　他忍耐地说：“你还小，我舍不得。”
　　“我想看，”于归洋半是戏谑半是认真，“这次，轮到你配合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应该有不少口口，大家可以指出来，我晚点修改_(:з」∠)_
　　因为被锁了，修改了很多地方，中间那个关于海岭的科普是后来加进去的，大家不要嫌它太长，它只是来救场QWQ
　　感谢在2021-09-03 23:54:58~2021-09-04 20:3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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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二更·喜欢的味道
　　许久之后, 于归洋筋疲力尽地躺在池渊怀里，为了帮池渊，他的手都酸了。
　　呜呜呜，太丢人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这该死的发.情期, 到底能把人鱼的下限拉到什么样的程度啊。
　　好, 好吧, 也不能全怪发.情期。
　　毕竟池渊的行为是他默认的, 甚至后面这些都是他引导的，单纯的人鱼大哥就是一张白纸, 哪有他天天在网上冲浪见多识广？
　　这么一想, 还挺有罪恶感的。
　　他是不是带坏了良家人鱼, 阿门，希望人鱼大哥不要怪他。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池渊结实温暖的胸膛贴上了他的脊背。
　　“你生气了？”池渊小声问。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 着实让他心中熨帖。
　　他转过身, 和池渊四目相对，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池渊竟然认真回答道：“你之前都睡在我这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虽然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于归洋却偏能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安。
　　于归洋好笑地贴近了他：“现在可以了吧？”
　　池渊嗯了一声，吻了吻于归洋的额头, 算是奖励。
　　于归洋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疲惫的, 毕竟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应该很快就能入睡才是。
　　可是今晚他却格外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鱼大哥成为了他的男朋友的原因, 让他总觉得离奇得有些失真。
　　尽管他在得知“卡依”的意思之后也有怀疑过，但怀疑跟确认根本是两回事，而且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跨物种，未免太离谱了。
　　哦，倒也不是跨物种，毕竟他现在也是条人鱼。
　　不对，不仅不是跨物种，连性别都没跨过。
　　“睡不着吗？”池渊温柔的声波响起。
　　于归洋老老实实在池渊怀里点了点头，顺便蹭了蹭池渊结实的胸膛，“商量个事呗。”
　　池渊：“嗯？”
　　“我想……嗯，那什么。”于归洋支支吾吾地说，“我说了你可别不准生气。”
　　池渊当即表示：“不生气。”
　　于归洋小声询问：“能不能让我尝一尝其他人鱼的鱼精，最好是已经跟雌人鱼交尾过，而且令雌人鱼成功受孕的？”
　　池渊瞳孔骤缩，咬牙切齿道：“不可能，想都别想！”
　　于归洋嘟囔道：“说好不生气的。”
　　“洋洋，除了我的，谁的你都不准吃！”池渊恶狠狠地说，“听到了没有？”
　　“一点点都不行吗？”
　　“不行！”
　　于归洋只好答应池渊：“听到了。”
　　想想也是，谁能允许自己的男朋友品尝别的男人的那啥啊，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研究，他们也不是人类而是人鱼。
　　别的人鱼他不知道，但池渊占有欲这么强的人鱼，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唉，惆怅。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于归洋精神抖擞，再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果然，这种事就不能总是憋着，会憋出问题的。
　　池渊给他逮回来一头章鱼，顺便把呆呆一起带了过来。
　　于归洋这才想起来，他跟池渊昨晚走得急，把呆呆落在了那里。
　　还好呆呆没事，不然他会自责死。
　　“今天可以看交尾吗？”于归洋一边吃一边询问，眼神满怀期待。
　　池渊却冷酷无情得很：“不可以，只能看热闹，不能看人鱼交尾。”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男朋友，谁能想到昨晚他们还在抵死缠绵，今天早上他就翻脸不认人鱼。
　　呜呜呜，他这是被骗炮了吗？
　　于归洋的假哭向来无往不利，池渊只好承诺，如果有机会的话会带他看上一眼。
　　但只能远远地看，不准近距离观看。
　　这已经远超于归洋的期望了，他赶紧抱紧池渊，给了他一个奖励的贴贴。
　　被池渊反客为主，讨要了一个带着章鱼味的早安吻。
　　池渊果然信守承诺，带着于归洋到冰岛底下，继续观看人鱼们求偶。
　　于归洋惊讶地发现，乌声居然又出来了。
　　怎么回事，难道昨晚那条雌人鱼没能满足乌声？
　　天哪，想不到看上去五官端正、堂堂正正的乌声，居然是始乱终弃的渣人鱼！
　　于归洋远远地朝乌声挥了挥手，他不想带池渊过去，因为他担心太过耀眼的池渊会吸引来一群仰慕他的人鱼。
　　之前也就罢了，他把池渊当做大哥，愿意当他大嫂他还是欢迎的。
　　但现在不同了，池渊是他的男朋友，谁敢跟他抢，他就跟谁拼命！
　　然而事实却是，他根本打不过人家雌人鱼。
　　要是有人鱼跟他抢池渊，他连捍卫自己地位的能力都没有，真是太凄凉了。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吗？
　　于归洋都想好了，只要不让池渊出面，那些求偶的人鱼看不到池渊，自然就不会跟他抢。
　　计划通√
　　乌声看到了小人鱼向他挥手示意，便飞快地赶了过来：“你们也来了，怎么不过来？”
　　于归洋摇摇头：“我们不找伴侣。”
　　乌声看了眼于归洋，又看了一眼池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人鱼是很善于分析海水中的气味的，他们的鼻子能把海水中的气味转化成信息转达到他们的大脑中。
　　所以乌声明显察觉到了于归洋身上满是池渊的气味，这让他有些不安和担忧。
　　很多雄人鱼会在伴侣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以此来警告其他雄人鱼，不准他们觊觎自己的伴侣。
　　池渊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池渊的性情张狂恣意。
　　而且池渊也足够强大，确实有资格和能力警告其他雄人鱼远离他的伴侣。
　　但是池渊在小人鱼身上留下这么浓重的气味，明显是将小人鱼视作他自己的所有物，让其他人鱼远离小人鱼。
　　这么做从某种程度上能够保护小人鱼不假，但是小人鱼身上有池渊的气味，这对他求偶将会是极大的阻碍。
　　没有哪条雌人鱼会跟一条身上沾染了其他人鱼气味的雄人鱼交尾，不仅是尊严问题，更多的是她们不愿意沾惹麻烦。
　　好在，小人鱼应该还不到求偶的年纪，等这段时间过去，他再提醒一下小人鱼吧。
　　乌声打量小人鱼的同时，于归洋也在斟酌着该如何询问。
　　要是昨晚对乌声来说是不愉快的记忆，那他这么直接问，可就有可能触及对方的伤痛了。
　　万一是乌声不行……
　　唉，要不他还是不问了？
　　心思电转之间，于归洋已经决定缄口不言，这么多人鱼可供观察，没有必要非得揭开乌声的伤疤。
　　不过，乌声的不行究竟体现在哪方面？
　　是鱼精质量不行，还是小乌声体格不行？
　　完了完了，还是好好奇怎么办？
　　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全然落入了池渊的眼中，他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和小人鱼在一起，总是能让他心情愉悦。
　　对池渊来说，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于是他帮于归洋问道：“昨晚交尾成功吗？”
　　说实话，这个话题对人鱼来说倒没什么可害臊的，交尾是人鱼繁殖的必经之路，除了会躲起来交尾之外也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当然了，这个话题也仅限于在冰岛下面可以随意交流，因为离开了冰岛，他们的繁殖期也随之结束，人鱼们又要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更没时间讨论这些了。
　　乌声点了点头：“成功了，但不知道她能不能怀上。所以我们商量好了，继续寻找新的伴侣，如果她怀的是我的幼崽，会带着他来找我的。”
　　于归洋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可以吗？
　　会不会太乱了一点？而且那条雌人鱼要怎么知道自己的幼崽是乌声的还是别人的，靠尾巴的颜色分辨吗？
　　池渊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为了增加受孕率，确实有很多人鱼愿意这么做。在他们眼里，繁殖比情感更加重要。”
　　于归洋抬头看向池渊，从对方深邃的眼眸里，看见了池渊的未竟之语。
　　的确，对很多人鱼来说，种族的延续大过一切。
　　但对池渊而言，能跟他在一起，比繁衍更加重要。
　　于归洋眼底含笑：“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
　　池渊：“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两条人鱼极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而笑。
　　只有乌声不明所以，他们在说什么呢，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次再见到小人鱼和池渊，远比他们上次相见的时候更加亲密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两个的眼中就只有对方一样，其他的人鱼他们根本就看不见。
　　“对了，”于归洋忽然想起来，好像之前收下海狮以后，还没登门道过谢，这回一并补上，“上次的海狮，费心了。我跟池渊都很喜欢，味道非常好。以后有机会，我让池渊也逮一头当做回礼。”
　　乌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池渊。
　　毕竟在他看来，于归洋还是依赖于池渊才能在池渊部落中生存，所以当于归洋说出“让池渊也逮一头当做回礼”这句话的时候，他生怕小人鱼随口一句话惹怒了池渊，导致池渊把他赶出池渊部落。
　　但似乎是他多虑了。
　　池渊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反而将小人鱼搂得更紧。
　　乌声抿了抿唇，尴尬道：“其实不用这么客气，那头海狮本来就是我们的赔礼。”
　　“这从何说起？”于归洋压根不知道上次池渊带他去乌声部落的时候，乌烈出言不逊侮辱了他。
　　他一直以为是池渊和乌声部落的人鱼不知什么原因起了争执，才有了后来的全武行。
　　乌声赶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池渊却开口询问：“真想知道？”
　　于归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想。”
　　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现在看来，当时的那件事居然还有内情？
　　这让好奇心旺盛的于归洋如何能错过？
　　池渊也不用乌声转述，自己就告诉了于归洋：“乌声部落有条人鱼叫乌烈，我带你跟着迪雅抵达乌声部落的时候，乌声部落所有的人鱼都认出你身上族群的特征。只有那个乌烈，居然侮辱你是私生子！”
　　私生子？
　　这，这也能叫侮辱吗？
　　好吧，确实有点，但如果多看几部电视剧的话就会知道，私生子的父亲或母亲，无一不是非富即贵。
　　他要是私生子的话，怎么会落得被遗弃在大洋盆地的下场？
　　“所以你就生气了，跟他们打起来了？”于归洋摇头失笑。
　　他还以为池渊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当时他就想，都打起来了，他要是回归族群少不得被冷落。
　　还不如一直跟着人鱼大哥蹭吃蹭喝。
　　池渊点了点头：“要不是看在乌烈是乌声父亲的份上，他已经死了。”
　　“喂，小点声，这话私底下跟我说就好了，别当着乌声的面说啊！”于归洋扶额，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池渊名声不好了。
　　池渊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再加上他飞扬跋扈的性格，他的名声能好才怪了。
　　乌声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没事，你们聊，不用管我。”
　　于归洋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人鱼大哥捡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大洋盆地底下捡虫子吃。那时候我不会游泳，也不会说话，每天觉得能活着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怜悯了。”
　　于归洋话音刚落，就看到乌声已经热泪盈眶了。
　　不只是他，就连池渊也心疼得要命。
　　啧，所以说人鱼单纯呢，这才哪到哪。
　　因为效果太好，于归洋也就不继续卖惨了：“所以乌声，池渊心疼我孤苦无依，才会对乌烈的无心之失如此在意。你看，乌烈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我们也打伤了你们部落的人鱼，咱们两个部落就这样扯平了，一笔勾销好不好？”
　　乌声连连点头应是，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刚刚说‘我们部落’，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回归自己的族群了吗？”
　　于归洋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我想过了，我跟池渊部落的人鱼已经很熟悉了，他们也接受了我的存在。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去一个相对陌生的族群，再和整个族群的人鱼打交道，那样我会累死的。”
　　乌声急忙道：“你是不是怕他们欺负你，别担心，有我在，没有人鱼敢欺负你！”
　　于归洋摇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不想离开池渊部落，也不想离开池渊，希望您能理解。”
　　许久，乌声才叹了口气：“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小人鱼，如果池渊对你不好，或者你在池渊部落待得不开心，随时欢迎你回到乌声部落。”
　　于归洋还未回话，池渊就断然道：“那不可能，我不会对他不好，我的族群也同样如此。”
　　两条人鱼对视一眼，浓浓的情意连乌声这个外人都能体会得到。
　　乌声尴尬地搓了搓双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似乎略显多余。
　　“那个，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乌声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他们。
　　“诶，要走了吗，再聊会儿呗。”他还想从乌声这里多了解一些关于人鱼求偶的事情呢。
　　池渊捏了捏于归洋的小手：“让他去吧，别耽误他寻找伴侣。”
　　也是，在这求偶的黄金时期，浪费时间就显得格外可耻。
　　于归洋点了点头：“再见，祝你早日拥有幼崽。”
　　“再见。”乌声想说你也是，但是看到池渊，还未出口的话就被他咽了回去。
　　望着乌声远去的背影，于归洋叹了口气：“乌声没有喜欢的人鱼吗，他可以跟那么多雌人鱼交尾，却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吗？”
　　“很多人鱼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池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归洋，只能如此陈述。
　　于归洋看向池渊：“那你呢，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也会这样做吗？”
　　池渊摇摇头：“我不喜欢幼崽，不喜欢和陌生的雌人鱼交尾，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想我会一直孤独下去。”
　　于归洋握住池渊的手：“你不会孤独了，因为你有我。”
　　池渊垂首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嗯。”
　　于归洋还想做点什么，比如贴一贴池渊的脸颊之类的，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科斯的身影。
　　他赶紧退后一步：“科斯，你来啦！”
　　科斯狐疑地看着于归洋：“你怎么了，这么紧张？”
　　“没什么，你来找池渊的吧，那你们聊，我去前面看看。”
　　于归洋夹着尾巴跑了，也不知道科斯有没有看到刚刚池渊亲吻他的额头，希望没有吧，怪不好意思的！
　　池渊没有阻拦于归洋，不过目光始终跟随者于归洋移动，确保对方没有离开他的视线：“找我有什么事？”
　　“你之前让我盯着王武，有发现了。”科斯说。
　　池渊问他：“发现了什么？”
　　科斯：“我这两天一直跟着他，发现他把一个盒子藏在了海底，那个盒子很像是我们以前在沉船上发现的，疑似人类的造物，而且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很可疑。”
　　这让池渊多了几分兴趣，一个人类的盒子，怎么会出现在深海海底？王武又为什么要藏着人类的盒子？
　　“你看到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了吗？”池渊问。
　　科斯摇摇头：“离得太远，我不敢靠近。他的警惕性很强，而且在埋着盒子的地方做了记号，如果我贸然把盒子挖出来的话，记号会被破坏，而且离得太远，我也没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记号。”
　　池渊沉吟片刻：“可能是鱼鳞。”
　　科斯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于归洋那天说过，王武被他逼问私藏鱼鳞的原因就装疯了，可见这件事是真的。
　　王武如果真的藏了鱼鳞还随身携带的话，不可能藏在身上，只有可能藏在栖息地。
　　鱼鳞又不好收集，如果有个盒子的话确实能更好地把鱼鳞存放起来。
　　可是问题又回来了。
　　科斯：“他为什么要藏着鱼鳞，还不想让别的人鱼知道？”
　　池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知道一点：“心里有鬼。”
　　科斯点点头，继续问：“那我还要继续跟踪吗？”
　　“暂时不用，等他离开冰岛之后再跟，我总觉得他不对劲。”池渊回想起那天王武装疯的那一幕，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不像是一条正常人鱼能装出来的。
　　极有可能王武本身就是一条变态的人鱼。
　　当然了，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在证实猜想之前，他也不打算把王武的收集癖宣扬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对了，”池渊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族群的交尾情况如何？”
　　科斯难得笑了笑：“很不错，已经有四条雄人鱼，三条雌人鱼进行了第一次交尾。这是因为我们在白令海养精蓄锐，早早抵达北冰洋适应了寒冷的环境，才能在一众人鱼中脱颖而出。”
　　池渊微微颔首：“这下章常该高兴了。”
　　科斯嘿嘿一笑：“是啊，真好。”也就不会催他们了。
　　其实章常当初的观点并没有错，族群提前来到北冰洋可以更早开始适应这里低温的环境，更快地让身体调整成适合交尾的状态。
　　但是为了进度而枉顾人鱼的身体负荷是不可取的，所以池渊才会让他们劳逸结合。
　　要不是小人鱼，他们还会在白令海海域耽搁很久。
　　倒是不用担心食物问题，白令海的生物资源丰富，饿不着他们。
　　就是可能没有其他族群那么占尽优势了。
　　想到小人鱼，池渊就忍不住嘴角微扬。
　　这副模样让科斯无比震惊，他都不知道池渊还会笑，而且还笑得这么开心。
　　池渊也只是笑了一下，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对科斯说：“去忙你的吧，把加奥和云敛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是。”科斯领命，甩动尾巴游离。
　　于归洋见科斯走了，便游回了池渊身边。
　　池渊：“不用这样，以后我和其他人鱼交谈的时候，你就留在我身边。”
　　于归洋觉得有些不妥：“你们谈的都是正事，以前我听不懂人鱼语言就算了，但是现在我能听懂，总要避嫌吧。”
　　“避嫌？避什么嫌？”池渊无奈地握住小人鱼的手，有时候他真想打开小人鱼的脑壳，看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我们之间还需要避嫌吗？”
　　“要是你不介意，我也无所谓。”于归洋耸了耸肩，说着无所谓的话，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他总觉得池渊是部落的执法者，需要有自己的威严。
　　就像之前池渊打他屁.股一样，虽然一开始很生气，但后来他也能理解他。
　　作为领导者，就得跟下属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才能震得住他们。
　　对于男朋友的事业，于归洋表示非常支持，虽然说人鱼可能也没什么机密可言，但他愿意避嫌，给足男朋友面子。
　　至于池渊需不需要那是池渊自己的事，他要考虑的，有且仅有给与不给而已。
　　“你啊。”池渊宠溺地亲吻小人鱼的手背。
　　话音刚落，加奥和云敛就来了，可见科斯的效率有多高。
　　池渊一愣，不由得看向了于归洋。
　　于归洋狐疑地挑高眉毛，搞什么，不是你说不介意，不用避嫌的吗？
　　池渊讪讪道：“洋洋，这次需要避嫌。”
　　于归洋瞪了他一眼：“那你们聊，我过去转转。”
　　加奥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俩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池渊对着他们，就没有对着于归洋那么温柔了。
　　“让你们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池渊说。
　　加奥一听有任务，顿时心花怒放。他再也不想待在这种地方了，搞得他现在也很难受。
　　池渊：“陪小人鱼玩，让他忘记偷看其他人鱼交尾的想法。”
　　加奥：“……”
　　云敛：“……”
　　“怎么，办不到？”池渊板着脸，沉声问道。
　　加奥和云敛都是一眼，都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是先吐槽这个任务本身呢，还是先吐槽小人鱼居然有这种爱好。
　　啧啧，真是人鱼不可貌相啊。
　　云敛只能硬着头皮：“我尽力，可是这里又不像是白令海和虎鲸海域，好像也没什么可以玩的。”
　　加奥也点了点头：“我都觉得很无聊，更何况他。”
　　池渊却对小人鱼很有信心：“只要你们愿意留下，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都不无聊。”
　　这个加奥和云敛都不怀疑，毕竟于归洋可是海草吊床之父啊！
　　谈好了事情，池渊带着加奥和云敛一起去见小人鱼，告诉了他加奥和云敛都要留下来陪他的消息。
　　于归洋当然很高兴，他就喜欢热闹，可是自从进了北冰洋，他都没法跟其他人鱼好好玩了。
　　不过：“你们不用寻找伴侣吗？”壮大族群不是所有人鱼的宗旨吗？
　　加奥摇摇头：“没兴趣。”
　　云敛也一样。
　　于归洋看向池渊，用眼神询问：他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池渊摇摇头：无妨，他们身心健康，没有问题，只是不想找伴侣而已，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上一章试了好几次都没解锁，可能要等到明天了_(:з」∠)_
　　没想到这章也被锁了，删掉了所有细节……
　　感谢在2021-09-04 20:33:06~2021-09-04 23:4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寄北 15瓶；孤鸿影 10瓶；蔓藤 5瓶；谷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一更·观念的碰撞
　　但章常可不会这么想。
　　作为池渊部落资历最老的人鱼, 他一路跟随这些年轻的人鱼迁徙，来到了冰岛之下，可不是让他们在这里闲逛的。
　　本来章常只打算留在栖息地，但他实在放心不下族群的人鱼们, 便悄悄来到了冰岛之下, 跟众人会合。
　　加奥看到章常的出现非常吃惊, 他摸了摸脑袋, 困惑道：“章大爷你怎么也来了, 难道你打算找一条雌人鱼交尾吗？”
　　虽说章常年纪大了，但只要还有生育能力, 原则上都可以来这相亲。
　　加奥的话也给于归洋提了个醒, 他或许应该做个统计, 看看来冰岛相亲的人鱼年龄分布是怎样的，分析分析年龄对人鱼繁殖的影响。
　　章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臭小子，我到这来寻找伴侣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加奥嘿嘿一笑：“我是夸您老当益壮, 您一来，这些年轻的雄人鱼可都争不过您了。”
　　“滚。”章常笑骂, “别跟我在这插科打诨，我说你们几个，都是池渊部落的精英, 怎么其他的人鱼陆续传来捷报, 你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云敛，你第一个说！”
　　来了来了, 这家长逼婚的压迫感。
　　于归洋抱着手看好戏，只恨手边没有瓜，不能尽兴。
　　云敛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于归洋。
　　于归洋却狠心地低下头, 避开对方的目光。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哥哥我自身难保。
　　想想吧，拐走部落最强大的执法者，断绝了执法者血脉传承，这罪不比你们不找对象重得多？
　　章常咳嗽两声：“你别看小洋，他才多大，不急着找伴侣。”
　　于归洋心说，他已经长大了，池渊可以作证。
　　对吧人鱼大哥？
　　收到于归洋调侃的目光，池渊心有灵犀地勾了勾唇，用指腹摩挲着小人鱼柔软的手背。
　　是的，他可以作证。
　　他的小人鱼长大了。
　　云敛见躲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说：“没有心仪的对象，我不喜欢她们，她们也不喜欢我。”
　　章常恨铁不成钢：“如果找伴侣非得看喜不喜欢，那人鱼还要不要繁衍了？你能不能学学其他的雄人鱼，喜不喜欢，那得先找到合适的再说！要是不喜欢，交尾之后就分开，雌人鱼如果要你负责，那我们整个族群都可以帮你抚养孩子，她如果不要，你也不用费心思，继续找就是了。”
　　这就是老一辈人鱼的观点，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毕竟一年里头能用来繁衍的时间就只有至多三个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谁给他们空闲慢慢培养感情？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加奥嘟囔道：“那也不用牺牲我们啊，反正愿意播种的雄人鱼多得是，不差我们几个。”
　　“傻孩子啊，”章常捶胸顿尾巴，“你以为每个部落是靠什么发展壮大的？如果我们池渊部落的每条人鱼都是你们这样的想法，那我们部落迟早要走向灭亡。”
　　于归洋静静地聆听着，站在旁观者，甚至超脱于人鱼这个物种来看，无疑章常的观点是正确的。
　　种族要延续，部落要发展，离不开繁衍生息，离不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想想大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中间有过多少场生灵涂炭的战争？
　　战争意味着要死去大量的人口，而泱泱华夏之所以能延续至今，离不开战后人们不断生育。
　　在古代，人口就意味着劳动力，甚至意味着国力。
　　衡量一个地区是否繁荣，人口也是一大标准。
　　这个标准不仅仅适用于人类和人鱼，就连其他的海洋生物也可以适用。
　　在判断某种生物是否濒危的时候，数量也是标准之一。
　　当然了，这其中还涉及到分布区、占有面积、栖息地的面积等等指标，还有若干世代之后的减少情况，这里就不进行延伸了。
　　总之，种群想要发展壮大，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新生个体诞生。
　　难道云敛和加奥他们的观点就有错吗？
　　当然不是。
　　从个体的角度来看，没有规定哪条人鱼必须为了族群的壮大而强制性繁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鱼这个物种距离灭绝也不远了。
　　个体的想法是多样性的，应当尊重这种多样性，尊重加奥和云敛自己的意愿。
　　只不过他们的意愿可能和人鱼代代传承下来的观念有所冲突，新旧观念的碰撞，势必会发生化学反应，让更多的人鱼意识到个体思想的重要性。
　　咦，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新文化运动。
　　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于归洋很理解加奥他们，但他也同样能够理解章常的想法。
　　作为池渊部落的大家长，章常为了部落可谓是鞠躬尽瘁，他当然想看到部落壮大，走向辉煌的那一天。
　　唉，伤脑筋。
　　思忖间，科斯对加奥和云敛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跟章常理论。
　　而后他对章常说：“我们会努力寻找伴侣的，您放心。”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另说了。
　　章常没有科斯那么多心眼，见加奥和云敛乖乖答应找对象，这才有了笑模样：“这才对嘛，早点找一条雌人鱼，生几只人鱼幼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们带带崽子。再过几年，怕是想带都带不动咯。”
　　于归洋游到章常面前，贴了贴他的脸颊。
　　皱纹已经爬上了章常的脸，他的皮肤早已不复光滑，但于归洋丝毫不介意。
　　他温声道：“老师，您不老。您不是跟我说，最长寿的人鱼可以活到两百岁，您今年才多少岁，离两百岁还远着呢。”
　　章常哈哈大笑：“还是小洋贴心，你们啊你们，就不能学学小洋，让我省点心吗？”
　　于归洋心虚地低下了头。
　　就怕最不省心的就是他了。
　　章常来看过加奥、科斯和云敛，就准备动身，去找池渊部落的其他人鱼。
　　有些人鱼还没有过交尾的经验，他可以稍微传授一点自己的心得，帮助雄人鱼更好地让伴侣受孕，也帮助雌人鱼们更快受孕。
　　他离开后，池渊便对于归洋说：“别太在意，章常只是针对那些找不到伴侣的人鱼，并不是针对你。”
　　于归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章常无意针对他，不过……什么叫找不到伴侣？
　　“听你的意思是，你也能找到伴侣了？”所以章常也没有针对池渊。
　　池渊凝视着眼前的小人鱼：“你说呢。”
　　于归洋耸肩：“我哪知道，可能你偷偷找了哪条雌人鱼不让我知道。”
　　池渊伸手，轻轻抬起于归洋的下巴：“可是我想找的只有你。”
　　于归洋耳根发烫，他瞥了一眼还在一旁的加奥他们，试图拍开池渊的手，压低了声波道：“别乱来，加奥科斯还有云敛还在呢，要被他们看到了。”
　　“他们迟早会知道。”池渊说。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晚一点知道比较好吧。
　　知道的人鱼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别的人鱼他不怕，他就是有点担心连章常都知道了……
　　章常毕竟是他的老师，在他的国家，老师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存在。
　　根正苗红的小人鱼自然也是尊师重道的。
　　“好吧。”池渊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科斯、加奥、云敛，转过去。”
　　“是。”
　　于归洋看到他们整齐一致地转过身，只留下三道挺拔的背影。
　　这波啊，叫欲盖弥彰。
　　于归洋正要控诉池渊的胡作非为，池渊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让他的小人鱼见识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胡作非为。
　　一吻结束，于归洋满是水光的双眸瞪视着池渊，殊不知此刻的他有多么迷人。池渊不敢再看，只好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于归洋，恨不得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然后吻了吻于归洋的耳垂，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洋洋，你真好看。”
　　“是，是吗。”于归洋胡乱地应和道，当着人鱼们的面，虽然是背面接吻，着实令他又是羞耻，又感到务必刺激，以至于他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能胡乱地回应池渊：“你也很好看，最好看。”
　　池渊低笑：“谢谢夸奖。”
　　他放开了于归洋，只是那炙热如火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脸上。
　　要，要命。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想起昨天晚上被支配的感觉，那种灵魂到肉.体的颤栗，直到现在他还没能完全走出来。
　　为了不让池渊再这么盯着他看，他只好扑进池渊怀里：“池渊，我饿了。”
　　“我去捕猎，想吃什么？”
　　“随便，能吃的就行。”只要池渊别盯着他看，吃什么都行。
　　池渊临走前还索要了一个吻。
　　等他走后，加奥他们才得以转身，游到了于归洋身边。
　　云敛看着于归洋那红润的双唇，眼底多了几分失落，不过他很快掩去了内心的情绪，笑着问他：“我们现在做点什么呢？”
　　于归洋一愣：“你们不去……”哦，他想起来了，这三条人鱼是单身主义，不打算找对象。
　　所以他们是打算留下来陪他了？
　　好耶，有其他的人鱼在，他就不用单独面对池渊了。
　　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感觉捅破了之后，他在面对池渊的时候，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
　　毕竟他以前只把自己当池渊的好兄弟，好挂件，没有那么多顾及可言。
　　而现在池渊成了他男朋友……他就总会顾虑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让池渊反感。
　　简单来说，就是身份突然转变带来的不适应感。
　　目前看来，他还没找到解决这种不适应的办法，不过如果有加奥他们在的话，至少他不用时刻都在纠结该跟池渊如何相处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
　　“我教你们下棋，你们想学吗？”
　　下棋，可谓是老少咸宜的一项运动。
　　于归洋打算教给加奥他们的棋种，便是规则最简单的井字棋和五子棋。
　　井字棋就是在3X3的棋盘上进行的连珠游戏，对弈双方分别用“O”和“X”作为标记，轮流在棋盘上留下标记，最终率先三子连珠者胜。
　　五子棋则是井字棋的进阶版，等他们摸透了井字棋的规则，玩腻了井字棋以后，于归洋就可以教他们五子棋了。
　　把他们忽悠留下来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踌躇满志的于归洋带着三条人鱼来到了当初他跟池渊去的那座海岭，找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用岩石尖锐的一角在上面画出井字棋的棋盘。
　　湿润的泥土非常容易在上面作画，于归洋把棋盘画好，规则也讲解给他们听了，便让科斯跟他一起做个示范。
　　科斯很聪明，于归洋之讲了一遍他就理解了井字棋的规则。
　　虽然于归洋利用自己熟悉井字棋的优势，先手落子于井字棋盘中央，至少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在连续赢了几次科斯以后，科斯也掌握了井字棋的规则，这之后他就赢不了科斯了。
　　当然，科斯也没办法打败于归洋，最终只能平手。
　　“你们看懂了吧，也来试试吧。”于归洋把石块交给了加奥和云敛。
　　对于人鱼而言，井字棋是一个新奇的事物，足够他们沉迷其中。
　　比较麻烦的是，每下完一盘棋就要重新用石头画出棋盘，没法做到回收利用。
　　诶，等等。
　　谁说海洋没有可以回收利用的棋子的？可别忘了，章常就是用贝壳来教他人鱼语言的，而每次章常教完一代幼崽之后，他的贝壳又可以留给下一代幼崽。
　　也就是说，贝壳就是用来替代棋子的最好的东西！
　　于归洋拳砸掌心，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贝壳的种类、花纹各不相同，那么同种的贝壳就可以替代一类棋子，不同种类的贝壳就可以互相区别，完全可以取代棋子的作用。
　　而且，贝壳不仅仅可以拿来替代棋子。
　　它们还能来替代各种各样的东西，譬如纸牌、麻将、跳珠等等等等，由此衍生的游戏更是不知凡几！
　　哇呀呀，只要一想到贝壳的前景，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好像不小心掌控了人鱼的娱乐行业呢！
　　说干就干，于归洋催促加奥、科斯还有云敛，带他去北冰洋沿岸找贝壳。
　　至于观察人鱼交尾？
　　找完贝壳再回来，不耽误，不耽误。
　　加奥一边游，一边有些担忧地问：“小人鱼，咱们就这么走了，池渊回来不会揍我们吧？”
　　他可是被池渊揍怕了！
　　于归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要是真要揍你，我就挡在你前面。要揍你，先过我这一关！”
　　加奥感动道：“好兄弟！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
　　于归洋：“……”
　　不至于不至于，池渊还没有上刀山下火海那么可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叫我胖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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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二更·带回贝壳后
　　池渊有没有那么可怕, 于归洋说了不算，加奥才最有发言权。
　　所以扬言愿意替他挨揍的于归洋，在他眼里就如同光一样的存在。
　　于归洋还没意识到加奥对他的崇拜，他正准备跟他们一起到岸边捡贝壳, 视野之中却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
　　“等等！”他连忙喊了一声。
　　三条人鱼不解地看向于归洋, 于归洋则指了指不远处。
　　有一头北极熊正在冰川下休息, 因为这座冰川离海水很近, 所以于归洋才能发现它。
　　加奥瞪大了眼睛：“小人鱼你也太厉害了, 北极熊是白色的，它睡在冰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它的毛发并没有那么洁白, 而且那里突然多了一块, 不觉得突兀吗？”于归洋摇头失笑。
　　其实北极熊的皮肤并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但它们毛发是透明的, 所以外观上看上去十分显白。
　　如果把它的毛发剃掉, 当然，前提是不被它吃进肚子里, 就能看到隐藏在毛发底下棕黑色的皮肤。
　　北极熊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成年北极熊直立起来高达三米，体重约为五百公斤。
　　如此庞大的生物, 奔跑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凭借着超高的狩猎本领，它成为了极地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可即便是如此强大的, 能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动物，在温室效应的影响下，数量也在不断下降, 甚至到达了濒危的程度。
　　气温的升高让冰川和浮冰大量融化，严重影响了北极熊的栖息地，让它们的觅食变得更加困难。
　　有专家断言，再过百年，北极熊就会彻底灭绝。
　　如无必要，于归洋不想打扰这头北极熊，无论是出于保护它的心态，还是出于不想招惹它，让自己陷入危险的目的。
　　好在，这头北极熊正在冬眠。
　　在冬季来临之前，北极熊会提前储存大量的脂肪用于过冬。等到冬天来临，它们就找到一个避风的位置躺下，进入局部冬眠。
　　在局部冬眠期间，它们几乎可以不吃不喝，为此，它们也必须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身体消耗。
　　值得一提的是，北极熊的冬眠和其他动物的冬眠还不太一样，一旦遇到危险，北极熊就会立即惊醒，做出应对。
　　也就是说，即便在冬眠期间，它们依然是有意识的，真正将猎手的素养修炼到了极致。
　　本着不打扰的原则，于归洋让大家采集贝壳的时候小心一点，免得吵醒北极熊。
　　北极熊的视觉和听觉和人类相似，所以他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不离开海水，北极熊敏锐的嗅觉就派不上用场。
　　加奥他们听到于归洋的嘱咐，认真地答应下来。
　　岸边的贝壳种类繁多，数量也不少。
　　北极熊不爱吃这种小贝壳，而喜欢吃贝壳的小型海洋生物，又怕在岸边觅食成为了北极熊的美餐。
　　两相制衡之下，岸边的贝壳自然就多了起来。
　　扇贝、贻贝这些常见的贝壳到处都是，牡蛎、海贝更是又大又圆。
　　把贝壳里的肉挖出来细细咀嚼，饱满的汁水和鲜香的滋味堪称人间美味！
　　人鱼们一边吃一边捡，很快就把海草腰带都塞满了。
　　于归洋暗道失策，应该找个能装贝壳的东西带过来。
　　但是大海之中也没有什么能装东西的，即便是海洋垃圾，北冰洋也基本上看不到，只能等以后回到温带海域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装东西的桶、盒子之类的器物。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把这些都带回去，嗝。”
　　哎呀，不知不觉就吃饱了，嘿嘿。
　　加奥伸出手指，戳破了于归洋打嗝吐出来的气泡：“我们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吗？”
　　他吃完贝壳里的肉从来不会把贝壳收集起来，这么一算的话，他都不知道丢掉多少贝壳了。
　　太浪费！
　　于归洋笑道：“你们还记得章常的贝壳吗？”
　　云敛点点头：“我记得，章常的贝壳是他用来记忆教学的进程的，这跟我们今天采集的贝壳有什么关系吗？”
　　加奥惊恐万分：“难道章老头又有新的课程要教？不要啊！”
　　他想起了被章常教育的恐惧。
　　科斯沉吟片刻：“应该不是，你忘了，章常之前让我们帮他收集过一次贝壳了，是为了教小人鱼学习人鱼语言用的。最近也没听说有新生的人鱼，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让我们采集第二次。”
　　加奥松了口气。
　　不料，科斯继续道：“但也说不定，万一章老头心血来潮，想给加奥来个特别培训呢？”
　　加奥要哭了，他打小就不爱学习，所以他每次捕猎都是跟着科斯去的，他自己除了靠气味，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用猎物的特性来判断猎物的行踪，也不知道哪些动物好吃，哪些动物有剧毒。
　　譬如常见的海蜘蛛，常常匍匐在海藻和岩石附近。
　　他第一次碰到海蜘蛛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怪物，还是科斯告诉他这种动物叫海蜘蛛，不是怪物。
　　还有一次，他看到一头色彩斑斓的小章鱼，便随手逮住了它，把它吃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的肚子就疼得死去活来，差点没命。
　　后来经过他的描述，章常才猜测他吃的是蓝环章鱼，含有剧毒。
　　他能活到现在没死真是福大命大了。
　　于归洋听完加奥的话，忍不住对加奥另眼相看。
　　这是多么顽强的生命力，才能让加奥在吃了那么多有毒的海洋生物之后，还能□□地活到现在啊。
　　难怪池渊给他的评价是皮厚抗揍，这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牛逼！
　　比起自己频繁撞雷，加奥却更担心章常的教育：“怎么办，我不想听章常讲课，那太痛苦了！”
　　他抱着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于归洋忍俊不禁：“好了好了，科斯，别逗他了。”
　　科斯轻啧一声：“谁知道他连开玩笑都听不出来。”
　　加奥怒目圆瞪：“好你个科斯，你又在耍我，我要跟你拼了！”
　　科斯早就习惯了加奥的胡闹，懒得多费口舌，跟加奥打作一团。
　　于归洋担心他们伤到彼此，云敛却习以为常：“没事的，他们经常这样打打闹闹，战斗能提高人鱼的身体素质，而且他们的关系很好，不用担心他们会反目成仇。”
　　“可是……”于归洋皱了皱眉，“我怕他们把采集的贝壳弄丢了。”
　　话音刚落，科斯被加奥踹了一脚，海草腰带里塞得满满的贝壳掉出来不少。
　　于归洋和云敛赶紧去捡，科斯和加奥也不再打闹，跟着他们把贝壳收集起来。
　　好在这是在海里，贝壳没那么快沉下去，他们很快就把贝壳重新装进了科斯的海草腰带里。
　　“别闹了，回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于归洋严肃地对科斯和加奥说，“别让大家的心血白费。”
　　加奥羞愧地低下头：“我不该跟科斯打架。”
　　科斯也道：“我错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可能池渊已经在等我们了。”于归洋微微一笑，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他们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加奥望着于归洋的背影，小声跟科斯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小人鱼好像越来越像池渊了？”
　　“何以见得？”
　　加奥：“就，我也说不上来，明明他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好像最后总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科斯惊讶地看向加奥：“没想到你的脑子也会转。”
　　“喂，我是认真的，你不要挑事啊，不然我就跟小人鱼告状，说是你挑衅在先。”加奥理直气壮。
　　科斯：“……”
　　他竟然无言以对。
　　回到海岭，池渊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他还带回来一头油光水滑的海豹。
　　只不过脸色看上去有点黑。
　　于归洋对池渊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原因心知肚明，他们去往岸边的游速太快，沿途也没有给池渊留下记号。
　　本来他们是想早早回来的，谁知道岸边贝壳那么多，而且为了不引起北极熊的注意轻拿轻放，多少浪费了点时间。
　　这不，让池渊干等了这么久。
　　“谁来解释一下。”池渊声波发沉，像是压在人鱼们的心头似的。
　　天知道他回来之后，看到小人鱼不见了，想要循着气味寻找，结果气味却太过散乱，无法追踪的时候有多慌。
　　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加奥他们也失踪了，他们一定是陪在小人鱼身边，小人鱼一定没有出事。
　　于归洋也不敢在池渊生气的时候让大家把贝壳放下来。
　　他怀抱着那些亮晶晶的贝壳，游到了池渊眼前：“看，我给你采的贝壳，喜欢吗？”
　　其他三条人鱼不敢置信地看着于归洋。
　　这些贝壳原来是送给池渊的吗，早说啊，干嘛还遮遮掩掩的。
　　尤其是加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是给章常的教学用品，他什么都能接受！
　　这些单纯的人鱼哪里能知道，这不过是于归洋临时扯的谎罢了。
　　为的就是哄哄池渊。
　　果然，池渊的脸色由阴转晴，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不满：“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或者留下记号让我去找你，总之，下不为例。”
　　“嗯嗯。”于归洋乖巧地答应，随后招呼着加奥他们赶紧把贝壳都堆放到一边。
　　等贝壳都放下之后，池渊冷冷的声波从他们身后传来：“加奥、科斯、云敛，我有话跟你们说。”
　　科斯暗道不好，看来池渊并没有完全消气，这是要跟他们算账的节奏。
　　云敛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只有加奥丝毫未觉，还以为池渊要表扬他们。
　　毕竟小人鱼给池渊的礼物，可是他们一起搬运回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池渊低垂眉眼，久居上位的气势压得人鱼们喘不过气：“我让你们照顾好小人鱼，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留个记号需要多少时间，如果你们遭遇危险，我不知道你们的行踪，来不及支援怎么办？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人鱼们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眼看池渊就要惩戒他们，于归洋忽然握住了池渊的手：“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对不起，没想到我的任性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我向你道歉，如果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吧。”
　　话虽如此，但如果池渊敢打他，那他就敢闹绝交！
　　哦，现在不能叫绝交了，是分手！
　　池渊怎么舍得惩罚小人鱼。
　　而且听到小人鱼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他周身冰冷的气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的泡泡。
　　他怎么舍得责怪小人鱼：“不需要道歉，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啊，你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于归洋可怜兮兮地问。
　　“喜欢，很喜欢。”池渊实在拿他的小人鱼没办法，“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快来尝尝我给你捕猎的海豹。”
　　“那你喂我吃。”
　　“嗯，喂你。”
　　云敛：“……”虽然嫉妒但也很羡慕呢。
　　科斯：“……”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铁面无私的执法者大人吗？加奥：“……”我没事了，我不用挨打了？小人鱼诚不欺我！
　　“哦，对了。”于归洋忽然回过头，“海豹没你们的份，自己去找猎物填饱肚子吧。”一边说一边冲他们使眼色。
　　池渊正在气头上，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容易挨打。
　　还不如赶紧走，等池渊气消了再回来。
　　人鱼们迅速领会了于归洋的意思，甩动尾巴，飞快地游走了。
　　这时，池渊好气又好笑地问他：“我有那么可怕，需要你这么袒护他们吗？”
　　于归洋回过头，就对上池渊那双饱含侵略性的眼睛，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来了来了，他之前就是想逃离这种感觉，能不能给他一点点时间适应一下新的身份啊喂。
　　不要老是盯着他看好吗？
　　“怕我？”池渊轻叹，“我很可怕吗？”
　　于归洋摇摇头，他怎么会怕池渊：“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不用学，你已经是了。”池渊温声道。
　　于归洋可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挂件，但距离合格的伴侣，还差得很远。
　　“所以这些贝壳，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池渊也不着急，小人鱼已经接受了他，那么让小人鱼适应新的角色，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他之前太过心急了。
　　他会尝试着克服想要占有小人鱼的欲望，他会用尽所有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让小人鱼对他卸下心防。
　　昨晚太过火了，还有今天，他表现得有些操之过急，只想着时时刻刻把小人鱼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却似乎吓到了小人鱼。
　　为了不让小人鱼继续纠结，他适时转移了话题。
　　于归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你看出来了？”
　　池渊：“诈你的，没想到你直接承认了。”
　　于归洋：“……”
　　池渊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开玩笑的，如果你想给我惊喜，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让其他人鱼也跟着去，你会偷偷的，把惊喜送给我。还有，我刚刚撒谎了，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惊喜，我觉得它更像是惊吓。”
　　于归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池渊居然也会开玩笑？
　　而且他也太了解我了吧。
　　被看穿心思的于归洋鼓起腮帮子，试图萌混过关。
　　池渊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是我逼你太紧了。可是我忍不住想要看着你、触碰你、亲吻你甚至拥抱你。洋洋，所有人鱼都害怕我，敬畏我，我不在乎。唯独你，能不能别怕我。”
　　能不能别怕我。
　　于归洋忽然心软了，池渊能走到今天，必然是经历过了无数的战斗，一步一步地成为最强大的人鱼。
　　随之而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其他人鱼冰冷的畏惧。
　　他没法去指责那些趋利避害的人鱼，也没法替池渊的名声做出什么惊天逆转，但至少，他能做到自己不畏惧池渊。
　　“就像你说的，在我面前，你不用说对不起。”
　　于归洋搂住了池渊的脖颈，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依偎在池渊的怀里：“从第一次见面，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我就从来没有怕过你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信任你，我不该忘记对你的信任，任性地带着加奥他们去岸边捡贝壳，把你自己丢在这里。”
　　他抬起头，眼中仿佛涌动着璀璨的星光：“那我们扯平了，可以吗？”
　　池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拥抱小人鱼的冲动。
　　他不能让于归洋对他的信任白费，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别说这么多了，吃饭吧。”
　　“嗯。”好耶，危机解除！
　　池渊兑现了他的诺言，喂小人鱼吃下海豹最肥嫩的腹部的肉，等小人鱼吃饱了，他再填饱肚子。吃饱喝足的两条人鱼慵懒地靠着海岭壁，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现在把贝壳分类了。
　　于归洋拽了拽池渊的胳膊：“你刚刚不是问我采集贝壳做什么吗，帮我分类一下，我就告诉你。”
　　池渊微微颔首，即便小人鱼不告诉他原因，只要小人鱼需要，他也会无条件帮忙。
　　采集回来的贝壳众多，分类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的贝壳花纹十分相似，却不是同一种贝壳，遇到这种的，于归洋全给它们放到同一堆去。
　　由此可见，这场分类行动不需要非常精细，只要贝壳的花纹相似，就可以算成同种贝壳。
　　按照这样的逻辑，池渊和于归洋很快就把贝壳分类好了。
　　一共有十一种贝壳，数量不尽相同，少则三枚，多则三十多枚。
　　于归洋把最多的两种贝壳单独拿出来，这两种贝壳可以用来做五子棋的黑白子。
　　做五子棋黑白子的话，其实用一种贝壳就够了，可以将贝壳掰成两半，有花纹的那一面当黑子，反面当白子。
　　问就是贝壳多，任性，诶，就是玩。
　　不过贝壳多归多，但同种类型的还是太少了。
　　如果想用贝壳做麻将，需要152个同种贝壳，去哪里能采集到那么多同种贝壳呢？
　　大不了多去岸边几次。
　　于归洋把他的困扰告诉了池渊，池渊略一思衬，给了他一个新思路：“我记得这附近浅海区域的海底大量生长着一种贝壳类生物。”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池渊从善如流地抱起小人鱼，朝着远处的浅海区域游去。
　　等到了地方，于归洋看到满地的贝壳，才认出来这是一种北冰洋盛产的蛤，名叫北极蛤，也叫作冰岛鸟蛤。
　　北极蛤的生长十分缓慢，它的贝壳上有着一圈圈的生长纹，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记载着它的寿命。
　　它的寿命相当长，如果没有遭遇意外，可以活到两百岁以上。
　　其中有一头北极蛤，寿命高达507岁，是目前已知的最长寿的多细胞个体动物。当然了，灯塔水母和水熊虫不能算在其中，前者的永生是重返幼年阶段，根本无从判断年龄，而后者由于体型为毫米级，人们对它的研究只有几十年，同样不能判断它的年龄。
　　虽说北极蛤的寿命很长，但它们并不会怎么长个头，体型相差不大，又是同一品种，非常符合于归洋的要求。
　　于归洋掏出了他准备好的海豹皮。
　　这回他要带这么多贝壳回去，肯定不能用海草腰带来装，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来之前把海豹的皮剥了下来洗刷干净，然后稍微用鱼线缝合一下，让它形成一个袋子的形状。
　　最后还不忘带几根海草，免得粗制滥造的海豹皮袋半路破裂。
　　嗯，虽然他的手艺是不咋地。
　　但这袋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皮！
　　作者有话要说：　　海豹：你们礼貌吗？感谢在2021-09-05 20:47:56~2021-09-05 23:5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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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更·麻将制作中
　　海豹皮袋被于归洋装得鼓鼓囊囊, 北极蛤少有天敌，这一群又藏在北冰洋的深海里。
　　每一头北极蛤的寿命都很长，以至于这些北极蛤都不知道几代同堂了，几乎快要泛滥成灾。
　　于归洋这次精心挑选了一批个头差不多大的北极蛤带回去, 跟五子棋不同, 如果要用北极蛤做麻将的话, 还需要把它们都掰成两半。
　　当然了, 这么多的北极蛤, 他就是用整个北极蛤的壳来制作麻将牌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考虑到北极蛤壳的构造，别看它们现在是严严实实的, 等他把蛤肉吃了, 这些壳因着海水的挤压, 慢慢的就会合不拢了。
　　而且要用它们制作麻将牌，需要在北极蛤的内部进行雕刻，把壳掰开雕刻更方便, 而且多少也降低了作弊的可能。
　　虽然他觉得以人鱼的正直, 作弊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做。
　　但是他们做不做，跟他考不考虑是两回事, 他既然决定做麻将牌，就该尽可能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
　　“先把这些运回去吧。”于归洋对池渊说。
　　池渊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拭去于归洋脸上的脏污。
　　于归洋这才发现他为了挖北极蛤, 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有些泥土粘在脸上，竟连海水都没冲洗掉。
　　诶嘿, 看招！
　　于归洋满手的泥巴糊在池渊的脸上。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等他反应过来，于归洋已经溜出去一段距离。
　　这短短的距离对池渊来说算不得什么, 分分钟追上了于归洋，紧紧地抱住他。
　　然后抬起下巴，示意于归洋给他擦。
　　“就不擦。”于归洋把手背到身后，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
　　池渊沉声说了一句：“苏亚。”
　　居然趁于归洋不至于，来了一个贴贴。
　　这下两条人鱼的脸上都有了泥巴。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他的人鱼大哥不可能这么幼稚！
　　池渊学着他的表情，同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刚刚有这么欠吗，没有吧，这一定是污蔑！
　　于归洋鼓着腮帮给自己清理泥巴，他才没有人鱼大哥那么矫情呢，他自己有手。
　　池渊却将擒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脸上的泥巴都擦干净了。
　　“好玩吗，洋洋？”带着满满的宠溺。
　　于归洋笑了笑：“幼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
　　礼尚往来，于归洋也帮池渊清洗了脸上的污渍。
　　他那个干干净净的人鱼大哥又回来了。
　　于归洋正要收回手，却感觉到自己动弹不得。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渊偷偷搂住了他的后腰，他们也因为互相清理泥土而不断靠近。
　　直至四目相对。
　　心爱的小人鱼就在眼前，池渊忍不住俯身，吻了吻于归洋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柔的安抚。
　　见他没有拒绝，便大胆地撬开他的牙关，邀请他柔软的舌头与之共舞。
　　许久，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胸膛之上，眼神迷离。
　　池渊还在用言语挑.逗他：“还要吗，洋洋？”
　　可恶，人鱼大哥一定是故意的，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称谓，在池渊嘴里却像是滚了蜜一样，听得他头皮发麻。
　　就，燥得慌。
　　池渊也不敢把小人鱼逗得太狠，见好就收道：“那要回去吗？”
　　于归洋点了点头，蹭得池渊的胸膛有些痒痒。
　　池渊无奈地摸摸小人鱼的头发，他拿撩人而不自知的小人鱼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惩罚性地嗅闻小人鱼身上的气味，然后认命地把小人鱼抱进怀里。
　　当然，也没忘记拿上他们的海豹皮袋。
　　回到海岭，有了事情做的于归洋迅速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唔，其实也不能算是尴尬。
　　仔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池渊怎么回事啊，就不能多亲一会儿，他还没够呢。
　　噫！羞羞脸！
　　于归洋赶紧低下头，可别被池渊发现他在回味刚才的吻。
　　不然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这个海岭洞穴。
　　给北极蛤壳雕刻可是个技术活，未经雕琢的石头不够尖锐，也不够细，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儿。
　　所以这回，于归洋把他心爱的鱼叉最小的那根尖尖给掰了，充当刻刀。
　　当然了，也不能用太大的力气，否则尖尖刺穿贝壳，这个北极蛤壳就毁了！
　　用贝壳做麻将牌可不是他首创的，早在古代，人们就使用竹子、骨头等物件来制作麻将牌了。
　　海里可找不到竹子，骨头倒是有，但想要把骨头切割得大小相仿，需要一把锋利的刀。
　　受此启发，他才想到用贝壳来制作麻将牌，用大小相仿的贝壳来当麻将的载体在合适不过了。
　　当然了，用贝壳制作麻将牌也有很大的弊端，海底没有涂料，雕刻出来的花纹不像平时的麻将那么好认。
　　所以于归洋就将麻将的花纹简化，引入了阿拉伯数字，来方便他雕刻。
　　比如九筒，他就雕刻出一个实心的圆，旁边雕刻出数字“9”。
　　九条也是一样，在竖线旁边添上“9”。
　　到了万牌他就偷懒了，直接只雕刻数字。
　　而字牌则用图样来代替，六边形的雪花代表北风，散发光芒的太阳代表南风，弯弯曲曲的海草代表西风，上尖下圆的雨滴代表东风，简笔小鱼代表发财，白板直接放空。
　　这样一来，虽然让麻将失去了本身的灵魂，却不失完整。
　　同样的道理，纸牌也可以用北极蛤来制作，数字+花色，非常的简便易懂。
　　JQKA他原本要改，但想想还是算了。
　　想想看，小时候不懂JQK的意思，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英文字母，还以为它们是拼音。
　　但这妨碍打牌吗？
　　完全没有！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麻将牌和纸牌都做出来了，但是纸牌还差一头大王和一头小王。
　　提起小王，他马上就想起了那一只被大头吃进肚子里的大王酸浆鱿。
　　于是他开始了创作。
　　加奥他们已经偷偷回来了，被告知于归洋正在制作麻将牌，架不住好奇心便溜进来偷看。
　　“小人鱼，你在画什么啊，好奇怪。”
　　突然出现的声波吓了于归洋一跳，见是加奥他们，他便将自己完成了一半的杰作展示给他们看：“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看不出是什么。”加奥挠挠头，“是螃蟹吗？”
　　科斯表示不赞同：“应该是海葵。”
　　云敛思忖许久：“我觉得像是人鱼的手。”
　　于归洋：“……”
　　“你们出去吧，”他呵呵一笑，“这里不适合你们。”
　　加奥他们莫名其妙被赶了出去，跟池渊面面相觑。
　　池渊板着脸：“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人鱼们纷纷摇头，谁也不知道小人鱼到底刻的是什么。
　　小王可比其他纸牌复杂多了，于归洋花了一个小时才刻好，看着那惟妙惟肖的大王酸浆鱿，他满意地笑了。
　　他就是海洋里的米开朗基罗有没有！
　　至于大王么，他已经想好了该刻什么了，难道还有比池渊更适合当大王的吗？
　　不过现在他有点饿，得先吃点海豹肉，才能继续工作。
　　那块完工的小王被人鱼们竞相传阅，完成后的形状就容易辨认多了，加奥信心满满地表示：“我知道了，小人鱼画的是章鱼！”
　　唔，倒也不能算错，小王确实是章鱼来着。
　　“也有可能是水母。”云敛说。
　　科斯摇摇头：“我觉得更像是鱿鱼。”
　　于归洋笑着看他们争来争去，一边吃肉，一边观察着池渊。
　　毕竟池渊将是他下一个作品的模特。
　　池渊的长相很有特点，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泛着清冷凛然的寒光。
　　还有那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轮廓分明的下颚。五官过分完美，只要站在那，万物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越看，越觉得男朋友真帅。
　　池渊早就注意到了于归洋炙热的视线。
　　他没有轻举妄动，假装没有发现，实则却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了小人鱼面前。
　　腹部、手臂，甚至手腕都在暗暗用力，力求展现出他雄性的魅力。
　　但他怎么会想到，于归洋就是这么个肤浅的人鱼，他看都没看池渊完美的身材。
　　他只看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小伙伴不知道细节放哪了_(:з」∠)_
　　wb 晋江-叫我胖大海。
　　我顺便把于归洋做的小王和大王发给大家看看感谢在2021-09-05 23:54:05~2021-09-06 21:2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4瓶；谷周、落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二更·小人鱼课堂
　　吃过饭, 于归洋又投入了紧张的雕刻工作中。
　　“别动，对，就保持这个姿势。”
　　为了更好地完成大王牌的雕刻，于归洋忽悠池渊给他当模特。
　　池渊自然对于归洋有求必应, 看着小人鱼认真的眼眸, 他也不禁正襟危坐, 油然而生出一种使命感。
　　不久之后。
　　也许是雕刻小王让他手感大增, 也许是在男朋友面前多少有了点想要表现自己的想法, 于归洋很快就完成了雕刻，得意洋洋地交给了池渊。
　　池渊仔细端详许久, 眼底多了几分疑惑：“这是我？”
　　“不然呢, 看不出来吗？”于归洋指着北极蛤壳内的雕刻, “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身体这是尾巴, 还看不出来是你吗？”
　　池渊：“……”
　　哪条人鱼没有头、没有手、没有身体和尾巴？
　　于归洋也知道自己的雕工大概是比米开朗基罗差上那么一点, 他咳嗽两声试图挽尊：“没有好的工具，不然我一定能雕刻得很好看。”
　　“已经很好看了, 你是唯一一条会雕刻的人鱼，没有哪条人鱼比你还厉害，我保证。”池渊给足了男朋友信心。
　　于归洋耳根一热：“是, 是吗,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还需要继续努力。”
　　不管怎么说, 所有的牌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教会人鱼们阿拉伯数字的理解和使用。
　　为防万一, 他还让池渊请来了章常。
　　在听完于归洋的讲述后，章常眼前一亮：“小洋，这个啊啦啦数字很好用啊，以后再也不需要依靠横杠来计数了。”
　　人鱼在捕猎或者追踪的时候，常常会用到标记，或者在统计本族群数量的时候，也会用到。
　　和古希腊人类的计数方法相似，人鱼是用横杠来代表一，而古希腊计数则更为简便一些。
　　也就是说，人鱼的计数方法已经落后到了连古希腊的都比不上。
　　于归洋纠正道：“老师，是阿拉伯数字。学会阿拉伯数字之后，任何的数都可以用它来准确表示，可以很大程度上为我们提供便利。”
　　“是啊，所以我希望把阿拉伯数字推广下去，您意下如何？”最后半句话，他是对着池渊说的。
　　池渊微微颔首：“我同意。”
　　章常：“那我就去召集族群，让他们到这里来，由小洋统一授课。”
　　于归洋：“老师，那我可不可以自己决定教学的方式？”
　　“当然，这是你的东西，愿意分享给大家已经是对族群莫大的帮助了，谢谢你。”章常陈恳地说道。
　　于归洋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您教会了我人鱼的语言，我回报您是应该的。”
　　章常摇头：“小洋，这不一样，我只是教给你人鱼本就有的知识，这些语言即便不需要我教，时间长了你自然也能学会。但数字不一样，人鱼没有这些知识，如果不是你把它带给我们，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有阿拉伯数字这么简便的计数方式。”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阿拉伯数字也不是我创造的，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些而已。”他也不好说这些是人类的知识，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章常还要再说什么，池渊却阻止了他：“章常，你去吧，小人鱼这里我来和他聊。”
　　章常应声答是，还带上了加奥他们一起帮忙。
　　临走前，加奥一脸不情愿：“呜呜呜，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听着就好难懂哦，能不能不学？”
　　于归洋笑得意味深长：“不学？那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他就不信，加奥看到大家都在玩牌，以他的性子能忍得住。
　　等人鱼们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于归洋和池渊两条人鱼了。
　　池渊忽然将鱼尾探向胸口：“洋洋，我代表池渊部落的人鱼谢谢你。”
　　可把于归洋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制止池渊向他行礼，干嘛呀，突然搞这么正式做什么？
　　最后没办法，只好回礼。
　　池渊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作为执法者，我代表族群向你表达感谢，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啊，数字也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把现有的知识带给你们。”于归洋极力想要澄清，如果冒领功劳他会于心不安的。
　　但他没法说清楚，因为这涉及到他曾经是人类的秘密。在还未摸清人类对人鱼的态度之前，他只是一条人鱼，也只能是一条人鱼。
　　池渊却并未深究，只是温柔地拥抱他：“你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为我，为池渊部落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于归洋忽然有些罪恶感。
　　他可以隐瞒所有人鱼自己的来历，但池渊是他的男朋友，他是否应该坦诚相待？
　　鼓足了勇气的勇敢洋洋问：“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
　　池渊吻了吻他的额头：“别有负担，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愿意做你的听众。”
　　“池渊，我……”
　　“但无论如何，你要记得，你是我的。”池渊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哪怕你全知全能，你也只能做我池渊的神。”
　　是啊，再离谱能比神还离谱？
　　不得不说，虽然池渊这番宣言令他忍俊不禁，但着实抚慰了他忐忑的心情。
　　为此，他觉得可以奖励池渊一个爱的亲亲。
　　至于亲亲被发展为深吻那就超出他的意料了，亏了，但没有完全亏。
　　即便是深吻，羞耻之余也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章常的办事效率很高，连夜就把分散冰岛海下各处的人鱼召集了回来。
　　就连还在跟伴侣甜蜜交尾的，也被勒令完事后赶紧过来。
　　而池渊部落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开迪雅的注意。
　　迪雅赶紧追上章常，问池渊部落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章常深深看了迪雅一眼，说实话，他之前并未太将这条雌人鱼放在眼里，虽然迪雅也是执法者，但她跟池渊比还是差的太多。
　　连池渊他都敢顶撞，更何况迪雅？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为什么池渊愿意带着迪雅部落一起跨越白令海峡，为什么小人鱼也愿意救助迪雅部落的人鱼。
　　因为迪雅部落的执法者迪雅，真的很懂把握时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确实也把池渊部落放在心上。
　　不过，要不要告诉迪雅，他还得看小人鱼的意思。
　　于是他对迪雅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小洋。”
　　迪雅听到去见于归洋立马就答应了，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池渊部落的人鱼都在。
　　于归洋也看到了迪雅，冲她招了招手：“来，坐过来。”
　　他知道迪雅部落可能就只有迪雅来，所以希望迪雅能听得更清楚一点，这样她可以回去教自己部落的人鱼。
　　章常环顾四周，对于归洋说：“人鱼都到齐了。”
　　于归洋点点头：“老师辛苦了，就坐吧。”
　　芜湖，小人鱼课堂开课啦！
　　大课堂没有办法像刚才跟章常那样讲得那么细致，于归洋便直接在海岭上将数字写出来，让大家其跟自己表达数字的声波一一对应。
　　先死记硬背下来再说。
　　这可难倒了一大片人鱼，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完全未曾接触过的东西，记忆起来没那么容易。
　　于归洋早就料到人鱼们在学习中会遇到的问题，于是他让掌握得教好的人鱼，俗称托儿，当着他们的面示范。
　　科斯和云敛示范结束之后，于归洋便把他们叫到一起，讲解了纸牌的玩法。
　　其他人鱼则由章常带着，继续记诵阿拉伯数字。
　　这让人鱼们想起了小时候被章常教导的恐惧。
　　听着洞外的传来的哀嚎，于归洋会心一笑：“你们听懂规则了吗，还需要我再讲解吗？”
　　纸牌的玩法多种多样，于归洋只挑了最简单的，也可以视作斗地主的简化版。简化版没有了地主和农民的对抗，三家各自为政、三足鼎立。谁先出完牌谁就胜利，也没有顺子和三带一、火箭等等，只保留了一对、连对、三张和炸弹的玩法。
　　即便如此，这新奇的玩具还是让科斯和云敛迅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玩了四五把以后，科斯和云敛基本掌握了纸牌的玩法，于归洋便拉着他们到洞口，“表演”给人鱼们看。
　　这波叫寓教于乐。
　　比起枯燥的学习，自然是游戏更让人鱼着迷。
　　于归洋适时让章常宣布课间休息，而后和科斯、云敛打起了牌。
　　人鱼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新奇的玩意儿，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贝壳里头还能刻字？刻的什么你知道不？”
　　“诶，这不是刚学过吗，奇了怪了，怎么就忘记了！”
　　“笨死了，这是3，这是6，那个是啥来着……”
　　还没等人鱼们想明白，于归洋他们就开始报出牌了。
　　人鱼眼看着贝壳不停被于归洋、科斯和云敛轮流丢出去，这迫使他们的大脑高速运转，否则他们连牌都看不懂。
　　起初，这对人鱼们来说非常艰难。
　　毕竟北极蛤的壳还是太小了，只有最里面一圈的人鱼才能看清贝壳上的刻痕，后排的人鱼根本看不到。
　　后面的人鱼只能听前面的口述。
　　而前面的人鱼不得不先自己弄懂了，才能把战况转述给同伴，他一旦说错，其他人鱼就会立刻反驳。
　　说错事小，丢脸事大，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们也要拼了命去记。
　　更何况这纸牌也太有意思了吧，光是看着，就让他们激动不已，甚至到后面，前排的人鱼都开始给自己阵营的牌手出谋划策了。
　　于归洋见前排的人鱼都掌握得差不多了，便在这把打完之后，出题考了考他们。
　　在他们之中挑选出三条掌握最好的人鱼，让他们来接替自己、科斯和云敛打牌。
　　而之前站在前排的人鱼全部被他安排到后排，让后排的人鱼能有机会近距离观战。
　　科斯恋恋不舍地放下牌，他还没打够呢。
　　云敛也是一样。
　　这可比海草吊床好玩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人鱼也太惨了吧，他们连牌都没打过┓( ??` )┏感谢在2021-09-06 21:28:47~2021-09-06 23:3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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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更·执法者伴侣
　　有了打牌的诱惑, 人鱼们简直是铆足了劲在学阿拉伯数字，唯恐落后就玩不到牌了。
　　于归洋注意到加奥一边哭一边背，这小伙子本来记性就不好，又不爱学习, 吃了脑子笨的亏, 别的人鱼都玩上了至少一把, 他连牌都还没摸到。
　　章常在一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总结：“我很高兴, 大家学习的热情非常高涨, 对阿拉伯数字的掌握也非常不错。除了极个别的人鱼需要继续背之外，其他人鱼可以回去了。”
　　他就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一样, 宣布着需要“延期毕业”的名单。
　　于归洋碰了碰池渊的手肘, 小声嘀咕：“加奥也太惨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
　　池渊：“没有。”
　　于归洋还以为池渊在敷衍他，不由得抬高眉毛。
　　就听到池渊继续道：“如果有办法的话，章常早就用了, 根本轮不到我们担心。洋洋, 放弃吧，他没救了。”
　　于归洋：“……”
　　好, 好吧，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他真的好想笑啊！
　　人鱼们得知自己可以回去以后, 非但没有高兴, 反而垂头丧气。
　　他们纷纷询问：“能不能多留一会儿。”他们还没玩够啊！
　　章常板起了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都给我去找伴侣, 找到伴侣的可以带着伴侣过来玩，单身的，呵呵, 想都别想！”
　　人鱼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于归洋和池渊。
　　于归洋爱莫能助：“这个我得听老师的，池渊，你表个态。”
　　池渊正色道：“我听你的。”
　　于归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干嘛呀，这么多人鱼在呢。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池渊的眼神依旧温柔，丝毫不掩饰对小人鱼满满的喜欢。
　　“说实话而已，”他自然而然地搂过于归洋的腰身，“害羞什么，耳朵都红了。”
　　那粉红的耳廓，看上去格外鲜嫩可口，若不是怕小人鱼生气，他真想整个含进嘴里好好品尝。
　　好在单纯的人鱼并未察觉到这两条人鱼之间的暗潮涌动，他们只觉得执法者大人跟小人鱼的感情真好，并未往别的方面去想。
　　章常咳嗽两声，示意池渊克制一点，而后对众人鱼说：“该干嘛干嘛去，别忘了你们的正事，是为族群开枝散叶。”
　　唉，小人鱼和池渊是没指望了，他只希望这些人鱼能快点找到伴侣，生下一堆强壮的人鱼幼崽，好让部落后继有人鱼。
　　这时，有一条人鱼发问：“那我已经找到伴侣了，能不能带她一起过来玩？他知道我是池渊部落的人鱼，愿意等怀上幼崽以后，加入我们池渊部落。”
　　这就是知名部落的好处了。
　　一些弱小部落的人鱼，更愿意选择强大部落的人鱼作为伴侣，这样他们就可以依附于强大的部落，为自己谋求出路。
　　越是强大的部落，就越容易吸引人鱼前来寻找伴侣，所以章常才一直希望池渊部落能发展壮大，这样他们部落的每一条人鱼都能不愁娶、不愁嫁，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就像乌声那样，有那么多的雌人鱼愿意为了他而争斗。
　　别看乌声部落似乎不堪一击，池渊一条人鱼就能单挑他们全部，但他们也算是一个颇具规模的部落了。
　　真正惨淡的部落，可能整个部落就那么寥寥几条人鱼，马上就濒临灭绝了。
　　这也没办法，人鱼婚恋市场也内卷得厉害，谁都想找强大部落的人鱼当伴侣，那些弱小的部落自然乏人鱼问津。
　　为了鼓励人鱼们寻找伴侣，章常和于归洋商量了一下，决定同意让那条人鱼拖家带口，把伴侣一起带过来。
　　想想看，不仅能促进人鱼繁殖，还能培养培养族人和伴侣之间的感情，一举两得。
　　除了那条人鱼之外，还有一条雄人鱼和一条雌人鱼找到了伴侣。
　　他们当即表示马上就把伴侣带过来。
　　人鱼逐渐散去，可想而知，他们将会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拼命寻找伴侣，就为了能玩上这让他们欲罢不能的新游戏。
　　于归洋扶额，他本来只是想留住加奥他们，没想到这样一来，反倒把所有人鱼的心都留在了这里。
　　倒也不是不好，就是：“看来我还得再多做几副牌，唉，工作量又增加了。”
　　池渊对他说：“不用你做，让他们去做，你就在旁边监工。”
　　于归洋一愣，下意识道：“他们会做吗？”
　　“做不来就别玩，总不能不付出就想有收获。”池渊说，“池渊部落的人鱼以不劳而获为耻。”
　　于归洋好笑道：“真让我监工我还有点不放心，雕刻贝壳是个手艺活，你忘了我一开始也失败了好多次。”
　　池渊安抚地亲吻小人鱼的手背：“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他们经得起失败。洋洋，你不要总想着什么都自己来完成，你为部落做的已经够多了，也是时候享受享受作为执法者伴侣的待遇。”
　　前面都还挺正常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执法者伴侣了？
　　于归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执法者伴侣，我答应当执法者伴侣了吗？”
　　“无须答应，非你莫属。”池渊轻笑道，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势在必得。
　　可别当他还是以前那个文盲，伴侣在人鱼中的含义，可不仅仅意味着人类的夫妻。
　　它还意味着互为伴侣的双方，要满足对方的各种需求，包括嗯嗯的需求、生育的需求、共同抚养幼崽的需求，甚至还有共同捕猎、不离不弃等等。
　　各种意义上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哪能那么快就考虑清楚。
　　于归洋嘟囔道：“才确定恋爱关系两三天吧，闪婚什么的不太好。”
　　人鱼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别说闪婚了，那些在冰岛下面游荡的人鱼们，看对眼了就进行深入交流，当晚就确定伴侣关系。
　　对于绝大多数人鱼来说，这一确定就是一辈子。
　　池渊也不例外：“洋洋，我的伴侣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他对认定了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执著，除了于归洋，他不会再爱上别的人鱼。
　　那眼中的炙热和坚定，叫于归洋有些惶恐，又有些受宠若惊。
　　在人类社会呆的久了，看惯了身边人的分分合合，于归洋对婚姻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恰好，他又特别喜欢海洋科学，也就一直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找个人鱼做男朋友已经是非常离谱的事了，还要结为伴侣，一直在一起生活。
　　他没想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因为在他看来，这段时间跟池渊相依为命，从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伴侣之间的相处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池渊轻叹一声，到底舍不得他的小人鱼为难：“我吓到你了吗？别想那么多，和从前一样就好。”
　　于归洋看向池渊，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像是点缀着绿色的星星。
　　不过很快，于归洋也没有时间纠结了。
　　因为那些有了伴侣的人鱼纷纷带上自家伴侣到他面前报道。
　　于归洋还没说话呢，池渊就替他做了决定：“你先教会你的伴侣阿拉伯数字，然后去采集北极蛤。等其他人鱼来了，一起照着这些成品雕刻。”
　　那条雄人鱼懵了：“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池渊用他一贯的命令口吻说道。
　　雄人鱼和他的伴侣不敢反驳，只好答是。
　　于归洋扯了扯池渊的胳膊，让他别这么霸道，旋即转头对他们说：“贝壳雕刻不易，我也只做了一副。可是你们都想玩，接下来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鱼找到伴侣，难道就像刚才一样，所有的人鱼都只玩一副牌吗？”
　　雄人鱼若有所思：“确实很费劲，我都挤不进去。”
　　“所以说，我打算教你们自己雕刻贝壳，这样就能多几副牌，不用争抢，大家都可以玩。”于归洋笑道。
　　雄人鱼立马表示自己愿意去收集贝壳，也愿意学习雕刻，只要小人鱼愿意教，他们什么都学！
　　于刲洋把海豹皮袋给了他们，本想带他们去，池渊却拦住了他：“他们知道北极蛤的位置，让他们自己去。”
　　凶，池渊真是太凶了，难怪池渊部落的人鱼都怕他。
　　等两条人鱼离开后，于归洋提出了意见：“你能对他们温柔点吗，毕竟都是你的族人。”
　　“他们不需要我温柔，”池渊淡淡道，“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执法者，需要的是对我绝对的服从。”
　　仔细想想，池渊说的也没有错，他越是高高在上，族群的人鱼就越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尽管有些专治和独.裁，但对于只需要一个声音的人鱼部落而言，确实效果拔群。
　　他生活在21世纪，在和平的年代接受先进的思想，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池渊不应该这么霸道。
　　但池渊何尝愿意冷酷，只有让部落的人鱼对他臣服，他才能更好地管理整个部落，更高效地让族群行使他的命令。
　　池渊他，也很寂寞吧。
　　他越是强大，越是冷酷，便能得到越多的敬畏，但同样的，也失去了和族人良好沟通的机会。
　　所以迁徙的时候他宁愿单独行动，让加奥和科斯循着他的气味给族群带路，也不想待在族群之中。
　　于归洋心疼地给了池渊一个拥抱。
　　“我不该这么说你，我觉得你很好，你就是最优秀的执法者，没有之一。”他倚靠在池渊的肩膀上，每一个声波都能传达到池渊的耳朵里。
　　池渊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把主动投怀送抱的小人鱼搂得更紧。
　　从没有谁像小人鱼这样关心他的想法，更没有谁会指出他哪里做得不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心疼就拥抱他。
　　可爱，想日。
　　当然了，他不打算告诉小人鱼，自己并不在意族人对他的看法，更不会因为族人不跟他亲近就生出丝毫难过的情绪。
　　他喜欢小人鱼这样抱着他。
　　谁又会不喜欢被心上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可爱，想日，但是日不了，难过。
　　这是他能在洋洋面前装难过的唯一办法了。

第96章 、二更·定情的信物
　　唔, 这个抱抱是不是持续太久了。
　　在于归洋耐心告罄之前，池渊总算放开了他。
　　于归洋：“……”
　　算了算了，只要池渊没事就好，本来这就是用来安慰的拥抱。
　　不然呢, 难道他还能抱回去？
　　池渊自知理亏, 吻了吻小人鱼的脸颊, 就主动请缨去捕猎。
　　“算了吧, 海豹还没吃完呢。”于归洋不想浪费粮食。
　　池渊道：“海豹留给那几条去收集北极蛤的人鱼吃, 我去给你捕猎新鲜的。”
　　哦，也是, 他们现在还要顺带管管其他人鱼的伙食。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把剩饭留给自己家养的猫猫狗狗似的。
　　他只好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你。”
　　毕竟不知道人鱼们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他留在这里也好尽快教他们雕刻。
　　只要带出来第一批手艺人鱼, 后面的人鱼完全可以交给他们来带嘛。
　　他就老老实实当个甩手掌柜就好啦！
　　很快，人鱼们便带着满满的海豹皮袋回来了。
　　于归洋深知对于零基础的人鱼来说，雕刻最大的难题就在于掌控力道。
　　人鱼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让他们捕猎没问题, 但是让他们拿鱼叉的尖尖雕刻，这就十分有难度了。
　　科斯作为阿拉伯数字优等生, 虽然没有找到伴侣，却以于归洋助理的身份留在了海岭。
　　当然云敛也在。
　　可怜的加奥则被章常带着，在他掌握阿拉伯数字之前, 大概是没有机会摸牌了。
　　“小人鱼, ”科斯托着下巴，“我有一个建议, 或许我们可以给大家准备更适合他们使用的工具。鱼叉的质地坚硬，很容易戳穿贝壳，但如果是其他的东西, 或许会好一点。”
　　于归洋眼前一亮：“比如？”
　　“鱼刺，稍微打磨一下，应该比鱼叉更合适。”科斯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途径。
　　于归洋觉得科斯这个方法可行，科斯和云敛便抓来几头大鱼，把它们身上的鱼刺拆下来，在石块上进行打磨。
　　当然了，打磨后的鱼刺尖端比不上鱼叉的尖尖锋锐，但对于人鱼而言却是正好。
　　他们还找来个头更大的蚌壳，用以人鱼的日常练习。
　　做好这一切，池渊也带着猎物回来了。
　　填饱肚子后，雕刻课程正式开始。
　　于归洋能教给人鱼的东西不多，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雕刻大师，他只能把自己在北极蛤上雕刻的心得体会分享给大家。
　　接着就是枯燥的练习，没有途径可走。
　　之后的几天，来学习的人鱼倒是越来越多，为了打牌，他们拼了命地寻找伴侣，倒也顺带着解决了不少单身人鱼的个人问题。
　　只是出师的却一个都没有。
　　当然了，于归洋又不是周扒皮，他一向推崇劳逸结合的理念，那一副牌给人鱼们轮流玩。
　　至于麻将，以他们目前对纸牌的掌握程度，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推广下去。
　　有了学生，于归洋的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直到池渊把他带出了海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他吻得丢盔弃甲，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有些冷落男朋友了。
　　漫长的亲吻结束，于归洋脸红红的，泄愤似的揉搓池渊的小腹。
　　憋了这么多天的池渊总算得偿所愿，任由小人鱼在他身上为非作歹，心情很好地贴了贴对方的脸颊：“好了好了，不生气，乖。”
　　“哼！”可恶，问题是他还不能亲回去，亏了亏了。
　　“我请你吃海豹。”池渊哄于归洋的方法也简单粗暴。
　　但足够有效：“我要两头！”
　　“三头，再让我亲一次。”
　　于归洋笑了，他有那么差劲吗，把男朋友都逼到这份上了。
　　看来他确实不怎么称职。
　　“本来想以后再给你的，但是现在好像正是时候。”他从海草腰带夹层的最里侧，把一块巴掌长的东西递给了池渊。
　　池渊注视着这块用海狮牙雕刻而成的自己，比起之前小人鱼在北极蛤上雕刻的大王，这个不知道要精致了多少倍。
　　依稀可以看见他五官的轮廓，惟妙惟肖，这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就是他。
　　往下，便是胸肌和腹肌的纹路，还有等比例的手臂。
　　再往下，细细密密的鱼鳞勾勒出了人鱼的尾巴，难以想象，小人鱼为了完成这个雕刻花费了多少心血，而他居然毫无所觉！
　　见池渊似乎有些自责，于归洋忙道：“我都是趁你去捕猎的时候偷偷雕刻的，只想给你个惊喜。为了不让你发现，你在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拿出来。睡觉的时候我还要偷偷把它藏肚子上面，免得翻身的时候硌疼我。我不敢说它有多好看，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雕刻了。”
　　从决定送池渊东西的那天开始，于归洋就苦练雕刻技艺，尤其是当乌声送来一头海狮之后。
　　他每天都会找来一些石头练手，海狮牙太珍贵了，得等他练好了再用，不然就是浪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鱼，他终于把要送给人鱼大哥的礼物雕刻完成了。
　　本来是想着哪天要是惹池渊生气了，就把它拿出来当做免死金牌。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惹池渊生气，池渊大概也舍不得揍他，顶多打一顿屁股。
　　早晚都要送，而现在便是最好的时候。
　　于归洋眉眼弯弯：“喜欢吗？”
　　池渊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小人鱼为了给他准备这份惊喜，从筹备到实施，要练习，还要确保在他眼皮底下偷偷制作而不被发现，花了多少的心思。
　　哪怕是冲着这份心意，他都不可能说不喜欢。
　　更何况，他再也没有见过比这更好看的东西了，要不是性格使然，他真想抱着小人鱼大声告诉他“我喜欢”，一刻不停地说上三天三夜。
　　池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发誓。”
　　于归洋惊讶道：“居然还有别的人鱼送你礼物？”
　　池渊回答：“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送了我一颗珍珠。”
　　于归洋从章常那里得知，池渊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池渊早早就开始了独立捕猎的生活。
　　在池渊部落，像池渊这样失去父母的幼崽，族人们会共同抚养他长大。
　　但池渊却拒绝了所有人鱼的好意，尽管捕猎对当时的他来说太过艰难，尽管每一次捕猎都让他伤痕累累，但他仍然咬牙坚持。
　　于归洋靠在池渊的怀里问他：“那颗珍珠呢，不会是你送我的这一颗吧？”
　　“当然不是，他们送我的那颗被我埋在了他们的坟前，陪着他们回归大海。”池渊轻声说道。
　　也正是他们送给他的珍珠，让他知道可以将珍珠送给他所珍视的小人鱼，即便他不在了，珍珠也会替他陪着小人鱼。
　　于归洋听着池渊轻描淡写的话，脑海中不由得描绘出当时的画面。
　　幼小的人鱼幼崽在池渊部落专门为死去的人鱼准备的坟茔前，神情坚毅地将珍珠埋进海底。
　　纵然前路艰难，但他始终没有一刻迷惘，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脑海中的人鱼幼崽和眼前的池渊逐渐重合，于归洋伸手触碰池渊的脸：“以后有我陪着你了，你再也不是孤单的人鱼。”
　　池渊吻了吻小人鱼的手心，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同情。
　　他厌恶族人们那种可怜他的目光，就好像他的鱼生在失去父母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似的。
　　他从来都不是弱者，所以永远不需要可怜。
　　但如果对象是于归洋的话，他却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讨厌，甚至享受其中。
　　“是啊，洋洋，我只有你了。”池渊抚弄着于归洋的头发，说着让人窝心的话。
　　于归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献上自己的唇和身体，任由池渊予取予求。
　　待欲望稍稍褪去，池渊将海狮牙雕刻拿了出来，仔细打量。
　　发现底座上还刻着什么东西。
　　“洋洋，这是什么？”池渊好奇地问。
　　犯困的于归洋抬起眼皮：“哦，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嗯。”于归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告诉池渊这是汉字吧？
　　思忖再三，他对池渊说：“我觉得，如果你的名字可以雕刻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池渊。
　　池渊默念着自己的名字，轻轻拂过底座上的刻痕。
　　这就是小人鱼为他雕刻的名字。
　　真好看，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定情信物√
　　定情之吻√
　　定情爱爱×感谢在2021-09-07 17:28:12~2021-09-07 22: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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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更·生育的研究
　　之后的几天, 于归洋过得简单而充实。
　　累了有池渊给他捏肩捶背，饿了有池渊为他捕猎新鲜的猎物，发情期折磨他，也有男朋友帮他纾解。
　　可谓是春风得意。
　　在人鱼们的共同努力下, 第一批用北极蛤的壳做成的牌终于完工。
　　现下, 最初来这里报道的那一批人鱼已经各自组局, 开始打牌了。
　　每天这里都特别热闹, 于归洋虽然喜欢热闹, 但也架不住一直被嘈杂的声波干扰。
　　“我去把他们赶走。”池渊一贯雷厉风行。
　　于归洋赶紧拦住了他：“别，我觉得这样的氛围挺好, 反正新来的人鱼也有师傅带,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看着了, 不如我们找个别的地方休息？”
　　他还记得以前经过棋牌室的时候，那里面吵吵闹闹的，满满的市井气息。
　　打牌么, 娱乐虽然很重要, 但氛围却能锦上添花。
　　池渊不是很情愿：“没有必要为他们让路。”
　　于归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别这样，就让他们快乐地玩耍吧, 打牌本来就是件快乐的事情啊。”
　　池渊紧了紧于归洋的手，他实在很难抗拒总是在为其他人鱼着想的小人鱼，这让他想要亲吻他, 就在现在。
　　不过于归洋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主动爬上了池渊的后背：“走走走，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给了池渊极大的触动, 一想到再也没有人鱼来打扰他们，池渊就觉得自己的鱼尾巴充满了力量，可以带小人鱼游得很远很远。
　　当然了, 于归洋可没忘记他还要观察人鱼的交尾过程，就算跟男朋友过二人世界，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呀。
　　还有鱼精的味道，这个他惦记很久了。
　　唔，虽然池渊大概不会同意让他来尝试，但他也想好了对策。
　　完全可以私底下询问和雄人鱼交尾的雌人鱼，给点好处的话，相信对方应该愿意跟他交流交流。
　　因此，于归洋只把栖息地选在了海岭附近，他们可以过来休息。
　　闲着没事的话，也可以去海岭逛逛，感受一下热火朝天的气氛。
　　连寒冷的海水似乎都变得温暖起来了呢。
　　池渊还不知道于归洋居然还在打鱼精的主意，他照例巡视完栖息地，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便抱着小人鱼准备入睡。
　　深海天使也躺在了于归洋身侧，它虽然很安静，但一直都陪在于归洋的身边。
　　左边男朋友，右边小宠物，哦，怀里还有一头小海葵。
　　感觉已经到达了鱼生巅峰！
　　翌日，于归洋和池渊回到海岭，今天于归洋打算教人鱼们新的纸牌玩法。
　　因为他也好久没有打牌了啊，他打算在这些人鱼之中找几个精英，陪他打打麻将什么的。
　　他对现如今人鱼正在玩的这种简单版纸牌提不起兴趣，太简单了，反而容易失去乐趣。
　　新的规则，意味着新的挑战。
　　人鱼们兴致勃勃地听着，他们看向于归洋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纸牌本身的规则就有共同之处，新的规则只不过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加改变，即便听上去比较麻烦，多玩几遍也能懂了。
　　但是吧，他今天过来，可不完全是为了教人鱼们新的玩法。
　　等池渊带着几条人鱼去周围巡逻——因为这边太热闹了，最近总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鱼在附近蠢蠢欲动。
　　池渊担心他们对族群不利，所以适当的防卫是有必要的。
　　这个时候，于归洋便喊上在场的所有雌人鱼，进岭洞一叙。
　　“各位姐姐，”于归洋温声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麻烦大家。”
　　这些雌人鱼中，有原先就是池渊部落的人鱼，也有不少是和池渊部落的人鱼结为伴侣之后，自愿加入池渊部落的。那些原本就是池渊部落的雌人鱼，七嘴八舌地表示小人鱼千万别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外来的那些就比较矜持一些，毕竟她们跟于归洋的交集只在这片海岭，没有体验过海草吊床上跟于归洋嬉戏打闹，也没有经历过白令海峡的并肩作战。
　　不过她们同样对于归洋非常拥戴，因为他，她们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有趣的游戏！
　　于归洋把早已打好了腹稿的说辞传达给了大家：“实不相瞒，最近我在进行一场研究，研究人鱼的鱼精质量和鱼精味道的关系，嗯，当然其中还包含了一个变量，那就是交尾的质量。”
　　这个话题说实话有些敏感了。
　　一个不好，人鱼们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猥琐，爱打听这方面的事情。
　　好在，于归洋的人鱼中的口碑非常好，雌人鱼们完全没有怀疑过他别有用心。
　　“我有一个问题，什么叫做鱼精质量？质量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没听章叔叔说过。”
　　“变量又是什么？这两个声波还可以这样组合吗？”
　　“交尾的质量是不是指持续的时间？”
　　雌人鱼的踊跃发言，也让于归洋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很感谢雌人鱼的信任，认可他对人鱼交尾的研究。
　　“大家安静一下，大家的问题我会一个一个解答，不要着急。”于归洋双手虚按，等雌人鱼们安静下来，他便继续道：“我不跟大家说得太复杂，简单来说，我想让大家帮我，尝一尝自家伴侣的鱼精是什么味道。”
　　不少雌人鱼脸颊泛红，没想到小人鱼年纪不大，花样还不少。
　　于归洋咳嗽两声：“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大家不要误会了。我认为鱼精的味道跟它的品质有关，如果能够得到翔实的数据的话，就能从雄人鱼鱼精的味道，判断他生育能力的强弱。”
　　雌人鱼们眼前一亮，她们找伴侣除了合心意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对方的生育能力了。
　　因为人鱼的生育能力没法从表面上看出来，所以当人鱼在面对众多追求者的时候，才会让他们互相争斗，选出最强壮的那一条人鱼。
　　因为缺少更多可以比较的项目，所以他们便简单地认为，强壮的人鱼生育能力就更强。
　　尽管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但传承千年的习俗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到了现在，人鱼虽然知道强壮并不意味着更容易受孕或者让伴侣受孕，但依然会选择更加强壮的人鱼。
　　仅仅是为了将来的生活更有依靠。
　　但他们，尤其是雌人鱼，更想要的是自己的人鱼幼崽。
　　因为她们自己也能够捕猎，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现在于归洋告诉她们，通过鱼精的味道就能辨别雄人鱼生育能力的强弱，试问，这如何让她们不动心？
　　她们是没有机会享受到实验成果了，但她们的女儿，有没有可能通过雄人鱼的鱼精来确定伴侣的人选呢？如果是儿子的话，知道了自己鱼精的味道，有没有可能找到方法增强自己的生育能力呢？
　　这些都是她们所关心的。
　　也是于归洋召集她们帮忙，完成这个研究的根本目的。
　　人鱼为什么生育如此困难？
　　于归洋想过了，除了自然选择、天生缺陷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人鱼不懂得如何调养。
　　前者无法改变，但后者却可以通过科学的方式达成。
　　至于该怎么做，这其中涉及到多种学科，他不好说，但至少要先有研究成果，才能对症下药。
　　双方几乎是一拍即合！
　　于归洋则用接下来的时间，给大家讲解了什么叫做质量。
　　在人鱼中，质和量其实是两个声波，品质和数量。
　　于归洋用汉语兼容并蓄的特点，把品质和数量这两个声波创造性地放到了一起，就出现了质量这个声波。
　　汉语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此，这也是为什么社会在不断发展，英文字典越来越厚，而汉语字典却始终如一。
　　于归洋讲解质量之意的同时，脑海中想起了他曾经看到过的一场演讲。
　　老先生对观众说，汉语博大精深，当新兴的事物出现，它总能第一时间找出字词来进行适配。
　　就比如自行车，我们有很多的叫法，比如脚踏车、单车，甚至还有洋车。不论是哪一种，都能很轻松地让人领会这个词语的含义。
　　而英文呢，就做不到这一点，只能通过拆词合词添词性，来把想要表达的东西东拼西凑地缝合起来。
　　如今再想起来，还是觉得振聋发聩，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是啊，汉字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超越了国界，甚至跨越了物种。
　　于归洋忽然有了一种期待，假如有一天，人鱼的语言能和华夏的语言相互交融，不知道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那他作为唯一一个掌握两族语言的人鱼，定要主动请缨，编撰一部汉语和人鱼语互译的词典。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词典》：没错，就是我。

第98章 、二更·突发奇想后
　　等于归洋讲完课, 才发现自己肚子有点饿。
　　而山洞外，雌人鱼的家属们伸长了脖子往洞里看，这么久了自己老婆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对雌人鱼们道歉：“对不起大家, 今天耽误了大家太多时间。”
　　雌人鱼们纷纷表示不用客气。
　　而且听完于归洋的讲解, 她们都明白了研究人鱼生育的重要性。
　　她们之前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 只当是为了后代寻找伴侣提供参考。
　　小了, 格局太小了。
　　于归洋告诉她们, 研究人鱼的生育，对人鱼族群的延续至关重要, 它是解决人鱼生育困难问题的一把钥匙。
　　这是一个漫长的征途, 而且谁也不知道是否有结果, 而终点又在哪里。
　　但总要有第一批人鱼去做，去奋斗和努力，为后来人鱼铺路。
　　雌人鱼们只觉得身上多了一份责任。
　　这并不会让她们感觉到沉重, 相反, 这只会带给她们动力。
　　为族群付出一切，这是她们的追求, 亦是她们的荣耀。
　　她们带走了在洞口张望的伴侣，雄人鱼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打牌了，却被自己的伴侣拉走。
　　可想而知, 他们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于归洋看到了池渊的身影, 便游到洞口，迎接他的归来。
　　“回来了。”于归洋有些心虚, 池渊看样子应该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跟雌人鱼们在洞穴里密谈。
　　应该不会吧，外面那么嘈杂, 这个山洞又不是连通的，它跟外界只有一个洞口接触。
　　所以它的隔音效果极好，如果池渊是跟雄人鱼们待在一起，那就不可能听到他跟雌人鱼的谈话。
　　嗯，他得表现得正常一点，千万别被池渊察觉到了不对劲。
　　正如于归洋猜测的那样，池渊的确没有听到他跟雌人鱼在说什么。
　　池渊也很想问，不过在问之前，先填饱小人鱼的肚子要紧。
　　好耶，今天的晚餐是北极鳕鱼，这种鱼个头不大，但池渊居然装了满满一个海豹皮袋！
　　他随手抓起其中一头端详。
　　北极鳕鱼的外表还是很有特点的，头短嘴巴大，鱼鳞呈灰褐色，有深褐色斑点。
　　这种鱼是北冰洋最常见的鱼种之一，也是大多数人鱼在繁殖期的首要捕猎目标，北极鳕鱼在寒冷的海域中生长速度极快，而且卵的成活率也非常之高，尤其是在北冰洋，数量多到了几乎泛滥的地步。
　　当然了，于归洋除外，池渊为他捕猎的食物，最差都是金枪鱼。
　　不是每条人鱼都能像于归洋这样奢侈，哪怕是于归洋，也没法一直这么奢侈下去。
　　因为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结冰的区域越来越大，体积比较大的冷水性海洋生物都要往海岸迁徙。
　　池渊如果要去捕猎它们的话，光是来回的路程就要花上半天，性价比不高。
　　比起其他冷水性海洋生物，北极鳕鱼的抗寒性更加强大。
　　它甚至能在零下两度左右的环境中活跃生活，当然，要保证水体不结冰，否则再抗寒的鱼也得跟海水一起结成冰块。
　　一般的鱼在零下一度的时候就结冰了，而它们能够超越零下一度，和南极鳕鱼并称最抗冻的鱼，是因为在它们的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叫做抗冻蛋白。
　　能够降低水的冰点，阻止体.液冻结。
　　虽说北极鳕鱼体型较小，比不上海豹、海狮那么肥厚多汁。
　　但它的味道完全不会输给这些庞然大物太多，鲜嫩细腻又清爽的肉质绝对是在这寒冷海域中的一股清流。
　　它没有其他冷水性海洋生物那么厚的脂肪，却含有很高的蛋白质。
　　而它的肝可以说是整条鱼的精华部位了。
　　比相同体型的其他鱼类的肝都要大，而且含油量高，我们熟知的鱼肝油，品质最好的就是用北极鳕鱼的肝提取出来的。
　　正吃着呢，池渊忽然问他：“洋洋，你把雌人鱼单独叫到岭洞里，是打算做什么吗？”
　　来了来了，人鱼大哥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于归洋故作深沉：“这个啊，就是有些事情想让她们去做。”
　　池渊好奇道：“什么事雄人鱼做不来，非要雌人鱼去做？”
　　“你没发现吗，雌人鱼普遍比雄人鱼更有耐心，而且审美更好。所以我打算让她们用多余的北极蛤做一些饰品，很好看的哦！”
　　虽然本意是为了搪塞池渊，可是说着说着，于归洋却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人鱼的装饰少得可怜，否则也不会他制作个简单的海草腰带，都有那么多人鱼争相效仿。
　　当然了，新加入池渊部落的雄人鱼和雌人鱼，也被伴侣和新同族们撺掇得爱上了海草腰带。
　　甚至愿意不辞辛苦去往大陆架，找来海草腰带让伴侣帮忙系上。
　　由此可见，人鱼对于装饰品相当喜爱，只不过他们身上至今没有过装饰品的痕迹，这一点还是挺让于归洋惊讶的。
　　毕竟就连山顶洞人都开始穿戴用骨头、贝壳等制作而成的项链，而人鱼却什么都没有。
　　他想原因可能有多种，一来人鱼的鳞片本身就非常炫目，导致他们对装饰品的需求降低；二来海洋中缺少最早的麻绳的原材料，人鱼没有办法把贝壳之类的东西串联起来，而单独携带又非常不方便，影响捕猎。
　　于归洋虽然不是专业的珠宝设计师，但他到底见过首饰成品，眼光不知道比人鱼们高了多少。
　　的确，海洋中柔韧度很高的植物，哪怕是海草，用力拉扯的情况下还是容易断，需要很多很多海草捆绑在一起才不容易断。
　　但那未免太累赘了些，而且也不好看。
　　所以于归洋想到了另一种东西，鱼筋，也就是他之前用来缝合南阳伤口用的鱼线。
　　鱼线是鱼的侧线，也被称之为腥线，很多大厨喜欢在烹饪大鱼之前，先把腥线取出，据说可以去腥。
　　能不能去腥于归洋不知道，不过鱼筋吃起来确实很腥，它有一定的柔韧度，但小鱼的鱼线很容易断。
　　如果要做项链、手链的话，就必须用大鱼的筋。
　　既然想要为人鱼做首饰，提升人鱼的精神境界，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于归洋的探索欲向来极强，拉着池渊就要去大陆架附近逮体型合适的鱼。
　　顺便还能让池渊赶紧忘记盘问他跟雌人鱼私聊的内情，一举两得，他真是个天才！
　　池渊困惑道：“鳕鱼不好吃吗？”不然小人鱼怎么还要跟他一起去捕猎。
　　于归洋摇摇头，把制作饰品需要用到柔韧性好的材料，而鱼筋就是其中最合适的材料之一告诉了池渊。
　　池渊闻言并未怀疑，只是这一趟要去的话，他们晚上可能就没法睡觉了。
　　因为他们正处于冰岛下方，这里算得上是北极的中心地带，距离大陆架可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你睡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起来。”池渊将小人鱼打横抱起，竟是打算抱着他去。
　　于归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盘算多么不妥。
　　哎呀，他怎么忘了，现在想逮大鱼可不好逮，否则池渊也不会给他带小鳕鱼回来。
　　他挣扎着要下来：“不去了不去了。”
　　“无妨，”池渊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睡吧，睡醒就到了。”
　　“太远了，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去。”于归洋可不想累着男朋友。
　　池渊却道：“不去的话，你晚上睡得着？”
　　于归洋不是那么确定地回答：“应该可以的吧。”
　　好吧，他承认，如果一直惦记着某件事的话，他确实很难入睡。
　　但也不是一定睡不着啊，困到极致自然而然就睡了。
　　即便如此，于归洋也不想池渊太过劳累，睡不着他完全可以克服啊，没有必要非得今晚就去。
　　于是他蹭了蹭池渊男的脸颊：“乖了，改天去好不好，我不想你累着。”
　　池渊轻笑，吻了吻于归洋正要别开的脸蛋：“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累的时候。”
　　啊这，池渊说的没有累的时候，到底指的是带他去大陆架，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是他多虑了吧，正直的人鱼大哥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思忖间，池渊又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
　　于归洋：“……”
　　天啦撸，这该死的发情期，居然逼得人鱼大哥都开起了黄腔。
　　枉他那么信任池渊，没想到人鱼大哥你居然是这种人鱼！
　　好坏，可是他好喜欢，嘿嘿嘿。
　　好在池渊并不知道于归洋心中所想，否则今晚恐怕是去不成了。
　　起初，于归洋还挺有精神，跟着池渊游了一段。
　　到了后面，他的体力跟精力都跟不上了，一边打瞌睡一边靠本能甩尾巴。
　　池渊看着心爱的小人鱼迷迷糊糊地摇头晃脑，困得不行了，还在努力地向前游。
　　可爱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最终，坚持不下去的于归洋终于合上了双眼，头朝前栽倒。
　　池渊赶紧扶起了他，把他抱到自己怀里。
　　他凝视着怀里的小人鱼，脆弱的喉管毫无防备地向他坦露着，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于归洋闭着眼睛，本能地向着暖和的方向靠去，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依赖之情溢于言表。
　　池渊的眸色更深，终于控制不住，蹭了蹭怀中的小人鱼。
　　小人鱼细腻的皮肤光滑柔软。
　　比他捕猎过最鲜嫩的猎物还要可口。
　　却仿佛在他的心潮之间翻云覆雨，搅弄风云。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人鱼们搞点基建。

第99章 、一更·来到岸边后
　　一觉醒来, 入目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于归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这是已经到了北冰洋的大陆架区域了。
　　他看向身旁的池渊，池渊还在沉睡,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没了往日的凌厉, 多了几分柔和。
　　帅帅帅。
　　反正闲着没事, 于归洋索性赖在池渊的怀里, 一边端详自己的男朋友, 一边盘算着等下要逮什么鱼。
　　“好看吗？”池渊的声波带着慵懒和调侃。
　　该说不说，这个时候的池渊是最迷人, 也最性感的。
　　于归洋顺从心意地点点头：“好看。”
　　再也没有比池渊更好看的人鱼了。
　　池渊满意地摩挲于归洋的脸颊, 给了他一个充满热情的早安吻。
　　本来还有点瞌睡的, 一吻结束后，那点瞌睡瞬间消失了。
　　“那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不叫醒我？”于归洋赶紧往后退了退, 免得这个吻继续发展下去，那他的大好晨光可就浪费了。
　　池渊：“昨晚到的, 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叫你起床。”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辛苦了。”
　　池渊却丝毫不这么认为：“能帮上你，是我的荣幸。”
　　嗨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人鱼大哥越来越会撩了。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干正事要紧！
　　于归洋拉起池渊的手，带着他在大陆架附近寻觅。
　　他理想中的猎物，体型要适中, 最好种群数量也多，便于捕猎。
　　抽出来的鱼线要保证有足够的柔韧度，才好穿戴在身上。
　　否则一用力就断了，又要重新再找新的鱼线，费劲又麻烦。
　　不多时，他就找到了一种适合的鱼种——长鳍金枪鱼。
　　这种金枪鱼喜欢生活在冷水域、温带海域，当然它们超强的适应能力，让它们也能在亚热带和热带海域生存。
　　也就是说，长鳍金枪鱼几乎在各大洋都有分布，是金枪鱼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不同于珍贵的黄鳍金枪鱼和蓝鳍金枪鱼，长鳍金枪鱼的体型比它们都要小得多，体重仅有三十多公斤。
　　对比黄鳍金枪鱼动辄四五百公斤，蓝鳍金枪鱼最大八百公斤超大体型，它们只能称得上是迷你。
　　饶是如此，以长鳍金枪鱼的体型在众多鱼类之中，也能算得上是大型鱼。
　　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于归洋找了一头大约体型比较小的，大约只有一二十公斤的长鳍金枪鱼进行捕猎，抽出来的鱼筋比他的手指还粗。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用。
　　鱼筋再怎么粗壮，也比不上人类社会的大金链子。既然大金链子都能风靡一时，它凭什么不可以？
　　于是他也把这条又长又粗的鱼筋装进海豹皮袋里面，继续寻找合适的鱼种。
　　长鳍金枪鱼已经被他排除了，不过真要用这种鱼的话也不是不行，虽然长鳍金枪鱼是大型鱼，但也有很多未长成的小鱼能够满足于归洋的要求。
　　但是那还只是小鱼，一来未长成的长鳍金枪鱼只以小型浮游生物为食。
　　因为在长鳍金枪鱼中，成鱼是不会为小鱼提供亲代抚育的条件的，它们只管生不管养，几百万枚鱼卵排入大海之后，是死是活跟它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未长成的长鳍金枪鱼居无定所，为了生存它们只能四处流浪，寻找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天敌，譬如鲨鱼、鳐鱼、蝠鲼等等，等待它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想用它们的鱼筋来做首饰是不合适的，理想的材料应该满足易得的条件，想想看，要在海洋中找到小号的长鳍金枪鱼，无异于大海捞针。
　　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找得到。
　　话说回来，长鳍金枪鱼的味道可真好啊，比起黄鳍金枪鱼也不遑多让，只不过没有那么肥美而已。
　　口感更偏清甜，鲜味十足。
　　饱餐一顿后，于归洋又跟着池渊继续寻找新的猎物。
　　沿着北冰洋的大陆架一直游，于归洋甚至能看到岸上的动物。
　　除了北极熊，还有猞猁和一些海鸟。
　　有一说一，陆生动物的筋比海洋生物的筋更加适合用来做成首饰，在古代，人们制作弓箭，也更喜欢使用柔韧性和弹性都非常好的动物筋。
　　于归洋就曾经好奇过动物的筋为什么不容易断。
　　他通过查阅相关资料得知，动物的筋是连接肌肉的结缔组织，也就是说动物只要在运动，它们就需要用到自己的筋。
　　日复一日的锻炼之下，动物的筋能不柔韧吗？
　　如果像小鱼的鱼线一样那么容易断，那陆生动物岂不是跑两步就散架了？
　　不过，现在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看，他没有双腿，上了岸连移动都做不了，到时候不知道是他追动物还是动物追他。
　　哪怕是池渊，在岸上应该也讨不到好吧。
　　思及此，他便转头问池渊：“人鱼只能在水里生活吗？”
　　池渊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突然问这个？”
　　于归洋指了指岸上伸展腰肢的猞猁：“就是突发奇想，要是我们也能在陆地上奔跑的话就好了。”
　　池渊摇头失笑：“你要知道，我们是人鱼，海洋才是我们的主场。虽然我们有能够在陆地上呼吸的能力，但我们永远不可能在陆地上行走的，除非用爬。”
　　嘶，那可不太美观。
　　算了算了，海洋这么大，他何必想着去陆地上呢？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像海豹那样，在冰面上滑行。”池渊似乎看出了于归洋的不甘，他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轻声问他，“想试试吗？”
　　可是正事还没有办好呢，他还没有找到最适合用来做首饰的鱼筋，就这样半路跑去冰面上玩真的好吗？
　　但是，他真的好想试试啊。
　　不知道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是不是就像他在溜冰场里面滑旱冰一样。
　　“想。”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池渊自然不会辜负小人鱼的期望，他带着于归洋上了岸。
　　上岸的过程略微有些吃力，于归洋能感觉到自己的鱼尾巴并不适应在没有海水的地方暴露着，尾鳍不自然地向上卷曲——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尾巴不受控制的感觉了。
　　而且冰面上可比海水里冷多了，寒风一吹，像是要把他的鱼鳞都冻住一样。
　　池渊替他拭去鱼尾巴上的冰碴子，这很正常，鱼鳞上带着的海水遇到冷空气以后，自然会结成冰。
　　不仅是于归洋，池渊的尾巴上也沾了很多的冰碴子。
　　不过池渊并未在意，他也没有去管自己鱼尾巴上的冰碴子，只顾着帮于归洋清理。
　　于归洋过意不去，也帮着池渊把鱼尾巴上的冰碴子清理掉。
　　“后悔了？要是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等下会更冷。”池渊显然有过在冰上滑行的经验，特意给小人鱼提醒道。
　　“我不冷，我可以的。”于归洋坚定地回答。
　　他望着湛蓝的天空，极地的天空显得格外明亮，不像城市里似乎总蒙着一片雾，也不像他以前生活的海边，总是有层层叠叠的云把天空都遮住。
　　也许这就叫做一碧如洗吧。
　　于归洋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这样呼吸陆地上的空气是什么时候，唔，他想起来了，是有飞鱼掠过的夜晚。
　　望着海边盘旋的海鸟，于归洋的眼底多了几分怀念：“从岸上看海，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想想看，上一次从岸上看海的时候，他还是人类。
　　他喜欢看飞鸟俯冲向海面，利爪抓住海鱼的那一瞬间，分明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大自然却让它们在天空和海面交接的地方邂逅，然后合二为一。
　　嗯，通俗点绛就是鱼被海鸟吃进肚子里。
　　他之所以喜欢，是觉得那一瞬间的残酷和美好是相互交织着的，是大自然最真实的反馈。
　　死亡和生存，本身就是最具艺术感的两个话题之一。
　　身份转换之后，他成了人鱼，就再也不想看到海鸟捕鱼的画面了。
　　他再是人鱼，也是海洋生物，万一哪天有一头庞然大物从天上把他逮住吃进肚子里，那可就不好玩了。
　　池渊抓着他的手：“洋洋，准备好了吗？”
　　于归洋这才回过神来，此刻，他坐在了冰面之上，鱼鳞光滑的表面跟同样光滑的冰面紧密接触，哪怕只是坐着，都让他感觉到晃晃悠悠的。
　　有点坐不住。
　　他等下不会出丑吧，不要哇，他还想保留自己在池渊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幸好池渊听不到小人鱼的心里话。
　　不然他一定要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样的良好形象？
　　对池渊来说，小人鱼趴在他怀里，面色潮红的时候，那便是最良好的形象。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冰面play了解一下。感谢在2021-09-08 23:54:31~2021-09-09 22:4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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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二更·冰面滑行后
　　池渊紧紧拉着于归洋的手, 在冰面上滑行的速度不好掌控，为防万一他只好这么做。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干脆把小人鱼抱了起来。
　　“池渊！”于归洋忍无可忍，“快把我放下来, 我要自己玩！”
　　“怕你摔倒。”
　　“摔倒也是乐趣之一。”
　　池渊拿他没办法, 只好妥协地把小人鱼抱到身前, 双臂严丝合缝地环住他的腰腹：“这样总行了吧。”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这样到底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池渊却不肯让步了：“你不怕摔倒, 我怕，所以洋洋, 你来保护我吧。”
　　于归洋：“……”
　　好吧好吧, 虽然看不到, 但一想到池渊在他身后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求保护，还挺萌的。
　　“那你可要抓紧咯。”于归洋扬了扬下巴，今天他才是人鱼大哥, “于归洋号, 出发！”
　　他双手拍向冰面，往后发力, 冲冲冲！
　　三秒后。
　　他跟池渊依然纹丝不动。
　　啊咧？
　　明明感觉非常丝滑，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滑不起来了，是不是故意演他？
　　为了不在男朋友面前丢脸, 于归洋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滑。
　　结果可想而知。
　　他筋疲力尽地躺在池渊怀里：“我宣布, 于归洋号彻底报废了。”
　　池渊闷笑道：“那就让我来帮你加加油。”
　　于归洋偏头看他：“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对。”
　　池渊微微颔首：“看好了，想让自己在冰上滑行, 光靠手的力量远远不够。对于我们人鱼来说，腰腹和鱼尾，才是力量最大的部位。”
　　说着, 池渊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亲身做起了示范。
　　鱼尾在冰面上自如地摆动，连带着他跟池渊也开始左右晃动。
　　紧接着，于归洋感到后背处紧贴的那属于池渊的肌肉开始绷紧。
　　“小人鱼，我要开始了。”
　　池渊轻笑一声，鱼尾巴用上了十成的力道，一瞬间就把他们推了出去。
　　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于归洋能感觉到，初始的速度并不快，但池渊的鱼尾巴仍然在晃动，他们的速度也随着鱼尾的晃动不断加快。
　　寒风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太快了，这比坐车还快！
　　飞驰的快感让于归洋瞬间忘却了一切烦恼，远处的冰川在不断地往后倒退，甚至还有北极熊被他们的身影所吸引，开始发足狂奔，追逐他们的脚步。
　　喂喂喂，这个大可不必，他们可不是猎物啊！
　　于归洋眼看着北极熊在追他们，赶紧提醒池渊：“千万别停下来，不然就要被北极熊追上了！”
　　池渊浑不在意：“无妨。”
　　北极熊追不上他们，即便追上了也打不过他。
　　他既然敢带小人鱼到冰面上，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让任何的生物伤害到他的小人鱼。
　　疯狂的冰面滑行还在继续，于归洋不知道海豹是怎么滑的，但绝对没有池渊这么快！
　　而且想不到池渊的驾驶技术也这么好，看不出来还是个老司机！
　　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撞上雪堆了，没想到池渊力挽狂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转向，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障碍物。
　　不过厉害是厉害，但是咱能不能缓缓？
　　他一直盼望的是溜冰场那种华丽的游戏，而不是想现在这样飙车啊喂！
　　好在池渊也并未打算一直这么飙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放慢甩尾的速度，让滑冰的速度慢下来。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滑出去好远。
　　可见刚刚的速度有多快。
　　于归洋晕乎乎地靠在池渊怀里，现在的他可怜、弱小又无助。
　　池渊吻了吻他已然有些冻僵的额头：“回海里？”
　　于归洋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要回去，立刻，马上！
　　池渊带着小人鱼回到了海水中，这场疯狂的溜冰才告一段落。
　　该怎么说呢，虽然滑冰差点滑掉他半条小命，但说实在的，滑冰真好玩啊！
　　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再来。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他处于贤者时间，需要亿点点时间缓缓。
　　“喜欢吗？”池渊问他。
　　这该如何回答？说实话吧，他怕池渊现在又拉他上去玩。说不喜欢吧，万一以后池渊都不带他滑冰了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思虑再三后，于归洋决定折中：“还不错，但我更喜欢干事业。所以我现在要忙了，以后再陪你玩好吗，乖。”
　　池渊：“……”到底是谁陪谁玩？
　　稍作休息后，于归洋便继续开始寻找适宜鱼种。
　　大概是为了补偿他在冰面上受到的惊吓，上天让他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遇到了一头十来斤的鲟龙鱼。
　　鲟龙鱼喜欢在冷水域的中下层活动，最有名的中华鲟便和鲟龙鱼一样，同属于鲟鱼的一种。
　　不过中华鲟可不爱待在冷水中，它们比其他的鲟鱼娇贵得多，是濒危物种之一。
　　眼前这头鲟龙鱼不算珍贵，在市面上也很常见。
　　于归洋便和池渊一起把它逮住，抽出鱼筋检查。
　　“粗细适宜，”于归洋试着拉扯鱼筋，“柔韧度也够，就它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池渊就和于归洋在这片海域中寻找鲟龙鱼的下落。
　　一共收集了十来条，剩下吃不下的鲟龙鱼带回去，给族群的人鱼尝尝鲜。
　　而于归洋这一回去，才发现出事了。
　　人鱼们都聚集在海岭，不单单是池渊部落的人鱼，还有好些其他部落的人鱼。
　　什么情况？
　　于归洋和池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池渊带着小人鱼游到了章常他们身边，池渊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章常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起来有点复杂，科斯，你帮忙解释一下。”
　　科斯答应下来，花了一点时间让于归洋和池渊了解了来龙去脉。
　　原来，人鱼之中也有不少喜欢八卦的。
　　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池渊部落的人鱼发明出了一种非常好玩的游戏，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导致现在基本上所有冰岛下的人鱼都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他们便组团前来查看——他们也不敢自己来啊，池渊部落的名声响亮，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更何况池渊部落的执法者池渊，那可是连大王酸浆鱿那种大家伙都能手到擒来，更何况是他们？
　　这就是人鱼聚集在海岭的原因。
　　他们交头接耳，探头探脑，却窥探不到池渊部落的人鱼究竟在干什么。
　　于归洋好笑地摇了摇头，当然啦，他们又不懂阿拉伯数字。
　　也就是说，就算允许他们在旁边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池渊部落的人鱼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们似乎玩得很开心。
　　于归洋还注意到了加奥。
　　有八卦的地方就会有他，加奥更是不得了，于归洋游过去的时候，他还在跟其他族群的人鱼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们在白令海时搭建的海草大吊床。
　　不止于此，还有虎鲸滑梯。
　　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别吹牛了，虎鲸能听你们的？那些大家伙一口都能把我们都吃了吧？”其他部落的人鱼耸耸肩，并不相信。
　　众人鱼纷纷点头，实在是加奥这番话太离谱了。
　　虎鲸是何等存在，连鲨鱼都要敬它们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怎么可能听人鱼的？
　　倒是那个海草大吊床可以仔细听听看是如何建成的，等他们学会了就回到自己部落的栖息地建一个，毕竟听起来真的好好玩。
　　加奥见他们都不信他，气得咬牙切齿。
　　眼角的余光一撇看见了于归洋，连忙拉着于归洋过来：“看见了吗，这位就是海草大吊床的建造者，是我们部落最厉害的工程师！”
　　工程师这个词，加奥也是从于归洋嘴里学到的。
　　他觉得很不错，便记了下来。
　　除了工程师之外，还有会计师、大总管什么的。
　　像他，小人鱼说他是建筑大队总监，听起来特别威风，族人们都羡慕死了。
　　人鱼们看到来的是一条年轻稚嫩的人鱼，顿时嘘声四起：“我说加奥，我们都是喜欢听你聊八卦才过来的，你要是这么糊弄我们，那干脆别聊了，我们先走一步！”
　　加奥莫名其妙：“干嘛走了，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人鱼指了指于归洋道：“你自己也不想想，随便找了个乳臭未干的小人鱼，就大言不惭说自己会制造海草大吊床？能供十几条人鱼同时玩乐的海草大吊床能是他做的？开什么玩笑！”
　　加奥委屈极了：“我可没有胡说，小人鱼，你要为我作证。”
　　于归洋顿觉好笑，原来人鱼也有这种为了自家爱豆发生争吵的局面。
　　想想加奥也是为了他的名声，于归洋心一软，便点了点头：“是我做的，海草吊床从设计到监工，都是由我来完成，怎么，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人鱼们面面相觑，仿佛很难相信如此恢弘的工程，会是出自一条还未长成的小人鱼之手。
　　其中一条人鱼道：“你拿什么证明呢？”
　　于归洋耸肩：“没有必要证明，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行不行由你们。加奥，我们走吧。”
　　说着就打算带着加奥离开。
　　岂料其他族群的人鱼不乐意了，他们觉得于归洋是在耍他们，什么叫做没有必要，分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人鱼们本就处于发情期，身体躁动的厉害，能打架就绝不开口。
　　他们以为于归洋软弱可欺，加奥又是头脑简单的废物，便打算教训他们一顿泄泻火。
　　“慢着！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于归洋听到对方不善的声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这是被威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感谢在2021-09-09 22:45:49~2021-09-09 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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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更·加奥挨打后
　　好像自从来到海洋之中, 人鱼给他的印象一直都非常友善，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人分好坏，人鱼也有善恶之分。
　　于归洋当然不知道, 哪怕是最和谐友好的部落, 也会有那么几条人鱼特立独行。
　　就像是乌声部落, 它的名声已经很不错了, 但也有乌烈那种出言不逊的存在。
　　这也是每一个部落都会有执法者的原因, 执法者最初的任务，就是惩奸除恶, 惩治这些作乱的人鱼。
　　而于归洋从一开始就被池渊带在身边, 池渊部落的人鱼用尾巴想都知道不能招惹他。
　　再加上池渊对犯事人鱼惩治的力度, 导致整个池渊部落都不敢随便犯事，人鱼们老实安分得紧，这才给了于归洋一个错觉, 认为人鱼都有着善良的品质。
　　之前说过, 池渊不爱出风头，即便是在冰岛之下, 其他部落的人鱼也很难见到池渊的身影。
　　所以还有很多人鱼只知道池渊很厉害，却不知道池渊张什么样，就算听说池渊把一条小人鱼带在身边, 也不会联想到于归洋就是那条小人鱼。
　　这不, 意外就发生了。
　　这群人鱼虽然知道加奥是池渊部落的人鱼，但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 甚至他们还会以欺负大部落的人鱼为荣。
　　同样的事情他们没少干过。
　　至于怕不怕被报复？别开玩笑了，人鱼之间打打闹闹而已，谁会找他们报复？
　　再说了, 这可是珍贵的繁殖期，各部落的人鱼都忙着找伴侣，哪还有时间管这点小事？
　　加奥护在于归洋身前：“你快跑，这里有我。”
　　好兄弟，他就知道没看错加奥！
　　都说是好兄弟了，他怎么能丢下加奥不管？
　　放心好了，等他跑回去，一定会找池渊来教训他们！
　　你就保护好自己，加油，你一定行的！
　　于归洋可不打算跟加奥一起挨打，就他这小身板，留下来只会给这群人鱼添一个沙袋。
　　只有先逃出去才能想办法救加奥。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甩开尾巴逃窜，不料，那群人鱼显然是惯犯，第一时间就阻断了于归洋的后路。
　　为首的人鱼叫志成，因为长得一般，也不够健壮，来冰岛五次了，一次都没讨上老婆。
　　一开始他还挺努力，知道去和其他雄人鱼争斗。
　　但到后来，他就动起了歪心思，纠集了一群同样讨不到老婆的人鱼，组成了一个队伍。
　　他们在冰岛的时候，多数时间都在听八卦，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哪个部落的雌人鱼没有雄人鱼陪伴，就带着同伴去寻找那条雌人鱼。
　　然后对她用强。
　　直至今日，他们已经成功了不少次。
　　但因为他们挑的都是落单的雌人鱼，再加上人鱼对自身权益的了解比较淡薄，以至于一直没有被追究。
　　而且人鱼来到冰岛本身就是为了繁衍，这种行为人鱼不会提倡，但也没有像人类那么抵制。
　　在这种法制意识淡薄的人鱼社会下，为人鱼作恶提供了滋养的温床，才会出现像志成这样的坏人鱼。
　　“还想跑？”志成充满恶意的声波传来，“告诉你，今天你们两个，谁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加奥强自镇定道：“志成，你冷静一点，我们是池渊部落的人鱼，你真的想跟池渊部落作对？”
　　唉，这个笨蛋，难道以为这条叫志成的人鱼不知道他们是池渊部落的人鱼吗？
　　人家既然敢包围他们，就说明他们无惧无畏。
　　这时候还把家门报出来，那不是挑衅是什么？
　　算了算了，也不能怪加奥，他也是为了他们好。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刚才人鱼太多太乱，一不小心就跟池渊走失了。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去找池渊，而是趁机看看热闹。
　　这下好了，热闹没看成，反倒要挨揍，舒服了？
　　于归洋环顾四周，志成和他的同伴加起来一共有八条人鱼，把他们的逃生之路全部堵住。
　　除非他有池渊那样的速度，才有可能带着加奥逃出生天。
　　但是……如果他真能像池渊游得那么快，他还需要怕这几条杂鱼？
　　真叫人鱼伤脑筋。
　　而且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大概是加奥为了聊八卦不那么费劲，特地找了离人鱼群远一点的地方。
　　这下好了，他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鱼听到的。
　　志成甩了甩尾巴，海水涌向了于归洋，把他的身体都推到了一边。
　　“就凭你也敢来冰岛找伴侣？小子，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小身板，能有雌人鱼看上你？”志成对着于归洋的身材品头论足，他自己就是竞争的失败者，嘲讽于归洋能让他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于归洋并不理会志成的冷嘲热讽，有那时间不如想一想如何脱身。
　　加奥却听不得于归洋被志成如此诋毁：“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你知道他挽救了多少人鱼的生命吗？你知道他做了多少好玩又有趣的东西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小人鱼，你连给他当坐垫都不配！”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于归洋还是感到十分感动。
　　原来他在加奥心里是个这么厉害的人鱼啊。
　　还有，可惜人鱼不知道有鞋子这种东西，不然加奥最后那句“当坐垫都不配”换成“提鞋都不配”，一定更有气势。
　　加奥的慷慨陈词，换来的只有志成梆硬的拳头。
　　小腹中了一拳，加奥疼得身体都在痉挛，眼神却满是不服输：“就这啊，你是没吃饭吗，要不要哥哥我教教你怎么打架？”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志成恼羞成怒，论体格，他确实不如加奥，力气也没加奥那么大。
　　但是他人多势众，根本没在怕：“还等什么，都给我上！”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是十六只手。
　　加奥只得来得及护住于归洋，根本不顾上别的。
　　拳拳到肉的闷声叫人听得心脏揪紧。
　　于归洋眼泪都快出来了，傻瓜加奥，别管他了，快跑吧！
　　至少保护一下自己，别再这么挨打下去了。
　　鲜血从加奥的嘴角溢出，血腥味更加激发了施暴者的凶性，拳头如暴雨般砸下，却没有一次落在于归洋的身上。
　　加奥把他保护得很好。
　　于归洋再也忍不住，哀求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加奥，别管我了，你反抗啊！”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在这深海之中，光有知识远远不够。如果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没有保护同伴的能力，在遭遇强敌的时候同样束手无策。
　　“住手！”
　　随着一声暴喝，汹涌的暗潮涌动，将围在加奥和于归洋身边的几条人鱼强行推开。
　　志成甩动尾巴调整好身形，拧着眉冷声问：“你是谁？”
　　池渊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他闻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看到于归洋和加奥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他没想到，小人鱼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别的人鱼欺负了。
　　自责和愧疚在于归洋扶着加奥奔向他的时候全然化作了庆幸，还好，他没来得太迟。
　　于归洋红着眼睛，哽咽道：“加奥他……”
　　池渊微微颔首，示意他不要担心：“你照顾好他，剩下的我来处理。”
　　于归洋望着那群施暴者，咬牙切齿：“别轻易放过他们。”
　　“嗯。”
　　他们交谈的声波全都被志成他们听了去。
　　志成哈哈大笑：“我说你这条小人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梦呢？加奥那个废物已经不行了，你以为就凭你跟这一条人鱼加起来，就能打败我们所有人鱼？”
　　池渊眸色如霜，压抑着的怒气已然叫嚣着冲破桎梏，身体的血液都仿佛开始沸腾，战意攀上了顶峰。
　　谁都不可以伤害他的小人鱼，他们，该死。
　　“洋洋，闭上眼睛。”池渊用他仅存的理智，温柔地对于归洋说。
　　于归洋嗯了一声，双手捂住了眼睛，却偷偷地从指缝偷看。
　　只见人鱼大哥不疾不徐地朝着志成逼近，随着他的动作，八条人鱼也趁机围住了他。
　　志成只当自己稳操胜券：“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一条人鱼就能打得过我们八条吧？”
　　池渊轻蔑一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志成啧啧有声：“真是狂妄，狂妄就要付出代价，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
　　他看得出来，这条人鱼体格健壮，身材魁梧，武力值一定很高，否则也不会敢跟他们这么多人鱼对着干。
　　如果能把对方拉进队伍，那他这个队伍的整体实力将会大大提升，以后再想做点什么事，也更加手到擒来。
　　为了吸纳对方，他不停夸赞着这支队伍的好处：“加入我们，不用和人鱼争斗你就能跟雌人鱼交尾，还可以抢夺其他雄人鱼捕猎的猎物，享受不劳而获的快感。从此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鱼能管得了你，要是惹到了哪条人鱼，相信他也不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鱼。”
　　池渊面无表情：“说完了？”
　　如果不是担心他们会趁自己进攻的时候袭击小人鱼，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听他们废话。
　　于归洋机警得很，见状早就扶着加奥躲了起来。
　　志成压根不知道池渊的盘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池渊有加入的遗愿，也许是他觉得自己纡尊降贵亲自邀请，对方肯定会欣然同意。
　　“兄弟，我叫志成，你呢？”他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为有了一个强力打手而心花怒放。
　　池渊低垂眉眼，那幽绿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条死鱼。
　　他缓缓开口，声波厚重低沉：“吾名池渊。”
　　如同丧钟。
　　作者有话要说：　　ps：池渊说的话其实跟志成差不多，也是我叫池渊。但完全可以意译嘛，所以我就用了吾名池渊，感觉更霸气一点。虽然有点中二，但如果只是我叫池渊的话似乎不够狠。

第102章 、二更·嗜血的味道
　　志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个木偶一样，脖子因为失去了润滑而显得过分僵硬。
　　他看向了同伴，努力扯出一个浑不在意的笑容：“我听错了吧，他居然说他叫池渊……”
　　志成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他的同伴用惊恐的眼神回应他。
　　不, 不可能的, 池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 就算加奥是池渊部落的人鱼, 但是池渊堂堂执法者，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条人鱼特地来找他们算账啊！
　　这一定是假的, 对, 他肯定是报出池渊的名字想让他们放他一马！
　　志成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池渊，试图自我催眠。
　　“那么，我开始了。”池渊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要折磨猎物, 他捕猎的时候, 能给猎物痛快就绝不拖泥带水。
　　但这群人鱼，触及了他的底线。
　　让他们简简单单死去, 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快逃！”
　　根本不用志成发话，这几条人鱼就各自四散逃去。
　　他们想着，他们有八条人鱼, 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 就有更高的几率逃出去。
　　即便对手真的是池渊，那池渊也不可能同时去抓所有的人鱼吧？
　　的确, 他们的策略确实有可行性。
　　可是要逮他们的人鱼是池渊，没法用普通人鱼来衡量他。
　　池渊给了志成废话的时间，不仅仅是为了让小人鱼藏好, 免除后患，也是为了观察清楚这八条人鱼各自的特点。
　　他的经验老道，单单从人鱼的身体特征就可以基本判断出对方的速度快慢。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然动身，只一眨眼就追上了游得最快的那条人鱼。
　　是的，他要最先解决的，就是这条速度最快的人鱼，越早解决他，就能避免他在解决其他人鱼的时候，对方趁机游出他追踪的范围。
　　那条人鱼还想反抗。
　　池渊却出手如电，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颈窝，然后将他的腰部补上一拳，生生将他的腰骨折断！
　　远处的于归洋看得心惊胆战，他还记得当初他因为锻炼神龙摆尾导致腰部骨折，那酸爽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给这条可怜的人鱼点了一排蜡，他就看到池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了第二条人鱼，用同样的方法将他的腰打骨折，致使他无法甩动尾巴继续逃离。
　　其实于归洋很好奇，池渊是怎么把握力道的，毕竟骨折和粉碎性骨折还差许多。
　　骨折的话养养就能好，粉碎性骨折的话，这两条人鱼就只能半身不遂地度过下半辈子。
　　他哪里知道，池渊并没有专门去学习如何把握力道，在对付这些人鱼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控制力气。
　　因为在他看来，这群人鱼死有余辜。
　　能留他们一口气，完全是因为小人鱼在场，他可不想他的小人鱼因此惧怕他。
　　人鱼们的速度很快，对于这群恶贯满盈的人鱼来说，逃窜就是他们生存的底牌。
　　别的可以不行，但逃跑技能一定要点满。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池渊。
　　没有丝毫冗余的动作，池渊对付他们每一条人鱼永远只有两拳，一拳打在颈部，制造眩晕感；一拳击打在腰部，防止他们逃跑。
　　很快，已经有七条人鱼落网。
　　池渊把他们丢到一起，对他们的喊疼声和求饶声充耳不闻。
　　于归洋也扶着重伤的加奥游了过来，加奥嘚瑟地冲他们龇牙：“让你们欺负小爷，这下遭报应了吧，嗷！”
　　因为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处，加奥成功把自己骂晕了。
　　于归洋：“……”
　　他把加奥放平，刚刚他检查过了，加奥受的都是皮外伤。
　　只要骨头没事就好。
　　于归洋数了数人鱼的数量，困惑地看向池渊：“是不是还少了一条？”
　　他没看到志成，难道真被他跑掉了？
　　彼时，池渊正在检查小人鱼，每一寸肌肤都检查了遍，确认小人鱼身上没有受伤才放下心：“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于归洋摇摇头：“是我不好，我应该紧紧跟着你的，不应该过来凑热闹。害得加奥为了保护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做得很好，”池渊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加奥，“难得他也能靠谱一回。”
　　于归洋：“……”这是在夸加奥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池渊怜惜地抚摸着小人鱼的脸颊，感受着小人鱼身上的温度，他心头那股几乎暴.乱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小人鱼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别再乱跑了，就待在我身边好吗？”池渊低下头，和他的小人鱼额头相抵，“万一我来迟了怎么办？”
　　于归洋用力地点点头：“我再也不乱跑了。”
　　池渊这才放开了他：“放心吧，欺负过你的人鱼，我一条都不会放过。就让那条人鱼多跑一会儿，在他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却发现这只是他的幻想，那该有多绝望。”
　　池渊是不屑于捉弄猎物的，他没那个耐性，也没有这种癖好。
　　但对于志成，他觉得倒是可以陪他好好玩玩。
　　“那这些人鱼呢，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于归洋看向满地乱爬的人鱼，有的甚至爬的有些远了。
　　池渊冷哼一声，过去又补了两拳。
　　这下好了，连手臂都动不了了。
　　池渊把试图逃跑的人鱼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回来，把他们重新堆好：“听实话吗？”
　　于归洋点点头。
　　池渊垂眼：“我想宰了他们。”
　　简单的一句话，于归洋却从中听到了嗜血的味道。
　　而那些还在喊疼的人鱼再也不敢吱声了，哪怕忍地汗流浃背，也咬牙堵住喉头的呻.吟。
　　嗯，是池渊的作风。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池渊宰人鱼，但他没少从加奥他们那里听到过池渊的事迹。
　　曾经有人鱼和他抢夺猎物，还准备顺手猎杀他。
　　那时候池渊都还没成年，缺少父母和族群保护，加上他自己还是未长成的人鱼，给了那条人鱼一种容易猎杀的错觉。
　　却没想到最后却被池渊反杀。
　　池渊杀了那条试图猎杀他的人鱼之后也受了很重的伤，在吃完了那头猎物之后，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这条已经死去的人鱼也一并吃掉。
　　章常他们找到他的时候，那条人鱼已经只剩下尾鳍上的那点肉了。
　　从那以后，池渊的凶名便传遍了整个海洋。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人鱼界的潜规则。
　　加奥和他聊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感到了困惑，问起加奥：“人鱼也会捕猎人鱼幼崽吗？”
　　加奥沉重地点点头：“在海洋中，人鱼几乎没有天敌，人鱼的竞争者也是人鱼。他们要争地盘、争猎物，将来还要争伴侣。所以，把遇到的缺少保护的人鱼幼崽猎杀，是他们减少竞争的一种手段。”
　　于归洋听得毛骨悚然，他当然知道在动物中，有很多类似的例子。譬如像北极熊，成年的北极熊会捕猎缺少保护的小熊，只为了杀灭这潜在的威胁。
　　再比如狮子，雄狮在占领另一头雄狮的领地之后，会吃掉这头雄狮和他的后代，迫使雌狮发情与它□□。
　　但他没有想到人鱼这种思维能力更偏向于人类的感情动物，竟然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
　　当时，章常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他安抚地摸了摸于归洋的脑袋：“当然了，这是极少数的情况，只有那几个臭名昭著的部落会干这种事。大部分的部落都较为友好，因为互相之间存在或可能存在姻亲关系。”
　　这多少给了于归洋一点点安慰，因为他始终不希望残害幼崽的事情发生在人鱼之中。
　　想起这些，只是因为池渊说要宰人鱼，这些人鱼也都成年了，他们作恶多端，如果让他们把自己的罪行都说出来，判个死刑应该不为过。
　　而且这种人鱼渣滓即便有了后代，也不会好好教养。
　　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人鱼了，不如在临死之前为人鱼做出点贡献？
　　于归洋有了自己的盘算，他看向池渊：“不如你把他们交给我？”
　　池渊不解：“你要他们做什么？”
　　“我想做实验，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云敛上药吗？”于归洋看向池渊，眼睛亮亮的。
　　池渊很想吻一吻于归洋如珍珠般夺目的眼睛：“当然记得。”
　　于归洋说：“我想在他们身上实验海洋动植物对人鱼的药性。”
　　这个实验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人鱼身体的构造和人类有所不同，他们对药物的耐受性和吸收能力也跟人类不一样。
　　那么如何控制药量，才能达到精准的疗效呢？
　　这需要千百次的实验，而非随便想想就能得出结论。
　　池渊虽然对于归洋提出的“实验”似懂非懂，但既然是小人鱼的愿望，那他当然要无条件支持。
　　只有一点：“不准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
　　于归洋沉吟片刻问道：“用尖锐的东西刺穿他们的皮肤，这种算是亲密接触吗？”
　　池渊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被迫听了全程的人鱼们：！！！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不赞成人.体试验，但这群人鱼确实是罪有应得。
　　既然他们不干好事，那就让他们为人鱼医学做出贡献。
　　当然了，洋洋的手段还是比较温柔的，不可能像某数字部队对中国人干的那些事，那才叫丧尽天良！感谢在2021-09-10 21:41:59~2021-09-10 23: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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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更·神奇的魔法
　　于归洋满意地看到这群人鱼的脸上爬满了恐惧。
　　甚至苦苦哀求他不要这么做。
　　他会听？
　　必不会！
　　他刚才还求他们不要打加奥呢, 结果呢，加奥现在还昏迷不醒。
　　思及此，于归洋也顾不得捉弄这群人鱼了：“池渊，帮我把他们带回海岭, 我要带加奥去疗伤。”
　　“我陪你去。”池渊现在可不放心让小人鱼独自行动。
　　“那他们……”
　　池渊沉吟片刻：“稍等, 我喊人鱼过来。”
　　池渊不敢耽搁,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海岭。
　　然后冲着热闹的人鱼群高喊：“池渊部落的人鱼听令！”
　　澎湃的气势裹挟着洪钟一般的声波席卷而去, 上位者的威压彰显无遗, 甚至有些比较弱小的人鱼，听见池渊的声波就晕了过去。
　　刚刚还门庭若市的海岭, 顷刻间鸦雀无声。
　　池渊才不理会这些人鱼会怎么想, 他带着迅速游过来的族群, 来到了小人鱼和加奥所在的地方。
　　科斯敏锐地察觉到池渊的情绪不对劲，他猜测一定跟小人鱼有关。
　　但他没想到的是，等到了地方, 小人鱼看上去还好好的, 加奥却躺在那里不省人事。
　　“这是怎么回事？”科斯皱紧眉头，看惯了加奥活蹦乱跳的欠揍样, 忽然见他倒在那里生死不知，竟然觉得加奥还是闹腾的好。
　　于归洋简单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人鱼们。
　　池渊部落的人鱼们顿时义愤填膺：“居然敢打小人鱼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么可爱的小人鱼, 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还好有加奥在,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甚至还想指责池渊没照顾好小人鱼，但是他们不敢。
　　于归洋：“……”
　　受伤的是加奥, 你们会不会太没有同伴爱了啊？
　　还是科斯靠谱，知道去查看加奥的伤。
　　其实这也怪不得人鱼们，因为人鱼受伤是很正常的事, 放在加奥身上就更正常了，这小子就是讨打又抗揍。
　　加奥受伤，人鱼们都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小人鱼不一样，在他们的眼中，于归洋几乎无所不能，他能够给他们带来欢乐，带来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为他们贫瘠的生活带来了曙光。
　　更遑论他还能救死扶伤，带领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安然无恙地跨越白令海峡，那可是连历代执法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就连池渊都不敢保证绝对的零战损，于归洋却可以。
　　所以，他们并不认为小人鱼的身体不够强壮是一件坏事，珍贵的小人鱼值得他们部落所有的人鱼悉心呵护。
　　如果小人鱼的武力值足够强大，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小人鱼为部落付出这么多，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尽他们所能保护他。
　　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是他们的荣耀。
　　池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除了志成还在逃亡，其他七条人鱼都在这了。我需要你们把他们带回海岭，严加看管，等于归洋带加奥疗伤之后回来处置。”
　　众人鱼应是，但也有人鱼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宰了？难道我们池渊部落害怕他们背后的部落吗？”
　　“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谁怕谁啊！”
　　“什么部落胆敢跟我们池渊部落叫板，骨灰都给他扬了！”
　　人鱼们的让于归洋分外感动，他就说像志成那样的人鱼还是少数，而且池渊部落的人鱼一定都是善良、勇敢的人鱼，不可能出现像志成这种喜欢不劳而获、作奸犯科的坏人鱼。
　　不过倒也不必跟其他部落争锋相对，相信志成的部落一定也很头疼，他们之中出了这样一条害群之鱼。
　　于归洋扬声道：“大家冷静一点，繁殖期的时间对每一条人鱼而言都异常珍贵，部落之间的冲突完全可以放到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他们送去海岭，我把科斯带去疗伤。”
　　“那我可以打他们吗？”一条人鱼问道。
　　众人鱼纷纷应和，可见他是说到了众人鱼的心坎里。
　　于归洋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
　　他对众人鱼说：“可以打，但是别打死了，我留着他们还有用。”
　　人鱼们才不会认为这些渣滓留着有什么用。
　　只当小人鱼太善良了，连这些恶贯满盈的坏人鱼都舍不得杀。
　　既然小人鱼下不了手，那就让他们来动手。
　　他们一定会好好招待这些坏人鱼的。
　　眼看着池渊部落的人鱼们个个摩拳擦掌，那些还在海底打滚的人鱼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可想而知，他们之后的境遇会有多么丰富多彩。
　　他们会遭遇什么，于归洋是顾不上管了，只要不把他们打死，影响他的实验就行。
　　他得赶紧给加奥治伤，不能再耽搁了。
　　于归洋自知能力有限，便把加奥交给了池渊，想让他帮忙带着加奥上岸。
　　池渊正要接手，科斯的声波突然响起：“执法者大人，让我来吧，你照顾小人鱼就可以了。”
　　池渊求之不得，转手就把加奥交给了科斯，然后抱起小人鱼，甩动尾巴往上浮。
　　科斯紧随其后。
　　等上了岸，于归洋就让池渊和科斯在附近找一找冰块，最好是在海水跟冰面交界的地方寻找，如果找不到也可以用拳头砸一点冰块来。
　　科斯想了想问：“雪不可以吗？”
　　于归洋：“雪也需要，但不是现在用。现在得用冰块给加奥止痛。”
　　科斯便不再多问，找于归洋要的冰块去了。
　　于归洋看向池渊，困惑道：“你怎么不去？”
　　“我得守着你，”池渊丝毫不觉得偷懒可耻，“有科斯去就足够了，别忘了，你还把海豹皮袋都借给他用了。”
　　想想也是，科斯一直都很靠谱，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你帮我把他抬上岸。”于归洋扛起加奥的一只手。
　　在海里不好给加奥冰敷，最好还是把他弄上岸。
　　而且冰面上的温度更低，也能起到很好的镇痛效果。
　　也许是冰面上的温度太低了，直接把加奥冷醒过来。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大海，而是白茫茫的雪原和冰川。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他忍不住掉下泪来，“我都还没有找到老婆，还没有生人鱼幼崽，我怎么就死了呢呜呜呜……”
　　于归洋：“……”别是伤到脑袋了吧，本来就不聪明，可别再笨了。
　　池渊：“……”如果不是顾及加奥有伤，他已经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了。
　　还是于归洋心软，看不得加奥哭：“别怕，你没死，只不过受了伤。你还在冰岛，什么时候想讨老婆都可以，我只不过是把你带上岸，帮你处理伤口罢了。”
　　加奥呆呆地看向于归洋，记忆回笼，这才想起他们已经平安无事了。
　　他赶忙问道：“小人鱼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于归洋正要感动，加奥又道：“要是池渊知道我没把你保护好，一定会揍我的！”
　　于归洋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池渊，你看看你，把加奥都吓成什么样了：“以后不准揍他。”
　　池渊沉吟许久，仿佛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妥协：“我尽量。”
　　加奥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真的吗？”
　　池渊满头黑线：“真的。”
　　讲道理，他有经常揍加奥吗？
　　他只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动手，平时连面都很少跟加奥见，更遑论揍他。
　　于归洋安慰道：“池渊都答应你了，肯定是真的。先别管这些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加奥摇摇头。
　　“没有不舒服也行，你就把你真实感觉到的情况告诉我，我好对症下药。”于归洋说。
　　加奥歪头：“我摇头的意思是，我没有一处不疼的，小人鱼。”
　　于归洋：“……”
　　他又是心疼又是懊悔道：“要是刚才我没过来就好了，或者带着池渊一起过来，他们就没法欺负你了。”
　　“这怎么能怪你，谁知道他们是这种阴险狡诈之辈！枉我还以为他们是那种可以聊八卦的好朋友呢，呸，真让我寒心。”加奥说到激动处，不由得牵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于归洋连忙扶住他的下巴，警告他：“别乱动，不然你等下还会更疼。”
　　加奥吓得闭上了嘴巴，再也不动了。
　　“知道寒心，以后就擦亮眼睛，别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于归洋苦口婆心道，他觉得自己为了加奥简直操碎了心。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在加奥挺身为他抵挡志成他们的拳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并没有白费。
　　加奥懵懂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啊，可是我寒心是因为，以后就少了几个可以陪我聊八卦的人鱼了。说实话，他们知道的还不少，跟他们聊天能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八卦呢。”
　　于归洋：“……”
　　好嘛，终究是他错付了！
　　于归洋不想再看加奥的脸，索性将他放平，顺手捡了一点冰面上的雪，帮他敷脸上的伤。
　　冰凉的雪带给了加奥满满的清凉，不过也同样让他的那一半脸颊失去了知觉，连带着痛觉也减轻了不少。
　　加奥惊喜地看向于归洋：“不疼了耶！小人鱼，你是不是施了魔法，让我的脸不疼了？”
　　是的，加奥说的是魔法。
　　这个词也是于归洋通过人鱼的声波进行组合的，而加奥之所以会使用这个词语，是因为之前有一段时间，加奥天天缠着他讲故事。
　　加奥发现于归洋简直是一座神奇的宝山，每次当他以为自己窥见了其中一角，小人鱼便会又展现出更多引人垂涎的宝藏。
　　一次偶然的机会，加奥发现于归洋很会讲故事，讲得比章常好多了，就连他那些经常跟他聊八卦的朋友都没有于归洋讲得好！
　　从那天起，加奥就缠着于归洋讲故事，从白雪公主讲到美人鱼，有时候他真想钻进小人鱼的脑子里，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可惜，当他听到公主被织布机扎伤了手，陷入沉睡之后，就被池渊丢了出去，勒令他以后不许再缠着小人鱼讲故事。
　　池渊这个暴君！要是他会魔法的话就好了，他要把池渊变成一条小鱼，抓来让科斯养着玩。
　　于归洋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呢，科斯带着一袋子的冰块回来了。
　　不得不说，科斯办事就是靠谱，这些冰块最大有巴掌大小，最小也有指甲盖那么大，没有碎冰，非常符合他所需。
　　“辛苦了。”于归洋回以一笑。
　　加奥则惊讶不已：“科斯，你怎么也来了？”
　　科斯不答，鱼尾浸没在水中，望着小人鱼给加奥治伤。
　　为了更好的帮加奥按摩伤处，于归洋也爬上了岸。
　　不可避免地，他的鱼鳞和头发都沾满了冰碴子，仿佛一瞬间生出了满头华发。
　　池渊温柔又耐心地替他打理每一根头发，不让冰碴有半点机会挂上去。
　　鱼鳞也是一样的待遇。
　　于归洋一边挑选冰块，一边道了声谢。
　　池渊看到小人鱼在海豹皮袋中翻找的手都被冻得通红，他心疼地皱起了眉，却没有阻止于归洋。
　　终于，于归洋找到了合适的冰块，将它握在手里，缓慢而有节奏地在加奥的伤处按摩。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被池渊双手捂住，放在怀中取暖。
　　起初，加奥还是叫疼。
　　连于归洋都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实在是这货叫得太凄惨了，跟杀猪一样。
　　哦，现在杀猪，有条件一点的养猪专业户都是用的高压电。
　　猪往往不会感受到过多的痛苦，就与世长辞了。
　　他不介意让加奥也体会一下：“再乱叫，我就拿跟冰锤刺穿你的脑壳。”
　　好气哦，加奥这家伙果然是不打不行！
　　他似乎有点理解池渊了。
　　加奥被于归洋的威胁吓得不敢吭声，他还特意翻了翻海豹皮袋，发现里面没有所谓的冰锥才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小人鱼怎么忍心用冰锥刺他。
　　于是他肆无忌惮地继续叫。
　　不过叫着叫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疼了。
　　原来，于归洋已经帮他把大部分伤处都用冰块按摩了一遍。这里是极地，冰块也没那么容易化，手上这根就够用了。
　　白让科斯准备了那么多。
　　当然了，这些冰块他也没有浪费。
　　找了一块大小适宜的让加奥含着，剩下的就拿来打水漂。
　　打水漂也是有讲究的，要身体向后倾斜，找到合适的角度，手臂发力把冰块旋转着水平丢出去。
　　冰块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噗噗噗。
　　数不上来，至少有十几个水漂。
　　望着加奥和科斯吃惊的眼神，于归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厉害吧，想学吗？”
　　加奥眼睛亮亮的：“想想想！”这可太酷了，他要学！
　　科斯却发出了疑问：“你让我准备那么多冰块，就是为了……这个？”
　　于归洋耸肩，无辜道：“当然不是啊，你也看到了，我给加奥用了的。只不过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不拿来打水漂也是浪费，你说对吧。”
　　科斯：“……”小人鱼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他只好问：“还要吗，我还可以去收集。”
　　科斯真是太贴心了，于归洋忍不住瞪了一眼满身是伤还跃跃欲试的加奥，都是人鱼，都是池渊带出来的下属，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科斯的诚恳和任劳任怨，让于归洋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他了：“麻烦你准备点雪吧。”
　　“好。”
　　等科斯爬上岸，带着海豹皮袋，顺着冰面滑行。
　　加奥才反应过来：“小人鱼，你说刚刚这些冰块是科斯帮我收集的？”
　　“不然你？”于归洋讶然，“难道你以为是池渊？”
　　加奥不由得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池渊，好，好吧，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对池渊有任何期待。
　　他本来以为是小人鱼做的。
　　但转念一想，以小人鱼的力气，可能还打不碎沿海的冰，池渊都比小人鱼更有可能性。
　　可他还是难以置信：“科斯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他有点受宠若惊。
　　“这真的是科斯吗？”加奥凑近了于归洋，小声询问，“该不会是你用魔法变的吧？”
　　既然池渊不会帮忙，小人鱼又打不碎冰块，那就只有这种可能啦。
　　一定是小人鱼用魔法创造了假的科斯，帮他打碎了海冰！魔法也太神奇了叭，他刚刚一点都没看出来那是个假的科斯！
　　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小人鱼教他呢？
　　他忽然想到了于归洋曾经告诉过他的童话故事，名字叫《海的女儿》。
　　里面有一个神奇的女巫，可以用自己珍贵的东西去换取想要的东西。
　　加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小人鱼，我愿意用我的八卦，换取掌握魔法。啊，好心痛，这可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你可一定要给我最厉害的魔法啊。”
　　于归洋：？？？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你可以用你的八卦，换取你最爱吃的大嘴巴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换呢？
　　加奥：换换换！
　　于归洋：滚，骗吃骗喝，你想得美！感谢在2021-09-10 23:16:15~2021-09-11 21:1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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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二更·教训志成后
　　于归洋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 加奥这家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哪会什么魔法，只不过是冰块有很好的止疼活血的作用，可以帮助外伤消肿, 起到活血去淤的功效。
　　如果这也算魔法的话, 那市面上的止疼药, 岂不是个个都是禁术？
　　他面无表情的捡起被加奥吐掉的海冰, 重新塞回了加奥的嘴里：“不准再吐出来, 不然我就用魔法把你变成喜欢滚粪球的屎壳郎，让你天天在这里滚雪球！”
　　加奥瞪大了眼睛, 显然吓坏了, 他知道屎壳郎, 于归洋跟他描述过那种恶心的虫子的习性。
　　如果他变成了屎壳郎，那他还不如立刻死去。
　　于归洋又道：“还有，我对你的八卦不感兴趣。”
　　“为什么？”加奥不解, “是我的八卦不够当魔法的置换物吗, 还是我的八卦不够劲爆？你提个意见，我一定改。”
　　于归洋沉默片刻, 咬牙切齿道：“我不喜欢八卦，这样总可以了吧！”
　　池渊安抚地揉了揉小人鱼的头毛：“习惯就好，如果加奥不欠揍了, 那他还是加奥吗？”
　　竟然还挺有道理。
　　于归洋痛定思痛：“池渊, 我错怪你了。”
　　“嗯？”池渊趁机用唇蹭了蹭于归洋的发梢，不错过任何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我之前觉得你老是揍加奥, 有点太过分了，毕竟加奥是你的好兄弟。”于归洋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悟了, 有的人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池渊把于归洋因为握着冰块的手都放在手心里捂着，一边呵气，一边问于归洋现在的感想：“虽然很想揍他，但舍不得下狠手，对吗。”
　　池渊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是啊，加奥是他们部落的人，他们自己内部打打闹闹都好说，大家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鱼，而且池渊不可能把加奥伤成这样。
　　一想到加奥挨打时的画面，他就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对池渊说：“池渊，等我把加奥的伤处理好，我们就去追志成好不好？”
　　“怎么，怕他跑了？”池渊胸有成竹，“有我在，他跑不了。”
　　于归洋摇摇头：“不是怕他跑了，而是一刻都忍不了了。仇如果不能当场报，隔个十年二十年，可能报仇的时候很爽，但是中间那么长时间的煎熬又有谁看得到？”
　　池渊一怔，他只想到了要戏弄志年，却忽略了小人鱼的感受。
　　诚然，按他的做法，他有十足的把握把志年耍得团团转，让他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可是正如小人鱼所说，这中间的煎熬难耐，只有体会到人鱼才懂。
　　“是我错了。”池渊心疼地亲吻着小人鱼的额头，“我太想折磨他了，却忽略了你和加奥的感受。洋洋，我答应你，现在就带你去。”
　　科斯也带着雪回来了。
　　于归洋捧起一捧雪，轻轻地抖落在加奥的伤处，然后吩咐科斯把雪用手指轻轻压平，好让它能够紧贴加奥的伤。
　　做好了这一切，他对加奥和科斯说：“加奥，你就先留在岸上，严寒的环境能帮助你减轻痛苦。科斯，你要注意看加奥伤处的雪，如果有掉落或者融化的迹象，记得随时补充。”
　　于归洋替加奥检查过了，除了内脏有一点点震伤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内伤。
　　这已经是万幸了，如果肋骨断了一根，或者出现了严重的内伤，就不是那么好治疗的了。
　　嘱咐完后，于归洋主动爬上了池渊的后背，轻声说道：“走把池渊，让我们一起给加奥报仇，为我泄愤。”
　　“荣幸之至。”
　　……
　　“呼，呼……”
　　志成疲惫地瘫坐在海底，鱼尾巴再也抬不起来哪怕一丝一毫了。
　　已经够远了吧，池渊都没追上来，他应该是安全了。
　　切，什么狗屁执法者，看来八卦也不可尽信，传闻中实力最强的人鱼池渊，不过是连他都追不上的废物罢了。
　　逃了这么久，现在的他亟需捕猎，来补充过度消耗的体力。
　　他完全不挑猎物，基本上看到什么就吃什么，只要熬过今天，以后他同样可以去抢夺其他人鱼的猎物，不需要自己捕猎也能吃到最鲜嫩的猎物。
　　天色渐渐暗去，志成也找到了适合休息的栖息地。
　　怀着对美食的幻想，他进入了梦乡。
　　忽然，他看到了池渊，就这么猛地朝他袭来。
　　吓得他赶紧睁开了眼睛。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真的又看到了池渊的身影。
　　这一次，池渊的模样和梦里的高度重合，不同的是，现实中的池渊怀里还抱着一条小人鱼，正在冲他怒目而视。
　　“别，别，有话好好说！”志成这才感觉到害怕，“我不知道他们是你池渊部落的人鱼，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伤害他们的！”
　　于归洋冷笑道：“你胡说，加奥明明告诉过你，我们是池渊部落的人鱼，可是你却照打不误。”
　　“他说得不够清楚，我要是知道你就是池渊罩着的那条人鱼，打死我也不敢揍你们啊！”志成慌了。
　　因为他感觉到池渊正在向他不断逼近。
　　池渊略带遗憾的声波响起：“原本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逮住你，我会每天夜晚出现在你面前，然后打晕你，让你以为只是做梦梦见了我。以后的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来，渐渐地，你就会开始疑神疑鬼，甚至畏惧黑夜的到来，畏惧睡眠。”
　　这就是池渊的计划，人鱼也是需要睡眠的，池渊的目的就是让志成没法睡好觉。
　　长此以往，志成必将精神恍惚，直至崩溃。
　　显然志成也意识到了池渊的可怕：“你，你简直就是魔鬼！”
　　“呵呵，这才哪到哪。”池渊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比起你对小人鱼做的，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志成很想反驳，能不能看一眼你身边毫发无损的小人鱼再看看有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但他已经完全没有勇气做到在池渊面前发声。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卑微地趴伏在地上，祈求池渊手下留情。
　　于归洋问他：“你想活？”
　　志成拼命点头，他当然想活，没有哪条人鱼想死，他也一样。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从此以后，你只能躺着，你愿意吗？”于归洋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循循善诱着对方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愿意，愿意，只要让我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于归洋满意地笑了：“很好，那么池渊，动手吧。”
　　和其他七条人鱼不同，他早早就给志成定好了实验计划，这个实验的名称叫做“断尾再生”。
　　当然了，这个断，不是说真的被截断，而是人鱼用来控制尾巴的腰里头，那根位置在脊柱下方的尾骨断了之后还有没有可能重新游动。
　　尾骨就是连接尾骨的那根骨头。
　　很多人鱼在捕猎的时候因为受到外伤，导致尾骨断裂，从此百年再也无法利用鱼尾游动。
　　无法使用鱼尾巴，就跟于归洋最开始在大洋盆地时一样，稍微大一点的猎物他都压根追不上，只能捡海底的各种生物填饱肚子。
　　章常就告诉过他，他的老朋友就有两个尾骨断裂，现在躺在池渊部落位于亚热带的栖息地，终日依靠族群供养。
　　老朋友几次三番想让章常替他们结束痛苦，但章常执意不肯，还劝他们想开点。
　　可是老朋友痛心疾首地告诉他，他们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是族群的累赘。
　　他们为族群奋斗了一辈子，到老了却成了族群的拖累，这让曾经驰骋大海的老一辈人鱼们完全接受不了。
　　于归洋垂眼看向趴在地上的志成，目露嘲讽。
　　有的人鱼，虽然不良于行，但他们为了不成为族群的拖累，愿意殉于荣耀。而有的人鱼，哪怕拥有健全的身体，却为了苟活，不惜放弃自己自由行动的权利。
　　人鱼和人鱼之间的差距，构成了大海的参差。
　　池渊捏了捏于归洋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看不下去的话就转过身去。
　　于归洋摇了摇头。
　　他要亲眼看到欺负他的人鱼遭到报应，连同加奥的那一份，一起偿还给志成。
　　池渊也不强求，他知道他的小人鱼极有主见，他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池渊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志成单手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拽住他的一条胳膊，猛然从后方往上掰，整整掰了一圈过去！
　　只听见志成凄厉无比的惨叫。
　　他忽然明白了于归洋的意思，所谓的“躺着”，就是这样残忍地将他的双手和鱼尾巴折断！
　　他原本以为于归洋只是让他躺着不动。
　　本想着答应下来，等以后找机会逃跑，总比丢了性命强。
　　可他如何能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人鱼，却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鱼。
　　早知道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池渊折断了他的第二条手臂，又把他掼向海底，一条手臂钳制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摁在他的后腰处。
　　然后猛地用力，只听见骨头悲鸣的声波传来，志成软软地倒了下来，晕倒了。
　　刚刚那一下，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要被折断了一样。
　　剧烈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这样也好，方便你把他带回去。”于归洋嘿嘿一笑，刚刚那一下真舒坦啊，虽然没有鲜血，但那可比流血疼多了。
　　这还只是开始，之后他还会帮志成治疗。
　　想想看，那些做复健的人又多痛苦，人鱼比之人类，痛感也不会差到哪去。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于归洋和池渊一同回到了岸边。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为了追志成花了不少时间，池渊干脆带着于归洋在那附近休息了一夜。
　　没有了双手和尾巴的志成连逃跑都做不到，他醒来过后，嘴巴就没闲着，拼了命地骂池渊和于归洋。
　　于归洋呵呵一笑：“好吵哦，池渊，要不把他的声带也切了？”
　　池渊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实话实说：“有点难办，因为声带在喉咙里面，要先割开喉咙才能毁掉声带。但喉咙是人鱼的要害部位之一，割断的话很容易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哦，”于归洋言简意赅地总结，“也就是说，他想找死，那就成全他？”
　　“好。”池渊断然道。
　　池渊话音刚落，志成就吓得拼命摇头：“别，别杀我，我保证不说话了，再也不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真是怕了。
　　“你最好记得，”于归洋微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你的命攥在我们的手里，如果因为你的作为，害得我实验失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志成傻傻地看着于归洋，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他怎么会看走了眼，这分明是鲨鱼，怎么会被他错看成磷虾？
　　后悔已经晚了，即便无法移动分毫，他也不想死啊，他还没活够呢！
　　岸边，科斯正抱着加奥，两条人鱼依偎在一起，身上覆盖了一层白霜。
　　“哇哦，”于归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我看见了什么？”
　　科斯和加奥同时被唤醒，科斯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理智，松开了抱着加奥的手，解释道：“加奥说冷，我才这样做的。”
　　于归洋挑高眉毛，“那我说冷，你也这样做吗？”
　　科斯闻言便急忙摇头，开玩笑，他可不敢跟池渊抢小人鱼。
　　而池渊更是虎视眈眈地瞥了科斯一眼，见科斯识趣，这才收回目光，把小人鱼抱进了怀里。
　　“啊？”于归洋懵了，干嘛呀，光天化日的，科斯和加奥还在看呢！
　　这可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啊，阳光照射在积雪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格外刺眼。
　　于归洋眯了眯眼睛，以免被这强烈的光线刺伤眼睛。
　　这不是夸张，雪盲症的诱因，便是强烈的紫外线对眼.角.膜和结膜上皮造成损害。
　　之所以被称作雪盲症，是因为雪对光线的反射率非常高，尤其是极地的雪，甚至能达到百分九十五以上。
　　如此强大的反射率，使得他们看雪，就如同看天上的太阳一样刺眼。
　　看得久了，便会出现短暂性的失明，严重的就有可能出现雪盲症。
　　于是他干脆让大家都回到海水中：“我们回去吧，不知道那七条人鱼怎么样了，希望他们不要被族人们打死。”
　　池渊：“放心吧，你吩咐过他们了，他们不会忤逆你的决定。”
　　在池渊部落，没有哪条人鱼会反抗于归洋的决定，因为他们知道，于归洋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他们好。
　　小人鱼在族里的声望甚至都超过了他。
　　“嗯。”于归洋也愿意相信部落的人鱼们，他们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这时，加奥才终于有机会插入话题：“小人鱼，你们怎么把志成这家伙带回来了啊，他可不是个好东西！”
　　于归洋逗他：“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找个聊八卦的朋友吗？”
　　加奥信以为真，哭丧着脸：“可是他这么欺负我们，我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池渊，你不教训教训他吗，小人鱼要把他带回族群，你也不管管吗？”
　　池渊：“有什么不妥吗，既然你喜欢跟他聊，那就放你们聊个够。”
　　“不要哇！”加奥顿时充满了负罪感。
　　科斯实在看不下去，不耐烦地对他说：“你没看到志成的状况吗？”
　　“什么状况？”加奥仔细打量志成，顺便揍他两拳给自己出气。
　　让志成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加奥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怎么不自己游，刚才还是池渊带回来的。”现在变成科斯带了。
　　于归洋只好替他解惑，否则光靠他自己想，不知道会想到猴年马月：“因为他已经游不了了啊，他的双手和尾巴都已经断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实验品了，不准对他动手动尾巴了哦。”
　　加奥：“……”
　　实验品是什么东西，不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志成这样的坏人鱼，还能成为小人鱼的实验品，他却从来没听说过小人鱼要找实验品。
　　加奥不甘心：“那我呢，我就不能当你的实验品吗？”
　　“不能，你不配。”于归洋残忍地说。
　　加奥捂着心口，好受伤。
　　“好了，不逗你了。”于归洋好笑道，“等你以后看到我用他跟其他七条人鱼做实验，就知道实验品是什么东西了。”
　　原本加奥还以为，只有志成有幸成为于归洋的实验品。
　　可他万万没想到，于归洋的实验品居然有八个，而且就是欺负他们的那八条人鱼！
　　为什么呀，难道小人鱼要用爱感化他们吗？
　　感化他们干嘛，这种废物人鱼，池渊部落比他们好的比比皆是，干嘛非要用他们当实验品啊！
　　于归洋不用问，光看加奥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误会了。
　　多半是以为实验品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的，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他会不想着他们，会不紧着池渊部落？
　　他懒得解释了，反正到时候加奥总会知道的。
　　唔，可想而知，当加奥看到他对这八条人鱼实施实验的时候，会有多惊讶。
　　值得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奉上

第105章 、一更·回到海岭后
　　加奥还想向于归洋求求情, 实验品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酷有没有？
　　于归洋不胜其扰，又碍于加奥是伤者，不忍心揍他, 只能攥紧拳头, 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握紧的拳头被掰开, 手心被强硬地塞进来一只宽大的手掌。
　　他看向池渊, 池渊也在看他。
　　那幽绿色的眸光，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贴在于归洋的耳畔, 轻声对他说：“等加奥好了, 我替你揍他。”
　　岂料于归洋竟然摇了摇头：“不, 我要自己揍他。”
　　开玩笑，他忍耐了这么久，怎么能只让池渊爽？
　　揍加奥一时爽, 一直揍一直爽, 他也要体验一下胖揍加奥有多快乐。
　　加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条人鱼惦记上了，他哀怨地望着于归洋的背影, 委屈巴巴地冲科斯诉苦：“小人鱼为什么不让我当他的实验品，难道我不够强壮吗？”
　　科斯打量了一番加奥的身材，“除了身材能看, 其他一无是处。”
　　“喂, 胡说什么，我还很能打的好不好！”加奥拍拍胸膛, 却忘了自己还受着伤，一时间疼得眼泛泪花。
　　科斯翻了个白眼：“能打？能打会被打成这样？”
　　“那是他们以多欺少，我是为了保护小人鱼才不敢还手的。不然的话, 别说八个了，就是八十个我都能撂倒！”
　　科斯：“……”
　　科斯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加奥赶紧追了上去：“别游那么快啊，我跟不上！”
　　“那就别跟。”科斯没好气道。
　　怎么可能跟不上，他带着志成一块游都比他游得快。
　　“哼，不跟就不跟。”加奥停了下来，他正好看到了一头大鱼，先把它逮住填饱肚子再说！
　　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招呼池渊停下：“加奥和科斯怎么不见了？”
　　池渊：“不用管他们。”
　　“那不行，加奥还带着伤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有志成，那可是我最重要的实验品！”于归洋焦急道。
　　池渊听到“最重要”的声波的时候，眼神微微一闪，压低嗓音重复了一遍：“最重要的？”
　　可恶，小人鱼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他吗？
　　于归洋的心思全在加奥他们身上，压根听不出男朋友话语里的醋意。
　　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走走走，快把他们找回来。”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要是志成丢了，他去哪里找如此合适的实验对象？
　　池渊只好带着于归洋往回游，就看到科斯一手托着加奥，一手托着志成，不紧不慢地在海水中游着。
　　于归洋和池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科斯，加奥又出什么事了？”于归洋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竟带着浓浓的嫌弃。
　　科斯淡淡道：“没什么，你们怎么回来了？”
　　于归洋：“不放心你们，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池渊，帮把手吧，别让科斯太劳累了。”
　　池渊从善如流地拽住志成的鱼鳍，也像科斯那样拖着志成往前游。
　　志成此刻的双眼是空洞的，于归洋在后面看着，都能感受到对方心头的绝望。
　　有什么好绝望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会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志成咎由自取。
　　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他受的。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加奥：“科斯，加奥怎么晕倒了，是不是身上的伤恶化了？”
　　科斯摇摇头：“不，在你的帮助下，他的伤好得很快。”
　　“那他怎么……”
　　科斯：“我把他打晕了，不然他又要往回游，我还得跟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族群？”
　　于归洋：“……”
　　该说不说，虽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众人鱼终于回到了海岭，于归洋一回来，人鱼们就纷纷出来迎接他，对他嘘寒问暖。
　　大家的热情令他非常感动，他温声对众人说：“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云敛望向池渊丢在地上的人鱼：“这就是那条欺负你的人鱼？那七条人鱼的头领？”
　　随着他的发问，人鱼们的目光也投向了志成，眼神也愈发不善起来。
　　于归洋连忙赶在众人鱼动手之前，告诉大家：“志成也是我的实验品，很珍贵，还请大家不要伤害他了。”
　　云敛不甘地问道：“这次连打都不行吗？”
　　天知道当他得知那群人鱼居然胆敢欺负小人鱼的时候有多么愤怒，那可是小人鱼，是他想要用生命保护的小人鱼，这群渣滓也敢？
　　要不是小人鱼叮嘱他们不准打死那群人鱼，他一定会让他们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于归洋回以一笑：“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没发现吗，他的手臂和尾巴都断了。从今以后，他就只能一直躺着。”
　　章常听着于归洋的描述，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双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双眸中透出亮光：“小洋，你是想用他来实验，你想把他治好，然后去治疗我的两位老朋友吗？”
　　于归洋知道章常的性格，如果他直接说是的话，章常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甚至还会因此深感愧疚。
　　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报答章常的传授之恩不假，但他也希望能为那两条年迈的人鱼做点什么。
　　“老师，我听您说过他们的事迹，”于归洋缓缓说道，“你说他们曾经是部落的执法者，带着部落四处迁徙。那时候的池渊部落还远不如今天强大，可是，他们却能在危机重重的深海里，为池渊部落谋得一线生机。”
　　“如果没有他们的无私奉献，就不会有今天的池渊部落，我也不可能遇到池渊。”
　　“我很敬仰他们，他们是池渊部落的骄傲，是我们族群的榜样。所以我想帮助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您，还为了让所有的人鱼知道，我们池渊部落不会放弃任何一条人鱼，我们的族群，是所有部落中最团结的。在我们的部落，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不会有幼崽因为得不到照顾而颠沛流离，也不会有年老的人鱼因为无法参与捕猎而饥肠辘辘。”
　　所有的人鱼都在注视着于归洋，他们安静地听着，因为从来没有谁会跟他们说这些话。
　　如此地激情澎湃又感人肺腑。
　　此时此刻，人鱼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们一定要让小人鱼看到池渊部落走向辉煌，一步一步地完成小人鱼对他们的期望。
　　章常早已经老泪纵横：“谢谢，谢谢……”
　　于归洋者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上头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这番话，的确有鼓动人心的成分，听惯了领导画饼，自己多少也学会了那么一点。
　　不过，更多的是他的真情实意。
　　他真的希望池渊部落能快速发展，因为他能感觉到，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他们。
　　但是……讲的太好也让他发愁。
　　因为有点下不来台了。
　　人鱼们的崇拜的眼神把他高高捧起，以至于他现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让这个气氛迅速回归正常，让大家该干啥干啥。
　　好在云敛替他解了围：“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围在这了，小人鱼累了一天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于归洋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云敛太会了，三言两语就帮他驱散了人鱼们，不像池渊，就会默默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帮个忙。
　　池渊倒是想帮，但他可不擅长应付这些。
　　察觉到小人鱼向他看了过来，他正要伸手去抱他，于归洋却自己甩开尾巴走了，云敛则背着志成跟在身后。
　　池渊眯了眯眼睛，越发觉得云敛碍眼。
　　就在这时，加奥醒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池渊，又看了看身边的科斯：“我这是到家了？”
　　池渊垂眼，冷冷道：“不，你已经死了。”
　　加奥：“啊？”
　　池渊不再理会他，兀自游向了小人鱼所在的洞穴。
　　加奥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死了的重磅消息之中，无法自拔。他不敢置信地问科斯：“我真的死了吗？那我为什么还会看到你们，难道我们都死了？”
　　“你才死了。”科斯丢给他一句骂。
　　加奥点点头：“我知道我死了啊，可是你们又是怎么死的？不对，我之前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又死了？”
　　科斯：“……你再废话，你现在就死了，信不信？”
　　这一头，于归洋让云敛把志成放在正中央的石台上。
　　这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麻将桌，但是麻将需要掌握的知识太多，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教给人鱼们，于是这个石台便一直闲置着。
　　或许冥冥之中，这个石台就是在等待自己的主人吧。
　　于归洋将它命名为“手术台”，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手术台会陪伴他度过整个发情期，直到族群离开冰岛，他再视实验的进展而定，看到时候要不要丢弃它。
　　这么大的石台，带回去肯定需要人鱼们帮忙，要耗费掉不少力气。
　　“你最好祈祷实验有所进展，”于归洋恶狠狠地对石台上的志成说，“否则我就把你跟你屁股底下的石台子都丢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
　　志成哭了，他一辈子都没流过今天这么多泪：“别，别丢下我。”
　　另外七条人鱼被池渊部落的人鱼绑了丢在一旁，身上就没一块好肉。
　　他们看到自家老大也被抓了，而且还半身不遂，哭相难看，也忍不住哭嚎出声。
　　一时间，洞穴里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都给我住嘴，别哭了！”于归洋忍无可忍，“志成，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我再提醒你一遍，如果你再发出让我难受的声波，我就把你的声带割了！到时候你的血会顺着脖子上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你会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源源不断地流逝，而你却无能为力。”
　　“别说了，别说了！”志成仓皇地摇着头，他想挥舞手臂来保护自己，但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于已经双臂断裂的他都难以做到。
　　于归洋却偏不，他不仅对志成说，他还对那七条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鱼说：“当然了，让你们这么死去太便宜你们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止血，处理好伤口，让它慢慢愈合。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实验品出现损坏，如果你们胆敢自己伤害自己，那不听话的实验品你们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是被我撕成碎片。”
　　哇呀呀，好变.态，但是他好喜欢。
　　于归洋给自己的表现打分，满分，一点都不怕他骄傲！
　　他满意地看见实验品们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看见了恶魔。
　　哼，让他们欺负他和加奥。
　　他还听说了，他们竟然还抢夺人鱼的猎物，甚至强迫雌人鱼交尾。
　　这种渣滓，当他的实验品他都嫌脏。
　　恐吓完毕，于归洋便跟云敛一起离开了洞穴。
　　察觉到云敛注视的目光，于归洋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下到了他，不好意思道：“刚刚是为了吓唬他们，其实我不是那种喜欢虐待他人的人鱼，你没有被吓到吧？”
　　云敛用力摇了摇头：“您高高在上的姿态令我臣服，追随您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可，可是我刚刚很凶吧？”于归洋没想到自己也有死忠粉，雀跃之余又背起了偶像包袱。
　　云敛斩钉截铁：“不，那是威严。”
　　啧啧啧，该说不说，人家云敛就是会说话。
　　于归洋笑逐颜开，正打算说点什么，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入怀中。
　　不用想，这只手臂的主人一定是池渊。
　　池渊冷厉的眼神盯着云敛，冷冷道：“你该离开这里了，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迫于池渊执法者的地位，云敛只好离开。
　　临走之前，他对于归洋说：“有任何吩咐您都可以找我。”
　　于归洋眼睛一亮：“我正好有事……唔。”
　　他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捂住他嘴巴的池渊，干嘛啊！
　　等云敛走后，池渊才松开了对于归洋的钳制：“有什么事不能找我，非要去找云敛？”
　　于归洋嘀咕道：“找你有什么用，你有云敛好用吗？”
　　池渊：“什么？”
　　“我是说，我总不能什么都麻烦你吧，”于归洋讨好地笑了笑，“你日理万机，作为男朋友，总不能给你添麻烦。”
　　池渊神色稍缓，不得不说，于归洋把池渊拿捏得死死的。
　　“你以后少和云敛单独相处。”池渊说。
　　人鱼就是这样，坦率直白，有什么就说什么，藏着掖着不是他们的风格。
　　池渊更是如此，就差没把我在吃醋写在脸上了。
　　于归洋却装作没有察觉：“为什么啊，云敛多好啊，把事情交给他做我很放心。”
　　池渊：“我能比他做得更好。”
　　于归洋扶额：“你认真的？我需要几条人鱼负责照顾我的实验品们，你能说出池渊部落谁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池渊：“……”
　　完了，这题他不会。
　　要让池渊抓捕猎物，逞凶斗狠，没有任何一条人鱼能跟他相比。
　　他的速度、力量和技巧，都能远远甩开其他人鱼好几条街。
　　但是要让他在池渊部落中，说出每条人鱼的特点，那就太为难他了。
　　时至今日，恐怕池渊都还没把自己部落的人鱼认全。
　　眼看着池渊吃瘪，于归洋忍不住笑出了声：“承认吧，这方面你就是比不上云敛。”
　　池渊恼羞成怒，愤愤地吻住了于归洋的唇瓣。
　　一吻结束，怀抱着心爱的小人鱼，他得意道：“他的吻技肯定不如我。”
　　于归洋：“……”
　　“那可说不准，试试才知道。”坏心眼的小人鱼故意逗池渊。
　　池渊果然气急败坏：“你敢？不准试。”
　　“好好好，不试。”于归洋替池渊顺了顺毛，“那我这件事就交给云敛去办了，你也不准有意见。”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因为照顾实验品的人选还没选好，加上于归洋和池渊有意的遗忘，以至于志成他们一天都没吃上口热乎的。
　　这种情况终于在第二天被解决了，在云敛的细心挑选之下，选中了两条雌人鱼，负责照顾实验品日常起居和进食。
　　于归洋对云敛足够信任，当天就让她们上岗。
　　饿了足足有两天的人鱼们早已经眼睛泛光，在雌人鱼把食物丢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一拥而上哄抢。
　　只饿了一天的志成稍微好一点，他倒是想抢，问题是他有心无力啊！
　　好在另一条雌人鱼把他扶了起来，喂他吃肉。
　　当然了，这肉的品质可不怎么样，于归洋还没那么好心喂他们吃好肉。
　　都是猎物身上的边角料，池渊部落的人鱼不爱吃，就统统丢给实验品们吃。
　　还吃的怪香。
　　于归洋暗道，云敛就是靠谱，请的两位雌人鱼真是麻利。
　　直到他看到了志成发情了。
　　妈的，鱼尾巴都断了，第二条腿居然还能站起来，就离谱。
　　他让两条受了惊吓的雌人鱼回去，然后阴沉着脸，望向瑟瑟发抖的人鱼们。
　　“看来给你们吃得太饱了，让你们还有心情想这种事。”于归洋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的失策，就不会让那两条雌人鱼看到这不堪入目的画面。
　　志成早已经吓得缩了回去，而其他的人鱼更是惊恐万分，纷纷表示：“我们什么都没干，是志成，他自己发情了，跟我们没关系！”
　　于归洋摆了摆手，让他们滚到一边吃肉去，别妨碍他教训志成。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男人只有躺在棺材里，才能管得住自己。啧，志成就是这种类型的人鱼。
　　“既然管不住自己，不如我来帮帮你。”于归洋掏出被他藏在海草腰带里的鱼叉尖尖，缓缓走向志成。
　　自从上次被志成他们围堵之后，于归洋就把随身携带武器的盘算提上了日程。
　　鱼叉本体太大，不方便携带，但他之前掰下来的鱼叉尖尖又短又细，还很锋利，就很适合藏在海草腰带里，只要出其不意，说不定就能取人鱼性命。
　　不过这样一来，他原先那种请便的海草腰带就要稍微换换款式了。
　　他将原本的海草腰带改造成背带，他可以把鱼叉尖尖藏在腰后，也不用担心它会掉落。
　　不方便处还是有的。
　　屁股上面梗着一根鱼叉尖尖，多少有点别扭，还不敢大幅度摆动尾巴，容易刺伤自己。
　　这时候他就特别怀念还是人类的时候。
　　不论是菜刀、水果刀还是小刀，只要他想，都可以买到配套的刀鞘。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遇到科考船。
　　鱼叉已经不够他用了，他想整点刀具，方便他平时切割食物，还有切割实验品，嘿嘿。

第106章 、二更·听床脚之后
　　池渊和章常他们谈完事情, 便循着于归洋的气味游了过来。
　　路上，他遇到了那两条刚上岗的雌人鱼。
　　雌人鱼们纷纷向池渊问好。
　　池渊见她们形色匆忙，联想到小人鱼嘲笑他不了解自己部落的人鱼，不由多问了一句：“发生发什么事了？”
　　雌人鱼们受宠若惊, 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了池渊。
　　“你们说, 志成发情了, 小人鱼却还在洞穴里？”池渊眼神闪了闪, 顾不得再询问雌人鱼, 连忙甩开尾巴朝着洞穴游去，生怕迟了一点, 就让小人鱼被那些渣滓占了便宜。
　　等到了地方, 刚想进去, 就听到小人鱼在对志成说：“既然管不住自己，不如我来帮帮你。”
　　他当然还不至于误会小人鱼会像帮他那样帮志成。
　　只不过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心念一动, 忍不住回想起某些不可描述的记忆。
　　但很快, 那些旖旎的画面就如同潮水般褪去。
　　因为他看到了小人鱼手里捏着一根鱼叉的尖尖，而尖头却对着志成泄殖腔上的鳞片, 一边敲一边催促：“还不快点站起来？”
　　池渊：“……”
　　有一说一，他觉得这种情况下，志成大概站不起来。
　　志成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他也不敢哭喊，生怕惹怒了于归洋, 然后真的把他的喉管割开。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当初的行为，如果他不招惹于归洋，如果他没有对于归洋和加奥施加暴力, 那么一切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被割掉，哭着求于归洋：“求你，不要。我保证，我再也不看你们部落的雌人鱼了，我一定竭尽全力克制，再给我一起次机会好不好？”
　　讲道理，这事还真不能全怪志成。
　　人鱼的发情期本就凶猛，志成今年和同伴来到北冰洋，还没来得及开上一次荤，就被于归洋当做了实验品。
　　所以这才一看到雌人鱼就忍不住了。
　　于归洋暗道今天给的威慑已经足够了，相信志成这只“鸡”也足够警醒那七头“猴”。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如果再有下次，那你就要跟你的兄弟说拜拜了。”于归洋抬起手中的鱼叉尖尖，挨个点了点角落里的七条人鱼，“还有你们，胆敢跟志成一样，你们就跟他一个下场。”
　　“是，是，我们不敢。”他们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谁能想到几天之前，他们还是让人鱼闻风丧胆的强盗大队。
　　“洋洋。”池渊适时开口，“我来的时候看到两条雌人鱼恼怒地离开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池渊故意不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哄骗于归洋跟他说了事情始末。
　　然后他再装作惊讶的样子：“看来云敛精心挑选的人鱼也不怎么样，上任第一天就出了差错。”毫无痕迹地diss了云敛一波。
　　于归洋哪里会想到，在他眼中单纯正直的人鱼大哥，竟被生活逼得学会了阴阳怪气。
　　他还替云敛辩解了一番：“云敛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你，你会想到志成一个手尾都瘫痪的人鱼，脑子里还总是想着那种事吗？”
　　彼时，池渊已经把于归洋带出了洞穴，难得四下没有其他的人鱼，池渊心念微微一动：“哪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于归洋瞪了池渊一眼，这让他怎么好解释？
　　“那你最好一直不知道。”于归洋回完，便径直往族群的方向游去。
　　池渊紧随其后：“我知道，我知道还不行吗？”
　　“晚了，”于归洋眉眼弯弯，“我就记得你不知道。”
　　两条人鱼关于知不知道的问题讨论了一路，哪怕只是最幼稚的争辩，跟喜欢的人鱼做起来也格外有趣。
　　等到了族群的大部队，于归洋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人鱼们分成了许许多多的小队伍，每一支队伍都是三条人鱼，可想而知他们在干什么。
　　打牌，打牌，还是打牌！
　　于归洋听着他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忽然有些紧张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该不会培养出了一批只会打牌的人鱼，为了打牌不务正业，成了一条条二溜子。
　　哇，那他不就成了池渊部落的罪人了？
　　他不要啊！
　　于归洋赶紧游到了章常身边：“老师！”
　　章常见于归洋来了，十分高兴，上来就问：“怎么样，那几条人鱼还老实吗？”
　　为了给小人鱼报仇，他可是带着整个族群，把这几条人鱼都揍老实了。
　　于归洋当然知道，那七条人鱼能听话，肯定是池渊部落全体人鱼的共同努力。
　　“老实老实，特别老实，我让他们往东，他们都不敢往西。”于归洋笑着说。
　　章常颔首道：“那就好。”
　　于归洋踌躇片刻问：“老师，其实我这次来，本来是想问族群那天怎么那么热闹。结果后面发生了一点事情，把这事儿给耽搁了。可是我看到族群今天也这么热闹，难道说这些日子，族群就一直是这样，聚众打牌吗？”
　　章常点点头：“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于归洋还想举例子呢，突然卡壳了。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打牌挤占了捕猎的时间？
　　人鱼们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打牌，就说明他们没有荒废捕猎，
　　那打牌是影响了学习？
　　别开玩笑了，人鱼的知识全靠口口相传，除此之外，他们只需要学习捕猎的技巧，而这早就在幼年时期就学习完毕了。
　　好像打牌对人鱼来说，确实没有他想象中弊端那么大。人鱼不需要花时间工作赚钱，他们要的就只是娱乐而已，毕竟除了娱乐，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好半晌，他才鸡蛋里挑骨头：“打牌会让人鱼更加疲惫。”
　　说得好像做其他事不会似的。
　　章常摇头失笑：“调皮，又在跟我嘴贫。”
　　于归洋：“……”不是，这次真的没有。
　　至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你不是问我族群为什么这么热闹吗？”章常示意于归洋往人鱼群看，“看到了吗，我们族群的人鱼在打牌，其他部落的人鱼在旁边看。”
　　于归洋目露不解，他点了点头，只是眼底还带着困惑：“看到了，但是这跟部落热闹有什么关系吗？不是应该他们过来以后，部落才热闹起来吗？”现在好像反而反过来了。
　　“小洋，别小看你创造的东西，他有着非凡的魔力。”章常对他说，“只要是看过打牌的人鱼，都会对这种神奇的东西入迷。哪怕是还没学过阿拉伯数字的人鱼，都知道该怎样出牌。”
　　这也太夸张了，不学阿拉伯数字的话，就要自己给牌排序。
　　虽说这个也不难，但对于从未接触过这类学习的人鱼而言，记住一个数字已经很难了，他还要记住哪个数字比这个数字大、哪个数字比这个数字小，然后依次按照大小排序。
　　这样才能玩明白规则。
　　章常继续道：“这些人鱼对打牌非常感兴趣，也有其他部落的人鱼问我，如何才玩上这种叫人鱼眼馋的游戏。我就告诉他们，想打牌很容易，只要他们来池渊部落找伴侣，他们就能永远留在池渊部落，当然也可以玩牌了。”
　　千万别以为只是玩牌而已，人鱼完全没有必要牺牲这么多。
　　可是人鱼的生活本就枯燥乏味，除了捕猎和繁衍之外，就只剩下娱乐了。
　　更何况池渊部落可不弱，对绝大多数部落的人鱼而言，他们加入池渊部落绝对是高攀了。
　　所以为了玩牌乐意加入池渊部落的人鱼有很多，短短几天时间，章常已经撮合成十几对了，这可是比往年都要辉煌的战绩！
　　章常非但想要推广纸牌，他还希望通过推广纸牌，吸引更多的人鱼来池渊部落落地生根。
　　章常没有瞒着于归洋，把他的想法都告诉了于归洋：“你觉得怎么样，可行吗？”
　　于归洋点点头：“您都已经开始了，先试一试吧，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就大肆推广。”
　　章常已经开始憧憬那一天的到来。
　　于归洋却问起部落的石台够不够用，这么多人鱼同时打牌，需要用到的石台可不少。
　　“这个你放心，海岭别的不多，就石头多。”章常笑道。
　　于归洋这才放下心来，告别了章常，跑去打牌的人鱼身边转悠了一番。
　　等事情忙完，他就要举办一场牌王大赛！
　　把打牌好的人鱼们都聚集到一起，教他们打麻将，陪他快乐码城墙。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把池渊支开，好让他能找雌人鱼聊一聊她们收集来的信息。
　　他之前给雌人鱼们下派了任务，让她们对自己伴侣的长度和持续时间做了个统计，也不知道雌人鱼们完成得如何了。
　　他想召集雌人鱼，就得先把池渊给支开。否则池渊知道他还在研究鱼精的味道对人鱼生育的影响，一定会找他麻烦。
　　但是池渊始终没有打算离开。
　　于归洋不耐烦道：“你不用忙你自己的事吗？”
　　池渊理所当然：“我的事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那只是我们个人的事情，难道部落里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处理吗？”
　　唉，男人真是麻烦，想甩的时候都甩不掉。
　　池渊：“我刚才去见你，就是已经都处理完了。”
　　于归洋：“……”
　　“还有，洋洋。”池渊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你这么急着叫我走，是有什么事情必须背着我去做吗？”
　　哦豁，被看穿了。
　　于归洋索性承认：“是啊，所以你快去忙你的吧。”
　　池渊好笑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在我知道你别有用心之后，还会答应你放你去做一些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嗯？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一定要背着我去做。”
　　“我可没有跟别的人鱼有不正当关系，你别瞎想。”于归洋赶忙表忠心。
　　池渊揉了揉小人鱼的头发：“我什么时候说你和别的人鱼有不正当关系了？小人鱼，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不打自招！”
　　唉，现在池渊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以前那个单纯的池渊去哪了？
　　于归洋只好妥协道：“好吧好吧，你非要听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证不能生气。”
　　池渊：“我尽量，看你表现。”
　　好在，最终池渊也没能成行，他被章常叫住了，商量着新的巡逻和时间。
　　随着观看下棋的人鱼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各个部落的人鱼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为了防止像志成那样的人鱼浑水摸鱼，他们打算加强周边的巡逻。
　　这个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从确定人选到安排时间，足够池渊忙上一阵了。
　　池渊越忙他就越开心，因为他终于可以召集雌人鱼，聊一聊他感兴趣的话题。
　　临别前，池渊再三叮嘱于归洋不要离开族群。
　　于归洋满口答应，转头就着急了全部落的所有雌人鱼，到距离池渊部落最近的一处栖息地，询问她们研究进展如何了。
　　“我的伴侣大概这么长，”第一条雌人鱼性格活泼，讲得也认真，“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一座小山洞里，他用自己的尾巴勾着我的尾巴，然后我们开始接吻……”
　　于归洋擦了擦不存在的鼻血，太，太刺激了。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详细，连鼓掌的细节都分享给大家。
　　但是于归洋却没有叫停。
　　什么，你说这叫听床脚？小了，格局小了，在科研面前，哪有什么seqing可言？
　　这位雌人鱼讲完之后，于归洋带头鼓掌，感谢她为科研付出的精神。
　　他补充道：“诸位，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能做到绝对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因为这涉及到隐私的问题，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答应我，不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外传，能做到吗？”
　　“能！”雌人鱼们高呼。
　　“那好，我们有请下一位……”
　　不得不说，人鱼们还挺会玩的。
　　不过他也得到了需要的数据，对第一批数据进行了登记。
　　就在这时神出鬼没的池渊忽然出现在了山洞洞口。
　　吓得于归洋赶紧招呼大家回家：“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小人鱼才辛苦了。”
　　“是啊，举手之劳的事情，千万不用在意。”
　　“下次是什么时候啊，下次我还可以帮你。”
　　“什么下次？”
　　等雌人鱼走后，池渊来到小人鱼身边，低沉地询问道。
　　于归洋顾左右而言他：“就，就是聚会啊，她让我下次聚会的时候一定要喊上她。”
　　“雌人鱼的聚会，喊上你，合适吗？”池渊好笑地注视着某条因为编不出谎言而心虚的小人鱼，泄愤般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一吻结束，池渊怀抱着晕乎乎的小人鱼，喑哑的声波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记得叫上我。”
　　于归洋拿他的话堵他：“雌人鱼的聚会，你去合适吗？”
　　池渊：“有什么不合适，也叫我听听，你跟那些雌人鱼私底下都在聊些什么。”
　　这下于归洋更加心虚了，他们聊的话题过于劲爆，池渊要是听了那还得了？
　　万一学个一招半式用在他身上，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尾巴了？
　　于归洋试图让池渊放弃旁听他和雌人鱼之间的“闺中密聊”。
　　然而不论他提出什么理由，都会被池渊以“你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驳回。
　　哇呀呀，这年头为了点实验数据，他也太难了。
　　到最后他放弃了：“你爱听就听，到时候可别后悔。”
　　反正听得着碰不了，难受的不还是池渊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看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去睡啦，错字什么的明天再改！

第107章 、一更·得到数据后
　　得到了想要的数据之后, 于归洋就需要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处理这些数据了。
　　他将这些数据用鱼叉尖尖刻在了石头上，比较尴尬的是池渊还在这，而他不得不坐在石头上，挡住自己记录下的数字和简要的文字, 以免被池渊发现。
　　为了支开池渊, 他不得不对池渊说：“我饿了, 今天想吃大乌贼。”
　　池渊自然不会让小人鱼的期望落空, 只是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 现在他去哪都想要带上于归洋：“我带你一起去捕猎。”
　　要是平时，于归洋求之不得, 他现在缺的就是捕猎技巧, 需要多加练习。
　　但是现在不行, 他要抓紧时间消化雌人鱼们辛辛苦苦为他带来的第一手数据。
　　人的记忆是有遗忘曲线的，人鱼也一样，时间久了, 光靠石头上零星的记录很容易遗漏掉一些重要信息。
　　所以于归洋只能找借口搪塞：“今天不舒服, 我想休息一下。”
　　池渊信以为真，连忙用额头跟于归洋的额头相抵, 试了试于归洋的体温。
　　确认没有异常，他又掰开于归洋的嘴巴，嗅闻他口中的味道。
　　于归洋眼看着池渊凑近的脸, 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虽然他每天都有好好刷牙, 肯定不会有口臭，但是池渊这么仔细闻他的嘴巴怎么看都有亿点点尴尬。
　　他当然不知道, 人鱼之间都是这么互相确认是否患病的，额头相抵是为了判断对方的体温是否高于自己，而嗅闻嘴巴可以通过舌苔的气味简单判断是不是出现了炎症。
　　不说完全准确吧, 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检查方法都是奏效的。因为很多常见病，体温、舌苔都会出现相应的表征。
　　没查出来于归洋的身体有什么异样，池渊眼底多了几分担忧：“洋洋，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嗨呀，他哪有不舒服，他能说人鱼大哥你走了我就舒服了吗？
　　可不能，怕伤了池渊的心。
　　于是他只能委婉一点：“我感觉有点胸闷气短，需要自己单独静养。池渊，你忙你的去吧，我在这睡一会儿就好了。”
　　池渊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他。
　　这让他略感心虚地别开目光，唔，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可是池渊不知道啊。
　　换位思考，如果他知道池渊身体不舒服，也一定会很担心的吧。
　　“池渊，其实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于归洋决定坦白。
　　可他没想到，他的坦白在池渊眼中成了懂事，那脆弱又坚强的模样刺痛了池渊的眼睛：“我没有照顾好你。”
　　于归洋赶紧摇头：“我真没事，好了好了，你不是要我陪你去捕猎吗，走吧走吧，还等什么？”
　　池渊却更加难过了，他的小人鱼为了哄他，连自己生病的身体都不管不顾了。
　　“等我回来。”他的声波沙哑，珍而重之地亲吻于归洋的额头，便离开了于归洋的身边。
　　于归洋：“……”
　　虽然过程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顺利，但他确实得到了难得的独处时间，可以专心致志地进行研究了。
　　就是苦了池渊，人鱼大哥似乎以为他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无了。
　　啊这，池渊回来看到他生龙活虎，一定会很惊喜吧！
　　但愿如此。
　　等池渊走后，于归洋便从石台上下来，仔细端详自己在石头上刻的标记。
　　人鱼是没有明确的计量单位的，他们不知道厘米、分米、米这些长度单位各自意味着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形容。
　　譬如这条一号雌人鱼，说她的伴侣有一根手指那么长，而从开始到结束，持续的时间和她吃完一条石斑鱼差不多。
　　于归洋大概算了一下，一头石斑鱼一两斤，以人鱼的进食速度来看，这条雌人鱼吃完石斑鱼只需要五分钟左右。
　　至于一根手指，于归洋就给他算作最长的中指，约莫十厘米到十五厘米。
　　啧啧，讲道理，池渊顶他两倍。
　　于归洋在心里同情了一下这位小姐姐，然后继续看下一个。
　　目前的这些数据，只有长度和时间，而最后的生育情况，还要等雌人鱼们怀上人鱼幼崽才能得到新的数据。
　　单就这些数据而言，长度和时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律，有的人鱼虽然很长，但持续时间却很短。相反，有的人鱼虽然只有小拇指大小，却能持续他们打十局牌那么长的时间。
　　假设一把牌局五分钟，那么十把就是五十分钟。
　　这已经是这一批人鱼中时间最长的了。
　　于归洋心中暗道，看来人鱼的交尾时间平均在三十分钟左右，哦，池渊不能算进去，他会拉高平均值。
　　雌人鱼们也告诉过他，她们的伴侣在交尾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要不说人鱼单纯呢，他们压根就没有机会学习交尾的多种方式。
　　这些愣头青估计只会横冲直撞。
　　在始终高速不停歇的情况下——人鱼的确有这个体力条件，三十分钟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默默把今天的实验成果记下，然后赶紧把石头上的刻痕清理干净。
　　等到池渊回来，于归洋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小秘密。
　　池渊带回来了一头大乌贼，虽然比不上大王酸浆鱿，但也有半条人鱼那么大了。
　　于归洋迎向了池渊：“回来啦，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好啦！”
　　池渊仔细打量小人鱼，确认于归洋面色红润，不像是在骗他，这才相信了。
　　眉宇之间的郁色顿时烟消云散，他紧紧地抱住小人鱼，像是生怕失去他一样。
　　于归洋有点愧疚，他随口的一句谎言，却让池渊如此耿耿于怀。
　　他抚摸着池渊的后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池渊在他的颈窝处摇头，却不舍得就这样放开于归洋。
　　“我把你想吃的乌贼带回来了。”池渊的声波很深沉，于归洋却偏能从中听出几分喜悦，“我想着，等你吃了喜欢的食物，或许病就会好得快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太好了。”
　　于归洋轻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货吗？”
　　池渊吻了吻于归洋的侧脸：“能为你捕猎，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贴封条回来了，好累_(:з」∠)_感谢在2021-09-12 23:22:58~2021-09-13 21:4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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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二更·部落的发展
　　突, 突然说这些干嘛，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在池渊看不见的地方傻傻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仿佛走上了鱼生巅峰，连部落的首领都愿意为他捕猎, 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抱够了吧, 你不饿吗？”
　　他虽然不是很想结束这个充满温情的拥抱, 但奈何今天用脑过度, 耗费了太多的能量。
　　先是要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支开池渊, 然后又要把各项数据记在心间，中间尝试用了回归方程和统计学的方法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 但结果显而易见, 都失败了。
　　这些数据没有呈现出太明显的相关性, 也有可能是样本量不够。
　　如果要解决样本量的问题，他或许可以去一趟迪雅部落看看，但就是不知道迪雅部落愿不愿意向他提供这些了。
　　思忖间, 池渊终于舍得放开他了, 把那头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乌贼搬了过来。
　　好久没吃乌贼了，这柔韧弹牙的须须, 还有软嫩鲜甜的脑壳，都叫人回味无穷。
　　里头的墨鱼汁于归洋尝了口就不想吃了，有点腥, 不合他的口味。
　　池渊就没他那么挑食, 墨鱼汁中含有大量的蛋白质，甚至还有一定的养肝明目的功效。
　　对于人鱼而言, 眼睛是很重要的，一双锐利的眼睛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捕捉猎物的动静。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鱼碰到墨鱼汁都会喝的干干净净。
　　除了于归洋这条另类的人鱼。
　　吃过乌贼大餐，于归洋提出想去迪雅部落转一圈。
　　池渊如临大敌：“去迪雅部落做什么？他们部落可没有我们的部落这么团结。”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进入北冰洋海域，来到冰岛之后，各个部落的人鱼都开始自由活动。
　　这也是为了人鱼能尽快找到心仪的对象，繁衍生息。
　　也就只有池渊部落，因为于归洋教会了他们打牌，以至于族群的人鱼们有事没事都爱玩聚集地跑。
　　就算章常扬言只有找到伴侣的人鱼才能到海岭打牌，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玩牌，池渊部落的人鱼们竟然想出了假扮伴侣的法子来。
　　一开始是族群内部结伴招摇撞骗。
　　这样一来，他们两条人鱼都能玩上牌，对外就假装是伴侣，互利共赢。
　　要是真的遇到了真命天子/女，他们就拆伙。有了对象的跟对象一起来，没有对象的就再找单身的人鱼重新结伴。
　　到了后来，族群内部的人鱼消化完了，有些人鱼找到了对象，那原本跟他结伴的人鱼就没了对象，玩不了牌了。
　　他们还能找上其他部落的人鱼。
　　其他部落的人鱼本就想要加入池渊部落，于是一拍即合。
　　当然了，在相处中，也不乏有假情侣变成真情侣的。
　　但渐渐地，章常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老头气啊，可是拿这些耍小聪明的人鱼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归洋也是从加奥的口中得知自己做出来的牌，居然引发了这么一连串的连锁效应，同情章老头的同时，也注意到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贝壳牌，很有可能为池渊部落吸收新的血液带来契机。
　　“我是觉得，既然贝壳牌这么受欢迎，引得其他部落的人鱼好奇观望，那为什么我们不主动一点，扩大贝壳牌的影响力呢？”于归洋看向池渊，那流转的眸光，是池渊最喜欢的色彩。
　　池渊忍不住吻了吻于归洋的眼睛，这才对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跟迪雅部落有什么关系？”
　　于归洋笑道：“你忘了迪雅最擅长什么了吗？”
　　池渊一愣，旋即了然。
　　是了，迪雅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早在深海渔场的时候，他就见识到了。
　　迪雅能从小人鱼的特征找到乌声部落，能从蛛丝马迹揣测到他们当初会经过深海渔场，这背后的情报网，连他都要惊讶。
　　不过在小人鱼面前，他才不会夸任何一条人鱼，尤其是迪雅那种，试图跟他抢夺小人鱼关注的人鱼：“我之前就说过了，她没有驾驭情报的能力。”
　　“但是我们有啊，池渊，一个部落单枪匹马想要壮大起来，很难也很慢，可能需要一代又一代的执法者带领，才有可能出现老师想要的那种辉煌。但是，如果跟其他部落合作，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整个部落的支持。即便实际上仍然是两个部落，但在其他的人鱼部落看来，我们和迪雅部落是一个整体，是互相依存的存在。”
　　于归洋认真地注视着池渊：“我知道你不喜欢管理部落，一个池渊部落都够让你头疼的了，还要再加上一个迪雅部落。可是池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部落看似强大，在海洋中可以横行无忌，但是在面对人类的轮船，在面对人类的潜水艇，我们依旧要避其锋芒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鱼比他更了解人类，他愿意相信人类的善良，但也绝不粉饰人类的恶：“因为你我都知道，一旦人类发现了人鱼，一定会像捕猎其他海洋生物一样捕猎我们。想想看，一种有智慧的，人身鱼尾的生物，是多么具有研究价值啊。而人类之中，不乏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你总不希望有一天，我被送到哪个富商的床上……”
　　池渊瞳孔骤缩，眼底的绿色不断加深，直至成了墨绿。
　　他攥紧了拳头，想到小人鱼说的哪个画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虐，恨不得将所有觊觎小人鱼的生物撕碎。
　　“我只是打个比方。”于归洋给了池渊一个安抚的拥抱，“希望我是在危言耸听，我只希望当灾.难来临时，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样的话，即便被灾.难吞噬，我也问心无愧。”
　　池渊紧紧地拥抱着于归洋：“我知道了，我不会阻止你。还有，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执法者，不让你失望。”
　　于归洋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对你失望，永远不会。还有，你似乎理解错了，我不觉得你不合格，相反，你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就可以了。”
　　池渊不解地问：“可是你想让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合作，就必须有一个新的执法者来领导两个部落，不是吗？”
　　“池渊，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于归洋退出池渊的怀抱，他抬起头，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光，“谁规定执法者一定样样全能？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好的执法者，没有之一。”
　　池渊以为于归洋在安慰他，不由语气无奈：“洋洋……”
　　于归洋却有着非常清晰的思路：“你没有发现吗，池渊部落的运营模式，已经接近完美了。你只需要管好章常、科斯、加奥和云敛，其他的族人自然会听从他们的安排。而你非凡的威慑力，也足够让整个族群都只服从于你。”
　　“迪雅部落和池渊部落有合作的先例，在白令海峡的时候，我们不是就配合得很好吗？”于归洋给男朋友加油打气。
　　他发现最近池渊似乎有些信心不足，要知道以前的池渊，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难道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池渊若有所思：“但那是因为迪雅部落奉你为主。”
　　“是我们。”于归洋摇头失笑，“我们是一体的啊，你怎么能把我们分割开呢？”
　　池渊垂眼看向心爱的小人鱼，对上了小人鱼毫无保留的澄澈眼神。
　　在那眼神中，他看到了小人鱼对他绝对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依赖。
　　是啊，他们从来都是一体的，当他们在大洋盆地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
　　于归洋的感觉没有错，这些日子，池渊总觉得空有一身武力的自己配不上无所不能的小人鱼。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池渊感到了些许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的生命中，还没有哪一件事让他感觉到有心无力，唯独在小人鱼身上，他总担心备受瞩目的小人鱼总有一天会抛弃他。
　　要是于归洋知道池渊心里在想什么，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才是那个担心人鱼大哥不要他的，可怜无助又弱小的人鱼啊，怎么反倒成了池渊才是那个怕被抛弃的人鱼呢？
　　池渊终于下定决心：“好，明天我陪你去。”
　　好耶，总算达成目的了！
　　于归洋亲了池渊一口，虽然池渊还是要跟去，但只要能跟迪雅接触，他就总会有办法跟迪雅私聊。
　　是的，他说了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实验数据。
　　至少本来是这样。
　　但他说着说着，却发现跟迪雅部落的合作，居然未来可期！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第二天，于归洋在临走之前，去找了一趟章常。
　　章常正在和科斯研究怎样辨别一对人鱼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
　　章常觉得可以通过观察这对人鱼的行为方式，比如对话时的声波啊，是否有频繁的肢体接触啊，还有看向对方的眼神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章常直接来了个现身说法，他指着池渊和于归洋对科斯说，“我说的就是这种眼神，含情脉脉，蜜里调油。”
　　于归洋：“……”
　　他刚刚有那样看池渊吗？为什么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章常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气恼的于归洋直接问科斯：“那你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想好了，但凡科斯的办法有点道理，他就站定科斯不动摇！
　　科斯的办法简单粗暴：“他们第一次来的话，就让他们当中接吻。这还没完，让他们自己找个地方交尾，结束以后再一起过来。”
　　好家伙，科斯的办法也太不靠谱了点吧！
　　于归洋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表达自己的立场，只好提出了异议，希望科斯加以改进：“那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否完成了交尾呢？”
　　科斯惊讶地看向他：“难道这还能造假？”
　　于归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连假情侣都出现了，更何况假交尾。我认为如果要按科斯的办法来，那就需要找一条专业的人鱼旁观这对人鱼交尾。”
　　“哦？”章常来了兴致，要是真的有那种专业的人鱼，可以确认人鱼是否交尾，那科斯的办法倒也不是不可行，“那么专业的人鱼又是谁？”
　　于归洋嘿嘿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啦！”
　　章常只当他又在胡闹，“你啊，又跟我贫嘴，调皮。”
　　科斯更是直接转过头去，有池渊在，小人鱼是不可能看得到别的人鱼交尾的，想都别想。
　　于归洋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只好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做个研究，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难。
　　唏嘘，人鱼的影视业何时才能步入正轨，他愿意重金求购人鱼爱情动作大片！
　　池渊早在科斯提到交尾的时候，就知道小人鱼要说什么了，所以对他的言语并不在意。
　　反正小人鱼想看交尾，也只能看他的。
　　得不到回应的于归洋只好转移了话题：“老师，昨晚我跟池渊商量过了，我们认为可以趁这个时候，跟迪雅部落合作，扩大贝壳牌的影响力，进而吸引更多的人鱼自愿成为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人鱼的伴侣。”
　　章常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他只想到了池渊部落，所以他就让池渊部落的人鱼集中在海岭打牌。
　　这样路过的人鱼自己就会上前凑热闹，然后沦陷于贝壳牌的魅力，无法自拔。
　　但是经过海岭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鱼都在冰岛中心的海水之中求偶。
　　酒香还怕巷子深呢，更何况是没有香味的贝壳牌。
　　再好的东西，也需要有人鱼主动去宣传和传播。
　　迪雅部落便是散播消息和收集消息的佼佼者，这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觉得可行。”科斯表示赞成。
　　章常点点头：“我也觉得不错，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一旦两个部落合作，会发生很多不可预知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是矛盾，是困扰，也有可能是契机。更重要的是，小洋，你有把握管理好迪雅部落吗？”
　　于归洋一愣：“我又不是执法者，怎么会让我来管理呢？”
　　“小洋，迪雅部落的人鱼只会听你的。他们对池渊更多的是畏惧，而对于我们，可能就只有认可，认可池渊部落的人鱼可以做他们的同伴，但未必认可我们来管理他们。”章常说。
　　“所以统领迪雅部落，小洋，你做好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我可是要成为海王的男人鱼，根本没在怕的。

第109章 、一更·当上鱼王后
　　不是吧, 他一定是听错了，老师怎么让他当迪雅部落的统领？
　　迪雅部落已经有执法者了，就是迪雅啊。
　　于归洋不由得看了一眼池渊。
　　池渊的神色未变，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一点,
　　见小人鱼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池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愿意就不要做, 不要把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
　　“池渊……”
　　碍于章常和科斯还在, 池渊克制住了亲吻于归洋的冲动。他凝视着眼前的小人鱼, 眼底一片幽深：“洋洋，我会保护好你, 所以你不必逼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于归洋一直都知道, 无论他做了什么决定, 他的人鱼大哥都会一如既往地包容他、支持他。
　　他也知道池渊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论是在迁徙的途中，还是在万丈海底。
　　可是啊, 他也会想保护池渊啊, 不仅仅是池渊，还有他们的池渊部落, 甚至还有迪雅部落，还有那些他或许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鱼们。
　　这些在冰岛之下，肆意展现自己为求伴侣的人鱼, 享受着繁衍的快乐的人鱼, 怎么会想到岸上的人类，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海洋。
　　人们每向深海探索迈出一步, 人鱼的生存空间就会随之压缩，到最后，人鱼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谁也无法预料。
　　“我想试试。”于归洋顺从心意，对众人鱼说道。
　　章常欣慰地笑了：“人鱼的未来，都在你的手上了。”
　　于归洋觉得章常对他的期望有些太高了，他如何能扛得起人鱼的未来？
　　似乎察觉到了小人鱼的惶恐，池渊握紧了他的手：“尽力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
　　“嗯。”于归洋回以一笑，无需宣之于口的情意在海水中悄然涌动。
　　告别了章常和科斯，于归洋和池渊一同前往寻找迪雅。
　　“你打算怎么找她？”于归洋忽然意识到，每一次都是迪雅主动来找他们，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联系迪雅。
　　池渊思忖片刻：“我们到冰岛中心地带看看，迪雅善于收集情报，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观察每一个部落的人鱼，借机找其他部落的人鱼搭讪，套取情报。”
　　于归洋讶然：“你居然这么了解她。”
　　池渊认真解释道：“别忘了，池渊部落也有自己的情报网，虽然我并未插手，但冰岛发生了什么，我大概都会从科斯和加奥口中得知。”
　　于归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有印象，之前他们刚到北冰洋海域的时候，就是加奥和科斯带来了其他部落人鱼的各种消息。
　　“所以池渊部落的情报网，就是由加奥和科斯负责的吗？”于归洋问。
　　池渊：“是科斯和云敛负责的，加奥他纯属喜欢到处听八卦，然后跟着科斯一起过来。”
　　“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于归洋轻笑。
　　谈话间，池渊已经捕捉到了迪雅的身影。
　　而随着他们的接近，迪雅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见小人鱼来了，她万分惊喜地游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向于归洋行礼：“您来了。”
　　于归洋连忙回礼，无奈地对迪雅说：“迪雅，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行礼，我会不好意思的。”
　　迪雅正色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我每次还要回礼，很麻烦。”于归洋希望迪雅不要把他捧得太高，“我不喜欢高高在上，所以下一次，不要再对我行礼了，能做到吗？”
　　迪雅瞳孔微缩，她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于归洋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这种改变令她心中生出一丝期待，因为于归洋终于不像以前那样无视她了，甚至还提到了“下一次”。
　　也不能说无视，就是觉得于归洋对待她，不像对待加奥、科斯还有云敛那样重视，明明他们迪雅部落才是奉小人鱼为主的那个。
　　“是，”她激动万分，“那，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
　　于归洋：“就按之前的啊，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是，我的王！”
　　于归洋：“……”
　　池渊：“……”
　　于归洋还没说话呢，池渊便断然回绝：“不行，换一个。”
　　对着池渊，迪雅就没那么客气了，虽然她远不是池渊的对手，但她可不觉得池渊会当着王的面揍她：“我觉得很好，实至名归。”
　　池渊皱紧了眉头，诚然，他也觉得“王”这个称呼很适合小人鱼。
　　但他就是不想让迪雅称呼小人鱼为王。
　　于是他看向了小人鱼，希望于归洋能拒绝这条不知所谓的人鱼。
　　迪雅也将满怀期待的眼神投向了于归洋。
　　“我的名字就那么遭嫌弃吗？”于归洋好气又好笑道。
　　迪雅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想通过称谓，衬托出您高贵的气质。”
　　不得不说，迪雅真的会说话。
　　但他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鱼吗？
　　诶，他还真是。
　　“那就这样吧。”于归洋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到池渊幽深的目光，“我也觉得这个称呼非常符合我的气质，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迪雅忙问：“王请说。”
　　于归洋将他的盘算娓娓道来，希望通过贝壳牌的契机和迪雅部落合作，扩大两个部落的影响力，进而促进部落扩张。
　　迪雅听得两眼放光：“不愧是王，您的智谋天下无双！”
　　“过奖了过奖了。”于归洋笑得合不拢嘴，和迪雅聊天就是愉快，她分分钟能把他捧上天。
　　不像他的人鱼大哥，不仅沉默不语，脸色还臭，一点都没有大家长的风范。
　　未免自家男朋友的脸色继续难看下去，于归洋不得不提前结束这次会晤：“迪雅，你回去召集心腹，等准备好了，到池渊部落来一趟，我们商量商量细节。”
　　迪雅点头不迭：“我一定尽快过去，不让王久等。”
　　“去忙吧。”于归洋挥了挥手，让迪雅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迪雅走后，于归洋看向身侧，如同雕塑一般的池渊，调侃道：“怎么盯着迪雅的背影不放，莫不是想追上去，当迪雅部落的上门女婿？”
　　池渊是不懂上门女婿是什么意思的，但多少能理解小人鱼的意思，不由得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当上门女婿就不当上门女婿。”于归洋自觉办成了一件大事，又是得意又是开心，“以后我是迪雅部落的王，你就是迪雅部落的王后，心胸要宽广一点，要有容人之量。不然以后多了贵妃什么的，你可怎么办呐？”
　　当然了，“贵妃”这两个字他用的是中文，池渊自然听不懂。于归洋也只敢欺负池渊听不懂汉语
　　谅他怎么揣测，都不可能猜得到这个声波的真正含义。
　　“不管多了什么，你的身边只能是我。”池渊霸道地宣告，“多了任何碍眼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清理干净，放心。”
　　于归洋：“……”
　　我真的不是很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是鱼王不是鱼丸，靴靴。感谢在2021-09-13 23:49:12~2021-09-14 20:2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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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二更·营救小熊后
　　为了补偿“王后”受到的刺激, 于归洋决定带池渊去岸边逛逛，希望他能明白他未尽之意。
　　——要看到广阔的天空，要有一颗包容万物的心。
　　你说是吧，人鱼大哥？
　　池渊注定要辜负于归洋的一片苦心了, 一到岸边, 他就自发地为小人鱼捕猎了新鲜的食物, 献宝一样送给他吃。
　　“其实我不是很饿。”于归洋心里委屈, 但他不能说。
　　池渊不解：“可你带我来这里, 难道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吗？”
　　于归洋高声道：“当然不是！你过来点。”
　　“嗯？”
　　于归洋趁池渊不注意，忽然吻住了他的薄唇, 然后迅速抽离。
　　池渊还愣在原地, 眼底多了几分茫然和意犹未尽。
　　这个吻结束得太快了, 快得让他都还没尝到味道，现在他有点想吻回去，又怕小人鱼生气。
　　于归洋抿了抿唇, 暴露在海面上的头发很快结了一层冰霜。
　　不过对于人鱼而言, 虽然也会感觉到寒冷，但绝对不像人类那样不耐寒。
　　他望着池渊, 眼中水波流转：“我想在冰天雪地里吻你，看看你的吻是不是像我想象中那样火热。”
　　他咂摸两下：“不过似乎有些未达预期。”
　　池渊瞳孔骤缩，眼前的小人鱼无处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叫他心头火热, 热血沸腾。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 池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吻能有多炙热滚烫。
　　于归洋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快要喘不上气, 脸都憋红了，池渊才舍得结束这个充满温度的吻。
　　池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转瞬即逝：“感觉到了吗，这次是否满意，我的王？”
　　啊啊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为什么同样是喊他王，迪雅就不会给他这么羞耻的感觉！
　　“别，别喊我……”
　　池渊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断地喊于归洋为王。他喜欢看小人鱼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庞，叫他心生怜惜又爱不释手。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其实听久了就没有最开始那么羞耻了，这波啊叫做系统脱敏。
　　“喊吧，我无所谓了。”于归洋嘚瑟地抬高下巴，现在的他再也不是刚才那个会被池渊调戏的他了。
　　池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眼眸里是对于归洋满满的宠溺。
　　他把于归洋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感受到了吗？”
　　“什么？”于归洋问。
　　池渊说：“我的心跳，它在说，我爱你。”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渊，无法想象，之前连句情话都不会说的人鱼大哥，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面究竟学会了什么？
　　他只得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心花怒放：“你都是跟谁学的？花言巧语可不像你。”
　　“是吗，可我觉得你挺爱听。”池渊不满地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迪雅用花言巧语和你聊天的时候，我看你笑得很开心。”
　　呦，这是吃醋了。
　　于归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面上却不显：“迪雅多会说话啊，和她聊天是一项乐趣。”
　　池渊：“那和我呢？”
　　于归洋挑眉：“你觉得呢？”
　　池渊很有自知之明地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就连难得说出口的情话，都是自己看到听到其他人鱼在求偶时说的，然后在捕猎的路上反复排练了千百回才说的出口。
　　不像迪雅，那么会讨小人鱼欢心。
　　小人鱼会喜欢迪雅那样的人鱼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于归洋说：“能和你聊天是我的荣幸，我求之不得，永远都不会腻。”
　　什么叫大起大落，这便是了。
　　池渊眼底的眸色更深，他狠狠地吻住心心念念的唇瓣，许久才舍得放开。
　　于归洋泛着水光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池渊。靠，至于吗，他不过是想逗池渊玩，可是池渊也太狠了吧。
　　他的嘴巴肯定肿了！
　　池渊吻去于归洋眼角的生理泪水，声音沙哑：“洋洋，你都快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于归洋：“……”不至于不至于，你的魂还是留给你自己。
　　再说了，他又不兼职黑白无常，勾什么魂？
　　这是诽谤！
　　于归洋别过脸不想搭理他，别以为你恶鱼先告状，他就会原谅池渊把他嘴巴都亲肿了的事。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回来。
　　“洋洋？生气了？”池渊还挺有自知之明，“对不起，是我没忍住。”
　　“你哪次忍得住？”于归洋早就看透了男朋友根本不存在的自制力，他本来是打算教训教训池渊的，不料却听到了一震响彻云霄的吼声。
　　池渊下意识地将小人鱼护在怀里，神色戒备的环顾四周。
　　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胸膛，心想算了算了，小打小闹而已，不值得跟池渊置气。
　　他决定大人有大量原谅池渊了，希望人鱼大哥能引以为戒，下次接吻的时候能温柔一点，寻求新的突破。
　　幻想归幻想，于归洋也没忘了和池渊一起巡视周围的情况。
　　刚刚那吼叫声是从远处传来的，那么大的声音，在这片酷寒的极地之上，也只有北极熊能发出来了。
　　按理说，冬天是北极熊冬眠的时间，雪地上不应该有北极熊的踪迹。
　　但之前也说过了，北极熊会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醒来，饥肠辘辘的它们会在醒来之后进行捕猎，等填饱了肚子再继续冬眠。
　　于归洋猜测道：“可能是北极熊遇到了危险。”
　　可是不应该啊，北极熊是北极最强大的王者，几乎没有天敌存在。
　　而在如此低温环境下，偷猎者也不可能冒着严寒来北极捕猎。他们一般会选择夏季，北极上空有光照的时候偷猎。
　　那时天气不像现在这样寒冷，北极熊也会离开冰雪之地，去往沿岸寻找猎物。
　　此时就是偷猎者下手的最好时机。
　　既然不是偷猎者，那又会是什么呢？
　　思忖间，于归洋又听到了怒吼声。
　　这次的怒吼短促，而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浑厚有力，可见这两声吼叫是由不同的北极熊发出的。
　　于归洋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极有可能是一头成年的北极熊在捕猎未成年北极熊！
　　北极熊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随着海冰的大范围减少，它们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榨，已经开始出现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捕猎未成年小熊的现象。
　　在人鱼中，捕猎未成年人鱼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
　　但在北极熊族群中，捕猎未成年小熊，防止小北极熊成长，却成了绝大多数成年北极熊的共识。
　　对于有妈妈照顾的小北极熊还好，成年北极熊不会浪费体力跟雌北极熊对峙，但如果没有成年雌北极熊照顾的话，小北极熊就惨了。
　　两头北极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吼叫声亦然。
　　北极的冬天一天到晚都是黑夜，也幸好是黑夜，否则这头小白熊估计早就被成年北极熊逮住了。
　　凭借着夜色，小北极熊穿梭在冰川之间，才有了几分逃生的机会。
　　不过，要它跟成年北极熊比拼速度还是太吃力了。
　　一个不慎，小北极熊一脚踩空，来了个滑行脸刹。
　　这次摔倒对于它来说是致命的失误，因为成年北极熊已经嗅闻到了它的气味，锁定了它的位置，径直地向它跑来。
　　于归洋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微弱的红光。
　　这是，监视器散发出来的！
　　为了研究北极熊的习性，人类会在北极熊生存的地方投放监控器。
　　这种监控器非常智能，有些是类似航拍器那样可以飞行的，有些是山地监控器，可以在山地和雪地上自如行走。
　　于归洋发现的监控器，就是山地监控器的一种，价格昂贵，性能极好，有夜视功能。
　　于归洋迟疑了，他不能为了救小北极熊就暴露了自己，但他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小北极熊被成年北极熊捕猎。
　　可他无计可施，只能求助池渊：“北极熊脚下有一个监控器，泛着红光的那个，池渊，有没有办法把它毁掉？”
　　池渊循着小人鱼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台山地监控器。
　　他皱了皱眉：“试试。”
　　说着，他将海冰一拳砸碎，挑了一块最大的，用力丢向监控器。
　　竟然中了！
　　于归洋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你是不是练过？”
　　池渊摇摇头：“没有。”
　　在海上和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他在水下确实学习过如何用投掷物命中猎物，但在海上，物体没有了浮力，就需要他重新测算投掷的力量和角度。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没办法进行尝试，也不能浪费时间测算，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把冰块抛出去。
　　好在幸不辱命。
　　于归洋听着池渊轻描淡写的“没有”，顿感羡慕嫉妒恨，像极了学霸考了满分，却说自己根本没复习。
　　诶，上次这么说的是谁来着？
　　哦，好像是他。
　　那没事了。
　　冰块碎裂的声音引起了成年北极熊的警惕，他连忙巡视四周，奈何北极熊的视力和人类接近，他并未发现躲在岸边的两条人鱼。
　　但风却将两条人鱼的气味带给了它。
　　成年北极熊怒气冲冲地狂奔而来，池渊赶忙拉着于归洋潜入海中。
　　北极熊紧随其后入海，却愕然发现，这两条人鱼竟然并没有继续逃窜，而是在海水中等着它。
　　是的，要论在陆地上，于归洋不敢说池渊是最强的，因为他并未见过池渊在陆地上和谁打架。
　　而且人鱼的鱼尾巴确实在陆地上发挥不出什么优势。
　　但这是在海里，是人鱼的主场。
　　你一头北极熊，就算会游泳吧，可是跟常年生活在深海里的人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饶是如此，池渊也并未放松警惕。
　　他用鱼尾制造出泡沫，迷惑北极熊的视线，而后环绕着北极熊游动，寻找着最好的攻击部位。
　　他瞄准了北极熊的脖子，因为北极熊的身体被厚厚的脂肪层覆盖，池渊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将它一击毙命。
　　唯独脖子是脂肪比较少的地方，而且也是北极熊的命脉，一旦他掰断北极熊的脖子，这头成年的北极王者就要领盒饭了。
　　于归洋却对他摇了摇头。
　　他不希望为了救一头小北极熊，却杀害了一头成年的北极熊，尽管是北极熊先动的手，而他们也是为了自保。
　　池渊领会了小人鱼的意思，立刻改变了战略。
　　他可以不杀北极熊，但这头北极熊胆敢追猎小人鱼，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怎么样也得给它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
　　只见池渊巨大的尾鳍一甩，又是一道水流袭向了北极熊。
　　北极熊无法抵抗这道水流，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池渊便趁此机会在成年北极熊的周身游走，锋利的锐爪时不时在成年北极熊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很快，这头北极熊身边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就连它的皮毛，都不见了先前的洁白。
　　直到现在，成年北极熊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才浮现出了恐惧的情绪。
　　它意识到了这两条人鱼是它惹不起、打不过的存在。
　　北极熊可不会讲什么尊严之战，为了生存，它们会用尽各种办法。
　　在意识到敌人无法战胜之后，它撒腿就往岸上跑。
　　非常能屈能伸了。
　　于归洋望着仓皇而逃的成年北极熊，确认它没有打算回头捕猎那头可怜的小北极熊，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他这才看向那头陷入雪中的小北极熊。
　　小北极熊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似乎它的脚陷入了厚重的雪地里，拔不出来。
　　它“咿呀咿呀”地叫着，声音有点像大雁，又有点像小孩的啼哭。
　　一双黑豆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于归洋，仿佛知道是他们救了它，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依赖。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一会儿要去做核酸了，不想排队只能凌晨去_(:з」∠)_感谢在2021-09-14 20:26:41~2021-09-14 22:3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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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一更·找到房屋后
　　于归洋没有多想, 就上了岸，将陷进雪地里的小熊抱了起来。
　　“小家伙，你的妈妈呢？”于归洋一边抚摸着小北极熊柔软的皮毛，一边用着人鱼的语言问道。
　　小北极熊自然听不懂于归洋的询问, 只知道用那双黑黝黝的黑豆眼盯着于归洋看。
　　天哪, 太萌了吧。
　　于归洋完全无法拒绝怀里的这头毛孩子, 按照体型来看, 这头小北极熊才刚出生没多久, 这应该是它来到世上后遇到的第一个冬天。
　　一般来说，雌性北极熊会把刚出生的幼崽藏在自己挖出来的洞穴里, 一来可以保温, 以免小北极熊被冻死；二来也可以预防敌害。
　　这头小熊就很奇怪, 他的妈妈呢？
　　难道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还是说……母熊已经遭遇了不测？
　　于归洋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母熊真的遭遇了不测, 那这头小熊完全不可能靠自己活到成年。
　　他垂眼看向怀里的小熊，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小北极熊的眼皮耷拉下来，窝在于归洋的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
　　本来这个季节就是北极熊冬眠的季节, 小北极熊耗尽了体力，会感到困倦也很正常。
　　但现在还不能睡。
　　于归洋看向池渊, 不用他吩咐，池渊便明白了小人鱼的意思，转身投入海中。
　　不一会儿, 他就带着几头海鱼上岸，个头都不算很大，正好可以供小熊进食。
　　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小北极熊努力地掀开眼皮，扒拉着于归洋的手臂，咿咿呀呀地叫着。
　　看把孩子馋得。
　　于归洋好笑地替它清理掉鱼鳞，小北极熊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抱着处理好的海鱼埋头苦啃。
　　“池渊，你说它的妈妈还活着吗？”于归洋托着小北极熊的屁股，免得它从自己怀里摔下去。
　　这小家伙，有了吃的什么都不管了，要是刚刚他没注意，没有及时护住北极熊幼崽，它就要一头栽进雪地里了。
　　池渊不像于归洋那么了解北极熊的习性，他本能地想要安慰小人鱼：“北极熊是北极陆地上最强大的动物，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于归洋却知道，只要母熊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保护幼崽。刚刚那种情况，小北极熊差一点就没命了，都没有见到母熊的踪影。
　　小家伙的妈妈，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很难不让于归洋对它生出些许同情，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头奶萌奶萌的小小熊。
　　小北极熊显然是饿疯了，没过一会儿，海鱼就被它吃得差不多了，中间池渊还再下海补了一次货。
　　难怪北极熊的体型未来能成长到那么庞大，和它们的饭量脱不了干系。
　　吃到最后只剩下一头海鱼的时候，它却停了下来。
　　于归洋以为它哪里不舒服，连忙俯身查看，小北极熊却叼起海鱼，朝着远方跑去。
　　“它这是怎么了？”于归洋顿感困惑，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他的鱼尾巴在雪地里移动艰难，不像是在冰面上可以滑行。
　　池渊扶着他，免得小人鱼陷进雪地里：“要追上去吗？”
　　于归洋果断点点头：“我不放心，它才这么小，万一又遇到一头成年的雄北极熊，那它岂不是死定了？”
　　池渊自然对小人鱼言听计从，不过雪地确实不适合人鱼前行，于是他将海岸边的大块海冰搬了过来，然后带着小人鱼坐在海冰上。
　　宽大的海冰有效地增加了他们和雪地接触的面积，减少了压强，让他们没有那么容易陷进去。
　　这着实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们用尾鳍充当划桨，让海冰在雪地上滑行，遇到小雪坡的时候便会俯冲而下，比雪橇还要刺激。
　　那么问题来了，等下他们该怎么回去？
　　这高低差是不可逆的，现在是顺坡而下，等下就该爬坡了。
　　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
　　池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安抚地摸了摸小人鱼的手：“等等看能不能从另一侧找到能下海的地方。”
　　“要是找不到，咱们就只能呆在雪地里了。”于归洋忧心忡忡。
　　都怪他一意孤行，要不是他非要去追小熊，他跟池渊也不会沦落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人鱼自责的神情被池渊尽收眼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人鱼，只能向他保证：“即便是在厚重的冰面上，也有海豹的呼吸孔可以寻觅。我们不会困在这里太久的，别担心。”
　　是了，寒冷的冬天到来之后，海豹就喜欢在较为温暖的海水中游荡。
　　它们又是哺乳动物，需要时不时上岸换气。
　　呼吸洞，就是它们在冰岛内陆下方换气的秘诀，它们会在跳入海水中之前，给自己安排好数个呼吸洞。
　　等到需要换气的时候，就浮到呼吸洞附近呼吸新鲜的空气。
　　同样，在这个时候，也是它们最容易遭遇危险的时候。
　　聪明的北极熊就喜欢呆在海豹的呼吸洞附近守株待兔，一旦遇到前来换气的海豹，就纵身一跃，用一口钢牙紧紧咬住海豹脆弱的脖子，直到它们的血被放干或者窒息而死。
　　凶猛的极地王者就可以开始享受美餐。
　　好在，情况并没有像于归洋想象中那么早。
　　在最初的雪地过后，再往前，就是平坦的冰面。
　　池渊抱着于归洋在冰面上自如地滑行，很快就追上了那头还在努力让自己不被滑倒的小北极熊。
　　光滑的冰面对于小北极熊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危险的挑战。
　　一不留神，可怜的小北极熊就会摔得四脚朝天。
　　饶是如此，它也紧紧地叼着嘴里的海鱼，死活不肯把它丢出去。
　　呦，还是一头执著的小小熊。
　　于归洋大手一捞，就把仰面躺倒的小北极熊捞进了怀里。
　　它的毛发比刚才更脏了，灰扑扑的，叫于归洋恨不得把它放到海里好好洗洗。
　　不过这头小熊似乎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它的小爪子扒拉着于归洋的手臂，因为嘴巴叼着东西，只能用喉咙呜咽着，似乎在催促他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你想去哪？”于归洋轻声询问。
　　小北极熊直勾勾地望着冰天雪地，明明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但它却丝毫没有迷茫，反而目标非常明确。
　　“它想让我们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于归洋说。
　　池渊感受了一下风向：“我感觉到侧面有风吹来，意味着另一个方向可能会让我们回到大海。”
　　也就是说，要是继续朝着小北极熊想去的方向前行，他们就有可能错过回归海洋的机会。
　　“我……”于归洋一时间有些犹豫。
　　对于小北极熊的目的地，他是有些好奇的，他不明白一头刚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北极熊，怎么会对某一个地方如此执着。
　　但如果因此害得他跟池渊回不了大海，那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对不起了小北极熊，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他要跟着池渊回归大海，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海里找我。
　　于归洋做了决定，比起刚刚认识的小北极熊，哪怕他对小家伙充满了同情和怜爱，但他总不能为了它错失回归大海的机会吧？
　　哪怕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池渊。
　　就在这时，池渊忽然道：“洋洋，我感觉到它想去的方向，也有风吹来，比刚才的风还要强烈。”
　　“你是说，我们可以带小熊去它想去的地方，还不会耽误我们回家？”于归洋惊喜道。
　　池渊点了点头，他还从来没有在辨别风向上出过错，否则也不会以一己之力担下了替族群寻找迁徙路线的重任。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池渊加快了滑行的速度，他怀里的于归洋，还有于归洋怀里的小熊，都被猛烈的寒风吹得脸上直挂冰碴子。于归洋还好，只不过冻得鼻子通红。
　　小熊就没他那么抗冻了，等到了地方，它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才缓过来。
　　心疼坏了的于归洋想把眼泪汪汪的小熊崽子拎起来，小北极熊却快步跑向被他打喷嚏甩出去的海鱼，尽管那头鱼已经被冻得硬邦邦了，它也不舍得丢弃。
　　“这里居然有人类的房屋。”于归洋望着小北极熊身后的人类建筑，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赶紧把试图去挠门的小北极熊拎起来，然后和池渊一同在房屋四周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和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是啊，即便是生活在最北方的爱斯基摩人，也不会在零下几十度的极端天气中冒险来北极中心地带。
　　于归洋猜测，这座房屋，极有可能是研究人员，或者是极地生存爱好者夏季的避暑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偷猎者的地盘。
　　因为到了夏天，这附近的冰雪都会融化，房屋也不再被冰雪覆盖。室外的温度只有个位数摄氏度。
　　如此凉爽的夏天，谁不喜欢呢？
　　怀中的小北极熊不安地叫着，索性这附近没有危险，于归洋就把它放了下来人，让它自由活动。
　　它又是径直跑向了木门，继续挠门。
　　“池渊，这个门你打得开吗？”于归洋问。
　　厚重的冰雪将这扇门堵得严严实实，于归洋不打算破坏这个木门，不然他还要想办法伪造成是冰雪压坏的，费劲。
　　毕竟这里曾经有人类居住过，木门损坏，万一被他们看出点什么端倪，那就太糟糕了。
　　还是谨慎些为好。
　　池渊试了试拉开木门，有点困难，但并不是做不到。
　　他提醒于归洋：“带这头熊崽子往后撤一撤，我要用力了。”
　　于归洋从善如流地把挠门的小熊抱了起来，退到池渊身后。
　　池渊拽着门把一使劲，手臂上的肌肉膨胀了一圈，上面青筋暴起，可见他有多用力。
　　厚重的积雪被他硬生生用门推向了一侧，成功了！
　　于归洋赶忙带着小熊踩着雪踏入门内，池渊紧随其后。
　　屋内的气温并没有比外面暖乎多少，角落里有一个壁橱，里面还有早已经熄灭了的柴火。
　　他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火源，却在房屋的正中央，看到了一张洁白的北极熊皮。
　　熊皮四肢张开摊在地上，上面还有人类践踏过后留下的鞋印，熊皮的顶部还有一颗已经被挖空了的北极熊脑袋，干瘪得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
　　小北极熊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把被冻得硬邦邦的海鱼放在了北极熊皮的面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拱北极熊皮的干瘪的头颅。
　　于归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北极熊明明才几个月，就要独自在雪原上游荡，为什么它没有母熊保护，为什么它非要把最后一头海鱼千里迢迢地送过来。
　　原来它的母熊，早已经被贪婪的人类做成了一张熊皮，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小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则公益广告，就是说小北极熊和北极熊妈妈遭遇了偷猎者的捕猎，北极熊妈妈为了救孩子，被猎人杀害，成了一张熊皮。小北极熊却不知道妈妈已经成了熊皮，还在那逗妈妈开心，想让妈妈陪自己玩。
　　那个画面特别触动我，让我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可想而知，没有母熊保护的小北极熊，不可能度过残酷的夏季。它要么会死在其他北极熊掌下，要么会死在偷猎者的手里……感谢在2021-09-14 22:39:47~2021-09-15 22:0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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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二更·下定决心后
　　于归洋抿了抿唇, 尽管早已经猜到母熊的结局，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令他心疼不已。
　　感觉到肩上传来一丝温暖，于归洋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只见池渊的眼眸如渊如海, 即便不发一言, 他也能从中看到海洋般广阔的温柔。
　　“池渊, ”于归洋忽然问,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很久了, 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池渊：“我们之间不需要有所顾忌。”
　　于归洋听到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感动的, 情绪却在此刻变得有些慌乱。
　　是啊，越是感动，越是害怕池渊的答案会将他打入深渊。
　　他沉吟许久, 终于在池渊鼓励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对人类这种生物, 怎么看？”
　　池渊的眼眸闪了闪，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于归洋, 却并不着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小人鱼：“你呢？”
　　于归洋心头一紧，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或许他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池渊, 接下来不管池渊如何回答, 他都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完了，不会受到影响。
　　“你也看到了, 人类的凶残。”于归洋从来不避讳于正视自己，“人类是一种自私自利的生物，他们会为了生存不惜伤害其他的物种。他们贪婪、多疑、残暴却没有同情心, 他们可以残忍地虐待和杀害其他动物，哪怕不是为了生存所需。”
　　他攥紧了拳头，在池渊面前，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
　　是的，他并不完全在谈人类，他也在谈他自己。
　　他也曾经是人类中的一员啊，人类的这些劣根性，他同样也有，只不过并不像有些人看上去那么明显而已。
　　池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小人鱼的情绪不正常。
　　他心下着急，面上却不显，在这种时候，他必须镇定下来，才能想办法稳定小人鱼的情绪，总好过他们一起慌乱，心神不宁。
　　池渊的目光落在了小北极熊和那张熊妈妈的皮毛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小人鱼的情绪变化，是在看到北极熊皮之后开始的。
　　诚然，这张北极熊皮确实让池渊很愤怒，但也只是愤怒而已。
　　沉稳的池渊没有过当人的经历，他也不会因为一张熊皮而思虑甚多，所以他永远不可能像于归洋那样，因为同族的行为而产生严重的愧疚感和自责感。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小人鱼的难过感同身受。
　　看到小人鱼通红的眼眶，池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洋洋，你冷静一点，不要钻牛角尖。”池渊心疼地把小人鱼抱进怀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难过，你不是问我对人类的看法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于归洋把头搁在池渊的肩膀上，鼻音很浓：“你说。”
　　池渊道：“你说的我都认同，但别忘记了，人类如果仅仅是残暴和贪婪，又怎么会成为大陆的主宰？在我看来，人类固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聪明、有极强的创造力，他们的造物远远超出了这个星球任何一种生物可能达到的顶峰，他们能成为大陆的主宰，靠的是得天独厚的智慧，是坚持不懈的探索，是一代一代的传承。”
　　于归洋闻言有些惊讶，池渊对人类的了解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刻，他忍不住问：“你好像很关注人类？”
　　“洋洋，你我都知道，人类的野心不止于陆地。他们会用先进的船探索海洋，他们会发现更多未知的生物，包括人鱼，或早或晚。”池渊从来都很有忧患意识，他不会妄自菲薄，也绝不会轻视每一个潜在的敌人。
　　虽然对于他而言，人类还不算是敌人，但谁又能料定将来的事情呢？
　　“所以我才说，人类贪婪。”于归洋低声说道。
　　池渊却道：“贪婪是生物的本能，或许正是因为贪婪，人类才能代替恐龙，成为陆地上的主宰。洋洋，人鱼分好坏，人类也一样。或许在其他海洋生物眼中，我们也是和人类一样的洪水猛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罢了。”
　　尽管知道池渊这番话，多少有安抚他的意味，但他从中领悟了许多。
　　只是依旧意难平。
　　想想看，那些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为了保护北极熊不懈努力，却也有残忍的偷猎者，觊觎着这些本就岌岌可危的极地王者。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犹如鸿沟，可见一斑。
　　他确实不应该因为某些人的暴行而自责，这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为坏人犯的错买单？
　　想通这一层，于归洋的心情就好多了。
　　他望向还在困惑妈妈怎么不陪它玩的北极熊幼崽：“池渊，这头小北极熊怎么办？”
　　“你想养它？”池渊一眼便看穿了小人鱼的心思。
　　于归洋点了点头：“如果我不养它的话，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池渊却不得不提醒他：“可是等到冰雪融化，我们就要回到族群，到时候它又该何去何从？”
　　是啊，度过繁殖期以后，池渊是一定会带着于归洋回归族群的。他们的部落驻扎在亚热带和热带的交界处，那样的温度北极熊根本无法承受得了。
　　于归洋何尝不知道，他没有能力一直抚养小北极熊，可是他又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失去母亲的小北极熊就这么死在北极。
　　哪怕只有三个月，他也想带给小北极熊其他北极熊幼崽那般无忧无虑的时光。
　　“池渊，我想试试。”于归洋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一起教它捕猎，叫它躲避成年的北极熊，教它怎么在北极自力更生，好不好？”
　　池渊并不是很赞同，因为那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如果以后小北极熊遭遇不测，小人鱼一定会非常难过。
　　他只希望他的小人鱼开开心心。
　　“求你了。”于归洋眨巴着眼睛，为了让池渊再养一头拖油瓶，不惜使出了绝招，撒娇。
　　池渊果然上当，好好地吻了个够本，才勉强答应：“你不是还要和迪雅合作，养一头北极熊幼崽可不仅仅是给它食物就够了，你说要教它自力更生，就需要付出心血和时间，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有充足的时间吗？”
　　于归洋心想，这大概就是对他长久以来闲着没事干的惩罚。
　　生活终于对他这条小人鱼下手了，呜呜呜。
　　但即便前路艰难，他也要全力以赴。
　　再说了，不是还有池渊吗。
　　于归洋投进了池渊的怀抱：“我想好了，反正还有你在，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帮我的，对吗？”
　　“真拿你没办法。”池渊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明明他是一条不喜欢麻烦的人鱼，却可以为了于归洋自讨苦吃。
　　可能这就叫□□（报）情（应）。
　　得到了池渊的应允，于归洋激动得亲了一口人鱼大哥的脸颊，然后就游向了小北极熊，抱着它转了三圈！
　　狗崽大小的小北极熊被于归洋抱起来的时候还是懵的，连转三圈以后更是眼睛发直。
　　于归洋把晕乎乎的小北极熊放了下来，它便左脚踩右脚，站都站不稳了。
　　最后索性趴了下来，装死。
　　于归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亲子运动这么有趣。”
　　啧，难怪池渊总是对它念念不忘，有事没事就想着拉他做一做运动。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亲子运动出现了人传人现象，希望人鱼们引起注意。感谢在2021-09-15 22:03:56~2021-09-15 23:4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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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更·探索木屋后
　　长途跋涉加上北极熊的冬眠习性, 使得小北极熊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于归洋没有叫醒它，任由它趴在母亲的身边，尽管母熊只剩下一张熊皮, 可稚嫩的小小熊如何能理解死亡呢？
　　在它看来, 妈妈只是睡着了, 它只需要像在洞穴里一样, 陪着妈妈一起睡觉就好了。
　　于归洋不由心酸, 他戳了戳自家男朋友：“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池渊自然不会拒绝：“好。”
　　起名可有讲究，都说贱名好养活, 小北极熊现在长得也不过狗崽子大小, 于归洋顿时灵机一动：“不如就叫旺财？”
　　池渊：“……听你的。”
　　于归洋爬到小北极熊身边, 将小北极熊抱进怀里：“以后你就有名字啦，叫做旺财，记住了吗？小旺财, 有了新名字, 高不高兴？”
　　池渊陷入了沉默，他在心中暗想, 旺财高不高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够呛。
　　不过小人鱼高兴就好，反正这头小北极熊应该永远不会知道旺财的含义。
　　小北极熊睡着之后, 就像摆放在商店橱窗上的精致熊宝宝玩具, 于归洋的手趁机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池渊酸道：“它太脏了。”
　　“是有一点, 等下去海边的时候，我帮它清洗一下。”于归洋一边抚摸着小熊哄它睡觉，一边回答池渊。
　　但是很快池渊就提出来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它应该还没断奶吧, 你打算用什么喂养它？”
　　于归洋懵了：“它刚刚不是可以吃海鱼吗？虽然我在处理鱼鳞的时候也顺便帮它弄成了肉糜，但它应该到了换食的年纪了吧？”
　　一般而言，母熊会在最寒冷的冬季生育后代，因为如果在冬季过去之后小熊才出生，那么当第二年的冬天来临时，小北极熊还不到一岁，根本储存不到足够的脂肪过冬。
　　没有充足的脂肪保温，母熊也无法在第二年冬天继续分泌出小熊崽子需要的乳.汁，这会使小北极熊面临灭顶之灾。
　　因此，雌北极熊会尽量将生育的时间控制在冬季，这样一来，刚出生的小熊就可以通过汲取母亲的乳.汁来获取能量，依偎在母亲身边，也可以保证热量不至于那么快流失。
　　等到小北极熊两三月大的时候，母熊会让它们断奶。
　　小北极熊断奶之后，刚好可以在春夏之际跟随母熊一起觅食，母熊会传授它们捕猎的技巧，会带着它们在这片北极雪地上寻找可以入口的食物。
　　而一年的时间，也足够它们获取能量，储存脂肪，用以过冬。
　　现下才刚到一月份，小熊也才刚刚出生两个月左右。
　　幸运的是差不多到了断奶的月份，所以小北极熊会对母熊乳.汁的需求大大减少。
　　但它的肠胃肯定还没有发育完全，食用鱼糜还是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在极地患上了严重的肠胃病，那基本只能等死了。
　　“看它的造化吧，”于归洋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多找一些好消化的海鱼，如果养不活它，那就算了。”
　　池渊吻了吻小人鱼的额头以示安慰，尽管于归洋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和他说话，可他却听得出来，小人鱼柔软的内心是有多么担忧。
　　倒不是他察言观色的本领有多么厉害，只不过以他对于归洋的了解，这样云淡风轻反而异常，这说明小人鱼的心里一定非常担心旺财。
　　“洋洋，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池渊一如既往地可靠，“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把小熊养活。”
　　于归洋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谢谢。”
　　“有奖励吗？”池渊满怀期待。
　　真是狡猾，表个态就想要奖励：“没有。”
　　池渊却不以为然：“那我自己取了？”
　　狭小的木屋里，两条人鱼亲吻着彼此。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大雪。
　　极地的雪和极地的气候一样，狂暴恶劣，顷刻便形成铺天盖地之势。
　　狂风呼呼作响。
　　于归洋却什么都听不到，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们急切的呼吸声。
　　屋外是暴雪倾盆，屋内却温暖如春。
　　贪婪的池渊直到于归洋受不住了，才结束了索要奖励。
　　于归洋眼角泛红，无力地趴在池渊身上。
　　这奖励未免给得太多了！
　　一吻结束，于归洋终于得到了自由喘息的时间，他这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雪顺着木屋的窗扑簌簌往屋里涌来，于归洋连忙把木屋的窗户支架取下，盖上了木屋的窗。
　　池渊沉吟片刻：“看来要等雪停以后才能回去了。”
　　于归洋点点头，他有点担心：“雪会不会把木屋的门堵住？”
　　“也许，那我们只能从内部把木屋破坏掉，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池渊说。
　　索性也回不去，于归洋便开始探索起这间木屋来。
　　本来是想着打发时间，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最令他惊喜的就是这把水果刀了，他一直都想要一把能够处理猎物的刀具，不仅如此，它还能割破人鱼的皮肤，帮助他完成实验。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那八条人鱼没事干了！
　　他之前把志成他们带回部落，说是为了做实验，但一直没找到做实验的契机。
　　因为要等志成他们生病之后，才能对他们进行用药研究。
　　鱼叉尖尖倒是也能割破人鱼的皮肤，但是它不够锋利。
　　于归洋试了几次，要想用鱼叉尖尖制造出划伤的效果，需要重复地在同一个部位进行摁压，才能让划伤人鱼坚韧的皮肤。
　　怪不人道的，毕竟这会让实验品们感受到持续的痛苦，整体不亚于一场刑罚。
　　不仅志成他们叫唤得让他头疼，他自己也不太能下得去手，而且这样制造出来的伤痕和人鱼平时捕猎受到的伤不太吻合，不具备研究的价值。
　　水果刀却不同，它开了刃，有血槽，即便是人鱼的皮肤也挡不住它的锋锐。
　　于归洋正想在他自己的手臂上试一试呢，被发觉端倪的池渊一把拦下：“用我的试。”
　　这他哪里舍得：“算了算了，我回去找志成他们试试。”
　　远在海岭山洞的志成忽然打了个喷嚏，奇怪，海水变冷了吗？
　　于归洋把水果刀收进海草腰带里，但它的材质明显用的是真材实料，一直往下坠，海草腰带有些承受不住。
　　要知道这是在岸上，不像在水里，还有浮力帮忙。
　　于归洋只好先把它放到一边，等下要走的时候再带上就好了，然后继续在木屋内寻宝。
　　紧接着，于归洋又找到了针线和一个旅行用的双肩包。
　　针比鱼刺坚韧也更加尖细，看来他不用再把鱼刺当做缝合针了。线是尼龙材质，比鱼线更加柔韧，这可是好宝贝。
　　于归洋把针线都放进双肩包的夹层，然后将双肩包背到身上。
　　池渊眸色闪了闪，看着于归洋如臂使指地使用这些人类的物品，就好像这些东西他都非常熟悉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凝视着心爱的小人鱼忙忙碌碌。
　　人鱼的尾巴在陆地上非常不方便，于归洋只能用尾巴撑着自己，然后用双手的力量来协助自己移动。
　　他在一个柜子里面找到了一个针管！
　　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用来做实验的东西了！
　　池渊自然没有错过于归洋激动的神情，他看向了小人鱼手中的小玩意儿：“这是什么？”
　　“这叫做针管。”于归洋太过兴奋，急于跟池渊分享自己的惊喜，“这上面是空心的针头，可以刺入皮肤进行注射，至于是静脉注射还是肌肉注射，这就需要视情况而定。这上面是注射器，通过挤压可以让里面的液体通过针管注入到人鱼的体内，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无法敷药的问题了！”
　　于归洋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用到的很多术语，都是人鱼的语言中没有的，他直接用汉语来描述了。
　　以至于池渊并不能完全听懂。
　　不过，听不懂个别字词，不妨碍池渊理解小人鱼的意思。
　　“也就是说，它可以治疗人鱼的疾病，我说的对吗？”池渊问。
　　于归洋用力点点头：“对！”
　　但兴奋过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即便有了注射器，他也没有现成的药物，要想用注射器对人鱼进行治疗，还得提取到具疗效的成分才行。
　　这就需要他在自己原有的知识上进行试验探索和研究。
　　于归洋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告诉了池渊，没想到池渊非但不着急，反而嘴角上扬。
　　“看来志成他们有的忙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白吃白喝。”池渊显然还惦记着当初志成欺负小人鱼的事，尽管他掰断了志成的骨头，给了他和他的同伴相应的惩戒，但那和小人鱼受到的委屈相比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志成，危。
　　池渊的话让我想起了那句：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紫菱呢，她为你割舍掉了爱情！感谢在2021-09-15 23:47:12~2021-09-16 22:1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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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二更·离开木屋后
　　于归洋敢保证, 他从池渊的语气中听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能吧，人鱼大哥怎么会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的人鱼呢？
　　然后他就听见池渊对他说：“你尽管实验，弄死了我替你处理干净。”
　　于归洋：“……”
　　呜呜呜，还我正直的人鱼大哥！
　　小木屋毕竟空间有限, 存放的东西不多, 有用的基本都被于归洋搜刮干净了。
　　他倒是还找到了一些压缩饼干, 拆开跟池渊分了分, 渴了就开窗挖一点雪吃, 不愁饿肚子。
　　吃完了压缩饼干，他就坐在一旁整理背包。
　　其实有了双肩包以后, 海草腰带就不是刚需了, 他完全可以把藏在海草腰带里的东西都转移到双肩包里。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在上岸之前, 他把鹦鹉螺放在了近岸的海底，稍微进行掩埋，好让附近的海洋生物发现不了他的小海葵。
　　毕竟海葵离不开水, 需要在海水中才能生存, 离开了水就会软塌下去，对活力有很大影响。
　　海草腰带的一侧是小海葵的家, 他已经习惯了佩戴小海葵，也习惯了带着海草腰带到处游。
　　海草腰带已经不仅仅是用于收纳携带物的了，它还有装饰的作用, 甚至在冰岛之下, 已经成了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象征。
　　不过也并非所有东西他都留在海草腰带里。
　　譬如鱼刺和池渊送给他的珍珠，他都放进了双肩包中。
　　池渊看到了小人鱼手上的珍珠, 有些不满道：“它还没有小海葵重要吗？”
　　于归洋笑了笑，男朋友这是又吃醋了，可不得好好哄哄？
　　于是他认真地对池渊说：“不能比的, 小海葵是活的，把它放进包里，在阴暗的环境下会对它的身心健康产生影响。珍珠就不同了，只有放在包里我才安心，万一丢了我不得难过死？”
　　池渊心知于归洋是在哄他，但他同样受用：“有了双肩包，我们下次回到虎鲸海域，可以把唐冠螺一起带上。”
　　于归洋惊讶地看向他：“你还惦记着我们埋在海底的唐冠螺？”
　　池渊不提起的话他都快忘了，哎呀，一定是最近太忙！
　　他当时还想着许多年以后再回来把唐冠螺挖出来呢，当做他跟池渊的时光胶囊。
　　这才几个月不到，他就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了，忘记这种事他是不会让池渊知道的，他镇定自若地点点头：“好啊，我们可以把唐冠螺里面的珍珠倒出来，看看是多了还是少了。”
　　池渊狐疑地打量着于归洋：“你刚刚的表情告诉我，你早就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怎么会呢？”于归洋面不改色，“和你约定好的事情，我可不会随便忘记。怎么，你不相信我？”
　　池渊到底是比不过于归洋的能言善辩，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怎么变成了自己不相信小人鱼。
　　求生欲驱使他赶忙摇头：“不，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那不就得了。”未免露馅，于归洋迅速转移了话题，“说起小海葵，你还记得我们把它埋在哪了吗？”
　　池渊耸肩：“不记得。”
　　于归洋一语道破：“骗人，你肯定记得。在大洋盆地的时候，你都记得我在哪里。这才过了多久，我们跟小海葵的距离也那么近，你怎么可能忘记。”
　　池渊见糊弄不过去，只好承认：“我记得，你别着急。只要能回到海里，海水会把小海葵的位置告诉我。”
　　人鱼的嗅觉能够轻易分辨出海水中的气味，他们的嗅觉就是将这些气味处理成信息，反馈给大脑。
　　但上了岸以后，因为介质的变化，人鱼的嗅觉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具体变成了什么样，于归洋还给不出具体的数据，但据他估测，应该和人类差不多。
　　因为刚刚那块压缩饼干的味道，他得凑近了才能闻到。
　　还有那头不洗澡的小熊，离得远了也闻不到它身上的馊味。
　　忽然被cue的旺财犹在睡梦中，它翻了个身，肚皮向上地呼呼大睡。
　　于归洋忍不住凑上去吸了吸小北极熊，虽然味道不好闻，但架不住它可爱啊。
　　再说了，旺财现在虽然狼狈，但是洗过澡以后就会好多了，你说是吧人鱼大哥？
　　池渊还能说什么，只能宠溺地笑了笑。
　　望着小人鱼那充满慈爱的眼神，他突然生出一丝危机感。
　　该不会他要喜当爹了吧？
　　暴雪下了一整夜，不过在极夜状态下的北极，白天和黑夜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依靠于归洋自己的生物钟。
　　他在池渊怀中醒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池渊也睁开了眼睛。
　　“早啊。”于归洋道了声早安，没有怎么张嘴。
　　睡前没刷牙，起床也没刷，他怕自己有口气，熏到男朋友怎么办？
　　要脸。
　　池渊就没他那么穷讲究了，他甚至向于归洋要了一个早安吻。
　　被亲吻的时候于归洋还在想，好在他跟池渊都没有口臭，不然这波他要原地爆炸。
　　他们醒来的时候，小北极熊还没起床。
　　于归洋知道，为了让自己的能量流失得慢一些，小北极熊应该会一直睡下去，直到不得不进食才会醒来。
　　如果旺财的母亲还在的话，于归洋当然就不会打算把它叫醒，因为睡眠才是小北极熊该干的事情。
　　但现在不行了，没有了母熊的贴身供暖和乳.汁补给，小北极熊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贴更多的膘，才有可能在这冰天雪地中活下来。
　　于归洋抱着小北极熊，背着双肩包，跟着池渊来到了木屋门口。
　　那张雌北极熊的熊皮他原本是打算一起带走的，多少能给小北极熊留个念想。
　　可转念一想，让旺财早日明白自己所处的处境，才是对它最有利的。
　　如果它还想着依赖母亲，即便他跟池渊给小北极熊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帮它度过了这个冬天，那它也绝对无法在春夏之际艰难的觅食中苟活下来。
　　趁着小北极熊还没有醒，于归洋将熊皮收拾好，准备找个风水宝地把它埋了。
　　也不让这些捕猎它的偷猎者们继续使用它的熊皮，让它死后都不得安宁。
　　门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好在尚未淹没木屋，池渊使出全力才把木门打开。
　　新下的雪略显松软，他跟池渊经过会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松软的雪也不适合用冰块在上面滑雪，这让于归洋顿感头大，难不成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池渊始终保持着冷静：“看来只能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呼吸洞了。”
　　之前说过，呼吸洞就是海豹为了在冬天能够上岸呼吸，在秋季就开始挖掘的洞。
　　呼吸洞和海洋相连通，但因为它隐藏在雪地或冰面之中，不是很好找。
　　北极熊的嗅觉倒是能轻易找到呼吸洞，因为呼吸洞有海豹出没的痕迹，北极熊敏锐的嗅觉可以捕捉到海豹的气味。
　　可惜他怀里的这是头小北极熊，它的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嗅觉自然也差上一大截。
　　指望不上。
　　两条人鱼只能在雪地中艰难爬行，他用两只手爬，池渊则带着小北极熊，单手爬行。
　　在他们体力耗尽之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冰川底下的呼吸洞。
　　“洋洋，你在这等我，我去逮点猎物上来。”池渊说完，就扎进了呼吸洞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北极熊最多只能在水里憋气两到三分钟，小北极熊的憋气时间更短，可能池渊还没抓到鱼，他就得带着小北极熊上岸换气了。
　　小北极熊本来就很难养活，再这么折腾的话，恐怕不用等到冬季结束它就无了。
　　所以于归洋抱着睡得香甜的小北极熊在呼吸洞旁等待着池渊归来。
　　池渊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一头海豹上了岸。
　　这头海豹目测得有一两百公斤，为了让小北极熊进食，于归洋不得不把它叫醒。
　　刚睡醒的小北极熊睡眼惺忪，还没睡醒呢，却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它立刻来了精神，黑豆眼倏然瞪大，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
　　于归洋从双肩包里把那把刀拿了出来，给海豹开膛破肚。
　　北极熊想要获取能量，储存脂肪，最好的办法就是食用其他生物的脂肪。
　　于是他将海豹的脂肪用刀割下，嚼碎了再吐出来，喂给旺财吃。
　　旺财伸出舌头，把于归洋手里的肥肉糜舔舐干净，一点都没有浪费。
　　于归洋继续用同样的方法给旺财喂食。
　　吃到一半，旺财就吃不下了。
　　于归洋却对它拒绝的呜咽充耳不闻，继续喂它吃。
　　受到惊吓的旺财别过脑袋，想要找妈妈。
　　它的妈妈早就被于归洋埋在了来路上的一处雪坡之中。
　　找不到母熊的小北极熊慌了，想要挣脱于归洋的怀抱，去寻找失踪的母熊。
　　于归洋却将它抱得更紧：“小家伙，接受现实吧。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就算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但是曾经的母熊会动会吼叫，还会陪你嬉戏打闹，现在的母熊却一动不动。”
　　“她已经死了，但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你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对你来说，死亡才是最简单的，但是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如果想活下去就乖乖听话，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北极最能干饭的小熊，你要吃得比谁都多。如果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结束，尽管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但更希望你快乐。”
　　于归洋也不知道小熊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要让小熊尽快长大，就必须有它的配合，要绝对的依从性。
　　他将旺财放了下来：“告诉我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可不是喜当爹，他是喜当爷_(:з」∠)_

第115章 、一更·回到海洋前
　　小熊崽子歪着头, 懵懂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于归洋。
　　萌是很萌，但是旺财，现在不是你卖萌的时候！
　　果然还是太为难它了吧，毕竟它还只是个两个月大的宝宝。
　　“洋洋, 走吧。”池渊牵起小人鱼的手, “如果它不想跟着你, 那强求也没有意义。”
　　是啊, 池渊说得对, 小北极熊想要在北极活下去，本来就是异常艰难。
　　哪怕有母熊抚养的小北极熊, 夭折率非常高, 更何况旺财的母熊已经死了, 只能由他跟池渊来抚养。
　　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小旺财的求生意志有丝毫的动摇，那它都不可能健康地活下去。
　　与其有了感情之后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还不如现在就让小北极熊自生自灭。
　　但令于归洋惊讶的是, 他和池渊在跳入呼吸洞以后，小北极熊也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
　　于归洋心下一惊, 他赶紧拽了拽池渊的胳膊，问他：“怎么办？”
　　小北极熊还没有机会接触海洋，虽然北极熊的游泳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是, 几乎每一头成年的北极熊都有过被母熊教导游泳的经历。
　　池渊安抚道：“等一等，看看它能做到什么地步。”
　　于归洋翻了个白眼：“敢情不是你生的旺财。”
　　他这回可不能听池渊的, 要是把旺财呛出个好歹来，今晚就能吃上北极熊肉了。
　　唔，说起来, 北极熊的味道会是如何？
　　期待归期待，于归洋可不会真的和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也不会让池渊冒险上岸捕猎北极熊。
　　池渊无奈地望着于归洋游向小北极熊的背影，只好甩动尾巴迅速跟上。
　　离得近了，于归洋就发现，小旺财就光会扑腾，四条腿自己划自己的，谁也不服谁。
　　这让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把将小北极熊抱进怀里，嗔怪道：“不会游还跳进来做什么，傻不傻？”
　　小北极熊没法像人鱼那样憋气那么长的时间，没过一会儿就往外吐泡泡了。
　　这意味着它肺部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必须尽快把它送上岸了。
　　身后，池渊已经追了上来。他的手掌贴着于归洋的后腰，带着于归洋和小北极熊一起从呼吸洞钻了出来。
　　等上了岸，于归洋便立刻意识到养小熊的第二个难关：“我们生活在海洋里，而它却要生活在冰川雪原之上。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它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脸颊：“不要操心那么多，我们只需要尽我们所能就好了。”
　　于归洋点点头：“池渊，你有把握在两分钟之内，把小熊带到岸边吗？”
　　两分钟应该是北极熊憋气的平均值，小北极熊年纪还小，可能最多只能憋一分钟到一分半左右。
　　两分钟的概念，池渊已经从于归洋这里学到了。
　　一分钟就是在心里默数六十下，两分钟则是一百二十下。
　　池渊没有草率地给出答案：“稍等，我去探探路。”
　　说着，就一头扎进了呼吸洞中。
　　很快，池渊的脑袋就从呼吸洞中冒了出来。
　　于归洋赶紧伸手把男朋友拉上来：“怎么样？”
　　“两分钟绰绰有余，如果要一分钟的话有一点吃力，不过可以试试。”池渊说。
　　于归洋了然，虽然就算是一分钟，对小北极熊也有一定的危险，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按如今的路况，他跟池渊走陆路的话，一时半会儿真没法回去。
　　现在是他们周边有呼吸洞，可以潜入海洋进行捕猎。但要是继续前进，远离了呼吸洞，他们的食物供应就会立刻出现问题。
　　于归洋教小熊调整呼吸，至少要保证下水的那一刻是吸满气的状态。
　　小北极熊一开始还有认真在学，后来就又犯困了。
　　于归洋恨铁不成钢地用冷水给它洗了把脸。
　　旺财委屈地看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蓄了一层水光。
　　这一幕让心软的于归洋忍不住替它顺了顺毛，好生安慰：“爸爸没有骂你，爸爸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来，我们再试一次！”
　　池渊：“……”
　　又费了一番功夫，于归洋总算把小北极熊教会了。
　　他让小北极熊抱紧池渊，反复叮嘱池渊：“看好它，别把它弄丢了。”
　　池渊轻笑道：“遵命，熊爸爸。”
　　等池渊钻进了海水中，于归洋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调侃了。
　　熊爸爸什么的，听上去就带着点憨。
　　于归洋也跟着入了水，不过他没有池渊那么快的速度，他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免得迷失方向。
　　不过即便迷失了方向也无妨，池渊一定会回来找他。
　　你说对吧，熊大伯？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平时都叫池渊人鱼大哥，如果他是熊爸爸，那人鱼大哥就是熊大伯，没毛病！
　　今天做第二次核酸，有点忙，更新迟了点_(:з」∠)_

第116章 、二更·回到族群后
　　正如于归洋所料, 池渊带着小北极熊抵达海岸之后，就回头来找他了。
　　游累了的于归洋毫不矜持地朝他的人鱼大哥张开双臂，要抱抱，游不动了。
　　池渊从善如流地将他打横抱起, 带着他游向了岸边。
　　岸边, 经过海水的洗礼之后, 小北极熊的皮毛已经变得洁白如新。
　　此刻, 小白团子正在海岸边来回踱步, 时不时朝着海水嗷嗷叫着，似乎有些想不通那么大的两条人鱼,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还在于归洋和池渊没有让无助的小白团子等太久, 不一会儿, 两颗脑袋一前一后地露出水面。
　　看到失而复得的爸爸和大伯，旺财可高兴坏了，撒开腿就往他们跟前跑。
　　但它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行动能力了, 肢体不协调的小北极熊不慎左脚拌右脚, 直接来了个脸刹。
　　于归洋一边笑一边游上岸，把摔疼了脸的小北极熊抱进怀里安慰。
　　短暂的温馨过后, 一个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他得帮小北极熊建造抗寒的洞穴，帮助它在冰天雪地中保持温度。
　　有点困难。
　　于归洋那不定主意，只好询问池渊：“你有什么办法吗？”
　　池渊沉吟片刻：“进食能帮助它维持热量。”
　　“可是它两个月大, 吃不了多少东西。”于归洋当然知道进食能够维持热量, 但是小北极熊实在太小了，吃不了多少东西。
　　池渊的回答简单粗暴：“那就少食多餐。”
　　少食多餐的意思就是减少每一餐的量, 增加用餐的次数，它能够让肠道保持蠕动的状态，的确可以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可是这对小北极熊适用吗？
　　要知道旺财现在应该吃母熊的奶, 他和池渊强行给旺财喂脂肪，已经有可能损害它的胃肠了，如果再使用少食多餐的方式，难保不会给胃肠带来二次伤害。
　　池渊知道于归洋在犹豫什么，他心软的小人鱼啊，嘴上说着要让旺财自力更生，实则却恨不得替它铺好将来的路。
　　他当然舍不得小人鱼犯愁，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问问章常，他一向很会养孩子。”
　　于归洋：“……”
　　别说，他还真觉得可以一试。
　　“人鱼和北极熊连生存环境都不同，也许章常带孩子的办法并不适用。”于归洋担忧道。
　　池渊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好过我们在这苦思冥想。”
　　也是，章常能来的话，至少多一条人鱼帮忙想办法，说不定会碰撞出什么新的想法也说不定。
　　于是于归洋同意了：“我在这守着小北极熊，你帮我把章常带过来。”
　　池渊认命地接过跑腿的活儿，临走前预支了薪水，直到于归洋喘不过气了才舍得放开他。
　　于归洋捂着自己红肿的嘴唇，暗骂池渊这个禽兽，平时看起来多稳重一条人鱼啊，亲亲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知道轻重。
　　小心他因为吻技太差拒绝亲亲。
　　一转过头，他就发现小北极熊正长着那一双纯净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一幕让于归洋想起某些家长的自述，每当家里的孩子看到他们在亲热，问起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们都异常尴尬。
　　而现在，初为熊爸爸的于归洋也体会到了这种尴尬。
　　他捂住小白团子的眼睛，试图让他忘记刚刚看到的东西。
　　池渊大概是习惯了跑腿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没过多久，他就把章常带了过来。
　　章常一和于归洋汇合，就对他说：“我认为可以试试血液，我曾经见过母.乳不足的雌人鱼，用她的鲜血喂养幼崽。”
　　显然在路上池渊已经给他讲解过前情提要了。
　　鲜血，能行吗？
　　于归洋何尝没有想过用鲜血代替母乳，血液中含有的营养元素和母乳较为接近，而且鲜血是液体，适合小北极熊吸收。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鼻端，那就是血腥味会引来饥饿的北极熊，甚至一些其他的生活在北极的食肉动物。
　　如今的小北极熊还未长成，随便来一头北极狐都能把它吃得骨头都不剩。
　　如果只是一次性喝完血液还好，但是为了让小北极熊保持体温，他只能在旺财的洞穴附近储存鲜血，这样他才能每时每刻都能保证喝到新鲜的血液。
　　持续不散的血腥味大大提升了小北极熊被当成猎物捕杀的可能。
　　于归洋把自己的担心尽数告诉了章常。
　　章常摇头失笑：“小洋，你要记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北极熊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如果它无法自己想办法躲避敌害，那么它即便活下去，也注定很快就会夭折。”
　　“可是他才两个月，对它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于归洋踌躇着说。
　　“如果它选择自生自灭，那么对于我们而言会轻松很多。但如果它想要活下去，一头失去母熊的未成年小熊，我们对他的要求不论多高都不为过。”章常说。
　　在章常的劝说下，于归洋最终还是同意了章常的提议。
　　池渊把之前放在呼吸洞，还未吃完的海豹带了回来，顺便把于归洋埋在另一处岸边的小海葵一并带了回来。
　　于归洋把失而复得的小海葵和鹦鹉螺放回了海草腰带上它们的专属隔间，然后指着鹦鹉螺和小海葵，对旺财说：“它是你哥，来，叫人。”
　　“咿呀咿呀！”小北极熊盯着于归洋手中的鹦鹉螺和小海葵，眼睛都要盯成斗鸡眼了。
　　于归洋好笑地把它抱起来放到一边，旋即便跟着池渊和章常一起挖洞。不一会儿，他们就挖出来一个仅能容纳小熊进出的洞穴。
　　紧接着，在洞穴底部滴入海豹的鲜血。
　　海豹的鲜血顺着冰雪流向四周，很快把洞穴的底部变成了红色，鲜红的血液很快结成冰块，将小北极熊的洞穴打造的格外豪华。
　　这是海豹的鲜血，对北极熊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无需小人鱼催促，小北极熊自己就抓起一把红色的碎碎冰放进嘴里。
　　哎呀，真香。
　　“他吃的很高兴。”章常忍俊不禁，池渊部落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新生儿出现了，这一头小北极熊多少激起了他心中对人鱼幼崽的渴望。
　　当然了，不是他来生。他年纪大了，这种事就应该交给年轻人鱼来做。
　　于归洋点了点头：“说明它对乳.汁的需求并不像其他熊一样强烈，如果鲜血可以吃的话那就太好了！”
　　“小洋，别高兴得太早。你要知道任何一头北极熊幼崽，都不可能在出生后的两个月就断奶。”
　　于归洋顿时垮了脸：“您的意思是，我们想养活小旺财，还是得给它寻找乳，汁。可是它的母熊都已经死了，哪里还能给小北极熊提供乳.汁啊。”
　　章常笑得意味深长：“去抢，去谈判。”
　　于归洋恍然，雌北极熊的母爱是刻在基因里的，有幼崽的母熊会把乳.汁留给幼崽，但不乏有一些刚刚失去孩子的母熊，或许可以在她们那里得到一些供养旺财的母.乳。
　　不过目前看来，小北极熊对新的洞穴适应良好。
　　有了鲜血的滋养，旺财可以冷了就舔一舔鲜血碎碎冰，不仅可以解馋，还能为他提供热量，一举两得。
　　在小北极熊的洞穴里存放了足够的伙食，于归洋才和池渊一同回归了海洋。
　　在回归族群之前，于归洋又和池渊在近海岸逮了一些鱼，将鱼线取了出来，留作制作项链首饰的材料。
　　回到族群中，于归洋就开始研究他的项链了，最开始的款式还比较简单。
　　鱼线基本没什么改动，只是设计了一些最简单的项链款式。
　　比如在鱼线上挂贝壳啊，用两条长度基本上相同的鱼线将鱼骨头的头尾分别绑紧，然后将两条鱼线用绳结绑在一起。
　　这样，一条简单好看的鱼骨项链就出来了。
　　于归洋满意地点了点头，而这条鱼骨项链，自然是被池渊戴在了脖子上。
　　“好看吗？”池渊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
　　于归洋点点头：“好看，当然好看。”
　　装饰好不好看还在其次，主要是池渊大哥长得好看，咳咳。
　　难道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因为回来得有些仓促，鱼线收集得不多，一共也就十来条鱼线。
　　他将鱼线全都做成了项链，让章常先收着，等将来哪条人鱼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可以把这些项链拿来奖励他们。
　　为了维持和迪雅部落的友好联系，于归阳还留下了一条鱼线，准备做的好看一点，看看迪雅部落对鱼线项链是否喜欢。
　　做好这一切，于归洋还抽空去看了一眼在实验室等待的志成他们。
　　有了刀，当然要来试试看新武器锋不锋利啦！
　　事实证明，水果刀还是肯靠谱的。
　　轻轻一划拉，一道伤口就出现在了人鱼的手臂上。
　　人鱼大骇，因为他们从没有见到过这么锋利的武器，竟然可以一下子就划破人鱼坚韧的皮肤！
　　好可怕，呜呜呜，于归洋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太困了，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我得去睡觉了，晚安宝贝们！
　　明天见

第117章 、一更·就怕猪队友
　　说实话, 这也是于归洋第一次做人.体实验。
　　哦不，严格来说是人鱼体，但因为人鱼的身体构造和人类相似，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罪恶感。
　　为了壮胆, 他还特意叫上了加奥他们一起围观。
　　志成他们都快要吓死了, 就连科斯和云敛, 都有些对于归洋手中的水果刀发憷。
　　同为人鱼, 他们能感受到志成他们身上的切肤之痛, 明明人鱼的皮肤在海洋生物中算是比较坚硬的了，人类创造出来的刀具竟然轻易就能将他们割伤。
　　这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尤其是云敛, 他之前就因为偷渔船的鱼中弹, 要不是于归洋帮他治好了发炎的手臂, 他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中弹以后，他曾经想过只要提高警惕，及时躲避, 人类的子弹命中他的可能就会大幅降低。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 人类可不仅仅只有子弹，或者说枪.支作为武器。他们的刀, 还有迪雅曾经提到过的鱼雷，都可以轻易收割人鱼的性命。
　　众人鱼心思各异，只有加奥, 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紧张的氛围, 张嘴就道：“让你欺负我，哼哼, 小人鱼替我报仇！砍死他丫的！”
　　他又觉得不够，凑到志成跟前，嘚瑟地甩起了尾巴。
　　“志成啊志成, 你揍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别的人鱼了，小人鱼，把他的肉都给我刮下来，别给我留面子！”
　　“最好再给他们放放血，当初我可没少流血呢，也让他们尝尝流血的滋味！”
　　巴拉巴拉……
　　于归洋忍无可忍，握着刀柄的手攥得紧紧的，手背上拳峰凸起，仿佛随时准备砸向加奥。
　　“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于归洋恶狠狠地说道。
　　加奥吓得连忙捂住嘴巴，灰溜溜地躲在了科斯和云敛身后。
　　小声地哭唧唧：“小人鱼好凶，他居然要割我的舌头！他都没想过割志成的舌头，明明他叫得那么大声。”
　　科斯朝他翻了个白眼，拜托，志成那是被吓的，情有可原。
　　可是加奥呢，小人鱼可没拿着刀砍他，他却制造噪音，有捣乱之嫌。
　　加奥应该庆幸池渊去岸边给北极熊崽子捕猎食物了，否则的话，加奥现在一定已经被丢出去了，他敢打赌。
　　于归洋意外地发现，志成他们都不敢说话了，只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刀。
　　虽说加奥着实气人，但他这么一吼，倒是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算了算了，他决定不追究加奥捣乱的过错。
　　不过话说回来，就加奥的脑回路，即便他揍了加奥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吧。
　　下次一定还敢。
　　没有了噪音干扰，于归洋的实验做得异常顺利。
　　他在每一条实验人鱼身上都敷了泡叶藻，不过量稍有增减。这些泡叶藻是池渊部落的人鱼随身携带的，但因为没有了土壤的滋养，这一批泡叶藻都不再新鲜。
　　但于归洋认为，虽然长时间脱离土壤的滋养，但它含有的止血有效成分应该是没有流失，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依然具有止血效果。
　　不过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还是让加奥他们在白令海峡海域收集了一些新鲜的泡叶藻。
　　白令海峡的海面已经完全冻结了，这时候在冰面之下游动就不像之前那么危险，需要借助海上风暴才能躲避人类的检测。
　　科斯把新鲜的泡叶藻交给了于归洋，于归洋便在志成他们手臂上的另一道伤痕上，各自敷了泡叶藻。
　　量和第一次给的量一样，尽可能地控制变量。
　　当然了，海洋中没有称重的东西，于归洋只能凭感觉和视觉来判断两次敷药的量是否一致。
　　肯定会有误差，但他本来的目的也只是探索最佳敷药量，以及对比新鲜泡叶藻和库存泡叶藻的药效差异，不需要过于追求精准。
　　今天的实验结束了，于归洋离开洞穴，向洞口的两条人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给志成他们喂饭了。
　　自从上次志成他们当着雌人鱼的面发情，虽然事后两条雌人鱼都表示她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于归洋还是不想让她们受这委屈。
　　索性让云敛找两条不善捕猎的雄人鱼。
　　人鱼从小就学习捕猎，成年的人鱼少有不擅长捕猎的。但凡事总有例外，这两条人鱼一个是天生视力不行，还有一个是只有一条手臂的残疾人鱼。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视力不行的人鱼叫做德鲁，他仅仅只是夜视能力差，在光照充足的时候，他的视力和其他的人鱼的不差多少。
　　于归洋光听云敛描述，就觉得这个症状有点像夜盲症。
　　夜盲症的出现，绝大多数的诱因是视杆细胞的变性，导致了视网膜逐渐失去了在暗光下的视力。
　　人鱼之所以夜视能力那么强，正是因为他们视网膜上的视杆细胞活性高，能够让他们在黑夜之中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于归洋问过云敛德鲁的情况，对德鲁的病症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从云敛口中得知，德鲁从小就无法在黑暗中视物，所以德鲁患的应该是先天性夜盲症。
　　先天性夜盲症在人类病理学中，至今都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通过血管扩张或者补充维生素A、B1、B12来缓解，但都无法解决在暗光中无法视物的问题。
　　不过，人鱼和人类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或许人鱼的夜盲症并非不可战胜呢？
　　于归洋觉得，可以先尝试着给德鲁制定用餐，试试看食疗是否有效。
　　所以他让云敛给那位只有一条胳膊的小伙子正常餐，给德鲁的却是经过于归洋挑选后的食疗餐。
　　起初，德鲁还有意见。
　　毕竟给他的伙食有大量的鱼肝和肾脏，肉也有，但比起另外一条人鱼的可少太多了。
　　他还以为云敛搞区别对待，特意找到云敛理论。
　　云敛却告诉了他，他的伙食是于归洋精心挑选的，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他再也不埋怨自己的伙食不好了。
　　有的人鱼看到他在吃鱼肝和肾脏，还以为他眼睛不好，捕不到猎物吃，想把自己捕猎来的肉分一点给他吃。
　　却被他一一拒绝。
　　面对人鱼们的疑惑，他骄傲地挺起胸膛：“你们不知道吧，这些食物都是于归洋大人给我挑的！”
　　顿时人鱼们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些现在的于归洋还都未曾听闻，他哪里知道因为德鲁的事，现在照料实验品都成了众人鱼争抢的好差事。
　　他们都想让于归洋帮他们挑选伙食，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嘛！
　　再说了，能为小人鱼做事，那是他们的荣幸！
　　可惜他们身体健全，没有资格跟这两条人鱼争夺名额。
　　雄人鱼的性情自然不如雌人鱼温柔，不过用来照顾志成他们正好，谅他们也不会对雄人鱼发情。
　　等两条雄人鱼做完了喂饭的工作，于归洋便单独把德鲁留了下来，询问他近期的状况。
　　在于归洋面前，德鲁显得有些拘谨：“于归洋大人，吃了您为我准备的食物之后，我感觉到身体好多了，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于归洋扶额，兄弟，你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我不接受啊！
　　他本来还以为德鲁应该会有意见的，毕竟鱼肝和鱼的肾脏比起肉来，不仅味道差了许多，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
　　但德鲁不但没有意见，反倒还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这反而是更令他担心的，如果病人不能好好讲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就没法确定食疗的效果，也就无从改进。
　　毕竟他自己也是半桶水医生，很多东西都得靠着摸前进。
　　“德鲁，”于归洋正色道，“我想治好你的夜盲症，但是这需要你的配合。”
　　“夜盲症？”德鲁怔怔地重复着于归洋的声波。
　　人鱼是没有“夜盲症”这个名词的，于归洋用的依然是汉字的造词法，将“夜晚”、“看不见”和“疾病”三个声波组合到了一起。
　　于归洋解释道：“夜盲症就是你现在患的病，它会让你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看不清东西。我想尽快把你治好，不要浪费这次难得的发情期。”
　　北极的冬季一天到晚都是极夜。
　　这对于德鲁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其他人鱼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宝贵的繁殖期，而留给他的只有日复一日的黑暗。
　　“原来，我这是一种病，我还以为这是天生的，就跟王亮一样。”德鲁恍然道。
　　王亮就是那条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人鱼，那是真正的残疾，于归洋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给他安装一个假肢。
　　于归洋对他说：“我必须先告诉你，这种病还没有任何治愈成功的先例，我只能尝试着去治疗，但我不能保证成功。”
　　德鲁却对于归洋的医术，或者说对他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他的目光热切，眼神中带着无限憧憬：“于归洋大人，请您不要谦虚，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欣然接受。我只是觉得惶恐，我没想到您竟然愿意为了我，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不仅为我挑选食物，还亲自询问我的情况。”
　　德鲁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何曾体会过这样的温暖，从小他就不被重视，因为他的哥哥和妹妹都是健全的人鱼，只有他一到深海就看不见，哪怕在浅海，一到晚上他也不能视物。
　　因为这个“夜盲症”，他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和嘲笑。
　　即便是他的父母，也将他视为家族的耻辱。
　　后来稍微长大了一些，脱离了家庭进入了族群这个大家庭，情况才有点好转。
　　人鱼只吃早餐和晚餐，他则只吃早餐和午餐，而且每次捕猎，他都得到浅海区域，既要躲避人类的渔船，又要寻觅合适的猎物。
　　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没有父母兄妹的帮衬，连吃都吃不饱。
　　倒是平常玩得好的兄弟，会时不时分给他一些吃的，说是自己吃不下，可究竟什么原因，他心里清楚得很。
　　也想为同伴们做点什么的德鲁，不再单独行动，每天跟在同伴身边，在深海进行捕猎。
　　眼睛看不到，他就用耳朵听，用鼻子闻。
　　尽管经常伤痕累累，但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却得到了质的飞跃。
　　到了后来，他的父母和兄妹再也不会认为他是一条废人鱼。
　　但他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有同伴，有部落这个大家庭，他什么都不缺。
　　其实这一次他原本不打算来的，因为他听年长的人鱼说过，北极的冬天不见天日，冰岛之下更是昏暗无光。
　　但章常非要他来，他不得不听从这位亦师亦父的长者的安排，毕竟在他成长的过程中，章常帮了他很多很多。
　　去就去，就当是过去睡觉，反正什么都看不见，等看见东西以后，发情期就过去了。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于归洋大人对他说，他只是病了。
　　于归洋拍了拍德鲁的肩膀，他多少能理解德鲁的心情。
　　残疾对于人鱼而言比人类更加致命，在福利机制健全的人类社会，残疾人可以申请残疾证，享受国家补助。也可以凭借着不屈的意志，在某些方面大发光彩。
　　人鱼却不同。
　　残疾的人鱼就是比健全的人鱼更难捕猎猎物，也更难在海洋中生存，优胜劣汰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池渊部落还算好的，他听章常和他说过，有些部落一旦出现了残疾的人鱼，会在他们还在幼崽时期就将他们遗弃，让他们自生自灭。更有甚者，会将这些幼崽当做猎物吃掉。
　　于归洋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这些人鱼的做法，因为他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格。在大海中求生存本就不易，如果他没有遇到池渊，如果他一开始穿越的地方充满了凶猛的海兽，那么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要叫我于归洋大人了，喊我的名字吧，德鲁。”于归洋温声说道，“也不要觉得我在浪费时间，我在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情，那就不叫做浪费时间。”
　　德鲁低下了头：“对不起，于归洋大人。”
　　“嗯？”
　　“于……于归洋。”德鲁小心翼翼地喊了于归洋的名字，“我，我真的可以这样叫您吗？”
　　于归洋摇头失笑：“当然可以，我是你们的同伴，你们的执法者大人是池渊，他才是你们的大人。”
　　德鲁说：“可是章常说，从今往后，您将会我们部落的王。”
　　于归洋：“……”
　　嗨呀，差点忘记这茬了，他是打算联合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可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老师也太心急了，这就开始替他造势了？
　　未免辜负章常的一番苦心，于归洋沉吟片刻，对德鲁说：“私下里就叫我的名字，我不习惯私聊的时候还有人喊我大人。”
　　德鲁用力点头：“感谢您的恩赐。”
　　于归洋：“……”等等，这说话的口气……
　　对了，德鲁刚刚是不是说，章常宣布他会成为池渊部落的王？
　　王这个称呼，一定是从迪雅口中流出去的，绝对是！
　　“言归正传，”他决定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吃完鱼肝和肾脏以后，你的视力有没有一点改善？要说实话，不准像刚刚那样。”拍马屁。
　　德鲁只好实话实说：“没有，还是看不到东西。”
　　这完全在于归洋的意料之中，先天性夜盲症如果那么好治，就不会至今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
　　“按我给你配的治疗餐吃，治疗夜盲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有可能付出了努力都治不好。但至少我们竭尽全力去治疗了，你说对吗？”于归洋作为德鲁的主治医生，必须给德鲁足够的信心。
　　他哪里知道，德鲁对他的信心何止是足够，简直是爆棚。
　　在他看来，深海是黑暗，夜晚是黑暗，北极是黑暗，冰岛也是黑暗。
　　唯独在他面前的于归洋，是照进他漆黑世界的一道光。从没有谁告诉过他这是一种病，他们只会讥讽、嘲笑，甚至远离。
　　只有于归洋愿意帮他战胜疾病，也只有于归洋有这个能力。
　　送走了德鲁，于归洋等了一小会儿没等到池渊，决定自己去一趟迪雅的部落。
　　也是跟德鲁对话时他才想到了迪雅，想起他们还没商议好的合作。
　　他把装有项链的双肩包背上，毕竟是合作伙伴，他觉得有必要送一条项链给迪雅。
　　再说了，迪雅是迪雅部落的首领，本身的形象条件也非常好，她带着这一条项链，简直就是移动的宣传广告！
　　“科斯，云敛，我要去一趟迪雅部落。”于归洋对两条人鱼说道。
　　科斯迟疑道：“您不等池渊回来再去吗？”
　　于归洋摆摆手：“不用，迪雅选择的栖息地离海岭很近，很快就到了。”
　　他们之前确认合作之后，迪雅就把自己的栖息地搬到了海岭附近，方便和于归洋还有池渊部落随时联络。
　　“如果池渊回来后您还没有回来，他问起您的行踪，我们如何回答？”还是云敛谨慎，连这个问题都问了。
　　于归洋挠挠头，云敛这个问题问得好，成功把他难住了。
　　要是池渊知道他偷偷去见迪雅，一定会生气的吧？
　　要不还是不着急去了，等池渊回来再去，池渊去投喂小白团子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加奥却在这时候问道：“小人鱼，你该不会怕池渊吧？”
　　科斯看了他一眼，略带责怪。
　　这还用问，有谁不怕池渊吗？
　　云敛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于归洋抬起下巴：“谁怕他了？”只是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
　　加奥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压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却能把问题问得叫人怒气值爆棚：“那你磨蹭什么？你只管去，等下池渊回来，我们就说你被章老头叫走了，他不会知道你去迪雅那的，放心吧。”
　　事关颜面，于归洋寸步不让：“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就实话实说，池渊知道我们跟迪雅部落有合作，他不会生气的。”
　　加奥歪头：“我有说他会生气吗？他为什么会生气？难道是因为你去找迪雅不带他？他想找迪雅做什么？难不成他终于想通了，要跟迪雅在一起了？”
　　于归洋：“……”
　　他默默从双肩包里抽出了水果刀。
　　加奥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拼命摇头，示意于归洋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于归洋愤然走后，科斯转头看向加奥，面无表情道：“你死定了。”
　　“啊？为什么？”加奥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就是问题多了点，话多了点，难道话多就该死吗？”
　　科斯嘴角抽了抽，出奇的，他这次却很有耐心替他解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池渊喜欢于归洋。”
　　加奥点点头：“我也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池渊终于要跟迪雅在一起这种话？”科斯双手抱胸，“你把小人鱼气跑了，等池渊回来，你就完了。”
　　加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池渊要跟迪雅在一起了，小人鱼为什么会被我气跑？”
　　科斯：“……”
　　云敛都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你看不出来吗，小人鱼也喜欢池渊。”
　　加奥呆住了。
　　“是我的错，”科斯扶额，“我以为这种情况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鱼都能看得出来，我没想到加奥比德鲁还瞎！”
　　德鲁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我不是瞎，于归洋大人说了，我这是夜盲症，不准再说我瞎。”
　　加奥一脚踹在德鲁的屁股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科斯，云敛，你们得救救我！”
　　云敛耸肩：“没救了，自求多福吧。”
　　加奥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科斯。
　　科斯沉思许久：“就按你说的，告诉池渊被章常叫走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加奥忙问：“一线生机是？”
　　科斯：“在池渊去找章常确认之前，小人鱼能回到海岭，圆了你的谎。”
　　加奥吓得瑟瑟发抖，他嘴里不断背诵着科斯教他的那句话：“章老头把小人鱼叫走了，章老头把小人鱼叫走了……”
　　在他坐立难安之际，池渊回来了。
　　果然，第一句话便是问科斯他们：“小人鱼呢？”
　　科斯本打算替这个笨蛋回答的。
　　没想到加奥自己就说了：“章常把小鱼人抓走了！”
　　池渊：“嗯？”
　　“不是不是，”第一次说错以后，加奥更紧张了，“小人鱼把章老头抓走了！”
　　池渊垂眼看他，那迫人的气势席卷而来，加奥本就心虚，这下更是汗如浆出：“是章常？不对，是迪雅？还是小人鱼？”
　　他已经完全懵了。
　　池渊敏锐捕捉到了加奥口中的一个名字：“迪雅来过？”
　　“没，没有，迪雅没有来！没有迪雅！”加奥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大脑宕机，只好从头开始，“我，科斯让我说，不对，是他不让我说……”
　　“说什么！”池渊怒道。
　　加奥：“他不让我说小人鱼去找迪雅了，他要我告诉你章常把他叫走了，我说小人鱼怕你，但是小人鱼说他不怕你，他让我们实话实说……”
　　科斯：“……”
　　哦豁，这个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云敛默默吃瓜：他得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嗯。感谢在2021-09-17 23:36:02~2021-09-18 20:4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笺 10瓶；霖霖的小熊 3瓶；渔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二更·被当场抓包
　　池渊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条人鱼, 不用加奥继续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他自己就能将事情的经过拼凑起来。
　　肯定是洋洋想去找迪雅，让这三条人鱼帮他打掩护。
　　如果不是加奥说漏了嘴，他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好啊, 让他去喂养小熊崽子, 自己却去找迪雅, 于归洋你好得很！
　　还有这些人鱼, 明明都是他的手下, 竟然为了小人鱼说谎骗他。
　　他还是不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了？
　　怒不可遏的池渊，给了加奥和科斯各一拳, 警告他们：“以后小人鱼的行踪, 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再有隐瞒, 下一次就等死吧！”
　　加奥捂着头顶上的包，敢怒不敢言。
　　等到云敛的时候，他往后退了退：“我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当然能自保就自保。
　　加奥却疯狂卖队友：“就是他问了小人鱼等你回来以后, 如果问起小人鱼去了哪里应该怎么回答, 我才会说他怕你的！”
　　科斯：“……”重点是谁怕谁吗？
　　云敛：“……”他一定要找机会揍死加奥，一定！
　　然后池渊也给了他一拳。
　　三条人鱼面面相觑, 在心里默默吐槽池渊的残暴，顺便为小人鱼祈祷。
　　他们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可是小人鱼细皮嫩肉, 这一拳下去, 小人鱼得哭好久吧？
　　“科斯，我是不是犯错了？”加奥捂着脑袋, 心有戚戚然。
　　科斯望着池渊远去的背影：“这话跟我说没用，你等着跟于归洋说。”
　　加奥低着头：“你说我跟他道歉的话有用吗？他会不会一生气，再也不让我玩牌了？”
　　科斯被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玩牌？”
　　“那玩海草吊床？”
　　“滚！”
　　见科斯不搭理他了, 加奥又去找云敛：“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云敛很想揍加奥，但是看了一眼他头顶上的包，还是选择了暂时忍一忍。
　　“云敛，你怎么不说话？”加奥问。
　　云敛怒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还没质问你话怎么那么多！谁让你跟池渊说是我提醒小人鱼提前说好如何欺骗池渊？谁让你胡说八道，连一句‘章常把小人鱼叫走了’都说不好？你说你能不能有点用！”
　　加奥瞪大了眼睛：“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一说假话我就慌，我能有什么办法？”
　　云敛咬牙切齿，明明他都这么谨慎了，为什么他还会挨打？
　　“好了好了，你俩别生气了，大不了等下我去捕猎一头海豹给你们吃。”加奥求饶道。
　　云敛嗤笑：“你可别吹牛了，就凭你还想捕猎海豹？”
　　科斯更是不留情面：“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捕猎一头鲨鱼来？还海豹，海豹是打不过你，可你能游得比它们快吗？你可别被海豹咬的鲜血横流，还得我们去救你。”
　　加奥恼羞成怒：“好，鲨鱼就鲨鱼，这是你们说的，我要是捕猎到一头鲨鱼，你们就跟我和好！”
　　科斯耸肩：“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云敛：“我没意见。”
　　加奥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去就去，今天不是我把鲨鱼带回来，就是我被鲨鱼吃进肚子里！”
　　然后他就真的游走了。
　　科斯和云敛起先以为加奥很快就会回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加奥的踪影。
　　“他不会真的去了吧？”云敛皱起眉头，“北冰洋也不小，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遇到鲨鱼。”
　　“除非他捕猎了海鱼放血，故意引鲨鱼过来。”科斯说完，立刻又安慰自己，“不会的，他哪有这么聪明。”
　　云敛：“但理论上确实有可能不是吗？要不我们还是去找他吧，好好一条人鱼被鲨鱼吃了我们也不好向池渊交代。”
　　科斯：“同意。”
　　他们一同循着加奥的气味游了过去。另一边。
　　于归洋已经来到了迪雅的栖息地，迪雅正好也在。
　　她看到于归洋的时候惊喜万分，还特意往他身后看了看：“池渊没来？”
　　于归洋点点头，池渊去照顾孩子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聊点别的。
　　不然池渊在的话，他都没法开口。
　　迪雅更加喜出望外：“王，你们吵架了？”
　　于归洋嘴角抽了抽：“你这么希望我们吵架？”
　　“唉，谁说不是呢。”迪雅见池渊不在，便没有了忌讳，“池渊天天盯着您，害得我们都不能经常见面，我都烦死他了。”
　　于归洋不太喜欢别人说池渊坏话，虽然迪雅是他的合作伙伴，但他还是要说：“他是担心我。”
　　迪雅点点头：“确实，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不过您如此优秀尊贵，他在乎您也是应该的。”
　　于归洋扶额，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时间紧迫，不打算花时间纠正迪雅对他的称呼以及言辞问题：“迪雅，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迪雅问：“是合作的事吗？”
　　“不，这次不是合作的事情。”于归洋怕迪雅误会，还补充了一句，“合作也要谈，但这件事也要你帮忙。”
　　迪雅忽然向于归洋行礼：“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我的王。”
　　于归洋嘴角一抽：“别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了。”
　　“这不是见外，是我对您发自内心的尊崇。”迪雅诚恳地说道。
　　“别客套了，我时间有限。”于归洋索性强硬一些。
　　果然，迪雅不再摆弄那些花架子，认真侧耳倾听。
　　“迪雅，我需要你召集一下你们族群的雌人鱼，让她们帮忙对伴侣鱼精的味道、交尾的时间，以及器具的长度进行记录。我需要这些数据，麻烦你帮我统计一下。”于归洋说。
　　迪雅愕然：“王，虽然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但请容许我问一句，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于归洋解释道：“我想到解决人鱼繁殖困难的方法。”
　　其实这个方法并不人道，因为他所用的方法，其实是他以前为海洋生物配种时使用的筛选法。
　　在众多雄鱼中筛选出生育能力最强的种鱼，安排它不停地和不同的雌鱼交尾。
　　但这种方法却能有效解决人鱼濒危的现状，而且他不会强迫任何一条雄人鱼和雌人鱼，一切以人鱼的意愿为准。
　　迪雅听了于归洋对筛选法的简单介绍，顿时眼睛发亮：“王，真的能成功吗？如果能找到生育能力最强的人鱼，能否让我第一个和他交尾？”
　　于归洋：“……你不担心幼崽没有父亲抚养吗？”
　　迪雅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巴不得自己抚养幼崽呢，我可不想因为幼崽而跟任何一条雄人鱼有牵扯。王，请您相信我，有很多雌人鱼都是这样的想法，她们只想孕育和抚养后代，不想有伴侣牵绊她们的步伐。只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一旦找到了这一条生育能力强的雄人鱼，将会有很多很多的雌人鱼想要争抢他，那么剩下的雄人鱼就更难找到伴侣了。”
　　迪雅说的于归洋何尝没有考虑过，但是为了人鱼族群的壮大，这项研究必须继续下去。
　　但随之而来的雄人鱼光棍问题，他也有责任找到解决的办法。在此之前：“我会把研究的成果暂时只向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公布，这样我们部落的雄人鱼还是可以找到其他部落的雌人鱼结成伴侣。”
　　“我会贯彻您的决定，绝不会让迪雅部落的任何一条人鱼泄密。”迪雅保证道。
　　于归洋摇头失笑：“当务之急是收集数据，没有数据，一切都是空谈。”
　　迪雅：“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成，请您静待佳音。”
　　“很好。”于归洋丝毫不怀疑迪雅的办事效率，“过些日子我再过来找你，不要跟池渊说我来过这里。”
　　迪雅了然颔首：“我明白的。”于归洋：“等下我离开以后，你过一会儿就去海岭找章常，就说想和我们谈一谈合作的具体内容。”
　　这样一来，池渊就不会怀疑他来找过迪雅，完美！
　　临走时，于归洋把双肩包里的项链拿了出来：“这个是我做的小东西，叫做项链，我准备用它来吸引其他部落的人鱼加入我们，也可以用来给做出卓越贡献的人鱼颁发的奖励。”
　　迪雅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太美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这就是项链？王，您设计出来的东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先是海草腰带，再然后是海草吊床，现在又有了项链。
　　她感觉于归洋就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奉他为王，真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端详着眼前的项链，晶莹剔透的鱼线穿过花纹繁复的海螺，光滑的螺壳几乎能映照出她的模样。
　　这些用来制作项链的螺壳，自然是于归洋精心挑选的。
　　经过打磨之后，这些螺壳会露出内里的珍珠层，使得它看上去格外光滑透亮，耀眼夺目。
　　“喜欢吗？”于归洋本来就打算把它送给迪雅，见迪雅喜欢，更是多了几分自己做的东西被认同的喜悦。
　　迪雅用力点头：“太美了，我有预感，它一定会成为所有人鱼追捧的东西，不论雄雌。”
　　于归洋笑了笑：“喜欢就送给你吧，记得要经常带着它四处走动，要让人鱼们看到它，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迪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送给我吗？”
　　“这还能有假？”于归洋将项链塞进迪雅的手里，“它是你的了。”
　　迪雅顿感受宠若惊，激动过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会戴，于是尴尬地对于归洋说：“王，能教我如何戴这条项链吗？”
　　“可以。”于归洋将项链拿了起来，教她怎么给鱼线打结。
　　打结的方法不算难，但因为迪雅是第一次戴项链，加上她给自己戴的时候看不到绳结，以至于总是不得其法，带不好项链。
　　迪雅不好意思道：“我还是不会，王，我是不是太笨了？”
　　于归洋只好安慰她：“第一次不会很正常，多练几次就会了。那个，迪雅，我今天还有急事，我先帮你戴上项链，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教你怎么绑好不好？”
　　这已经很好了，迪雅满足地应和道：“好，谢谢您。”
　　于归洋游到迪雅身后，两只手抓着鱼线的两端，为迪雅戴上这条贝壳项链。
　　他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打完了绳结。
　　“那我走了迪雅。”于归洋怕池渊回去找不到他，准备赶紧回去。
　　迪雅却支支吾吾地说：“王……恐，恐怕您走不了了。”
　　于归洋正困惑着，忽然听到了池渊的声音：“于归洋。”
　　不，不是吧，他怕池渊都怕到出现幻听了？
　　或许是打心里不愿接受现实，于归洋不停地安慰自己听错了。
　　直到池渊强硬地搂过了他，他才知道这不是幻听，真是真的！
　　池渊都要气炸了。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他的小人鱼，竟然在帮一条雌人鱼戴项链！
　　他甚至都还没有得到小人鱼送的项链！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的贤妻良母，看着男朋友跟别的人鱼卿卿我我，自己却还得照顾刚出世？的熊孩子。感谢在2021-09-18 20:49:38~2021-09-18 22:5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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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更·哄好池渊后
　　迪雅别的不说, 看脸色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好。
　　见状，心知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问题，未免伤及无辜，她连忙对池渊和于归洋说：“王,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走一步了。”准备溜之大吉。
　　“站住。”池渊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迪雅转过身来, 一脸谄媚：“池渊, 我可以发誓，今天和王见面只谈了公事。”
　　人鱼一向很少撒谎, 但对方是精明的迪雅, 池渊并不会完全相信她。
　　于归洋扯了扯池渊的手臂, 小声对他说：“在外人面前，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这个“外人”让池渊心头稍松，只是别的他都可以暂时不追究, 可是那条项链：“你把项链送给她了？”怎么没有送给我？
　　迪雅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刚到手的项链, 它就挂在她的胸前，熠熠生辉。
　　多好看啊, 可是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将它交出去：“不行的话，我就把项链还给您。”
　　于归洋摆摆手：“你收着, 池渊, 项链的事我可以解释的，你要不让迪雅先走？”
　　池渊不答。
　　于归洋只好主动抱住池渊的腰：“你就非要让她看到这些吗？”
　　池渊暗骂一句, 这磨人的小妖精。
　　他自然不可能让迪雅看到他的小人鱼诱人的模样，于是冷冷发话：“走吧。”
　　迪雅如蒙大赦，递给于归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等她离开以后才想起那是她的栖息地啊！
　　不是，池渊占着她的栖息地还敢如此理直气壮，真是，真是……气死她啦！
　　池渊这个强盗！
　　要不是知道他不会伤害王，她一定跟他拼了！
　　至于现在，迪雅只好抱着她的项链，将栖息地留给那对吵架的小情侣。
　　希望池渊不要太粗暴，王那么娇弱，可不要玩坏了才好。
　　粗暴的池渊在迪雅离开以后，眼神就一直没离开过于归洋。
　　对着这七分暴躁三分哀怨的目光，于归洋表示亚历山大。
　　他先是清了清嗓，决定先解决眼前的误会：“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项链，跟我的是情侣款。但是项坠的材质是橄榄石，没有贝壳那么好打磨，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
　　听到自己也有项链，池渊的怒气顿时少了三分。
　　但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冷肃：“为什么送给迪雅？哪怕你送给加奥我都不会说什么，可你却送给了迪雅。你是不是……”喜欢迪雅？
　　“我送给加奥？我是有多想不开！”于归洋撇了撇嘴，“等部落的人鱼我都送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送给他，我就要让他看着眼馋，馋死他！”
　　池渊：“……”
　　他想把可爱的小人鱼抱进怀里，但现在他还生着气，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小人鱼。
　　否则下次于归洋还敢瞒着他来见别的人鱼。
　　“至于为什么送给迪雅，当然是因为她戴着好看！”于归洋理所当然道。
　　池渊心都凉了半截。
　　却听到于归洋继续道：“她又是迪雅部落的执法者，戴着我做的项链到处晃，一定会吸引一大批人鱼的目光。不用我宣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鱼找上门来，项链的销路不就打开了吗？”
　　池渊听着于归洋侃侃而谈，也不由得跟着他的思路走：“销路？”
　　“意思就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鱼求我给他们做项链。”于归洋踌躇满志，“到时候你们就对这些人鱼进行考察，觉得不错的，就让他们加入到池渊部落来。剩下的，也可以让他们帮忙收集原材料，或者帮忙在岸边看守小北极熊，这样就不用辛苦你了。”
　　池渊听着于归洋叭叭说了一堆，都快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正好夸他两句，陡然听到“辛苦”二字猛然惊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你还知道我辛苦，为了让你心无旁骛地进行试验，我替你照顾旺财，给他捕猎食物，而你呢？你就是用让我的手下隐瞒你的行踪，背着我和别的人鱼私会，还送了项链当礼物来报答我的吗？”
　　于归洋：“……”
　　讲道理，他还是第一次听池渊一次性如此连贯地说了这么多话。
　　瞧瞧把男朋友气得，话都多了。
　　于归洋自知理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替男朋友平息怒火才最重要。
　　这个时候言语已经不那么有效了，于是鸡贼的于归洋索性主动献上自己的唇，任由池渊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自己的柔软的唇瓣上。
　　呜呜呜，等池渊满意了，他的嘴巴都肿了。
　　这波啊，这波叫弃车保帅。
　　“心情好点了吗，可以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了吗？”于归洋一个嘴瓢，差点把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
　　池渊无奈地看着怀里耍赖的小人鱼，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池渊只能放放狠话，“我就狠狠打你的屁股。”
　　池渊的话让于归洋想起了当初在白令海被当众打屁股的恐惧，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人鱼大哥好狠的心！
　　挨打还是坦白？
　　这还用想吗？
　　“第一我要声明，我没有让你的手下隐瞒我的行踪，我承认我有错，但不能把什么帽子都扣在我的头上。”于归洋正色道。
　　池渊搂着于归洋，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加奥的话：“加奥说你怕我。”
　　于归洋一愣，好家伙，他就知道是加奥出卖了他！
　　“怕也分很多种，”于归洋依偎在池渊怀里，“我当然怕你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怕你生气，怕你难过，更怕你不要我了。”
　　“不可能，”池渊断然道，“我不可能不要你。”
　　那什么，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声嘛，怪不好意思的。
　　于归洋嘴角微扬，他当然知道人鱼大哥不会不要他，他就是这么一说。
　　以退为进，看吧，人鱼大哥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了呢。
　　“我知道，但我还是会害怕，可能这就叫患得患失吧，我总觉得像我这样一无是处，连抓鱼都抓不利索的人鱼，能被你喜欢着，我运气也太好了吧。”于归洋柔软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不会忍心生他的气。
　　更何况是池渊。
　　他将小人鱼搂得更紧，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你才不是一无是处，你是最特别的。喜欢你才是天经地义，不喜欢你的都是瞎了眼。”
　　噫，没想到人鱼大哥也学会了说种话，嘿嘿，嘿嘿嘿。
　　于归洋傻笑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对池渊说：“你相信我，我来找迪雅，绝对不是出于私情，我对她只有上下级的感情。”
　　当然不是私情了，他是为了人鱼这个族群的繁衍生息。
　　池渊哪里看得出于归洋的小心思，既然洋洋这么说，他便相信了他：“下次不准背着我单独跟其他人鱼见面，至少身边要留人鱼，我不想再看到你满身是血。”
　　于归洋知道，池渊说的是上次他跟加奥被志成他们围殴的事情。
　　虽然那些血是加奥的，但当时鲜血染红了海水，根本看不清是谁的血。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池渊的眼睛，那时的恐惧和自责，更是让池渊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于归洋嘴上应着：“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心里却在苦恼，下次找迪雅要数据的时候，该用什么借口呢？
　　唉，要是被池渊知道他在偷偷研究雄人鱼的生育能力，他的屁股估计要被打成八瓣了吧？
　　所以坚决不能让池渊知道！
　　哄好了池渊，于归洋主动爬上池渊的后背，享受着男朋友载他回家的快乐。
　　路上，他问起小熊：“旺财怎么样，能适应吗？”
　　“目前没有发现它有不适的症状。”池渊回答。
　　虽然如此，于归洋却也知道，小熊崽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表面上看小熊崽子没什么事情，但是正如章常所说，小北极熊需要母乳调养肠胃，没有母乳的话，它的体质会比其他小北极熊差很多。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来见迪雅，只有项链推广出去了，他手里可以用的人鱼多了，才能让这些人鱼到北极岸边蹲守，增加寻觅到失去幼崽的母熊的几率。
　　回到洞穴附近，于归洋正打算好好教训教训加奥，好让他下次别再乱说话。
　　转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难不成加奥知道他要回来找他算账，就提前藏起来了？
　　好家伙，加奥居然也知道怕，看来还算是有点进步。
　　思忖间，德鲁和王亮从洞穴中游了出来，手里是吃剩的骨头和肉屑，看样子他们刚刚打扫完洞穴。
　　见于归洋和池渊来了，王亮连忙拉着德鲁来到两条人鱼面前向他们行礼：“于归洋大人，执法者大人。”
　　于归洋回礼，池渊则坦然受了他们的礼节。
　　回完礼，于归洋问他们：“加奥他们呢，去哪儿了？”
　　德鲁便把当时的情况描绘了一番，最后道：“加奥去找鲨鱼单挑去了，科斯和云敛不放心他，也追了出去。”
　　于归洋嘴角抽搐，妈的，这个蠢货。
　　没事找鲨鱼单挑什么，怎么，想找条鲨鱼改善改善伙食？
　　怕不是给鲨鱼加餐。
　　“池渊，我们要不要也追上去？”他知道池渊的鼻子很灵，加奥他们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池渊不是很乐意，在他看来，加奥又不是人鱼幼崽，他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这是属于人鱼的尊严。
　　不过既然小人鱼担心，他也只好点头：“我陪你去看看。”
　　他现在可不敢把洋洋单独放在这里，否则小人鱼又跑去找迪雅怎么办？与其由着他乱跑，不如把他带在身边。
　　左右他也能护着他。
　　当然了，池渊也不是想眼睁睁看着加奥去送死，他只是觉得以加奥的脑子，大概是找不到鲨鱼的。即便找到了，身为人鱼的加奥也不至于连逃都逃不掉。
　　然而有些人鱼就是能如此的出乎意料。
　　加奥丢掉手中已经被他放干了血的海鱼，望着向他游来的鲨鱼的身影，高傲地扬起下巴。
　　此刻，他觉得他是池渊部落最勇猛的人鱼。
　　直到他发现，向他奔来的鲨鱼远不止一头。
　　大部分鲨鱼都是群居生活，更何况海鱼的血腥味足够将这附近的鲨鱼都吸引过来。
　　加奥不敢有一刻的耽搁，他赶紧甩开尾巴逃跑，他只是想跟鲨鱼单挑啊，完全没想过会招来这么多鲨鱼。
　　鲨鱼们一拥而上，把那头倒霉的被放干了血的鱼分食殆尽。
　　加奥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然而他身上的气味已经被鲨鱼所捕捉，它们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只能拼了命地往前游。
　　为了能够引来鲨鱼，加奥特意捕猎了一头体型比较大的北极茴鱼。这种鱼性情凶猛，体型庞大，在捕猎的过程中加奥的手指被咬出了血。
　　他身上本就沾着北极茴鱼的鲜血，现在他的手指还在往外冒血，怎么可能不引起鲨鱼群的注意？
　　加奥简直要哭了，他自认为跟一头鲨鱼单挑至少自保不成问题，可是他面对的是数十头鲨鱼啊，一头鲨鱼一口都能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呜呜呜，他再也不想跟鲨鱼单挑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科斯和云敛。
　　他连忙大喊：“科斯，云敛，救命呀！”
　　科斯和云敛看到了加奥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一群鲨鱼。
　　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来不及多想，他们赶紧上前，一人鱼一边抓住加奥的手，拉着他赶紧逃命。
　　加奥感动不已：“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我就知道我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云敛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想救你？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跟池渊交代？”
　　科斯更是毒舌：“我拜托你要自.杀就不要提前跟我们讲，你明知道我跟云敛不可能见死不救。”
　　加奥信以为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没有心！”
　　“我们要是没有心，现在就把你丢去喂鲨鱼。”科斯没好气道，他万万没有想到，加奥竟然真的引来了鲨鱼，这简直不符合他的智商！
　　但现在也不是细想的时候，三条人鱼必须竭尽全力往前游，才能不被身后的鲨鱼追上。
　　可即便如此，他们跟鲨鱼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小。
　　加奥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鲨鱼群，又不舍地看了看科斯和云敛。虽然他们经常揍他，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哪怕现在都没有想过把他丢下。
　　能认识你们，真好。
　　加奥咬咬牙，猛然挣脱了科斯和云敛的手：“快跑，别管我！”
　　本来就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才引来了鲨鱼群，他总不能再自私地为了逃生，害得科斯和云敛都逃不出去吧。
　　对不起科斯云敛，来生咱们再做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科斯和云敛：你想得美。

第120章 、二更·加奥的报恩
　　科斯和云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骇,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身后，加奥含泪向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不要！”科斯和云敛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哪怕加奥老是给他们添麻烦，哪怕加奥成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眼睁睁看着加奥失去生命。
　　如果这是做傻事的代价, 那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科斯不假思索地想要往回游,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加奥, 云敛却死死地抱住了他。
　　“放开我！”科斯怒道。
　　云敛却丝毫不敢松开：“你疯了吗, 加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回去的, 你想让他的付出白费吗？”
　　科斯红着眼睛看向他：“放开我，我要去救他！”
　　云敛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科斯, 他印象中科斯总是不苟言笑、成熟稳重的。就连章常都总是夸他少年老成, 智慧卓群。
　　可现在的科斯哪有半点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把生命都置之度外，只想着抓住马上就要被鲨鱼追上的同伴。
　　云敛的头脑非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开。
　　加奥已经危在旦夕, 他已经失去了一位挚友，他不想再失去一位同伴了。
　　就在这时, 一道冷哼清晰地涌入人鱼们的耳朵。
　　科斯和云敛循声望去，只见池渊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加奥，硬生生将加奥从众鲨鱼的尖牙中夺下, 丢给了他们。
　　“池渊, 一切小心。”
　　于归洋知道自己劝不住池渊，这是他身为执法者的职责, 他只希望池渊能考虑到自己还有家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池渊飞快偷了个吻，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时的温情一刻：“照顾好自己。”
　　说着, 他拿起于归洋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条道道。
　　血腥味激起了鲨鱼的凶性，它们疯了似的朝着血腥味更浓的池渊冲来，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加奥。
　　为了不妨碍池渊奔逃，于归洋背着双肩包从池渊身上下来，游向了科斯他们。
　　他顾不得斥责他们，拉着劫后余生的三条人鱼往远处游。
　　等他们暂时安全了，于归洋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的池渊。
　　是的，池渊并没有游离这片海域。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逃，这群鲨鱼胆敢对他的族人下手，总要让它们付出点代价才行。
　　哪怕面对的是数十头鲨鱼组成的鲨鱼群，池渊也没在怕的。
　　这一幕自然被躲在暗处观察的于归洋尽收眼底。
　　他暗骂了一句莽夫，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就知道，以池渊的脾气，不会允许自己仓皇逃命。
　　战斗，是他身为执法者的尊严，哪怕战死，那也是人鱼的荣耀。
　　他能理解池渊的一腔孤勇和战意昂然，但是理解归理解，这种规模的战斗难免会有伤亡，要是池渊受了重伤该怎么办，要是人鱼大哥被鲨鱼吃了怎么办？
　　这让他孤儿寡父的怎么活，旺财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大伯！
　　于归洋攥紧了拳头，他看到池渊已经被鲨鱼团团围住，一人鱼一鲨鱼群进入了对峙阶段，战斗一触即发。
　　这些鲨鱼名叫太平洋鼠鲨，喜欢生活在冷水域，常见于北太平洋和北冰洋南部区域。
　　也就是说，像他们最近所在的北极中心地带，其实是没有这种鲨鱼活动的。
　　都怪加奥那个笨蛋，找什么不好，非要找死，千里迢迢来找鲨鱼，现在累的跟条狗似的，舒服了？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惊魂未定的加奥一眼，旋即继续看向鲨鱼群。
　　太平洋鼠鲨虽然名字里有个“鼠”字，可它们除了脸长得有点像老鼠之外，其他的地方跟老鼠一点都沾不上边。
　　很难想象，一只长着米奇的脑袋，却有着凶狠獠牙的鲨鱼究竟是什么样的。
　　如果只看照片的话，会觉得它还挺可爱。但如果面对面……
　　也许这就是海洋生物的照骗吧。
　　成年的太平洋鼠鲨足足有两米多长，二百多公斤重。
　　它们黑压压地围在池渊身边，将池渊衬托得格外渺小。
　　看得于归洋心脏揪紧，不由得为池渊捏一把汗。
　　池渊也很清楚，和这群鲨鱼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他挥舞着小人鱼给他的水果刀，上面还沾着他的血迹。
　　鲜血不断刺激着鼠鲨，终于，有一头鼠鲨忍不住了，猛地冲向了池渊！
　　池渊却往侧面游去，灵活地躲过了鼠鲨的攻击，趁势在鼠鲨的侧鳍处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大量的鲜血和部分内脏从鼠鲨的侧鳍处涌了出来，它身上的血腥味完全盖过了池渊的，登时将众鼠鲨引向了自己。
　　很快，这头被池渊划了一刀的鼠鲨就被其他鼠鲨一口一口地活活咬死，填饱了这些鼠鲨的肚子。
　　池渊则趁这个机会游向了于归洋他们。
　　这一幕让于归洋想起之前在海豚聚居地，池渊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击毙了鲨鱼群其中的一头。
　　那头死亡的鲨鱼成了其他同伴的食物，吃饱了的鲨鱼扬长而去，不再骚扰他们。
　　这次也是一样，池渊先把其中一头鼠鲨开膛破肚，让它成为其他鼠鲨的猎物。
　　自己便能安然脱身。
　　他抓住了鲨鱼会被鲜血激怒，不分敌我的特点，完美地完成了反杀。
　　听上去很简单，可能像池渊一样做到这一点的人鱼寥寥无几。
　　没有池渊那么快速度的话，在鼠鲨冲过来的一瞬间根本逃不开，就更不必说后面的反杀和逃脱了。
　　池渊牵起了于归洋的手，在前面游着。
　　加奥他们还有些心有余悸，而且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都有点不敢面对池渊。
　　池渊更不是会主动开口的主，于归洋只好扬声道：“还不跟上，怎么，还等我跟池渊请你们回去不成？”
　　加奥他们这才灰溜溜地跟了上来。
　　路上，于归洋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泡叶藻给池渊上了药，又把自己的海草腰带扯断，给池渊包扎。
　　“疼吗？”于归洋心疼极了，为了让鼠鲨转移目标，池渊这一刀可一点都没留手。
　　池渊却不正面回答：“洋洋，抬头。”
　　于归洋狐疑地看向他，却被池渊准确无误地叼住唇瓣。
　　一吻结束，池渊餍足地勾起唇：“不疼了。”
　　于归洋抿了抿有些麻了的嘴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厉害啊，跑去跟鼠鲨群决斗。你就没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跟小北极熊，还有池渊部落该怎么办吗？”
　　池渊一愣，旋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洋洋这是在担心我？”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于归洋怒目而视，“你是打得舒服了，害得我都快吓死了！”
　　池渊止不住嘴角上扬，被小人鱼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太好，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地想要再吻一次他的小人鱼。
　　于归洋却捏住了他的嘴巴：“好好反省，没知错之前不准亲我。”
　　池渊嘴巴动了动想要说话。
　　等于归洋放开了他，他便主动认错：“是我错了。”
　　于归洋扬眉：“错哪了？”
　　池渊老老实实：“我不该跟鲨鱼决斗。”如果小人鱼连亲都不让亲，他会憋死的！
　　“还有呢？”于归洋又问。
　　“还有？”池渊悚然一惊，他还做错了什么吗？
　　他真的想不到了。
　　于归洋呵呵一笑：“你跟鲨鱼生死斗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和小小熊吗？”
　　池渊：“……”来不及想。
　　就算池渊不回答，于归洋也知道池渊是怎么想的。男人都是一样，你看他跟迪雅见面的时候，有想过池渊发现了会怎么样嘛？
　　更别提他明知道池渊会吃醋，为了事业还是送了迪雅一条项链。
　　也就是池渊好哄，被于归洋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
　　于归洋却没有池渊那么好糊弄：“你想想看，你要是无了，让别的人鱼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孩子，你就舒服了？”
　　池渊：“……”
　　他的关注点完全在：“我的，老婆？”
　　“哦，就是伴侣的意思。”于归洋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用了中文。
　　不得不说，这句话用中文才带感不是？
　　要是换成伴侣，总觉得差点意思。
　　但对于池渊来说，不管是老婆还是伴侣，都令他心惊肉跳。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重要。
　　如果小人鱼真的被其他人鱼骗走了。
　　那他绝对死不瞑目。
　　于归洋满意地看到池渊的神情变化，他安抚地摸了摸池渊的头：“我只是想提醒你好好活着。”
　　池渊一把抱住于归洋，发狠道：“有我在，其他人鱼休想睡你，想都别想！”
　　于归洋：“……”
　　重点错了喂，他要强调的是好好活着，不是跟谁睡什么的！
　　算了算了，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回到族群，于归洋迫不及待拉着池渊，给这三条人鱼开起了批.斗大会。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德鲁说了，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于归洋问。
　　三条人鱼纷纷摇头。
　　于归洋沉吟片刻道：“科斯，云敛出列。”
　　科斯和云敛往前游了一点。
　　“你们两个撺掇加奥去跟鲨鱼打架，虽然是无心之过，但是确实害加奥差点命丧鲨鱼腹。我罚你们清理海岭七天，你们可有异议？”于归洋有板有眼地说道。
　　科斯和云敛：“没有异议。”
　　“很好，”于归洋让他们退到一边，“那么现在来说加奥。加奥，你不仅诬陷我和你串供，还跑去吸引鲨鱼，差点连累科斯和云敛，我罚你面壁思过七天，没有商量的余地。”
　　加奥委屈极了：“怎么科斯和云敛你都问他们有没有异议，到我这就成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因为你罪有应得。”于归洋理直气壮，“难道你觉得我不该这么罚你吗？我自己都觉得罚轻了，就应该罚你用头撞石头，看看是石头更硬还是你的头更硬！”
　　加奥扁了扁嘴，不敢吱声。
　　谁让他犯了错呢。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于归洋摸了摸下巴，略带调侃道，“给海鱼放血，吸引鲨鱼的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可跟你的智商严重不符！”
　　加奥听出于归洋的嘲讽之意，咬牙道：“还不是你教我的？”
　　察觉到众人鱼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于归洋连忙澄清：“喂喂喂，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我可没有教你勾.引鲨鱼，我还没有那么缺德！”
　　加奥无辜道：“就是你教的啊，你忘啦，就在虎鲸海域，我们在做海草大吊床的时候。”
　　加奥这么一说，于归洋便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刚刚开始跟着章常学习人鱼的语言，章常要求他多多和其他人鱼交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流，索性就给他们讲故事，讲科普，讲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其中就有讲到鲨鱼。
　　“鲨鱼是一种嗜血的生物，它们有一套强大的嗅觉系统，可以轻易闻到很远很远的血腥味。”
　　“而大多数鲨鱼一旦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狂，发狂的鲨鱼会不分敌我地攻击，只要能吃到肉，不管是敌是友它都不会放过。”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他说的。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叫你用血去吸引鲨鱼啊，我难道没说过鲨鱼总是结伴同行吗？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加奥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别骂了别骂了，他哪能记住那么多，能记住鲨鱼嗜血这一条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归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也真是绝了。
　　还好加奥没事，要是加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要是知道是自己教加奥吸引鲨鱼的办法，岂不是要内疚自责。
　　气死，加奥折磨自己还不够，还想着折磨他。
　　哼，想都别想。
　　“你就给我好好待着，哪都不准去。”
　　他就不信，这样加奥还能给他捅出篓子来！
　　处置了三条人鱼，于归洋也累了，窝在池渊怀里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就听到池渊对他说：“刚刚章常来过了，见你在睡觉，便没有打扰你。”
　　“嗯，老师找我有事吗？”于归洋伸了伸懒腰，一觉醒来舒坦多了，连带被加奥气出来的内伤都愈合了。
　　池渊若有所思道：“他没有说，只让你等下过去一趟。我想，应该是迪雅来了，当着我的面他不好意思说罢了。”
　　于归洋对上池渊审视的目光，耳根稍微泛红。
　　不是，这么盯着他干嘛，他又没有红杏出墙！
　　不对，他这不能叫红杏出墙，那应该叫什么呢？
　　于归洋一时词穷，索性不再去想，对池渊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陪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他正要拉着池渊一起出发，池渊却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于归洋好奇地打量他，忽然紧张地将他的手臂拿起来端详，确认伤口没有裂开这才放下心来。
　　池渊眼底稍暖：“一点小伤，不碍事。”
　　于归洋心疼坏了：“要不是为了救加奥，也不会伤成这样。希望有了这次的教训，加奥那家伙能消停点，多念着你点好。”
　　池渊面色怪异：“太念着我的好，也不太好。”
　　于归洋：？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池渊拳抵下唇，咳嗽了两声，“加奥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迪雅是我的情敌……”
　　“你说的呗。”于归洋没好气道。
　　池渊还没法反驳，他没有明说，可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加奥这一点。
　　以至于他感到了一丝惭愧：“你让他去海岭面壁，他逢人便说你是我的伴侣，谁要是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他就跟谁拼命。”
　　于归洋：“……”
　　他应该赞美加奥的护主吗？
　　不，他只想请加奥吃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我要不还是不去了，等老师来找我吧。”于归洋弱弱道。
　　妈的，一想到他跟池渊都还没官宣呢，加奥那小喇叭就到处播报。池渊都还没宣示主权呢，他的小弟就帮他把这活儿都干完了。
　　他忍不住嘲讽道：“加奥可真是你的好下属。”
　　池渊也略感尴尬，虽然他巴不得所有人鱼都知道小人鱼是他的伴侣，早晚都是。但经过加奥的嘴宣扬出去，总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于归洋扶额，现在的他也只能发发牢骚：“我真后悔，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加奥讲故事，如果我不给他讲故事，她就不会知道怎么吸引鲨鱼。如果他不知道怎么吸引鲨鱼，你就不用舍命救他……”
　　啊，这一串令人窒息的连锁反应。
　　该死的加奥，他不过是罚他去面壁思过，加奥就给了他一分社死套餐。
　　呜呜呜，好想换一个星球生活。
　　池渊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别生气了，我替你教训他。”
　　“唉，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于归洋自暴自弃道，“带我去老师那吧，别让迪雅久等了。”
　　池渊面色一变，虽然知道小人鱼没有别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吃醋：“你都不舍得让她等着。”
　　“永远不要让女士等待，”于归洋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这叫做绅士风度。”
　　彼时，加奥正蹲在海岭面壁。
　　他扯了扯一旁经过的云敛，喊他过来说说小话：“嘿，云敛，你看到科斯了吗？”
　　云敛不想理他。
　　“科斯怎么不过来清理卫生？他去哪里打扫了啊，不会偷懒去了吧？”
　　云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放一百个心，科斯不会偷懒的，他只是不想看见你罢了。”加奥苦了脸：“问题是他为什么生气呀，明明差点被吃了的人鱼是我吧？”
　　云敛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生气，你是慷慨就义了，那我们呢？你想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葬身鱼腹，你是一了百了，我们却得悲伤难过，哪有这样的道理！”
　　加奥哪里会想到这么多，他沮丧地低下头：“我只是想救你们。”
　　“你不去找鲨鱼，哪会有那么多事？”云敛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科斯这次受的刺激有点大，我还是第一次看他那么难过。加奥，别看科斯总欺负你，可是他是真的关心你。”
　　加奥正感动着，却听云敛继续道：“所以这次也是真的生气。”
　　加奥垮了脸：“那我该怎么办嘛，云敛，我的好大哥，你帮我出出主意嘛！”
　　“滚，谁是你好大哥。”
　　“求求你！”
　　云敛不堪其扰，只好对他说：“你就拿出对付我的这张脸皮去对付科斯，包准成功。”
　　加奥正要动身，一抬头却对上于归洋的笑容。
　　他想跑，于归洋抢先一步让池渊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是巧了，加奥，听说你到处造我的谣。”于归洋咬牙切齿，“还有你这是要去哪？我允许你擅自离开了吗？”
　　加奥的后背贴在海岭壁上，眼看着于归洋逼近，他只能不断往后退，连下巴都想要往后贴，以至于生生挤出了双下巴。
　　不，不能笑。
　　于归洋抿着唇，艰难地忍着。
　　加奥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是为了大家着想，不希望有哪条不长眼的人鱼想要跟池渊争夺你，然后被揍得鼻青脸肿。”
　　呦，难得，加奥给出的这个理由竟然还有理有据。
　　但是于归洋可不管这些，他只想找个机会揍一顿加奥出出气：“你蹲下来。”
　　“干嘛呀？”
　　“让你蹲你就蹲，你太高了，我抬头看你太累。”我打不到你。
　　加奥不疑有他，听话地蹲了下来。
　　然后于归洋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不评论的宝宝吃小人鱼一拳o(一︿一+)o

第121章 、一更·高质量人鱼
　　加奥捂着脑壳, 双眼瞪得老圆。
　　他不敢相信平时那么温柔的小人鱼，竟然如此残暴地对待他：“为什么打我，说实话就要被打吗？”
　　于归洋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叫实话吗, 你那是造谣！现在正值人鱼繁殖的特殊时期, 更应该不信谣，不传谣！”
　　加奥委屈地反驳：“那你问池渊，要是有人鱼要追求你, 他会不会揍得那条人鱼爹妈都不认识？”
　　两条人鱼的目光一同投向了池渊。
　　迫于无奈，池渊只好回答：“我不会揍他们。”
　　加奥没想到池渊竟然昧着良心说谎, 他敢打赌，要是真的有人鱼当着池渊的面向小人鱼求交尾，池渊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归洋正乐呢，就听到池渊继续道：“我会宰了他们，以绝后患。”
　　于归洋：“……”
　　看热闹的人鱼们：“……”
　　气氛变得有些冷凝, 谁都听得出来池渊没有开玩笑, 要是真的有不长眼的人鱼胆敢跟池渊抢，池渊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才是池渊的本性，一旦有人鱼触碰了他的底线，轻则伤残，就像躺在洞穴里的志成一样。
　　重则殒命。
　　曾经有某个部落的人鱼企图骚扰池渊部落，霸占池渊部落的领地，池渊得知以后, 重创了这个部落的执法者，还把参与骚扰的人鱼逐个屠杀。
　　他残忍又强大，他对自己部落的人鱼狠，对其他部落的人鱼更狠。
　　所以池渊部落的每一条人鱼都敬畏他，也敬爱他, 因为池渊是他们的保护神，是人鱼中最强大的战士。
　　他们对池渊又爱又恨，直到小人鱼的出现，让他们见到了池渊的另一面。
　　原来残酷无情的执法者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在于归洋面前，池渊收敛了身上的锋芒，不再像以前暴躁易怒，以至于族群的人鱼们都忘了，他们曾经有多么畏惧这位顷刻间便能夺走一条人鱼性命的执法者大人。
　　于归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稍微一想便能明白其中关窍，肯定是人鱼们被池渊的话吓到了，因为池渊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找补，全场唯一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加奥忽然哈哈大笑：“小人鱼，我就说嘛，池渊怎么可能放过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鱼？你还不相信我，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啧，看来加奥的粗神经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这么一搅和，让大家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他赶紧顺着加奥的话说下去：“就你最聪明行了吧，不知道是谁到现在连阿拉伯数字都还不会！”
　　说到这个他就恼火，阿拉伯数字都在池渊部落内推广怎么久了，第一批掌握的人鱼都已经学会三位数的计数了，加奥却还连十个数字都没掌握。
　　这要是放到人类社会，妥妥的智障儿童。
　　思及此，于归洋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智商上的残疾也是残疾，他应该对残疾人鱼多一点关爱，少一点苛待。
　　成功让加奥闭麦的于归洋愉快地甩了甩尾巴，只留给加奥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海岭洞内，章常正在和迪雅聊天，见池渊和于归洋来了，连忙上前迎接，同时迅速地瞄了一眼池渊的胸口。
　　加奥说的居然是真的，小洋给迪雅送了项链，却没有给池渊送！
　　章常心思电转，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小洋醒了？睡得好吗？”
　　于归洋赧然：“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让大家久等了。”
　　迪雅笑道：“我也刚来不久，王，这次来是想和您谈谈推广贝壳牌的具体流程，我想了一些办法，您看是否可行。”
　　于归洋：“你说。”
　　“现在各个部落的人鱼都在求偶，呈现出分散聚集的特点。”迪雅娓娓道来，“分散聚集的意思就是他们会自发形成小团体，而这种小团体往往不够集中，这就是我们宣传中最大的难点。”
　　于归洋递给迪雅一个赞赏的眼神，迪雅不愧是收集信息的能手，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将人鱼的分布情况摸清了。
　　迪雅继续道：“我想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我们让族人到人鱼聚集的地方打牌，新鲜的贝壳牌一定会吸引其他人鱼的注意。”
　　“第二种方法就是我们就在海岭打牌，号召其他部落的人鱼来观看。”
　　迪雅的方案都很不错，针对人鱼小团体聚集的情况，她能在短时间内给出这样的方案，说明她的确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于归洋不吝夸赞：“很好，迪雅，和你合作非常愉快。”
　　得到于归洋的表扬，迪雅激动得脸颊泛红：“谢谢王的夸奖，为您分忧是属下的职责。”
　　“既然两个方案都很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同时进行，双管齐下呢？”于归洋微笑道。
　　其实迪雅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她的方案仍然存在一些漏洞，没有具体的步骤，实施起来的效果可能不如预期的好。
　　于归洋在迪雅给的方案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优化：“首先，我们一定不能主动去人鱼面前打牌，那样显得太过刻意。我这里还有一些项链，迪雅，你回去以后，把你们部落最优秀的雄人鱼和雌人鱼带过来。还有老师，我们也一样，今天挑选出一批最优秀的人鱼，我要对他们进行培训。”
　　“培训？”迪雅和章常异口同声地问道。
　　于归洋颔首：“就是培养和训练的意思，我要为他们挑选最适合的项链，让他们成为冰岛之下最靓的崽。”
　　虽然不知道于归洋想做什么，但章常知道他一定不会无的放矢。
　　最优秀的人鱼么……
　　章常摇头失笑：“小洋，我们池渊部落最优秀的人鱼，不就在你的身边吗？”
　　于归洋一转头，就看到池渊目露关切：“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不，不可以。”他赶忙断然拒绝，未免人鱼大哥生气，他解释道，“我需要这些人鱼是去冰岛周围展示自己的，怎么，你也想在人鱼面前展示自己？”
　　是的，于归洋之所以说迪雅的方案难以实施，就是因为她局限于人鱼的生活经历，想不到更有效更直接的办法。
　　人鱼来到北冰洋为的是什么？找伴侣、交尾还有繁殖。
　　他们自然会对能够帮助他们达成目标的各种方式感兴趣。
　　他要挑选两个部落最优秀的人鱼，精心打扮和培训他们，为的就是扰乱人鱼的婚恋市场，让更多人鱼注意到提升形象的重要性，以及加入池渊部落的各种好处。
　　当然了，万一这些他准备的人鱼不受欢迎怎么办？
　　这还用担心吗？迪雅部落和池渊部落这么多人鱼，随便分一分都够捧场的了。
　　简单来说，就是找托。
　　得到了足够的关注之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思忖间，池渊忽然贴近了他的耳畔，低声对他说：“我只要在你面前展现自己就够了。”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家都还在呢，能不能矜持一点！
　　章常很懂眼色的转过头去：“时候也不早了，迪雅，我们各自行动起来吧。”
　　迪雅配合地点点头：“是该抓紧时间，王，我会尽快带着我们部落的精英来见您。”
　　迪雅和章常离开以后，偌大的海岭洞穴中只剩下池渊和于归洋。
　　池渊肆无忌惮地亲吻着于归洋的脸颊和嘴唇，连带着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仿佛在慢慢升高。
　　“你侃侃而谈的模样，真好看。”池渊结束了这个吻，犹觉不够地嗅闻着小人鱼的味道，“刚才就想这样吻你了，本想忍着，你偏要招我。”
　　于归洋被池渊的倒打一耙惊呆了：“我哪有招你？”
　　“不是你让我展示自己？”池渊低笑一声，浑厚的声波震得于归洋耳膜发麻，“可还满意？”
　　呼，还好池渊不知道展♂示还有其他的意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哪怕只是这样，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见池渊还不肯放开他，于归洋只好推了推池渊的胸膛：“满意满意，我们该办正事了，老师还等着我们呢。”
　　池渊叹了口气：“你敷衍我。”
　　于归洋：“我可不敢。”
　　“还说不敢，”池渊醋味十足道，“公事比我还重要？”
　　不是，您跟公事吃什么醋？
　　公事是能化形还是能投胎？
　　啧，男朋友吃起醋来，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好在于归洋有的是办法：“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的部落变得更加强大。池渊，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么？”
　　池渊动容地凝视着心爱的小人鱼：“我有点后悔了。”
　　“嗯？”
　　“如果我不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你是不是就不用殚精竭虑为部落奔忙？”
　　于归洋怔然，说实话，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诚然，他想要让池渊部落变得更好，必然是有池渊的因素。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融入到了这个族群之中。
　　他由衷地希望能为族群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甚至为整个海洋的人鱼生态做点什么。
　　他对海洋生物的热爱，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未改变过。他对海洋生物科学的研究亦然，哪怕他不再是一名海洋生物学家，他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洋洋？”池渊本来只是发发牢骚，发现于归洋在发呆，不由得有些担忧，“是不是累了？”
　　“不累，”于归洋眉眼弯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走吧，我们去看看老师挑好人鱼了没有。”
　　两条人鱼相携游出洞穴，却发现洞口围了一群人鱼，正探头往洞里张望。
　　见于归洋和池渊来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于归洋赶紧把手收回来，啊啊啊，这也太尴尬了叭！
　　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池渊警告的眼神掠过众人鱼，人鱼们顿时四散游离。
　　他们总算放心了，这个加奥，果然又在胡说八道！
　　明明小人鱼就跟执法者大人蜜里调油，恩恩爱爱。
　　章常对族群最为熟悉，当天晚上就把于归洋要的高质量人鱼找齐了，一共六条人鱼，三雄三雌。
　　于归洋一一巡视过去。
　　嗯，科斯和云敛确实是池渊部落除了池渊之外，战斗力最强的雄人鱼了，那三条雌人鱼也是器宇轩昂，巾帼不让须眉。
　　但是老师，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加奥也在这里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当池渊知道还可以这样展♂示以后，他就开始一有机会就向于归洋展示自己。
　　池渊（疯狂暗示）。
　　于归洋：我瞎了。

第122章 、二更·鱼鳞片项链
　　于归洋哪能惯着加奥：“老师, 加奥也能算族群最优秀的人鱼？”难不成他们池渊部落是没人了吗？
　　章常也莫名其妙：“我不是让石生来吗，石生呢？”
　　加奥耸肩：“石生把机会让给我了，说明他也觉得自己不如我。再说了, 我哪里不优秀, 我很优秀好吗？”
　　石生就是章常原定的人选，为了让石生同意把名额让出来，加奥先是跟石生打了一架。
　　打赢了石生以后, 他就提出要用猎物来换这次选拔的机会。
　　石生打不过加奥，不得不同意了加奥的要求, 这时候不知道躲在哪里郁闷呢。
　　“石生来不了那就换一个，反正不能让加奥上。”于归洋斩钉截铁道，开玩笑，要是让加奥来了，他光是培训加奥都得愁白头发。
　　加奥愤愤不平：“为什么不让我上, 我是凭实力拿到的名额！你, 你不能因为我替执法者大人鸣不平，就公报私仇！”
　　于归洋瞬间拳头就硬了。
　　这货还敢说！
　　要不是加奥到处造谣，会有那么多人鱼偷看他跟池渊亲亲吗？
　　好，好，这都是你自找的！
　　于归洋咬牙切齿，既然加奥铁了心要来，那就让他来。
　　他会让加奥后悔自己的决定, 好好“培训”他。
　　不知道为什么，加奥忽然觉得脊背一寒。
　　不过想来粗神经的他并未在意，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戴上项链时的样子了。
　　迪雅那一款的就不错，亮闪闪的，好漂亮啊。
　　小人鱼真是的, 有好东西都不知道紧着兄弟。不过看到池渊也没有项链，他就平衡多了。
　　于归洋要是知道加奥所想，一定会立刻告诉他，他早就给池渊准备好了情侣款。
　　他瞪了眼加奥，私心里还是不想培训加奥，便提出了新的规则：“谁想去的，也可以向他们提出挑战。只要打赢了，就有机会入选。”
　　他没有把话说死，就怕来了个比加奥更笨的，他教都教不会。
　　不过，应该没有能比加奥更笨的了吧？
　　为了公平起见，于归洋补充了一句：“雄人鱼只能挑战雄人鱼，雌人鱼只能挑战雌人鱼。”
　　霎时，雌人鱼们纷纷提出挑战，雄人鱼却安静如鸡。
　　于归洋懵了。
　　池渊悄然对他说：“加奥虽然脑子不行，但他的武力值确实很高。而且打架不要命的，没有谁愿意跟他打。”
　　失策了。
　　于归洋只好接受现实。
　　一段时间后，雌人鱼那边有了结果，三条雌人鱼卫冕成功。
　　不愧是章常，挑选人鱼的眼光真不错。
　　于归洋让他们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天迪雅部落的人鱼来了，便可以开始特训。
　　人鱼各自散去，于归洋扯了扯池渊的手臂：“陪我去看看小熊吧？”
　　池渊自无不可，带着于归洋回到了岸边。
　　池渊把洞里的旺财抱了出来，小北极熊昏昏沉沉地，一闻到于归洋的味道顿时精神了，熊爪子拼命朝着于归洋的方向去。
　　于归洋赶紧接过小北极熊：“呦，这是认出我了？”
　　池渊：“你救了它，它当然应该记得你。不过洋洋，岸上太冷，旺财不宜暴露在洞穴之外太久。”
　　是啊，这个洞经过动物鲜血的滋润，再加上他们讲海豹的皮铺在里面，使得这个洞已经有了一定的保温作用。
　　确实不该频繁移动小北极熊，让它好好在洞里储存热量才好。
　　“好好睡吧，”于归洋温柔地抚摸着小北极熊的绒毛，“等我们找到母熊了再来见你。”
　　等小熊再长大一点点，能够适应寒冬了，才能开始教它捕猎。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小北极熊能活下去。
　　于归洋把小北极熊小心翼翼地放回洞里。
　　“它看上去状态不错，”于归洋搂过池渊的脖颈，“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池渊：“是我们。”
　　于归洋笑笑：“好，是我们。”
　　翌日，迪雅如约把挑选的精英人鱼带了过来。
　　虽然只是见个面，但是于归洋还是将地点选在了海岭，让众多池渊部落的人鱼前来观礼。
　　仪式感总是要有的。
　　迪雅这次带了三条雄人鱼两条雌人鱼，加上她自己。
　　于归洋讶然：“你打算自己上？”
　　迪雅果断点头，她晃了晃自己的项链：“这么好看的项链，不戴出去让人鱼们开开眼，岂不是浪费了？”
　　他们谈话的是不觉得有什么，一旁的章常都快紧张死了。他看看于归洋，又看看池渊，生怕池渊发怒。
　　池渊现在看到项链已经不觉得什么了，他知道小人鱼给他准备了最好看的项链，虽然还未完工，但是他看到小人鱼只要有时间就会把那枚项链拿出来打磨。
　　很费工夫。
　　他劝了于归洋好几次，但小人鱼都没答应。
　　虽然心疼，可是一想到小人鱼是在为他打磨项链，心疼之余又多了几分甜蜜。
　　“那好，既然大家都来齐了，我就简单说几句。”于归洋正色道，“我们的目标是迷倒所有人鱼，为此，我要对你们进行针对性训练。如果觉得自己吃不了苦，或者接受不了的，现在可以离开。”
　　没有人鱼选择离开。
　　于归洋满意地笑了笑，“现在，我给大家分发项链，我会调整好每一条项链项坠的位置，请你们不要动，好好配合我。”
　　项坠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譬如迪雅，她就适合将项坠放得略微靠上一点，这样既不会掩盖她的火辣，也能将人鱼的视线牢牢地吸引过来。
　　而科斯，或者说大部分雄人鱼，适合将项坠放得靠下一些，紧密排布的肌肉和项坠相辅相成，营造出一种力量和美的融合感。
　　每条人鱼的项链款式也略有不同。
　　给云敛的，于归洋选择的是鱼骨项链，尖锐的鱼刺能够最大程度地提升云敛的野性美。
　　给科斯的，则是一条北极蛤项链，通过鱼线将数个北极蛤壳串联在一起，繁复的花纹和叠加的贝壳，可以将科斯沉着、禁.欲的气质衬托出来。
　　加奥已经等不及了：“小人鱼，我的呢我的呢？”
　　于归洋没好气道：“想要啊，拔一片鱼鳞来换。”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加奥毫不犹豫，一下就把一片大鱼鳞拔了下来！
　　鱼鳞的尾端还带着血。
　　“你疯了！”于归洋心疼不已，虽说加奥总是气他，可他到底把加奥当兄弟，“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听不出来吗？”
　　加奥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脸的无所谓：“那它没用了？那我丢了啊！”
　　于归洋忙道：“等一下！鳞片给我，别浪费了。”
　　他本来给加奥准备的是一条用蟹足做的项链，也是这一批除了他跟池渊之外，唯一一条用尼龙绳做成的项链。
　　之前在木屋里，他得到了不少尼龙绳，昨晚心血来潮想给加奥做一条用螃蟹的蟹腿做成的项链，本来是想用蟹足尖端的毛刺教训教训加奥，但完成之后他意外地发现成品非常不错。
　　冷色调的蟹足泛着寒光，做成项链后却别有一番风味，本来的距离感，却变成了若即若离、欲语还休的挑.逗。
　　绝了绝了。
　　本着尊重作品的原则，于归洋又花了好久修饰蟹足，把它参差不齐的毛刺切掉。
　　可以说，在这一批项链之中，这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了。
　　不过，冷色调的项链，确实和加奥不搭，他决定先自己留着。
　　因为他有了新的灵感。
　　他将加奥给他的鳞片用鱼叉尖尖打孔，然后将鱼线穿过孔洞，一条人鱼限定鱼鳞项链就完成了！
　　鱼鳞表面呈暗青色，但十分光滑，如果在亮处的话一定能反光。
　　即便是现在，这片鱼鳞也足够显眼了。
　　于归洋给加奥戴上他的鱼鳞项链：“感觉如何，用你自己的鱼鳞做的项链，是不是特别有意义？”
　　加奥愣愣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不多时，于归洋的面前就堆满了人鱼的鳞片。
　　“你们……干什么呀！”于归洋惊呆了，人鱼的鱼鳞就这么不值钱吗，拔下来不疼吗？
　　人鱼们腼腆地表示，他们也想要一条人鱼限定鱼鳞项链，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预祝大家中秋快乐（疯狂暗示）感谢在2021-09-20 19:04:27~2021-09-20 22:0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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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砚台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一更·培训进行中
　　做是不可能做的, 要是给每一条人鱼都做一条人鱼限定鱼鳞项链，那他得做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可以教大家自己制作，就像之前教人鱼制作贝壳牌一样, 正好大多数人鱼手中还有上次制作贝壳牌用的尖锐石头, 可以拿来给鱼鳞穿孔。
　　而且戴自己做的项链，不是很有意义吗？
　　就是可能要多拔几片鱼鳞，问题不大。
　　即便于归洋同意, 池渊也不会同意的。
　　他冷着脸，命令人鱼们：“把自己的鳞片收回去。”他都还没有项链戴, 他们凭什么？
　　人鱼们这才意识到连执法者大人都还没有自己的项链呢，只好悻悻然上前捡回鱼鳞。
　　危机解除，于归洋松了口气，对迪雅他们说：“你们跟我来。”
　　于归洋把他们带到海岭背面一块僻静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训练场所了。”
　　迪雅问道：“王, 我们需要训练什么？”
　　于归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是训练怎么让你们成为人鱼界的万人迷。”
　　要培训的东西有很多, 仪态、身形，甚至还有造型。
　　虽然于归洋不是专业的发型师，但他见多识广，稍微编一下，就能为雌人鱼的头发编织出美观的辫子。
　　尽管为了捕猎，雌人鱼大多以短发为主，头发的长度只到肩膀。
　　但短发也有短发的编法, 像三股辫、丸子头还有短马尾，都非常适合雌人鱼。
　　等头发编号就用海草一扎，简单又大方。
　　就是头上带了点绿，这点无伤大雅，反正人鱼也不知道这个梗。
　　至于雄人鱼的发型就更好办了, 水果刀拿来给他们乱糟糟的头发修一修，鬓角打薄，顿时气质就上来了。
　　人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敢相信只是改变了发型，就能对人鱼的外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于归洋现在手里没镜子，不然一定会引起更大的轰动。
　　毕竟别的人鱼再好看也终究不是自己，只有自己变好看了才最重要。
　　于归洋忽然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之前是怎么把头发弄短的？”
　　起初他以为人鱼的头发长得不快，但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头发也已经长长了不少，都快到肩膀了。
　　可惜在木屋里没找到剪刀，只有一把水果刀。在池渊掌握水果刀的使用方法之前，他不打算对自己的头发下手。
　　迪雅答道：“我比较喜欢用牙齿咬断，咬断的地方整齐利落，而且整个过程方便快捷。”
　　科斯也分享了池渊部落人鱼的做法：“我们一般会找一些尖锐的石头，把头发按在石头上面，一拽就断了。”
　　于归洋：“……”
　　都是狠人。
　　可惜刀只有一把，他总不能给两个部落的所有人鱼理发吧？
　　理发的问题暂放一边，于归洋给每一条人鱼都做好了发型，就开始教他们游泳的姿态。
　　论速度，这里每一条人鱼都能吊打他，但论审美，他敢说整片海洋都没有比他更懂的。
　　什么叫顾盼生辉，什么叫翩若游龙。
　　别的不说，首先要把速度放慢下来，不然游得那么快，别的人鱼都来不及欣赏，那还怎么做万人迷人鱼？
　　这时候，就显现出人鱼悟性的参差了。
　　像迪雅、科斯和云敛，于归洋只要示范一遍，他们就能有样学样。
　　再经过不断的练习，逐渐将精髓融会贯通。
　　其他的人鱼虽然学的没有他们三个快，却也是稳扎稳打，稳步提升。
　　唯独加奥，说他是东施效颦都抬举他了，于归洋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加奥只有两条胳膊和一条尾巴，是怎么做到肢体不协调的？
　　这种不协调并非是不会游泳导致的，于归洋在穿越之初，也经过一段肢体不协调期。
　　那时候他动不动就转个不停，因为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后来逐渐习惯了鱼尾巴才好起来。
　　但加奥不同，作为一条土生土长的人鱼，他虽然不至于转圈圈，但他此刻的状况却更为离谱。
　　他竟然原地扑腾了起来！
　　能想象吗，就像是一条鱼被鱼钩钓起来了一样，离了水，悬空了一样。
　　加奥的两条手和尾巴，是谁也不服谁。
　　很快，海水就被他搅得冒出了泡泡，众人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于归洋忍无可忍：“科斯，云敛，想办法制服他。”
　　科斯云敛领命，游上前各自擒住加奥的一只手臂。
　　加奥苦恼道：“这太难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于归洋扶额，尽管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他真正面对加奥闹的幺蛾子的时候，还是不免怒发冲冠。
　　冷静，冷静，气坏自己无人替。
　　“其他人鱼，继续训练，加奥，你跟我来。”于归洋微笑道。
　　加奥不由得后背一凉，明明小人鱼是笑着的，他怎么觉得小人鱼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于归洋带着加奥去海岸附近找了一些海草，他把海草捆成长条，交给了加奥：“你要做的练习，就是熟悉这两条海草彩带，保证它在海里始终保持着舞动的状态。”
　　他已经想好了，加奥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那就不要控制了。
　　红花都需要绿叶来衬。
　　既然加奥做不了红花，那就做衬托的绿叶好了，为亮相的舞台效果增光添彩。
　　听到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控制速度，加奥高兴地咧开了嘴，立马听从于归洋的吩咐投入了训练。
　　不得不说，加奥虽然身体协调性差，但他的运动细胞是真不错，游泳的速度虽然比不上池渊，但在整个池渊部落都是名列前茅。
　　于归洋教他绕着自己盘旋，加奥完成得很好，在他快速的游动下，海草彩带飘逸地舞动着，美不胜收。
　　怒火中烧的于归洋总算消气了，让加奥去捕猎犒劳自己。
　　加奥懵了：“你要奖励我，为什么是我去捕猎，而不是你自己去？”
　　于归洋翻了个白眼：“那咱俩都别去，池渊总会带着猎物来找我的，你呢？谁会给你送吃的来？”
　　加奥：“……”
　　他仔细一想，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人鱼有池渊宠着，他呢，他什么都没有！
　　加奥扁了扁嘴，嘟囔道：“有伴侣了不起啊。”
　　于归洋抬起下巴：“就是了不起，还不快去？”
　　“去就去！”
　　加奥灰溜溜地游走了，于归洋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留在原地等他，他回到了海岭背面，人鱼集训的地方。
　　正好遇到了找上来的池渊。
　　池渊见于归洋刚从外面回来，眉头微蹙：“怎么又独自离开了？”
　　“不是独自离开，刚才我带加奥开小灶去了。”于归洋生怕池渊追究自己乱跑的过错，闻了闻猎物的香味，迅速转移话题：“加奥那家伙太气人了，害得我肚子都饿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池渊哪能看不出于归洋的小心思，不过他也不打算追究就是了，只是暗暗下决心，以后得把小人鱼看得更紧一点。
　　于归洋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把自己坑了，他抓起池渊给他捕猎的猎物，简单处理掉鱼鳞和内脏，就开始大快朵颐。
　　顺便分给冰海精灵和小海葵一点。
　　转头一看，迪雅他们都在朝他这边巴巴地张望着，看来大家都饿了。
　　于是于归洋大手一挥：“大家先去觅食吧，吃完饭咱们再练！”
　　两天后，于归洋望着面前这几条已经颇具风情的人鱼满意点头。
　　慢动作下，他们宽大的尾鳍在海洋中优雅地摇曳着，鱼尾的每一片鱼鳞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这就对了，越慢，越能让人鱼修长的体态彰显无遗，就越能体现出人鱼曼妙的身姿。
　　当然，这还不够。
　　于归洋将橄榄石的粉末，少量涂在了自己的尾鳍上。
　　“看好了。”说着，于归洋当着众人鱼的面缓缓浮游而上。
　　他缓缓地甩动尾巴，尾鳍上绿色的橄榄石粉末随之飘洒而下，散发着点点荧光。
　　那画面如梦如幻，是这些人鱼从未见过的景象，以至于他们不由得看呆了。
　　池渊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人鱼。
　　骄矜、傲慢，目空一切。
　　像是跌落大海的神灵，高贵，可望而不可即。
　　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追随着神灵而去，矫健的身姿很快跟于归洋交缠在一起。
　　这画面，美得叫人鱼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气氛杀手加奥，也在这个时候一言不发，认真地欣赏着难得的奇观。
　　“你怎么也来了？”于归洋挑高眉毛，“我在教学呢，别捣乱。”
　　池渊偏要捣乱：“洋洋，你真好看。”
　　于归洋忍俊不禁，他就喜欢池渊夸他，不带任何花里胡哨，纯粹的真情实意。
　　不过总归影响不好：“抱够了吧，快放手，大家都在看呢。”
　　池渊搂着于归洋缓缓落下，直到回到海岭，池渊才舍得放开他。
　　于归洋清了清嗓子：“大家看清楚了吗？等到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会像刚才那样在你们的鱼尾上撒上橄榄石的粉末。要想呈现出我刚刚那种效果，必须控制好甩动尾巴的力度，为了避免浪费，我们先用从头发来练习。”
　　橄榄石的粉末，就是他为了给自己和池渊打磨项坠留下的边角料，这种粉末不溶于水，为了保存它们，他将这些粉末装进了自己的双肩包内。
　　加奥发问了：“小人鱼，这个头发是谁的？”
　　“自然是池渊部落无私奉献的全体人鱼捐赠的了。”于归洋笑得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们哭了，他们还指着这飘逸的头发找对象呢！感谢在2021-09-20 22:03:59~2021-09-21 21:1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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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二更·演出结束后
　　加奥还没说话, 科斯和云敛便秒懂了。
　　只能为被迫剃发的同伴们默哀，顺便窃喜一下还好自己不用上交头发。
　　加奥还想再问，于归洋就提前打断了他：“别问了, 你不需要练习这个, 继续练你的海草彩带去。”
　　“哼！”加奥委屈地游走了，只给众人鱼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好了，我们不管他。”于归洋摆摆手, “为了让大家更加吸引眼球，我打算给大家添置一样东西。”
　　说着, 他从双肩包里取出之前和加奥一起收集的海草。
　　迪雅了然：“就是海草腰带吧，它现在可流行了，我们部落好多人鱼都想向池渊部落的人鱼请教，怎么绑海草腰带呢！”
　　于归洋笑了笑：“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不过今天这些海草不是来做腰带的, 而是用作彩带。”
　　“彩带？”人鱼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免心生疑惑。
　　于归洋也不多做解释，他将海草缠绕在迪雅的手臂和腰身，却缠得并不紧密。
　　未经缠绕的部分漂浮起来，令她看上去飘飘欲仙，灵动自然。
　　这便是舞蹈专用的彩带了，也称作艺术体操带，只是他稍微做了改变, 取消了原本用来手持的玻璃棒，最大程度地展现人鱼本身的魅力。
　　说实话，掌控海草彩带并不容易，好在于归洋的要求也不是让他们完全掌握。
　　因为这是在水下，不需要太扎实的舞蹈基础, 就能让海草彩带翩然起伏。
　　他们只需要做到时不时舒展双臂。
　　这天，正值十二月中旬。
　　于归洋带着十二条人鱼，来到了冰岛海下的中心地带。
　　“诸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就请尽情展现自己吧。”于归洋温柔地微笑着，一改往日严师的形象。
　　迪雅部落的人鱼虔诚地行礼：“请您放心，我的王，我们必将完成任务。”
　　而科斯他们也郑重其事道：“不成功，便成仁。”
　　望着他们的背影，于归洋油然而生出几分释然，原来当老师是如此奇妙的一件事情。
　　看着自己悉心栽培的种子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简直比自己成材还要美好。
　　池渊牵起于归洋的手：“在想什么？”
　　“池渊，好好看着吧，这是我送给池渊部落的第一份礼物。”于归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人鱼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甘愿当一支蜡烛燃烧自己，因为他们想要看到烛火还要明亮的颜色。
　　这一天，对于来到冰岛之下求偶的人鱼们，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场景，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人鱼居然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那绿色的带子是海草吗，为什么看上去像是雨过后的彩虹，被彩虹眷顾的人鱼，该是有多么幸运啊。
　　他们的身后为什么会有绿色的光芒，是了，他们一定不是普通的人鱼，普通的人鱼怎么可能如此美丽？
　　他们是被冰岛眷顾的人鱼，他们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来自大海之外的人鱼。
　　那点点荧光，不仅落入了大海，也落在了人鱼们的心尖上。
　　王武痴迷地看着迪雅，不愧是他喜欢的雌人鱼，竟是如此风华绝代。
　　他甩开尾巴游了上去，却被有所察觉的池渊一尾巴甩出百米开外。
　　他不甘心，远远地朝迪雅嘶吼：“迪雅，我喜欢你！跟我交尾把，让我们两个部落联合，一定能成为海洋中最强大的人鱼部落！”
　　迪雅冷哼：“你也配？”
　　她现在再也不仅仅是弱小的迪雅部落的执法者了，她的背后有王，她再也不用怕王武，更不用怕他的部落。
　　王武的话也让于归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人鱼求偶的时候，请求交尾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么大咧咧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王武真的有尊重过迪雅吗？
　　于归洋递给池渊一个眼神，池渊立马会意，飞速游向了王武，逮着他到一旁“友好交流”去了。
　　认识池渊的，都在心里为不长眼的王武默哀。
　　不认识的，也因为池渊展现出来的速度而惊讶。
　　不过，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池渊。
　　人鱼们还是更想要和这些“仙鱼”深入了解。
　　不过，有了王武的前车之鉴，人鱼们虽然对迪雅他们心生爱慕，却不敢当众说出口。
　　当然，在表白暂时无法进行的时候，人鱼们便将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其他的地方。
　　譬如，他们胸前的项链。
　　尽管工艺略显粗糙，但对于从未见过项链的人鱼来说，这样新奇又美丽的玩意儿瞬间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他们按捺不住便出口询问：“你们胸前戴的是什么，真好看啊！”
　　“那些发光的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神迹吗？”
　　迪雅仿佛听到了人鱼的询问，她笑着拿起自己胸前的项链：“它叫做项链，好看吧，想要吗？”
　　“想！”人鱼们山呼。
　　于归洋满意地看到人鱼们对项链的一致推崇。
　　这就是明星效应。
　　如果只是单纯地拿出来供他们欣赏，一定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而当迪雅他们风光无限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迷得他们挪不开眼的时候，迪雅他们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众人鱼无限放大。
　　迪雅看向于归洋，于归洋向她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迪雅便对人鱼们说：“项链数量有限，非常珍贵，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人鱼们顿时垂头丧气，他们早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不可能随便就能得到。
　　“不过，如果能够获得贝壳牌大赛的前十名，就可以得到一条量身定做的项链哦！”
　　这话瞬间引爆了全场，人鱼七嘴八舌地询问贝壳牌是什么，以及如何报名，如何比赛。
　　迪雅莞尔一笑，风情万种：“稍后，会有人鱼替你们解惑，我和我的伙伴们该走了。”
　　留有神秘感，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这时，有个胆子大的雄人鱼问道：“如果想要追求你，我应该怎么做？”
　　于归洋乐了，这条人鱼就是被加奥抢走名额的石生，也是他安排的托。
　　迪雅微微一笑：“想要追我啊，先加入池渊部落再说。我只想跟池渊部落的人鱼结为伴侣。”
　　说完这些，迪雅他们就不再回答人鱼的任何问题了，陆续回到了海岭。
　　于归洋已经先一步抵达海岭，迎接归来的众人鱼：“很好，今天的你们都是最闪耀的星星。”
　　迪雅却有些担忧：“王，您说他们真的会报名贝壳牌大赛吗？他们可是连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啊，从头学起的话要学很久，他们会有这个恒心吗？”
　　于归洋回答：“迪雅，我们要吸纳人鱼，但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鱼都要。如果连阿拉伯数字都没有耐心好好去记，连贝壳牌的规则都学不明白的人鱼，我们把他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迪雅心悦诚服道：“王高瞻远瞩，是我眼界短浅了。”
　　于归洋扶额，这整得他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好在加奥幽幽的插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
　　于归洋好笑道：“知道还不去把阿拉伯数字学好？”
　　加奥竟然出奇地没有反驳。
　　等到其他人鱼各自离开后，加奥悄悄游到于归洋身边，小声对他说：“小人鱼，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加奥挠挠头，似乎有些难为情：“就是，就是上次被鲨鱼追以后，科斯就不理我了。不管我怎么做，他都当我是空气。”
　　于归洋讶然，在他印象中，科斯是一条极为成熟稳重的人鱼，还没见他和谁生气到这种程度。
　　他好奇地问：“你惹他了？”
　　加奥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有！我发誓！你上次叫我面壁思过以后，我就一直想找科斯说话，可是他却一直躲着我。”
　　“那培训的这么多天呢，他也一句话都没跟你说？”于归洋又问。
　　加奥沮丧道：“没有，一句话都没有。”
　　这下于归洋是真的有些困惑了，他记得科斯、云敛还有加奥，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的交情。
　　在遭遇太平洋鼠鲨的时候，他们甚至不顾自己安慰，拼了命要去救加奥。而加奥也宁愿自己送命，也不想拖累同伴。
　　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
　　连云敛都原谅加奥了，怎么科斯反而跟加奥闹起别扭来了呢，这可不像是科斯的作风。
　　不过，人鱼的感情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他可管不了。
　　所以于归洋开门见山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就，让他教我阿拉伯数字呗？”加奥拽着于归洋的胳膊，恳求道，“你现在是两个部落的首领了，科斯碍于你的面子也会答应的，好兄弟，我跟科斯的感情能不能挽回，就靠你了！”
　　于归洋：“……”
　　那我还真是责任重大。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表示当首领好累，不仅要发展部落，还要解决属下的情感问题。
　　池渊：你先解决解决我的问题呗？

第125章 、一更·章常的困惑
　　于归洋最后还是答应了加奥, 加奥和科斯都是他的好兄弟，这个忙他说什么都得帮。
　　他找上科斯，当然了, 他没有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诉求, 而是委婉地问他：“科斯，培训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科斯狐疑道：“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安排？”
　　于归洋摇摇头：“安排谈不上, 是我私鱼的请求。”
　　“你说，”科斯不疑有他,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义不容辞。”
　　于归洋先是对科斯好一顿夸：“老师总跟我说，他最得意的学生就是你，因为你天性聪颖, 远超部落的其他人鱼。”
　　科斯：“过奖, 不及你万一。”
　　这话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科斯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很聪明，他的智商也的确可以碾压池渊部落的众多人鱼，但小人鱼的出现却颠覆了他对智慧的认知。
　　他所以为的聪明，不过是在学习人鱼的传承上，比别的人鱼快一些罢了。
　　可是于归洋呢，却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智慧, 创造出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奇的东西。
　　思及此，科斯不由得摸了摸怀中的项链，这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于归洋赧然，他哪有这么厉害：“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科斯：“巨人？”
　　于归洋：“就像抹香鲸那么大的人鱼吧。”
　　科斯的瞳孔骤缩，真的有这么大的人鱼吗, 那不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吗？
　　如果于归洋能站在传说中的人鱼的肩膀上，那也太厉害了吧！
　　于归洋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惹得科斯陷入沉思，他见话题有些跑偏，连忙拉回正轨：“是这样，贝壳牌大赛不是正在报名中吗，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其他部落的人鱼不懂规则。我想，你是最快掌握阿拉伯数字的人鱼之一，能不能请你来给他们教学？”
　　“我？”科斯有些讶异，不仅仅是因为小人鱼让他来为人鱼们教学，还因为小人鱼居然真的打算将阿拉伯数字交给其他部落的人鱼。
　　于归洋颔首：“老师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让其他人鱼来我又不放心，我相信你可以胜任，你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科斯微微颔首：“那我试试。”
　　于归洋这才抛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对了，顺便帮我们自己部落的人鱼扫扫盲。”
　　科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教好加奥，别让我失望。”于归洋拍了拍科斯的肩膀，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一溜烟游走了。
　　留下科斯呆滞在原地。
　　“你打算给报名的人鱼普及阿拉伯数字？”
　　于归洋特地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章常，引得对方惊讶不已。
　　他点了点头：“是啊老师，阿拉伯数字比传统的计数方式简便许多，我希望逐渐改变人鱼计数方式，这样能让他们在协同作战中获得相当大的便利。”
　　在于归洋到来之前，人鱼是没有数字的概念的。
　　他们如果想要用声波表达数量，通常叫几声就是几个。
　　单独捕猎还好，但如果是和同伴共同捕猎的时候，遇到猎物数量众多的情况，作为侦查兵的人鱼很难准确地将数量转达给同伴。
　　捕猎只是事关这一顿吃不吃得上，倘若遇到敌袭，那就是事关生死的问题了。
　　巡逻的人鱼要将敌袭的数量准确地传达给执法者，执法者才能决定是战斗还是撤退。
　　稍有不慎，整个人鱼部落都会面临灭绝的危机。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章常，章常的眼神变了几变，最终摇头失笑：“惭愧啊惭愧，枉我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有你胸怀宽广。”
　　于归洋连忙摇头：“老师，您……”
　　章常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小洋，你说得对，即便人鱼们各自属于不同的部落，但我们都是人鱼，我们便是命运共同体。”
　　命运共同体这个词，章常最初听到于归洋说的时候还有些不理解。
　　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词语的意思。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小洋，未来是你们年轻人鱼的。”章常紧紧握着于归洋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到他的手上。
　　“老师……”他没想到章常竟然真的同意了。
　　于归洋还记得第一次见章常时的场景。
　　那是在海兔栖息地附近，他半夜给受了伤的池渊寻找猎物，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怪蜀黍。
　　当时他还不会人鱼的语言，只知道怪蜀黍很生气，指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还甩了他一脸的泡沫，可惜他一句都没听懂。
　　现在想来，章常那时候对他可算不上友好。
　　骂他诱.惑了池渊部落的执法者，骂他拖慢了池渊部落迁徙的进度，骂他是一条不知廉耻的坏人鱼。
　　后来，因为他救了云敛，章常对他有所改观，才慢慢接受了他。
　　不过他也从加奥他们口中得知，老师其实一直都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念，并不赞同和其他部落有任何合作，也不愿意接收其他部落的人鱼。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说。
　　章常和蔼道：“问吧。”
　　于归洋：“您一直不赞同其他族群的人鱼加入池渊部落，那为什么这一次我跟迪雅合作，想要吸收新鲜血液，壮大池渊部落，您没有反对呢？”
　　章常笑了笑，他反问于归洋：“如果你只有一头猎物，这时一条饥肠辘辘的人鱼过来了，你会不会担心他抢走你的猎物？”
　　于归洋点点头。
　　章常继续问：“但假如你拥有数之不尽的猎物，你会介意他拿走一头或者两头吗？”
　　于归洋：“会介意啊，我自己的东西干嘛让别的人鱼抢走？”
　　章常一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你呀，真是……那我换个问题，他抢走你一头猎物，你会因此损失惨重吗？”
　　于归洋摇摇头：“那倒是不会。”
　　“所以啊，以前的池渊部落就像只有一头猎物一样，我日也防夜也防，生怕别的人鱼来抢夺这头猎物。而现在，池渊部落已经拥有了数之不尽的猎物，即便有那么几条心怀不轨的人鱼来抢，我又有何惧？”章常意味深长地说。
　　于归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只当章常认为池渊部落如今蒸蒸日上，不需要老师再那么殚精竭虑地呵护。
　　他当然想象不到，在章常心里，他就是那数之不尽的猎物，是章常敢于兼容并蓄的底气。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鱼想要拿走什么好处，随便，只要小人鱼还在池渊部落，池渊部落就一定会比其他的人鱼部落更加强大！
　　如果说章常在池渊的身上，看到了池渊部落强大的希望。
　　那么他在于归洋身上，就看到了池渊部落走向辉煌的未来。
　　至于会不会有人鱼觊觎于归洋？
　　呵呵，这就交给池渊去操心吧。
　　章常对于归洋说：“小洋，你先回去休息吧，执法者大人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于归洋听从老师的安排，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了人鱼大哥和老师。
　　等于归洋离开后，章常面带笑容地看向池渊，谈话的内容却是与之不同的尖锐：“执法者大人，你看起来休息得不太好。”
　　池渊不答，只是皱了皱眉。
　　“往年你也是这样，就算到了冰岛，也硬扛着发情期的折磨。”章常的语气不乏心疼，他也是看着池渊长大的，尤其池渊还是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以前你不想找伴侣，我没话可说。但是现在，你有了小洋，为什么还要忍着呢？”
　　池渊面部的线条更加僵硬了：“这是我的私事。”“我当然不是想要干涉您的私事，”章常连忙澄清，“但我必须提醒你，将来越来越多的人鱼加入池渊部落，他们之中会有多少人鱼会被小洋所吸引？的确，现在池渊部落的人鱼因为畏惧你，不敢追求小洋，但以后那些新加入的人鱼呢？他们未必因为怕你，就放弃小洋。”
　　章常的话如同一柄重锤，饶是池渊意志坚定，也不由得产生一丝恍惚。
　　他知道章常并没有在危言耸听。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小人鱼有多优秀、多诱人？一想到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鱼觊觎他的小人鱼，他就恨不得把小人鱼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他。
　　其实就连章常也有些不理解，以池渊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不和小人鱼确定伴侣关系。
　　只要是明眼人鱼都能看得出来，池渊和于归洋之间深深的羁绊，只要他们两条人鱼在一起，别的人鱼瞬间就会沦为陪衬。
　　他们都是那样耀眼，又是那样般配，还深爱着彼此。
　　章常忍不住发问：“恕我直言，您和小洋交尾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
　　第二天，池渊不行的消息就传开了。感谢在2021-09-21 23:36:39~2021-09-22 21:4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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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更·攀上高峰后
　　池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章常明明猜到了答案, 却非要在池渊的伤口上撒盐：“是小洋不让说，还是……”
　　池渊只能实话实说：“没有。”
　　果然。
　　章常暗骂池渊这个不争气的，这么久了都还没拿下小洋, 面上却不露声色：“小洋的发情期应该也到了吧, 发情期到了就意味着成年了。别看他的体型比我们都小，但是小洋的族群特征就是这样，”
　　池渊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章常：“你应该早就知道他成年了吧, 你带着他迁徙，难道就只是为了照顾他？”
　　当然不是。
　　早在深海渔场, 迪雅就告诉过他，乌声部落的人鱼有一个特征，他们还未成年时，鱼尾上的纹路是浅粉色的，很像鲜肉的颜色。
　　而当浅粉色往暗红色转变时, 就意味着人鱼即将成年。
　　小人鱼的鱼尾纹路是暗红色的, 说明他早在大洋盆地的时候，就已经成年了。
　　起初，池渊带着于归洋，的确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小人鱼，让他能够活下去。
　　但在深海渔场之后，他知道小人鱼已经成年了，那种隐秘的情感就再也一发不可收拾。
　　“池渊, 你不喜欢小洋吗？”章常忽然问。
　　池渊立即摇头。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章常望着池渊远去的背影，激动地搓了搓手。
　　一定要成啊，一天不看到池渊和于归洋结为伴侣，他就一天没法放心。
　　他当然愿意相信于归洋是全心全意为池渊部落。
　　原谅他吧，作为一条观念老旧的老人鱼, 比起爱情，他还是更迷信伴侣带给双方的约束力。
　　彼时，正在栖息地思索等下要做些什么实验的于归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鱼惦记上了。
　　他跟池渊的栖息地就离实验洞穴，也就是志成他们所在的洞穴不远，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去检查了一下志成他们的伤势。
　　不得不说，人鱼的愈合能力就是强。
　　在第一次上药后的两天之内，他们的伤口就已经收口结痂了。
　　等到今天，痂皮掉落，新生的嫩.肉完好如初，除了颜色较为鲜嫩之外，根本看不出这里受过割伤。
　　下一步他打算试一试静脉注射对人鱼的疗效，依然是用泡叶藻为原材料。
　　不过因为使用的是注.射.器，他需要到岸上，通过切割、挤压等手法，把泡叶藻中的汁液挤入注.射.器中。
　　等收集完适量泡叶藻汁之后，再回到实验洞穴，给志成他们注射。
　　这过程中难免会污染针管，但这也没有办法，好在人鱼也没有什么传染病，而且这是在海里，随时可以对针管进行清洗。
　　就等池渊回来，让他陪同去一趟岸边，顺便看看小北极熊怎么样了。
　　可是左等右等，池渊还是不回来。
　　奇怪，老师怎么留池渊这么久，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这么长时间吗？
　　反正闲着没事，于归洋就从双肩包里，把他跟池渊的项链取出来继续打磨。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他们的橄榄石项链马上就要完成了，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需要修整。
　　这手艺虽然比不上专业师傅的，但在海洋里绝对是独一份！
　　这让于归洋颇感自豪，这两条项链花了他不少功夫，甚至比上次送给池渊的海象牙雕刻还要难做，希望人鱼大哥会喜欢。
　　思忖间，于归洋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腹。
　　他悚然一惊，连忙挣脱，回头一看却发现是池渊。
　　“吓死我了。”于归洋松了口气，“回来啦，正好有事要跟你说。”陪我去一趟岸边吧。
　　池渊深深地注视着于归洋，他想起了章常的话：“还在犹豫什么呢？”
　　“什么？”于归洋一愣，没听清池渊在说什么。
　　池渊却俯下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掠夺性的吻。
　　于归洋只觉得自己像是迷失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和骤雨中几经沉浮。
　　末了，池渊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于归洋晕乎乎地看向池渊，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池渊却没有回答于归洋无声的询问。
　　一番折腾后，于归洋被池渊牢牢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今天的人鱼大哥有些反常，于归洋有些紧张地问：“池渊，你怎么了？章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池渊深深嗅闻着于归洋身上的味道，理智已然被占据，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洋洋，”他的声波喑哑，那是一种极其性感的声音，“我喜欢你。”
　　于归洋莫名其妙：“我知道，我也是，但是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很喜欢，很喜欢。”池渊幽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抱怨，又像是委屈：“你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受。”
　　忍什么了，是我想的那个吗？
　　于归洋正凌乱着，就察觉到了池渊身体的变化，如此明显。
　　他再不懂就真傻了：“池渊，你冷静点！”
　　“洋洋，你想试试真正的交尾吗？”池渊的呢喃宛如恶魔的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渴望着这一刻的到来，对吗？”
　　他才没有渴望！
　　于归洋梗着脖子想反驳，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却还要为了自己的脸面强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池渊轻笑，眼底的黛色却愈发浓重，仿佛有暗潮汹涌：“洋洋，我是不是瞎说，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说着，他将手伸向了于归洋的泄殖腔。
　　自己来和别人帮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至少对正处于发情期的于归洋来说，这太刺激了。
　　池渊的力道总是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速度也没有个定数，忽快忽慢。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他攀上了高峰。
　　“舒服吗？”池渊丝毫不嫌弃于归洋的东西，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玩。
　　很快被海水冲散。
　　“够，够了！”于归洋恼羞成怒，“你别动，我也帮你。”
　　“帮我？可是这次，我想自己来。”池渊表明了意愿，并付诸了实践。
　　略带薄茧的手掌划过皮肤，引得于归洋一阵战栗，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池渊，却发现池渊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手掌继续往前探索。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不会吧，池渊他想……
　　“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于归洋懵了，他是想研究交尾，但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交尾。
　　啊啊啊，要命！
　　再说了，就算他同意，池渊能进得去？
　　必不可能！
　　池渊却不顾小人鱼反对。
　　眼看池渊还要继续，于归洋哭了：“别，我害怕！”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池渊心都揪疼了。
　　他赶紧放弃了继续交尾，抱起怀里的小人鱼轻声安慰：“别怕，不继续了，乖。”
　　于归洋这才哭声渐息。
　　在池渊没有看到的地方，于归洋偷偷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没想到吧，他哭了，他又是装的！
　　可是这一次是过去了，下一次呢？
　　池渊觊觎他的鱼尾巴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总不能次次都用假哭应付过去吧？
　　唉，惆怅。
　　为什么人鱼之间就不能停留在互相帮助上呢，为什么池渊非要跟他交尾呢？他们两个就算交尾也生不出人鱼幼崽吧？
　　那用手和用尾巴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吃不着肉，池渊也没放过喝汤的机会。等池渊终于结束后，两条人鱼躺了下来，享受着余韵。
　　于归洋忍不住问池渊：“你今天怎么突然……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禽兽？
　　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池渊紧了紧怀里的小人鱼：“抱歉，是我失态了。”
　　于归洋摇摇头：“发情期嘛，我能理解的。”
　　池渊亲吻着于归洋的额头，眼底藏着深切的疼爱。
　　他何尝看不出来小人鱼是假哭？
　　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的掉眼泪，哪怕是假的，他也舍不得。
　　小人鱼还小，虽然已经成年了，可是成年的小人鱼还是小小的一只，身高只到他的胸膛，体型更是柔软纤细。
　　等他在长大一点吧，再长大一点，他们再交尾也不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于归洋戳了戳池渊饱满的胸肌，光明正大地揩油。
　　池渊只好解释：“我在想，等贝壳牌大赛结束，会有一批其他部落的人鱼涌入池渊部落。他们会知道你才是贝壳牌的创造者，他们会为你所折服，成为你的追求者。”
　　于归洋：“……”
　　不是，你说人鱼们会被我折服我能理解，可是谁说被折服就会变成追求者了？
　　人鱼的追求这么随意的吗？
　　“其实你根本不必担心这些，”于归洋好笑道，“且不论我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追求者。即便是这些人鱼真的追求我，我又不喜欢他们，他们追我也是白搭。”
　　于归洋枕着男朋友的臂膀，温声道：“我只喜欢你啊，所以你在胡乱担心什么？”
　　池渊嘴角微微上扬：“可是章常说，我们应该尝试一下真正的结合，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结为伴侣呢？”
　　哦？结为伴侣？
　　是了，人鱼似乎对伴侣非常看重，甚至远超于人类之间的夫妻。
　　结为伴侣的人鱼，就意味着两条人鱼彼此绑定在了一起，他们将彼此分享食物，彼此照顾对方，除非其中一方死亡。
　　“谁说一定要交尾了，才能叫做伴侣？”不也有那么多夫妇，直到结婚以后才同居吗？
　　在池渊困惑的目光中，于归洋轻声询问道：“池渊，我问你，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写得太详细，怕被锁_(:з」∠)_毕竟锁了很多次了。感谢在2021-09-22 21:41:39~2021-09-22 23:5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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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更·官宣伴侣后
　　于归洋怎么也没想到, 因为自己对人鱼文化的不熟悉，害得男朋友竟然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结为伴侣而生出危机感。
　　傻瓜池渊，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难道他还会拒绝不成？
　　他们一路上相依为命, 互相扶持, 他早就把池渊当成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池渊向他告白的时候，他有震惊，有惶恐, 又何尝没有窃喜？
　　他倒不是不想跟池渊交尾。
　　可是池渊的兄弟大得离谱，而他继承了乌声部落的基因, 体型比普通的人鱼还要小一些。
　　就好像是要把又粗又长的铁棍塞进矿泉水瓶的瓶口，这踏马型号不匹配啊！
　　铁棍是不会怎么样，他的矿泉水瓶口绝对会裂开，括约肌再怎么扩张，也没法超越人（鱼）的身体极限吧？
　　池渊哪里会不明白小人鱼的心思, 他安抚地吻了吻对方的唇瓣：“别怕, 我不会乱来。至于伴侣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嘛，说得好像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一样。他敢打赌，他要是敢说他打算跟别的人鱼结为伴侣，池渊第一个就跟他翻脸。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于归洋理所当然道，“还有比你更合适做伴侣的人鱼吗, 亲爱的人鱼大哥。”
　　这一句“亲爱的人鱼大哥”，差点让池渊又控制不住自己发情。
　　他无奈地注视着眼前诱人的小人鱼：“洋洋……”
　　“不闹了，我说真的。”于归洋轻轻地用手指描绘着池渊俊逸的剑眉，“做我的伴侣吧，我会永远爱你, 保护你，与你厮守终生，永不分离。”
　　池渊张了张口，他的胸膛鼓动得厉害，心脏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格外熨帖。
　　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情话，没有之一！
　　池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愉悦的情绪，他只能亲吻于归洋的额头，虔诚而珍惜。
　　“你答应了？”于归洋笑着问他。
　　池渊嗯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双绿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于归洋。
　　于归洋被池渊少见的表情管理失败逗笑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心潮澎湃的池渊一把抱起，在大海中恣意遨游。
　　这大概就是人鱼表达快乐的方式吧。
　　于归洋表示理解，然后池渊就带他又做了一次亲子运动。
　　啧，亏大了。
　　于归洋向来是个有了想法，就会去付诸实践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和池渊结为伴侣，那他就没打算过反悔。
　　他带着池渊来到了海岭，对着池渊部落的人鱼高声呼唤。
　　很快，人鱼们纷纷汇聚到了这里，时间还早，他们绝大多数还在打牌，听到于归洋的呼唤立马就来了。
　　此时，他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于归洋大人喊他们做什么，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着急部落的所有人鱼。
　　章常也过来了，他朝池渊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成了吗？
　　池渊没有跟他对视，章常只好游到于归洋身边：“小洋，出什么事了吗？”
　　于归洋可没忘记，正是自己的好老师撺掇池渊来跟他交尾。
　　倒不至于生气，章常整个就像是村头的章媒婆，看到单身的人鱼就要上去唠叨两句，不把人鱼逼得去找对象誓不罢休。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跟池渊的事情被章常知道以后，老师会反对。没想到章常非但不反对，还教唆池渊生米煮成熟饭。
　　“老师，”于归洋咬牙切齿，“还不是拜您所赐。”
　　章常哈哈大笑：“我的错我的错，小洋，都是老师不好，你可别生执法者大人的气。”
　　好么，都这时候了，老师还替池渊找补呢。
　　老师到底有多怕他不要池渊啊，人鱼大哥有那么糟糕吗？
　　思及此，于归洋不禁瞄了一眼池渊。
　　察觉到小人鱼的目光，池渊第一时间予以回应：“怎么了？”
　　眼前的雄人鱼剑眉星目，宽肩窄腰，相貌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光是看着就让他心生欢喜。
　　怎么看，不都应该他才是担心被抛弃的那一个吗？
　　于归洋摇头失笑：“没什么，只是有点小激动。”
　　池渊还想问他为什么激动，毕竟于归洋还没告诉池渊自己召集大家的目的，于归洋就先一步转过了头去。
　　加奥大咧咧地问：“小……于归洋大人，您召集我们有何吩咐？”
　　他差点就又喊出小人鱼了，这也不能怪他呀，都叫习惯了。
　　加奥迅速看了一眼科斯，见对方没有追究，这才放下心来。
　　于归洋也有些惊讶，这还是加奥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不过在看到加奥身边的科斯以后，他就了然了，肯定是科斯让加奥改口的。
　　科斯这个老师当的还真是称职，不但要教阿拉伯数字，还要教人（鱼）情世故。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他又不在意他们称呼他什么，他反而还觉得小人鱼更亲切呢。
　　话说回来，加奥这番话，以及这个称谓，在此时却来得恰到好处。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是有两个事情要宣布。”于归洋扬声道，“第一件事，距离贝壳牌大赛开始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们要稍微改造一下海岭，因为这里是我们池渊部落的门面，要让所有参加贝壳牌大赛的人鱼，都领略到池渊部落的风采！”
　　一听到要开始干活了，人鱼们非但没有抱怨，反倒连连喝彩。
　　人鱼就是这样，喜欢热闹，闲得巴不得找活来干。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比以前有了更多的娱乐项目，但一直打牌他们也会感到无聊，适当干点体力活可以帮助他们分泌内啡肽，提升愉悦感。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于归洋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随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向大家宣布，我和池渊今天正式结为伴侣。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希望各位能为我们做个见证，见证我们生命中重要的时刻。”
　　人鱼们有一瞬间的呆滞，毕竟以前从来没有人鱼会当着族群的面，宣布自己和谁结为伴侣。
　　但为什么不可以呢，结为伴侣虽然是两条人鱼之间的事情，但是谁又规定了不能公之于众？
　　让其他人鱼或羡慕，或嫉妒，或祝福，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于归洋自己都不知道，他无意中开创了人鱼在亲朋好友面前，宣布和对象结为伴侣的先河。
　　他紧紧地牵着池渊的手，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谁能想到，他一个母胎单身的人，竟然在寒冷彻骨的北冰洋海岭，跟一条人鱼结婚了。
　　这经历过于离奇，自传写不得，就连野史都不敢这么写！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人鱼中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这绝对是池渊部落今年最火爆的消息，那条残暴冷酷的执法者找到伴侣了！
　　其实这个消息对于池渊部落的人鱼并不意外，明眼人鱼都能看得出来，池渊有多喜欢小人鱼，而于归洋又有多依赖池渊。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他们的猜测，哪怕多么顺理成章，都比不上于归洋亲口承认。
　　至于究竟为什么比不上，人鱼们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人类社会的娱乐圈，没有经历过信息爆炸的时代。
　　在浪潮一般的欢呼声中，于归洋眉眼弯弯地看向了池渊。
　　“这下总该放心了吧，伴侣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法伴侣了。”于归洋调侃道。
　　池渊耳根发烫：“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个地步。”
　　于归洋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星光：“你值得。”
　　碍于现在有太多的人鱼在场，池渊没有办法好好亲吻他的小人鱼，但他们交缠的十指，足够将心意传达给对方。
　　于归洋便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正式开工，等人鱼们离开后，池渊总算得偿所愿，一亲芳泽。忽然，他察觉到有人鱼靠近，只得草草结束了这个吻，将于归洋抱进怀里。
　　“王，非常抱歉，我无意打扰您。”迪雅将尾巴探向胸口，诚恳道歉。
　　“迪雅，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正式。”于归洋无奈道。
　　迪雅颔首：“好的，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于归洋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全部落人鱼的梦中情鱼，出入都有狂热的粉丝，可要注意安全。”
　　迪雅虽然不明白“粉丝”是什么，但从于归洋的话中多少能猜到其中的含义。
　　她感叹道：“您可把我害惨了，我和我部落的那几条人鱼都不敢露面，早知道我也找个地方，把部落的人鱼聚到一起就好了。”
　　比起迪雅的遭遇，科斯他们就好太多了。
　　一来他们没有迪雅那么有名，二来他们身在部落当中，就算有人鱼想要追求他们，也不敢贸然冲进池渊部落之中。
　　于归洋若有所思：“迪雅，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们之间还需要客套吗？”
　　迪雅喜出望外：“那我就直说了，尊贵的王，能否为迪雅部落找寻一个容身之所，让我们免受那些人鱼的打扰呢？”
　　啊这……是他考虑不周了。
　　他光顾着让迪雅他们成为人鱼偶像，却忘记为他们营造安全的环境，导致他们备受打扰。
　　他看向池渊，他打算把迪雅他们留在海岭，反正海岭的面积足够大，迪雅部落完全可以在这里栖息。
　　但这必须要征得池渊的同意。
　　“洋洋，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伴侣了。”池渊那素来冷厉的眼眸，此时却泛着只对于归洋绽放的柔光。
　　于归洋笑了：“是啊，我怎么敢忘记。”
　　池渊吻了吻于归洋的手指：“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想答应便答应，想拒绝便拒绝，不必征询我的同意。”
　　于归洋眼前一亮，他马上想到了他未竟的人鱼生殖研究事业：“真的什么事都可以由我来决定吗？”
　　池渊陡然升起一丝警惕，优秀猎人的直觉令他马上改口：“但不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必须都让我知道。”
　　嗐，他还以为有空子可钻呢！
　　人鱼大哥也太谨慎了叭。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还好我留了一手。感谢在2021-09-22 23:52:49~2021-09-23 21:2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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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二更·加奥的苦恼
　　未能得逞的于归洋, 只好老老实实地和池渊一起带着迪雅到海岭空地，也就是之前他带着十二条人鱼培训的地方。
　　“这里我熟，”迪雅张开双臂, 拥抱海水, “王，谢谢您为迪雅部落所做的一切。”
　　“不必客气，你喜欢就好。”于归洋微微一笑, “今晚就安排他们过来吧。”
　　迪雅激动道：“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我们。”
　　“不，”于归洋实话实说, “是因为明天要开始布置大赛现场了。”
　　即便如此，迪雅还是十分满意：“我想迪雅部落的人鱼，一定非常乐意为王效劳。不叨扰您了，我这就去召集人鱼，今晚就让他们搬过来。”
　　迪雅的办事效率值得放心, 当天晚上, 就把一半以上的族人带入了海岭。
　　翌日，两个部落的人鱼齐聚一堂，任凭于归洋差遣。
　　有了充足的人手，于归洋对布置现场的要求，也有了质的提高。
　　像是比赛用的石台，表面要尽可能磨平。
　　比赛用的贝壳牌不能是他们用过的旧牌，要统一规格, 不能出现缺少哪张牌就用石子或其他贝壳代替的情况。
　　此外，于归洋还另外准备了一种贝壳，在贝壳里面刻上数字，作为报名人鱼的序号。
　　比赛的时候就按临近的三个序号为一桌进行比赛，玩的牌就是最简单的“争上游”。
　　争上游的规则非常简单, 而且由于每一局都只比一场，也不用记谁先出牌，就按序号最靠前的先出牌即可。
　　光是制定这些规则，于归洋就费了不少脑细胞。
　　规则是不难，难的是要让人鱼们听懂他的规则，要将中文规则转换成人鱼语言，这就比较困难了。
　　就比如说序号，人鱼可没有这个词语，于归洋必须解释一下序号就是贝壳里的号码才行。
　　好在，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归洋还是凭一己之力，把规则制定了出来。
　　另一边，科斯老师也是殚精竭虑，努力办好他的“阿拉伯数字速成班”。
　　但报名的人鱼实在太多了，于归洋只发放了三百个比赛名额，可是来听课的居然比这个数字还要多。
　　明明平时海里都看不出来多少人鱼，一有热闹，全都冒出来了。
　　于归洋好奇地问一个听课的人鱼：“你有报名贝壳牌大赛吗？”他印象中没见过这条人鱼。
　　那条雌人鱼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还来听课？”于归洋问。
　　雌人鱼嘿嘿一笑：“我之前就看到有人鱼在玩贝壳牌，我觉得很有趣，但是我看不懂。我问他们贝壳牌上写的是什么，他们告诉我这叫做阿拉伯数字。我就想着，就算玩不成牌，能看懂也好啊，总比到处闲逛有趣多了。”
　　于归洋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他让其他部落的人鱼看到了新的休闲方式，于是他们便开始不满于以前的无所事事。就像是习惯了手机的陪伴，忽然要去没有信号的山区待上一段时间，任谁都受不了。
　　他承认这个方法有些损，可是为了池渊部落尽快壮大，他愿意去做这个坏人。
　　在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通力合作下，施工大队的工程稳步进行，直到大赛前一天，现场已经全部布置完成。
　　当天，于归洋和池渊一起，带着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几个好手，一起到海象聚集的地方捕猎，准备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不多时，他们就找到了一处海象聚居地。
　　离得近了，就会发现这群海象真是肥硕，每一头都有两三米左右，体重约在两吨以上，在于归洋已知的海洋生物中，它们庞大的体型名列前茅。
　　海象是群栖性动物，喜欢在沿海的浅岸觅食。
　　由于岸上对人鱼的鱼尾巴限制比较大，所以池渊他们特意选择海象们下水的时候动手。
　　巨大的海象虽然肥胖，看起来圆滚滚的，但它们也是游泳健将。
　　它们身上遍布发达的肌肉和粗壮的鳍状肢，也就是它们胸前两侧的前肢。
　　别看它们在岸上憨态可掬，看上去路都走不稳，但一到水里，它们的行动能力就变得非常强。
　　那么池渊他们为什么不等海象在岸上动手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水中，人鱼更强大。
　　上岸的话有太多不稳定因素，人鱼的速度在陆地上不会比海象快多少。
　　而且海象的体重将带给它们极大的优势，一个不小心被泰山压顶的话，那可是很疼的！
　　而在水中，海象的脂肪能帮助它们减轻重量，也恰恰是这一点，反倒帮助了人鱼减少把它们运回去的困难。
　　看来这些脂肪才是最佳内鬼啊。
　　很快，人鱼们便包围住了这一群海象。
　　有两头海象逃出去了，也被等候在侧的云敛他们围追堵截。
　　最终，这八头海象一个不少地被当做猎物带回了海岭，成为了人鱼们的豪华大餐。
　　于归洋和池渊独得一份，当然了，等他们吃完，剩下的是要分出去的。
　　他跟池渊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吃得下一头两三吨的海象。
　　不得不说，海象长得还是挺萌的，可可爱爱。
　　所以他在捕猎之前就吩咐过池渊，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要给象象们带来太多的痛苦。
　　唔，好吃，真好吃。
　　于归洋第一口吃的就是海象最鲜嫩的肚皮肉，里面满满的都是脂肪，说实话，有点腻。
　　但不妨碍它好吃。
　　当然了，现在他的食物不是那么紧缺，没有必要一定要吃脂肪。
　　所以他又尝了尝海象最结实的鳍状肢。
　　海象平时在水中游动，靠的就是这双鳍状肢，所以上面的肉虽然不及其他部位厚实肥嫩，却十分紧致弹牙，柔韧有嚼劲。
　　吃完这些于归洋就再也吃不下了，等池渊也吃完以后，就把剩下的海象肉分给族群的其他人鱼享用。
　　吃过海象，于归洋找来科斯，询问他教学情况。
　　让于归洋没想到的是，到了最后，连其他部落的人鱼都学会了阿拉伯数字，加奥这个被义务教育遗漏的家伙，还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科斯拿他没办法了，原封不动退还给于归洋：“你自己教吧，我教不了。”
　　于归洋可不想把这块朽木烂在手里：“好科斯，求求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加奥哪天突然开窍呢？”
　　科斯半点不客气：“你指望他开窍，还不如指望他开花。开花不过是跨越物种，开窍，呵呵，那才是奇迹。”
　　科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归洋再强行把加奥留在科斯那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等科斯走后，他恨铁不成钢地摇晃着加奥的肩膀：“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看你把科斯气成什么样了！”
　　加奥被晃晕了也不敢反抗，他还指望小人鱼替他说项呢：“再帮帮我呗，只要你能让科斯和我多说说话，让我做什么都行。”
　　“怎么帮，你让我怎么帮！”于归洋抓狂道，“你都被科斯上门退货了，你还要我怎么帮你？”
　　加奥委屈地低下头，看着怪可怜的。
　　于归洋叹了口气，他心想可能加奥也不想的，脑子笨是天生的，他不该这么打击孩子的自尊心。
　　“算了算了，你还想让科斯帮你补课，首先你得有所进步才行。”他只好妥协，谁让他心软呢，“我先教你一到九的写法，你一个一个认。不要求你会写，但你一定要会认。”
　　令于归洋大感意外的是，加奥居然都会，没有一个认错。
　　气得他当场揍了加奥一顿：“那你还要科斯教你干嘛？你还装不会，你是不是有猫病？”
　　“我也没办法啊，科斯不理我了，只有当差生他才会注意到我。”加奥沮丧道。“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科斯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在场的加奥和于归洋都吓了一跳。
　　加奥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科，科斯斯，你怎么在这，你，你不是走了吗？”
　　科斯冷笑：“我不走的话，怎么能看到你精妙绝伦的表演？加奥，我真是小看你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
　　加奥声嘶力竭的声波却从身后传来：“不准走，你必须给我讲清楚，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强硬地挡在科斯面前，怒道：“从那天回来开始，你就不理我了，明明差点死的是我啊，你生什么气？”
　　科斯瞳孔收紧，用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自暴自弃的语气：“你真想知道？”
　　加奥用力地点点头，他倒想看看，科斯有什么理由这么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　　爱斯基摩人：北极海象肉质肥美，但还是海豹更好吃。
　　海象是爱斯基摩人吃的最差的一种肉类_(:з」∠)_可想而知爱斯基摩人伙食得多好，难怪能在北极生活。

第129章 、一更·战前动员后
　　科斯张了张嘴, 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而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看热闹的于归洋，意思很明显了。
　　于归洋很想假装看不懂科斯的眼色, 因为他和加奥一样, 也同样好奇科斯的异样。
　　然而他不走，科斯就不开口，摆明了不想让他听。
　　哼, 那我走。
　　于归洋撇了撇嘴，心想反正到时候他找加奥套套话, 也能知道科斯说了什么，不急于这一时。
　　有什么秘密是连他这“鱼王”都不能听的？
　　正巧池渊也巡逻归来，于归洋正要跟人鱼大哥吐槽科斯有小秘密，池渊却告诉了他一个大消息：“我听闻有几个部落的执法者联合起来，打算明天贝壳牌大赛开始的时候闯进来捣乱。”
　　呦, 他没找其他部落的麻烦, 其他部落反倒来找他的麻烦来了！
　　其实在打算壮大池渊部落的时候，于归洋就想过找随便找个理由对某个部落开刀，杀鸡儆猴。
　　一来可以展现池渊部落的强大，二来也能帮助池渊部落扬名，吸引更多的人鱼来找池渊部落的人鱼交尾。
　　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采用了更为迂回、周期更长的贝壳牌来吸引人鱼。
　　为什么？
　　问就是他热爱和平，心胸宽广。
　　不过现在, 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他要是还忍，那不就成缩头乌龟了？
　　于归洋兴奋地搓搓手：“他们打算怎么捣乱？偷袭？声东击西？还是分头行动。”
　　池渊沉默许久：“就，直接闯。”
　　于归洋：“……”
　　确实是人鱼一贯的处事风格，呵呵。
　　“这么说, 对方数量很多了？”不然怎么会有勇气来池渊部落撒野？
　　池渊盘算了一会儿，于归洋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来他在数数，数不过来了，就掰着手指头数。
　　顶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却做着幼儿园小朋友做的事。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可爱，想捏脸。
　　池渊察觉到了小人鱼饱含笑意的目光：“在笑什么？”
　　“你，”于归洋轻轻晃动尾巴凑上前，在池渊的鼻尖落下一吻，“给努力的池渊小朋友的奖励，请笑纳。”
　　池渊这才意识到小人鱼在取笑他，他也不生气，长臂一伸就把小人鱼拥进了怀里。
　　“这点奖励可不够。”池渊沉声说道。
　　奖励什么的，他只是说说而已啊，于归洋想了想问：“要不我给你逮一头鳕鱼？”
　　池渊轻笑，低沉的声波慵懒性感，震得他耳膜发麻：“不想给，我可就自己取了。”
　　不得于归洋反应过来，池渊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有别于他刚刚亲吻池渊鼻尖时蜻蜓点水般的吻，池渊上来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寸一寸地蚕食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一吻结束，池渊的手掌抚过于归洋凌乱的头发：“下次的奖励，可以照这个规格给吗？”
　　于归洋当即高呼：“想都别想！”
　　正说着呢，他忽然发现池渊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会吧，人鱼大哥这就生气了？他只是开个玩笑鸭！
　　于归洋忐忑地蹭了蹭池渊的下巴，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池渊却懊恼道：“忘记刚刚数到哪了。”
　　“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差一点点他就要妥协了，他就说嘛，池渊怎么会舍得跟他生气呢？
　　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不过数数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于归洋问池渊：“要来捣乱的是哪几个部落？每个部落有多少人鱼，你都和我说一说。”
　　池渊微微颔首，将他看到的部落都告诉了于归洋，包括每个部落人鱼的大概数量。这些数据都是在这几个部落进入北冰洋后，科斯和迪雅他们统计的。那时候于归洋还没教他们阿拉伯数字，他们统计都是用的画竖法，即在石头上用指甲刻画竖线，一条竖线代表一条人鱼，再把石头搬运过来。
　　也就是那时候，于归洋萌生出了教他们阿拉伯数字的想法，并在不久前付诸实践。
　　他注意到池渊提到了莫桑部落，他记得当初科斯他们说过，这个部落的人鱼的小臂和下颚处有侧鳍，还和叶格部落是死对头。
　　没想到这个部落也想着来掺和一脚，而且据池渊所说，这个部落的人鱼还这些部落中最多的，足足有七十多条！
　　于归洋当然可以去找叶格部落的执法者，许以报酬，让他们去找莫桑部落麻烦。
　　莫桑部落自顾不暇，自然就没办法抽空捣乱。
　　最强大的部落都退出了捣蛋联盟，那么其他几个比较弱小的部落自然不成气候，估计都不敢来了。
　　但这样一来，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危机是解除了，可是他们也同样失去了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人鱼崇尚武力，再好看的人鱼，再有趣的游戏，都不如强大的部落来得实际。
　　与其让这几个部落退缩，不如真正打一场，好叫所有的人鱼知道，在这北冰洋中，谁才是最强大的人鱼部落。
　　于归洋和池渊一起，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上，他简单讲述了前因后果，紧接着便告诉人鱼们他的决定：“我不知道各位如何想，但对于我而言，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就是我的家，有人要侵犯我们的家，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于归洋撕心裂肺地吼道：“他们要战，那便战，我们部落的人鱼，没有谁是孬种！”
　　“战！战！战！”
　　于归洋心潮澎湃，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高考前夕的动员大会。
　　这里他偷偷用了一点点小心机，把“我的家”偷换概念成了“我们的家”。
　　但效果出奇的好，人鱼们战意昂扬，恨不得现在就能跟那几个胆敢挑衅的宵小打上一架！
　　他算过了，如果把池渊提到的所有部落里所有的人鱼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六十六条人鱼。
　　实际还要扣除掉一些没有参加战斗的，毕竟不是每一个部落都能像池渊部落这么团结。
　　池渊部落目前的人鱼数量是一百一十条，因着贝壳牌的原因，有不少雄人鱼和雌人鱼在这一个月之内，自愿加入了池渊部落。
　　而迪雅部落有六十四条人鱼，两个部落加起来都有一百七十四条人鱼了，数量比捣蛋联盟还要多。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鱼部落应该是不知道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已经结盟，所以才敢盘算着攻击池渊部落。
　　情报做得不到位啊。
　　动员大会结束以后，于归洋把章常他们留了下来，征询他们的意见：“我打算去找一趟乌声。”
　　池渊有点紧张：“找他做什么？”
　　“有乌声部落帮忙做外援，可以保证我们稳操胜券。”于归洋生怕两个部落的人鱼有伤亡，在为部落扬名的同时，也要保障自家人鱼的安全。
　　“小洋，你想得很周到。”章常赞赏地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赞同你去找乌声。”
　　“为什么？”于归洋困惑道。
　　章常微笑着说：“小洋，你太善良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族群着想。但是我们人鱼只有通过不断的战斗，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来到北冰洋这么久了，安逸的日子也过了这么久，我能感受得到，池渊部落的人鱼，包括抵押部落的人鱼，都在渴望着一场拼尽全力的战斗。”
　　没有比章常更熟悉族群的人鱼了。
　　北冰洋人烟罕至，生物资源丰富，人鱼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获得供养自己的猎物。
　　再加上于归洋开发的贝壳牌，以至于池渊部落的人鱼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于归洋不由得看向池渊，池渊向他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人鱼大哥也一样在渴望着这场战斗。也许这就是他和其他人鱼不同的地方，他会想着用最好的方法解决问题，但人鱼们想得却只有如何用拳头战胜对方。
　　真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像其他人鱼一样，用武力碾压所有敌人。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硬碰硬，那就没有必要多做部署了。
　　原本他还打算让迪雅部落当做奇兵，在池渊部落受到正面攻击的时候从敌方背面偷袭。
　　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看出了小人鱼的失落，池渊抱起于归洋回到了栖息地。
　　“洋洋，别不开心。”池渊掏出于归洋送他的海狮牙小池渊，故意压低了声波：“笑一个，笑一个。”
　　于归洋看着池渊躲在海狮牙的后面，小池渊根本挡不住池渊的大脑袋，不由得笑出了声。
　　哇呀呀，没想到连池渊都学会哄人了。
　　喜大普奔！
　　池渊见于归洋笑了，第一件事便是把海狮牙收了回去，好像是把它放出来多一秒钟都会磨损它一样。
　　大可不必，海狮自己都不会觉得自己的牙易溶于水。
　　有了池渊的安慰，于归洋是一丁点沮丧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扑到池渊怀里埋怨：“我想了那么多办法，最后你们还是决定正面对抗，我感觉我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池渊温柔地抚摸于归洋的头发：“这就是人鱼的天性啊，洋洋，你要学会习惯。”
　　于归洋反问：“习惯你们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思维？”
　　“不，是习惯当一群莽夫的头脑，把你的意志变为他们的意志，慢慢改变他们的想法。”池渊说。
　　于归洋惊讶地看向池渊，他没想到池渊竟然会这么想，毕竟池渊才是那个最善于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鱼。
　　“我会慢慢习惯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还有，习惯做你的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洋洋，你最应该习惯的是我的XX，知道吗？
　　于归洋：滚呐！感谢在2021-09-23 23:46:08~2021-09-24 21:3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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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二更·得知秘密后
　　有了池渊的安抚, 于归洋这一晚上睡得很香，丝毫没有为明天的战斗担心。
　　不过他发现，族群里有好多人鱼兴奋得一宿没睡, 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这让他有些担心：“一夜没睡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吧？”
　　池渊摇摇头：“不会, 别小看他们对战斗的渴望。”
　　于归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习惯人鱼的思维，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加奥。
　　于归洋让池渊去忙自己的，旋即飞快游向了加奥：“早上好啊加奥, 昨晚昨晚睡得好吗？”
　　加奥看到于归洋，不知怎么的有点尴尬，竟然不敢正视他：“好，好……”
　　奇怪，加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于归洋敏锐地察觉到了加奥今天的状态和以往大不相同,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鱼：“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行的话今天的战斗你就别参加了。”
　　“那怎么行！”加奥立马不乐意了, “我身体健康得很，我一个能打十个！这可是事关尊严的一战，没有我加奥参战怎么能行？”
　　还挺狂。
　　于归洋好笑道：“你说你没问题，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都答上来，我就同意让你参战。”
　　“你尽管问！”他没在怕的。
　　“人鱼的要害在哪里？”于归洋问。
　　这可难不倒加奥：“眼睛，头部, 还有心脏。”
　　于归洋笑道：“打架的时候可要保护好这三个部位啊，千万别被对方伤到。”
　　加奥心底微微一暖，原来小人鱼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放心吧，我皮糙肉厚，寻常人鱼根本伤不了我。”
　　于归洋：“那我继续问, 你最喜欢吃什么？”
　　加奥理所当然：“海豹的肉，是我吃过的肉里面最肥最嫩的，吸溜。”
　　于归洋：“人鱼有几条尾巴？”
　　加奥摊手：“一条啊，这还用问。”
　　于归洋忽然问道：“科斯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加奥不假思索：“他说他喜欢我。”
　　于归洋：“……”哦豁，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加奥：！！！
　　想不到科斯那么聪明的人鱼，竟然也会堕入情网。
　　糊涂啊糊涂，喜欢上谁不好，居然喜欢上二愣子加奥。
　　可惜了一条大好人鱼。
　　思忖间，他被加奥指着，他还没怎么样呢，加奥却满脸通红：“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于归洋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是故意要窥探人家隐私的，他要是早知道科斯昨天向加奥表白了，他说什么也不会这么问呐。
　　不过既然问都问了，为了补偿加奥，于归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受现实吧，科斯是一条好人鱼，好好珍惜他。”
　　加奥的脸都快比猴子屁股红了：“可，可是我们都是雄人鱼啊！”
　　“那我跟池渊也是雄人鱼啊。”于归洋耸肩，动物界的同性.恋现象本就不少，“你不喜欢科斯吗？”
　　加奥大概是破罐破摔了，或者他现在也迷茫得很，需要一个聆听者来听他发牢骚：“我那不是，只把他当兄弟么。”
　　“云敛也是你的兄弟，你觉得他跟科斯有什么不一样？”于归洋问。
　　加奥歪头：“长得就不一样啊，名字也不一样。”
　　于归洋扶额：“我问的是感觉，感觉你懂吗，不是你看到的，也不是你听到的，就比如你觉得云敛很温柔，你跟他可以无话不谈，然后你觉得科斯很稳重，值得信任。”
　　加奥挠挠头：“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呀？”
　　于归洋顿了一下：“说我没说的，就这样。”
　　加奥努力地回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都像我的兄弟一样。科斯……科斯话不多，即便有话，也老是在嘲讽我。”
　　于归洋悟了，科斯的喜欢，跟那些小男生的喜欢一个样，什么喜欢你就欺负你啊，幼稚得很。
　　跟他成熟稳重的性格截然相反。
　　所以加奥才会对科斯的表白感到措手不及，无所适从。
　　也是奇怪，科斯那么聪明的人鱼，这次表白怎么这么仓促。
　　难道是因为上次加奥差点被鲨鱼咬死，让科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吗？
　　他决定有时间找科斯谈谈，至于加奥……就让他继续纠结吧。
　　反正以加奥的智商，不可能逃脱科斯的魔爪。
　　“小人鱼，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的人鱼，不然我就要颜面扫地了！”加奥反复强调。
　　于归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拉放心拉，我们这么铁的关系，我肯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然后转头就找到池渊，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池渊，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池渊：“什么秘密？”
　　于归洋十分做作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鱼在这附近，才揭开谜底：“就在昨天，科斯向加奥表白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意外是有的，但惊喜……
　　池渊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于归洋不太满意，“你就不为好兄弟找到真爱高兴吗？”
　　池渊无奈道：“你是指脑子不好用的加奥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科斯盯上，还是指稳重可靠的科斯竟然喜欢上了惹是生非的加奥？”
　　于归洋：“……”
　　不得不说，池渊用词之精准，让他都开始怀疑加奥和科斯之间到底是不是天意弄人。
　　池渊宠溺地摸了摸于归洋的脸颊：“知道你喜欢操心，但是加奥和科斯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也是，管他是天作之合还是怨偶天成，都是他们两条人鱼的造化，他不好插手。
　　当务之急，是办好近在眼前的贝壳牌大赛，还有抗击捣蛋联盟的进犯。
　　说起贝壳牌，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陆续有参赛人鱼来到了现场。
　　云敛负责核对贝壳序号，科斯则负责接引参赛选手游到对应的石桌前。
　　在接引的过程中，好巧不巧的，科斯和正要去巡逻的加奥打了个照面。
　　吓得加奥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匆匆游去。
　　科斯默默叹了口气，怪他太心急了，昨天听到向来不会耍心眼的加奥竟然骗了他，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一时脑热，他就告诉了加奥自己的心思。
　　失策，真是失策，现在的加奥非暴力不合作，而暴力……他又不是加奥的对手，真有些难办了。
　　目前看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思忖间，关卡处传来了异动。
　　他迅速游了过去，只见云敛拦着莫桑：“不好意思，未携带序号贝壳者不得入内。”
　　莫桑就是莫桑部落的执法者，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面对云敛的阻拦，他丝毫不以为意：“就凭你，也想拦着我？我就是要进去怎么样？谁规定这里是你的地盘了？”
　　这家伙摆明了来着不善，云敛早就得了于归洋的吩咐，一点都不跟他客气：“这里就是池渊部落的地盘，怎么，你想跟我们争夺地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莫桑没想到小小的一条无名人鱼，就干如此顶撞他。
　　他勃然大怒：“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云敛无辜耸肩，“你很有名吗？我应该知道吗？”
　　莫桑更是气急败坏，他自认为自己的部落足够强大，怎么还会有人鱼不认识他？
　　他决心教训教训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鱼：“看来你们执法者没调.教好你。也罢，那我由我劳累，替他管教管教你！”
　　说着，他就要动手。
　　这时，一声清亮的声波传来：“慢着！”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盛装打扮的迪雅。她一出现，就引得众人鱼蠢蠢欲动。
　　莫桑也不例外，他盯着迪雅眼睛一眨不眨的，差点就要流口水出来：“迪雅，你是来见我的吗？”
　　“你也配？”迪雅骄矜地抬起下巴，“还不快给我滚！”
　　莫桑当众被女神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就要拿云敛出气。
　　云敛却反应极快地躲了过去。
　　他还想再动手，于归洋却越众而出：“你就是莫桑？”
　　莫桑还以为终于有人鱼认出了他，双手抱胸摆起了谱：“怎么，你知道我？”
　　于归洋呵呵一笑：“当然，人鱼中最丑的不就是你们莫桑部落？发育都没发育完全，等你们什么时候把鱼鳍长对了位置再说。”
　　他已经决定了，反正都要打，那就一定要打出气势，打出风采，就连战前的狠话也不能输！
　　作者有话要说：　　加奥：科斯到底看上我哪点，我改！
　　科斯：看上了你是活的。
　　加奥：……

第131章 、一更·武力碾压后
　　于归洋毫不留情的话, 狠狠地戳在了莫桑的痛处上。
　　因为种族特征的原因 ，他们部落的人鱼小臂和下颚处都有侧鳍，这在人鱼普遍的审美中, 只能算得上丑陋。
　　而他的死对头叶格, 更是每次见到他都要以此嘲讽。
　　所以对莫桑来说，侧鳍是他的逆鳞，谁提起侧鳍, 就必定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看你个头不大，胆子不小。”莫桑阴森的目光锁定在于归洋身上, 等下打起来，他第一个就要弄死这个大放厥词的人鱼！
　　池渊微微上前，挡住了莫桑阴鸷的视线，脸色同样阴沉。
　　如果说侧鳍是莫桑的逆鳞，那么小人鱼就是池渊的逆鳞。
　　谁敢动于归洋, 池渊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别急。”于归洋勾了勾池渊的小拇指, 这才哪到哪啊，好戏总是充满了铺垫。
　　旋即他继续扬声道：“我有池渊部落做后盾，胆子自然要多大就敢多大。不像您，打个架都要畏畏缩缩，藏头露尾。”
　　知道莫桑部落和叶格部落渊源的人鱼都是会心一笑，只当这条小人鱼是在讽刺两个部落明明互为死敌，却不敢动真格地打一架。
　　每次不过是象征性地斗上一斗, 小打小闹。
　　而莫桑他们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莫桑谨慎地审视着于归洋，心下暗道莫非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莫桑不敢大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于归洋淡定反问：“究竟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心怀鬼胎，你自己心知肚明。今天的大赛, 你愿意捧场，我们池渊部落欢迎之至。你要是来捣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莫桑这下更加肯定一定是走漏了风声，不由得左顾右盼，猜疑着究竟是哪个部落背叛了他。
　　这一幕被于归洋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其实早在第一次从加奥他们口中听说莫桑和叶格之间的争斗，他就猜到了莫桑的性格。
　　如果不是过于谨小慎微，莫桑又怎么会不敢和叶格部落争斗，据他所知，叶格部落的整体实力还不如莫桑部落。
　　这种性格的人或者人鱼，都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那就是多疑。
　　看吧，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稍微做了引导，莫桑就开始怀疑起捣蛋联盟里的其他人鱼部落的执法者了，他甚至觉得，再说下去的话，捣蛋联盟自己都会内讧。
　　不说了不说了，要是真的把这一场架说没了，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不得被他气死。
　　思及此，于归洋索性明牌：“不说话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莫桑，要打就打，我们池渊部落奉陪到底！”
　　于归洋一声令下，所有池渊部落的人鱼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纷纷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围观的人鱼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后退去的同时心里也在赞叹池渊部落的凝聚力。
　　至于迪雅部落，于归洋让他们暂时先别动手。
　　一个池渊部落都把莫桑吓得战战兢兢，要是迪雅部落也来了，莫桑恐怕马上就要扛着自己的部落逃跑。
　　“等，等等！”莫桑顿感不妙，他挤出一丝笑容，“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池渊终于开口了，他冷哼一声，上位者的气势彰显无遗：“误会？莫桑，你不会是怕了吧？”
　　他的声波带着强烈的战意，莫桑不由得心头一颤，竟生出几分怯意。
　　于归洋嗔怪地瞪了池渊一眼，能不能收着点，要是莫桑跑了他们还打个屁？
　　池渊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只是尽责地守护在小人鱼身前。
　　他躲在池渊身后，将莫桑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自然没有错过他游移的目光。
　　这是要跑？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好歹莫桑也是堂堂执法者，未战先怯也就罢了，还打算丢下自己的族群逃跑？
　　想得倒美。
　　于归洋眯了眯眼睛，就在莫桑准备找机会开溜的时候，他一声令下：“莫桑要逃跑了，逮住他！”
　　是的，他决定主动出击。
　　这也不能怪他啊，他本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等着莫桑带着自己的族群还有几个小部落偷袭，没想到偷袭都还没开始，莫桑自己就被吓跑了。
　　该说人鱼大哥果然威武吗？
　　全程池渊才说了一句话，就那一句话，竟然把莫桑的胆子都吓破了！
　　好在，莫桑部落的人鱼并不像他们的执法者那样脓包。
　　两军交战，喊打声连成一片，而后迪雅部落也加入战局，胜利的天平瞬间向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倾斜。
　　于归洋躲在池渊的身后，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盛宴。
　　每一条人鱼都杀红了眼，他们仿佛忘记了疼痛，只知道战胜眼前的对手。
　　血雾弥漫，时不时有人鱼倒下。
　　看上去，似乎双方各有受伤。
　　但是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悍不畏死的气势，早已经令他们的对手胆寒。
　　人鱼也是血肉之躯，谁能真的不怕死啊。
　　可是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就能。
　　此时此刻，不仅是他们的对手，就连围观的人鱼们都不禁心神摇曳。他们畏惧着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但同样也羡慕着他们的英勇无敌。
　　难道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不怕疼？不，他们肯定也是怕的。
　　但是他们心里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论他们伤的多重，小人鱼都会治好他们。
　　所以他们只需要奋不顾身地战斗，战斗，哪怕倒下也要爬起来继续战斗。
　　有了这样的信念在，他们的战斗力又怎么会是连首领莫桑都如此不堪的捣蛋联盟所能企及的呢？
　　全程，池渊这个人鱼最强战力甚至都没有插手。
　　族群的人鱼们就以碾压性的胜利打倒了捣蛋联盟的所有人鱼，一条都没有放过。
　　捣蛋联盟的人鱼躺在海岭上，动弹不得，有些还在挣扎的，也被加奥他们压在身下，不准他们再动。
　　于归洋这时候轻声发问：“池渊，对于这些战败人鱼，你们一般是如何处置的呢？”
　　池渊心下暗笑，这番对话是小人鱼昨天逼着他演练过的，他现在记得非常清楚。
　　他按照于归洋编好的剧本，脸色阴沉，声波更是阴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人鱼留着也是污染海洋，浪费海洋资源，不如宰了了事。”
　　池渊缓缓游向了莫桑，拿着小人鱼的刀在他下颚处的侧鳍上拍了拍：“好久没吃人鱼的肉了，还真是令我怀念啊。”
　　于归洋满意地看到在场的除了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们，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然而在惊恐的表情之下，藏着根本掩饰不住的向往。
　　当然了，这不是向往池渊吃过人鱼的肉，而是向往着池渊的强大，向往着能像池渊一样，拥有如此强悍的部落，在海洋之中横行无忌。
　　这是每一条人鱼的渴望，对力量和自由的渴望，无可厚非。
　　莫桑此刻都快吓哭了，他倒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鱼，可即便如此，他也没遇到过像池渊这么恐怖的人鱼。
　　他敢发誓，池渊在说“人鱼的肉”的时候，那副神情，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别吃我！”莫桑惊恐万分，“我的肉不好吃，他好吃，他那么胖，一定有很多脂肪！”
　　他指着一条自己族群的人鱼，那条人鱼是胖了一点，但他也是莫桑部落的人鱼啊。
　　身为执法者的莫桑竟然毫不顾忌自己的同伴，为了活命连自己族群的人鱼都可以抛弃，这样的品性，令目睹这一切的围观人鱼无不大皱眉头。
　　但这才是人鱼之常情啊。于归洋对莫桑已经失去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私自利的执法者。
　　他身边的执法者，不是像池渊这样强大，就是像迪雅那般负责。再不济，还有乌声那样的，愿意为了族群放下面子请求和他和解。
　　像莫桑这样的人鱼，根本不配当一个部落的执法者。
　　“今天，莫桑可以为了自己的性命，放弃自己的同伴。明天，他就会为了一己私欲，放弃整个族群。在他的眼里，族群不过是附属品，根本比不上他自己。”论煽动人心，在场的人鱼没有一条能跟于归洋相比。
　　他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交流会，早就把口才练出来了。
　　莫桑部落的人鱼大概是没有锻炼口才的机会的，所以他们怔怔地望着于归洋，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于归洋继续道：“身为执法者，却将同伴的性命视如草芥，莫桑根本不配做莫桑部落的执法者。”他将“草芥”换成了“海草”，算是完成了这个成语的人鱼化。
　　“既然如此，你们还愿意奉他为执法者吗？”于归洋尾音上挑，落在人鱼们的耳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那条胖人鱼第一个响应：“不愿意，不愿意！”
　　像是燎原之火，很快，整个莫桑部落的人鱼都振臂高呼：“不愿意，不愿意！”哪怕他们连起身都做不到。
　　看来他猜对了，莫桑在部落中不得人心，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莫桑部落的人鱼奋起反抗。
　　正好，这个契机它来了。
　　莫桑勃然大怒：“反了，你们反了！”
　　于归洋却一尾巴扫过莫桑的脸颊：“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不想死，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巴。”
　　莫桑死死地盯着于归洋，可奈何他的性命就攥在于归洋的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于归洋轻蔑地笑了笑，随即循循善诱道：“既然莫桑不配当执法者，那么诸位，有没有考虑过跟随一位更强大的执法者呢？”
　　人鱼们不解地望着于归洋，这还能考虑吗？
　　于归洋微微颔首，告诉他们能：“只要你们同意，并通过我们的审查，就可以加入池渊部落，成为池渊部落的一员。”
　　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海鸟大餐！
　　也许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加入别的部落，可是今天，在他们的执法者做出了如此行径之后，在池渊部落展现出了它强大的力量之后，他们早已经对池渊部落充满了向往，归洋的邀请正是时候。
　　那条胖人鱼已经迫不及待了：“什么是审查？”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鱼的困惑，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于归洋解释道：“审查，就是对你们过往的行为进行核查，如果你们有做过什么不利于部落发展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收的。”
　　这就相当于政审，如果有过犯罪记录的人鱼，抱歉，那他就跟池渊部落无缘了。
　　而这一块于归洋则交给更擅长此道的迪雅来负责，不仅是这一批莫桑部落的人鱼，还有将来要加入池渊部落的人鱼，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这是为了确保不要招收进来，像志成一样坏事做尽的坏人鱼，于归洋还没那么有耐心，给这些坏人鱼做矫正。
　　他只会把他们放进实验室，嗯，确实也让他们没法为非作歹，一举多得。
　　听完于归洋的描述，那条胖人鱼第一个表示：“我叫莫塔，我愿意加入池渊部落，请收下我。”
　　莫塔？
　　于归洋不由问道：“那莫桑是你的？”
　　“他是我的哥哥。”莫塔咬牙切齿道，他从来不跟哥哥争什么，可没想到莫桑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于归洋有些惊讶，没想到莫桑为了活命，连手足兄弟都可以推出去。
　　难怪莫桑部落的人鱼反应这么强烈，他还以为是他舌灿莲花呢，原来是莫桑丧心病狂的举动引起了公愤。
　　哼哼，白高兴一场。
　　不过话说回来，谁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种呢？
　　有了莫塔的带头，莫桑部落的其他人鱼也纷纷表示愿意加入池渊部落，甚至连捣蛋联盟里的其他部落的人鱼，都想要一起加入。
　　很好，开门红。
　　于归洋向着池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池渊抿了抿唇，克制住上前拥抱小人鱼的冲动。他越众而出，让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清理现场，贝壳牌大赛照常举行。
　　围观的人鱼们这才缓过神来，对哦，他们是来参加/围观贝壳牌大赛的，冷不丁看了一场热闹，都把自己的正事儿忘了。
　　不过说实话，这热闹看得真不亏。
　　参赛的人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池渊部落的人鱼客气了起来。
　　连云敛检查他们的序号贝壳，他们都是用双手送和接的，开玩笑，现在谁敢对池渊部落不尊敬？
　　小心他们邦邦两拳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在这和谐的氛围中，第一届贝壳牌大赛拉开了序幕。
　　于归洋把现场交给了云敛他们看着，自己拉着池渊，去迪雅那边围观审查现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迪雅的情报网真是灵通，居然真被她审查出三条有问题的人鱼。
　　这三条人鱼和志成一样，做了不少坏事，还抢夺其他人鱼的猎物。
　　池渊把他们揍了一顿丢了出去，他本来是打算宰了他们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三条人鱼死有余辜。
　　但是于归洋阻止了他，他认为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且叮嘱迪雅，如果下次他们还敢做坏事，一定要通知他们。
　　由他们对垃圾进行回收。
　　迪雅深深地将鱼尾探向胸口：“王，您真是仁慈又聪慧，跟随您是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于归洋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不要怪我给你添麻烦就好了。”要是放在人类社会，他这种随意给员工增加工作量的行为，一定会遭到吐槽吧？
　　“不过王，这些新来的人鱼您打算如何安置？”迪雅问道。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他们不可能再回莫桑部落了，毕竟为了杀鸡儆猴，池渊已经把莫桑的腰椎打断了。
　　从此以后，莫桑只能用双手游泳，注定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捕猎。
　　倒不会让他饿死就是了，海洋中的浮游生物足够他苟且偷生。只要他不再作恶，活到老不成问题。
　　言归正传，于归洋本来是打算让新来的人鱼依旧住在海岭。
　　但他没想到这次加入池渊部落的人鱼这么多，这一层海岭已经不够住了。
　　不过好在，海岭占地广袤，山腰处虽然没有空余的位置了，但是再往上，还有岭洞和平地。
　　他不准备让新加入的人鱼远离海岭，一来是便于管控，二来是方便各个部落的人鱼相互接触，相互熟悉，增进友谊。
　　毕竟都是一家人不是？
　　于归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迪雅，迪雅微微颔首：“好，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急，应该还有一批人鱼，等他们加入之后，再一起带去上层海岭。”于归洋胸有成竹道。
　　迪雅惊讶：“还有一批？”可是这已经很多了啊。
　　于归洋微微颔首：“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举办贝壳牌大赛。”
　　是啊，举办贝壳牌大赛的初衷，就是为了壮大两个部落。
　　而于归洋吸引参赛选手的方式也很直接，只要加入池渊部落，就有新的贝壳牌规则可以解锁。
　　他和池渊一同回到了比赛场地，此时，对局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半决赛。
　　为了方便比赛，于归洋将参赛选手控制在三百二十四条人鱼。这样，到了最后半决赛的时候，就会剩下四条人鱼。
　　其中序号最大的人鱼轮空，其他三条人鱼决出一名优胜者。
　　而最后的决赛，是他和两条人鱼进行比赛。
　　结果毋庸置疑，他以出色的牌技，赢了两条半桶水人鱼。
　　“承让，承让。”毕竟第一名可以获得那条蟹腿项链，这可花了他不少功夫，他不太想就这么送出去。
　　不过前十名依然能得到精美的贝壳项链，这也是参赛选手们最想要的奖品。
　　人鱼们钦羡地看着于归洋给优胜者颁奖，那一条条闪耀着光辉的贝壳项链，简直满足了他们对美好的所有向往。
　　就在这时，于归洋对众人鱼说道：“感谢大家的参与，我宣布，第一届贝壳牌大赛圆满结束。”
　　人鱼们还没反应过来，池渊部落的人鱼就带头鼓掌。
　　他们也只好跟着鼓掌，尽管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没能得到心仪的贝壳项链。
　　就在这时，于归洋又道：“相信大家都很想拥有一条自己的项链吧。”
　　人鱼们纷纷点头，谁会不喜欢闪闪发亮的项链呢？
　　“所以我决定，第二届贝壳牌大赛，将会在半年后举行。而比赛的内容，稍后我将会为各位演示。”于归洋说道。
　　第二届贝壳牌大赛？
　　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得到项链吗？
　　可是半年后……半年以后，繁殖期已经过了，他们就要离开冰岛，回归部落的栖息地。
　　到时候他们根本没法参加啊！
　　正困惑着，于归洋却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哦，忘了忘了，半年以后我们或许已经回到了池渊部落的领地了吧？”
　　人鱼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对啊，难道让我们去你们的领地参加吗？”
　　“那么远……”
　　“为了得到项链，再远也是值得的！”
　　于归洋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未免大家长途跋涉，所以我决定，还是将第二届贝壳牌大赛，改为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内部比赛。”
　　正当众人鱼不满之际，于归洋却拍了拍手，紧接着，加奥和科斯就把一张四四方方的石桌搬了出来。
　　上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贝壳麻将。
　　不由分说地，于归洋游到了四方桌旁，占据了其中一方。
　　科斯、云敛和池渊，分别占据另外三方。
　　于归洋一边打麻将，一边简单向人鱼们讲解规则，却故意不讲透，比如碰了吃了，他就会告诉大家碰牌是什么，吃牌是什么，却留了一手，没有说什么情况下要碰，什么情况下能吃。
　　这可急坏了这些贝壳牌爱好者们。
　　他们仗着自己不懂规则，就在一旁指点江山，而不论他们怎么讲，这四条人鱼自己玩自己的，战斗非常激烈。
　　让人鱼们在一头雾水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痒痒的。
　　啊啊啊啊，好想玩好想玩！
　　这看上去可比贝壳牌有意思多了啊！
　　还有这些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就胡了？谁赢了？
　　于归洋偏偏不解答，他就是要给人鱼们留悬念，才能让他们对贝壳麻将朝思暮想。
　　就跟预告片一样，他只管放最精彩的部分，剧情、人设什么的，都让观众自己推敲，能不好看吗？
　　“贝壳麻将演示到此结束，”于归洋嘴角含笑：“因为第二届贝壳牌大赛只针对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开放，所以，贝壳麻将的规则也只有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知道，不会外传，望周知。”
　　意思很明显了。
　　想玩新的牌？
　　那就加入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否则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给隔离人员做核酸了，第一次穿防护服，感觉好不方便啊。
　　医护人员太辛苦了，我只是陪同一天就受不了，更何况他们。
　　为医护人员点赞！感谢在2021-09-24 23:40:34~2021-09-25 21: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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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二更·部落改名后
　　麻将, 作为一项老少咸宜的棋牌运动，早在古时候就深受华夏人民喜爱。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选择, 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哪怕于归洋只是让它稍微露出一点点峥嵘, 就足够吸引人鱼们潜心研究了。
　　虽然于归洋预料到会有一批人鱼愿意加入，但他发现这个数字居然高达一百以上的时候，他着实有些吃惊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加入的人鱼, 那些还未加入的，也会有一部分在和部落告别之后陆续加入。
　　说到这, 就不得不提一下人鱼的部落制度。
　　一般而言，同一个部落的人鱼，都是同一个族群的人鱼。
　　但人鱼的部落又不像是人类部落那样规矩森严，它的流动性非常大，如果人鱼不想呆在这个部落了, 随时可以投奔另一个部落, 或者在繁殖期选择了加入伴侣的部落，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大多数执法者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遇到较真的，要去把自己部落的人鱼抢回来的，那就免不了要和人鱼投奔的部落打一架。
　　简单一点的，两个部落的执法者单挑，谁赢了就听谁的。
　　也有可能引发两个部落的战争，但这种情况比较少, 毕竟为了一条人鱼搭上整个部落，未免太不值得了。
　　而现在，池渊部落的威名不胫而走，冰岛下的人鱼谁不知道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莫桑，抢走了莫桑部落的所有人鱼。
　　就在这个时候, 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表示，愿意接收来投奔他们部落的人鱼，只要通过审查，就能成为这两个部落中的一员。
　　这对于本就是大型部落的人鱼不算什么，但那些弱小的部落，本身可能只有十几二十条人鱼，随时都有可能遭遇灭族的危险，此时选择加入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归洋万万没想到，他只是想要在这些参赛选手中吸引一些加入到池渊部落中来，不料竟然引来了一大群人鱼的加入申请。
　　他看向池渊，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跟我说，人鱼对自己的部落非常忠诚，不会轻易加入其它部落吗？”
　　池渊：“……”他现在也很困惑。
　　池渊说的当然没错，人鱼是一种情感动物，对于养育了他们的部落自然会有深厚的感情。
　　但如果连这个部落的执法者都想要加入池渊部落呢？为了族群着想，他会带着整个族群，一起加入池渊部落。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的部落依然存在，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罢了。
　　人鱼也懂得趋利避害，比起部落的荣耀，活下去才更为重要。
　　于归洋花了两天的时间，在迪雅的帮助下，才把这群新加入的人鱼清点、审查完毕。
　　最终，加入两个部落的人鱼达到了两百七十五条。
　　海岭上层已经没有办法容纳这么多人鱼了，于归洋不得不让池渊部落的人鱼全体出动，为新同伴寻找新的住所。
　　倒是有人鱼提出他有自己的栖息地，可以暂住在栖息地为于归洋分担压力，但被于归洋婉拒了。
　　这些新加入的人鱼本就互不熟悉，如果不住在一起，加快熟悉彼此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整体？
　　这也就是为什么部队要让士兵同吃同住，因为这才是培养他们互相协作、同舟共济和共同提高的最快方式。
　　随着人鱼数量的增加，于归洋盘算着是时候给大家分配队伍了。
　　以前一个部落只有六七十条人鱼，不需要明确的分工，大家内部就会自己调整。
　　但现在不一样了，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再加上新加入的人鱼，人鱼的数量即将突破四百大关。
　　这么多人鱼如果没有进行规划的话，对后续的管理十分不利。
　　“我初步的想法是，将四百条人鱼分为六个队伍。”于归洋召开了会议，在会议上，他对众人鱼说道，“一队，就是原先的池渊部落，由池渊担任队长，主要负责日常捕猎、巡逻等任务。二队，也就是原先的迪雅部落，由迪雅担任队长，主要负责采集情报、人员审查等工作。”
　　“接下来，我们需要在剩下的二百多条人鱼中，选出五十到六十条身体较为强健的人鱼组成三队，由加奥暂代队长，负责协助一队捕猎和巡逻，以及运送猎物等事宜。”
　　“再选出一些游泳速度快的，组成四队，负责侦查敌情，协助二队搜集情报，这一队由科斯负责。”
　　“五队，主要负责采集中小型海洋动植物，以及制作手工艺品、搭建防御设施等需要学习和练习的工作，这一队由我来带。”
　　“体能、速度、耐性都不具备优势的分为六队，由云敛暂代队长，这一队暂时负责部落的后勤工作，并由云敛对他们进行培训，每个月进行一次选拔，合格者可视成绩进入前五队。好吃懒做者，予以驱逐。”
　　这样，一支较为完备的人鱼战队的雏形就诞生了。
　　“大家还有要补充的吗，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想法，肯定有不成熟的地方，希望大家不吝赐教。”于归洋谦虚地说。
　　章常摇头失笑：“小洋，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我只想说，你真的做得很好。”
　　迪雅也道：“我崇高的王啊，您的睿智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归洋耳根发烫：“别夸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池渊搂过于归洋的腰身，认真地喟叹：“你值得所有人鱼的夸奖。”
　　于是六个队伍的基调就定下了。
　　章常托着下巴问道：“小洋，新的部落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再叫池渊部落或者迪雅部落已经不合适了。”
　　“是啊，王。请您为我们的部落赐名吧。”迪雅也说。
　　于归洋顿感为难：“可是我的本意就是发展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啊，如果要改名的话，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不必担心，这就是人鱼的传承。”池渊安抚地摸了摸于归洋的头发，“你忘了吗，当新的执法者上位，原先的部落就要改成他的名字。所以部落的名字对于人鱼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于归洋不禁问道：“那人鱼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是生存，”池渊说，“不论是组建部落，还是壮大部落，我们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在这片不见边际的海洋之中，活下去。”
　　是啊，生存。
　　即便有的人鱼会为了尊严而战死，有的人鱼会为了伴侣而牺牲，但不可否认的是，部落的存在便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而他举的这些特例，只是人鱼自己的选择，与部落无关。
　　于归洋便不再执着于保留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名字：“那我们的部落应该叫什么呢？”
　　章常理所当然道：“当然应该叫于归洋部落。”
　　于归洋赶忙摇头：“不好不好。”普通的人鱼部落都是四个字，怎么倒他这里就成五个字了？
　　哦，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名字是由三个声波组成，而其他人鱼的名字都只有两个声波。
　　难怪听起来这么别扭。
　　他将目光投向了池渊：“池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池渊点点头，在于归洋期待的目光中：“洋洋部落。”
　　于归洋：“……”
　　这会让他想起青青草原上的羊村！不行，绝对不行！
　　一番纠结后，于归洋：“不如就叫海洋部落，我们生活在海洋里，我们的部落应该属于海洋，而不是属于哪一条人鱼。”
　　众人鱼自然不会驳斥于归洋的决定，于是新的部落名字就定了下来，就叫做海洋部落。
　　之后的几天，除了池渊和迪雅，其他几条人鱼都要抓紧时间挑选人手，组建队伍。
　　于归洋当然也跟随在侧，帮着他们一起进行分队。
　　到最后，人鱼数量最少的居然不是六队，而是他负责的五队。
　　毕竟在崇尚武力的人鱼世界中，学习能力强且有耐心的还是少数。再加上于归洋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最后只挑选了十来条人鱼组成了第五队。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就像现在，于归洋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进入洞穴，在志成他们身上做实验。
　　一边做实验，他还会一边给队员们讲解人鱼的身体构造。
　　他们学的可认真了，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他们的队长有多么厉害。
　　就拿刚刚过去的海岭之战来说，和莫桑部落的战斗虽然赢得轻松，但也有不少人鱼受了伤。
　　其中不乏有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也有后来加入他们海洋部落的人鱼。
　　那么重的伤，即便人鱼有着强悍的体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愈合。
　　可是于归洋给他们吃了一种海藻，还轮流带他们到岸上按了按，喝了苦苦的汁。
　　不到一天的工夫，他们的伤口就开始愈合，隔天一觉醒来，淤伤已经全都好了。
　　这神奇的一幕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他们连连发出兴奋的惊呼，却被路过的加奥嘲讽：“大惊小怪。”
　　毕竟加奥是三队的队长，一队他们是挤不进去了，毕竟那都是原来池渊部落的人鱼。
　　但是三队，他们还能努努力！
　　所以面对加奥的嘲讽，他们只低头怒不敢言。
　　加奥万分感谢于归洋的安排，如果不是于归洋让他做三队的队长，让科斯做四队的队长，他跟科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有些尴尬。
　　现在，他带领着三队在海岭附近的一座小平原暂时安顿下来，而科斯也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他们暂时碰不到一起了。
　　小人鱼都这么帮他了，他当然得让这些新来的人鱼都知道，小人鱼到底有多厉害。
　　于是，他轻啧一声：“怎么，你们不服气是不是？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在白令海，有一条人鱼腹部被贯穿，肠子都跑出来了，你们猜怎么着？”
　　人鱼们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被小……于归洋大人救了回去，只见他手上银光连闪，那条人鱼破了的肚子就被合上，调养几天就跟没事人鱼一样了。”加奥说。
　　人鱼们还不相信：“不可能吧，肚子都破了还能活？”
　　加奥嗤笑道：“肚子破了算什么？于归洋大人的魔法能让死去的人鱼都活过来！知道什么叫魔法吗？就是那种能让人鱼飞上蓝天，能一下子变出来好多好吃的。”
　　“我们不信，你让他给我们变一个呗？”
　　加奥：“不信？那你说你们的伤是怎么好的？还有，我提醒你们，施展魔法是很耗费精力的，于归洋大人不可能为了展现自己就浪费精力施展魔法。总之，他肯用魔法救你们，你们就偷着乐吧！”
　　人鱼们半信半疑，加奥说的有理有据，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于归洋是不是真的会那什么魔法。
　　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受点伤，看看于归洋是不是真的会魔法。
　　但谁都不愿意冒险。
　　直到次日，他们中有一个在和同伴对练的测试时，不慎被对方伤到了腹部。
　　人鱼的指甲异常锋利，攻击的又是没有鳞片保护的腹部，一下子就划拉出来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虽然没见肠子吧，但是光看翻卷的皮肉，就能知道他有多疼。
　　闻讯赶来的于归洋二话不说，先用针线给这条人鱼缝合伤口，然后带他到岸上，用冰块镇痛。
　　然后敷上泡叶藻，用海草腰带包扎，最后喂他喝泡叶藻的汁液。
　　又过了一日，于归洋给他换药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的血都止住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非常狰狞，但很明显他的伤会好起来的，他不用死了！
　　从那天起，于归洋会魔法的传言不胫而走，这些新来的人鱼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听说于归洋要带队，他们挤破了头也想去他那一队，可惜到最后只有十二个幸运儿。
　　现在，这十二个幸运儿，正在聆听者于归洋的讲解。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队长并不会魔法，只是他深谙各种海洋动植物的特性，所以能治好人鱼的伤。
　　得知这一切，他们却丝毫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毕竟魔法一说遥不可及，但队长教给他们的，却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只要他们好好学，将来也能像于归洋大人一样，治疗受伤的同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就是薪火相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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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更·遇见母熊后
　　人鱼愿意听他讲课, 于归洋自然是求之不得。
　　海洋部落的医生太少了，人鱼数量却还在持续增加。
　　单靠他一个给人鱼们治伤的话，平时还好, 一旦遇到敌害难免顾此失彼, 这时候多一些帮手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
　　面对跟在他身边的人鱼们，于归洋恨不得倾囊相授。
　　但他也知道教学这事心急不得，人鱼们以前从未接触过医学方面的知识, 要他们一下子掌握根本不可能。
　　而他自己也不能算是专精，他只是知道什么情况该用什么药, 凭的都是他研究海洋生物积累下来的经验。
　　所以于归洋在教他们的时候，尽量往浅显的层面教，实用性是他的第一考量。
　　像人鱼的身体构造，他也只在实验课上，用志成他们的身体来现身教学, 而不会讲到太多理论的东西。
　　他将教学的重点放在了包扎伤口、药物采集, 以及人鱼日常卫生这几块。
　　尤其是人鱼的日常卫生，于归洋反复强调：“我知道你们还有绝大多数人鱼，一年到头都不会打理几次手指甲缝。还有牙齿，你们是不是觉得在海洋之中就不用刷牙了？”
　　一条人鱼问道：“老师，什么叫做刷牙？”
　　啧啧，连刷牙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他的牙得有多恐怖。
　　于归洋向那条人鱼招了招手, 等对方游到他身边以后说：“来，张嘴。”
　　“啊——”
　　一股恶臭瞬间向于归洋袭来，好在于归洋早有防备，躲到了一边。
　　那条人鱼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于归洋却让他继续张开：“我还没讲完, 你先把嘴巴张开，听我说。”
　　他指着那条人鱼的牙齿：“虽然我们的牙齿和我们的身体一样，都是浸泡在海水中，但是海水多数情况下，是照顾不到我们的牙缝的。”
　　“你们看，”他示意其他人鱼仔细观看，“他的牙缝里面残留着鱼肉，鱼肉腐烂以后，会对我们的牙齿造成伤害。长此以往，我们的牙齿就会跟着腐烂。很多年老的人鱼会掉光牙齿，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他们没有注重牙齿的清洁。”
　　哪怕是池渊部落，也是在他耳提命面之下，才开始每天漱口，清理牙缝。
　　他可不希望因为新的人鱼加入，把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注重个鱼卫生的风气给破坏了。
　　人鱼好奇地问道：“所以只要好好刷牙，以后就不会牙齿掉光吗？”
　　于归洋微笑道：“我只能向你们保证，保持口腔干净，可以减少牙齿疾病的出现，大大降低将来掉牙齿的风险。”
　　但至于老了以后会不会掉牙齿，这个还有遗传因素的影响，所以他也不好多说。
　　不过，光是减少患牙齿疾病的风险，就已经让这些年轻的人鱼心动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清理牙缝呢？
　　于归洋目前找到的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用细小的鱼刺来剔牙。
　　尼龙绳倒是可以作为牙线进行深度清洁，但他手中的尼龙绳太少了，不舍得用。
　　而海洋中永远不会缺少鱼刺，它可以轻易从鱼身上获取，是剔牙的不二之选。
　　遇到型号合适的还可以留下来多次使用，方便快捷。
　　他在那条人鱼的口腔中做了示范，将牙缝里的脏东西全部弄了出来。
　　人鱼们万万没想到，牙缝里面居然还藏了这么多脏东西！吓得他们不由得闭紧嘴巴，生怕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那条被当做示范的人鱼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能找个洞穴钻进去。
　　于归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干净了，记得回去以后多吃一点海藻，可以不用咽下去，但要嚼一嚼。”
　　海藻的汁液普遍有杀菌的功效，人鱼之所以嘴里有这么多脏东西，跟他们爱好肉食脱不了干系。
　　肉嵌塞到牙缝里没有及时处理，就会滋生出许多细菌，肉腐烂发酵，也会产生臭味，也就引发了口臭。
　　“好了，别不好意思。”于归洋哪能不明白这些人鱼在想什么，“今天回去之后，大家把牙缝清理干净，明天我要检查。”
　　等他把这群人鱼教会了以后，就可以让他们去监督新加入的人鱼们清理口腔，整理好个鱼卫生，大大减少他的工作量。
　　完美！他可真是个天才！
　　人鱼们纷纷向于归洋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于归洋忍不住笑出了声，游那么快干嘛，活像被池渊追着似的。
　　正想着呢，池渊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游向了池渊，把今天的趣事分享给了对方。
　　池渊虽然插不上话，但他一直都在认真倾听，时不时予以回应。
　　一边聊天，一边共同享用美食。
　　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了，”于归洋迅速把嘴里的食物嚼吧嚼吧咽下去，“你得帮我发布一条规定，所有海洋部落的人鱼，都必须注重个鱼卫生，坚决不能将不讲卫生的坏风气带进部落里。”
　　他最担心的就是部落的人鱼患上传染病，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传染病难以得到迅速的控制，再加上海水的流动性，其他的人鱼极有可能也会感染。
　　他问过章常，在人鱼的历史上，因此灭族的人鱼部落可不少，所以卫生这一块一定要重视起来。
　　池渊微微颔首：“没问题。”
　　于归洋望着池渊，突发奇想道：“嘴巴张开让我看看。”
　　池渊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巴，任由小人鱼打量。
　　可恶，竟然一颗蛀牙都没有。
　　牙缝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味，看来池渊每天都有听他的话好好刷牙。
　　他很满意。
　　满意的于归洋忽然坏心眼地把手指伸进池渊的嘴巴里，用指腹轻轻触碰池渊的每一颗牙齿。
　　数池渊有多少颗牙。
　　池渊能感受到小人鱼柔软的手指在他的牙釉质上掠过，指节更是触碰到了他的口腔内壁，带来奇妙的触感。
　　他敢打赌，没有哪条人鱼能抗拒得了伴侣这样明目张胆的诱.惑。
　　被诱.惑了的池渊顺从心意地握住小人鱼的手腕，将他的手用手掌包住：“玩够了吗，洋洋？”
　　于归洋摇摇头：“还没数清楚呢。”
　　池渊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那我教你怎么数好不好？”
　　“嗯？”
　　“闭上眼睛，我要开始了。”
　　池渊话音刚落，炙热地吻就落在了于归洋的唇上。
　　他能感觉到池渊灵活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唇缝，在他的牙齿边缘游走。
　　这，这就是人鱼大哥说的方法吗？
　　唔，办法是好办法，正不正经他就不知道了。
　　直到最后，于归洋也没能数出来池渊到底有多少颗牙。
　　顺便期待一下下次数牙，嘿嘿。
　　翌日，池渊就遵从于归洋的吩咐，召集海洋部落的所有人鱼，颁布了注意个鱼卫生的规定。
　　要求部落中的每一条人鱼，都至少在睡前清理一次口腔，在进食前后，必须清理指甲缝里的脏污。违规一次，打扫海岭七天；违规两次，伺候志成等实验人鱼七天；违规三次者驱逐。
　　之所以让池渊来做这件事，是因为于归洋认为，这些新加入的人鱼有一大部分是冲着池渊来的。
　　他希望通过池渊的威名，让这群人鱼乖乖听话，尽快养成讲卫生的好习惯。
　　他当然不知道，在这群人鱼之中，流传着他会魔法的谣言。
　　如果由他来公告的话，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规定一出，有人鱼支持，自然也有人鱼反对。
　　因为在他们从来都没听说要清理口腔和指缝。这种事情做起来又麻烦又无用，就算今天清理了，明天捕猎的时候不一样会弄脏指甲和牙齿？
　　再说了，那些没清理过牙齿和指甲的人鱼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时候，于归洋的学生们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们耐心地为人鱼们讲解清洁牙齿和指甲的好处，并且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于归洋所提倡的。
　　“什么，就是那条会魔法的人鱼？”
　　“他真的会魔法吗，真的能让人鱼起死回生？”
　　人鱼们针对于归洋的问题千奇百怪，让第五队的成员感到焦头烂额。
　　比起第五队成员的耐心提醒，池渊的雷霆手段效果则更加立竿见影。
　　第一批不遵守规定整理个鱼卫生的人鱼被各自的队长拎了出来，池渊二话不说就挨个揍了一顿。
　　什么，规定上没说要挨揍？
　　池渊阴森一笑：“揍你就揍你，难道还需要跟你提前说一声？不服？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挑战池渊？开什么玩笑！
　　不过是让池渊再揍一顿罢了！
　　前有池渊的重典，后有于归洋所带领的第五小队的软磨硬泡，这些刺儿头最终还是乖乖执行了池渊颁布的规则。
　　于归洋也兑现了他的承诺——教大家贝壳麻将的玩法。
　　麻将的和牌方式多种多样，所以它会显得比其他棋牌游戏更加难以上手一些。
　　但只要熟记胡牌规则，再玩上几把，就能掌握地七七八八了。
　　现在会玩的还不多，可以借用他的那一副牌。
　　等到掌握的人鱼多了之后，就要让他们自己采集材料制作了，所以于归洋也嘱托了迪雅和科斯，让他们留意一下贝壳的采集点，到时候带族群去进行采集。
　　部落里的人鱼一多，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于归洋时不时向池渊大吐苦水，管理一个部落太难了。
　　池渊总会在这个时候亲吻他的额头，安慰他，同时表示自己会陪着他一起慢慢来。
　　不过，部落的壮大并非只有坏处，就比如在三队和四队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让他们蹲守到了一头刚刚失去幼崽的母熊。
　　在此之前，于归洋也去过一趟岸边，探望了小北极熊。
　　旺财虽然没有出现明显的不适症状，但它留在洞内的粪便里带着一丝鲜红的颜色 。
　　小北极熊吃的东西不多，不可能便血，最大的可能就是它没有办法很好地消化海豹的血液，以至于粪便都带出了血。
　　母熊的行踪来得正是时候。
　　当然了，他的意思不是说这头母熊失去孩子是一件幸运的事，在母熊已经失去熊崽的前提下，它们能相遇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得知消息以后，于归洋便抱起了还在睡梦中的小熊崽子，和池渊一起来到了母熊的栖息地。
　　冰冷的海水把还在沉睡的旺财惊醒，它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手脚本能地扑腾。
　　等它嗅到了属于于归洋的气息之后，便乖乖窝在他的怀里，不再挣扎。
　　“乖宝宝，”于归洋抚摸着小熊崽子的头毛，“等下要听话，要撒娇卖萌，要让那头失去孩子的熊妈妈看上你哦。她要是不肯，你就死死地抱着她的大腿，一个劲地哭。不要轻易放弃，她一定会心软的，知道吗？”
　　池渊听着，若有所思道：“洋洋，你当初也是这样对我吗？”
　　“我哪有。”只要他不承认，一切就没有发生！
　　池渊深深地注视着他，提醒道：“撒娇卖萌还有一个劲地哭。”
　　喂喂喂，当着孩子的面，给他留点面子好吗？
　　再说了，撒娇卖萌他承认，一个劲哭他可没有！
　　“所以你看，我就是成功的案例，”于归洋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想到，“那池渊，究竟是什么让你把我带走的呢？是撒娇？卖萌？还是假哭？”
　　池渊摇头：“都不是，我还没有那么好心。”
　　“啊？”
　　“我就是好奇，怎么会有人鱼吃得那么差，又那么弱小，要是我不把他带走的话，他能活下去吗？”池渊实话实说。
　　于归洋决定跟池渊绝交一个小时。
　　就听到池渊继续道：“直到现在，我都在庆幸那时一闪而逝的心软。幸好我闻到了陌生人鱼的气息，幸好我顺手把你带在了身边，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他听得出来，池渊的话里满满都是诚恳，他是真的在为那一天的相遇而倍感庆幸。
　　他又何尝不是呢？
　　可他偏不说，哼，谁让池渊刚刚故意气他。
　　所以他直接吻了吻池渊的唇瓣：“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和照料，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着我聊天，帮我缓解紧张的情绪。
　　是的，他在紧张。
　　虽然研究表明，失去幼崽的母熊普遍会对小熊较为友善，这是动物界的移情作用，母熊的悲伤在看到和自己幼崽差不多大的小熊会稍微缓解，也有过失去幼崽的母熊抚养非亲生幼崽的案例。
　　但是生物的性格各有不同，谁能保证这头母熊就一定不会攻击小熊呢？
　　为了小北极熊的健康，于归洋只能赌一赌。
　　他让三队和四队的同伴提前准备好了一头新鲜的海豹，还有许多口味不一的海鱼，作为吸引母熊过来的诱饵。
　　而他则和池渊一起，抱着小熊在岸边等待。
　　不多时，于归洋就看到了母熊的身影。
　　这头成年的雌北极熊，个头要比旺财大得多了。可以想见，她在入冬之前至少得有六百多斤。
　　经过半个冬天以后，她的皮毛显得不那么雪白了，体型了消瘦了许多，目测在四百斤以上。
　　按理说，这样健壮的雌北极熊，应该不至于保护不了她的孩子才对，可事实却是，她叼着一头幼崽的尸体，茫然地走在苍茫雪地之上。
　　于归洋很难从北极熊那毛茸茸的脸上，看出太过确切的情绪，但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悲伤。
　　他也没有在这头夭折的小熊身上看到任何明显的伤痕，只能说这头小熊不出意外，应该是自然夭折的。
　　北极熊的自然夭折率在众多动物中算是比较高的，因为它们生活在酷寒的北极，这里是世界上最贫瘠的地方之一。
　　而北极熊的生存处境，更是随着环境的恶化而愈发艰难。
　　自然夭折的小熊，有可能是在行走时坠落雪坡，也有可能是因为极地太过寒冷被冻死的。
　　于归洋紧张地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熊妈妈。
　　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母熊是有可能将已经夭折的小熊吃下去的。
　　这是动物的求生本能，本身无可厚非。
　　但如果母熊这样做的话，于归洋一定会带着旺财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因为他不相信一头连自己幼崽的尸体都吃的母熊，会愿意分出乳汁给旺财。
　　幸好，最差的情况并未发生，这头雌北极熊只是将她的幼崽埋进了雪地里，不让它被海鸟和其他的北极动物所吃掉。
　　于归洋稍稍放下了心，他把旺财放在了岸边的冰面上，雌北极熊的行为至少证明了，她应该不会无故伤害小北极熊。
　　事实也正如他猜测的那样，那头雌北极熊看到了旺财，却并未理会。
　　她的目光停留在岸边鲜嫩肥美的海豹上，但她始终没有靠近。
　　她在戒备着躲在岸边的人鱼。
　　于归洋心下暗道，北极熊的嗅觉非常灵敏，她能够闻到自己和池渊身上的味道，所以才迟迟没有靠近。
　　就在这时，旺财竟然叼起一头海鱼，颤颤巍巍地朝着雌北极熊走去。
　　于归洋大吃一惊，他赶忙浮出水面，想要把拦住旺财的脚步。
　　池渊却抱住了他，温声道：“别慌，你看，旺财没事。”
　　闻言，于归洋又望向了雌北极熊。
　　除了一开始他跟池渊的出现，让雌北极熊有些许的暴躁之外，她对于向她靠近的小北极熊竟然丝毫没有戒备之心。
　　旺财终于走到了母熊的身边，它叼着海鱼，懵懂地望着眼前高大的雌北极熊。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它只知道眼前的庞然大物好像自己的妈妈，它想妈妈了。
　　“咿咿呜呜——”旺财将海鱼放下，催促着母熊快吃。
　　而自己却本能地去找雌北极熊的乳.头，想喝母.乳。
　　雌北极熊俯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头小东西。
　　这一幕让于归洋心跳如擂鼓，他就怕这头母熊一个不高兴，一口把小北极熊给吞了。
　　万幸，母熊只是张开嘴巴，舔了舔小北极熊被海水沾湿的毛毛。
　　然后侧卧下来，一边吃海鱼，一边喂小北极熊喝奶。
　　看到这个场景的于归洋差点感动地落下泪来。
　　一边，是年幼丧母的小北极熊，而另一边，是刚刚失去幼崽的雌北极熊。
　　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两个受伤的灵魂相互依偎着，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明明它们没有血缘关系。
　　在此刻，却成了彼此最亲近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泪目。感谢在2021-09-25 23:51:02~2021-09-26 21:1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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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二更·王武逃跑后
　　从那天开始, 雌北极熊似乎和他们形成了某种默契。
　　她带着旺财挖了一个新的洞安身立命，每到需要进食的时候，她就会带着旺财来到岸边, 接受人鱼的投喂。
　　过程始终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彼此也没有任何的触碰。
　　这便是北极熊的领地意识，尤其是带崽的母熊，她们会尽可能地远离任何危险, 不让自己的幼崽陷入危难之中。
　　于归洋不知道这头雌北极熊会照顾旺财多久，但在冬季结束之前, 旺财都能享受到雌北极熊的母.乳，不必再担心旺财的肠胃出现问题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就是没法再撸旺财，对他来说是一大损失。
　　回去之后，于归洋大大表扬了加奥和科斯，是三队和四队发现的雌北极熊的踪迹, 才能让旺财得到更好的照顾。
　　于归洋特地给那名向队长报告的人鱼送了一条他精心制作的北极熊款项链, 项坠用的是海狮牙雕刻而成的小北极熊，非常亮眼。
　　这条人鱼也成功成为了整个海洋部落最受嫉妒的人鱼，谁不想拥有一条可可爱爱的小北极熊吊坠呢？
　　尤其是池渊：“你给他们的项链大可不必这么精美，随便做做就好了。”他可是眼看着小人鱼花了不少心血雕刻小北极熊。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小人鱼留给自己的纪念品。
　　谁知道他竟然送给了别的人鱼！别的人鱼！！！
　　于归洋好笑地看着男朋友惋惜的表情：“别这样，格局放大一点，一个小北极熊吊坠而已，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
　　池渊不满道：“你答应我的项链都还没做好。”
　　“那个啊, 我忘记跟你说了，”他眼底含笑，从双肩包里把两条橄榄石项链拿了出来。
　　橄榄石通体碧绿，表面光滑柔顺，可想而知为了打磨它们, 于归洋花了多少心思。
　　池渊想接又不敢接，生怕把这美到了极致的项链弄坏了。
　　于归洋好笑道：“放心吧，它没有那么脆弱，否则我也不用花呢么多时间打磨了。”
　　听罢，池渊这才敢接过橄榄石项链抚摸：“好光滑。”
　　“这种项链，越光滑越好看。”他双手环绕过池渊的脖颈，脸颊贴着池渊的下颚，为他将项链戴好。
　　池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打扰了于归洋，破坏了这神圣的仪式。
　　“好了。”于归洋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
　　池渊亲吻着他的额头：“谢谢你，洋洋。”
　　“太客气啦，你看，它的颜色多么像你眼睛的颜色，看着它，就好像看到了你的眼睛。不，你的眼睛比橄榄石还要漂亮。”他把玩着手里的橄榄石吊坠由衷说道，却没注意到池渊愈发幽深的目光。
　　直到被池渊索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无意中招惹了池渊。
　　毕竟这话听上去确实有点像在调.情。
　　即便他没想那么多。
　　那也没办法啊，池渊确实是好看，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吧？
　　一吻结束，于归洋的脸颊多了两片红晕。
　　他将自己的项链交给了池渊：“会吗，帮我戴上。”
　　池渊可没有为别的人鱼系项链的经验。
　　但他见过于归洋这样做，虽然没有实际操作过，凭借着强大的学习能力，还是帮小人鱼系上了橄榄石项链。
　　那美到令人鱼都快要窒息的吊坠，使得他们一出现，就理所当然攫取了所有人鱼的目光。
　　其他人鱼只是默默欣赏，毕竟来的是池渊和于归洋，他们谁都惹不起。
　　但加奥就不同了，他一向有一说一：“哇，小人鱼，你居然暗藏私货！这么好看的项链，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科斯瞪了他一眼：“要叫于归洋大人。”
　　加奥连忙改口：“于归洋大人。”却忽然反应过来，科斯在跟他说话，吓得他赶紧别开了脸，不敢与之对视。
　　于归洋一看就知道加奥和科斯还在别扭期，这没什么可意外的，假如他不是对池渊也心生喜欢，池渊跟他表白以后他们也会是这样。
　　很正常，就是不知道加奥和科斯能不能挺过这段时间，以及他们最终能否在一起，还是继续做兄弟，亦或是连兄弟都做不成。
　　真让人鱼操心。
　　“你要是喜欢，等你下次立了大功，我也给你做一条。”于归洋随口一句化解了尴尬，“不过给你的就不能是这个款式了，我怕伴侣吃醋。”
　　他和池渊已经是合法伴侣了，根本不用藏着掖着。
　　池渊闻言看向了身旁的小人鱼，彼此相视一笑，享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快.感。
　　加奥挠了挠头：“那我可不敢，我怕池渊揍我。小……于归洋大人，你就给我做个北极熊的，你不知道，我们现在都嫉妒死逢烈那家伙了，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逢烈就是那条第一个发现母熊的人鱼，他现在已经在海洋部落里出了名了，不过他也因此非常烦恼。
　　他得时刻抱紧自己的项链，因为每一条人鱼都在觊觎他的项链——那可是于归洋大人亲手送给他的，他才不给！
　　调笑一番后，于归洋问起科斯：“你忽然召开会议，是发现了什么吗？”
　　科斯颔首：“之前执法者大人让我注意盯着王武，最近，我们发现他时常会游到深海，不知道去做什么。我们等他离开之后，对他停留的地方进行了搜索，竟然在海底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箱子！”
　　于归洋皱眉：“神秘的箱子？能描述一下长什么样吗？”
　　科斯点点头：“材质应该是木头，但表面好像涂了什么东西。我们见到的木头，大多都被海水泡烂了，可他的盒子却非常新。我怕引起他的注意，就把盒子放了回去，带着人鱼们回来报告了。”
　　“做得好。”于归洋给科斯点了个赞，心里头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莫名出现的盒子，在海水中泡了这么久却泡不烂，是上了油漆还是什么特殊材质？
　　不论是什么，这都不像是海洋中会有的。
　　科斯没有打草惊蛇是最好的，王武现在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如果他有任何异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至于那个盒子，他必须得去看一看，因为只有他才熟悉人类世界的东西。
　　于归洋看向池渊，不用多言，池渊便明白了小人鱼眼神中的含义。
　　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很快，于归洋和池渊就跟着科斯和四队的人鱼潜入了深海中。
　　未免王武发现，于归洋让四队的人鱼留在附近望风，一旦发现王武的踪迹，就带他们迅速撤离。
　　自己和池渊则跟着科斯来到了埋着盒子的海底。
　　科斯将盒子挖了出来，于归洋一眼就看出，这个盒子被安装了微型监控器，就隐藏在盒子表面镶嵌的宝石之间。
　　好在，微型监控器不具备红外成像功能，也就是说，在这漆黑的海底，这个监控器实际上是无法运作的。
　　于归洋第一时间就让池渊他们破坏掉这个盒子，盒子多留存一秒，他们就多一丝被发现的危险。
　　但他心里很清楚，王武拥有这个盒子不知道已经多久了，监控器背后的人，恐怕已经发现了人鱼的存在。
　　那么他们究竟有没有向全世界公布呢？于归洋无法判断，但他知道的是，一定有一股力量通过这个监视器，窥探着人鱼的一切。
　　这个认知令他脊背发凉。
　　随着盒子被破坏，里面藏着的鳞片也纷纷掉落。
　　科斯捡起一片嗅闻，顿时眉头紧锁：“这是人鱼的鳞片。”
　　说着，他又捡起其他的鳞片嗅闻，补充道：“而且这些鳞片，不属于同一条人鱼。”
　　于归洋听着科斯的阐述，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当时他当着王武的面提起收集鳞片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强烈。原来，王武真的在收集鳞片，而这些鳞片的主人究竟是谁，他却无从知晓。
　　“怎么办？”科斯问他。
　　于归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不论这些鳞片是谁的，王武把盒子带回来是事实，他一定跟人类达成了某种交易。
　　那有没有可能是王武误把装有监控器的盒子带走了呢？
　　有，但概率很小。
　　在镶满宝石的盒子上植入监控器，在盒子表面涂上防潮的油漆。
　　种种迹象都表明，王武绝对和人类脱不了干系。
　　但目前看来，人类似乎并不知道人鱼会潜入深海，否则他们就应该嵌入红外监控器，而不是这种普通的监控器。
　　盒子的主人应该也不能代表某个国家，否则在他们迁徙的途中，就会看到各式的潜水艇。
　　这样的猜测实在太令他放心不下了，于归洋索性决定：“我们去找王武问个清楚。”
　　奇怪的是，他发动了整个海洋部落，找遍了北冰洋，都没找到王武的下落。
　　于归洋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说王武已经知道了他们回来找他，提前离开了北冰洋？
　　可是怎么会呢，科斯从发现盒子到回去报告，也不过才一会儿的工夫。
　　这么短的时间，王武能跑到哪儿去？
　　即便王武的速度够快，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找他？
　　难道是科斯他们跟踪的时候暴露了？还是王武察觉到那个盒子被动过，所以就溜之大吉？
　　于归洋能想到的，科斯自然也能想到。
　　他眉头皱得死紧：“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
　　如果他当时留下几条人鱼看着科斯，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于归洋安慰道：“不能怪你，谁能想到王武的盒子表面装了监控器呢？当务之急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想办法找到王武，问清楚盒子的来历。”
　　科斯主动请缨：“我带领我的队伍去找。”
　　“去吧，”池渊说，“即便找不到也要回来复命。”
　　科斯用力点头，带着四队循着王武的气味一路追寻。
　　“我们先回去吧。”池渊牵起于归洋的手，奔波了一天，相比小人鱼已经累了。
　　于归洋的确很累，可是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预想过人鱼可能会在某一天和人类相遇，人鱼的存在也会被人类所知晓，但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不，或许早在他穿越之前，人类就已经发现了人鱼。
　　更糟糕的是，人鱼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该死的王武，等他再遇见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图什么！
　　现在，他只能跟着池渊往回游。
　　就在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鲨鱼。
　　于归洋打眼一看，好家伙，这体型有够大的，目测体长得有五米左右，重量至少也有千八百斤。
　　在北冰洋生存的鲨鱼种类不多，眼前这头他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格陵兰睡鲨。
　　“小心。”池渊顿时把小人鱼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强敌。
　　于归洋安抚道：“不用太担心，它的速度很慢，追不上我们的。”
　　格陵兰睡鲨最大的特点，就是游速慢，在所有的鲨鱼之中，它的游泳速度应该是最慢的。
　　但千万别以为慢就意味着好欺负，实则恰恰相反，格陵兰睡杀是一种非常凶猛的动物，它不仅吃各种海洋生物，它还吃自己的同类。
　　它不仅游速慢，生长的速度也慢，一年只能生长一厘米，格陵兰睡鲨也因此得名。缓慢的格陵兰睡鲨和他此刻焦急的心情对比强烈，他叹了口气，有些羡慕起了睡鲨得悠哉游哉。
　　值得一提的是，格陵兰睡鲨还是一种非常长寿的海洋生物，大量研究表明，在没有人为捕猎的情况下，它们大多能活到四百多岁。
　　而这些长寿的家伙们，直到体长四米左右才开始性成熟，也就是说，它们需要长到一百五十六岁才算成年，可以寻找伴侣了。
　　真正的等待了一个世纪的爱情。
　　由于格陵兰睡鲨只生活在寒冷水域，所以即便是于归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真想观察观察格陵兰睡鲨的生活习性。
　　但是现在，他必须赶紧抓到那个该死的王武。
　　所以再见啦，格陵兰睡鲨。
　　回应他的，是格陵兰睡鲨试图捕猎的一咬。
　　啧，大可不必这么恋恋不舍。
　　告别了格陵兰睡鲨，于归洋回到了族群，将海底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章常他们。
　　迪雅不安道：“王，我这里有个消息，您要听吗？”
　　于归洋点点头：“你说吧。”
　　“我曾经听王武部落的人鱼提到过，在他们的部落中，其实王武并不是最厉害的。”迪雅娓娓道来，“但他能够当上执法者，是因为部落里比他厉害的人鱼全都离奇消失了。”
　　离奇消失，还是不止一条人鱼……
　　说是巧合，谁信？
　　等等！
　　于归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让池渊把鳞片拿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迪雅，你刚刚说那些失踪的人鱼，一共有多少条？”于归洋连忙问道。
　　迪雅一怔：“我没有问。”
　　于归洋：“那就麻烦你找到王武部落的人鱼，问清楚当初究竟失踪了多少条人鱼。”
　　“是。”迪雅领命，立刻带着族群离开海岭，去寻找散落在冰岛之下的王武部落的人鱼。
　　不多时，迪雅就带回了消息：“一共十三条人鱼。”
　　于归洋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他刚刚数过了这些鳞片，正好也是十三片。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出水面：“这些鱼鳞，很有可能就是王武部落失踪的那些人鱼身上的。王武将这些遇害人鱼的鳞片收集起来，以满足他变.态的欲望。可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那些和王武做出交易的人类，对人鱼根本不安好心！
　　那些失踪的人鱼究竟去了哪里，于归洋已经不敢去想。
　　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王武，问清一切，尽可能减少遭遇那些坏人的风险！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摔，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第135章 、一更·生死时速后
　　当天, 于归洋就让海洋部落的所有人鱼全体出动，将王武和坏人勾结的事情公之于众。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 整个北冰洋的人鱼都知道了王武的恶行，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跟人类勾结，出卖同伴！
　　连带着王武部落的人鱼都受尽了白眼。
　　这并非于归洋的本意。
　　所以他及时号召人鱼们, 在北冰洋内寻找王武的踪迹，一旦发现一定要及时上报。
　　而他, 则盘算着离开北冰洋寻找逃跑的王武。
　　“以王武的速度，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北冰洋了。”于归洋眉头微蹙，暗道目前的局势不容乐观，“他非常善于隐蔽，从第四小队的回报来看, 他应该是利用大型生物的气味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以至于他们很难循着气味找到他。”
　　北冰洋最不缺的就是大型海洋生物，像是鲸鱼、海象，还有他们之前遇到过的格陵兰睡鲨，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体型越大，身上的气味就越浓郁，如果王武一直沿着大型海洋生物的聚居地游，即便人鱼在海水中的嗅觉异常灵敏, 也难以追踪到他的气息。
　　第四小队都是追踪的好手，可也都铩羽而归。
　　只剩下科斯还在苦苦追寻，但其实科斯也已经无法通过嗅觉寻找到王武了，他凭借的只有自己的直觉。
　　“只能找遍每一处海洋。”
　　如果在以前，于归洋可不敢放出这样的豪言。
　　但现在, 他的海洋部落已经拥有了四百条左右的人鱼，完全有能力将这附近的海域巡视过去。
　　面对善于躲藏的王武，除了地毯式搜索，没有更好的办法。
　　接下来，于归洋在石桌上，用鱼叉尖尖刻画了北冰洋大致的模块，以及其相邻的海洋。
　　“假定白令海峡位于北冰洋的北部，那么巴伦支海、喀拉海，还有格陵兰海，都位于北冰洋的南部。这三个入海口，需要三个队伍分头行动。”于归洋用鱼叉尖尖指出石柱上位于大模块的三个小模块，认真说道。
　　人鱼们露出迷茫的眼神，明明于归洋大人说的话每一个声波他们都认识，怎么合到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
　　于归洋对上他们茫然的目光，才意识到人鱼对这些海并没有明确的称谓。
　　嘶，那这应该怎么讲解呢？
　　“二队、三队、还有四队已经回归的人鱼，你们去这三处入海口，寻找王武的踪迹，有没有问题？”池渊看出了小人鱼的窘迫，贴心地替他完成了未竟的命令。
　　于归洋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两片海最终会汇合到一处，如果还没有找到王武，就原路返回。”
　　他指着巴伦支海和格陵兰海的入海口，这两个海是中间还有一条挪威海，而再往前，挪威海就会和格陵兰海在大西洋交汇。
　　大西洋广袤无边，如果王武逃进了大西洋，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再追下去了，因为不可能追得到了。
　　相比之下，喀拉海则简单的多，这是一条内陆海，只有入海口，没有出海口。
　　他巴不得王武选择这里逃窜，这才叫自投罗网。
　　科斯已经去往了白令海峡，他和池渊打算独自前往巴芬湾碰碰运气。
　　巴芬湾顾名思义，是一处海湾，和北冰洋只有一线相连。
　　难保王武不会从这里逃窜。
　　而池渊带领的一队，则留守北冰洋，万一王武藏在了北冰洋某处，他们便能最快地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加奥忽然道：“于归洋大人，我申请去白令海峡。”
　　于归洋一怔：“可是科斯已经去了啊。”
　　加奥看了一眼陆续回归的第四部队，眼底的担忧愈发深刻，“我担心他应付不过来，让我去吧，三队可以由莫塔暂代队长。”
　　莫塔就是莫桑的弟弟，他的本领其实相当出色，并未因为体型影响到能力。
　　闻言，于归洋递给莫塔一个询问的眼神：“能办到吗？”莫塔忙道：“我可以！”
　　“那好，我任命莫塔为副队长，所有第三部队成员，在加奥不在之时，都要听从莫塔的安排。另外，以后第三部队的各项决定，都有加奥和莫塔商议后决定，听到了吗？”于归洋沉声道。
　　“是！”众人鱼应和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于归洋对加奥说，“千万要把科斯安全带回来。”
　　加奥用力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就飞快地游走了。
　　布置完一切，于归洋精疲力尽地趴在池渊的背上，任由池渊带着他往巴芬湾游去。
　　管理部落，制定作战计划真是太累了，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
　　“池渊，你害怕吗？”于归洋紧紧抱着池渊的脖子，“如果心怀不轨的人类发现了我们，用先进的武器捕猎我们，怎么办？”
　　“不怕，他们要战，那便战。”池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刚。
　　却意外地让他倍感安定。
　　“我陪你。”哪怕战死，无怨无悔。
　　池渊吻了吻于归洋的手臂，碍于姿势，他没有办法亲吻小人鱼的脸颊，只能用这种方法传达他的心意。
　　不多时，于归洋和池渊便抵达了巴芬湾的深海。
　　巴芬湾气候酷寒，海面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结冰，只有夏天才能融化通航。
　　现下正处寒冬，近海面已经全部冻结成冰，于归洋和池渊想要过去，只能从深海通过。
　　不过，厚重的冰块也给巴芬湾的海洋生物提供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在这里，随处可见肥胖的海鱼。
　　于归洋只能看着它们咽了口口水。
　　毕竟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池渊带着于归洋在巴芬湾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王武的踪迹，也没有问到王武丝毫的气味。
　　“看来他真的不在这。”于归洋泄气道。
　　池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人鱼，他只能潜入深海，随手逮了一头北极比目鱼给于归洋吃。
　　也许吃饱了，心情就会好起来吧。
　　面对池渊的投喂，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人鱼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还有心情吃吃吃？
　　嗯，话说回来，北极比目鱼可是出了名的味道鲜美。
　　他就吃一口，就吃一口。
　　在纯净无污染的北极孕育出来的比目鱼，味道就是一个字，绝。
　　鱼肉一入口，就有一股奇异的鲜香涌入口腔。
　　这是因为北极比目鱼常年生活在寒冷水域的深海，它们天生就有一种抗冻基因，能让它们的肉内富含不饱和脂肪酸，让整条鱼的肉质和营养价值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太好吃了，不愧是闻名遐迩的顶级美食！
　　说好的吃一口，于归洋不知不觉就把整条北极比目鱼都吃进了肚子里，鲜嫩肥美的滋味久久盘桓在口腔，经久不散。
　　美食很好地抚慰了于归洋饥饿的胃囊，也短暂地让他忘却了王武给他带来的危机感。
　　算了算了，既然王武没有躲进巴芬湾，他们再赶回去也不可能追得上王武了。
　　来都来了，不如尝尝这里的美食再走吧！
　　比起于归洋的苦中作乐，追着追着还吃上了的行为，科斯则要可靠地多。
　　他努力地感受着海洋中残留的属于王武的信息素，哪怕他的同伴都放弃了这条路线，他也不肯放弃。
　　之前说过，人鱼的嗅觉就是通过感知海洋中的信息素，来对气味产生判断，这和鲨鱼的嗅觉运作原理相似。
　　所以在海洋中，人鱼的嗅觉可以帮助他们锁定百米之内的猎物，以及通过海水中还未散失的气味，追踪目标。
　　王武的气味淡到了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但他很清楚，王武一定来过这里，哪怕他利用其它海洋生物做掩护，也还是暴露了一丝他的踪迹。
　　这个发现令科斯眼前一亮，他加快了速度，继续往前追寻。这中间，王武的气味断断续续的，科斯全然凭借着自己推断和直觉，竟然真的让他在错综复杂的路线中抽丝剥茧，找到了王武逃跑的路线。
　　彼时，王武还以为自己逃离了于归洋他们的追捕，逮了一头海鱼慢悠悠地吃着。
　　“等着吧，早晚你们都会成为我收集的鱼鳞。”王武恶狠狠地咬下海鱼的一块肉，就仿佛手中的是他的仇人似的。
　　其实于归洋的猜测没有错。
　　王武对那个装满鱼鳞的盒子宝贝得紧，当他回到海底，一眼就发现自己的盒子被动过了。
　　为了拖住跟踪他的人鱼的脚步，他故意装作没有发现盒子被动过，从而放松他们的警惕。
　　他忍痛把盒子丢在了海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营造出他只是暂时离开的假象，引导人鱼在北冰洋范围内寻找他。
　　他才有机会逃离北冰洋。
　　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从此以后，他怕是再也回不去族群了。
　　可恶的海洋部落，可恶的小人鱼，还有那个跟踪他的科斯。
　　早晚他要毁掉他们，他要报仇，让他们也尝尝逃跑的滋味！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科斯竟然如此执着，居然真的追到了这里！
　　看到科斯的那一刻，王武一刻都不敢耽搁，甩开尾巴就跑。
　　科斯一声不吭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科斯心头憋着一股气，要不是他疏忽大意，就不会让王武这条害群之鱼逃了出去。
　　他必须要把王武抓回去，拼了命也要让王武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是为了追踪王武，科斯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加上他一路上都不敢耽搁，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必须速战速决。
　　科斯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拖下去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了，不得已，他强行提速，力求一击即中。
　　然而王武也不是吃素的，更是看出了科斯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猖狂地大笑道：“科斯，我承认你很厉害，可是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科斯压根不搭理他，浪费体力和猎物斗嘴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王武阴恻恻道：“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吧，本来我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的，可你偏偏自己来送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忽然转过身，屈指成爪朝着科斯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去入户核酸了，忙到八点才下班，累死2_(:з」∠)_

第136章 、二更·游轮出现后
　　科斯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就要被王武击中。
　　就在这时，加奥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个侧扑把科斯护在了怀中, 鱼尾一扫, 将王武的爪子拍开。
　　王武脸色一沉，怎么又来了一个！
　　对付体力不支的科斯不成问题，但再加上一个打架不要命的加奥, 他就有点悬了。
　　在面对强敌时，王武的选择相当果断, 头也不回地逃跑。
　　科斯顾不得多想，也来不及跟加奥说什么便奋起直追。
　　“你休息休息，我来追。”加奥不忍心科斯这般透支自己的身体。
　　科斯却不听劝：“我一定要追上他！”这是赌上荣誉的一战。
　　对于科斯而言，王武的逃离是他的污点，他从来没有犯过这么大的错。
　　所以这个错误, 他要亲自弥补。
　　加奥抿了抿唇, 心知固执的科斯不会放弃追逐，索性陪着他疯狂到底：“那好，我替你追，你跟上。”
　　说着，加奥就铆足了劲往前游，很快就越过了科斯。
　　王武好歹也是堂堂部落执法者，哪怕这个执法者赢得不光彩, 他的速度在人鱼中也算不错了。
　　饶是如此，他跟加奥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该死！”王武气得咬牙，这个加奥怎么甩都甩不掉，再不想想办法，他就要被追上了！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远处的游轮传来的轰鸣声。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逃出了白令海峡区域，进入了白令海。
　　白令海的温度远不如白令海峡和北冰洋寒冷，所以这里大部分海面都还未结冰。
　　游轮可以在海面上安全航行。
　　王武顿时眼前一亮，这艘游轮他再熟悉不过，那些送他盒子，帮他解决竞争者的人类，就是在这艘游轮上的！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朝着游轮奋力游去，一边游一边高声叫喊。
　　加奥和科斯也看到了那艘庞大的游轮。
　　起初他们还没当回事，可是当他们看到王武朝着那艘游轮游去，还高呼救命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科斯连忙喊道：“加奥，快阻止他！”
　　可是已经迟了。
　　从游轮上投下来的大网，顷刻间就把王武捕捉进去。
　　随着大网不断抬升，王武得意洋洋地望着海中的那两条人鱼：“追啊，继续追啊！我看你们怎么追！”
　　科斯不甘地望着王武，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能逮住王武了！
　　这艘游轮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它的主人，就是和王武勾结的人类吗？
　　加奥也同样不甘心，但他胆子更大，竟然越出海面，试图将游轮的网扯烂。
　　吓得科斯连忙冲上去拦住了他：“你疯了！”
　　眼看着游轮的甲板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类，他们贪婪的目光，好似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们也抓上去。
　　哪怕不甘心，冷静下来的科斯还是强行把加奥拉走了。
　　“科斯，对不起，我没有追上他。”加奥愧疚不已，他答应了科斯要把王武抓回来，却没能做到。
　　科斯摇摇头：“不怪你，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到王武的阴谋，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就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加奥忙不迭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在科斯的身后：“科斯，如果真的像小人鱼说的那样，人类发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就成了人鱼的罪鱼？”
　　科斯不答，他的眼底多了几分茫然，显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和加奥回到部落，面对着目露关切的于归洋，他垂下了骄傲的头颅：“我是部落的罪人，我甘愿受罚。”
　　加奥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跟着科斯一起道：“我也是，也罚我吧。”而他们带领的第三部队和第四部队也统一口径：“请惩罚我。”
　　于归洋好气又好笑：“你们这是要造反呐，逼着我惩罚你们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科斯沉痛道：“我没能将王武带回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没有追到猎物，难道人鱼就得受罚吗？”于归洋反问。
　　科斯：“可是他……”
　　“好了，”于归洋笑着打断了他，“如果真的有罪人，那也不应该是你们。背叛人鱼的是你们吗？出卖同伴的是你们吗？不，我只看到了你们敢于承担的勇气，你们都是海洋部落最优秀的人鱼，不会有谁会因此受到惩罚。”
　　加奥高兴地“耶”了出来，却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是相当凝重。
　　他只好重新低下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于归洋看着士气低迷的大家，有些心疼：“诸位，今天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完，他不敢再看这些执拗的人鱼们，拉着池渊赶紧离开了海岭。
　　回到栖息地，池渊担心地抚摸着于归洋的后背：“洋洋，你没事吧？”
　　他看得出来，小人鱼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他自然也知道，于归洋之所以没有将真实的情绪表现出来，是不想让科斯和加奥他们更加自责。
　　在人鱼大哥面前，于归洋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需要任何逞强：“池渊，我只要一想到王武可能将人鱼的信息都泄露给了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类，我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很少说这种狠话，毕竟作为海洋生物学家，热爱海洋生物是他的本能。
　　但是王武成功让他破防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别的人鱼忠诚勇敢，王武却如此阴险狡诈。
　　池渊紧了紧小人鱼的手：“我帮你宰了他。”
　　于归洋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可能没有机会了。
　　那艘游轮带走了王武，便不会轻易再将他放归。
　　可笑王武可能还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大靠山，可是啊，那群贪婪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或许要不了多久，被榨干了所有利用价值的王武，就会和他的同伴团聚，要么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要么就是被用来某些人猎奇的心理。
　　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比较担心的是，那艘游轮为什么出现得那么及时。”于归洋叹了口气，“也许那群人类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至少是王武的行踪。听加奥和科斯说，他们还和人类打了个照面，说不定，那群人会对他们也有想法。”
　　“多想无益，与其担心他们入侵，不如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池渊的话让于归洋茅塞顿开。
　　是啊，王武逃跑已成定局，他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无从估计，他们能做的，就是快速发展起来。
　　人类的科技固然强悍，但在海里，这些科技都要大打折扣。至少在短时间内，人类应该还发明不出比人鱼游速更快的机器。
　　更何况，那个和王武合作的人类组织，未必有那么大的能量。单就加奥和科斯对游轮和水手的描述来看，这个组织更像是某种灰色组织。
　　小作坊罢了，和真正的国家力量完全比不了。
　　既然决定了要让人鱼们提前做好预防人类捕猎的准备，从第二天开始，于归洋就召集整个海洋部落的人鱼，向大家讲解海洋中常见的人类创造的仪器。
　　比如水下监控器、水下雷达和鱼雷等等。
　　每一种他都会从形状到用途，将得一清二楚，甚至用鱼叉刻字的方式，在石头上展现出它们的模样，希望人鱼们能够牢牢记住、千万躲开。
　　他的公开授课，不仅仅局限于海洋部落。
　　想听的人鱼都可以听。
　　起初，有不少人鱼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来听课的。
　　但很快就被于归洋深入浅出的教学方式吸引了，不知不觉就将整堂课听了进去。
　　尽管人鱼们都很认真听课，但是于归洋依然觉得，教课太难了。
　　要跨越人鱼和人类之间的认知偏差，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他自己也才刚刚掌握人鱼的语言不久，就要开始将人类的语言转化为人鱼的语言，把人类的事物用人鱼能理解的方式教给大家。
　　对他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挑战。
　　人鱼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
　　像什么“水下监控器能吃吗？”“鱼雷好吃吗？”这些都是小儿科，还有人鱼问人类为什么能通过监控器看到他们，是因为他们躲在监控器里面吗？
　　您倒是躲进去试试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我倒是希望你能躲进去。
　　于归洋：为什么？
　　池渊：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了啊？
　　优乐美，打钱！感谢在2021-09-27 22:00:47~2021-09-27 23: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梧铭、歆嘉 10瓶；呵呵你高兴就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一更·教完课程后
　　虽然人鱼的脑洞千奇百怪, 但好在于归洋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所以问题不大。
　　这样的教学持续了几天, 直到他把自己所知的所有人类在海水中投放的各种道具都讲解给了人鱼听, 这场公开课才算画上了句号。
　　“辛苦了。”池渊来接下课的于归洋，顺便带了一些容易入口的食物。
　　于归洋也不矫情，就着池渊的手大快朵颐。
　　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分享给大家, 可惜他的精力有限，人鱼亦然。
　　而且强迫这些发情期的人鱼来听课, 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不能要求他们更多。
　　池渊心疼地替小人鱼捋了捋头发，这些日子，他的小人鱼一天到晚想的都是给人鱼上课，帮助他们辨别人类的造物。
　　就算是下了课, 他还要专心备课, 梦里都念叨着讲课的内容。
　　池渊的指腹抚过小人鱼眼下青黑的痕迹：“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
　　池渊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不消一刻，于归洋就躺在了池渊的怀里，陷入了梦乡。
　　他让加奥和科斯疏散人鱼，旋即把疲惫的小人鱼带了回去。
　　栖息地前, 章常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池渊掠过他，将于归洋平放在他们搭建的海草软床上，这才游向了章常：“有事？”
　　章常看了看池渊身后的小人鱼：“小洋睡了？”
　　“嗯，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池渊控制着声波, 回答道。
　　章常叹了口气：“王武的背叛让所有在冰岛之下的人鱼或多或少都产生了恐慌，这时候小洋的教学就显得尤为重要，他让各个部落的人鱼都安定了下来，让他们意识到人鱼的存在被人类知道也并非那么可怕。”
　　池渊嗯了一声，并未答话，他知道章常还有话要说。
　　“执法者大人，”章常沉吟许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那你可以不说。”池渊道。
　　章常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我还是希望能知道您的态度。”
　　池渊沉默地看向他，示意他可以说了。
　　章常道：“小洋很聪明，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人鱼。他的出现，是曾经的池渊部落，现在的海洋部落最大的幸运。”
　　也是我的。
　　池渊在心里道。
　　章常继续说：“明明一开始连话都不会说，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把人鱼的语言融会贯通。”
　　似乎想起了那段为于归洋单独教学的日子，章常年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不敢奢求您什么，”他收起笑，“如果将来，您发现他和其他的人鱼不一样，希望您能看在他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放过他。”
　　池渊：“……”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章常：“你觉得我会伤害他？”
　　章常赶忙低下头：“我只是害怕，假如有一天你们站在了对立面……”
　　“不会有那么一天。”池渊言之凿凿。
　　章常望着池渊坚定的神情，心下稍安。
　　他不是不相信池渊和小洋的感情，他只是有些担心。于归洋表现出来对人类的熟悉，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人鱼。
　　难道池渊就没有怀疑过吗，一条在大洋盆地长大的人鱼，怎么会知道人类那么多事情？
　　池渊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人鱼，恬静的睡颜温顺无害，叫他心生怜惜。
　　“回去吧，”池渊低声道，“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出现，我会永远守护着他。”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于归洋这一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他伸伸懒腰，自然而然地蹭了蹭身旁的池渊：“早啊。”
　　也就是北极的深海中不见天日，分辨不出白天和夜晚，让他还以为是早上。
　　池渊善意地提醒他：“该吃晚餐了。”
　　嗯，晚餐？
　　于归洋的眼睛倏然睁大，都，都该吃晚餐了吗？
　　“我睡了一天？”他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啧，这是在海里，即便有口水也不会留在他的脸上。
　　池渊好笑地吻了吻于归洋的额头：“睡醒了吗，没睡够的话继续睡，或者吃点东西再睡？”
　　“你取笑我？”他不敢置信地望向池渊。
　　这还是他不苟言笑的人鱼大哥吗？
　　池渊当然不会承认，他好脾气地将捕猎好的新鲜猎物双手奉上：“饿了吧？”
　　说实话，大概是饿过劲儿了，现在的他并不觉得多饿。
　　不过该干饭就干饭，跟饿不饿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他只是馋。
　　于是他把池渊给他准备的晚饭吃了个干净，顺便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他仔细清理好手上的脏污，“池渊，带我出去走走吧？睡了一天了，得活动活动筋骨啊。”
　　池渊自无不可：“好。”
　　可是该去哪呢？
　　要是之前，还可以去岸边看看小北极熊，但是现在小北极熊已经被那头母熊收养了。
　　而且随着海洋部落的壮大，已经有专门的人鱼负责捕猎海鱼，投喂它们。
　　他思索片刻：“去海岭看看吧。”
　　看到人鱼们热热闹闹地打牌，应该能让他松快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来到海岭之后，却没有看到人鱼在打牌。
　　“奇怪，今天怎么一条人鱼都没看见？”于归洋顿感困惑。
　　池渊说道：“科斯让他们加紧巡逻，确保部落的安全。”
　　说起科斯，于归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现在还好吗？”
　　“有加奥陪着，应该没有问题。”池渊说。
　　真的没有问题吗？
　　以他对科斯的了解，这一次的失败一定会让科斯深感内疚。尽管当时他已经安慰过了科斯，但如果内疚这么容易消散的话，又怎么会有后悔这个词呢？
　　“我们去找科斯吧。”于归洋还想八卦一下科斯和加奥的进展。
　　池渊便带着于归洋找到了科斯，彼时，科斯正在带领第四小队的成员探查一处大洋中脊。
　　见于归洋和池渊来了，科斯便游了过来，向他们行礼。
　　“科斯，你在这里做什么？”于归洋好奇地问道。
　　科斯回答：“这里的地貌有些特别，有滚滚黑烟向上喷涌，温度也十分异常。”
　　于归洋一看便了然了，这是深海热液的特征。
　　深海热液俗称“黑烟囱”，它的形成和大陆板块与海洋板块的移动脱不了干系。
　　眼前的深海热液就是亚欧板块和美洲版块的交界处，也是地震、火山频发的地带。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片坐落在大洋中脊的深海热液，就是被命名为“洛基城堡”的海洋热液喷口区域。
　　洛基城堡位于挪威和格陵兰岛，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挪威海和格陵兰海之间的大洋中脊。
　　这些喷涌的黑烟，实则是地壳内的各种金属，因为一系列复杂反应而从海底裂缝中喷出的。
　　换言之，这里有着丰富的矿藏。
　　但因为它地处深海，且周围的温度高达四百多度，一直没有哪个国家对它进行过开采。
　　于归洋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国际上对海底热液的开采愈发关注，作为海洋生物学家的他也顺便了解了一番。
　　对于人类来说，这些海底热液都是未来可期的开采资源，但对于生活在此的人鱼而言，它们却意味着危险。
　　因为它们的存在，人鱼不仅要防备人类的探测机器发现他们，还要避免被这些喷涌的热液烫伤。
　　“收队吧，这里不安全。”于归洋当机立断，“这里是海底热液区，浅层的温度可以高达四百度，要是被那烟雾烫一下，恐怕人鱼就没了。”
　　听罢，第四小队的成员纷纷向后退去，恨不得离那热液区远一点。
　　科斯也赶紧护着于归洋和池渊撤离。
　　“对不起。”科斯歉然，“我没想到这里这么危险，我只是想守在这里，让小队的成员去请你们来看看。”
　　显然，他对之前王武的脱逃心有余悸。
　　于归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科斯，你做得很好，你知道吗，这里有着无数的金银财宝。虽然它很危险，但它同样充满机遇。”
　　科斯讶然：“你是说，那种在沉船里见到过的金银吗？”
　　海洋之中没有提取金属的装置，人鱼对于金银财宝的认知，只能来源于沉船。
　　于归洋好笑地点点头：“就是那种，会闪闪发光的金属。”顺便泼了一盆冷水，“但是我们没有开采工具，它的外部太烫了，我们还没有碰到他就会被烫伤。”
　　科斯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没有用，对吗？”
　　他看得出来，这些日子科斯都是如此沮丧，迫切地想要为部落做些什么。
　　但其实大可不必，科斯的优秀他们有目共睹。
　　“陪我打打麻将吧，好久没有打了呢。”于归洋眼底含笑，“叫上加奥，也给兄弟们放放假。”
　　科斯：“可是……”
　　“别可是了，来吧。”
　　“那好吧。”
　　打牌是很好的放松方式，一轮下来，他们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放松。
　　海岭洞外，也传来了平日里人鱼们打牌时熙熙攘攘的声音。
　　很热闹。
　　他很喜欢。
　　“科斯，”于归洋一边码牌，一边说道，“知道刚才为什么是你点炮吗？”
　　科斯想了想：“因为我出了九条？”
　　于归洋笑道：“当然不仅是这个原因，是因为你出牌总会深思熟虑。我就是利用了你的惯性思维，你觉得九条只剩下一张了，不会有谁胡九条了，这个时候你就掉进了我的陷阱。”
　　科斯若有所思。
　　于归洋继续开解：“其实麻将牌型是千变万化的，总是去思考，反而给自己添赌。不如放松一点，随性一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那不是就输了？”科斯不解。
　　于归洋：“输赢重要吗？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打牌就和生活一样，你把胜负看得越重，你的负担就越重。如果你能放下一些东西，你就不会感觉到那么难受。”
　　科斯到底是池渊部落最聪明的人鱼，他顿时明白了于归洋的意思，不由苦笑道：“小人鱼，别再安慰我了，道理我都懂，但是我还是很难过。”
　　真是固执啊，不过，这才是他熟悉的科斯。
　　稳重冷静，责任心强，却过分苛待自己。
　　“那如果我说，王武在人类那里也不会好过，你会不会好受一点？”于归洋问。
　　科斯：“怎么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你想想，一条不会说话，也不能继续在海洋当他们的眼睛，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鱼，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于归洋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
　　对于残害同伴、背叛族群的人鱼，他着实生不起哪怕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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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二更·多方会谈后
　　正如于归洋所料, 王武在人类那里过得算不上好。
　　他被那些人绑在一张床上，手和尾巴都用铁拷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每天, 人类都会用很细很细的东西扎他, 然后把他的血液抽走。
　　任凭他怎么嘶吼都无济于事。
　　唯一的好处是人类不会在吃食上亏待他。
　　“喂，我想去海里，放我到海里去！”
　　三天后, 王武忍不住了，他是人鱼, 长久没有经过海水浸泡的皮肤已经开始起皮。
　　“听到没有，快放我下去！”
　　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在这间昏暗的实验室里，唯一会理会他的，只有一条连尾巴都烂了的人鱼。
　　天知道当王武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有多么震惊, 因为这条人鱼, 正是他曾经的同伴罗德。
　　罗德之所以会被人类所擒，也正是拜他所赐。
　　现在的罗德，早已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王武看到他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脸上盘桓着狰狞的伤疤，身上更是没一块好肉。
　　尾鳍被斩断，露出软骨的横截面，鱼鳞几乎掉落殆尽, 淌血发脓。
　　伤口上爬满了恶心的蛆虫。
　　王武看到他的时候，一开始是震惊，再然后，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那扑鼻的臭味，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是罗德。
　　大概是长久的折磨, 让罗德已经丧失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王武的存在。
　　王武还记得那天他们刚刚相遇时，罗德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
　　他只是笑着，比哭还要难看：“你也来了啊，真好。”
　　现在，王武无能狂怒着，也只有他会回应：“王武，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现在才发现你真愚蠢。”
　　王武冷哼道：“留着点力气吧，你都快流血流死了，还有心思和我说话？”
　　“是啊，我快要说不了话了。”罗德并未生气，他只是用他那只仅存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等我说不了话以后，你就知道孤独有多可怕。”
　　王武手指抖了抖，他只能安慰自己，他为人类做了这么多，人类不会像对待罗德一样对待他。
　　一定不会！
　　“想知道我的遭遇吗？”罗德问他。
　　不想，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罗德却哈哈大笑：“他们把我放在展台上，我看着台下的人类，疯狂地争抢着我，最后我被喂下了一种奇怪的水……他们把我绑在床上，肆意践踏我的尊严！等玩腻了，就把我丢了回来。这些人抽我的血，割我的肉，拔我的鱼鳞，挖我的眼睛，斩断我的骨头。王武，期待吗，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像我一样。”
　　“不，不可能！我帮他们做了这么多，我还能继续带人鱼过来，他们不会这么对我！”王武颤抖着嘴唇，不知道是在辩驳，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有人进来把他推了出去。
　　送别他的，是罗德破碎的笑声。
　　……
　　另一边，于归洋说完那句话，科斯便沉默了。
　　他知道科斯应该明白了什么，他也不说破，继续打牌。
　　热闹的声音重新充斥着海岭，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玩了几把以后，科斯他们都困了。
　　于归洋刚睡醒，倒是精神得很。
　　他也不忍心继续闹他们，便主动散了牌局：“都回去休息吧，改天再玩。”
　　等科斯和加奥都离开后，他们也回到了栖息地。
　　于归洋捅了捅池渊的胳膊肘：“你说他们俩有戏吗？”
　　池渊实话实说：“不知道。”
　　“笨死了，”于归洋嘚瑟地勾起唇角，“我粗略地数了一下，就刚刚，科斯偷看了加奥三十多次，加奥偷看科斯五十多次！”
　　池渊：“那你知道我偷看了你多少次吗？”
　　于归洋：“……”
　　啊这，他光顾着瞄加奥和科斯了，压根没有注意到池渊在偷看他！于归洋鸡贼得很，他报了个模糊的数字：“数不清了，可能五十次一百次以上吧。”
　　池渊：“错了。”
　　于归洋：“那二三十次？”
　　池渊摇头：“十次。”
　　什么，居然才偷看十次！
　　那你还好意思专门提出来！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还以为多少呢，就这啊？
　　惹得池渊吻了吻他的眼睛：“洋洋，我们现在是伴侣了，我看你不叫偷看，叫正大光明地看。”
　　行吧，这个解释他还算能接受：“那你为什么还偷看了十次呢？”
　　池渊：“因为我发现，在你抓牌和出牌的时候，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你的后背。”还有后背以下。
　　于归洋后知后觉地发现，人鱼大哥这是在耍流氓！
　　他没好气地捂住池渊的眼睛：“不准看！”
　　池渊好脾气地搂过小人鱼的腰身：“好，我不看。”
　　“喂，不准乱摸！”
　　“好洋洋，我就蹭蹭。”
　　“真拿你没办法。”
　　……
　　冰岛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居安思危对于大多数人鱼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更何况他们正值发情期，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哪怕分出一些来担忧将来，也不耽误他们寻找伴侣。
　　他们却不知道，有一条人鱼却在盘算着提前结束他们的冰岛之行。
　　甚至为此，他还特地邀请了各个部落的执法者来到海岭，共同商量提前撤离冰岛的决定。
　　是的，那条不近人情的人鱼正是于归洋。
　　他将各个部落的执法者请来以后，互相交换了姓名，算是彼此认识了一下，便步入正题。
　　当他把自己的观点阐述清楚之后，当即就有一条人鱼嗤笑道：“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还没有到发情期，就让所有人鱼都陪你错过这次发情期吧？”
　　池渊饱含杀意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条人鱼，吓得对方浑身一抖。
　　于归洋早就料到会遭遇这样的刁难，更何况对方还算不上刁难，顶多就是吐槽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男朋友的手背安抚对方，旋即微笑着向那条人鱼说：“我从始至终都不是在针对人鱼的发情期，我说的提前撤离，也只是为了防止人类的袭击。谁都无法保证人类不会从王武口中知道什么。等到我们的繁殖期过去，离开北冰洋的时候，如果他们提前在各个入海口埋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于归洋继续道，“我已经成年了，只是看上去小了一点。不要因为您的见识短浅，而轻易否定任何一条人鱼。”
　　那条人鱼吃了瘪，以他的性子本该大发雷霆。
　　可是他对面的可是池渊啊，那条杀鱼不眨眼的大魔王，他可不敢跟池渊硬碰硬。
　　“我觉得于归洋说的不无道理，提前撤离北冰洋确实能解决不少麻烦。”
　　说话的人鱼是叶格，叶格部落的执法者，因为之前于归洋他们料理了他最讨厌的莫桑，所以对海洋部落颇有好感。
　　另一条人鱼皱起眉头：“话不能这么说，少留一天就少一分孕育后代的机会，这对人鱼的繁衍是很不利的。”
　　支持和反对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于归洋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听明白了，各位反对提前离开北冰洋的原因，不外乎是担心提前撤离北冰洋，会影响到族群的延续，对吗？”
　　“废话，要是能立马就让雌人鱼受孕，老子第一个离开北冰洋！”一条长相粗犷的人鱼说道。
　　池渊抿唇，声波中暗含威胁：“原烈，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原烈摊手：“老子就这个态度，有意见？”
　　池渊当即要跟他打起来：“打一架，输了就老实点。”
　　原烈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是打不过你，可是我就是不服！”
　　池渊正要动手，于归洋却递给他一个不要急的眼神。
　　见池渊忍了，原烈更加猖狂：“我当你池渊有多厉害呢，还不是怕伴侣？真怂。”
　　于归洋听原烈说池渊耙耳朵，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们的部落的雌人鱼，在短时间内受孕，那么诸位可否考虑一下提前离开北冰洋的建议？”
　　“还有，”于归洋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主，“原烈你可以走了。”
　　原烈正诧异着，闻言顿时大怒：“凭什么让我走？”
　　“就凭你嘲笑我的伴侣，就凭这里是海洋部落的地盘，就凭我不欢迎你！”于归洋一点都不跟他客气，“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不介意让原烈部落换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我真棒！感谢在2021-09-28 21:51:09~2021-09-28 23:3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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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更·非暴力合作
　　明明眼前的小人鱼比各位执法者的体型都要娇小, 可他此刻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起初原烈根本没把于归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于归洋不过空有一副好皮囊, 要是没了池渊, 他就什么也不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条以色侍鱼的人鱼，居然敢当众让他出丑！
　　原烈一掌拍在坚硬的石桌上, 指着于归洋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要不是看在你是池渊伴侣的份上, 你以为我会接受邀请来你这破地方？”
　　于归洋心疼地看着被拍碎的石桌，喂喂喂，生气归生气，能不能不糟蹋好东西？
　　“你现在就是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了。”他脸色沉凝, “你得赔我一张一模一样的石桌才能走！”
　　“笑话！”原烈嗤笑出声, “一块石头而已，我砸了就砸了，你还让我赔？”
　　于归洋挑高一边眉毛：“不想赔？”
　　原烈不以为然：“怎么？”
　　于归洋冷笑道：“池渊，下手重点。”
　　“没问题。”
　　他之所以现在才让池渊动手，就是要让这场战斗来得事出有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看见了吧，是原烈先故意毁坏海洋部落的摆件, 是原烈先动的手，是他挑衅在先。
　　池渊是不得已才进行反击的。
　　原烈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的头颅就跟破碎的石桌亲密接触，绽放出一蓬血雾。
　　变故发生的太快, 几位执法者都没看清池渊是如何动作的，就已经将原烈制服了。
　　他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暗道惹谁都不要惹池渊。
　　那不是找死吗？
　　“放，放开我……”原烈忍着剧痛，瞪着于归洋目眦欲裂，“你们就不怕原烈部落找你们算账吗！”
　　既然决定了原烈就是用来杀鸡儆猴的鸡，于归洋就更不会跟他客气：“算账？那敢情好。你们原烈部落有多少条人鱼，有一百条吗？”
　　于归洋匪气十足地用手背拍了拍原烈的脸：“我们海洋部落已经不下四百条人鱼，每一条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拿什么跟我们算账？即便你今天死在这里，我心情好的话，收编了你的原烈部落。心情不好，就是猎杀了他们又何妨？”
　　于归洋清楚得很，不仅仅是原烈，在场的其他部落的执法者，多多少少都有点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
　　要不是他抛出了让雌人鱼尽快受孕的诱饵，他们此刻未必会选择沉默。
　　他说这些话，可不单单是说给原烈听的，也是顺便说给其他执法者听的。
　　意思很明白了，想跟海洋部落作对，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原烈何曾受过此等屈辱，他眼眶充血，充满恨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于归洋。
　　这样的眼神让池渊皱了皱眉，提起他的头又撞了一下石头。
　　鲜血横流。
　　啧啧，光是看着就替他肉疼。
　　于归洋幸灾乐祸地坐回了石凳上：“想清楚了吗，是赔偿，还是赖账？怎么，堂堂一个执法者，弄坏了其他部落的东西，连赔偿的担当都没有？还是你觉得自己，挨打没够？”
　　一听到挨打，原烈那满嘴的脏话顿时咽进了肚子里。
　　不能再打了，再打他就真的要没了！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原烈到底还是妥协了，“不就一个石桌吗，说吧，要我怎么赔？”
　　于归洋：“很简单，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原烈还以为很简单，满口答应道：“好，你放我回去，我改天就给你送过来。”
　　“你犯的错，还要原烈部落的人鱼替你承担，这是哪门子道理？”于归洋秉承着有仇当场报的理念，“你就在这里，自己把石桌做出来。”
　　不就一个石桌而已，原烈可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可是当他看到于归洋指着原材料，让他把石头打磨得像被他打碎的石桌一样光滑的时候，他呆住了。
　　“这个石桌，不是天生就长这样吗？”原烈喃喃道。
　　有些石头，比如在河边的鹅卵石，因为河水的冲刷，石体表面会被打磨得非常光滑。
　　位于湍急河流和海岸的大块鹅卵石，确实是非常适合做石桌和石凳的材料。
　　但这可是在常年结冰的北冰洋，去哪找表面光滑的大石头？
　　即便有，于归洋也不打算让原烈去找。
　　他就要原烈老老实实打磨，不但打磨石头，同时打磨他的性子，非得给原烈一个深刻的教训不可！
　　于归洋让加奥把原烈带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盯着他干活。
　　可怜原烈堂堂一代执法者，却被逼着干苦力，想偷一下懒，就被加奥连吼带骂！
　　要不是他伤势太重，不然非得跟加奥拼命！
　　“让各位见笑了，”于归洋恢复了之前的温文尔雅，“桌子被某位不长眼的东西弄坏了，只能委屈各位屈尊将就将就。”
　　“没关系，没关系。”
　　执法者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委屈。
　　他们担心自己一个点头，就会落得跟原烈一样头破血流的下场。
　　有点后悔。
　　早知道应该不来的。
　　思忖间，科斯和迪雅，带着一批人鱼游了过来。
　　他们两两一组，钳制着中间那条人鱼，等到了于归洋面前，就把那条人鱼推了进去。
　　叶格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些被带进来的人鱼，正是其他人鱼部落的执法者。
　　怎，怎么回事？海洋部落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他们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必惊慌，刚刚进来的这些贵客，都是先前拒绝了邀请，之后又相通了，所以我才让海洋部落的人鱼亲自去把他们请过来。”于归洋微笑着说道。
　　当然，如何想通的，大家心知肚明。
　　众执法者不由得面露骇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将十几个部落的执法者逮来，海洋部落的实力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能完成这项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多亏了迪雅的情报网。
　　看似海洋部落是把执法者一下子全部逮来，实际上，迪雅和她的第二小队，已经秘密监测这些执法者的动向好些天了。
　　或者说，自从各个人鱼部落进入北冰洋开始，就已经被迪雅注意到了。而于归洋之后的分组，则是更加强化了迪雅的职能，让她全身心地投入到组建情报网的工作中去。
　　才能展现出如此震撼的效果。
　　于归洋轻描淡写道：“看来人鱼都到齐了，那么我重申一遍，我希望各位，能够在春天到来，冰雪融化之前，将部落带离北冰洋。”
　　之前科斯和迪雅还没有把执法者带进岭洞的时候，叶格他们还会各抒己见，各自站队。
　　但现在，他们已经沉默了。
　　于归洋带给他们接连的震撼，已经让他们开始重审这场会谈，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无论他们同意与否，于归洋都会让他们提前撤离北冰洋，不论用什么手段。
　　“看来大家都答应了，很好。”
　　听到于归洋的话，叶格他们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惊讶地看向沉默不言的彼此。
　　还有那些刚刚被带进来的执法者们。
　　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反对，可他们哪里知道，于归洋先是抛砖引玉，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让人鱼尽快繁衍生息，再然后是杀鸡儆猴，让他们看到刺儿头原烈的下场。
　　最后，再把其他的执法者打包送进来，让岭洞成为天然的囚笼。“囚徒困境”的影响下，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因为他们不敢保证其他人鱼会和他意见一致。倘若只有他提出反对，那他和他的部落，必将受到海洋部落猛烈的报复。于是，在明知有可能反对成功的情况下，所有的执法者都选择了沉默。
　　于归洋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只要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鱼，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反对。
　　叶格不甘心啊，他还惦记着于归洋先前提出的能让雌人鱼尽快受孕的办法。
　　这么一折腾，于归洋根本不用和他们分享这个办法，就可以达成目的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他咬牙壮胆道：“于归洋大人，您之前说过，您有办法短时间内让雌人鱼受孕。如果您愿意分享的话，我们当然是愿意提前撤离的。”
　　于归洋笑了笑：“我可以分享，但这不是作为你们撤离的条件。我分享，那是我愿意分享。而你们撤离，是针对目前形势，所有部落的执法者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这两者并不构成因果关系。”
　　简单来说，你们都得乖乖撤离北冰洋，这是必须的。
　　但提高雌人鱼受孕率的方法，是他好心分享给你们，你们必须感恩，承他的情。
　　万一将来他有什么需要，你们能不帮忙？
　　不帮的话，就等着被全世界的人鱼戳脊梁骨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虽然玩弄人鱼的人心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感觉还不错？
　　众人鱼：瑟瑟发抖。感谢在2021-09-28 23:36:39~2021-09-29 20:5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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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二更·高质量人鱼
　　大部分执法者都不太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叶格却听懂了于归洋话里的意思。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要于归洋愿意教他们怎样提高雌人鱼的受孕率，他愿意欠下于归洋, 甚至海洋部落这么一个大人情。
　　他生怕于归洋反悔：“就按您说的, 您什么时候撤离，我将带着叶格部落紧随其后。”所以也请第一个教我们部落如何提高生育率吧！
　　于归洋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聪明的人鱼, 值得他提供一些便利。
　　之后，接二连三有执法者表示, 愿意跟随海洋部落一同撤离，尤其是第一批进来的，见识过池渊的雷霆手段的执法者，同意得最快。
　　当然，还是有几条人鱼始终不同意。
　　于归洋也不生气, 毕竟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这几位执法者实在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只希望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吧。
　　不生气的于归洋把这几条反对的人鱼交给了池渊：“好好招待他们一下，然后把他们丢出去。”
　　池渊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吓得这几位执法者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可想而知他们的记忆会相当“深刻”。
　　等池渊他们把这几条人鱼带走后，于归洋便对众人鱼说道：“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声明，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必须尊重雌人鱼自己的决定。如果你们有谁违反了这项规定，强行让自己部落的雌人鱼交尾, 那么海洋部落绝不会放过你们，原烈就是你们的榜样。”
　　众人鱼赶忙摇头，纷纷表示一定尊重雌人鱼的意愿。
　　于归洋这才放心地对叶格说：“你可以去召集你部落的人鱼了，让他们到海岭来。”
　　叶格顿时喜出望外：“是，我马上就去！”
　　于归洋继续道：“各位也可以留下来观摩, 回去以后尽快将我需要的各项数据报给我。哪个部落先报上来，我就先为哪个部落挑选种鱼。”
　　叶格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他就把叶格部落所有的人鱼都召集到了海岭。
　　于归洋让他问清每一条雄人鱼的身体情况，包括尺寸、时间，还有一次的量。
　　叶格有些为难：“前面两个没问题，但是这个量……”
　　于归洋笑道：“可以到岸上，收集了我当场看。”
　　那边，池渊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于归洋身边。
　　闻言脸色难看了几分，但到底没有阻止于归洋。
　　因为小人鱼先前就和他说过这件事，本来他极力反对，但是听于归洋说明厉害之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只是要求于归洋不准看雄人鱼的私密部位，只能看鱼精。
　　于归洋知道男朋友的不安，为了让池渊放心，他特地带着池渊一起来到了海上。
　　叶格部落的雄人鱼在岸边取精，他们则依偎着彼此闲聊。
　　池渊忽然有些好奇：“你看过我的，那你觉得我的生育能力怎么样？”
　　噫，这个话题好污啊，不过他喜欢。
　　“高质量鱼精，应该是聚而不散，遇水则化。它的量适中就好，但是要色泽亮丽。发黄的鱼精不够健康，而不容易化开的鱼精则难以着床。”于归洋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他红透了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啊啊啊，他为什么要跟池渊说这些！
　　虽然他有给海洋生物配过种，知道如何挑选优质种鱼。但人鱼和普通的海鱼到底有着本质的区别，人鱼的智慧程度更高，情况也更为复杂。
　　他之所以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还是借着上回让海洋部落的人鱼整理个人卫生为由，询问了有伴侣的雌鱼才得出来的。
　　当然了，他可不会中医把脉的本事，他只能通过询问经期、是否有呕吐不适等等孕期反应，来判断雌人鱼是否怀孕，进而对其伴侣的各项指标进行粗略的判断。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不论是雄人鱼还是雌人鱼，他们的生殖构造其实和人类非常相似。
　　所以鱼精的选择其实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于归洋虽然不是生殖科医生，但他有丰富的配种经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池渊津津有味地听着：“所以呢？”
　　“所以什么？”于归洋装傻。
　　“我应该是高质量鱼精还是低质量鱼精？”池渊认真地问。
　　他被问得没法，自暴自弃道：“高高高，我就没见过比你还高质量的鱼精，满意了吧？怎么，你难道还想着生崽子不成？”
　　池渊打量着眼前的小人鱼：“你要是能生，那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于归洋顿时恼羞成怒：“滚呐，我不能生让你失望了是吗？”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除了你，我不会跟别人生小崽子。”池渊温声说道。
　　犯，犯规了啊，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于归洋低下头，脸上爬上了一丝绯红：“谁要跟你生。”
　　好在，鱼精的到来缓解了他的赧然。
　　他赶紧将心思沉入事业中，以至于池渊望着那一滩鱼精，眼神冷得仿佛能冻死人鱼。
　　“你别抖，你一直抖我看不清楚。”于归洋还以为是海上太冷了，安慰道，“忍一忍，等我看完以后回到海里去就不会这么冷了。”
　　他专心致志地做着研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池渊才是令人鱼发抖的原因。
　　池渊不得不强忍着占有欲，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洋洋是在做惠及全人鱼的大事，不能成为洋洋的绊脚石。
　　好不容易熬到于归洋看完了，池渊正要松一口气，下一条雄人鱼又来了……
　　池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在海浪中浮沉，时而提起时而落下，时而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海。
　　于归洋一转头，就看到男朋友紧绷的下颚。
　　唉，所以说他才不希望池渊跟来，因为他知道池渊一定会不舒服。
　　但如果把池渊留在部落，似乎更不好。
　　所以说嘛，谈什么恋爱啊，无拘无束它不香吗？
　　拘束的于归洋吻了吻池渊的唇。
　　焦躁，不安，还有叫嚣着的独占欲，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池渊很想多要几个吻，但小人鱼还在工作，他只能把索吻的欲.望埋在心里。
　　等他们回去之后，定要让小人鱼也看看他的。
　　好不容易，叶格部落的雄人鱼才全部受检完毕。
　　最后一个是叶格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他自己的东西。
　　“还不错，不过叶格，你们部落质量最好的雄人鱼是十八号。”于归洋说。
　　叶格有些沮丧：“最好的居然不是我吗？”
　　“有时候最好反而不是件好事。”于归洋摇头失笑，“记得我叮嘱过你的话，不准强迫任何一条人鱼进行交尾，这是底线。”
　　叶格点点头：“我一定遵守。”
　　“还有，”于归洋继续道，“要记得让种鱼……十八号多多休息，补充营养，别累着他。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顶上，当个替补。”
　　叶格应和道：“我会记住的。”
　　于归洋：“最后一点，条件允许的话，多到岸边交尾。”
　　因为鱼精在水中会散开，有很大一部分还未进入雌人鱼体内，就已经被海水带出了体外。
　　这也是人鱼为什么受孕率低的原因之一。
　　如果在岸边交尾，介质由海水变为空气，便能让鱼精得到更多成活着床的机会。
　　如此双管齐下，受孕率想不高都难。
　　相比于叶格的积极态度，大部分人鱼部落仍然在观望。
　　他们并不觉得单凭于归洋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困扰人鱼种群千百年来的问题。
　　他们打算等叶格和其他几个已经开始按于归洋的要求去做的人鱼部落出了结果，再决定是否要相信于归洋。
　　“他们不相信王，那是他们的损失，这群蠢货！”迪雅义愤填膺，替于归洋抱不平。
　　于归洋打了个哈欠，昨晚池渊折腾了他一个晚上，非要他尝尝鱼精的味道，还一个劲问是不是他的鱼精最好？
　　一想到那个场面，他都有些脸红了。
　　所以对于那些部落的观望态度，于归洋无可无不可：“随他们去吧，我还乐得清闲。”
　　章常咳了咳：“那什么，这个新桌子不错啊。”
　　于归洋好笑道：“原烈亲手磨的，磨了一个晚上才把石头磨平。”
　　但不得不说，原烈的力气还真不错，当初做这个石桌，可是动用了三条人鱼，花了一天的工夫才干好。
　　原烈一个晚上就做好了，真不愧是原烈部落的执法者。
　　章常朝迪雅使了个眼色，迪雅张了张嘴，却也没敢开口。
　　无奈之下，章常又挨个和加奥他们使眼色。
　　科斯和云敛虽然明白章常的意思，但是他们不说，自顾自地偏过头去。
　　池渊更是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说话。
　　唯独加奥狐疑地看向了章常：“老章头，你眼睛抽了？一个劲地眨什么？”
　　科斯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加奥赶忙闭嘴，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他们独有的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自然而然地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于归洋闻言，这才发觉章常的不对劲：“老师，您不舒服吗？”
　　章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过了小年轻那总爱不好意思的年纪。
　　但是这个问题又的确说不出口，尤其是他们在得知于归洋是如何筛选的高质量雄人鱼之后。
　　说出来是要得罪池渊的。
　　但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部落的壮大，章常还是豁出去了老脸：“小洋，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们自己的部落也挑一挑高质量雄人鱼？既然我们都打算提前撤离了，那在这宝贵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应该让更多的雌人鱼受孕，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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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更·劝说池渊后
　　于归洋还没来得及回答, 池渊就抢先替他拒绝了：“不能！”
　　章常暗道糟糕，他就应该等池渊不在的时候询问于归洋。
　　“那好吧，唉,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他清楚得很, 一旦池渊发话了，这事儿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等等, ”于归洋忽然叫住了他，“老师, 我还没有说话呢。”
　　章常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小洋，你的意思是？”
　　池渊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洋洋！”
　　“老师，我先和池渊说两句话，等下再回来。”于归洋说完，便带着池渊暂时离开了岭洞。
　　“你们说, 小洋能劝得动池渊吗？”章常忧心忡忡地问。
　　“有点困难。”科斯实话实说。
　　迪雅：“我看未必, 王无所不能。”
　　章常叹了口气：“不论成功与否，都希望不要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另一边，还未到栖息地的池渊, 在路上就表明了态度：“不准去。”
　　于归洋决定曲线救国：“老师说得没有错，现在正是壮大部落的好机会。海洋部落的人鱼数量空前, 不说全部, 只要一半的雌人鱼受孕，族群的数量就能再多一百以上。”
　　池渊脸色沉凝，满脸的不愿意。
　　“为咱们的部落想想？”于归洋双手环抱住池渊的脖颈, 试图用这种方式诱骗池渊同意。
　　然而池渊不吃这一套：“不行，我不同意。”
　　于归洋不怪池渊不同意，其实哪怕是他自己，在检查鱼精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尴尬。
　　陌生的人鱼也就罢了, 反正大家都不认识，检查过后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海洋部落里的都是熟人鱼，以后还要再见的，每次见面都想到那东西这怎么行？
　　池渊则想得比于归洋更多一些，他太知道部落之中有多少人鱼觊觎着他的小人鱼。
　　所以，坚决不能让部落的人鱼对小人鱼做出如此亲密的事！
　　绝对，不能！
　　“真不行？”于归洋叹了口气，“那老师一定会很失望的，他老人家可是一直盼望着族群繁衍生息呢。”
　　池渊面不改色，仿佛在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归洋继续道：“为了报复我们，他说不定会寻来雌人鱼，让我们相亲。”
　　“他敢？”池渊扬眉。
　　“他有什么不敢，他可是在生我们的气啊。”于归洋耸肩道。
　　池渊：“我们已经是伴侣了，他不可能把我们分开。”
　　于归洋：“但是他会创造各种偶遇，来膈应我们。比如在我们独处的时候，让别的人鱼闯进我们的地盘，或者在我们捕猎的时候，安排他们恰好和我们看上了同一头猎物。”
　　池渊断然道：“他们不可能抢得过我。”
　　于归洋摇头失笑：“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小看催婚老人鱼的怨念。”
　　池渊认真地看着于归洋：“你真的想替海洋部落筛选高质量雄人鱼？”
　　于归洋点了点头，收起了方才半开玩笑的笑容：“这是一条让部落壮大的捷径。”
　　池渊蹙眉：“没有其他办法？”
　　“有，”没想到于归洋竟然点头了，“我可以向帮助过的部落，比如叶格部落，要几条雄人鱼来我们部落当种鱼。只是……我们部落的小伙子不比其他部落差，我们自己部落有的，为什么要找别的部落借呢？”
　　池渊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小人鱼让他为部落着想，可是洋洋都不为他想想。
　　“想让我同意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池渊到底还是拗不过于归洋，“你让加奥负责接送鱼精，全程你不可以出现在鱼精的主人面前，也不能让他看到你。”
　　哇，好注意啊！这简直是尴尬救星！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不过，他要担心的是：“加奥能同意吗？”
　　这可是个脏活，而且为了尽可能保证鱼精的新鲜程度，不被冻成冰块，还要保证运送的速度够快。
　　池渊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由不得他不答应。”
　　于归洋默默在心里为加奥点蜡，希望科斯不要因此嫌弃他吧。
　　话虽如此，于归洋还是发挥人道精神，在回去之前到岸边，给加奥挑了个大小适中的贝壳。
　　可以让雄人鱼把鱼精装进贝壳里，再由加奥送过来。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雄人鱼当着加奥取不来鱼精的尴尬，也解决了运输鱼精的难题，一举两得！
　　见到于归洋和池渊回来的章常惊喜非常，他连忙迎了上来，询问于归洋：“小洋，成了吗？”
　　于归洋微笑点头，开玩笑，有他亲自出马，还能搞不定池渊吗？
　　章常喜不自胜：“太好了！小洋，执法者大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
　　“您先别急着感谢，”他给章常泼了一盆冷水，“池渊还有一个条件。”
　　章常立马问道：“什么条件？”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池渊能答应，哪怕要了他的老命都行！
　　池渊一眼就能看出这老东西在想什么：“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做什么？我不用你，我用加奥。”
　　加奥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不不不，我还不想死！”
　　池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交给你个任务，能完成好就饶你一命。”
　　加奥忙道：“您说，您说。”
　　于归洋便把他跟池渊商量好的决定告诉了加奥，还把背包里的大贝壳递给了他：“等下先演练一遍，成功了，就可以开始了。”
　　加奥愣愣地抱着贝壳：“不是，为什么让我来？”
　　“你的速度是池渊部落数一数二的，交给你我很放心。”于归洋一个劲儿给加奥戴高帽。
　　加奥是舒坦了，可是科斯又不乐意了：“速度快的人鱼有很多，加奥毕竟是三队的队长，让他跑腿不太好吧？”
　　于归洋回以一笑：“还是你觉得要让加奥也参加高质量人鱼筛选？要是他选上了……”
　　科斯立马改口：“虽然不太好，但是能为全体人鱼做好榜样，我认为再合适不过了。”
　　加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科斯？”
　　科斯别过头：“只靠加奥一条人鱼恐怕不够，我帮他吧，轮换着来，也能让他歇一歇。”
　　呦呦呦，这就开始护妻了，真不愧是海洋部落最可靠的人鱼之一。
　　他欣赏地答应了科斯的请求：“就这么定了。”
　　于归洋将地点选在了海岭边。
　　海岭凸出海面的部分形成了海岭岛屿，而这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于归洋让科斯作为受检人鱼，和加奥留在海岭的一侧，自己则和人鱼大哥游到海岭的另一边。
　　由池渊游回去通知演练开始。
　　科斯和加奥大眼对小眼。
　　“开，开始了。”加奥不知怎么的，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明明他们早就见惯了对方的身体，可绯红还是不听使唤地爬上了加奥的脸颊。
　　科斯板着脸，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咬肌紧绷，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难以想象，在这寒冷的北冰洋，科斯还能淌出汗来。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同样也在紧张。
　　远处的池渊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我，我转过去，你好了喊我。”加奥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科斯。
　　科斯却向他游了过来。
　　感觉到科斯的靠近，加奥顿时头毛都快炸起来了：“你过来做什么，你别乱来啊，你快点办你自己的事，池渊都在催了！”
　　这时，科斯低沉的声音响起：“贝壳给我。”
　　加奥赶紧把贝壳丢给他，同时松了口气，又免不了有些尴尬。
　　原来科斯靠过来只是想要贝壳，他到底在想什么啊，科斯怎么会故意骚扰他？
　　片刻之后，科斯又道：“我没有感觉。”
　　加奥转过身，瞪着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泄殖腔：“你就没自己弄过？就，就幻想啊，想象你正在交尾，你就会有感觉了。”
　　科斯闭着眼睛，没过多久他又睁开：“抱歉。”
　　“你又怎么了？”加奥没好气道。
　　“想象交尾的对象就在眼前，我实在很难维持想象。”科斯最平淡的陈述语气，说着叫人鱼脸红心跳的话。
　　加奥暗道，他一定要稳住，科斯就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习惯。
　　于是他假装听不懂科斯的话：“你行不行？不行我叫小人鱼换个人鱼来，反正是演练。”
　　“我不行？”科斯被气笑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行？”
　　加奥意有所指地伸了伸下巴，努嘴：“喏，你自己看嘛，你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还不叫不行？”
　　科斯眯了眯眼睛。
　　不知为何，这让加奥感到了有些危险，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那你帮帮我？”科斯问他。
　　他困惑道：“我怎么帮，我还能帮你硬起来不成？”
　　科斯笑了笑，这样的笑，在习惯了对方面无表情的加奥面前，竟显得格外好看。
　　“手呢？”科斯问。
　　加奥把手伸向了科斯，不明所以：“干嘛？”
　　科斯把加奥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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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二更·醋精上线后
　　加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下意识地就想要把手收回去。
　　没能成功，因为科斯拽得很紧。
　　至于第二次尝试却始终没有到来，哪怕科斯已经放松了手劲, 牵引着加奥继续往下, 加奥也没有把手抽离。
　　他仿佛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呆呆地望着科斯, 感受着手底下鲜活热烈的触感。
　　要，要命了。
　　仿佛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蜿蜒流出, 他用另一只手去摸，竟然是鼻血！
　　科斯又轻笑了一声，之前毫无动静的泄殖腔，现在已然有了变化。
　　像是茁壮的禾苗破土而出。
　　随后，他就这样注视着加奥, 采集鱼精。
　　加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索性闭了起来。
　　视觉被剥夺，触觉和听觉反而愈发敏锐。
　　他还听到科斯低沉的闷哼，仿佛就在他耳畔响起一样, 给了他无尽的遐想空间。
　　许久之后，科斯发出了一声低吼, 将贝壳灌满。
　　“好, 好了吗？”加奥颤颤巍巍道，“我要睁开眼睛了哦。”
　　“嗯，好了。”科斯的回答带着些许慵懒。
　　加奥如蒙大赦, 赶紧把贝壳抱走，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海岭岛屿的另一面游去。
　　一想到这里面的鱼精是科斯的，他的脸就不由得烧了起来。
　　啊啊啊，好羞耻啊！
　　于归洋等来的, 就是这么一张通红的脸，鼻端还凝结着残留的鼻血。
　　难得，神经大条的加奥也有害羞的时候。
　　他接过加奥手里的贝壳打开一看，不由得感叹一句：“这么多？”
　　“多吗？”加奥本来是避之唯恐不及，闻言却萌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游到于归洋身边偷瞄。
　　于归洋点了点头，说：“据我观察，自己动手和交尾的情况不太一样，只要不是故意忍着，一般来说自己动手取的鱼精会少一些。”
　　加奥听得入迷，赞叹不已：“小人鱼你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是不是感觉没什么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于归洋好笑地问他：“现在熟悉流程了吗？”
　　加奥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池渊，去喊人鱼过来吧。”于归洋喊道。
　　池渊离开后，于归洋发现加奥还在原地不动，好奇问道：“你怎么还不过去？”
　　“那什么，”加奥有些不好意思，“科斯的鱼精质量好吗？”
　　于归洋颔首：“还不错。”
　　加奥哦了一声，“那你会让他做我们部落的那什么种鱼吗？”
　　他坏心眼地逗加奥道：“那这就不好说了，要看看其他人鱼的情况。怎么，你希望他被选上，还是不希望呢？”
　　加奥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
　　“希望就是希望，不希望就是不希望，哪有什么不知道。”于归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个答案吗？”
　　加奥茫然地看向于归洋：“啊？”
　　“算了，”他看池渊似乎快回来了，便催促加奥道，“该干嘛干嘛去。对了，温馨提醒，雄人鱼在取鱼精的时候，你可以躲远一点，免得你们尴尬。等他完事以后让他喊你，你再把贝壳带过来就行了。”
　　加奥的双眼倏然瞪大：“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于归洋才不打算告诉加奥，他是为了给加奥和科斯创造机会，“赶紧去吧，别磨唧了。”
　　加奥就这么被于归洋三言两语糊弄走了。
　　池渊部落一共二百多条雄人鱼，每条人鱼就按十分钟来算，都需要好些天。
　　好在有科斯的帮助，让两边可以同时进行取鱼精的步骤，减少了于归洋等待的时间。
　　但轮换就成了泡影了。
　　于归洋盘算着这样太慢了，于是跟池渊商量之后，又多开设了几条通道。
　　也就是说，在海岭的另一边，五条雄人鱼愿意的话可以同时同地，不愿意的话可以自己找地方取，然后交给加奥和科斯。
　　未免加奥和科斯太累，池渊又多安排了几条做过检验的雄人鱼来帮忙。
　　雌人鱼则为了避嫌，主要负责这几日的捕猎。
　　这样一来，检验的速度就快多了，于归洋也能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谢谢你帮我。”他搂着池渊的腰，献上一吻。
　　池渊倒是很想加深这个吻，但碍于小人鱼还有正事要办，只能按捺住了接吻的冲动：“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必急于一时。”
　　“知道了。”
　　效率的提升，让检验的时间缩短到了三天。
　　三天后，章常满怀期待地询问于归洋：“小洋，结果出来了吗？”
　　不只是他，海洋部落所有的人鱼都在翘首以盼。
　　因为涉及到人鱼的隐私问题，于归洋没有把名字通报出去，而是秘密开会，秘密请人鱼参会。
　　章常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小洋，你就透露一下吧，都快急死我了。”
　　于归洋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检验了海洋部落所有的雄人鱼之后，发现云敛的鱼精质量最好。”
　　其他四个小队的队长，包括章常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云敛。
　　云敛也被这个消息砸得发懵：“当真？”
　　“是的云敛，我没有骗你。”于归洋的话打破了云敛最后一丝幻想。
　　章常目光热切地看向云敛：“云敛，你愿意成为我们部落的种鱼吗？只要我们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一定会有很多雌人鱼来找你交尾的！”
　　云敛没有说话，他的眉头深深蹙起，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归洋有些费解：“你怎么了？”按理说知道自己是部落质量最高的雄人鱼，不应该是这副表情啊。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对任何一条人鱼采取强制措施。
　　即便云敛真的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强求。
　　云敛看向于归洋，眼底划过一抹受伤：“于归洋大人，您说实话，这真的是最后的结果吗，还是说……是你想要的结果？”
　　于归洋愣住：“什么叫做我想要的结果？”
　　“我……”云敛欲言又止。
　　善解人意的于归洋：“大家先出去一下吧，我和科斯聊两句。”
　　章常他们先一步离开，池渊拧着眉头看向云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渊，你也回避一下。”于归洋捏了捏池渊的手心，“外面等我。”
　　池渊不满道：“我们是伴侣，他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跟你说？”
　　于归洋只好把池渊留下：“云敛，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也好，”云敛自嘲地笑了笑，“说完之后，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怎么就到了要杀要剐的程度了？
　　于归洋心下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云敛可能会说出什么爆炸性新闻，于是他提前给池渊打了一剂预防针：“池渊，你留下来可以，但你要保证不能动怒，更不能用任何方式伤害云敛。”
　　池渊：“可以。”
　　于归洋：“也不能记仇，要保证出了岭洞之后就要忘记他说过的话。”
　　池渊无奈道：“洋洋，你是不是太偏袒他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要说的事情会惹怒我？是不是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如此慎重，这叫防范于未然。”于归洋一本正经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池渊宠溺地揉了揉于归洋的头发：“我答应你。”
　　于归洋这才望向云敛：“你可以说了。”
　　云敛没有错过眼前这对人鱼亲昵的互动，这更让他的坚持成了一个笑话：“我从来没奢望过能得到您的青睐，于归洋大人，但至少，不要像甩开蛀船虫那样甩开我，为了让我死心而让我来做海洋部落的种鱼。”
　　不，不是，这是怎么说的啊？
　　他从来没有厌恶过云敛，更没有为了让云敛死心而篡改结果，等等。
　　云敛竟然喜欢他？
　　于归洋瞳孔微缩，他从来没想过会有除了人鱼大哥之外的人鱼喜欢他，更何况云敛看上去真的丝毫没有喜欢他的意思！
　　就很意外。
　　他第一时间拦下了打算跟云敛决斗的池渊：“说好的不生气呢？”
　　池渊咬牙切齿道：“不生气，但不妨碍我揍他！”
　　云敛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肖想小人鱼！
　　想都别想！
　　于归洋不得不用力抱住池渊的胳膊，暗骂自己真是脑子抽了。
　　他就应该坚持让池渊回避才对！
　　唉，太有魅力真叫人鱼烦恼。
　　为了让池渊平息怒火，于归洋连忙抢白道：“云敛，你误会了，我没有造假。你这样质疑我的学术研究，是对我研究态度的不尊重，是对我最恶劣的全盘否定！”
　　云敛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很感谢你的错爱，但如你所见，我有伴侣了，我们很恩爱。”于归洋迅速说下去，“我发誓，我今天才知道你喜欢我，我以为我们一直是兄弟来着。”
　　云敛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我们还是兄弟，以后也会一直如此。”他的笑容不仅驱散了云敛的慌乱，也让暴怒的池渊情绪稳定下来。
　　云敛垂下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该质疑你的结论，我只是……只是……”害怕连仰望你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于归洋笑道：“没关系，云敛，其实你不用这么抗拒，如果你不愿意，没有谁可以强迫你。我可以让章常换一条人鱼，毕竟排名第二的菲毛不比你差多少哦。”
　　“那就拜托您了。”云敛将尾巴探向胸口，同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把对小人鱼的喜欢埋在心底。
　　呼，总算得救了。
　　于归洋正要和池渊嘻嘻哈哈，就看到池渊那幽深的眼神，仿佛眼前的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鱼。
　　冤枉啊大人！
　　他得救了，但还没完全得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国庆快乐！感谢在2021-09-30 22:04:17~2021-09-30 23:3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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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更·哄好醋精后
　　那什么, 如果我说我也是刚知道云敛喜欢我，你会相信吗？
　　显然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既想保住云敛, 不让他被池渊赶出去, 又想让人鱼大哥不要生气，办法只有一个字。
　　哄。
　　“表现得真好, 我还以为你会真的动手，”他主动抬起下巴, 亲吻池渊的下颚，“这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池渊紧抿薄唇，看上去并不高兴。
　　于归洋再接再厉，继续道：“你现在是在怪我吗，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云敛的心思, 然后跟他划清界限。”
　　“我不怪你。”池渊沉声开口，只是眉间的沟壑依然深重。
　　看来单纯的哄已经没那么容易奏效了。
　　于归洋含情脉脉地望着池渊：“可，可是也不能怪云敛啊。喜欢是藏不住的, 就像我，总是忍不住想你在做什么, 想靠近你, 关心你，怕你哪天就抛弃我了。”
　　池渊：“那不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呢，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怅然若失, “怀疑是感情最大的敌人，如果我们之间连信任都没有的话，那我说的很快就会变成现实了。”
　　池渊眉间的沟壑更深，眼底更是多了几分不安：“我没有怀疑过你。”
　　“是吗？”语气小心翼翼。
　　池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当然, 我保证。”
　　“那你抱我回去。”他伸出双手，满怀期待地看向池渊。
　　面对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神，池渊二话不说就把他抱了起来。
　　“对了，还要跟章常说一下，问问菲毛愿不愿意做部落的种鱼。”于归洋提醒道。
　　池渊微微颔首，抱着他出了岭洞。
　　见池渊和于归洋都出来了，众人鱼本来是要上前迎接的，可看到他们此时的姿势……
　　行吧行吧，懂的都懂。
　　章常也尴尬地停下了游动，隐晦地提醒一下：“注意点影响。”
　　于归洋哭笑不得：“老师，我问过云敛了，他不愿意。”
　　章常叹了口气：“意料之中。”
　　云敛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心里也多少清楚一点。
　　但是迟了就是迟了，池渊不可能放手，小洋也不会离开池渊。被排斥在外的第三者，永远都得不到心上人鱼的眷顾。
　　“让菲毛来吧，这件事就交给您了。”于归洋也很担心云敛，他向章常使了个眼色。
　　云敛的情绪不太好，希望老师帮忙照顾照顾。
　　章常会意，意有所指道：“请您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办妥的。”
　　“那就拜托您了。”
　　而后，他就被池渊带回了栖息地，池渊搂着他哄他睡觉，完全没有了先前在岭洞里那骇人的气势。
　　想不到吧，他不但会哄人鱼，他还会装可怜！
　　戏精于归洋闭上了眼睛，还要装作做了噩梦：“池渊，别丢下我好不好？”
　　完美地首尾呼应！
　　池渊轻声哄诱：“乖，睡觉了。”
　　于归洋紧闭双眼：“别抛弃我。”
　　池渊：“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一直嘟囔着“别抛弃我”，直至声音渐熄。
　　这下是真的睡着了。
　　翌日，菲毛当选海洋部落高质量人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海洋部落，甚至连其他部落的人鱼都收到了风声。
　　毕竟现在的海洋部落已经是整个北冰洋最强大的部落了，再加上许多部落都在观望着提高雌人鱼孕育率的效果，自然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海洋部落的身上。
　　对此，于归洋倒是不怎么在意。
　　雌人鱼怀孕初期是看不出来的，只能通过种种孕期反应来判断雌人鱼是否怀孕。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了，于归洋打算在一月底二月初左右，趁着冰面还未消融之际就把海洋部落带离北冰洋，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一个半月。
　　也就是说，等到效果显现出来了，那些观望的部落就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效仿，到时候他哪还有时间帮他们挑选种鱼？
　　对他而言，他当然是希望人鱼族群的数量不断增加，传承不绝。
　　但他还不至于上赶着给这些部落干活，他还没那么多管闲事。
　　“王，原烈部落的执法者想要见您，要让他进来吗？”
　　这天，于归洋正在给志成喂药，对于人鱼骨骼再生的研究，他已经有了一点想法。
　　闻言，他放下手里已经磨成糊糊的贝壳：“原烈？他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给我们打工不成？”
　　迪雅摇摇头：“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他这几日都在各个部落周边打转，这些部落都听从了您的建议，正在紧密安排雌人鱼和种鱼交尾。”
　　于归洋顿感好奇：“难道说原烈也想偷看人鱼交尾不成？”
　　迪雅：“……”王，您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走，看看去。”他还以为那天逼着原烈打磨石桌，已经给原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他还敢来。
　　他倒要看看原烈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啦，去之前要记得喊上自家伴侣兼保镖，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本就在洞口守候，迪雅的到来让他产生了警惕，偷偷地在洞口往里面瞄。
　　见小人鱼来了，他赶紧转过头去，仿佛刚刚那个探头探脑的不是他一样。
　　于归洋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别的人鱼看来，池渊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可在他眼里，池渊就是一条喜欢乱吃飞醋，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好伴侣。
　　还藏，我都看见了！
　　于归洋故意咳嗽两声：“今天这么闲，不是说要去巡逻的吗？”
　　自从宣布菲毛成为海洋部落的种鱼之后，想跟菲毛交尾的雌人鱼每天都蹲守在菲毛身边，恨不得把他逮回去交尾。
　　起初，菲毛万分享受被雌人鱼争抢的待遇，要知道在以前，只有像池渊那么优秀的雄人鱼才有资格成为雌人鱼争抢的对象。
　　这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狂欢。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有些供不应求了，他刚交完一次，又要去赶下一次，搞得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尽管于归洋有挑出几条雄人鱼当替补，可是有主力在，谁想要替补啊？
　　菲毛已经不止一次被强迫交尾，他不得不向章常和于归洋申诉，他不干了！
　　罢工是不可能让罢工的，不然于归洋上哪去找比菲毛更合适的人鱼？
　　当然了，菲毛的意愿他也要照顾，所以他就拜托池渊，还有池渊率领的第一小队，保护菲毛的人身安全。
　　给予菲毛自行挑选交尾对象的权利。
　　就连于归洋都有些羡慕他了，这整得跟选妃一样，某签都直呼内行。
　　羡慕归羡慕，他是不可能像菲毛这样的，一来是根植于心中的观念不允许他这样做，二来嘛，他已经有伴侣了，这种齐“鱼”之福还是让菲毛自己享用吧。
　　不过话说回来，等到人鱼族群的数量上去了，他便会叫停这个项目。
　　他更希望未来的人鱼社会，能够像人类社会，至少是像他曾经所处的那个国度那样，思想自由、言论自由。
　　能够拥有相对完善的法律法规，老有所养、幼有所扶等等。
　　而不是部落林立、秩序混乱，如同一盘散沙一样，经不起考验。
　　言归正传，池渊偷懒被抓包后也不羞愧，理直气壮道：“菲毛身边有人鱼守护，足够了。”
　　“那可不行，菲毛现在可是我们部落的宝贝，马虎不得。”他正色道。
　　池渊无奈，只好实话实说：“洋洋，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可以。”于归洋眉眼弯弯，“真巧，我也想你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池渊：“心有灵犀？”
　　人鱼是没有这种成语的，以往于归洋想要说成语，大多是用人鱼的语言进行意译。
　　但这一次他没有，他用的是汉语的发音。
　　“意思就是，心意相通，你在想什么我都明白，我在想什么你也都清楚。”心心相印，不分你我。
　　池渊咂摸着这个词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迪雅不得不提醒于归洋他们还要去见原烈，“原烈还在海岭外等着。”
　　“知道了，”于归洋微微颔首，牵起池渊的手，“走啦，你现在的任务不是保护菲毛，而是保护我。”
　　池渊闻言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原烈还敢来找麻烦？”
　　那语气，仿佛当场就要宰了原烈一样。
　　于归洋哭笑不得：“我想他应该不会自己找死。”
　　希望原烈心里有数，不要乱说话惹池渊生气，他还不想原烈部落执法者命丧海岭这种爆炸性新闻传出去。
　　毕竟他们海洋部落都是和和气气的呢，不会做恃强凌弱这种事。
　　曾经把十几个部落的执法者堵在岭洞，逼着他们答应提前撤离的于归洋这样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我们和气。
　　池渊：我们友善。
　　原烈：能不能先把鱼叉放下来说话？

第144章 、二更·原烈的直觉
　　许久之后, 原烈才等到了于归洋和池渊。
　　他心下腹诽，还没有哪个部落的执法者这么傲慢，竟敢让他等这么久！
　　语气多少带了点埋怨：“两位真是让我好等。”
　　于归洋老神在在地坐在了石凳上, 白皙如玉的手指则在石桌上来回晃动, 提醒着原烈他屈辱的过往。
　　满意地看到原烈脸色微变，他这才开口：“这个时候你不在部落里研究怎么增加族群的数量, 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原烈是个急性子, 受不了于归洋那慢吞吞的做派，“帮我的部落挑一条种鱼，条件随你开。”
　　呦，看不出来冲动易怒的原烈竟然这么识货。
　　在大多数部落选择观望的时候，居然敢做和叶格部落一样, 第一批次吃螃蟹的人鱼, 勇气可嘉。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决定这样做吗？”
　　原烈迟疑片刻：“我不知道我说了你信不信，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凭的直觉。我觉得你不会骗我, 反正给个话吧，只要你提的条件我能做到, 我一定不讨价还价！”
　　直觉？于归洋忽然有些感兴趣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鱼的世界里听到直觉这个词。
　　其实人鱼的感官十分敏锐，用到直觉的情况少之又少。
　　但如果按照直觉的科学解释，人鱼的直觉应该是很准的才对。
　　直觉的产生有多种可能, 但如果某个人的直觉很准，一定和他敏锐的洞察力脱不了干系，除非那人有特异功能。
　　而常年靠捕猎海洋生物为生的人鱼，他们的洞察力应该还在人类之上。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的话, 那么人鱼的直觉也可以立项，作为备用研究的课题。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于归洋正色道，“至于条件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原烈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于归洋：“不急，在开始之前，我要你先回答我一些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原烈不耐烦道：“那你快问。”
　　于归洋其实对直觉的研究不多，因为那是心理学的范畴，他知之甚少。
　　之所以对原烈的直觉感兴趣，是因为他曾经做过一些鱼类的应激反应、鱼类动态视力的敏感度的一些研究。
　　如果利用好这种直觉，或许人鱼就能拥有更好的趋利避害的能力，假如将来人类投放对人鱼有害的物质，他们也能及时作出应对。
　　这是一项进可攻，退可守的能力。
　　所以他出题格外谨慎：“你的直觉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准确度如何？”
　　原烈有些奇怪：“这跟选种鱼有什么关系吗？”
　　于归洋：“当然有关系，回答完这些问题我才能帮你的部落选，快点，别浪费时间。”
　　原烈愣愣地点点头，随即眉头紧锁：“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别有目的。”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让池渊揍你。”于归洋狐假虎威地威胁。
　　原烈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池渊，那被摁在石桌上的屈辱又在他脑海中重现。
　　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谁让他打不过池渊呢：“我的直觉最经常出现在捕猎上。就是我的部落在分头寻找猎物的时候，我带的队伍往往能捕猎到更多的猎物。”
　　倒是很实用的技能。
　　于归洋在心里默默记下原烈的情况，“还有呢？”
　　原烈：“有一次我突然想带族群离开聚居地，完全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想这么做。后来，有一群鲨鱼经过我们之前的集聚地，而我的部落毫发无伤。”
　　于归洋提出疑惑：“但是人鱼确实能通过海水的波动，感应到鲨鱼的存在。”
　　“可那时候鲨鱼离我们还很远，我还绕着部落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鲨鱼的踪迹。”原烈说。
　　看来，原烈真的有某种异于其他人鱼的能力。
　　于归洋不由得看向池渊，想听听池渊的看法。
　　池渊从善如流道：“问问他直觉出现的频率。”
　　不用于归洋问，原烈自己就回答了：“说不准，有的时候一天都能出现两三次，有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出现几次。”
　　直觉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说法，出现的频率不定这很正常。
　　于归洋正要结束这场询问，原烈忽然道：“其实我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是直觉？”于归洋问。
　　原烈点点头：“我的直觉也不是完全准确的，也出现过失误的情况。我本来以为‘大事’就是王武叛逃，还向人类暴露了人鱼的存在。但那之后，我还是时不时会有不安的感觉。”
　　于归洋若有所思。
　　直觉究竟是什么，科学研究也众说纷纭。
　　但比较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就是，直觉的产生有可能是周围的环境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能用逻辑进行推理，大脑无法判断出前因后果。
　　但变化的发生，一定会指向一个结果，这时，代替大脑进行判断的直觉就出现了。
　　“我想好条件了，原烈。”于归洋看向这条雄人鱼，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带着你的部落加入海洋部落，我就可以即刻帮你挑选种鱼，甚至和我们共享种鱼。”
　　原烈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你疯了吗，你居然敢开这种条件！不，我不同意，你们是想吞并原烈部落！”
　　池渊即刻向前挡住原烈投向于归洋的视线，随时准备将其拿下。
　　于归洋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冷静点，你听我说。”
　　原烈听都不想听，甩开尾巴就要走。
　　“迪雅！”
　　他一声令下，迪雅带着一众人鱼迅速游来，拦住了原烈的去路。
　　原烈都要崩溃了，他只是想让于归洋帮他的部落挑选种鱼，难道这也有错？
　　他怒不可遏：“于归洋！你们是不是欺人鱼太甚了？这是要做什么，又要逼我给你们磨桌子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之后你是去是留，随你的便。”于归洋道。
　　形势比人强，原烈不得不沉默以对。
　　于归洋则继续道：“原烈部落加入海洋部落后，改名第七小队，你依然是执法者，第七小队的队长。”
　　原烈嗤笑一声，不答话。
　　说得好听，还不是把他的部落都吞并了？
　　“海洋部落不会给你指派任何任务，你们第七小队自给自足，自己选择栖息地。”于归洋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部落，还有未参加迁徙的族人留在栖息地，所以我们的合作持续到离开北冰洋之后。”
　　“你确定？”原烈一愣，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于归洋：“我确定，繁殖期一结束，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就走，我不强留。”
　　原烈不解：“那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这期间，你有任何的直觉，都要和我说说，越详细越好。”于归洋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最怕的就是人类趁人鱼从北冰洋离开的时候，将他们一举抓获。
　　如果能顺利离开北冰洋，海阔凭鱼跃，想找到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下一次迁徙就留到下次再说，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于归洋的想法很简单，原烈的直觉很有可能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产生的。
　　像他说的猎物、鲨鱼等等，都是有迹可循的。
　　譬如猎物，可能猎物在游动的过程中会留下痕迹，被原烈察觉到。鲨鱼群会寻找猎物多的地方捕猎，恰好原烈部落的栖息地附近有肥美的海洋生物族群也说不定。
　　当然了，在一切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于归洋也只能是猜测。
　　但是为了海洋部落，也为了所有在北冰洋繁衍生息的人鱼，他觉得有必要借助原烈的直觉。
　　把原烈的族群扣留在海洋部落，也是为了防止原烈谎报。他的部落都在海洋部落里，他就必须为了整个海洋部落的安危着想。
　　虽然以原烈的性格，大概做不出谎报直觉的行为。
　　防鱼之心不可无嘛！
　　得到了于归洋的保证，原烈思索片刻后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但是还是要感谢你为原烈部落，不，现在是第七小队做的一切。”原烈双手抱胸，哪怕是道谢，下巴也依旧高傲地向上抬起。
　　于归洋笑道：“就不允许我做善事？”
　　善事？
　　原烈眯了眯眼，他可没忘记口口声声说做善事的于归洋，是如何吩咐池渊把他摁在桌上打的。
　　原烈部落加入海洋部落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北冰洋。
　　各个人鱼部落的执法者都不敢置信，那个又狂又傲的原烈，居然甘心把自己的部落拱手相送，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又传出于归洋帮助原烈部落筛选种鱼的消息。
　　选择观望的执法者们坐不住了，原烈那小子为了种鱼，连部落都不要了，他莫不是疯了？
　　种鱼就算选出来，他也用不了啊，为了部落的繁衍，就把部落交给了于归洋，这是什么操作？
　　有些墙头草更是忙不迭找上海洋部落，请求于归洋帮忙挑选种鱼。
　　但这回于归洋可不是无偿的了，他告诉这些执法者，要想他帮忙挑选种鱼可以，需要拿东西来换。
　　可以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他看上眼了就可以；也可以直接用人鱼来换，让他们部落的人鱼加入海洋部落，比例定在整个部落的百分之五。
　　有些部落欣然同意，有的部落则说要再想想。
　　等到他们想明白了，于归洋却改口要百分之十了。
　　且不提这些部落如何扯皮，一个月后，海洋部落的人鱼数量已经突破了六百，原先的队伍都得到了扩充，就连于归洋负责的第五小队，人鱼数都翻了一倍。
　　但依然最少就是了。
　　这天，于归洋正在为部落里的雌人鱼检查身体，询问她们是否有孕期症状，判断她们是否受孕。
　　原烈忽然找上他：“于归洋，我这次的直觉很强烈，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直觉产生的原因是我瞎编的，不要当真！
　　不过确实有科学研究认为，直觉是人潜意识的反射，是对大脑无法处理的信息的补充。
　　国庆节我没有假期唉，要上门做核酸，要去核酸检测集中地点帮忙，有的时候还得被叫去站岗，累死。
　　还有重要剧情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叭

第145章 、一更·盖可尔洋脊
　　于归洋不敢怠慢, 第一时间召集各个小队的队长，让他们安排自己小队里的人鱼在周边巡逻。
　　加奥一直看原烈不顺眼，这一个月来他们没少打架, 各有胜负。
　　听到于归洋说是因为原烈的直觉才这么大动干戈, 虽然当场没说什么，但是等其他队伍的队长离开后, 他单独找到了于归洋：“小人鱼，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原烈？”
　　于归洋有些诧异地看了加奥一眼。
　　倒不是因为加奥提出的问题, 而是加奥居然知道私底下问他，没有当众把这个问题抛出来，让他跟原烈难堪。
　　“有进步啊，”他毫不吝啬称赞，“要是以前, 你可不会顾及到其他人鱼, 当场就会问了。”
　　加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都是科斯教得好。”
　　呦，这就秀起来了？
　　他好奇问道：“你跟科斯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你别胡说！”加奥嘟囔道, “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于归洋：“你是说我为什么相信原烈？”
　　“对啊，”加奥似乎对原烈很有意见, “那小子能同意加入我们部落,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上次打架他打了我十拳，我才打了他十五拳！”
　　行叭，他果然不该对加奥抱有太大的期待。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 还是科斯让你来问的？”于归洋可不觉得加奥有这个智商，知道怀疑原烈的目的。
　　加奥挠头：“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科斯跟我说，他担心原烈趁我们分散的时候对海洋部落做些什么, 所以让我来问问你，原烈是否可以信任。”
　　科斯担心的事情，他也有所考虑。
　　所以他留了足够的人手在海岭，就是为了防止原烈动什么手脚。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原烈不会这么做，这条习惯直来直去的人鱼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就像加奥根本想不到原烈有可能对海洋部落不利一样。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于归洋说道，“当务之急，是排查所有潜在的隐患，找到让原烈不安的因素。”
　　加奥不解：“你就这么相信那小子的直觉？那我还天天觉得能吃上大鱼大肉呢。”
　　于归洋摇头失笑：“瞧你那点出息，行了，赶紧忙你的去吧，时间紧迫，不要磨蹭了。”
　　谁不想吃大鱼大肉，加奥这个不叫直觉，叫幻觉。
　　送走了加奥，于归洋则开始盘算，还有什么地方是他遗漏了的。
　　他并非迷信原烈的直觉，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点小小的细节，都足以决定成败。
　　现在才一月中旬，按理说北冰洋的几大入海口，都还在结冰期。
　　人类如果真的要趁人鱼的繁殖期捕捉他们，一定会等到冰雪消融之后，否则船开不进来，一切都是空谈。
　　排除了人为的因素，那还会是什么呢？
　　于归洋眉头紧锁，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答案，自然灾.害。
　　可是北冰洋中心地带常年封冰，鲜少有大型灾.害发生，处于相对稳定的时期。
　　难道真的是原烈的感觉出错了？还是说原烈别有所图？
　　另一边，池渊安排好了一队巡逻的区域，就回来寻找于归洋。
　　两条人鱼在海岭洞口汇合。
　　他问池渊：“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池渊握住了他的手：“别担心，一有情况，我的队员会及时回来通报。”
　　作为海洋部落的核心，于归洋必须留在海岭，一来坚守阵地，二来方便随时更改指令。
　　“你不用守着我，”于归洋看向池渊，“这里很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
　　第六小队和怀孕的雌人鱼都被他安排留在了这里，足足占了海洋部落人鱼数量的一半。
　　池渊也知道不必担心小人鱼的安全：“那你一切小心。”
　　于归洋点点头，两条人鱼交换了一个仓促的吻。
　　他目送池渊离去。
　　这时，原烈游到了于归洋身边：“小人鱼，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于归洋转头：“怎么？”
　　“你就不怕我趁这个机会伤害你吗？”原烈沉声问道。
　　于归洋心知肚明，当原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意味着原烈不可能伤害他：“所以你会吗？”
　　原烈不屑地轻嗤一声：“我是喜欢打架，但我不喜欢偷袭。等你长大了，我们倒是可以打一场。”
　　于归洋扶额，他很想告诉原烈，他这个品种的人鱼，大概只能长这么大。
　　真是让你失望了啊。
　　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第七小队有什么发现吗？”
　　原烈摇摇头：“一无所获。我实在看不出周围有什么变化，我按照我的直觉，带着我的队伍四处搜寻，可除了一些肥美的猎物之外，什么都没搜到。”
　　说着，他从海草腰带里翻出来一头鳕鱼：“吃吗，我刚逮的。”
　　于归洋本想拒绝，但想到坐镇海岭，没有体力可不行，随即接过原烈的鳕鱼：“谢谢。”
　　“或许真的是我的直觉出错了吧。”原烈巴不得是这样，“你看这地方，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变化，哪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变化吗。
　　于归洋若有所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北冰洋大致的轮廓，以及周边的海洋和陆地。
　　对他而言，世界地图早已烂熟于心，更何况是他更感兴趣的海洋。
　　他只经历过这么一次迁徙，他对人鱼繁殖期的认知，也全都来源于此。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今年和以往，北冰洋有过什么变化。
　　顶多，也就是温室效应更严重了，冰雪覆盖的面积少了一些。
　　再多的，他就说不上来了。
　　他不得不问原烈：“和我说说以前的北冰洋是什么样的吧，我第一次来，对这个很好奇。”
　　原烈不疑有他，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于归洋。
　　原来最初的冰岛，还不是他们现在这个冰岛。
　　几年前，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跟父辈第一次来，去的冰岛还没有距离北极中心这么近。
　　于归洋心想，应该是温室效应的原因，导致冰岛上的积雪融化。
　　咦，但是那可是整整一座岛屿啊，不可能说岛上的冰雪一年之内都消失了吧。
　　要知道岛屿上空的水蒸气充足，气候湿润，等到来年冬天，岛屿应该还是会被积雪覆盖，成为人鱼们眼中的“冰岛”。
　　据原烈所说，那座岛屿是一年之内完全失去了冰雪覆盖，以至于他们还要多游上一天一夜，才能抵达冰岛。
　　之后的几年也是一样，那座岛屿再也没有成为冰岛过。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于归洋问。
　　原烈：“你对那座岛感兴趣？”
　　于归洋点点头，不欲多说。他总觉得没有哪一座岛，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从布满积雪的冰岛变成普通的岛屿。
　　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原烈带着于归洋往冰岛游去，因为路程较远，于归洋在走之前变吩咐了其他人鱼，如果池渊回来的话，让他去原先的那座冰岛找他。
　　半日后，于归洋和原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让他震惊的是，这座曾经的冰岛，就坐落在“冰岛”不远处。当然，这里的“冰岛”并不是人鱼度过繁殖期的冰岛，而是坐落在大西洋和北冰洋之间，被人类命名为冰岛的岛屿。
　　作为冰岛的伴生岛屿，这座曾经的冰岛明显更为娇小。
　　是在它的上面，依稀可以看到蕨类植物的痕迹，说明岛屿上面的温度还达不到人鱼繁殖的标准。
　　而另一座“冰岛”，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雪，甚至能看到“冰岛”独有的奇观。
　　“凑近一点看看。”于归洋提议道。
　　原烈却皱起眉头：“不能太近，那座岛屿上有人类居住，所以虽然它也算得上冰岛，但人鱼不会选择在这里繁衍。”
　　于归洋摇摇头：“无妨，现在是夜晚，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
　　离开了北极圈，这里已经有了明暗的变化。
　　幸好还是晚上，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敢冒险。
　　原烈只好带着于归洋朝“冰岛”进发。
　　离得近了，于归洋更加确认这里就是他记忆中的“冰岛”。他曾经来过这里，参观过瑰丽的蓝冰洞穴——熔岩隧道，也见识过地壳板块断裂后形成的冰湖。
　　他当时还想着，下次有机会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看见极光。
　　命运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原烈往“冰岛”旁边的岛屿游去。
　　“怎么了？”原烈一怔，继而激动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于归洋沉默不言，他飞快地甩动尾巴，让自己触碰到了这座曾经的冰岛上的陆地。
　　果然，这上面的温度要比“冰岛”温暖得多，跟整个北冰洋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是一座活火山，是一座没有喷发口的活火山！
　　没有喷发口的活火山，具体而言，就是自从岛屿形成之后，就没有出现过火山喷发现象的火山。
　　实际上，这样的火山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国度就有，还不止一座。
　　那就是乌兰哈达火山群。
　　乌兰哈达火山群坐落在内蒙古中部，察哈尔右翼后旗乌兰哈达一带。连绵的火山相互簇拥着，而中间的乌兰哈达火山，则是它们最为壮观的一座，被称为“火山博物馆”。
　　哪怕是这沉睡千年的火山群，也不完全是未喷发过。它们曾经在六千多年前喷发过一次，留下了火山喷发口之后归于寂静。
　　而这座曾经的冰岛，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座未经喷发的火山。
　　于归洋顺着岛屿往深处游，果然，它的根基坐落在大西洋海岭中脊上，跟“冰岛”一脉相承。
　　他大胆猜测，这座火山之所以没有喷发，是因为前面有“冰岛”为它纾解了堆积的岩浆。
　　要知道，“冰岛”上至少有30个火山系统，包含了130多火山贯穿全岛，简直就是一座超级火山！
　　它为后面的那座小岛分担了绝大多数的岩浆，以至于它从始至终从未喷发过一次，可以说是非常有爱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座曾经的冰岛就永远不会喷发。
　　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多年前它还是一座冰岛，而现在却出现了植被。
　　这座岛屿的地表温度已经反常了，于归洋不由得猜测，可能这座岛屿的内部，已经充满了炙热的岩浆。
　　只是因为内部的压力被“冰岛”分担，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存够喷发一次的能量。
　　“喂，到底怎么样了啊，说句话啊！”原烈都快急死了。
　　于归洋的神情有些凝重：“你不要吵，让我想想。”
　　有个词叫做厚积薄发。
　　这座岛屿已经忍得够久了，一旦喷发，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他无法知晓这座岛屿什么时候喷发，他想着，反正已经一月中旬了，实在不行就带着族群离开这里。
　　他不能冒险，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原烈，我想今天就带族群离开，我们回去准备一下。”于归洋说。
　　原烈有些惊讶于归洋的决定，但他并不反对：“这样啊，好吧，这次我听你的。”
　　“你回去通知大家准备迁徙，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于归洋说。
　　原烈问：“去哪里，我让人鱼陪你去。”
　　“海底热液区，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把我要你传达的话传达到就行了。”于归洋说完，便匆匆离开。
　　他之所以想去海底热液区看一眼，是觉得或许可以从海底热液的活跃程度，来判断火山喷发的大致时间。
　　和火山喷发的原理相似，海底热液也是由地底的岩浆将从海底缝隙渗入的物质经过一系列反应后排出的。
　　当初科斯发现洛基城堡热液区的时候，他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现在想来，是不是海底热液的喷涌，也在预示着什么？
　　他不敢耽搁，所以让原烈先回海岭，自己则直接去往洛基城堡热液区。
　　这样速度更快，他要是先回海岭再去海底热液区的话，至少要多花半天的时间。
　　两个多小时后，于归洋抵达了洛基城堡热液区。
　　这里浓烟滚滚，涌出的海底热液比上次多了不少。如果说之前的洛基城堡像是烟囱，那么现在，就已经像是着了火的草舍，随时都有可能往周边蔓延。
　　他心下难安，又动身去了附近的海岭。
　　北冰洋的海岭纵横交错，他们栖息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这些海岭大多数坐落在北冰洋大洋中脊之上，也就是说，许多海岭看似各自独立，实则它们是相通的，根基都在大洋中脊。
　　而经过地理位置的确认，于归洋几乎可以肯定，这条大洋中脊就是盖可尔洋脊，也叫作加克洋脊。
　　盖可尔洋脊是北冰洋比较有名的大洋中脊，因为它曾经发生过一次巨大的震动，就在二十多年前。
　　但因为它足够深，人类对它知之甚少，只能通过火山喷发特有的碎屑，判断它曾经有过海底火山爆发。
　　是的，盖可尔洋脊上坐落着众多的火山，这些火山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海岭，也可能只是一座海丘。
　　但假如它们一齐喷发，其威力相比当初吞没庞培的维苏威火山爆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之前所想的北冰洋所谓的稳定，只是表面上稳定罢了。
　　这带给他一个错觉，错以为北冰洋不如其他大洋危险。
　　可实际上，海浪和风暴只会造成海面上的危机，但最可怕的，还是海洋之中的暗潮涌动。
　　更令他震惊的是，在深海地带，这座海岭的底部，他看到了一道岩浆正在缓缓渗出。
　　岩浆裂缝越来越大，从手臂长短，一下子扩张到了一条人鱼的长度。而海岭之间是互通的，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天，所有在盖可尔洋脊上的海岭都将被岩浆侵袭！
　　这一刻，于归洋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穿越成一条人鱼。
　　或许，命运让他成为人鱼，就是为了让他阻止这场足以毁灭上千条人鱼的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火山那些描述，不要太当真啊，是我在冰岛的基础上杜撰的。
　　除了这个，其他都是查阅过资料后才敢写，盖可尔洋脊也确实存在。
　　不要太深究就好。感谢在2021-10-01 23:34:19~2021-10-02 20: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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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二更·毅然的决定
　　确认了盖可尔洋脊即将喷发的消息, 于归洋便不再逗留，奋力朝海岭游去。
　　幸好在临走之前吃了原烈给他的鳕鱼，不然他的体力说不定还真的跟不上。
　　只是岩浆裂缝蔓延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都快要追上他了。
　　而随着一声巨响, 他身后的海岭已然开始喷发。
　　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海水相互作用，滚滚浓烟从海岭上的缝隙中不要钱似的涌出, 跟海水搅和成了一种黑灰色的物质。
　　这种黑灰色的物质就是喷发出的岩浆和海水相互作用后留下的沉积物，沉积物不断的堆积, 就有可能会形成岛屿。
　　譬如著名的夏威夷岛，就是通过海底火山爆发而形成的。
　　越到了危急关头，于归洋的大脑就越发冷静。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外力都无法阻止海底火山喷发了，但喷发时产生的巨大能量, 热岩浆和冷海水碰撞产生的大量水蒸气, 却可以推动海水的流动。
　　理论上讲，只要他保持背对着火山，他就能得到一个向前的推力, 帮助他更快抵达海岭。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于归洋调整好自己的位置, 等待着推力的到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 推力来的同时，还带来了大量发烫的水蒸气。
　　虽然这些水蒸气经过海水的冷却，已经降温了许多, 但至少还有个五六十度的样子。
　　“好烫好烫！”于归洋一边叫唤着，一边咬牙甩动尾巴。
　　可以看到，他背后的皮肤已经全都红了。
　　好在随着距离火山喷发处越来越远，他已经感觉不到滚烫的水蒸气了, 发红的后背也被寒冷的海水所浸泡，迅速冷却了下来。
　　于归洋顾不得享受难得的清凉，他知道自己在和死神赛跑，这个死神不是来抓他的，而是试图收割所有在冰岛下的人鱼的。
　　不久后，他终于看到了他的海岭。
　　还好，还好赶上了！
　　此时，海洋部落的所有人鱼，都在原烈的号召下集合在了海岭之上。
　　他们看到了焦急赶来的于归洋。
　　来不及寒暄，于归洋便高声大喊：“大家快离开海岭，远离大洋中脊，往海上游！”
　　海底火山喷发的热量，会随着横向和纵向空间的增加而降低，总而言之，就是离火山喷发点越远越好。
　　海洋部落的大动作，自然也引起了其他部落人鱼的注意。
　　原烈没有隐瞒他们，他告诉了所有部落的人鱼于归洋的发现，提醒他们海底火山有可能喷发，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
　　有些人鱼还不相信，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火山喷发的现象。
　　原烈也懒得多做解释，他只要管好自己的部落就行了。
　　现下，海洋部落全部离开了海岭，自然也落入了其他部落的人鱼眼中。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跟上去。
　　反正只是跟着海洋部落而已，他们又不吃亏。
　　看到这些部落的人鱼都跟了上来，于归洋心下稍松，下意识地寻找池渊的踪迹。
　　嗯？池渊呢？
　　他高喊池渊的名字，闻声而来的章常他们告诉他，池渊去曾经冰岛找他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曾经的冰岛……
　　于归洋的眼睛倏然瞪大，他之前看过那里的情况，整座岛屿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一旦北冰洋大洋中脊的火山喷发蔓延到了那里，激起了它内部岩浆的沸腾，那么那座岛屿，将会发生一场足以轰动全世界的火山爆发！
　　不行，我得去找他！
　　于归洋嘱咐章常道：“老师，你带着族群继续往这个方向游，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记住了吗？”
　　章常不安道：“小洋，真的会火山喷发吗？那池渊是不是有危险？”
　　于归洋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恐慌，他不敢去想万一池渊发生了意外该怎么办。
　　他只能断然道：“不会的，他那么厉害，不可能出事。”不知道是在安慰章常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是要去找池渊吗？”科斯听出了于归洋的言外之意，“看你的表情，池渊去的地方也很危险？”
　　于归洋沉重地点了点头。
　　科斯一边游，一边做出决定：“我陪你一起去，你的速度不够快，我来带你。”
　　加奥当即道：“还是我来，科斯没我游得快。”
　　于归洋感激地看向他们：“谢谢。”
　　加奥：“客气什么，池渊是我们部落的执法者，你是我们部落的王，你的任何命令，我们都应该无条件服从。”
　　于归洋不再多言，他主动爬上了加奥的后背：“科斯，迪雅，你们留在这里，协助老师安排人鱼寻找新的栖息地，等我跟池渊回来。”
　　“是。”
　　这时，原烈忽然冒了出来：“那我呢？你给我安排什么任务？”
　　于归洋突然噎了一下，这好像还是原烈自从加入海洋部落以后，第一次主动要求布置任务。
　　“你……”他想了想，“你就负责捕猎吧，和云敛一起负责部落的后勤工作。”
　　原烈笑呵呵：“是。”
　　云敛看了一眼原烈，略带嫌弃地答道：“好吧。”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原烈果然还是那个暴脾气，“我能跟你合作是你莫大的荣幸，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一副看不起人鱼的样子。”
　　云敛默然，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和原烈吵架，以免横生枝节。
　　一方不说话，另一方自然自讨没趣，这架吵不起来，原烈只得偃旗息鼓。
　　“好了，我跟加奥去去就来。”于归洋认真地对众人鱼说道，“部落就拜托各位了。”
　　迪雅：“您放心，一定不负所托。”
　　章常：“一定要把池渊带回来。”
　　“注意安全。”云敛望着于归洋的背影，小声说道。
　　“你那么小声，他哪能听得到？”原烈嗤笑道。
　　云敛翻了个白眼：“没记错的话，我们还在逃生？”
　　“所以呢？”
　　“没什么，提醒你一下，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云敛冷冷地说道。
　　原烈不置可否，他就是看不惯云敛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叫他火大。
　　哪怕是生气，也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
　　海岭离冰岛实在太远了，哪怕有加奥的帮助，也花了小半天才到。
　　这一路上，他就怕池渊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到处乱跑，现在的洛基城堡热液区，一定已经沦为了危险地带，池渊可千万别去啊！
　　万幸的是，因为海底强烈的涌动，导致池渊没法通过于归洋的气味锁定他的位置，只能在冰岛附近寻找。
　　于归洋看到池渊的那一刻，激动地差点飙泪：“池渊！”
　　他高声喊着池渊的名字，乳鸟投林一般游向了池渊。
　　变故就在刹那间发生，那座被“冰岛”万般宠爱的岛屿，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岩浆的诱惑，喷发了。
　　冲天的火柱染红了半边天空，滚滚岩浆顷刻间布满了整座岛屿，从海面上看，仿佛成了一座“火岛”。
　　而在海水中，也不比陆地上好多少。
　　岩浆无孔不入，岛屿被海水浸没的部位，也同样喷涌出滚烫的岩浆。
　　岩浆遇水迅速固化，海水则蒸发成了漫天的水蒸气，涌上了海面。
　　而距离冰岛不远的池渊和于归洋也难免受到了波及。
　　池渊不顾危险，紧紧地抱住了于归洋，用后背承受侵袭而来的水蒸气。
　　千万别小看这水蒸气，要知道于归洋当时离火山喷发的地方那么远，还是被水蒸气烫得后背发红。
　　更何况池渊离火山喷发处这么近。
　　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池渊闷哼一声，后背传来的剧痛连他这样强悍的人鱼都不由得面容扭曲。
　　他心想，还好小人鱼没有受伤。不然他一定会哭得很惨。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于归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听到了那阵滋滋声后，才意识到了池渊有可能受伤了！
　　他也来不及询问和验伤，拉着池渊就往远处逃离。
　　直到他们远离了那座喷发的火山，于归洋才停了下来，想看看池渊的伤处。
　　池渊摇摇头：“不要看。”
　　于归洋看着他惨白的脸，已经意识到了人鱼大哥的伤势有多重，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你那时候就应该跑啊，你游得那么快，为什么要留下来保护我，呜呜呜，池渊你这个大傻瓜，大笨蛋呜呜呜！”
　　池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人鱼：“洋洋，别哭。”
　　于归洋抽泣着：“让我看看，求你了，我得想办法给你上药。”
　　池渊只好妥协，任由于归洋游到他的身后。
　　这一看，于归洋顿时心如刀绞。
　　池渊整个后背鲜血淋漓，被水蒸气烫到的部位呈现出焦黄色，上面的皮肤紧皱，伤势严重。
　　这已经属于三度烫伤了！
　　他赶紧带着池渊上岸，把珍珠磨成粉末，涂抹在池渊受伤的部位避免发炎，然后把随身携带的泡叶藻敷在池渊后背的伤口上。
　　姗姗来迟的加奥刚说一句：“吓死我了！”就看到身受重伤的池渊，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加奥小心翼翼地问。
　　于归洋：“你到附近找一些干净的海草，带过来备用。”
　　池渊的伤不宜碰水，但让一条人鱼不碰水又不现实，他只能先用干净的海草帮他包扎，尽可能避免炎症的产生。
　　“疼吗？”于归洋一边为池渊敷泡叶藻，一边问。
　　池渊昏昏沉沉的，听到小人鱼的声音，勉强应了一声就昏死过去。
　　“池渊？”于归洋心里咯噔一下，他赶忙摸了摸池渊的额头，好烫！
　　糟了，池渊发烧了，这就意味着烫伤让池渊的身体出现了炎症，必须赶快想办法替池渊消炎！
　　海洋中能用来消炎的药物有限，有的更是疗效甚微。
　　于归洋急得团团转，要是能弄到点烫伤药或者消炎药就好了，哪怕是一瓶碘伏呢……
　　加奥很快带着一捆海草回来了，他看着昏睡中的池渊，眼眶都红了：“小人鱼，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连云敛都能救活，也一定能救活池渊的！”
　　于归洋无声地淌泪，因为他知道，池渊的状况远比当初的云敛要差得多。他需要的是特效药，最好能输液，而不是这种半吊子的泡叶藻和珍珠粉。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救池渊？
　　池渊被烫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海洋部落。
　　章常临时决定暂时在于归洋所在的地方停留，只是这里距离人类的居住地太近了，必须随时小心人类的灯塔。
　　到了第二天，池渊已经没有办法自己吞咽了，他全然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不是说好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吗？你要是食言，我就跟你翻脸。”于归洋守在池渊身边，鼻子红红的，眼睛也酸涩不已。
　　但他始终不舍得挪开目光。
　　“对不起，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早一点发现火山喷发，就不会害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变心了，你以前都不舍得我哭的。”
　　“醒醒吧池渊，今天有好吃的波士顿龙虾哦，你不醒我可要全吃了！”
　　“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池渊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于归洋抚摸着池渊的脸颊，池渊的病情耽误不得，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悲伤之上。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洋，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章常心疼地看着于归洋，以前的小洋多么活泼可爱啊，这才过去了一天，竟然变得如此消沉了。
　　外形上倒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眼睛里的光，仿佛随着池渊的沉睡而销声匿迹。
　　见到人鱼们，于归洋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老师，还有各位，你们来了。”
　　迪雅哽咽道：“王，请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谢谢，”于归洋颔首，“既然大家来齐了，那我就开始说了。第一件事，老师，我希望您能暂代执法者，带领海洋部落回到以前池渊部落的栖息地，休养生息。”
　　章常顿感心惊肉跳：“小洋，你这是……”
　　他没有回答章常的询问，继续道：“第二件事，迪雅，拜托你暂时接手第五小队。科斯，你暂时兼任第一小队队长。原烈，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部落都自由了，不再是海洋部落的第七小队。”
　　原烈皱了皱眉头，他明明应该高兴的，毕竟这段时间，他做梦都是脱离海洋部落，脱离于归洋的掌控。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有些怅然若失。
　　也许是在海洋部落的这些日子，他感受到了一个部落蓬勃的朝气，见识到了许许多多新鲜的东西。
　　又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跟加奥打架、跟迪雅交换信息、跟科斯打牌，跟云敛斗嘴的日子。
　　“我会护送海洋部落的人鱼离开北冰洋，再回原烈部落的栖息地。”原烈说。
　　于归洋看了他一眼，若是放在以前，他会好奇原烈心态上的转变。
　　但现在，他提不起任何兴趣：“随你。”
　　迪雅不安地问道：“王，您这样安排，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带池渊去求医。”于归洋语出惊人。
　　迪雅立即表示：“我愿与您同去！”
　　科斯和加奥也纷纷点头。
　　于归洋却不同意：“这一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如果我回不去，部落还需要你们管理。”
　　章常想不通：“你要去哪小洋？如果是什么危险的地方，让他们一起去不是更安全吗？”
　　“不危险，但也最危险。”于归洋叹了口气，“老师，让我去吧，这是救池渊唯一的办法了。哪怕九死一生，我也要试一试。”
　　章常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一向有主意，决定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好吧，我们还能为你做什么吗？”章常妥协了。
　　于归洋把身边的冰海天使交给了章常：“帮我把它放归族群吧，北冰洋才是它的家。”
　　冰海天使只能在寒冷海域中存活，他没有办法带走它。
　　再见了，小天使。
　　章常接过娇小的冰海精灵。
　　于归洋看向加奥：“你跟我一起走，等到了地方，你就回归部落。”
　　加奥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好！”
　　在这么多人鱼中，小人鱼只愿意带他走，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最受器重！
　　他得意地瞄了一眼科斯。
　　科斯扶额，这傻子，当苦力还这么高兴。
　　不过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能帮上于归洋和池渊，连他都为加奥感到光荣。
　　于归洋把用鱼虾压榨出来的汁液，注射到池渊体内，以此维持池渊的生命体征。
　　便让加奥背起池渊，踏上了这条福祸未知的路。
　　他回头望了一眼寒冷的北冰洋，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在离开之前看一眼旺财，不知道那头小北极熊有没有长大一点。
　　约莫花了半天的时间，于归洋和池渊便回到了虎鲸海域。
　　胖虎们闻到了于归洋的气息，疯了似地游了过来，在他们身边跳起了“鲸”舞。
　　于归洋望着这群欢快的大家伙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又见面啦，我好想你们。”
　　胖虎们挨个上前和他贴贴，等到最后一头胖虎贴完，于归洋才发现少了一头：“大胖呢？”
　　加奥不安道：“大胖不会被抓走了吧？”
　　于归洋心里也咯噔一下，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好在没过一会儿，大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以和体型不符的速度向前游动着，难怪会比其他同伴慢这么多。
　　于归洋游上前，亲昵地摸了摸大胖的脑袋：“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趴在大胖头顶上的小飞象章鱼。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大胖游得这么慢，它是怕游得太快，把头顶上的小飞象章鱼颠下来。
　　小飞象章鱼也看到了于归洋，挥舞着小爪爪冲向了他，和他贴贴。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吗，没有把你丢下。”于归洋哄着小家伙，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飞象章鱼却不满足于归洋的肩膀，自发地游到了他的头顶上，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极了。
　　要是池渊能看到就好了。
　　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摸摸小飞象章鱼，再亲吻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池渊，心疼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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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更·重逢虎鲸后
　　于归洋游到大胖的宽阔的脊背上, 朝着加奥招了招手，让他也过来。
　　加奥背着池渊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池渊从加奥背上抱下来，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处。
　　然后用自己的胳膊当枕头, 把池渊的脑袋安放在自己的小臂上面, 让池渊趴在自己的手臂上。
　　“加奥，你到前面带路。”于归洋吩咐道。
　　加奥困惑地问：“小人鱼, 你想让我带它们去哪？”
　　于归洋说：“就往最初你们见到我的地方带过去，等虎鲸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就可以回去了。”
　　加奥了然，不过他依然表示：“我陪着你们吧，族群有章常、有科斯，不会出什么事的。把你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科斯也会生气的。”
　　“好吧。”于归洋没有强迫加奥回去, “但是你必须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加奥点了点头，甩动尾巴游到了虎鲸前方。
　　胖虎们当然注意到了身受重伤的池渊, 但相比之下，活蹦乱跳的加奥更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意料之中的, 它们纷纷跟在加奥身后, 以为加奥在跟它们玩什么游戏。
　　可以说是很没有同情心了。
　　于归洋摸了摸大胖，却引来大胖的高声吟唱。
　　它一唱起了歌，其他的虎鲸都被它带着七嘴八舌地唱起来, 一点都不齐，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池渊，你听到了吗，胖虎们在欢迎我们呢。”于归洋轻轻抚摸着池渊的头发, 像是听到了池渊在说话一般，“当然包括你啦，你是我的伴侣，它们欢迎我，不就是欢迎你吗？”
　　于归洋闭上眼睛，吻了吻池渊的额头：“快点好起来吧，我想你了。”
　　昏迷中的池渊自然是听不到于归洋的话，如果他能听到的话，一定不舍得他的小人鱼这么难过。
　　胖虎的速度比加奥还要快，每次追上加奥，它们都会欢呼雀跃一番。
　　然后故意停一会儿再去追他，仿佛在嘲笑加奥游得太慢。
　　到了饭点，虎鲸也是分批去寻找猎物，吃饱了再继续追着加奥往前游。
　　期间，胖虎也捕猎来了好些猎物，像以前一样含在嘴里，供于归洋挑选。
　　他却摇了摇头：“我不吃了，谢谢你们。”
　　随即高声喊道：“加奥，过来一下！”
　　加奥飞快赶来：“小人鱼，出什么事了？”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带它们游。”于归洋拖着池渊的头部，让加奥过来，“你扶着他点，我给你拿吃的。”
　　“小人鱼，不用，还是我来游吧，我顶得住！”加奥忙道。
　　于归洋正色道：“听话，尽快恢复体力，我们还有很长的旅途要走，可不能池渊还没倒下，我们就先倒下了。”
　　加奥只好点了点头，他心里很难过，很想哭。
　　但是他不敢哭，因为他知道小人鱼只会比他更难过。
　　于归洋在虎鲸的大嘴里找了一些加奥爱吃的食物，大多是肉多刺少的海鱼。
　　他摸了摸为他们寻来食物的小胖，而后将这些食物交给了加奥。
　　加奥：“谢谢。”
　　于归洋摇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不说了，照顾好池渊。”
　　说着，他便甩动尾巴，游了出去。
　　胖虎们见和它们玩耍的变成了于归洋，顿时更加兴奋了，甚至交头接耳起来。
　　这熟悉的吵闹声，让于归洋在难过之余，多了几分安心。
　　身后，加奥望着小人鱼的背影暗暗吃惊。
　　他目测了一下小人鱼的速度，他一直以为小人鱼被池渊保护得很好，捕猎技能约等于零。
　　却没想到，小人鱼竟然也能游这么快！
　　诚然，于归洋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加奥的，但在他拼命坚持之下，居然达到了海洋部落的平均水准。
　　加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人鱼，他连游泳都还不会呢，一不小心就会在海里翻跟头。
　　“池渊，你看，你的小人鱼为了你如此努力。你忍心让他的努力白费吗？”加奥哽咽道，“你不是池渊部落的执法者吗，你不是人鱼最强的战士吗？快点醒过来，快点去给小人鱼一个拥抱！”
　　于归洋仿佛不知疲惫一样，拼命地往前游。
　　他要去的地方在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找一个朋友。
　　顺利的话，他的朋友还在那座名叫海马滩的岛屿上守着那座岛屿，那池渊就能得救了。
　　但如果他的朋友已经离开了那座岛，那他就不得去再往内海去，或许还会被曾经的同胞发现。
　　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他跟池渊被发现了，至少也要让他们把池渊治好。至于别的条件，可以慢慢谈。
　　他去这一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无怨无悔。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向海面，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之时，于归洋下意识地抬头。
　　好美的朝霞。
　　他游向了海面，拥抱这片金色的霞光。
　　胖虎们也跟着他，纷纷跃出海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水光潋滟，金碧满堂。
　　要是池渊也能看到这样的日出就好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吗。
　　按这样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目的地。
　　于归洋忍不住有些焦急，可看着懵懂的虎鲸们，它们似乎还没有明白他想要请它们帮忙载他们一程的意思。
　　这也不能怪虎鲸，它们虽然是海洋中智商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真的很难领会这么复杂的指令。
　　“小人鱼，累了吧，该换我了。”加奥嘿嘿一笑，“你的宝贝池渊还给你了，照顾人鱼我真的不擅长，还是得你自己来。”
　　于归洋知道，加奥这是想让他多休息休息，才故意这么说的。
　　却也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累了就说一声，池渊的伤拖不得，必须日夜兼程。”
　　两条人鱼草草填饱了肚子，于归洋回到大胖背上，喂池渊吃东西。
　　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办法吞咽。
　　他只能故技重施，将带有营养物质的液体注射进池渊体内，供他吸收。
　　而后，他还要给池渊换药。
　　距离池渊受伤已经两天了，他背后的伤口纵横交错，十分狰狞。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浓水。
　　即便于归洋已经第一时间给池渊消炎，并用泡叶藻外敷，但池渊的后背还是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溃烂。
　　当初在冰岛，滚烫的水蒸气将池渊的皮肤，乃至于内里的痛觉神经都烫坏了。
　　皮肤是免疫系统中的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失守，无形中就会增加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的工作量。
　　于归洋研究过人鱼的皮肤，比起人类，人鱼的皮肤更加坚硬，对冷热的敏感度也更低。
　　也幸好是这样，否则那样高温的水蒸气，要是普通人碰到了恐怕整个后背都会瞬间融化。
　　同样，人鱼的体内也有杀菌物质和吞噬细胞构成的免疫系统第二道防线，以及免疫器官和免疫细胞构成的第三道防线。
　　池渊此时后背的皮肤，已经基本上丧失了第一道防线的作用，他的体内，已经成为了第二道防线和外界闯入的细菌形成的战场。
　　而杀菌物质和吞噬细胞在工作的时候，不仅会杀死细菌，也同样会杀死健康的细胞，带来各种各样的炎症。
　　珍珠粉虽然能起到一定的消炎杀菌的效果，但它奇效太慢了，且不能阻止无孔不入的海水和池渊后背的接触。
　　最好的办法是让池渊暂时离开大海，但那也会增加他们被人类发现的可能。
　　“你看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啊。”于归洋嗔怪道，眼神却满是缱绻，“以前都是你保护我，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人鱼大哥。”他微微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儿哦，记得要在我醒来以后给我一个惊喜。”
　　小憩过后，身体的疲劳消失了大半，他感觉自己又是一条精力充沛的人鱼了！
　　然而他等得惊喜却迟迟没有到来。
　　“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于归洋说完，便喊来加奥，进行轮换。
　　这样轮换了四五次，他跟加奥终于带着虎鲸离开了虎鲸海域。
　　但此时已经是池渊受伤后的第三天了。
　　池渊后背的伤口还在继续溃烂，于归洋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脓血，都快心疼死了。
　　胖虎们也察觉到了小人鱼的悲伤，它们环绕着小人鱼，似乎想哄他开心。
　　“小人鱼，怎么办，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虎鲸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加奥担忧道，他曾经问过小人鱼池渊还能撑几天，小人鱼虽然没有回答，可他的神情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于归洋也束手无策了，是啊，怎么办。
　　如果池渊的伤势继续恶化下去，而虎鲸还是不能领会他的意思的话，或许就近找个海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即便等待他的，将会是永恒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班，等下回来再写_(:з」∠)_感谢在2021-10-02 23:39:57~2021-10-03 17:3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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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二更·信任的好友
　　池渊受伤后的第四天。
　　于归洋多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最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承受失去池渊的痛苦。
　　每一天, 他都能感受到池渊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他背后的伤口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每每看到池渊的后背，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利剑刺穿了一样, 钻心的疼。
　　可是他们此刻才刚刚离开虎鲸海域不远。
　　按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池渊就会错过最佳的救治时间。
　　“加奥，”于归洋把加奥唤了回来，故作轻松道，“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回去吧。”
　　加奥还不知道于归洋的决定, 他呆呆地望着小人鱼：“为什么啊，我走了，你自己可以吗？”
　　“听话, 回去吧。”他累了，不想多做解释。
　　加奥眉头紧锁, 他有些不安, 总觉得眼前的小人鱼似乎有什么打算不想告诉他。
　　要是科斯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小人鱼想做什么。
　　加奥担心于归洋, 担心池渊，他不想回去。
　　他的做法也简单粗暴，死皮赖脸地跟着，看小人鱼到底要干嘛。
　　于归洋实在是拿加奥没办法：“加奥, 回去！”
　　加奥摇头：“不回。”
　　于归洋只能骗他：“我想到了救治池渊的办法，但是那个地方只能两条人鱼去，所以你必须回去。”
　　加奥学聪明了，他依然坚持要守在他们身边：“那我就看着你们去，行了吧？”
　　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因为骗不到加奥而气急败坏。
　　于归洋长出口气，他会带着池渊去冒险，但他不能让加奥也被卷进来。
　　事到如今，他只能实话实说：“加奥，池渊的伤很严重，我治不好他了。”
　　加奥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他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不，不可能。小人鱼，你那么厉害，没有你治不好的病，怎么会治不好池渊？”
　　“我也想救他，可是炎症来得太凶猛，珍珠粉根本来不及杀菌！他现在不能吞咽食物，即便能找到玳瑁也无济于事！他吃不进去，他什么都吃不进去！”
　　于归洋积蓄多日的恐惧、委屈还有不安，都在一瞬间得以爆发。
　　他的眼睛充血，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使得他此刻的脸色极其苍白。
　　加奥慌了：“小人鱼，你别生气啊，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他闭上了酸涩的眼睛：“不，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加奥，我准备去找人类帮忙，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
　　加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疯了？你上次还跟我们说，王武和人类合作，早晚会把自己害死，你现在却要主动去找人类？于归洋，池渊如果还醒着，一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只有人类的药物才能救他，只有人类的仪器才能帮他醒过来，我和池渊都别无选择。”
　　明明小人鱼的身高还不到他的下巴，明明小人鱼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娇弱，可是小人鱼的眼神却是那样坚毅，像是最明亮的深海珍珠，闪耀着炫目的光。
　　加奥不忍地低下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于归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讲放在一旁的双肩包交给了加奥：“这里面是我的……”遗产。
　　他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他及时改口：“我的收藏，里面有一把刀，一些绳子，还有我的小飞象、鹦鹉螺和小海葵。”
　　他只把那条原本应该给加奥的项链拿了出来。
　　“这是？”加奥一愣。
　　“这条项链本来是想给你的，但做成成品之后，我发现他更适合我的朋友……”于归洋怅然，“大概也给不到他手里了。”
　　加奥眼眶都红了：“小人鱼，你真的决定了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想想科斯，想想部落的大家。海洋部落已经失去了池渊……和我，你还想让他们再失去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拿着我的背包，头也不回地给我走！”于归洋吼道。
　　加奥抱着于归洋的背包，一边哭一边回头。
　　于归洋向他挥了挥手：“加奥，族群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你，你也是！一定要把池渊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加奥泣不成声，他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可他还是希望能再见到于归洋和池渊一面。
　　“好啦，后事也交代完啦，一身轻松。”于归洋轻笑着，跟池渊闲聊，“希望老师他们不要因为我们太难过。可惜，答应老师的还没有完成，没能帮他的老朋友把身体治好，真遗憾啊。”
　　“不过想想，遗憾的事情有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了。”
　　“海洋部落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好想看着它茁壮成长，看着它长成参天大树，不用再一直躲躲藏藏。”
　　“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所以你都懒得理我？那我不说了。”
　　“嘿嘿，骗你的，我还要说。想跟你说的话，一辈子都说不完。”
　　“你再不醒过来看我一眼，我怕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和我说句话吧，我想好好记住你的声音，哪怕将来失去自由，至少我还能想起你……”
　　“……”
　　于归洋一直说，一直说，哪怕池渊没有回答，他也乐此不彼。
　　仿佛要把没有说完的话，全部说完一样，直到他的喉咙沙哑，头眼昏花。
　　“就，说到这里吧。”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句话。”
　　“池渊，我爱你。”
　　他把池渊温柔地放在了大胖背上，当然，依然是背面朝上。
　　而后，他径直朝着岸边游去。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千岛群岛一带，离俄国比较近。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俄国岛屿海边，相信很快就会被发现。
　　虽然他不太会说俄语，但借助人类的翻译器，相信也能将他的需求传达给对方。
　　更何况，俄国人中也有不少会中文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老乡。
　　也许看在老乡的份上，对方会网开一面呢？
　　于归洋苦中作乐地想。
　　可是他没有想到，当他朝着海岸游去的时候，虎鲸却拦住了他。
　　于归洋不解地看向胖虎们，是舍不得他离开吗？
　　他摸了摸虎鲸的大脑袋：“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虎鲸低低地叫着，很快，八头虎鲸就一同鸣叫起来。
　　这让他有些不解，胖虎们是在为他送行吗？
　　虎鲸的语言太复杂了，而且一般只有一个家族的虎鲸才能听懂，人类更是至今无法破译。
　　即便于归洋和虎鲸生活了一段短暂的时光，却也无法从它们的语言中获取到足够的信息。
　　他只能安抚着胖虎们，然后背起池渊，依然朝着海岸游去。
　　大胖却忽然横在他的面前，不让他去。
　　“大胖！”于归洋皱起眉头：“不要拦着我，让我过去！”
　　大胖却丝毫不让开。
　　它们仿佛知道于归洋想去做什么，竭尽全力地阻拦他。
　　“听话，”于归洋心里酸涩得厉害，动物之间的感情如此纯粹，可他却注定要辜负胖虎们了，“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
　　他撒谎了。
　　胖虎们不安地躁动起来，它们围着于归洋盘旋，想让于归洋回去。
　　就在这时，小胖忽然趴在了大胖的身上，而大胖则载着它往前游。
　　这，这是……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盯着它们，迟疑地问：“你们想让我上去，你们要带我走吗？”
　　虎鲸自然听不懂于归洋的话，只能重复演绎着这个过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于归洋还是带着昏迷中的池渊，爬上了大胖的后背。大胖等他坐稳了，便马力全开，朝着既定的方向飞快游去。
　　虎鲸每天可以游160公里左右，而它们最快的泳速可以达到时速55公里。
　　而八头虎鲸互相轮换，互相托载，可以始终保持着高速游动。
　　保守估计，每天可以在大海中前进三百公里。
　　如果速度快的话，三天后就可以抵达海马滩，慢的话则需要五天。
　　于归洋不由担心池渊是否能撑得住。
　　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好奇。
　　为什么虎鲸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之前却像是完全不明白一样。
　　不，不可能是顿悟。
　　以虎鲸的智商，它们很有可能是之前就明白了，但为了让他能多陪陪它们，就一直假装不懂。
　　这些胖虎啊……
　　于归洋扶额，又好气又无可奈何。
　　他能责怪虎鲸吗？
　　不能。
　　这些调皮的大家伙，只不过是想留他多玩一会儿，虎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们根本不理解池渊身上的烫伤有多严重，毕竟就那么一小块皮，要是放在它们身上的话，甚至还不如藤壶带给它们的威胁更大。
　　“真是调皮！”于归洋抚摸着身下光滑的虎鲸皮肤，眼底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本来都做好了必死的觉悟，没想到这些调皮的大家伙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哦不，或者说是惊吓更为贴切。
　　真是的。
　　在胖虎的全速前进之下，于归洋真的只用了三天就抵达了海马滩，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于归洋却来不及感慨。
　　他来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整个海马滩上都没有人影，连渔船都没有。
　　于归洋让虎鲸们躲在暗处，自己游到了岸边，大喊着：“王拥杰！”
　　王拥杰是他老朋友的名字，这座岛上只有他，还有他的妻子住在这里。
　　但海浪声太大了，把他的声音淹没其中。
　　这样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老王注意到他。
　　他朝虎鲸招了招手，让它们往岸边游。
　　虎鲸因为身体庞大，必须远离近海岸，否则很容易出现搁浅。
　　搁浅了的虎鲸，需要有外力帮助才能回归大海，除非恰好它们选择的是退潮时间。
　　可别以为这单纯靠运气，对于虎鲸而言，搁浅已经成为了一种捕猎的战术。
　　它们会在退潮的时候，故意游上岸搁浅，等到岸边比如海狗啊海狮之类的动物好奇地过来查看，就猛地一口把它们吃掉！
　　等到第二天涨潮，它们就可以回归大海的怀抱，不留下一片云彩。
　　当然，有的时候涨潮并未如期而至，虎鲸就会因为搁浅战术而真的搁浅。
　　就像当初的大胖，就是因为错误估计了涨潮的时间，被困在海湾回不来。
　　而现在，他就要利用虎鲸们的搁浅，来引起好友的注意。
　　毕竟王拥杰的职责，就是看好这一座岛屿。
　　于归洋将大胖背上的池渊带下来：“拜托你们了，我保证，老王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回大海。”
　　虎鲸们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大片海浪，冲向了海马滩。
　　这滔天的巨响，一下子就引起了这座小岛上唯一一位居民的注意——他的妻子只是偶尔在这里和他团聚，大多数时间，都在海南那边工作。
　　“卧槽，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王拥杰带起草帽，踩着胶鞋走了过来。
　　“老王！”于归洋向他招手，“好久不见！”
　　王拥杰的表情顿时变得错愕，他快步奔向海滩。
　　先前被庞大的虎鲸群吸引了注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虎鲸之中还有一名人类。
　　他怎么知道自己姓王？
　　来不及多想，他用力地挥舞手臂：“那里危险，快点离开！”
　　开玩笑，那么大的虎鲸万一翻个身，把他压扁了怎么办？
　　于归洋却不以为然：“怎么，这才半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你仔细看看，我，于归洋！”
　　王拥杰：？？？
　　他快步跑了过来，却碍于虎鲸，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王拥杰仔细打量着于归洋，不由得嘟囔，“还真有点像，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想起好友的死，他显得有些难过。
　　毕竟在这荒无人烟的海马滩呆了这么久，除了他的妻子之外，于归洋是他唯一的朋友。
　　“真认不出来了？不至于吧，我还觉得这张脸至少跟我以前有八分像。”于归洋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王，你先帮我个忙，给他上点烫伤药，他快要不行了！”
　　循着于归洋的目光看去，王拥杰这才发现海滩上还躺着个人。
　　等等，这尾巴？
　　他顿时毛骨悚然：“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王，别害怕，他是人鱼，我现在也是。”
　　于归洋将自己的尾巴展现给了王拥杰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他的尾鳍变得更加艳丽了，像是在上面点上了鲜红的颜料，而后在水中晕染开一样。
　　“你也是人鱼？”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为什么，于归洋觉得好像对于老王而言，发现他是人鱼和知道人鱼的存在比起来，竟然是前者更让老王震惊。
　　“这些以后再说，老王，先帮我救救他！”于归洋急得不行。
　　王拥杰愣愣地点点头，他伸手要去抱池渊，却尴尬地发现池渊太高大了，他抱不动。
　　为了防止触及伤处，王拥杰不敢再尝试了，只对他们说：“你们等等，我去拿烫伤膏！”
　　于归洋望着王拥杰小跑的背影，不安地抿了抿唇。
　　他有些担心。
　　这位阔别重逢的老友，会不会趁这个时间通风报信。
　　他倒是没有怀疑过王拥杰手里没有烫伤药。
　　在这座物资紧缺的小岛上，老王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包括药品、淡水还有食物，都必须配齐。
　　否则，一旦遇到突发状况，以这里的情况，根本来不及送他去医院。
　　可以说，守岛这项工作，不但毫无趣味，而且充满了危险。
　　这还只是日常生活上的不便，要是遇到了他国非法入境，或者遇到来自邻国的海盗，那更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饶是如此，老王依旧在这里守了整整十年。
　　于归洋记得有一次，他跟着运输船过来送物资，顺便取走水文监测数据的时候，问起这位老友，为什么选择守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岛屿上。
　　他腼腆一笑：“我刚毕业就做这件事了，就没想过干别的。而且，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你说对吧？”
　　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可为什么那个人非得是你呢。
　　于归洋没有问他，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坚毅的男人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思忖间，王拥杰带着药膏回来了。
　　他蹲在池渊身边，看着池渊背后狰狞的伤口眉头紧锁：“这样的伤，只用药恐怕不行。”
　　于归洋也知道这一点，因为路程耽搁了太久，导致池渊的后背没能第一时间进行最好的处理。
　　“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于归洋深深注视着好友，“他对我非常重要，我不能失去他。”
　　王拥杰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病倒了，被送往海南的医院救治。
　　于归洋坐在他的病床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归洋？”他不敢置信，却又饱含期待。
　　于归洋点了点头：“是我。”
　　“可你明明已经……”
　　“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王拥杰长出口气，对于于归洋身上发生的神奇现象，他非常好奇。
　　但当务之急，是帮好友把这条人鱼治好。
　　“我有一辆小推车，平时用来装物资的，你等着，我去推过来。”他说。
　　于归洋点点头：“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相交多年的默契一下子又回来了。
　　不多时，王拥杰把小推车推了过来，和于归洋一起把池渊放上了车。
　　“等会儿我就来拉你。”王拥杰安抚道。
　　于归洋摇头失笑：“我不着急，你慢着点，别颠着他。”
　　“看把你急得，放心吧，我这技术好得很。我老婆亲自鉴定的，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她吗？”
　　于归洋眼泛泪花：“我信，我都信。”
　　王拥杰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池渊和于归洋都推进了他住的房屋里。
　　于归洋发现，这间小屋比之前已经有了许多变化：“我还记得，以前这里是一台电视，款式太老了，只能收到几个固定台。还有啊，之前进屋的路可没这么好走，这水泥地是刚修的吧？你这居然还有二楼了？难道说嫂子她有了？”
　　这一连串的询问，让王拥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一定就是于归洋，没有错，是他已经死去的好友！
　　“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王拥杰紧紧地抱住了于归洋，“你都不知道，听到你去世的消息，我跟你嫂子有多难过。”
　　“王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王拥杰放开了于归洋，“你等着，我这就跟你嫂子打电话！”
　　于归洋吓了一跳：“等一下，你可别告诉他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拥杰破涕为笑：“傻不傻，我是要叫她带上医疗设备过来。你忘了，你嫂子可是主治医生。”
　　小县城的医院，可没有把什么科室什么科室分得那么清。
　　王拥杰的妻子便是海南一处县城里有名的医生，她的医术精湛，尤其是外科，找她治病的人得排好长的队才能排上。
　　“那我就借光了。”于归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海岛上的电话得用座机打，这里没有信号，所有的电子产品，在这都连不上网。
　　王拥杰第一次打，那边占线。
　　他只好再拨过去。
　　重复几次才终于拨通。
　　在电话里，王拥杰也不敢说于归洋没死，他只是告诉对方：“花儿啊，那什么，我不小心被开水烫了。”
　　那边似乎数落了几句，老王一直赔笑：“是是是，是我不小心，我下次一定注意。那个，嗯，挺严重的，可能需要输液，反正你就按最严重的的来。”
　　王拥杰：“诶，你别哭啊，你来了我就好了，真的。”
　　王拥杰：“我没有骗你，多带点治烫伤的还有消炎的药，对了，这次别带别人，就你一个上来就行，我不想给别人看见我的伤。”
　　好不容易挂上了电话，于归洋满脸歉意：“对不起王哥，让你为难了。”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的性格，”王拥杰摆摆手，“她啊，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很，指不定心里多心疼呢。”
　　于归洋羡慕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远渡重洋的爱情。”王拥杰一提起爱人，就有说不完的话。
　　于归洋深知他的尿性，赶紧打断了他：“既然已经帮池渊上了药了，不如想想怎么把虎鲸送回大海吧。”
　　王拥杰一拍脑袋：“糟了，忘了这茬了！我得让你嫂子去找部队，让他们派点人手过来。我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些大家伙！只是部队要是来人，你和你的同伴就得躲一躲了，千万别被他们看见。”
　　于归洋点点头：“不行的话就把我们放进海里，等他们走后我们再来。”
　　王拥杰思索片刻道：“最好不要吧，我已经给他上了药了，如果再下海，等于说白上药，还有可能导致伤口恶化。总之到时候看情况，尽可能避免碰水吧。”
　　趁着王拥杰去打电话的工夫，于归洋爬到了池渊身边。
　　池渊的身形过于高大了，这张小床塞不下他，只能让他侧躺着，尾巴蜷缩着耷拉在床边的地板上。
　　于归洋细心地为池渊打理鱼鳍，免得被压皱了。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拥杰已经打完了电话，来到了房门口。
　　于归洋点了点头，没有避讳对方：“他是我的伴侣，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鱼。”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打得王拥杰猝不及防。
　　“等等归洋，我没听错吧，你不仅变成了一条人鱼，你现在还爱上了一条人鱼！”他喃喃自语，“这算什么，《美人鱼的故事》吗？”
　　于归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什么叫《美人鱼的故事》，那是一个悲剧好吗！”
　　“哦哦，口误，口误……”王拥杰捂住嘴巴，“我就是太震惊了么，你，你总是能让我大开眼界。嗯，不管是作为人类的你，还是作为人鱼的你。”
　　于归洋摇头失笑：“老王，你这句话让我一时间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哈哈哈，”王拥杰畅快地笑出声，“夸你，绝对是夸你，我用升旗台上的国旗保证！”
　　于归洋：“那我相信你了。”
　　王拥杰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跑到自己的仓库里翻箱倒柜。
　　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王拥杰翻找东西的声音。
　　好半天，王拥杰才抱着一瓶葡萄糖，还有点滴管走了进来。
　　“按你的描述，你的这位同伴已经昏迷了七天，这七天他都没有进食吗？”王拥杰一边架起点滴杆，一边问道。
　　于归洋：“我给他注射了一些营养物质。”
　　王拥杰颔首：“那就好，不过你哪来的注射器？”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都告诉你。”于归洋笑道。
　　“当然想听，我还有好多想问的呢，不过现在能不能帮把手，替我把葡萄糖接上管子，于大爷？”王拥杰调侃道。
　　于归洋一边帮忙，一边为自己申诉：“你怎么还记得这个绰号？”
　　“哪能忘啊，有的人，有的事，只要经历过一次，就永远都忘不了，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看了《守岛人》就很受感触，想着一定要写一写。
　　守岛人，守的是荒无人烟的岛屿，他们用漫长的孤单，换来海域的平静和安宁，非常伟大。
　　没看过也没有关系，我会努力写好这位坚毅的守岛人，至少让大家知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感谢在2021-10-03 17:33:56~2021-10-03 23:1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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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更·登上小岛后
　　那是很多年前了, 他刚来到海马滩，认识了这里的守岛人，王拥杰, 还有他的新婚妻子, 林丽花。
　　他那个时候还是实习生，为了毕业论文才来到了这座贫瘠的小岛上。
　　那时候的他不会做饭, 不会搭床，生存能力基本为零。
　　王拥杰夫妇俩就帮他做好了一切, 他也因此得到了“于大爷”的称号。
　　“你刚来那段时间，我跟花儿甭提多高兴了。她还好，只是偶尔来岛上，其他时间还要上班。我呢，我见天的跟这座岛为伴, 活人都见不到一个。我当时还想, 要是能把你培养成下一任守岛人，我就能跟花儿去海南享福了。”王拥杰一边调整滴管流速，一边对于归洋说。
　　于归洋不好意思道：“让你失望了。”
　　王拥杰：“谁说不是呢, 我发现你小子志不在此，而且我和花儿也商量过了, 让你留在这着实屈才, 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应该被拘在这小小的海岛上。”
　　要说于归洋最钦佩的人，除了教过他的老教授, 就是老王，还有老王的妻子了。
　　他们是真正甘于奉献的人。
　　“对了老王，我做了一条项链，想着送给你。”于归洋把那条蟹腿项链从海草腰带里翻出来。
　　王拥杰一脸嫌弃：“这是什么？”
　　于归洋笑道：“你不觉得他很适合你吗？”
　　冷色调的蟹足坚硬顽强, 百折不挠，象征着坚毅和忠诚。
　　而它又足够锋利，意味着攻击性。
　　要知道老王可是特种部队出身，他身上的功夫好得很。有一次菲律宾的轮船开了过来，他几次警告无果，竟然单枪匹马游上了船，把船员全都揍趴下，因此还荣立了个人三等功。
　　王拥杰想了想：“你是想说我跟这些蟹腿一样，又贱（尖）又丑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血口喷人！”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王拥杰哈哈大笑，“在海里做这玩意儿费劲吧，难得你还能想到我。”
　　嘴上嫌弃着，接过项链的动作却无比虔诚。
　　王拥杰挂好了点滴，顺手把推车也推了进来：“上车。”
　　于归洋不明所以：“干嘛？”
　　“带你去看看朕的江山。”
　　说是江山，其实不过是从东西到南北，最多也只有十几公里。
　　于归洋坐在推车上，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都看了好多遍了，除了小屋变了，其他地方一点没变。”
　　他们一同来到了升旗台，那是这座小岛上唯一的高台。
　　站在高台上，便可将小岛的景色一览无余。
　　落日的余晖将沙滩染成了金色，海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美吗？很美。
　　但要是十几年如一日地看着这片沙滩，看着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海，谁又能保证自己真的能熬得过去？
　　“老王，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吗？”于归洋问他。
　　王拥杰笑了笑：“知道。”
　　他们相视一笑。
　　真正的友谊就是这样，你不必说前因后果，当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必两肋插刀，不图回报。
　　“时间不早了，你把我推到海边吧。”于归洋说。
　　王拥杰：“怎么，你还要回到海里吗？”
　　于归洋摇摇头：“不是，你忘了，虎鲸还在沙滩上呢。它们跟着我从白令海远渡重洋来到这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挨饿。”
　　什么？白令海？
　　王拥杰惊得合不拢嘴，那得离这多远啊！
　　“行，”他一边推一边对于归洋说，“我等下去仓库找找，我还有些应急食品。”
　　“算了吧，你就算有一仓库吃的，都不够它们塞牙缝。”于归洋好笑道，“放心吧，这次跟我一起来的有八头虎鲸，搁浅的只有大胖和小胖，我会带着其他虎鲸去觅食，你就帮忙把它们嘴里的猎物运出来就好了。”
　　王拥杰下意识点点头，等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等等，你是让我从虎鲸的嘴巴里把猎物取出来？”
　　于归洋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怎么，连犯罪分子都不怕，害怕这些胖虎吗？”
　　“那可是虎鲸啊，我，我不敢，它一口能把我吞咯都不带嚼的。”王拥杰使劲摇头。
　　“安啦，我会在旁边监督的，它们不敢吃了你。”他笑道。
　　王拥杰沉默片刻才说：“一时间我竟然分辨不出你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换来于归洋更恣意的笑声。
　　王拥杰推着于归洋来到了虎鲸面前，大胖和小胖看到安然无恙的于归洋，激动地高声呼叫。
　　其他六头虎鲸也纷纷游了过来，生怕于归洋看不到它们，还在海面上纵跃翻滚。
　　王拥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恢弘的场面，不由得被虎鲸矫健的身姿吸引了目光。
　　于归洋却已经下了水，带领着胖虎们去为大胖和小胖寻找食物。
　　虎鲸的速度要比他快许多，当虎鲸们意识到于归洋是想让它们去捕猎之后，瞬间就四散而去。
　　不一会儿便满载而归。
　　比较尴尬的是，胖虎们不能太靠近沙滩，否则就会和大胖小胖一样搁浅。
　　于归洋只能朝着王拥杰挥手：“老王，快来帮忙！”
　　早就守在岸边的王拥杰脱了上衣和长裤，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常年在海马滩生活，使得他的皮肤显得黝黑健壮，不过上面有着许许多多的红点，是虫子咬过后留下的痕迹。
　　有的还很新，有的却已经是陈年旧迹了。
　　倒是有一些药膏可以抹去这些痕迹，不过王拥杰懒得抹，他的妻子会帮他涂一涂，但更多时候，林丽花不在身边，这个糙汉子就更想不起来涂了。
　　于归洋看到他这一身红点，也有些心疼，随口说了一句：“你这身印子，嫂子看了也不嫌弃你。”
　　“大老爷们有点伤就有点伤，谁都跟你似的细皮嫩肉啊？”王拥杰抹了一把脸，一边在海上喘气，一边没好气道。
　　于归洋笑了笑，他跟王拥杰相反，蚊虫不太爱找他麻烦，即便咬了抹点止痒的药很快就能消肿，也不会留下红印子。
　　惹得老王几次三番感叹他就是当守岛人的好苗子，可惜志不在此。
　　于归洋招呼虎鲸到水面上来，然后和王拥杰一起，扛着猎物一趟一趟往岸上搬运。
　　搬满了一推车，王拥杰就一股脑地倒进大胖和小胖的嘴里。
　　这里他就帮不上忙了，他上个岸都得靠手爬，更遑论推小推车了。
　　“有没有一种投喂大型海洋生物的快感？”于归洋不由得调侃道。
　　王拥杰擦了擦脑门的汗：“快感没有，快累死了倒是真的。”
　　于归洋也不忍心让老王这么折腾，他摸了摸大胖和小胖的尾鳍，得到对方的回应，便知道它们吃进去的这些食物，足够它们撑到明天了。
　　虽然离饱腹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等到明天它们回归海洋，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行了老王，差不多了。”于归洋向他伸出手，“帮我放推车里。”
　　王拥杰照办，推着他回到了小屋，停在了池渊跟前。
　　“葡萄糖已经注射完了，我再换一瓶生理盐水。桌上有温水，如果他醒了，就喂他点水喝。”王拥杰把针管从池渊的手上□□，忍不住感叹：“他皮真厚，差点都扎不进去。”
　　于归洋摇头失笑：“人鱼就是这样，你要是拿不准可以让我来。”
　　他在志成他们身上扎过许多次了，早已经把扎针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那好，下一针就让你来。”说着，王拥杰就去仓库找生理盐水了。
　　于归洋望着池渊沉静的睡颜。
　　窗外已然是暮色四合，小岛上没有路灯，夜晚便到来得很快。
　　月色入户，将两条人鱼温柔笼罩，连影子都交缠在一起。
　　门外，王拥杰看着于归洋俯身，亲吻着那条高大人鱼的额头。
　　画面纯粹而美好，宛如一支夜曲，引人沉醉。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我什么时候才能醒？
　　快了快了，别着急。
　　池渊：你看着我的拳头，又大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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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二更·池渊他醒了
　　许久之后, 于归洋都没等到王拥杰回来，不由朝门外张望。
　　“卧槽，吓我一跳！”他猛然看到门口有一道黑影, 再定睛一看, 原来是抱着生理盐水的王拥杰。
　　王拥杰笑着走了过来：“刚刚看到你在和他温存，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对了, 他叫什么名字？”
　　于归洋帮着王拥杰把生理盐水挂起来：“他叫池渊。”
　　王拥杰有些好奇：“你们人鱼起名也用的汉语？”
　　“哪能呢，人鱼有自己的语言, 他的名字也是声波音译过来的。我应该是人鱼中，唯一一个会讲中文的了吧。”他摇头失笑。
　　王拥杰却能从于归洋轻描淡写的描述中，体会到对方的艰难。
　　想想看，一条不会说话的人鱼，人生地不熟的, 该怎么在大海中生存？
　　王拥杰没有过多询问, 之前于归洋和他说过，他是从白令海一路游过来的。
　　那样漫长的旅途，他应该已经很累了。
　　“你等等, 我给你拿一床棉被。”王拥杰说。
　　于归洋：“不用麻烦了，变成人鱼以后, 我对冷热的耐受能力都有极大的提高。你肯定想不到, 我就这样什么都不穿，都能在北极活得好好的。”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王拥杰的认知：“那，那可真是……离谱。”
　　于归洋莞尔：“你也累一天了, 赶紧休息吧。”
　　“没事，我还是给你把棉被拿过来，”王拥杰道，“垫一垫也好啊, 我这你也不是不知道，就两张床。”
　　本来他是打算和于归洋挤一挤的，但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让他觉得或许归洋更愿意跟池渊待在一起。
　　于归洋拗不过他，只好接受了老王的好意。
　　不多时，他躺在了王拥杰为他铺就的地铺上，柔软的棉被简直激起了他对床的美好渴望：“谢啦。”
　　“要吃点什么吗？我这还有牛奶和面包。”王拥杰顿了一下，“要不还是先别吃，明天让你嫂子先给你检查检查身体，万一吃坏肚子就麻烦了。”
　　人鱼和人类的食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别看他现在吃生肉吃的津津有味，可他以前却只能吃吃刺身，更别提生海豹生海狗了。
　　所以针对食谱的问题，于归洋非常赞同老王的谨慎，虽然他也很馋人类的食物，但是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得忍一忍。
　　老王走后，于归洋躺了下来，池渊的鱼鳍就垂落在他的眼前。
　　他把玩着池渊的鱼鳍，嘴角难得向上扬起，而后沉入了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棂，落在了于归洋的脸上。
　　他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躺在棉被上不想动弹。
　　哦对，他还得看一下池渊醒了没有。
　　他连忙起身，查看了一下池渊的情况。
　　还没醒啊。
　　不过体温正常，面色红润，除了背上的伤口有些狰狞意外，一切都好。
　　于归洋吻了吻池渊的额头：“早上好啊，男朋友。”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他也没有太失望，因为池渊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等到进一步处理好后背的伤以后，苏醒就只是时间问题。
　　于归洋把身下的棉被叠好放在一旁，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爬向了窗。
　　迎接第一道阳光。
　　这不仅仅是他的第一道阳光，还是整个中国的第一道阳光。早在很多年前，中国就将海马滩所在的地方，设定为迎接第一道阳光的地点。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王拥杰带着他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于归洋点点头：“很舒服，谢谢你的棉被，老王。”
　　王拥杰把小推车上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取下，放在了桌上，随后替池渊把葡萄糖换了上去：“针管给你，你自己来。”
　　“嗯。”
　　于归洋接过针头，将池渊的手掌放在手心端详。
　　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手指轻轻放上去，还能感觉到象征生命的脉搏。
　　真好。
　　他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池渊的血管，然后又快又准地将针管推了进去。
　　正要把池渊的手放回原处，忽然，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于归洋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怔然抬头，就对上一双绿蒙蒙的眼睛。
　　“池渊……”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池渊张了张嘴，但他太过虚弱，根本说不出话。
　　他只能用指腹摩挲着于归洋的手腕，反复安慰他。
　　于归洋想扑进池渊的怀里，又怕伤到他。
　　只能委屈地坐在池渊床边掉眼泪：“你终于醒了，我还，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池渊静静的望着心爱的小人鱼，他从不畏惧死亡，但自从有了小人鱼之后，他便开始惧怕死亡。
　　如果他不在了，他的小人鱼该怎么办？
　　他怕再也看不到他。
　　“别哭。”池渊的声波还是十分沙哑，他用尽了全力，才能发出这几不可闻的声波。
　　但于归洋听见了，他擦了擦眼泪：“你不要说话了，水，老王，有温水没有！”
　　池渊这才注意到，在这间房子里竟然还有人类！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王拥杰毫不怀疑，如果他此刻有任何对于归洋不利的行为，这条重伤未愈的人鱼哪怕拼了命都要跟他同归于尽。
　　但是大可不必。
　　他笑了笑，尽量释放善意：“我是归洋最好的朋友，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于归洋忍不住破涕为笑：“老王，他不会说中文。”
　　王拥杰扶额：“我给忘了……”
　　于归洋：“你去找点水来，我来和他说。”
　　王拥杰：“好。”
　　问题是，这该从何说起呢？
　　于归洋斟酌着语言：“池渊，刚刚那个人类，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和他，还有他的伴侣，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确实是这样，只不过那时他还是人类。
　　他这么说，也不算欺骗池渊。
　　池渊的眉头深深蹙起，尽管他相信于归洋，但一时间还是很难放下对人类的戒备。
　　于归洋伸手为他抚平眉头：“别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养伤。等下会有医生来给你治伤，那个医生就是他的妻子。”
　　池渊想要抬手抚摸心爱的小人鱼，但他实在没有力气。
　　他的小人鱼瘦了，还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又凹了进去，哪有那双遮掩不住疲惫的眼睛，都深深刺痛了池渊的心。
　　于归洋哪能不明白池渊的心意，他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脸颊鼓了起来。
　　只不过这样说话就很不方便了，他不得不嘟起嘴巴：“你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王拥杰带着一碗温水走了过来，将碗递给了于归洋。
　　于归洋小心翼翼地给池渊喂水，等到池渊都喝完了，于归洋问：“还要吗？”
　　清水很好的滋润了池渊干渴的喉咙，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于归洋不必再喂他了。
　　“归洋，等下花儿会带着一些人过来，我会把这个门暂时锁起来，等部队的人帮忙把虎鲸送回大海，离开之后，我再带着花儿过来给池渊治伤。”
　　王拥杰接过于归洋手里的碗，继续道，“所以待会儿你和池渊留在这里，千万不能发出声音，知道了吗？”
　　于归洋点点头：“放心，我会和池渊说的。老王……”
　　“不许说谢谢了啊，真是，换了个种族还见外起来了。”王拥杰嗔怪道。
　　“不说，不说。”他眼底含笑，目送老王离开。
　　为防万一，王拥杰在房门口加了道锁。
　　上锁的声音让池渊有些不安。
　　“别担心，他是为了我们好。”于归洋紧紧握着池渊男的手，“为了让老王发现我们，我不得不让虎鲸搁浅，发出巨响吸引他的注意。他找了人来送虎鲸回归大海，又担心他们发现我们，所以才把门锁起来。”
　　池渊艰难地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他望着池渊：“身上，还疼吗？”
　　池渊又摇摇头。
　　这样简单的动作，现在的池渊做起来还是稍显困难。
　　于归洋便不再多问了，只是轻轻的亲吻着池渊的手背：“等你好了，我就带你转一转这座岛屿。这里很美，也很孤独。”
　　池渊暂时还不能理解于归洋口中“孤独”的含义，感受到心上人鱼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递过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不多时，航船的汽笛声响起，悠扬空旷。
　　于归洋很想透过窗户看一看。
　　但他不敢，因为他怕被发现，按照规定，除了王拥杰夫妇，这里是不允许任何其他国籍的人员登岛的。
　　想登岛，必须先打报告，然后经过一系列核查以后才能留在这里。
　　他现在就是一黑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籍。
　　要是他被发现了，他自己和池渊可以溜之大吉，却会给老王夫妇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只能忍着好奇和对胖虎们的担心，在池渊身边正襟危坐。
　　池渊感受到了小人鱼的担忧，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了紧于归洋的手，以示安慰。
　　“没事的，”于归洋不知道是安慰池渊还是安慰自己，“人类不会随意伤害虎鲸，中国人更不会，我相信他们。”
　　中国人？
　　池渊默默记住了这个声波，总觉得小人鱼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很快，海岸边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交织着虎鲸的鸣叫。
　　于归洋屏住呼吸听着，生怕听到大胖和小胖喊疼。
　　好在，嫂子带来的部队非常靠谱，没过多久就把搁浅的虎鲸送了回去。
　　听到大胖和小胖激动的声音，于归洋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它们应该都没事了，只是我有点担心，它们不肯回去。”于归洋叹了口气，“这里很危险，不像人烟罕至的虎鲸海域。南沙群岛还有很多暗礁，万一它们在一座无人岛上搁浅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池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缥缈的羽毛。
　　却意外地安慰到了他：“嗯，它们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
　　那边，王拥杰见成功把虎鲸送回了大海，便带着部队的人员回到船上，让船夫帮忙把他们送回去。
　　当然，他可没忘记把老婆带来的医疗设备都从船上卸下来，准备用小推车运回去。
　　等他们走后，林丽花不满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部队好心帮我们，你不请他们喝口水也就罢了，还急吼吼地赶他们走？老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有，你不是跟我说你烫伤了吗，我怎么看你哪儿都好好的？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想我了？”
　　“想想想，我老婆如花似玉，我能不想吗？”王拥杰赔笑道，“花儿啊，有件事情我得跟你透个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还能比今天这两头虎鲸同时搁浅更刺激？”
　　“还要刺激一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卦夫妻什么的0.0

第151章 、一更·再见故人后
　　当王拥杰把于归洋变成了一条人鱼的消息告诉了老婆后, 林丽花听罢，嘴巴都长成了O型。
　　到底是资深的外科医生，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 她又忍不住为于归洋高兴：“如果,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小于他是不是还活着？”
　　王拥杰乐了：“活着活着, 不仅活着，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呢！”
　　林丽花：？
　　她一扬手拍了一下王拥杰的脑袋：“你这家伙, 是不是拿我寻开心？”
　　王拥杰赶紧把老婆的手放在手心里按摩，“我说的都是实话，花儿啊，都说了多少次了，想打我不要用手。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 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林丽花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你皮厚。”
　　“当然得皮厚, 不然这里的蚊虫不得把我咬死？”说着，他脱掉了上衣，露出上面深深浅浅的叮痕。
　　林丽花顿时心疼起来：“正好我也带了药膏, 晚上帮你涂一涂。”
　　“这都是小伤，不碍事。倒是归洋那个男朋友, 受了重伤, 我才不得已打电话让你过来。”王拥杰说。
　　林丽花欲言又止：“他的男朋友……”
　　王拥杰知道妻子想问什么，便点了点头：“也是一条人鱼，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你等下进去别被吓到就成。”
　　其实在最初的惊惧之后，林丽花已经找回了平常心。不止因为丈夫的插科打诨，还有于归洋的原因。
　　那是小于啊，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在她眼中都像是亲弟弟一样。
　　“你说人鱼究竟是什么样的？”她一边把医疗器械搬上小推车，一边询问老王，“真的像电视剧电影里演的那样，人身鱼尾，流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王拥杰：“人身鱼尾是真的，但至于流的眼泪会不会变成珍珠，你等我把他揍哭试试就知道了。”
　　林丽花一听丈夫这话就知道他又开起了玩笑，没个正经。
　　她拿起自己包装严实的橡胶手套，拍在了老王的脑门上：“就知道胡说八道。”
　　王拥杰捂着头，委屈道：“我就知道，归洋一来你就偏心地没边了。以前你就这样，最后一块红烧肉永远是给他留着的。”
　　“怎么，跟你弟还吃醋呢？”林丽花忍俊不禁。
　　“你就是看他长得比我帅，哼。”
　　“再胡说八道我拿我的听诊器打你信不信？”
　　林丽花心里知道，丈夫之所以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其实她也没那么紧张，就像是去见一个失而复得的亲人一样，喜悦早就已经占据了心脏，哪还有紧张的容身之地？
　　但她也没有明说，只是配合着老王。
　　比起寻常的夫妻，他们更像是守望相助、相依为命的战友、亲人，早已经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也从不吝啬给予。
　　此时，她在房门前站定，下意识地看向王拥杰。
　　“我要开门了。”老王握住妻子的手，“你别怕，他不吃人。”
　　林丽花刚酝酿的一点情绪，就被老王这一句话打散了。
　　她瞪了丈夫一眼：“赶紧开！”
　　门锁“咔哒”一声，解开了。
　　木门被缓缓推开，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视野逐渐敞开，林丽花看到了那条坐在床上的人鱼，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小于！”
　　哪怕样貌有所变化，哪怕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鱼尾巴，但她依然能从他的眉眼之中找到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于归洋先前听到门外的声音，便有所准备。
　　可当他听到嫂子这一句呼唤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林丽花更是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抱住了于归洋：“小于，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脱相了！”
　　于归洋又哭又笑的：“嫂子，那不是脱相，是我这个身体就长这样。”
　　人鱼和女子相拥而泣的画面太过于美好，王拥杰不忍心打扰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候在侧。
　　池渊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他死死地盯着拥抱于归洋的女人，生怕对方会对小人鱼做点什么。
　　许是池渊的眼神犹如实质，太有存在感了，林丽花都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哪里不妥。
　　她下意识地看向池渊：“他，就是你的伴侣吗？”
　　听到嫂子这样问，于归洋便知道老王应该是把池渊的情况和她说过了。
　　闻言他点了点头：“他叫池渊，是他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我冒险带他过来，是因为他的后背大面积烫伤，已经达到了三级烫伤的标准，如果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于归洋的医学知识，大部分是跟着林丽花学的。
　　乡镇里人手不够，有的时候他跟着林丽花到镇上采买物资，都被抓在医院里不让走。
　　久而久之，一些小病小痛他也能瞧，开的药也都十分准确。
　　就连林丽花都对他的天赋赞不绝口，还说他是学医的好苗子，问他要不要毕业以后跟着她在医院工作。
　　做医生是要医师资格证不假，他可以先从助手做起，等年限够了去考一个就行。
　　但于归洋还是婉拒了，因为他志不在此，而且他认为自己的性格也不是做医生的料。
　　一提到病情，林丽花立刻进入了角色。
　　她拭去眼角的泪花，瞧了一眼池渊的后背，顿时皱起眉头：“伤的是很重，需要马上动手术清创，再消炎。”
　　于归洋自然全都听医生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他是人鱼，虽然以我的经验，人鱼和人类的身体构造非常相似，但具体如何，还得您来帮他做个检查。”
　　“我相信你的判断。”林丽花说完后一愣，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以前小于在医院给她帮忙的时候，经常就是把病人的病症描述了一遍，然后问她是不是该开哪种药，以及开多少。
　　她每次都这样说，已经不记得说了多少次了。
　　“小于，嫂子永远相信你。”林丽花转过身去，不想让于归洋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不管你是人，还是人鱼，你都是嫂子的好弟弟。”
　　泪水模糊了双眼，于归洋内心的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他无数次想过，当他回到这片故土，见到两位朝思暮想的故人的时候，能否还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
　　可事实上他完全多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而亲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
　　“好了好了，你们也都别哭了，搞得我也想哭。”王拥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花儿，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咱们先给池渊动手术吧。”
　　“好。”林丽花哽咽道。
　　她站起身看向于归洋：“我去换身衣服，你让他背面朝上，不然我的手怕是不够长。”
　　“好的，谢谢嫂子。”于归洋说。
　　“你这孩子，”林丽花摇头失笑，“说什么谢，多见外啊。”
　　“我也这么跟他说，”王拥杰帮腔道，“你看看他，这才多久没见，就跟我们见外成这样，再这样下回去你墓地不给你少纸钱了啊！”
　　“呸呸呸，胡说八道！”
　　“不敢不敢，老婆息怒。”
　　望着王哥和林嫂离去的背影，于归洋再也忍不住，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高中的时候，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从那以后，他在世上再也没有了亲人。
　　远房亲戚倒是有，可多少年不来往一次，爷爷奶奶走了以后，更是再也没来往过。
　　对父母的印象，也只有家里泛黄的相册，再无其他。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小的时候被嘲笑没有爸妈，他也浑不在意。
　　只是有的时候会去海边，和大海倾诉自己的心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在那时，他跟大海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
　　除了爷爷奶奶，王哥和林嫂是对他最好的人，在他们身边，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所以他害怕，害怕因为自己身份的变化，他们就不认自己了。
　　但事实却是，无论他是人还是人鱼，哥哥和嫂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就在这时，池渊伸出手，轻轻地擦拭于归洋脸上的泪痕。
　　哪怕抬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异常吃力，还会牵动伤处，钻心的疼。
　　于归洋吓了一跳，赶紧俯身让池渊的手尽量放平，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掌取下来，放在床上。
　　“你怎么……”于归洋本想告诫池渊不准乱动。
　　可他对上池渊那心疼的目光，到嘴的话又说不出了。
　　他怎么忘了，除了已经离世的爷爷奶奶，不在意他什么种族的王哥林嫂，还有一条名叫池渊的人鱼深深地爱着他。
　　谁说非要有血缘才叫做亲人。
　　他牵着池渊的手：“我没有难过，我就是太激动了，喜极而泣。池渊，我嫂子是很厉害的医生，她会治好你的。你要好好配合她治疗，知道吗？”
　　池渊认真地注视着于归洋，确认他真的没有难过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扶你趴下，这样她才能看清你的伤口。”于归洋轻轻地把手绕过池渊的脖颈，“别乱动哦，要是伤到了你我可不负责！”
　　池渊心想，那可不行。
　　怎么能说不负责就不负责？
　　还有，那个女人居然抱了小人鱼那么久，就算是嫂子，那也肯定没有血缘关系啊。
　　他也，好想抱抱他的小人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亲人的地方，就有家。
　　有的时候，有血缘关系的反而不亲，血缘关系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纽带，但并不是刚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血缘关系确实是天生的纽带，但并非唯一，有些人，不是亲人更胜亲人，而有的人，名义上是亲人，却还不如陌生人，最后折腾到仇人的地步，也是唏嘘。感谢在2021-10-04 20:56:40~2021-10-05 17:1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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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二更·手术清创后
　　不多时, 身穿白大褂的林丽花走了进来。
　　王拥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推着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做手术用的器具。
　　两人都戴了医用手套和口罩。
　　“把手套戴上。”王拥杰努了努嘴, 示意于归洋去戴小推车上放着的医用手套。
　　于归洋点点头, 熟练地把手套戴上。
　　林丽花配置了些许麻醉剂，也幸好王拥杰是特殊人员, 否则这瓶麻醉药还没有那么容易申请下来。
　　于归洋知道池渊是第一次打麻醉，他闻声对他说：“池渊, 这一针是为了给你止疼。你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了。”
　　池渊不安地摇摇头，他好不容易才清醒，不想就这么睡过去。
　　他还没看够小人鱼呢。
　　但注射入静脉的麻醉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最后失去了知觉。
　　“卵圆钳。”林丽花伸出手。
　　于归洋下意识地就把小推车上的卵圆钳递给她, 就和以前他跟着林嫂一起为病人做手术的时候那样。
　　林丽花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并未多说，迅速地用卵圆钳夹住纱布, 摁压在池渊狰狞的一处伤口。
　　而后用肥皂水和生理盐水反复清洗和擦拭池渊受伤的皮肤。
　　池渊的伤口原本已经开始收口了，在她这么一摁一洗之后, 又开始往外流出脓血。
　　但于归洋知道, 这样做才是对的。
　　否则脓血流不出去，池渊的后背即便伤口都收口了，还是会有感染发炎的可能。
　　只是那个画面, 着实令他揪心。
　　林丽花却没有给于归洋丝毫伤感的时间，她继续道：“无齿镊。”
　　于归洋把无齿镊递到林丽花的手上，只见她将无齿镊伸进了池渊伤口之中，然后把里面的脓水和皮肤残渣全部取了出来。
　　这样反复多次, 保证每一个创口都不留任何异物。
　　而后，她用手术刀把池渊后背阻碍伤口愈合的皮肤切除。
　　于归洋抿了抿唇，看着池渊满是血痕的后背，眼眶泛红。
　　尽管早就预料到池渊要想好起来，就必须经历这么个治疗的过程，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现在还不是心疼的时候，”林丽花轻声道，“准备消毒，缝合。”
　　这些手段说白了，就是为了让池渊背后的伤口尽可能地减少和细菌接触的可能，降低感染的几率，加速伤口愈合。
　　这些于归洋大部分都能做到，唯独缺少快速杀菌的药物。
　　做完这一切，池渊的伤口已经被整齐地缝合了起来。
　　虽然看着有些狰狞丑陋，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触目惊心之感了。
　　“为防万一，再打一剂破伤风。”林丽花嘱咐道：“纱布每天都要定时查看，如果发现湿了要及时更换。”
　　她为池渊至少绑了八层纱布才收手，池渊的伤面积实在太大了，不这样做的话可能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换一次药，反而更折腾。
　　在手术的过程中，林丽花顺便取了一管池渊的血，现下正放在手心查看：“小于，你们人鱼的血液，看上去和人类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于归洋替池渊调整好睡姿，便回答道，“我认为人鱼和人类应该属于同源，他们的祖先很有可能极为相近。”
　　他将自己的猜测分享给了王拥杰和林丽花两人：“我认为在人类的进化史上，至少有一次出现了分歧。留在陆地上的逐渐进化成了人类，而留在海洋中的则进化成了人鱼。”
　　林丽花和王拥杰对视一眼。
　　“别看我，”王拥杰摇摇头，“我可不懂这些。”
　　林丽花微微蹙眉：“小于，虽然我们对这些不太了解，但我认为，我们的国家，那些专门研究这些的科研人员，一定会对你所说的非常感兴趣。”
　　“我知道，我并非不愿意配合，但我无法揣度国家对人鱼的态度，在此之前，我不敢冒险。”于归洋歉然，“对不起。”
　　林丽花笑道：“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在你还没做出决定之前，对你们身体的检查，我都会秘密进行。”
　　作为主治医师，这点私人空间还是有的，她可以使用医院的设备，只需要提前写个申请。
　　甚至有的时候申请都不用，跟院长打声招呼就行了。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王拥杰忙道，“现在归洋变成人鱼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吃我们的食物。你帮忙检查检查，要是吃不了美食，那他也太惨了。”
　　林丽花和于归洋一起走出来，一边脱下手套和白大褂，一边询问他：“你现在的饮食结构是什么？”
　　于归洋有些尴尬：“生肉，可以吃一点海藻，但是我的味觉对它们很排斥。”
　　“所以说人鱼是肉食动物？”林丽花总结道。
　　于归洋点点头：“是的。”
　　肉食动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消化道短，在进食的过程中，他们很难消化大量的植物纤维，所以他们便只吃肉食。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常说营养均衡，肉食动物如果只吃肉，势必出现营养不平衡的情况，那食肉动物又是怎么克服这个问题的？
　　答案就是，他们通过捕猎食草动物，来获取自己无法从植物中获取到的营养。
　　这么一看，似乎食草动物非常可怜，一直处于食物链最底层。
　　但这就是自然的规则，很多食草动物都有强大的繁殖能力，如果它们没有天敌的话，很快就会泛滥成灾。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穴兔和野兔曾经在澳大利亚繁殖到了百亿只，给澳大利亚的生态环境带来了严重的破坏。
　　“那适当吃点熟食应该没关系，”林丽花思忖片刻后道，“肉食动物很多都是铁胃，他们的胃可比人类消化能力要强得多。”
　　王拥杰乐了：“那敢情好，我去整两个小菜，晚上你陪我喝点？”
　　于归洋：“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喝酒。”
　　“喝一点点，应该没事。大不了一醉方休，让你嫂子给你洗胃，哈哈哈。”王拥杰哈哈大笑。
　　然后他就被老婆一拳打在老腰上：“就知道胡说八道！小于，你别听他的，他就是馋酒了。你不在，都没人陪他喝。”
　　于归洋但笑不语，他很喜欢看老王和他妻子打情骂俏，这让他感觉到一切都还没有那么糟糕。
　　之后，老王夫妻俩去厨房做菜，于归洋本来想帮厨的，被他们赶去照顾池渊。
　　他一想池渊万一醒了看不到他确实不好，只好道了声谢，回到了池渊身边。
　　林丽花的菜炒着抄着，眼泪就下来了。
　　吓得王拥杰忙问：“花儿，怎么了？”
　　“我就是心疼这孩子，你看他现在一口一个谢谢的，不知道在海里吃了多少苦，对我们都这么小心翼翼。”林丽花抹了把眼泪，“他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藏着事，还有他的伴侣，不像是普通的人鱼。”
　　老王好笑道：“怎么，你还见过别的人鱼，你咋看得出人家不普通？”
　　林丽花瞪他一眼，解释道：“你这没心没肺的，当然看不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非同一般。”
　　王拥杰收敛了笑容，他未必看不出来。
　　只是他不愿意去想，管他什么立场，管他是人还是人鱼，他只知道于归洋是他的弟弟，其他的他都不想管。
　　另一边，于归洋望着侧卧的池渊，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从他成为一条人鱼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没想过还有朝一日能够回来。
　　“我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我能一直留在海马滩，不用离开。”于归洋握着池渊的手，轻声叹息。
　　原谅他自私的想法，何况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要走的，或早或晚。还有海洋部落在等着他们回归，还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人鱼这个族群。如果他选择临阵脱逃，那他怎么对得起族人们的信任，怎么对得起他们一句“于归洋大人”。
　　“我让你为难了，对吗。”池渊的声音缓缓响起，虽然沙哑，却比之前有力多了。
　　于归洋惊喜地望向他：“你醒了！”
　　池渊眨了眨眼睛，以示回应。
　　“我，我去叫嫂子过来帮你看看！”他激动地起身，池渊却叫住了他，“不急，陪我坐会儿。”
　　于归洋从善如流地坐在池渊身边，还把池渊的尾巴放在自己的鱼尾上把玩。
　　因为离开水太久，鱼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滑和润泽。
　　不过也很好摸，他不介意。
　　“洋洋，”池渊沉声说道，“我说过，族群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为此烦恼。”
　　于归洋一愣，转头却对上池渊深邃的绿眸。
　　“如果留在部落让你感到不喜，那就离开部落，永远不再回去。”池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于归洋的心坎上。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能在这里养老，远离纷争也很好啊，唉。感谢在2021-10-05 17:18:38~2021-10-05 22: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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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更·吃上熟食后
　　于归洋抿了抿唇, 明明是一日之中光线最强盛的时候，他却没来由觉得寒冷。
　　“池渊，你在赶我走吗？”他问。
　　麻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被切开的伤口传来细密的钝痛。
　　但这些, 远比不上池渊此刻心里的疼痛。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小人鱼的占有欲，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 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洋洋，不要着急回答我, 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池渊的目光始终落在于归洋身上，没有离开过一瞬，“我不希望你为了族群，牺牲自己。”
　　于归洋反问：“那你呢，你会留在这里吗？”
　　池渊沉默了。
　　他是人鱼, 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生于海洋、长于海洋，最终归于大海。
　　但洋洋不一样，他可以和人类对话, 他完全可以拥有更加舒适幸福的生活。
　　“你看，你都不打算留下来, 却让我不要回去。”于归洋咬牙,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点头了，那你就彻底失去我了吗？”
　　池渊紧抿薄唇,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哪怕骄傲如池渊也不得不承认，他和海洋部落已经成为了小人鱼的负担。他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他更希望能看到小人鱼开心快乐，为此, 他愿意付出一切。
　　包括爱情。
　　于归洋戳了一下池渊的鱼尾巴泄愤，却对池渊而言不疼不痒。
　　毕竟在离开北冰洋之后，人鱼的鱼鳞又变得冰冷坚硬。
　　可恶啊，池渊居然跟他提散伙！要不是看池渊还受着伤，他就打人鱼大哥的屁股了，就像上次池渊教训他的时候那样。
　　哼，时代变了。
　　现在人鱼大哥吃他的，喝他的，这屁股，自然也是他的。
　　被自己逗笑了的于归洋，努力压下上翘的唇角。
　　其实他也知道人鱼大哥的顾虑，人鱼的世界表面上很平静，但王武的叛逃，还有人类的虎视眈眈，都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池渊这么说，也是为了他好。
　　但知道是一回事，生气则是另一回事。
　　池渊都知道奋不顾身保护他，难道他就不知道舍弃安逸的生活，陪着池渊共甘苦、共患难吗？
　　别忘了，他才是海洋部落的王，池渊都只是他麾下的一名小队长呢。
　　气不过的于归洋又狠狠地戳了池渊的鱼尾巴一下，就听见林丽花在喊他吃饭。
　　他望了窗外高高升起的日头，到饭点了呀，他好久没有吃过熟食了，不知道用人鱼的身体吃人类的食物会怎么样？
　　“不跟你说了，我吃饭去。”于归洋拍拍池渊的鱼尾巴，“嫂子说了，你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吃大鱼大肉，只能吃点小鱼解解馋。”其他时候就只能靠输液。
　　池渊嗯了一声。
　　这么冷淡！
　　于归洋没好气道：“我去吃好吃的了，就不给你吃。”
　　说着，他撑着自己往外爬。
　　正好王拥杰也推着小推车来接他了。
　　“洋洋！”池渊忽然喊了一声。
　　于归洋让老王稍等一下，自己又爬回去：“有事？”
　　池渊动弹不得，只能让于归洋：“过来一点。”
　　于归洋照做，池渊微微仰头，想要亲吻他的小人鱼。
　　他却坏心眼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想亲我？等我消了气再说！”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我来得不会不是时候吧？”王拥杰一边推车，一边调侃。
　　这个老王，这不是明知故问！
　　于归洋才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好香啊，我闻到了红烧肘子的味道！”
　　王拥杰哈哈大笑：“花儿知道你最爱吃红烧肘子，特意给你做的，就这一个，真舍不得给你吃。”
　　“不是吧老王，我都整整两年没吃到嫂子做的红烧肘子了，这你还要跟我抢？”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毕业论文写完之后就离开了海马滩，不过逢年过节都会过来，反正他工作的地方也在南沙群岛，租一艘游艇就开过来了。
　　离世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奔波于各个沿海地区搜集数据。变成人鱼以后，更是连猪肉都没得吃。
　　加起来确实是两年没错。
　　王拥杰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饭桌上讲究的就是速度，谁抢到就是谁的。”
　　于归洋还没说什么，林丽花的声音就幽幽传来：“有些人今天不想吃饭了，那也成，去带咪咪散步去。”
　　咪咪是老王夫妇俩养的大橘，刚满三岁。
　　于归洋之前有见过一次，那时候还是一头小奶猫。
　　“猫儿娇气，不像狗子那么好养。所以一般都是花儿在带，只有花儿过来的时候才会把咪咪一起带过来。”王拥杰把车推到了餐桌前。
　　咪咪一下船就逛遍了整个海马滩，到了饭点自己就闻着味儿回来了，猫爪子上全是泥。
　　老王只得抱着它去厨房清洗一下，自然被老婆一阵嫌弃。
　　于归洋从手推车上下来，落座，望着桌子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感动得热泪盈眶。
　　时隔半年，他终于又能吃上熟食了，太不容易了！
　　那边，王拥杰把咪咪清洗干净，给它准备好了猫粮和小鱼干。
　　一反常态地，咪咪竟然没有马上开始大快朵颐，而是绕着自己的饭盆打转。
　　眼睛却盯着于归洋，一眨不眨。
　　“呦，这猫儿还认识你！”王拥杰惊呼，赶忙呼唤老婆来看，“花儿快来，咱咪咪神了。他居然认得出归洋，比咱俩眼力劲都好！”
　　林丽花闻言，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兴致盎然地打量。
　　忽然，咪咪一个健步冲上来，纵身一跃跳到了于归洋的身上。
　　于归洋赶紧抱住它，以免它摔下来。
　　却见咪咪张开嘴巴，咬住了他的鱼尾巴。
　　当然，咪咪的牙齿自然咬不破于归洋坚硬的鱼鳞，甚至连个印子都没能留下。
　　林丽花吓了一跳，赶忙丢下手里的锅铲跑了过来：“小于，你没事吧？咪咪！快松开！”
　　于归洋笑着摇头：“没事，小奶猫咬不动我，问题不大。”
　　林丽花见于归洋确实没受伤，这才放下了心，而且咪咪也打过疫苗。
　　令她困惑的是：“奇怪，咪咪一向很亲人，今天怎么突然……”
　　于归洋苦笑道：“它大概把我当成鱼了，你说对吧，咪咪？”
　　咪咪发现自己咬不动于归洋，又被主人呵斥了一番，只好松开了嘴巴。
　　它飞快窜上了于归洋的肩头，喵喵叫着，仿佛在昭告天下，这已经是它的鱼了。
　　他好笑地捏捏咪咪的肉爪子，怎么，只要是鱼就归你管吗？
　　也不看看咱俩的体型，差距有多大。
　　王拥杰揪着咪咪的后颈皮，把它丢到饭盆跟前：“老实点，小心下一顿吃猫肉汤。”
　　咪咪喵喵地和他争论，被老王好一顿□□，彻底蔫了，只好低头猛吃，等它吃饱了再战！
　　林丽花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齐活了，小于，快趁热吃。尤其是这个红烧肘子，特意为你准备的。”
　　王拥杰举着筷子蠢蠢欲动。
　　被老婆瞪了一眼：“你不准动，这是给小于准备的！”
　　于归洋笑着看老王吃瘪，当着老王的面把肘子夹走：“谢谢嫂子。”
　　在夹取的中间，险些掉下来，被他用碗完美接住。
　　半年不用筷子，就连拿筷子的动作都生疏了。
　　还有咪咪反常的举动，无不是在提醒他，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啊，他终究和王哥、林嫂不一样。
　　多想无益，于归洋咬了一口心心念念的红烧肘子，顿时被它的味道所征服。
　　软糯的外皮被浓郁的酱香渗透，牙齿轻轻咬开外皮，顿时酱香四溢。
　　连皮带肉吃进嘴里，能感受到温热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击打在口腔和舌尖上，一瞬间就让整个口腔都充斥着浓郁的肉香。肘子肉实在被炖地过分入味，肉的纤维都能被舌尖轻易感知，连牙齿尖尖都黏连着不舍掉落的肉沫。
　　而后，浓郁的肉汁随着软糯的肉和皮一同滚入喉管，瞬间安抚了他空空如也的胃囊。
　　太好吃了，不愧是嫂子的手艺！
　　而且更让他惊喜的是，人鱼不仅能吃生食，对熟食的感知也分毫不少！不会因为熟食添加的各种佐料而产生不适。
　　他抱着红烧肘子狂啃，很快，一整只肘子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是真的没剩下，他的牙齿足够把林丽花炖得酥烂的骨头咬碎。
　　骨头外边包裹着的钙质已然完全被肉味所渗透，吃起来并不会觉得寡淡无味，只是会有点颗粒感，多嚼两下这种颗粒感就会消失。
　　更绝的是内里的骨髓，那是骨头的精华，自带鲜香，再加上秘制酱料的浸泡和肘子肉的熏陶，味道比起肘子肉来也相差无几。
　　但它的口感却是偏向软滑嫩弹，比酥烂的肘子肉口感更加丰富，也更加讨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丽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于归洋满足地把手指上的残留肉汁都吮.吸干净：“嫂子，太好吃了，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林丽花惊喜道：“这么说你的味觉也可以接受熟食，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跟熟食无缘了，比起原汁原味的生肉，他还是更喜欢口感和味道都更为丰富的熟食。
　　不知道他能不能吃甜点？
　　啊，要是能喝奶茶的话那就更好了！
　　吃过了肘子，于归洋就差不多吃饱了。
　　但林丽花还做了不少食物，他又嘴馋，逼着自己又吃了不少。
　　直到吃得肚子溜圆，他才瘫在椅子上：“我不行了，再吃下去肚子都要爆炸了。”
　　“那这些我们也吃不下了，你看要不送过去给你的伴侣尝尝？”林丽花建议道。
　　于归洋也不知道池渊吃不吃得惯人类的食物，更何况他刚刚才扬言不给池渊吃，现在巴巴地送上去，太丢脸啦！
　　“呦，还害羞呢。”王拥杰嘿嘿一笑，啧啧两声，“真是弟大不中留，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容易害羞。”
　　于归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拥杰顿感差别对待，“老婆你看，他就会凶我。他看池渊的时候，永远都不是这种眼神！”
　　林丽花摆摆手：“人家小两口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还不赶紧把菜端进去给……弟媳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比起弟媳，我更喜欢弟夫。-
　　于归洋：?(? ???ω??? ?)?

第154章 、二更·送别虎鲸后
　　被哥哥嫂子轮番调侃, 于归洋也不生气，只是还嘴道：“等他身体好了，二位还得接受他的拜见呢, 到时候可别忘记准备红包。”
　　“放心吧, 少不了你们的。”王拥杰哈哈大笑，随即帮着把菜肴端进池渊所在的房间。
　　“那你们慢慢聊, 不打扰你们了。”王拥杰识趣地离开，顺手把门带上。
　　于归洋瞥了一眼池渊, 池渊也在看他。
　　“那什么，这是我们吃剩下的，想着倒了也是可惜，不如给你吃。”他还记着仇呢。
　　吃剩饭对池渊来说应该算是家常便饭了，毕竟他每次都是吃小人鱼的剩饭。
　　他想要起身, 于归洋赶紧阻止他：“你别动, 老实点，等着我喂你。”
　　池渊乖乖地侧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小人鱼为了他忙忙碌碌。
　　有些心疼, 却也有满足。
　　刚给池渊装好了半碗米饭和一些配菜，于归洋就听到挠门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咪咪。
　　这可不敢把它放进来, 要是碰到了池渊的伤口, 那可就糟糕了。
　　“不去开一下门吗？”池渊轻声问道。
　　于归洋下意识解释道：“是王哥养的猫，叫咪咪，我怕它伤到你……你管那么多干嘛, 吃你的！”
　　后来他才想起来他还在赌气呢，故意板着个脸：“张嘴。”
　　池渊拿气头上的小人鱼没办法，只好照做。
　　“这是米饭，用稻谷做的, 海里没有。”于归洋喂了池渊一勺浇了肉汁的米饭，“我吃着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你吃不惯，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池渊嚼了嚼，柔软的颗粒有点粘牙，对他来说是非常新奇的食物，除了肉汁带点荤腥之外，米饭本身应该算是素食。
　　但他并不讨厌。
　　甚至还能感觉到嘴里淡淡的甜。
　　“可以吃吗？”于归洋认真地问。
　　池渊点点头：“不错。”
　　他这才放下心来，给池渊夹了一块鱼肉：“人类的胃比我们要娇气得多，他们更喜欢把食物高温烹煮，做成这种易于消化的样子，口感也更加柔软，你尝一尝。”
　　池渊从善如流地将鱼肉吃下。
　　随即评价道：“太软了，一直吃这些东西，会降低我们的咬合力。”
　　的确如此，人类在得到了火种，习惯了熟食之后，咬合力就一代不如一代。
　　而大型食肉动物，则需要强大的咬合力，才能保证自己能够获取食物，以及获取食物之后将猎物拆吃入腹。
　　“偶尔吃一吃也不错，”于归洋继续投喂，“味道还不错吧，这些食物里面加了许多海里没有的佐料进行调味，去除了肉原本的腥味，强化了它的鲜和香。”
　　池渊颔首：“看得出来，人类很会享受生活。”
　　“嗯，这还是只是在海边，要是在城市里，有更多方便快捷的东西……”于归洋忽然沉默了，他似乎说的有些多了。
　　池渊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城市，就是像部落一样，族群聚集的地方吗？”
　　“嗯，”他点点头，“我们要是过去了，一定会被围观的。”
　　说着，他发现池渊一直在盯着他看。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于归洋问。
　　池渊摇摇头，他向于归洋伸出手。
　　于归洋下意识握住了它。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池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依旧低沉好听，“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吗，看在我伤成这样的份上？”
　　好家伙，池渊都学会装可怜了！
　　可他就吃这一套：“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握住池渊的手亲吻：“刚刚王哥养的猫咬了一口我的尾巴，当然了，它咬不动。还有，我发现我筷子都拿不好了，就是这两根小木棍。我才发现，原来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我不是人类，我是人鱼。”
　　对着池渊，他那些难以启齿的心里话，都可以畅所欲言：“我难过的是我已经不可能融入人类的生活了，而你却想让我留在这里。人类的世界我进不去，人鱼的世界我也被排斥在外，我好像一个笑话，什么都不是。”
　　池渊这才醒悟自己自以为是的对小人鱼好，却让小人鱼如此受伤：“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洋洋，你听我说，我没有不要你，人鱼没有抛弃你，你永远是我的伴侣，是海洋部落的王。”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得到了池渊的保证，于归洋便收起了悲戚的表情：“下午想吃什么，这附近的海产可多了，随便一抓都是一大把。”
　　池渊被于归洋转移话题的速度惊到了：“你……”
　　“嗯？”于归洋挑高眉毛。
　　“吃什么都可以。”
　　求生欲让池渊选择性失忆，好像追究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于归洋投喂完了池渊，把碗筷都清洗了，睡了个午觉后，便招呼老王载他下海。
　　到了岸边，于归洋问王拥杰和林丽花：“王哥，林嫂，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逮回来！”
　　林丽花担忧道：“不带点防护下去吗？要不让你哥陪你一起？”
　　“不用嫂子，我现在一口气能在水里憋气一个月都没问题，您放心吧，只管点菜就是了。”他拍拍胸脯笑道。
　　王拥杰：“马鲅鱼、石斑鱼有多少来多少，这两种鱼特别好吃，就是太贵，我跟你嫂子都不舍得买。”
　　“没问题！”
　　“挑大的、肥的，小的不要啊！”
　　“瞧好吧您！”
　　于归洋纵身一跃，尾巴甩动几下就消失在了老王夫妇俩的视野之中。
　　这次下海，他不单单是为了捕鱼，还得找找胖虎它们。
　　以他对胖虎们的了解，只要他不露面，胖虎们就不会离开。
　　虎鲸的体型太大，浅海容不下它们，于归洋只能往深处游。
　　很快就游离海马滩很长一段距离。
　　他一边游，一边呼唤大胖和小胖。
　　果然，在中菲南海交界地带，他找到了游荡的胖虎们。
　　胖虎们听到了于归洋的呼唤，一头接一头地游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于归洋聊起了天。
　　尽管于归洋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胖虎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摸了摸胖虎们的大脑袋，对它们说：“我和池渊准备留在海马滩一段时间。等池渊伤好了我们就回去。你们也快点回到虎鲸海域吧，那里有充足的食物。”
　　不过他其实不必太担心虎鲸。
　　这些西装暴徒有着强悍的生存技能，只要不遇到某些恶意的人类，它们到哪都能活得逍遥自在。
　　虎鲸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于归洋说的话，蹭了蹭于归洋的手，久久不愿离去。
　　于归洋只好在它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往海马滩的方向游去。
　　南沙群岛海域盛产热带海鱼，随处可见聚集的鱼群。
　　于归洋带了渔网下来的，很快就搜集了满满一网的马鲅鱼和石斑鱼。
　　石斑鱼和他当初在珊瑚礁那边吃得差不多，这种鱼在热带和亚热带都有分布，尤其是南海海域特别多。
　　而马鲅鱼也叫马鲛鱼，是一种市面上非常常见的食用鱼类。它的肉质细腻、肉多刺少，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
　　于归洋带着一网兜的鱼上岸，差点没把老王夫妇的下巴惊掉。
　　老王更是夸张道：“归洋，你才是真正的捕鱼达人！”
　　作者有话要说：　　老王：捕鱼达人破解版都没你这么能捕鱼。
　　于归洋：谢谢夸奖
　　胖虎们应该要回到虎鲸海域了，但也不一定，它们在哪都能过得好好的。
　　毕竟它们唯一的天敌就是人类_(:з」∠)_感谢在2021-10-06 20:58:32~2021-10-06 22: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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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一更·酒后吐真言
　　“住在海边就是这点好, 想吃什么鱼下海逮就是了，不用花钱去买。”王拥杰一边把这些鱼放进冰箱，一边跟于归洋开玩笑。
　　于归洋但笑不语, 如果真有老王说的这么好,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国家也没再派下来哪怕一位守岛人？
　　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总要往好处想，生活才有盼头。
　　他性子里的那点乐观, 全都是跟着老王，耳濡目染养成的。
　　林丽花苦恼道：“咱这冰箱太小了，这么多鱼怕是要浪费不少。”
　　说着，把手里的小鱼丢给了咪咪。
　　咪咪惊喜地喵喵叫，抱着小鱼就啃了起来。
　　于归洋好笑道：“浪费不了, 还有池渊在呢。”他就是顾及到池渊, 才特意逮了这么多。
　　总不能让池渊把哥哥嫂嫂吃垮了不是？
　　“那敢情好，能吃是福。”老王嘴巴欠欠儿的，“多吃点, 把身体养好，将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噗！
　　正在品尝石斑鱼的于归洋差点把鱼肉都喷出来, 好在他忍住了, 才没当众出丑。
　　林丽花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净搁着胡说八道，赶紧去剃鱼鳞。小于，别听你哥瞎说, 我们都不是老封建，生不生小孩的，无所谓，只要你高兴就好。”
　　王拥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颇有歧义, 忙道：“对对，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于归洋摇头失笑：“哥嫂，我没多想，倒是你们，我看这间屋子加盖了一层，是不是嫂子你……”
　　林丽花含笑点头：“是个女孩，刚六个月，放在她爷爷奶奶家照顾着。我忙着医院的工作，她爸又离不开海马滩。”
　　刚六个月的宝宝，怎么可能受得了海马滩恶劣的天气。
　　现在冬天还好，外边温度一二十度。
　　一到夏天，气温都是四十度往上，光照更是强烈，不做防护的话皮都要晒掉一层。
　　最可怕的还是肆虐的毒虫，看王哥身上大大小小难消的红点子，就知道这些飞虫毒性有多大了。
　　这要是一口咬在娇嫩的小宝宝身上，轻则红肿，重则住院。加上这还是海岛，去医院也不那么方便。
　　要是耽误了救治时间，那当爹妈的不得心疼死。
　　说起毒虫，于归洋发现，这海岛上的飞虫似乎奈何不了他。
　　人鱼皮厚，它们的口器扎不皮肤里去，就无法注射毒液，或者吸取血液。
　　虽然皮厚听上去不那么好听，但架不住它好用啊！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于归洋问。
　　林丽花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老王则接过话匣：“她叫王思归。”
　　只一瞬，于归洋就破防了。
　　算算时间，六个月前，正是他遇难的那段时间。
　　他无法想象，这对夫妻俩是怀着怎样的悲痛参加他的追悼会，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他们的女儿取名思归。
　　他红着眼眶：“好，真是个好名字。”
　　王拥杰搂过妻子，也把手搭在了于归洋的肩膀上：“都过去了，归洋，改天让你嫂子带两辆轮椅回来，也方便你跟池渊在岛上行动。”
　　“对，”林丽花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以后你们就在岛上带着，跟你哥作伴，我也能放心了。”
　　于归洋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自己和池渊迟早会离开的话说出口。
　　他不想破坏眼前难得的温馨，他舍不得。
　　之后，于归洋把给池渊挑的鱼带回了小屋。
　　池渊正在闭目养神，听到门外传来动静，立刻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时刻保持着顶级猎手的专业素养。
　　等他发现是于归洋和王拥杰之后，立刻软了眼神：“洋洋，你的眼睛怎么了？刚哭过吗？”
　　于归洋从小推车上下来，王拥杰贴心地帮忙关上了门。
　　他把装好的鱼都放在了小推车上，献宝似地推到了池渊面前：“当当，馋坏了吧，这些都是你的，多吃点。”
　　池渊却不甚在意近在眼前的美食，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多了几分不善：“是不是那些人类欺负你了？”
　　他摇摇头，生怕池渊误会，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只是提到了一些往事，备受震撼。池渊，你知道吗，王哥和林嫂有一个女儿，他们给她取名王思归。他们也在期盼着我归来，他们真正把我当做亲人来看待。”
　　池渊怔然，他伸出手，抚摸着小人鱼的头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爱你。”
　　于归洋得意地笑笑，被人疼爱，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不说这个，”他抓起一头还在扑腾的鱼，正要解决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在海里，“你等等，我去找个袋子。”
　　总不能说吃个鱼，就把人家的屋子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那可不行。
　　好在床边就有一个垃圾桶，于归洋用鱼尾巴把它勾过来，把鱼的内脏丢进去。
　　池渊接过于归洋处理好的鱼，困惑道：“你不吃吗？”
　　“我要留着肚子吃烤鱼！”于归洋的眼中满是憧憬，“就是，把鱼串成串，加上佐料，放在火上烤。要不是你身体还没恢复，我就拉你一起去吃了！”
　　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也没吃过于归洋说的那种烤鱼。
　　但对方语气中满满的遗憾，让他也觉得，没能和小人鱼吃上烤鱼实属憾事。
　　“我争取早点好起来，”池渊宠溺道，“下次不会再错过你的烤鱼了。”
　　不知何时，天边燃起了火烧云。
　　热烈的晚霞恣意散发着余晖，为眼前健美的人鱼镀上一层撩.人的金色。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于归洋脸上多了几分燥意，却控制不住地想要贴近池渊。
　　黄昏的光芒，在四片唇瓣相接之时，被分割成两半。
　　于归洋尝到了池渊嘴里马鲛鱼的味道，带着点纯天然的腥，更多的，则和池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涌入他的唇舌之间。
　　而后，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怎么样，鱼的味道如何？”
　　“很好。”
　　不管是马鲛鱼，还是小人鱼。
　　都很好。
　　暮色四合，于归洋期待已久的烤鱼盛宴，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海滩是天然的烧烤地点，在这里，绝对不用担心引发火灾。
　　当然，在烧烤之前，老王也没忘记在周围洒上一些驱虫的药水。
　　毕竟他们是来吃烧烤，不是来给蚊虫当自助餐，更不希望什么来路不明的飞虫闯入他们的烧烤架，毁了他们的美食。
　　今晚的烧烤，烤鱼是主题。
　　但也有烤肉烤鸡当陪衬，还有香菇、茄子、韭菜等等当配菜，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烤小鱼非常简单，用签子把鱼从头到尾串上，然后在两面刷油，撒上佐料，烤至两面金黄，便可。
　　于归洋尝了尝自己做的，一咬下去，外焦里嫩，
　　不错不错，手法没有生疏，还是那么美味。
　　而大一些的烤鱼，往往作为重头菜出现，对于配菜的选择、火候的掌控都要求比较高。
　　他和嫂子一起，把石斑鱼的内脏掏空，塞上盐和辣椒，还有八角、桂皮、茴香、蒜末等调料，然后把它用锡纸包裹起来。
　　“我拿进去用烤箱烤，你们兄弟俩先烤着，别吃太多啊，留着肚子吃我的招牌蒜香烤鱼！”林丽花笑道。
　　于归洋和老王纷纷点头。
　　然后胡吃海塞。
　　烧烤么，吃的就是一个气氛，不趁热吃就没那个味道了。
　　老王光着膀子，把油汪汪的手在身上蹭了两下：“归洋，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爽了。来，喝一个？”
　　于归洋本来就做好了今晚不醉不归的打算，闻言也不客气，给自己满了一杯：“王哥，我敬你。谢谢你和嫂子救了池渊的命。”说罢，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小子，喝慢点！”老王只得跟着喝了一杯，“事先说好啊，你要是喝醉了就自己在沙滩上过夜，别指望我和花儿抱你啊，我们可抱不动你。”
　　“我现在比以前还瘦，怎么可能抱不动我？”
　　“我的意思就是让你悠着点喝，别还没聊几句呢，就喝懵了。来，多吃点菜！”
　　老王把烤好的串串一股脑塞给于归洋，有荤有素，香气扑鼻。
　　但他已经快吃不下了，他还惦记着嫂子那头蒜香烤鱼呢：“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我要吃蒜香烤鱼，不能再吃这些了。”老王居然把于归洋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于归洋表示：“那不成，我也想吃。”
　　听到他们争论的林丽花哭笑不得：“都有，都有，那么大一只烤鱼呢，就怕你们吃不下。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抢吃的，害不害臊？”
　　于归洋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嫂子做的好吃。”
　　“归洋说得对，吃过那么多烤鱼，只有你做的最香。”王拥杰想伸手去抱老婆。
　　却惨遭林嫂嫌弃：“你手上都是油，不准碰我！”
　　“那我抱归洋！”老王说着，便伸出了咸猪手。
　　于归洋惊呼：“也别碰我！”
　　奈何他现在只有一条尾巴，只能眼睁睁地被老王蹭上了油。
　　噫！
　　我不干净了！
　　不多时，林丽花便端着烤鱼过来，把盘子放在烤架上，用烤架的余温给烤鱼保温。
　　锡纸一揭开，顿时蒜香四溢，十里飘香。
　　于归洋和王拥杰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浓郁的蒜香和辣椒的滋味，一下子就在味蕾绽放。
　　外皮酥脆，内里的鱼肉却嫩比豆腐。被各种配料精心熏陶后的鱼肉，吃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鲜香。最绝的当属藏在鱼肉之间的蒜蓉酱了，为了让鱼肉更加入味，林丽花给石斑鱼身上改了刀，淋上了蒜末和辣椒掺杂的蒜蓉酱。
　　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的滋味萦绕舌尖，久久不散。
　　于归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跟着王拥杰坐在海边，一人一口酒地闲聊。
　　大多时候，都是于归洋在说，王拥杰在听。
　　毕竟王拥杰的生活轨迹，一眼都能看到尽头，永远都是单调的海洋和天空。
　　但于归洋不一样，短短的半年时间，他从赤道迁徙到了北极，中间遇到了许许多多连他都没见到过的海洋生物，极大地丰富了他的阅历。
　　到最后，他说到了王武叛逃，投向人类的时候，尽管这么久了，还是难掩愤懑。
　　王拥杰仰脖灌了一口酒，在海浪不断拍向海滩的声音中低声问道：“归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的国家，其实早就知道人鱼的存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王说一半不说了就很离谱。感谢在2021-10-06 22:59:19~2021-10-07 16:5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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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二更·沙滩谈心后
　　老王的话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却让于归洋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早在三十年前, 就有渔民发现了人鱼的存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在国家派出搜查船仔细搜查过后，对外宣布并未搜索到人鱼存在。”王拥杰眺望着远方, 声音忽远忽近, “但其实那个时候，搜查船是见到了人鱼的。”
　　三十多年前, 他还没出生呢，老王怎么会知道这些？
　　于归洋目露困惑, 但他并未打断王拥杰的话。
　　“搜查船的潜水员拍摄了人鱼的照片，带回去给专家进行研究。经鉴定，这是一种新发现的物种，因为上半身和人类并无二致，下半身却是鱼尾, 故而被命名为人鱼。”王拥杰望向于归洋, “就像你这样。”
　　“老王，你是喝醉了还是……”来真的？
　　王拥杰笑笑：“这些话，我只会现在跟你说一遍。以后, 无论任何场合，我都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
　　于归洋心头一跳, 他终于是到, 老王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不应该啊，老王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拥杰自然知道于归洋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别忘了, 在上岛之前，我签过了保密协议。”
　　身为守岛人，必须一切听从国家的安排，坚决不能泄露国家秘密。
　　“来到这里之前, 我就被赋予了一项任务，除了守护海马滩，谨防他国非法入境之外，一旦监测到了海洋新物种，必须及时上报。你应该猜到了，海洋新物种，自然也包括人鱼在内。”他说得很慢，似乎希望于归洋牢牢记住他的话一样。
　　于归洋明白了，老王守的，不仅是这座岛，还有南海海域所有的海洋生物。
　　包括人鱼么，也就是说，在这片南海之中，还有其他的新物种，只是基于各种原因，他没有权限知道罢了。
　　王拥杰继续道：“人鱼的出现，让国家高层十分震惊。因为这种生物和人类太过相似，一旦公布出来，将会面临许许多多的道德和伦理方面的问题。当时国家正值改革开放时期，上面不希望节外生枝，所以把这个消息压了下来。”
　　“后来他们发现，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不止中国，还有一些国家也察觉到了人鱼的踪迹，但它们都选择了引而不发。与此同时，上面还发现有一些非法组织，通过各种灰色途径，在利用人鱼牟利。”
　　“等等，你说其他国家也知道人鱼的存在……”于归洋瞳孔地震，“哪些国家，方便透露一下吗？”
　　王拥杰：“人鱼的档案，是国家的绝密档案，我只能知道大概，没有办法知道得更多。你以前应该在网上看到很多似是而非的类似发现人鱼这样的新闻，其实有些不是媒体的捕风捉影，而是上面在试探民众的接受程度。”
　　于归洋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难道他们打算公开吗？”
　　“现在公开正是时候，不是吗？”王拥杰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啊，如果在所有国家都还未公开的时候，中国选择第一个公开人鱼存在的消息，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联合国一定会对人鱼这个物种的各项权益展开讨论。
　　而作为首位发现人鱼的国家，中国可以在这场动荡中掌握主动权，为国家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更何况，如今的中国已经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在世界的目光聚焦过来的时候，她能够主导这场新物种的发现和后续规则的制定，足够为她的崛起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其中，人鱼能得到多少好处，就无法保证了。
　　当人鱼被搬到明面上来，不再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之后，对这个族群究竟是好是坏，谁都无法断言。
　　王拥杰看于归洋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这样，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彻，知道对方了解便可以点到为止。
　　于归洋已经被王拥杰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轰炸懵了。
　　他知道老王的保密协议签署的是最高的档次，但他没想到老王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国家机密分为绝密、机密和秘密三个等级，其中，绝密保密级别最高，之后逐级递减。
　　除非另有规定，绝密级不超过三十年。
　　而人鱼的保密等级，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依然还是绝密，足以证明上面对它的重视程度。
　　人鱼的消息一旦公开，对普通民众可能没有太大的影响，影响最大的，会是各个国家。
　　谁都想要占有这项物种资源，因为在人鱼的权益还未健全的时期，是最容易钻空子的时期。在国家力量的影响下，人鱼的生存环境会被进一步压缩，本就岌岌可危的族群又将会遭遇什么，无法估计。
　　谁能为人鱼发声呢？
　　或者说，哪个国家，愿意站在人鱼的角度，为他们着想呢？
　　恐怕没有吧。
　　不是他过于悲观，而是国家有国家的立场，只有先保障国家的利益，才可能考虑其他。
　　想想鲸鱼够强大吧，它们也被证实是有感情的海洋动物。
　　可这么多年过去，人类不依然还在捕猎它们吗？直到数量濒危了，才出台规定，禁止捕鲸。
　　饶是如此，还是有某些国家，变着法地钻空子。
　　那么人鱼呢，难道人鱼也要用鲜血和生命，还有长达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光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老王，你知道国家什么时候会公布人鱼的消息吗？”于归洋问。
　　王拥杰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即便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这是国家的秘密，我必须遵守。”
　　“我明白。”
　　“而且，”王拥杰继续道，“你该担心的不只是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公布，你还要想想，会不会有其他的国家也在筹划着公布这一切。或许今天，又或许明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这就像是一柄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但你知道它一定会落下。
　　就很绝望。
　　“你应该庆幸的是，如今正值特殊时期，每个国家都在疲于应对突发状况。和人民的生命比起来，人鱼这个物种究竟是否存在，并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你还有喘息的时间。”王拥杰说。
　　不仅仅是特殊时期的到来，还有国家之间相互制衡的国际形势，也为人鱼在夹缝中求生带来了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国家不公布人鱼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并不能让于归洋放松警惕，因为那三十年都没有变过的人鱼绝密档案，足以证明国家对人鱼的重视。
　　他当然愿意相信他的祖国，会站在相对公正的立场上。
　　但他无法相信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还有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组织，觊觎人鱼的肮脏之辈。
　　他沮丧地发现，至少按照这个形势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他的国家救不了他，救不了人鱼这个族群。
　　人鱼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其实，在遇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上报的。这是我对国家的承诺，是我应当做到的职责。”王拥杰握着手里的酒瓶，轻声说道。
　　于归洋歉然：“对不起王哥，我让你为难了。”
　　王拥杰哈哈大笑：“为难？不，我不为难。直到现在，我对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秒钟后悔过，相信花儿也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对上于归洋不解的目光，王拥杰耸了耸肩：“我救了两条人身鱼尾的家伙，可我见识短浅啊，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就是人鱼，而不是在玩cosplay呢？为了不错报，我还特地跟两条人鱼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呢，我有错吗？不，我只是谨慎，而且为了国家，冒着生命的危险呢。我依旧忠诚，我的信仰永不褪色。”
　　于归洋：“……”卧槽，这也可以？
　　“归洋，”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感受到绝望的，也不是想让你惶惶不可终日。我知道你很聪明，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你一定会想到对人鱼、对你都好的办法，对吗？”
　　“我只有一个弟弟，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和你嫂子，都不想再失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洋洋，你永远可以相信祖国。
　　前提是让祖国更加了解这个族群。
　　特殊时期其实就是疫情，算是和现实的一点小联动，但本文又没有和疫情相关的前情铺垫和后续剧情，所以不打算细说，就当是个大背景吧。

第157章 、一更·肩负重担后
　　回到小屋, 合上房门，于归洋的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洋洋，你不舒服吗？”池渊还没有睡, 他在等小人鱼回来。
　　“我……从王哥口中, 得知了许多消息。现在我有点乱，让我静一静。”于归洋不想现在就告诉池渊, 至少让池渊睡个好觉。
　　明天吧，唔, 或者等池渊伤好了再……
　　“洋洋。”
　　于归洋循声望去，池渊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像瑰丽的宝石。
　　“我虽然受了伤，但我依旧是海洋部落最强大的人鱼，是你最忠诚的伴侣。”池渊轻叹, “别把我当成废物, 虽然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很不错，但我也想和你一起分担啊。”
　　“我没有把你当成废物。”于归洋顿感惶恐。
　　池渊低笑一声：“那就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的小人鱼如此慌乱。
　　许是今夜的池渊太过温柔, 又或者是老王告诉他的一切，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于归洋没有经受住诱惑, 将老王说的, 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池渊。
　　果然，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好多了，哪怕事情远远还没有解决。
　　他枕着池渊的臂弯, 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伤处，望着天花板的眼神略带茫然：“你说，为什么发现人鱼的国家，几乎都选择了隐瞒。”
　　池渊眸色冷了几分：“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鱼因为其特殊性，一旦被发现，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将无法预测。
　　与其去赌无法预测的将来，不如隐瞒人鱼的存在，暗地里捕捉人鱼，来满足各种各样的目的。
　　可能是科研，可能是灰色产业链，甚至是器官移植……
　　这些目的，无一不是要用人鱼的性命去填。
　　一旦人鱼拥有了合法权益，那么这些产业都必须被迫停止，得不偿失。
　　“难怪总听说，有一些部落的人鱼离奇失踪。说不定，就是被人类抓走了。”池渊沉吟道。
　　于归洋愕然：“那池渊部落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池渊摇摇头：“我们很少离开深海，只有迁徙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到浅海捕猎。我每次带领族群迁徙的时候都很谨慎，至少在我上位的三年之中，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明白了，池渊部落的族人之所以没有被捕捉，池渊独特的带队风格功不可没。
　　要是像迪雅那样，把族群分散出去寻找路线的话，落单的族人就很容易成为人类的目标。
　　于归洋无法估算有多少人鱼已经罹难，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鱼正在经受人类的摧残。
　　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剩下的同伴，不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池渊，我想，是不是可以跟人类合作？”他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大胆的话。
　　池渊拧着眉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他：“理由？”
　　“人类的文明发展了几千年，他们的科技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如今，能够限制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仿佛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可以触碰的光。
　　于归洋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人鱼有自己的优势，只要证明人鱼是对人类有用的，就有机会得到公正的对待。”
　　池渊却不这么乐观：“天真。”
　　他对人类的感观并不好，哪怕于归洋的哥嫂救了他，也没有伤害他们。
　　于归洋也没有想着要马上说服池渊，他窝在池渊怀里：“我就是这么天真，所以池渊，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保护我啊。”
　　池渊抚摸着小人鱼的肩膀：“嗯。”
　　慢慢来吧，于归洋心想，幸运的是，他们还有时间。
　　小岛上的日子安宁祥和，每天都有美味的海鲜可以吃，很是过了一把嘴瘾。
　　可惜林丽花毕竟还有工作，不能长期待在岛上，这一次已经是把她这个月的假期都用完了。
　　“我想带小于借用医院的设备做个全面体检。”林丽花还是不放心于归洋如今这具人鱼的身体。
　　虽然这么多天下来，他也该吃吃该喝喝，人类的食物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对于这一点，老王是赞同的。
　　“但是你要怎么把他带回来？我不能离开这里，你那也没有信得过的人。”王拥杰担忧道。
　　林丽花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这一回村镇就得十天半个月，总不能刚回去就又请假吧？
　　所以她想了个主意：“不如把小于接到我那住半个月？”
　　王拥杰愕然：“你想把他放在人群里？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那有特殊病房，平常不会有别人进去。”
　　“可你要想清楚，他现在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老王夫妇俩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平心而论，于归洋是更愿意跟着林嫂去一趟医院的，他好奇人鱼的身体构造很久了。
　　要不是一直没有遇到死亡的人鱼，说不定他真的会偷偷解剖，探索人鱼的身体构造。
　　当然了，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拖家带口的人鱼伤不起，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池渊可怎么办呢。
　　然而用来检测身体的医学仪器体积都不小，虽然以老王的权限，是可以申请借调医学仪器的，但这样的申请报告一写上去，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老王得担责任。
　　他可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老王背锅。
　　“嫂子，这件事先不着急。”于归洋斟酌着说道，“索性池渊身体还没有好全，我们暂时不会走。等下个月，你有了假期，我们再考虑这件事。”
　　林丽花点点头：“那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给了于归洋一个紧紧的拥抱，“嫂子真舍不得你，刚重逢没几天又要分开。”
　　“嫂子，将来见面的机会还有的是。”于归洋宽慰道。
　　“对，你说得对。”林丽花抹了把眼泪，“小于，那你先回去，老王送我去码头。”
　　等于归洋回到房屋，林丽花叹了口气：“老王，他还是要走吗？”
　　他们都注意到了于归洋话里的那句“我们暂时不会走”。
　　“归洋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归洋了，他是唯一一条有可能和人类对话的人鱼，你想想，他的肩上该肩负着怎样的重担？”王拥杰轻抚妻子的长发，“你应该要相信他。”
　　“嗯，我相信他。”
　　“记得下次来带两架轮椅啊，”王拥杰把咪咪送进了妻子怀里，“路上小心！”
　　“知道了！”
　　于归洋隔着窗户，远远地眺望着那艘远去的航船。
　　他多想陪着老王跟嫂子道别，就像正常的人类一样，送别自己的亲人。
　　但他连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满足。
　　思忖间，一个温暖的躯体贴近了他，从背后环抱住他。
　　“你怎么下来了？”于归洋忙道，“快上床上躺着！”
　　“不去，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一直躺在床上不舒服。”
　　但其实，池渊心里想的却是，躺在床上不方便他拥抱小人鱼。
　　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正地活了过来。
　　于归洋拿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坐在床上，引诱他过来。
　　池渊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
　　“嫂子说过两天就可以给你拆线了，但她回去上班了，所以为你拆线的如无意外，应该是我。”他说。
　　池渊认真听着：“嗯。”
　　于归洋询问他的意见：“要给你打麻药吗？就像之前注射完后，你会昏昏欲睡的那种。”
　　池渊摇头：“不用。”
　　“可是你的伤口密集，创面也大，拆线的时候可能会很疼。”于归洋说。
　　“那也不用，”池渊执拗道，“你上次给南阳拆线的时候，不也没用麻药？他都能忍，我有什么不能忍？”
　　“南阳？”“就那条南方来的人鱼，你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
　　池渊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那还是在白令海峡第一次海上风暴的时候，他救了一条南方来的人鱼。
　　他当时还以为这条人鱼叫南炎呢。
　　“你还记得他啊，我都快忘了。”于归洋好笑道，“你记着他做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鱼罢了。”
　　池渊咬牙：“所有觊觎你的人鱼，我都记着，记得清清楚楚。”
　　于归洋：“……然后呢？”
　　“他们要是没做什么就算了，要是胆敢付诸行动，就别怪我掰断他们的手。”池渊不管伤好没好，依旧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池渊。
　　于归洋放心了，他的人鱼大哥对他的独占欲一如既往。
　　天知道当初池渊让他留在海马滩的时候，他还以为爱会消失。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嘛。
　　“说起来，我们得找个时间回部落一趟。”提到了其他人鱼，于归洋忽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池渊问他：“怎么了？”
　　他尴尬道：“你那时候昏迷着大概不知道，我和加奥把你带出来以后，加奥临走的时候以为我们都回不去了。我担心我们再不露面，估计我们的死讯都要传遍整个海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奥，危！感谢在2021-10-07 22:21:46~2021-10-08 21:1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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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二更·我们交尾吧
　　“之前没来得及细问, ”池渊听罢，忽然提起了之前的事情，“这里气候温暖, 应该距离北冰洋很远。短短几天的时间跨越了这么遥远的距离,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于归洋在池渊醒来之后，只模糊地跟他提起了是虎鲸载着他们过来的, 但个中细节却没有细说。
　　当时池渊的状况不是很好，加上伤口的疼痛时刻折磨着他, 他也就没有心思深究。
　　可是现在，随着伤口逐渐开始愈合，最初的剧痛已经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麻痒感。
　　这种麻痒感还不至于影响到池渊的判断力。
　　所以他便有了空闲的时间，去深思于归洋说过的话, 便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于归洋还想搪塞过去：“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是虎鲸它们，日夜兼程，彼此托载, 才完成了这一项壮举。”
　　清醒状态下的池渊可没那么好糊弄：“即便如此，那你又如何保证它们一定能听懂你的话？如果真如你所说, 那你为什么要让加奥离开, 让他陪着我们不是更保险吗？”
　　池渊这是怎么了，干嘛非要问他这些？
　　于归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怀疑池渊是不是知道, 或者是猜到了什么。
　　但他咬死了不说实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胖虎们多聪明啊，在虎鲸海域的时候，它们就帮了我们大忙。”
　　“再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能够理解这么复杂的指令，它们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你是如何说服它们离开虎鲸海域，长途跋涉的？我很好奇。”
　　于归洋编不下去了，他索性佯怒道：“那我怎么知道，你问我做什么，你去问胖虎呀！”
　　“洋洋，你心虚了。”池渊并未被他唬住，反而抽丝剥茧，“你不想说实话，因为你知道，实话对我而言太过残忍，对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多说多错，他干脆不说话。
　　“你让加奥离开，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担心族群安危，让他回去守护族群。但我们的部落已经足够强大了，这种可能可以排除。”池渊娓娓道来。
　　于归洋抿了抿唇，完了完了，池渊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该不会那时候在装晕吧？
　　池渊一看小人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继续道：“第二种可能，是你知道我们凶多吉少，与其让加奥也跟着身陷险境，不如让他离开，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洋洋，当时你就想好了，要和我一同赴死，对吗？”
　　“我才没有那么蠢，谁要跟你一起死！”于归洋嘴硬道。
　　池渊轻笑，眼底却暗藏着深重的眷恋：“我却想着，要是能跟你死在一起，倒也死得其所。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之前说让你离开我，都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留你自己在岛上？你是我的，即便是死，那也是我的小人鱼。”
　　出乎意料的，于归洋竟然不觉得生气。
　　他甚至觉得这才是池渊的本性，疯狂、偏执，独占欲还强。
　　于归洋伸出手，蹂.躏着池渊俊美的脸庞：“好你个池渊，原来你让我留在岛上的话都是骗我的！亏我还纠结了好久！”
　　池渊的眼神却异常温柔：“所以你承认了，我说的都是对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其实真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他想着，走投无路的话就近靠岸，哪怕暴露自己人鱼的身份，只要能治好池渊，他也在所不惜。
　　他说得轻描淡写，池渊却能体会到小人鱼当时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他紧紧地抱着心爱的小人鱼，不住地说着：“再也不会了，我以我的生命，还有人鱼的尊严起誓，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
　　“干嘛突然这么煽情。”于归洋哭笑不得，“你看，不想说你偏让说，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不只是心疼，还有欣喜。”池渊引导着小人鱼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原来被你疼爱，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对着池渊毫不掩饰的目光，于归洋难得有些赧然。
　　“都，都是合法伴侣了，还说这些干嘛？”他别开眼神，却被池渊把脑袋掰正。
　　“其实我确实想过，让你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不再把你卷入人鱼的世界里。”池渊爱怜地抚摸着于归洋的头发，“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这里就疼得厉害。”
　　这里指的就是心脏吧，他的手还贴在这里。
　　池渊继续道：“所以现在我后悔了，不论未来多么艰险，我都不会放开你了，小人鱼。”
　　海浪声、海鸟的叫声，亦或是远方轮船的鸣笛声，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仿佛在弹奏着欢快的舞曲。
　　嗨呀，都是合法伴侣了，说这些干嘛，怪害羞的。
　　于归洋嘴角止不住上扬，他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眼睛乱飘就是不去看池渊的眼神。
　　最后躲不过了，才抬起头，就着摁压池渊心口的姿势，吻住了池渊的唇。
　　“归洋，你快帮我看看，我照着这个菜谱做，怎么翻车了？”
　　老王忽然打开门招呼于归洋和池渊吃饭。
　　林丽花临走之前给他留了一本菜谱，是专门给池渊准备的药膳，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但他怎么就做不好，不得不来找于归洋请教。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得于归洋仓促结束了这个吻。
　　但他们接吻的画面已经落入了老王眼中，老王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老王落荒而逃。
　　于归洋扶额：“完了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池渊还心心念念着继续刚刚那个吻，于归洋却把他摁在床上：“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我去看看老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是……”
　　他没有给池渊说下去的机会，飞快地挪出了小屋，让自己通红的脸颊自然降温。
　　啊啊啊，丢死人了。
　　希望不要给老王留下心理阴影，阿门。
　　毕竟老王这种直男，大概很难接受男人和男人，哦不，男鱼和男鱼在他面前卿卿我我吧。
　　但出乎意料的，老王的接受度相当好。
　　甚至在看到于归洋出来以后，还有些困惑：“你男朋友这么快就完事了？”
　　于归洋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他还受着伤，总不能带伤上阵。”
　　“那有什么不能的，想当初我在岛上摔断了胳膊，你嫂子就……啧，你还小，不懂那种滋味。”他显然对当初的那一幕回味无穷。
　　于归洋：“……”所以到底是什么滋味，讲清楚会死吗？
　　被老王这么一打岔，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过来是给老王看菜谱的。
　　这是一道家常红烧肉，猪肉的脂肪和高蛋白质，可以加快池渊伤势的愈合。
　　“这你不会做？”于归洋顿时觉得老王在找茬。
　　老王委屈道：“问题是她还要我在红烧肉里面加入菠菜、蘑菇等配菜，那红烧肉加上这些配料，味道就不对味了啊！”
　　“药膳药膳，味道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对身体有好处才叫药膳。”于归洋摆了摆手，“你要是怕串味，分开做不就好了？菠菜、香菇、猪肝，这些都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食物，没有必要非得混在一起做。”
　　说着，于归洋就自顾自做起菜来，他的刀工漂亮利落，很快就把食材都处理好了。
　　然后便是添加佐料，下锅烹饪。
　　池渊不宜吃辛辣的食物，所以辣椒是坚决不能放的。一些有刺激性的调味料也不能放，饮食要往清淡靠。
　　当然了，硬菜也要有，就是这道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对了老王，跟你说个事。”于归洋一边做菜，一边说，“我跟池渊来得匆忙，没跟部落说一声。现在他好了一些了，我们打算回去报个平安。”
　　王拥杰一愣：“部落？哦对，人鱼应该也是集群类生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于归洋：“再等几天，等池渊伤口结痂之后，应该就不容易发炎了。到时候稍微处理一下，让他尽量少沾水。”
　　“在海里游哪能保证不沾水？”老王摇头失笑，“行了，你们且等着吧，过些日子给你们个惊喜！”
　　三天后，老王的惊喜就来了。
　　来的方式也非常震撼，是直升机空投。
　　王拥杰早早就让于归洋和池渊待在屋子里别出来，然后跟飞行员打了声招呼，就把空投抱了回来，打开跟两条人鱼分享。
　　于归洋眼尖，一眼就看出这是两套潜水服。
　　“赶紧穿上试试吧。”老王把两件潜水服分别递给两条人鱼。
　　于归洋的潜水服是最小码的，他惊讶地发现，这套潜水服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只截留了上半身，中间是束腰。
　　紧是紧了点，不过确实可以防止海水钻进来。
　　而池渊则眉头紧锁，因为他不会穿。
　　在于归洋和王拥杰的帮助下才套了进去。
　　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这身材，绝了。”
　　于归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贴身的潜水服紧紧地贴着池渊的每一寸肌肉，完美地将他肌肉的线条展现了出来。
　　池渊却对此不太习惯，总是时不时扒拉一下。
　　穿着潜水服，两条人鱼来到了海马滩岸边。
　　于归洋朝老王挥了挥手，便跟着池渊纵身跃入了大海中。
　　回归大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他们在海洋中自由地徜徉，纵情遨游。
　　许是太过于舒坦，于归洋忽然脑子一热，对池渊说：“我们交尾吧。”
　　作者有话要说：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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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更·交尾失败后
　　蔚蓝大海的深处, 两条人鱼彼此交缠，唇齿相接。
　　海上行驶的航船，天空掠过的飞鸟, 还有海水中忙忙碌碌的鱼群, 此刻都已经和他们毫无关系。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十指相扣, 连鱼尾巴都紧紧缠绕在一起。
　　尽管隔着潜水服，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火热的心跳, 和炽烈的爱意。
　　提出交尾的邀请，虽然是于归洋突然奇想的结果，但他未必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在池渊受伤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池渊还能不能醒过来，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明天,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好后悔当初在北冰洋的时候没有和池渊进行到最后一步。
　　要是因为别的没有交尾也就罢了，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惧怕池渊的尺寸。
　　虽然这个原因也足够骇人就是了。
　　那时他就在想，要是能够回到一个月前, 他一定毫不犹豫和池渊交尾，哪怕某个部位被玩坏, 也不能留下遗憾。
　　再说了, 也不一定真就进不去。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今池渊醒了过来，他也不用为了救池渊而牺牲自己, 两全其美。
　　和池渊真正结合的念头便在此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谁也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与其在意外来临之际空留遗憾，还不如把该做的事, 想做的事一一完成。
　　抱着这种想法，于归洋这一次前所未有的主动。
　　他竭尽所能地取悦池渊，想让池渊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池渊也在于归洋少有的热情中沉沦，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就在他们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于归洋摸了一把，嗯？
　　不是，我都准备好慷慨赴死了，就这啊？
　　池渊在于归洋脸色变化的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鱼尾巴，咬牙切齿道：“发情期过去了！”
　　其实发情期是否过去这一点，于归洋尚且存疑。
　　但是他们的泄殖腔确实是打不开了，没有了严寒的刺激，他们的鱼鳞又恢复了坚韧。
　　简单来说，现在的他们只能亲亲小嘴，过过干瘾罢了。
　　于归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池，池渊，你不行啊！”
　　池渊很想对伴侣证明自己的性能力，但他现在也是束手无策：“洋洋，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于归洋还是笑个不停，这，这可不能怪他，他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啊！
　　给你机会了，是你不中用啊！
　　交尾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池渊的脸色黑黑的，不仅是没能得偿所愿，还被伴侣嘲笑那方面不行。
　　“生气啦？”于归洋不敢趴在池渊背上，怕碰到池渊的伤处，只能让池渊牵着他。
　　池渊摇头：“没有。”
　　他调侃道：“还说没有，嘴巴都撅到天上去了。”
　　池渊递给于归洋一个无奈的眼神，他确实没有生气，只是分外遗憾。
　　他期待了那么久的交尾，竟然以失败告终，草草了事。
　　还不许他自闭一会儿了？
　　“好啦好啦，别郁闷了，”于归洋绕到男朋友跟前，吻了吻对方的脸颊，安慰道，“下次，下次一定。”
　　池渊抿了抿唇，下次就要到明年了，他还得等上大半年。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鱼一年才有一次繁殖期？
　　“不准反悔。”虽然这次没能成功交尾令他非常遗憾，但他得保证下次的福利。
　　“不反悔不反悔，谁反悔谁是狗，汪汪！”于归洋任由池渊将他打横抱起，朝着族群的方向游去。
　　……
　　“加奥，科斯，不是我们不想留下来，我们当初就是冲着池渊才加入海洋部落的。可你们看，池渊和于归洋下落不明，我们还要费劲捕猎来供养你们原来池渊部落的老弱病残，这叫什么道理？”
　　说话的人鱼名叫黑德，是在北冰洋的时候加入了海洋部落。
　　加奥眉头紧锁，正色道：“在你们加入海洋部落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会一起照顾部落的幼崽和无法捕猎的年迈人鱼。你们当初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黑德嗤笑道：“我们是答应照顾海洋部落的幼崽和年迈的人鱼，但我们可没说要照顾原本池渊部落的老弱病残啊！现在已经没有池渊部落了，只有海洋部落，那我们凭什么还要照顾他们？”
　　加奥困惑道：“海洋部落最初就是池渊部落啊，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你是你妈生的，难道就不用照顾你妈了？”
　　“放屁！”黑德大怒，他从小就没妈，所以最忌讳别的人鱼提起他妈，“总之，要么把这些老弱病残都赶走，要么我们走，你们自己选吧！”
　　科斯望着咄咄逼人的黑德，眉间的沟壑也是愈发深刻。
　　之前池渊和于归洋还在的时候，这些问题都还不明显。
　　而他们一离开，这些隐藏着的问题就全部爆发出来了，打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最初的池渊部落，族群之间都有血缘关系，所以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彼此之间的感情深厚，为部落付出，在他们看来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这些新加入部落的人鱼却不会这么想，他们有的或许也有自己的部落和亲族，看到他们只照顾池渊部落的人鱼便心理不平衡了；有的只想享受海洋部落的强大而不想承担义务。
　　种种原因之下，便演变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那边，加奥还在据理力争：“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就不怕池渊回来找你们算账吗？”
　　“池渊？”黑德哈哈大笑，“我承认，池渊是很强。可是于归洋带他离开的时候，他就剩下一口气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估计他早就死了。也就你们还不愿意接受现实。”
　　“你胡说，池渊怎么可能死！”加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跟黑德打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加奥，”科斯拦住了他，“你冷静点。”
　　加奥红着眼眶：“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听他说的什么话，他居然诅咒池渊死了！老子今天就是豁出去，也要宰了他！”
　　“来啊，单挑，谁怕谁？”黑德巴不得跟加奥打一架，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加奥。
　　只要他赢了，他的声望将会在这支被他临时凑起来的队伍之中大大提高，他自己就能单独带出来一个新的部落！
　　是的，这就是黑德真正的目的。
　　他和队伍里的大多数人鱼，都是第六小队里面的，也就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一批。
　　他不理解，凭什么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就能占据第一第二小队的位置，他却只能在第六小队日复一日地训练？
　　就因为他不是这两个部落的人鱼吗？
　　但是黑德却忘了，于归洋当初分小队的时候，已经明确规定了第六小队的成员，只要足够努力，表现突出，都有机会提拔到前面小队之中。
　　是黑德自己不努力，不上进，才迟迟没有得到晋升的资格。
　　现在和黑德争辩这些已经无用，科斯担忧地询问加奥：“有把握吗？”
　　加奥轻嗤：“对付他，我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
　　科斯微微皱眉：“别掉以轻心，他敢挑战你，想必有所倚仗。”
　　加奥浑不在意道：“你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得逞的！小人鱼把海洋部落交给我来守护，哪怕是死，我也要完成他的嘱托。”
　　黑德伸出食指，朝着加奥轻蔑地勾了勾：“来啊，不是说要宰了我吗？我就在你面前，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宰了我。”
　　加奥眼底满是杀气，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提起拳头就跟黑德缠斗在一起。双方都是身经百战的人鱼战士，还没过去多久，他们就互有负伤。
　　科斯看得清楚，加奥在战斗的时候，完全舍弃了防御，专挑黑德的弱点攻击。黑德虽然比不上加奥厉害，但他善于防守，又趁着加奥进攻之际袭击他，招式十分阴损。
　　但效果拔群。
　　科斯心下着急，他知道加奥想的不过是速战速决，他不能忍受这个在他们面前诋毁池渊和于归洋的人鱼还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加奥不要命的打法，虽然让他自己受了伤，但也同样让黑德处处挂彩。
　　单论武力，黑德还不是加奥的对手。
　　黑德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他没想到加奥竟然这么强。
　　可是他不能输，要是输了，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气势就全完蛋了。
　　不得已，他只好耍起了手段：“池渊，你回来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鱼，可能还没那么容易上当。
　　但加奥丝毫没有怀疑黑德是在骗他，第一反应就是回过头去找池渊。
　　黑德便趁这个机会，屈指成爪，用锋利的指甲攻击加奥的脊梁。
　　全程关注这场战斗的科斯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用自己的鱼尾甩开黑德的手掌。
　　但黑德的指甲却从科斯的鱼尾划过，劈开坚硬的鱼鳞，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杀了你！”加奥目眦欲裂，科斯的鱼尾巴上散发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激怒了加奥，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黑德，厮打着黑德的躯体。
　　起初，黑德还能挡下那么一两下攻击。
　　但很快，在加奥孤注一掷地攻击下，他的防御很快就被冲破，哪怕他故技重施，趁加奥防守的空档在加奥身上留下伤痕也无济于事。
　　此时的加奥，就像是一个不知疼痛和疲倦的机器一样，除了攻击，其他的指令压根就听不进去。
　　鲜血很快染红了加奥和黑德周身的海水。
　　科斯连忙喊上同伴去把加奥拉回来，可加奥是铁了心要跟黑德决一死战，竟然连三四条人鱼都拉不住他。
　　此时此刻，黑德眼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让加奥找到机会，他一定会把他开膛破肚，毫不留情。
　　至于吗，不过是一场决斗，就要对他痛下杀手？
　　他却完全忘了，刚刚偷袭加奥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留手。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鲜血多少激起了在场人鱼的凶性，他们体内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上场和这些叛徒们打一架！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够了！”
　　众人鱼循声望去，只见池渊怀抱着于归洋，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人鱼们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太好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池渊和于归洋的出现，让海洋部落的人鱼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由黑德带领的那支临时队伍，此刻已然是面如死灰。
　　池渊宽大的尾鳍一扫，就把黑德扫出了十米开外，而后将他的小人鱼放下来。
　　“加奥，你没事吧？”于归洋也不着急发话，既然他们已经回到了族群，那就有的是时间来立规矩。眼下，还是给加奥疗伤最要紧。
　　这个活交给科斯来办最为稳妥，“科斯，麻烦你带加奥去上药吧。”他身上已经没有泡叶藻了，不过他相信海洋部落的各位应该还有存货。
　　科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加奥的手臂扛在自己肩上。
　　“我没什么事，我还不想走。”加奥耍赖。
　　他想留下来，看看池渊和小人鱼。
　　科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伤成什么样了，还不想走。这件事没得商量！”
　　加奥本来还想反驳，但是看到科斯还在淌血的鱼鳞，便闭上了嘴巴。
　　科斯为了帮他挡黑德的偷袭，自己的鱼鳞翻卷，鱼鳞下的血肉都清晰可见。
　　“疼吗？”他心疼地摸了摸科斯血痕附近的鱼鳞。
　　感觉到加奥的触碰，科斯不由得连鱼鳍都蜷缩了一下。
　　“不，不疼。”他故作镇定道，泛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难得加奥那么粗神经的人鱼，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科斯，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回去让小人鱼帮你检查一下吧！”
　　科斯：“不用……”
　　加奥：“还是看一下吧，我有一次也是脸上很红，还特别烫，浑身乏力，后来才知道是发烧了。发烧很难受的，我不想看到你难受。”
　　“我没事，请相信我的判断。”虽然很享受加奥的关心，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科斯拉着加奥，到一旁用泡叶藻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海草包扎：“你留在这，哪都别去。我去找墨鱼壳来给你止血。”
　　加奥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泡叶藻就够了。一点小伤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没几天就好了。”
　　“我说待在这别动，你就待在这不要动，有问题吗？”科斯吩咐道。
　　加奥呆呆摇头：“没有问题。”
　　科斯这才放心，揉了一把加奥的脑袋：“听话。”
　　说罢，科斯便甩动尾巴游走了。
　　“可是你的尾巴还没上药啊！”加奥想要追上去，又想起科斯的命令，进退两难。
　　而另一边，于归洋自然是不知道加奥的纠结的，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催促加奥赶紧追上去，抓住一切机会培养感情。
　　此时，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久久停留在伤势不轻的黑德身上。
　　“我和池渊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月不到，海洋部落就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归洋清冷的声波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每一条人鱼耳朵里。
　　云敛越众而出，低着头道：“于归洋大人，黑德还有他带领的一批人鱼，因为不满海洋部落照顾老幼的规定，聚众闹事。”
　　于归洋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随即将目光投向黑德：“黑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德忙道：“于归洋大人，我只是为了兄弟们着想，才提出异议的。您不是说了吗，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提出来，不允许任何背后搞小动作的行为，我是在响应您的号召啊！”
　　听了黑德的话，其他人鱼都是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想对于归洋说什么，生怕于归洋信了他的鬼话。
　　池渊扬声道：“安静！”
　　随后在于归洋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点了迪雅的名字：“你来说。”
　　迪雅躬身道：“王，黑德素来对海洋部落不满，尤其在您和王夫离开之后，他更是肆无忌惮，勾结其他对部落不满之辈，想要趁机脱离部落。”
　　王，王夫？
　　于归洋嘴角抽了抽，每次见到迪雅，这姑娘总是能给他惊喜。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黑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黑德不住摇头：“我，我没有，是他们诬陷我！”
　　于归洋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大致看了一眼黑德带领的人鱼，约莫五十条左右，占据了他们整个海洋部落的十分之一。
　　诚然，他知道海洋部落刚刚组建，确实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问题。
　　但他和池渊才刚离开多久，就有这么大规模的背刺事件发生，着实令他有些寒心。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要求海洋部落供养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人鱼幼崽和丧失捕猎能力的人鱼，毕竟你们之中，有很多都不是来自这两个部落的人鱼。”于归洋缓缓说道。
　　面对众人鱼疑惑的目光，他毫无畏惧：“最初的海洋部落，就是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这两个部落的组合。为了让部落更加强大，这两个部落选择了合并，成为了今天海洋部落的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
　　“可以说，没有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的牺牲，就没有海洋部落，更没有你们如今的集体生活。”“但你们想过吗，我们强大起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是希望能让捕猎更加简单？还是说让我们在竞争伴侣的时候更占优势？”
　　“是，但不全是。”
　　他的神情肃然，像是在讲述，又像是在宣誓：“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之所以要联合起来，要强大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还要让我们的后代，让我们的族群得到更好的资源。我希望海洋部落的每一条人鱼，都能够幼有所育、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我想在海洋部落营造一种不同于其他部落的风气。这种风气或许短期内看不到成效，但可能十年、百年之后，它会成为一种无形的力量，不断地支撑着我们部落，甚至整个人鱼的族群一直走下去。”
　　“世间万物都逃不过兴衰更迭，我们正值壮年，但终有一天也会老去，又或许在还未老去的时候就因为意外，丧失了捕猎的能力。”
　　“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希望当我们老去的时候，被别的人与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最终饥寒交迫地走完一生。还是希望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迎接死亡的到来？你们是希望当自己不幸遭遇意外，自己的幼崽也能顺利长大，还是希望他们被排斥在族群之外听天由命？”
　　于归洋说这些话，倒不奢望所有的人鱼都能够理解他理想中的人鱼社会。
　　他只是想要明确自己的目标，想要让大家能够看到他们未来的方向。
　　只要，哪怕只有一条人鱼听了他的话，愿意将忠诚交付于他，那他今天这些话就没有白说，口舌就没有白费。
　　总要有自己的信仰。
　　不论是人类，还是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池渊：你等着，明年就让你知道我中不中用。
　　（小声）应该不用等那么久。感谢在2021-10-08 23:10:24~2021-10-09 20:1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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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二更·整顿部落后
　　诚然, 于归洋的目标太过宏大，也太过先进，并不是所有的人鱼都能明白个中含义。
　　但不妨碍他们对于归洋的一切都表示支持。
　　尤其是原先的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 也就是现如今的海洋部落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
　　他们的呼声几乎要响彻大海。
　　在他们的带动下, 其他人鱼也都纷纷响应起了于归洋的号召。
　　就是喊什么的都有，显得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于归洋双手虚按, 让大家安静。
　　好吧，虽然他对人鱼的跟风行为心知肚明, 但即便是虚假的繁荣，也确实安慰到了他。
　　让他觉得，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并不是那么孤单。
　　就在这时，于归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掌温暖地包裹住了。
　　他看向手掌的主人, 池渊也侧目看向他。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 用眼神交流。
　　最后于归洋回以一笑：“下手轻点，别打死了，我还有用。”
　　池渊颔首, 随即缓缓游向了黑德。
　　人鱼们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审判黑德他们呢。
　　对于这种人鱼, 他们才不会给予任何同情。
　　池渊教训黑德的手法, 和当初教训志成的如出一辙。
　　黑德的惨叫不绝于耳，让他身后的那四五十条人鱼愈发胆寒，这一刻, 他们终于想起了被池渊支配的恐惧，纷纷向于归洋求情。
　　“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于归洋望着他们，眼底满是失望, “在你们决定和黑德一起威胁海洋部落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被海洋部落驱逐了。从今天起，滚出海洋部落，下次见面，我们就不会如此仁慈了。”
　　人鱼们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留在海洋部落吧！”
　　他们不想离开，要不是黑德说，只要跟着他就能脱离第六小队，他们也不会误入歧途。
　　人鱼将这些话都告诉了于归洋，以为会得到于归洋的同情，换来的却是他的冷笑。
　　“你们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黑德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于归洋语气发寒：“我组建第六小队，原本是希望你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再接再厉，好好完成每一项训练，争取晋升到前面五支小队。可是你们呢，不好好努力也就罢了，还想着黑背提的什么歪门邪道！”
　　池渊小声提醒他：“是黑德。”
　　于归洋耳根一热，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改是改不了了。
　　黑背就黑背吧，黑德还高攀了呢。
　　他继续道：“从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海洋部落有海洋部落的规定，如果不愿意遵守，可以走。但不要又不遵守规定，又不想离开，这种人鱼我看不起他。”
　　“既然你们都觉得待在第六小队委屈了你们，那你们就离开部落吧。不想离开也可以，让池渊把你们打成黑德那样，你们就可以留在部落休养了。”
　　和留在部落比起来，还是生命安全更加重要。
　　人鱼们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选择了离开部落，以免真的和黑德一样生活都不能自理。
　　处理完了这些人鱼，于归洋才得以休息。
　　一转头就看到章常他们热切的目光，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各位，我和池渊回来了。”他笑得温柔，和刚刚怒斥叛徒判若两条人鱼。
　　章常紧紧地抱住了于归洋，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加奥说你们不回来了，我们有难过！”
　　于归洋一愣：“谁说我们不回来了？”
　　“加奥啊，他说虎鲸不听你的话，你救不活池渊，就要带着他的遗体四处流浪，看遍大海所有景色，最后和他一起归于大海。”
　　于归洋：“……”
　　不得不说，这个结局还挺浪漫的，极具悲剧色彩。
　　呵呵，加奥啊加奥，果然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吓。
　　不过于归洋还是有些不解：“既然他这么说，那为什么还会和黑德打起来？我刚刚听到有族人跟我说，黑德诅咒我和池渊死了，加奥才和他大打出手。”
　　章常难得语塞：“我也不明白那小子在想什么，要不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于归洋嗯了一声，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个。
　　他更在意的是黑德的所作所为。
　　他一直把管理部落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有池渊的武力压制，加上他的系统管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黑德事件给他提了个醒，他跟池渊在的时候，部落确实能够稳定运行。但如果他们发生了意外，其他小队队长镇不住场，像黑德这种妄图浑水摸鱼的家伙就出现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偌大的部落，光靠他们几个撑着可不行，要潜移默化地转变人鱼的观念，让他们切身感受到构建新型人鱼社会的好处。
　　思忖间，云敛忽然向于归洋行礼：“于归洋大人，请惩罚我吧。”
　　于归洋当场愣住，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做什么？”
　　“这些□□的人鱼大部分来自第六小队，是我管教不利，我甘愿受罚。”云敛说道。
　　云敛真是太耿直了，他心下暗道，得想个办法让云敛免受惩罚。
　　毕竟第六小队本身就比较特殊，是各个小队的后备役，每天都要刻苦训练。
　　高强度的训练之下，他们难免就会心生不满，这都很正常。
　　他认为这个锅不能让云敛来背：“云敛，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怪你。部落刚刚组建不久，又从北冰洋回到栖息地，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磨合期间会发生各种不测，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无须自责。”
　　但云敛这小子要是不固执的话，他就不叫云敛了。
　　他依然是那一句：“请责罚。”
　　旁边的池渊已经蠢蠢欲动了，他巴不得好好教训云敛一顿，却得到了小人鱼一记饱含警告的眼神。
　　“你非要这么说，那真正有过错的，是我，还有池渊。”于归洋可没忘记带上池渊一起。
　　他继续道：“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隐患，如果迪雅带领的队伍能提前发现他们的不对劲，如果池渊没有受伤…… 云敛，不要急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有责任的人鱼，但也不会纵容谁把过错都背在自己身上，那不公平。”
　　云敛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于归洋安慰道，“那些人鱼没有丝毫集体荣誉感，黑德一说他们就傻傻地相信了。这样的人鱼即便留在族群，将来也是祸患，不如早早清理出去。”
　　当然了，这些话主要还是为了安慰云敛才说的，他对待人鱼非常宽容，看加奥那家伙还能好端端地待在部落里就知道了。
　　总算说服了云敛，于归洋便让其他人鱼各自回到栖息地休息，自己则把章常他们留下，询问族群离开北冰洋后的情况。
　　“当时我一心想着要带池渊去治伤，顾及不上太多，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是我的错。”于归洋自我检讨道。
　　池渊悄然握住他的手，沉声道：“让大家担心了。”
　　章常摇头失笑：“小洋，我们都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而且如果一切必须你费心费力，那我们未免也太没用了吧。”
　　迪雅也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王，你离开部落之后，我们便召集部落所有的人鱼离开了北冰洋。也许是因为您提前发现了海底火山爆发，拯救了其他部落的人鱼，所以他们也跟着我们一起提前离开了北冰洋，结束了今年的繁殖期。”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正好科斯也带着加奥一同回来，看加奥身上缠了海草，便知道科斯已经替他精心处理过了伤口。
　　“科斯，你来得正好，”于归洋招呼他们过来，“等过一段时间，你挑几个速度快的人鱼，到白令海附近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类的足迹。”
　　他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那些带走王武的人类，会不会趁人鱼繁殖期结束，离开北冰洋之际捕捉它们。
　　科斯颔首：“是。”
　　“一定要注意安全，宁可什么都探查不到，也不要被人类捉了去。”于归洋叮嘱道。
　　“我知道的。”
　　于归洋看向加奥：“至于你……听说你在部落到处造谣，还编了个凄美的结局？”
　　加奥一听要遭，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于归洋：“你那时候让我走，不就是做好了要和池渊同生死共患难的准备了吗？”
　　于归洋“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着池渊浪迹海角？”
　　加奥：“我想象的啊，你每次讲得童话故事都有一个结局，我就想着给你和池渊一个美好的结局。”
　　他翻了个白眼：“你把生死离别叫做好结局？”
　　“想象力有限，想不到更好了的嘛！”加奥说。
　　于归洋简直没脾气了，他看向池渊。
　　池渊简单粗暴：“揍他？”
　　“算了，他都这样了，饶了他吧。”于归洋不甘心道。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加奥为了保护他被志成他们揍了一顿的场景。
　　他和池渊被加奥气得冒烟，拳头硬了也没下得去手。
　　加奥真是玩弄人心的鬼才，佩服佩服。
　　提起志成，于归洋想起自己临走之前好像还没来得及安排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师，志成他……”于归洋欲言又止。
　　虽然志成当初确实很可恨，但是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他担心万一志成真的因为他的疏忽失去生命，他会自责。
　　“他啊，你放心，老师都记着呢。”章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们把他带回来了，要是不带回来，他也得饿死在那里。不过他的同伴被我们留在了北冰洋，他们还没有丧失捕猎的能力，能自己养活自己。我想着他们也算是尽责，这么多天应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把他们都放了。”
　　于归洋真想亲一口老头：“您太棒了！”
　　章常笑道：“别这么夸我，万一池渊吃醋就不好了。对了，黑德你打算怎么处置？是把他丢出去还是……”
　　“就让他留在部落，和志成做个伴吧。”
　　这些日子，对动弹不得的志成而言，着实是煎熬。
　　因为他无法自己游动，所以章常安排了两条人鱼，一路将他从北冰洋带回了栖息地。这漫长的路途，他愣是一动不动躺过来的。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对于归洋还有用，至少不必担心将来的事情。
　　但后来，他听说于归洋和池渊离开了海洋部落，听说池渊还死了，于归洋四海为家。
　　天哪，要是于归洋离开了海洋部落，那他……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志成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盼着能够见到于归洋。
　　虽然于归洋总是动不动对他动刀子，对他一点都不温柔。
　　可于归洋却是他实实在在的衣食父母啊！
　　每一天，他吃着德鲁给他送来的食物，都吃得不踏实。
　　他会担惊受怕地想，这是不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顿了？
　　在他的部落，人鱼是不会供养像他这种因为伤残人士的，他们会把伤残的人鱼丢到一起，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以前，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伤残的人鱼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早点死了，免得跟身体健全的人鱼争抢资源。
　　如今，他自己成了伤残的人鱼，才知道自己以前的部落有多么的冷漠无情。
　　直到他来到了原来的池渊部落，见到了和他一样无法动弹的老年人鱼，那颗惶恐的心才多少得到了一点安慰。
　　和他一样无法动弹的两条老年人鱼，分别叫远峰和水芳。
　　两位老人鱼第一次在族群见到志成，都有些意外和惋惜。
　　两老一少毫无悬念地聊了起来。
　　他们惋惜志成年纪轻轻就尾骨断裂，但志成何尝不是惊讶于他们尾骨断裂之后，竟然还能活二十年之久。
　　“难道你们部落的人鱼，都不嫌弃你们的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水芳是一个性情温和的老太太，闻言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我们多希望他们嫌弃我们啊，活到这把岁数，也没有办法在大海中遨游，我们都已经觉得足够了。可是我们想结束生命，孩子们却都是不肯，哭着求我们不要这样做。没办法，我们只好拖着这副残躯，苟活下来，每天给孩子们的幼崽讲讲故事，一天也就过去了。”
　　志成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部落，都会像他以前那个部落一样，对残疾的人鱼不闻不问，甚至赶尽杀绝。
　　水芳奶奶和远峰爷爷这里住进来了新的人鱼。
　　人鱼幼崽们难免对志成充满了好奇，围着他让他讲故事。
　　志成哪里有故事可讲，难道讲他曾经做过的混账事吗？
　　还是算了，别教坏了这些幼崽。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水芳和远峰毕竟原本就是池渊部落的人鱼，他们和原本池渊部落的人鱼关系亲近，会得到供养也很正常。
　　但他不一样，海洋部落的人鱼都不待见他，说不定哪天嫌他吃得多了，就把他丢出去。
　　直到这一天，他见到了久违了的于归洋，他知道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因为他依然是一条对于归洋有用的人鱼，他不会被丢掉了！
　　那一刻，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望向于归洋的眼神，宛如窥见了梦中情鱼。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我是没想到，连这条残疾人鱼都敢觊觎我的伴侣了！
　　志成：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第161章 、一更·大队改名后
　　于归洋跟着章常来到这里, 主要是见见章常说的那两位老朋友，帮他们检查一下身体。
　　至于志成，只不过是顺带的, 毕竟他和池渊这一趟不会留在族群太久, 处理完部落的事情之后，他还要回到海马滩。
　　而且对于治疗人鱼尾骨断裂的方案, 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如果能借助一些现代化仪器的话，比如用X光机帮助检查人鱼体内的骨骼, 甚至开刀植入钢板，都能大大提高治愈他们的成功率。
　　话虽如此，想要瞒天过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水芳，远峰，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 我们海洋部落的首领。小洋, 他们就是我的老伙计了。”章常为三条人鱼互相介绍道。
　　于归洋微微颔首：“水芳阿姨，远峰叔叔，你们好, 我是于归洋。”
　　水芳慈祥地微笑着，抚摸于归洋的手背：“好孩子, 章常每次跟我们提起你, 都是赞不绝口。我们就想着，要是能见见你就好了。现在总算如愿了。”
　　他们并未因为于归洋的体型而感到惊讶，显然章常已经和他们提过了这一点。
　　“老师也和我说起您们过往的光辉事迹, 勇斗鲨鱼群，力战敌对部落，保卫曾经的池渊部落。”于归洋说。
　　那个时候池渊部落还不叫做池渊部落，而是以当时的执法者命名的。
　　可惜那位执法者英年早逝, 无缘得见。
　　“都过去了，”远峰摇头失笑，“我和水芳，还有章常，都老了。”
　　于归洋正色道：“但是我们，曾经池渊部落的每一条人鱼，都记着您们的丰功伟绩。时间会流逝，但记忆不会，信念也不会。”
　　水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得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鱼聊天，我总能感觉自己仿佛又年轻了几岁。”
　　章常哈哈大笑：“你本来就不老，你年纪还没我大呢。好了，不说这些了，小洋，你就别听这两个老家伙絮叨了，做你要做的事吧。”
　　于归洋应了一声，对二位老者道了声：“冒犯了。”
　　随后用手掌按压着他们的鱼尾和腰侧。
　　水芳和远峰也听章常说过，于归洋有治疗人鱼的本事，但是他们已经卧床几十年了，对好起来也不抱什么希望，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谢谢。”于归洋按完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二老道谢。
　　章常很懂眼色地准备带于归洋离开，然后再询问他们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志成困惑的提问：“于归洋大人，你不打算摸摸我吗？”
　　于归洋看向志成，不明白这家伙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他还是尽心尽责地回答：“你的身体我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再摸了。”
　　“好吧，那以后还是用得上我的吧？”志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期待。
　　于归洋答道：“当然。”
　　志成松了口气，只要于归洋还用得上他就好，那他就不用担心自己得不到食物了。
　　太好了！
　　许是他望向于归洋的目光太过热切，守在于归洋身边的池渊冷哼一声，警告的眼神投向了他。
　　他只好低下头，不敢再偷窥于归洋。
　　于归洋走后没过多久，海洋部落的人鱼把昏迷中的黑德也搬了过来。
　　志成赶忙叫住了他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运送黑德的人鱼都不怎么待见志成，好在水芳知道志成的处境尴尬，便也帮忙问了一句。
　　人鱼这才解释道：“黑德趁于归洋大人和池渊不在，偷偷组建了一支小队，想要违抗部落的规定。被赶回来的池渊惩罚，打断了尾骨。以后他也会留在这里，供于归洋大人使用。”
　　志成愕然地长大了嘴巴，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黑德，仿佛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该死，这个黑德是怎么回事，一条背叛部落的人鱼，也配跟他享受同等待遇？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于归洋看见他的好，他才是那条最听话的人鱼，他比黑德好一万倍！
　　另一边，告别水芳和远峰后，章常连忙询问于归洋他们两位的情况。
　　于归洋的回答较为谨慎：“老师，我不敢说得太绝对，但我认为应该是有机会治好的。光凭手感，我判断不出太多东西，要想更加精准的判断，就需要更深入的检查。”
　　章常不解：“那还能怎么深入？”
　　自然是X光机。
　　至于能不能用上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讲得含混其词：“目前，我们还做不到。”
　　章常哦了一声，显得非常失落。
　　于归洋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之后，他和池渊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休息，池渊问他想吃什么，他却摇了摇头：“还不饿，陪我聊聊呗？”
　　池渊自无不可：“在想水芳和远峰的事？”
　　于归洋颔首：“是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人类有一种仪器，可以穿透人体的血肉，拍摄到骨骼的状况。”
　　“记得，”虽然池渊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坦诚道，“人类的科技，真的非常发达。”
　　是啊，科技极大地改变了人类的生活，这些功能强大的医学设备，更是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
　　闻弦歌而知雅意，池渊听到于归洋这样问他，便明白了小人鱼的想法：“你想借用人类的医学仪器，来治疗他们的疾病？”
　　“嗯。”
　　池渊不赞同道：“风险太大，我不建议你现在去做这件事情。”
　　“现在？”于归洋讶然，“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池渊道：“你说人类迟早会公布人鱼的存在，不如到那个时候让水芳和远峰去试探试探人类对人鱼的包容度。”
　　他悚然一惊：“那会不会太冒险了？”
　　“你现在让他们去才叫冒险，”池渊展现出的理智让于归洋都自愧不如，“水芳和远峰的伤病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找对我们的立场。一旦人类公开了人鱼的存在，我们要如何应对？是久居深海避其锋芒，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和人类合作？”
　　于归洋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一直不赞同和人类合作。”
　　池渊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我依旧坚持我的立场，但我不否认这也是一个办法。我知道你一直在犹豫，也明白你为什么还没有和大家提起这件事，可是洋洋，海洋部落b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们全体人鱼共同的家园。我们的决策关乎部落的存亡，那我们为什么不让大家来做自己命运的主人呢？”
　　于归洋恍然：“你是说，让我把情况告诉大家，让大家自己来做决定？”
　　“不只是我们的部落，还有其他的人鱼部落。虽然我看不上他们，但如今已到了人鱼命运的转折点，其他的人鱼部落也需要尽早准备了。”池渊说。
　　池渊的话让于归洋猛然惊醒。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海洋之中可远远不只有他们一个部落。
　　他的眼界只局限于眼前，只看到了海洋部落，却忘了还有成千上万的人鱼，分散在各个大洋之中。
　　他们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将会面临什么。
　　“我太自私了。”他歉然道。
　　他只想着他们的海洋部落，只想着带着这几百条人鱼安身立命，他的格局就只有这么小。
　　池渊温柔地亲吻着于归洋的额头和鼻尖：“不是你自私，是你把部落看得太重了。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把你拉进了旋涡，如果不是我，你还能在大洋盆地享受安逸的生活。”
　　“怎么又提起以前的事了，”于归洋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我没有一刻不庆幸，在你向我发出召唤的时候，我伸出了双手拥抱了你。”
　　他们相视一笑，好像只要有对方陪伴，无论未来如何，都无法将他们压垮。
　　“池渊，我饿了，我想吃好吃的。”于归洋拉着池渊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都瘪了。
　　池渊顺手捏了捏于归洋柔软的肚皮：“等着。”
　　于归洋问他：“不带我一起去吗？”
　　“要我抱着你吗？”池渊张开双臂。
　　“那算了，”他拒绝了池渊的拥抱，“那你早去早回，不要抓太大的猎物，注意点伤口。”
　　“放心。”
　　目送池渊离去后，于归洋去找加奥，把他的背包要了回来，还有他的小飞象章鱼。
　　重新把鹦鹉螺和小海葵放回海草腰带，他感觉自己终于又是一条完整的人鱼了。
　　加奥好奇地揪起他的潜水服，然后放手。
　　巨大的弹力崩了他的胸口一下，于归洋吃痛，一边揉.胸一边瞪向加奥：“你干嘛！”
　　加奥委屈道：“我就是好奇嘛，你跟池渊怎么穿着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关键是从哪找的这么贴身的东西？”
　　于归洋已经做好了告诉人鱼们人类已经知道有人鱼存在，并且将在不远的将来公布给全世界的决定。
　　所以他也没有隐瞒加奥：“这个叫做潜水服，可以有效防止在海洋中游泳时体温流失，也能一定程度地保护我们的身体。”
　　加奥“哇”的一声，露出了渴望的眼神，显然他也很想拥有一套。
　　他身边的科斯皱了皱眉，但并未询问。
　　加奥就没他这么多顾忌了：“但是我们在海里也不会体温流失啊。”
　　于归洋笑道：“是啊，所以它被设计出来，本身也不是给我们人鱼用的。”
　　“不是给我们用，那是给谁用？”加奥一头雾水。
　　于归洋：“当然是给人类用啊。”
　　“啊？”加奥懵了，“潜水服是给人类用的，那你们穿它干嘛，快脱掉！”
　　于归洋扶额，他果然不应该寄希望于加奥的理解能力。
　　确实，他穿潜水服没什么用，但池渊要穿，可以减少伤口沾水的概率。
　　他陪着池渊一起穿，潜水服不就成了情侣装？
　　还能避免池渊穿奇装异服的尴尬。
　　然而重点不应该是潜水服是人类设计出来的吗？
　　整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还有科斯：“加奥，别闹。”他制止了加奥想要帮于归洋脱衣服的行为。
　　“于归洋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科斯问。
　　于归洋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科斯，加奥，我想开个会，是关于人类的，麻烦你们邀请各个小队的族长还有老师过来。”
　　如果他去的话，一定会被拉着询问。
　　他想一次性跟大家讲清楚，就不用每邀请一条人鱼就说一次，太麻烦了。
　　科斯秒懂：“好的，地点是？”
　　“就安排在我和池渊的栖息地吧，僻静一些，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于归洋说。
　　科斯领命：“是。”
　　加奥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小人鱼你要和我们说人类的事？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等下我会说的。”于归洋试图迅速逃离现场。
　　却被不依不饶的加奥堵住去路：“先和我透个底嘛，我保证不说出去！”
　　来了来了，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也好在问的人鱼是加奥，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好了，不准再问这个问题！”
　　加奥委屈地“哦”了一声，突发奇想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建个海草吊床？”
　　“啊？”于归洋一愣，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个事儿。
　　加奥兴奋道：“我们现在部落已经有四五百条人鱼了，海草吊床一定能做得比在虎鲸海域做的更大更好！”
　　于归洋嘴角抽了抽，都什么时候了，加奥居然还惦记着海草吊床！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人鱼的娱乐观念已经被他养刁了，打牌打累了，有海草吊床运动运动也相当不错。
　　“小人鱼，你就答应我吧，不然我和他们说我们曾经做过一个超大的海草吊床，连虎鲸都非常喜欢，他们都不相信，说我在吹牛。”加奥恳求道。
　　于归洋不解：“海草吊床的原理上次不都教给你们了，你要是实在想做，就自己做呗，我还能拦着你怎么的？”
　　加奥嘿嘿一笑：“那不是想让你帮忙号召一下大家一起干活嘛，我的话不管用。”
　　于归洋讶然：“你的手下都不听你的？那部落其他的人鱼呢，他们都不听你的？”
　　加奥：“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就是原来的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都还挺配合。就是后面几个小队，我跟他们说海草吊床有多好玩，他们都不相信，都不肯帮忙。我就想啊，要是我们做好了，他们肯定也想玩，那他们都没付出劳动，凭什么来玩我们做的海草吊床？”
　　虽然加奥的表述略有点混乱，但于归洋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讲，加奥就是觉得他们做的海草吊床就应该让参与劳动的人鱼来玩，那些不愿意帮忙的不准玩。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正常的诉求，于归洋没理由不答应。
　　“我会找个机会，告诉大家不劳动者不准玩你们的海草吊床。”于归洋好笑地敷衍道。
　　他们的池渊部落和迪雅部落建筑大队终于重操旧业了，不过现在改名了，叫海洋部落建筑大队。
　　更加地简洁明了，名号响亮！
　　作者有话要说：　　加奥：那我还是大总管吗？
　　于归洋：看你表现。
　　加奥：噢，那你是什么？
　　于归洋：这还用问，董事长啊！
　　加奥：那池渊呢？董事长保镖？
　　池渊：？？？感谢在2021-10-09 22:58:47~2021-10-10 20:3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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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二更·共享信息后
　　于归洋把活儿都派出去了, 自己躺在栖息地悠闲地摇晃尾巴，等待男朋友的投喂。
　　不多时，池渊带着一袋猎物回来了。
　　“你怎么把海豹皮袋也带上了？”于归洋凑上前迎接池渊。
　　池渊诚实道：“怕喂不饱你。”
　　之前池渊更喜欢捕猎大型的猎物, 一来体型大的猎物营养也更丰富, 二来也便于携带。
　　但他现在还有伤在身，不方便有太大的动作。
　　所以大型猎物基本上不能考虑了, 他只好将目光放在了小型的猎物身上。
　　海豹皮袋就派上用场了，这一袋子能装不少猎物, 包准能填饱他们两个肚子。
　　只是分明是非常正经的对话，于归洋听起来却觉得异常色.情。
　　填饱什么的。
　　噫，是他太污了。
　　“在笑什么，嗯？”池渊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于归洋赶忙摇头：“不不不, 你说的一点都对！”
　　池渊还想说点什么, 于归洋就已经投入了海豹皮袋的怀抱，挑起爱吃的猎物吃了起来。
　　这一餐还是比较丰盛的，有乌贼, 有海鱼，其中还有一些肥美的龙头鱼。
　　龙头鱼在各个地方有不同的名字, 潮汕被叫做忒鱼、闽南则称它为水潺, 但有一点是全国统一的，那就是它的味道是公认的鲜美。
　　它的鱼身呈长条状，如玉一般洁白, 鱼的头部神似龙头，就像一件龙头鱼尾的艺术品。
　　龙头鱼的肉质松软，浑身没有一根硬骨，因而也被人叫做鼻涕鱼。
　　于归洋把龙头鱼挑拣出来吃了, 只觉得像是吃进去一团软乎乎的胶质，异常丝滑。
　　除了龙头鱼之外，其他的海鱼也各有滋味。
　　于归洋吃得十分满足。
　　等他吃完没一会儿，章常他们就过来了，看到于归洋正躺在池渊身边小憩，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大家都来啦！”于归洋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睡去。
　　见大家都到场了，便招呼大家过来找地方坐下。
　　章常正襟危坐道：“小洋，你这么着急把我们召集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吗？”
　　他听科斯提了一句和人类有关，一路上便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人类这个词在人鱼中还是相当敏感的，尤其是当初王武勾结人类，最后也是被人类救走，至今下落不明。
　　搞得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在场的都是于归洋的心腹，是海洋部落的精英。
　　他看了一眼池渊，池渊向他点了点头，鼓励他将一切都说给大家听。
　　“我知道大家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让身受重伤的池渊好转的。”于归洋决定以池渊来做突破口，“事实上，当初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因为池渊的伤非常严重，如果不及时用特效药，他必死无疑。”
　　众人鱼面色凝重，当初的状况他们都有目共睹。
　　于归洋继续道：“正如加奥所说，我试着让虎鲸载我和池渊前往南方，最后我成功了，在一座叫做海马滩的小岛上，我遇到了两位值得信任的人类。”
　　“他们救了池渊，还告诉我了一些事情。”
　　于归洋并未将自己以前就认识王拥杰和林丽花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万一因此让大家对他心生顾忌就得不偿失了。
　　他需要的是大家完全的信任。
　　之后，他将人类已经发现人鱼踪迹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包括人类很有可能在未来公布人鱼的存在。
　　众人鱼都是面露惊惧，尤其是章常，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我早该预料到的。”
　　“老师？”于归洋疑惑地看向他。
　　章常叹了口气：“很多年前，就有人鱼传出见到人类的传闻，我当时只当是谣传，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人类就已经盯上了我们人鱼了。”
　　只是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退居幕后，利用监控器来监视人鱼，也就不会再被人鱼所发现。
　　于归洋宽慰道：“老师，人类迟早会发现人鱼，人类的潜水艇已经可以下潜到海底万米。现在，他们的科技还未完全征服海洋，这个时候发现人鱼，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章常：“哦？怎么说？”
　　“您想想，在过去，人鱼丝毫没有意识到人类的威胁，那漫长的时间里，人鱼的世界变化大吗？”于归洋问。
　　章常摇摇头：“几乎没有变化。”
　　从生物进化的角度而言，从人类起源到航船出现的这段时间，是海洋相对稳定的时期。
　　人类对海洋的探索相当有限，对世界的了解也处于蒙昧时期，在这段时间里，人鱼安逸地在海洋中生活，基因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
　　所以人鱼一直是这样，人身鱼尾。
　　安定的环境，也让人鱼的社会形态趋于稳定。
　　章常说：“据我所知，从万年前开始，人鱼就已经是以部落的形态聚居了。”
　　“老师，我之前犹豫了很久，因为我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我担心打破人鱼的宁静，毁了人鱼的安逸。”
　　于归洋轻叹道，“但是池渊的话让我明白了，不论我说与不说，终有一天，人鱼必将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但是我们自己走出来，还是被迫走出去，现在还有的选。如果再迟一点，我们就只能被人用枪架着走了。”
　　章常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小洋，也许我们牺牲了眼前的安逸，但换来的，却是难得的主动权。这一点上，我支持你们。”
　　其他人鱼也纷纷赞同。
　　于归洋笑道：“你们不怪我我就放心了，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还有，是不是要把这个消息公开给其他的人鱼部落。”
　　于归洋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他们的回答将会影响到部落的将来，他们不得不慎重。
　　迪雅道：“王，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但我认为，这个消息有必要告诉其他部落的人鱼。”
　　云敛皱了皱眉头，不赞同道：“告诉他们他们就会信吗？别忘了，当初在北冰洋，于归洋大人让他们提前撤离他们都思前想后的。要不是后来火山爆发，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们的。”
　　“可是这一次的事件关于所有人鱼的切身利益，”迪雅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到了这个关头，我们不能再有部落之别。而且我们掌握了这个信息，如果不分享给其他部落，那将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遭遇了劫难，我们会不会感到愧疚？我想，哪怕是为了让心里好受点，都应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云敛没有再说什么，看上去迪雅说服了他。
　　科斯却插话道：“但我认为，恰逢乱世，应当明哲保身。我们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的人鱼做什么？我的想法可能有些自私，但我还是要告诉大家，如果有其他部落的人鱼替我们挡着，只要我们多加小心，人类也奈何不了我们。”
　　迪雅：“你那是治标不治本！”
　　“我只想要我们海洋部落留存下来，别的我管不了那么多。”
　　于归洋双手虚按，让迪雅和科斯冷静一下。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不论是共享信息还是封存信息，都是有利有弊。我们要做的就是权衡利弊，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他提议道：“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赞成共享信息的请举手。”
　　池渊、章常和迪雅举起了手。
　　“赞成封存信息的举手。”
　　云敛、加奥和科斯举起了手。
　　三对三，选择权居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于归洋顿感头大，他本来就有选择恐惧症，现在却要他来进行选择。
　　“老师，我以为您会选择封存信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只好转移了一下话题，“毕竟我们都知道，您非常看重部落传承。”
　　章常微微颔首，笑道：“是啊，我一直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直以守护部落为己任。”
　　“那您为什么……”
　　章常：“人鱼的繁荣，从来不是单靠某一个部落的繁荣就能撑起来的。以前，人类的威胁没有那么迫在眉睫，我当然希望我们自己的部落往好的地方发展，能够压倒其他部落。”
　　“但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困难出现在了全体人鱼的面前。我们想要跨越它，打败它，单靠我们一个部落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人鱼部落之间确实存在竞争关系，但别忘了，我们才是同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类。是，要是其他部落都完蛋了，海洋部落确实可以一家独大。但这样孤独地存在着，还有意思吗？”
　　人鱼们沉默了。
　　章常长叹道：“也许是我老了，喜欢感情用事了。我不想看到人鱼死在人类的屠刀下，哪怕不是我们部落的人鱼，我也不希望。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拙见，小洋，我希望我说的话不要影响你的判断，做出你认为对的选择，它一定就是最好的。”
　　“老师，我……”他还是得做出选择吗？
　　章常目光温柔：“小洋，我相信你。”
　　迪雅：“王，我也相信你。”
　　加奥凑热闹道：“小人鱼，我相信你！”
　　云敛和科斯异口同声：“于归洋大人，我相信你。”
　　啊这……
　　虽然挺感动的，但还不是要他来决定，他不要哇！
　　池渊握住了他的手，沉声对他说道：“洋洋，不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承担，不要害怕。”
　　池渊的声波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他紧张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随后对迪雅说：“迪雅，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人鱼尽快赶往各个部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论传谣言，应该还没有谁比迪雅专业。
　　迪雅领命：“是。”
　　于归洋看向众人鱼：“我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我至少此刻，问心无愧。”
　　事情都安排地差不多了，于归洋便向大家提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准备和池渊回海马滩一趟。可能十天半个月再回来，部落的事情就麻烦大家了。”
　　留在深海，他就失去了消息渠道。
　　而且池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不适合长时间泡在海水里。
　　“这就要走了，这么着急？”章常很是不舍。
　　加奥他们也是，尤其是加奥：“那我们的海草吊床怎么办呢？”
　　于归洋笑道：“这你放心，离开之前，我会召集所有人鱼，让他们都听你的建造海草吊床，这下满意了吧？”
　　加奥连忙点头：“那你要早点回来，等你回来就能看到完工的海草吊床了！”
　　“嗯。”
　　临走之前，于归洋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召集部落所有的人鱼，将建筑大队大总管的重任，交给了加奥。
　　加奥得意洋洋地朝那些质疑他的人鱼抬起了下巴，看吧，头上有人鱼就是这么嚣张！
　　两条人鱼朝着海马滩游去，海马滩和部落栖息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先别着急上岸。”池渊拦住了于归洋，示意他往海滩上看。
　　于归洋惊讶地发现，今天的海马滩竟然格外热闹。
　　按理说这里平时就只有老王一个人住，今天却人来人往的，码头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他们似乎在搬运东西。”于归洋远远眺望，但具体搬运什么他就看不清了，又不敢离得太近。
　　池渊道：“先在附近休息休息，等晚上再过来看看吧。”
　　两条人鱼便在海滩附近的浅海地带找了个地方当做临时的栖息地。
　　“池渊，快看这个！”于归洋惊喜地发现，在这起伏的岩石上面，竟然有不少岩蒜。
　　岩蒜是一种长在岩石上的小海葵，和他存放在鹦鹉螺里面的奶嘴海葵不同，这种海葵色泽暗沉，和岩石的颜色很像，这也是它们选择岩石依附的原因。
　　说到小海葵，他没有把他的宠物们带出来，小海葵还好，到了岸上给它弄个鱼缸也能活，但不会比海里舒服就是了。
　　但小飞象章鱼就够呛了，它娇嫩得很，很难适应海上的气候和湿度。
　　为了小飞象章鱼着想，于归洋便把它们都留在了海洋部落栖息地，拜托章常照顾它们。
　　岩蒜味道独特，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辅料加入菜品中的，能起到提味增鲜的效果。
　　不过单独拿起来吃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生吃也很香，甚至比海参还要好吃，素有海黄金之称。
　　在岩蒜的附近，还有一条文昌鱼。
　　个头挺小的，半截身子还钻进了沙里，要不是于归洋眼尖，还真没发现这小家伙。
　　文昌鱼又叫做蛞蝓鱼，没有脑袋，两端尖细，很小的一种小鱼。
　　它最大的特点是体型小，却有着一条贯穿全身的脊索，是无脊椎动物向脊椎动物进化的过渡动物，也是脊椎动物祖先的模型，在科学研究上的价值颇高，对人类探索人类起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说到人类起源，于归洋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研究人类起源的时候，一直会提到化石这种东西。因为化石，是人类曾经存在的最直接的证据。
　　但是人类化石却在八百万年前到四百万年前出现了一个空白期。
　　于是有人提出海猿理论假说，认为人类在这段时期内，回归了海洋，并在海洋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又重新登上陆地。
　　这个假说已经提出，就遭受了很多的质疑，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但在海洋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于归洋却认为，“海猿假说”也许并不完整，但也不至于被全盘否定。
　　或许四百万年前的人类，确实有一支回归了海洋，最终进化成了人鱼。这也是为什么那段时期的化石明显比其他时期的化石要少的原因。
　　不过这还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并没有太多的理论支撑。
　　但他觉得，一旦人鱼的存在被公布，那么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认可“海猿假说”。
　　不过到那个时候，“海猿假说”可能就要改名为“人鱼假说”了。
　　言归正传，文昌鱼算是比较稀有的生物，虽然古时候被当做一种美味的海鲜，但现在已经不允许捕食它们了。
　　于归洋和池渊虽然不比遵守人类的法则，但这样一头还不如他手指长的小鱼，顶多也就尝个味道，吃不出什么名堂。
　　算了算了，放你一条生路。
　　谁让你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呢？
　　等到夜幕降临，于归洋和池渊才悄悄从海水中冒头。
　　此时码头和海滩上已经没有人了，于归洋和池渊躲在海岸边，绕着小岛游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才爬上了海滩。
　　彼时王拥杰正在新运来的浴缸里泡澡，舒舒服服地哼着歌，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顿时警惕起来：“谁啊！”
　　“老王，是我！”于归洋敲门。
　　“别急，马上来了！”
　　王拥杰依依不舍地走出浴缸，擦了擦身子，披上了浴袍，这才给于归洋和池渊开门。
　　“我说你怎么磨蹭这么久，原来在泡澡呢！”于归洋啧啧称奇，“给自己买了个浴缸，挺会享受啊！”
　　老王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给我买的，当然是给你们买的。我还不是担心你们适应不了陆地的生活，给你们申请了浴缸改善生活。”
　　于归洋倒吸一口凉气：“给我们买的我们都还没用上呢，你就用了？”
　　王拥杰嘿嘿一笑：“哥先试试看好不好用，怎么，还嫌弃我啊？”
　　“是挺嫌弃。”于归洋一副看不上的表情。
　　老王大受打击：“那我再给你们买一个行了吧！”
　　“别，我就是开个玩笑！”于归洋还挺感动的，老王一个糙汉子，洗澡都是直接下海去洗，能给他们买浴缸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没洁癖到那种程度。
　　“还敢嫌弃你哥，罚你把洗澡水倒了，然后洗洗手过来做饭给我吃！”
　　“知道了知道了，王扒皮！”
　　池渊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看到于归洋去搬浴缸，也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帮把手。
　　老王就坐在一旁吸烟：“你这男朋友不错。”
　　于归洋好笑道：“这是什么，来自大舅子的肯定吗？”
　　“就是觉得，能有个人，哦不，人鱼疼你，也挺不错。”王拥杰扶额，“我这老父亲的心，你是不会懂的。”
　　于归洋和池渊合力把浴缸里的水倒了出去，这里荒无人烟，本身也是海岛，倒哪儿都可以，海风一吹就干了。
　　自然也听到了老王的絮叨。
　　“王哥，你占我便宜。”于归洋威胁道，“小心我告诉嫂子，说你乱给她加辈。”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最臭美了，她最恨别人说她老，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王拥杰忙不迭道歉。
　　于归洋抬高下巴：“那谁做饭？”
　　“我做，我做，祖宗您只管等着就行！”
　　话虽如此，于归洋还是跟着老王一起准备食物去了。
　　“今天码头上的人，就是来给你送浴缸的？”于归洋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不止，还有你嫂子的朋友，给我送来了轮椅和旗袍。”
　　于归洋点点头，轮椅好啊，有了轮椅，他们就不用天天这么费劲用手爬着走了。
　　等等，那旗袍又是干什么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鱼尾和旗袍最搭了，对吧？感谢在2021-10-10 20:35:32~2021-10-10 23:3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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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一更·饱餐一顿后
　　池渊没见过旗袍, 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所以他面无表情。
　　但于归洋不一样啊，他是见过世面的, 对旗袍这种传统服饰并不陌生。
　　旗袍一直被誉为中国国粹和华人女性的国服, 因其能够展现出中华女性端庄的仪态和婀娜的身材而享誉全球。
　　但是吧，它应该出现在高贵的展厅, 或者是女孩子的身上，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于归洋假装没有看到那华美的旗袍：“谢谢王哥, 轮椅真是帮上大忙了。”
　　说着，就坐上了轮椅，试验了一番。
　　轮椅是医用轮椅，轮子、轴承用的都是顶尖的，运转起来也没有任何的迟滞感, 非常顺畅。
　　他特别满意, 拉着池渊也体验了一把。
　　不过常规的轮椅对池渊来说，就有点过于狭窄了。
　　倒不是池渊太胖，而是他太高了, 宽大的尾鳍更是无处安放，不去管的话又会拖在地上。
　　王拥杰没想到池渊居然连轮椅都坐不下, 有些尴尬道：“失策了, 应该订做个大一些的。我连旗袍都记得订做，怎么就忘了给轮椅也订做一下呢，真是的！”
　　听到老王提起“旗袍”, 于归洋身上的鱼鳞都要竖起来了！
　　他赶紧握住自己的轮子，调转方向准备开溜，还不忘使了个眼色，让池渊快点跟上。
　　“嗨呀, 别急着走啊，来试试给你们精心挑选的旗袍，可花了我不少大洋呢！”老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于归洋仰天长叹，来了，终究还是来了，逃都逃不掉。
　　“王哥，时间也不早了，现在换上也看不清楚，不如等明天再说？”于归洋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可恶，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王哥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王拥杰嘿嘿一笑，说道：“别啊，听话，换上让我瞧瞧。”
　　“我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王拥杰哈哈大笑，“我跟你嫂子商量过了，要让你们去医院检查，肯定要乔装打扮一番。你们又都有一条鱼尾巴，旗袍对你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于归洋脸上满是抗拒：“不能白布一盖，抬上担架，直接送进医院吗？”
　　“胡闹，那多不吉利！”老王摆摆手，“而且你以为那就安全了吗？万一有什么不明人士冲进病房看到你们了怎么办？乡下的卫生所，没有那么完善的安保系统。”
　　这点于归洋倒是知道的，只要不是住院，一般都不给病人换病号服。
　　没办法，人手不够，床位也不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那也不用穿旗袍吧……”于归洋有些为难，抹不开面子。
　　王拥杰反问：“那不然穿什么，穿开裆裤？”
　　于归洋：“……”
　　王拥杰继续道：“到时候你们就坐轮椅，用绷带把尾鳍包起来，包准没人看得出来你们是人鱼！”
　　于归洋哦了一声，无精打采。
　　老王催促道：“今晚就换上，我去给花儿打个电话，说不定她明天就能过来。”
　　他忍不住提醒老王：“上次嫂子说了，半个月才能再请下来假，距离她上次请假还不到半个月吧？”
　　“差不多了，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就赶紧去试试旗袍合不合身，不合身还要花时间改呢！”王拥杰说着就去打电话了，留下于归洋和池渊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有些为难。”池渊问他。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鱼大哥说：“我先把饭做了，等下回房间再说。”
　　池渊自无不可，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凝视着他的小人鱼做饭。
　　炊烟缭绕，笼罩在小人鱼周身，显得他整条人鱼都有些缥缈不定。
　　池渊没来由地心下一紧，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于归洋的腰身。
　　“怎么了？”于归洋握着锅铲的手一抖，池渊摸到他痒痒肉了！
　　他无奈地转过身，敷衍地吻了吻池渊的额头，以为池渊只是想要一个亲吻。
　　但池渊并不满足于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用脸颊磨蹭于归洋的后腰，仿佛只有这样心里才能踏实下来。
　　于归洋又好笑又好气：“别闹！我正在做饭呢，老实点！”
　　池渊不蹭了，但他依旧搂着心爱的小人鱼不放手。
　　“饿了？”他只能这么以为，“再忍一忍，老王这道蛋炒饭很快就好了。等下再去冰箱里看看还有什么存货没有。”
　　这也没办法，老王一开始不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就准备了自己吃的蛋炒饭。米饭还是中午的剩饭，这小日子过得也是相当将就了。
　　他还是有点心疼老王的，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本来海马滩上的环境就不好，吃的还这么随意。
　　嫂子在的时候还好，嫂子不在岛上，王哥的一日三餐就开始对付了。
　　有的时候连晚饭都懒得吃。
　　蛋炒饭做好了，于归洋就把它分成两碗，一碗给老王留着，一碗让池渊吃了，先垫垫肚子。
　　他则转着轮椅去翻找冰箱。
　　上次抓的鱼吃得都差不多了，有些冷冻着的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可以留着明天吃。
　　他打开保鲜层，呦，看看他找到了什么！
　　居然是一盆已经洗好的蛤蜊！
　　于归洋迫不及待地把它们从冰箱里取出来，揭开保鲜膜。
　　里面的蛤蜊被浸泡得把肚子里的泥沙都吐了个干净，用清水重新洗了一遍之后再捞起来，热水烹煮，让它们张开外壳，露出内里饱满的蛤肉。
　　这种蛤蜊在国内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花甲。
　　它们喜欢栖息在浅海海底，故而肺部常带有泥沙，需要用清水浸泡，让它们将泥沙吐出来，这样吃起来才不会有颗粒感。
　　于归洋架起了锅，待锅热起来以后便倒入食用油，再将他准备好的姜片、蒜末还有辣椒按比例倒入锅中爆炒。
　　炒出香味后，便可以加入花蛤快速翻炒，佐以盐、醋等调料，大火收汁，一道秘制花甲就做好啦！
　　扑鼻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连外头跟媳妇儿打电话的老王都闻到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花儿啊，就不跟你说了，归洋正炒菜呢，我得去看着他，免得他把厨房点着了。”王拥杰笑道。
　　那边，林丽花早已看穿了老王的心思：“是想过去蹭吃蹭喝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
　　“去吧，跟小于说一声，我尽量这两天过去一趟，别忘了啊！”
　　王拥杰挂了电话，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抓起一只花蛤就往嘴里嗦。
　　“呼呼，好烫！”老王被烫到了嘴，也舍不得把舌尖的花蛤吐出来。
　　太好吃了，新鲜滑嫩的花甲肉肉质鲜美，香味浓烈，轻微的辣和恰到好处的酸交织在一起。
　　轻轻一咬，肉汁飞溅，带给味蕾极致的体验。
　　于归洋别过头，不去看老王丢人的吃相，跟池渊分享起这道美食。
　　池渊吃过的熟食不多，大多数都是他和嫂子做的，所以也比较不出什么。
　　只知道小人鱼做的很好吃，比他吃过的猎物都要好吃。
　　饱餐一顿后，于归洋和池渊清洗了双手和嘴巴，就准备回屋了。
　　“归洋，你嫂子让我给你带话，她过两天就过来。”王拥杰说。
　　于归洋点点头：“好的。”
　　王拥杰坏心眼地笑着，“还有，别忘了这两件旗袍，一定要试一试啊。”
　　可恶，好想把旗袍甩在老王脸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_(:з」∠)_感谢在2021-10-10 23:37:02~2021-10-11 21:2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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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二更·穿上旗袍后
　　回到小屋, 于归洋捧着那两件色泽艳丽的旗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池渊无知者无畏：“怎么一直看着它发呆？这是什么，感觉跟人类穿的很像。”
　　他解释道：“这是衣服中的旗袍, 是一种, 嗯……很好看的衣服。”
　　于归洋没有把旗袍如今备受女性喜爱的话说出来，他觉得要是池渊知道了旗袍是女人穿的, 大概更不愿意尝试了。
　　谁说男人就不能穿旗袍了？再说了，他现在也不是人类, 是人鱼！
　　今天，他就要穿给池渊看看！豁出去了！
　　不过，想穿旗袍也没那么容易，他试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尾鳍塞进旗袍里面，然后顺着旗袍的内部空间, 将自己的鱼鳍穿过旗袍。
　　“呼。”看到尾鳍露了出来, 于归洋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他的双手穿过旗袍的袖孔。
　　可恶啊，王拥杰的恶趣味到底有多浓烈啊。
　　他的袖孔居然镶了蕾丝！
　　最令他无语的是, 为了让他更显得凹凸有致，老王居然丧心病狂地在旗袍的胸口部位加了垫胸, 臀部也是如此。
　　以至于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觉得头都要大了！
　　池渊端详着于归洋，好半天才问了出口：“你……喜欢这样？”
　　天老爷，这是天大的误会！
　　他没想到老王准备了旗袍还不够, 还用如此花哨的红牡丹图样来点缀旗袍。当然了，最离谱的当属袖孔还有裙摆的边缘居然还镶有蕾丝边边。
　　老王你这么骚嫂子她知道吗？啊！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于归洋艰难道，“我们过几天, 要跟嫂子一起去一趟医院检查身体，穿成这样可以降低我们被发现的概率。”
　　池渊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怪异道：“这么说我也要穿？”
　　于归洋在难堪中得到了些许安慰：“是啊，你也要穿的哦。你是不是不会穿，没关系，我来帮你！”
　　池渊皱了皱眉头：“一定要这样？”
　　“是的，”他佯装镇定，实则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检查一下身体对我们都好，而且我也想看一看人鱼的内部构造。还有你的伤口，要是不用人类的仪器稍微处理一下的话，肯定会留下大面积的疤痕。”
　　池渊无所谓道：“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啊！”于归洋喊道。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眸色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你很介意我会不会留疤？”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么好看的背肌，要是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
　　池渊一贯是不在意自己的外貌的。
　　但现在，他却多了几分庆幸。
　　幸好他长得不错，否则他的小人鱼是不是就要嫌弃他了？
　　“要是留疤，你会嫌弃我吗？”池渊向来有什么就问什么，尤其是对待小人鱼，更是如此。
　　于归洋扬眉，反问道：“怎么了，怕我嫌弃你？”
　　池渊不答，但上挑的眉峰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他转到池渊身后，在布满纱布的后背上方，靠近脖颈的地方吻了吻：“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所以放心好了，人鱼大哥。”
　　被小人鱼亲吻的地方，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灼热的温度迅速向四周扩散，流淌到他周身。
　　池渊将他的小人鱼包入怀中，手掌摩挲着小人鱼身上的布料：“你帮我穿。”
　　于归洋忍笑：“好。”
　　说着就要起身。
　　却被池渊拦住，索要了一个缠绵的吻。
　　为了让池渊穿上旗袍，于归洋异常配合，直到呼吸不稳了，才结束这个吻。
　　“到床上去。”他说着，自己却有些脸热。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色.情啊！
　　好在池渊并未察觉到于归洋的羞恼，即便察觉到了，对这句话背后赤.裸.裸的暗示毫无所知的池渊，也不会联想到那方面去。
　　他听话地坐在了床沿，顺从地抬高了鱼尾巴。
　　于归洋将池渊宽大的尾鳍梳理成一束，这样便可以轻松穿过旗袍的空隙。
　　而后顺利地为池渊穿上了旗袍。
　　不公平！
　　老王给池渊的旗袍就是水墨款式，素雅清丽，也没有离谱的蕾丝。
　　池渊穿上以后简直绝了，除了过于高大的身材有些出戏之外，其他地方堪称完美。尤其是他那双绿眸，为他增添了几分异域美人的韵味。
　　“好看吗？”池渊问他。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是很好看，就是……哈哈哈，也好好笑！”
　　同样的，池渊的旗袍也饱含小心机。
　　胸垫和臀垫一样不少。
　　池渊无奈地任由于归洋狂笑不止，等他笑够了，才伸出手，替他擦掉泛出的生理泪水。
　　“洋洋，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在骗我？”池渊后知后觉地问。
　　糟糕，他太得意忘形了！
　　他赶紧收起笑意，安抚池渊道：“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自己照照镜子，是不是很好看？”
　　池渊的审美依旧是人鱼的审美，所以他并不会觉得前凸后翘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也不觉得这修身的布料有什么魅力。
　　“有点不习惯。”池渊坦诚道。
　　于归洋却陷入了沉思，他想着，将来要是人鱼被搬上了明面，是不是也应该让大家都穿上衣服？
　　虽然海洋生物不需要外衣，但是他们毕竟上半身和人类很像，天天光着可能不太符合人类的三观。
　　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人类，没有必要跟着人类的审美走。
　　“忍一忍，”他安抚地亲吻池渊的脸颊，“等检查完身体过后，我们就再也不穿这破玩意儿了。”
　　池渊嗯了一声便作势要脱。
　　于归洋连忙制止了他：“你干嘛？”
　　“睡觉啊。”池渊理所当然。
　　“别脱了，穿一次怪麻烦的。”他翻身上床，拍了拍身侧的床位，“多穿穿就习惯了。”
　　话虽如此，第二天，于归洋便找上了王拥杰算账。
　　“老王，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的旗袍设计成这样！”他愤愤不平道。
　　王拥杰却一脸无辜：“我设计得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于归洋指着他身上的蕾丝，还有鲜红的牡丹，“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你的审美太！差！了！”
　　王拥杰轻啧一声：“我当是什么呢，这不是挺好的吗？牡丹雍容华贵，蕾丝飘逸出尘。我把它们融合在一起，既有了人间富贵花，又有了天外飞仙，多好哇！”
　　于归洋：“……”编，你就继续编！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具有穿透力，老王只好投降：“我承认，我是在设计上动了点小手脚，可是你看，它多衬你啊！你穿起来再戴个假发，谁能看得出来你是个男人？不对，男鱼？”
　　于归洋忍无可忍：“王拥杰！”
　　“到！”
　　都到这个程度了，于归洋还是没能狠下心让王哥去改。毕竟临时订做旗袍至少得花个一周吧，过两天嫂子就来了，时间来不及。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
　　至于池渊……反正他都已经看到了，脸已经丢尽了，还怕再丢脸吗？
　　“设计得不错，下次不许再设计了啊。”于归洋咬牙切齿，“否则没收作案工具！”
　　“知道了知道了，”老王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舍不得扔了吧？”
　　“滚！”
　　怕弄脏身上的旗袍，这两天，于归洋和池渊都没有下海捞鱼吃。
　　反倒跟着老王学起了钓鱼。
　　钓鱼是一项打发时间的好运动，竹凳往沙滩边上一摆，屁股一坐就能耗掉一整天。于归洋钓鱼的本事不输给老王，倒是池渊总是钓不上来鱼。
　　任凭他们怎么讲诀窍，甚至池渊都照着做了，也愣是没钓上来哪怕一头鱼。
　　“神了，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王拥杰啧啧称奇，“就连你嫂子，完全没钓过鱼的，我教她两下她都能有所收获。”
　　于归洋耸了耸肩。
　　只能把原因归咎于池渊的气场太强大，连鱼都知道不咬他的钩。
　　两天的时光，在两条人鱼和一个男人的期盼下终于过去了。
　　不同的是，于归洋和池渊是盼着检查完身体后，脱掉这碍事的旗袍。
　　而王拥杰则是盼着见到老婆。
　　为了确保没有外人发现于归洋和池渊的身份，王丽花特意租了一架游艇，一大早就抵达了海马滩的码头。
　　王拥杰想和老婆亲热亲热，王丽花却嫌他碍事，把他打发到一边，然后催促于归洋和池渊上船。
　　可怜的老王被老婆嫌弃，还得任劳任怨推于归洋和池渊上船。
　　他委屈地对林丽花说：“花儿，这么着急就要走吗？”
　　林丽花无情地点头：“只请来了半天假，没办法陪你了。”
　　“嫂子，你看我这一身旗袍，我严重怀疑老王他思想不健康！”于归洋见缝插针地打小报告。
　　“王拥杰？”林丽花斜睨他一眼。
　　他干嚎道：“冤枉啊老婆大人，你说你喜欢牡丹，你说你最喜欢蕾丝裙。但你每天要穿白大褂，所以这些爱好都无法实现。我在给归洋订做旗袍的时候就想到了你，把你喜欢的牡丹和蕾丝都加了上去。”
　　于归洋：“……”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个心机的老王，怕是料定了他会跟嫂子打小报告，才故意这么设计，当场喂他吃了一波狗粮！
　　嗯，真香！
　　最终林丽花自然是放过了王拥杰，两人依依惜别，仿佛有说不尽的情愫。
　　酸，实在是酸。
　　于归洋仰躺在池渊的鱼尾上，享受着男朋友抚摸他的头发。
　　哼，他才不酸，他还有人鱼大哥！
　　随着游艇继续往前，于归洋也看到了码头忙忙碌碌的人群。这些都是当地的渔民，一大早就要开晒网或者捕鱼，又或者是挑选海鲜准备拿到市场上去卖，以此来养家糊口。
　　为了防止他们露出破绽，昨天晚上，王拥杰就已经帮他们用绷带把鱼鳍都缠了起来，还给他们都戴上了假发。
　　现在，他们看上去就像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林丽花每次去找王拥杰，都必须经过这个码头。而她又是当地有名的外科医生，这里的渔民很多都认识她。
　　一见到她，不是向她问好，就是问她是不是刚从海马滩回来，需不需要带点海产回去。
　　她都一一回应。
　　当然了，这一次林丽花带回来两个长相不凡的女人，很是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
　　有人问起，林丽花一律回答：“她们是我的病人，在另外一座小岛上受了伤，我就顺便一起带回来了。”
　　林丽花归还了游艇，便招呼守在码头附近的男同事帮忙把于归洋和池渊推上救护车。
　　做完这一切，她留在了后车厢，她的同事则上了驾驶座开车。
　　一边开车一边问起这两位的情况：“林医生，她们的腿伤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丽花当然是不能让同事检查于归洋和池渊的身体：“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跟我还这么见外，”男同事望着后视镜中容貌昳丽的女子，“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于归洋可不敢说话，他要是一说话可就露馅了。
　　林丽花赶忙道：“小何，你问人家这些做什么？”
　　何医生笑道：“就是随便聊聊，那什么，我这人就是见到好看的女孩子，话就会比较多，见谅，见谅。”
　　于归洋和林丽花对视一眼：“……”以林丽花对同事的了解，这小何八成是看上了于归洋和池渊其中一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缓缓打出一个：？

第165章 、一更·来到医院后
　　诚然, 乔装打扮后的于归洋和池渊，外貌看上去着实赏心悦目。
　　很少接触阳光的皮肤带着莹莹的玉色，不需要任何的化妆品, 就足够美观了。
　　林丽花打量着于归洋, 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牡丹旗袍衬得他愈发娇贵, 果真如老王所说，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而池渊则与之截然不同, 他的长相更加俊美，五官也饱满立体，不苟言笑的他散发着一种冰山美人的禁欲气息。再配上这一套水墨旗袍，妥妥的高岭之花。
　　这两位美人鱼，一位矜丽可人, 一位清冷高雅, 一时间连她都不知道小何到底看上了其中的哪一个。
　　为了将暴露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林丽花果断道：“她们因为意外，不仅双腿严重受伤, 还患上了言语障碍，出现了失语的症状。所以小何, 不论你问她们什么, 她们都不会回答你的。”
　　哇，嫂子也太狠了。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何医生闻言一脸惋惜：“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些。两位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
　　第一次被人叫小姐，于归洋忍不住拳头都硬了。
　　幸好池渊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然他真担心人鱼大哥发怒, 一不小心把这位何医生怎么样了。
　　那他们是要被抓去喝茶的呀！
　　有了这样一个插曲，何医生也不敢再自讨没趣，老老实实把救护车开到了医院。
　　“帮忙推进我的办公室，我需要对她们进行一些心理辅导。”林丽花这样对何医生说。
　　毕竟不论是于归洋还是池渊，都不宜放入人来人往的普通病房，而单人病房像这样的小医院又没有配备。
　　何医生不疑有他，毕竟林丽花也说了，这两位小姐有失语的症状，这在医学上属于神经科的范畴，当然也算耳鼻咽喉科。
　　适当的语言开导是有必要的，这种时候需要给病人营造安全的环境，所以他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打扰她们。
　　“林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何医生说。
　　林丽花：“你说。”
　　“如果她们好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何医生有些不好意思道。
　　林丽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想我引荐哪一位给你？”
　　于归洋心头一跳，来了。
　　何医生腼腆地笑笑：“就是穿白色旗袍的那个。”
　　于归洋：“……”
　　不是，他哪里不如池渊了，你说啊！
　　就离谱。
　　虽然对于这位何医生的眼光深感质疑，不过没有了被看上的负担，一身轻松也是好的。
　　他再次庆幸池渊听不懂何医生和林丽花的谈话，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样一想，他不应该质疑何医生的眼光啊。
　　他跟这位何医生，难道不是英雄所见略同吗？
　　终于，林丽花送走了那位何医生。
　　于归洋终于不用忍了，哈哈大笑起来：“嫂子，你听到了吗，你那位同事居然喜欢上了池渊！没想到池渊竟然是隐藏的女装大佬，厉害厉害！”
　　林丽花忍俊不禁道：“你就欺负池渊听不懂我们说话吧。”
　　“不是吧林嫂，您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他夸张地瞪大眼睛。
　　林丽花不以为然，一本正经道：“既然池渊嫁进了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里的人了，我们当然要对他好。”
　　嫁进来，好一个嫁进来！
　　于归洋看向面无表情的池渊，乐个不停。
　　池渊莫名其妙地看着小人鱼，他听到于归洋和这个人类女人多次提到了他，但具体说什么，他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敏锐的判断：“洋洋，你在取笑我吗？”
　　“没，没有。”于归洋眼底含笑，“只是觉得你真可爱。”
　　池渊抿了抿唇，不明白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跟可爱沾边。洋洋又在捉弄他了，他只能无奈地抓起于归洋的手揉捏一番，以示惩戒。
　　然而这惩戒不痛不痒，还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于归洋把手抽回来：“别闹，我们这是在医院。”
　　池渊：“……”
　　到底是谁在闹？
　　“你们先在这等我，我去提交一下申请。”林丽花对于归洋和池渊说。
　　他知道嫂子说的申请，就是医生私人使用医疗仪器的申请，有一些比较高档的仪器，比如核磁共振仪之类的，在使用之前是需要有书面申请的。
　　因为这些设备的使用不在她的职权范围之内，而且她需要使用的时间又一定会选择在晚上，需要申请下来科室的钥匙。
　　于归洋点点头：“嫂子你去吧，我们不会给您惹事的。”
　　林丽花笑道：“想惹事也没门，我会把门反锁，窗帘拉上。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嗯。”
　　送走了林丽花，于归洋便转动轮椅，逛了一圈林嫂的办公室。
　　林嫂的办公室相当简洁，除了办公桌椅之外，最显眼的当属放在墙角的鱼缸。
　　而嫂子说的电视，则是摆在柜台上的，旁边还放着遥控器。
　　他把电视打开，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少儿频道。
　　在海马滩上的时候，于归洋就带着池渊看起了电视。只是池渊不认字，也不懂人类的语言，看电视也只能看个画面。
　　也就少儿频道最适合他了。
　　所以每次于归洋都会找动画片给池渊看，池渊总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会儿电视机里播放的是《猪猪侠》，于归洋见池渊看得认真，便不再换频道了。
　　自己则驾驶着轮椅朝鱼缸的位置移动。
　　“呦，小美，你还活着啊？”
　　他看着鱼缸里粉嫩的小家伙，露出了笑容。
　　这个全身粉色的小家伙，名叫美西螈，学名叫做墨西哥钝口螈，俗称六角恐龙。
　　它长得有点像蜥蜴，头上却有着六只奇特的触角。
　　但其实那并非是美西螈的触角，而是它的鳃，利用这些形似“触角”的鳃，可以满足它在水中生存的需求。
　　不过，它在陆地上也能生活，是十分稀有的两栖动物。
　　这头名叫小美的美西螈，还是他在墨西哥考察水道和湖泊的时候，当地的居民送给他的。
　　野生的美西螈已经几乎绝迹了，不过，因它可爱的外表和还算不错的适应能力，被作为宠物大量饲养。
　　看着它在鱼缸里抖动着头颈之间的六条鳃，简直萌化了他的心。
　　市面上深棕色的美西螈数量相对比较多一些，这是它本来的颜色。
　　而它还有许多种突变色，粉色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粉色之外，还有白色、黄色、甚至还有白化黑眼、白化红眼等多种颜色，收集各种颜色的美西螈，也是美西螈爱好者的追求之一。
　　似乎察觉到了于归洋的注视，胆小的小美在鱼缸里游动起来，发出“呜帕鲁帕”的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他将小美送给嫂子的时候，它的个头就是这么大点，大约二十多公分的样子。
　　如今几年过去了，它还是这样。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美西螈终其一生都会保持幼体的形态，但它们却有着成熟的生殖器官，以供进行繁殖。
　　但如果在水中投放碘片或者在食物中添加了甲状腺激素，就可以诱导美西螈发育成成熟体。
　　成熟的美西螈会转变成类似蝾螈的个体，就像神奇宝贝进化一样，形态、习性，甚至连生理结构和功能，都会向蝾螈的方向转变。
　　如果是粉色的美西螈，成熟体则和火蜥蜴非常相似。
　　当然了，如果是作为宠物的话，还是软软小小的幼生体最可爱了。
　　相信嫂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便一直没有给小美进行诱导变.态操作。而且贸然使用这种方法诱导变.态的话，还有可能对小美造成伤害，甚至缩短它的寿命。
　　“喜欢？”池渊见于归洋没有陪他看电视，便跟了过来。
　　看到于归洋对眼前的粉色爬虫格外重视，便在心里盘算着养一只这样的小东西合不合适。
　　于归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它叫小美，是我以前送给嫂子的生日礼物。怎么，你也喜欢吗？”
　　池渊摇摇头：“我不爱养宠物。”
　　只养过小人鱼。
　　“想养也没得养，因为它原产地的环境已经遭到了破坏，基本上见不到野生的美西螈了。”于归洋有些可惜，“不然我们养一头也挺好的。”
　　现在想要美西螈只能到宠物店逛逛。
　　而他和池渊，根本就逛不了宠物店。
　　于归洋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你怎么不看电视了？”
　　池渊望向电视，眉头紧锁：“突然就变成那样了。”
　　顺着池渊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辆越野车在山地上奔驰。
　　好家伙，原来是汽车广告。
　　“等一等吧，广告结束以后，动画片就开始了。”于归洋安抚道。
　　哪怕是驰骋海洋的人鱼大哥，也拿这烦人的广告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要说：　　美西螈可可爱爱，放心搜吧
　　不可爱不要钱

第166章 、二更·全面检查后
　　广告过后, 动画片又开始了。
　　池渊继续看动画片，时不时抽空瞄一眼于归洋。
　　“看我做什么？”他好笑道。
　　池渊：“习惯了，总觉得视野里没有你心里不踏实。”
　　于归洋嘴角止不住上扬, 哎呀，都老夫老夫了, 还说这些话。
　　他驾驶着轮椅继续参观林丽花的办公室, 随后在她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王拥杰抱着一个小婴儿傻笑的画面。
　　于归洋也跟着莞尔，想必老王怀中的婴儿就是他跟嫂子的女儿了吧, 真可爱。
　　很快到了饭点，林丽花提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了三份盒饭。
　　“申请批下来了, 咱们今晚就做检查。”林丽花把盒饭分了分, “知道你们饭量大, 一份可能吃不够。等下晚些时候我再过来给你们送吃的。”
　　于归洋不好意思道：“不用麻烦了, 我们两个虽然饭量大, 但是也能扛饿。”
　　虽然池渊还没让他尝过饥饿的滋味，但他听其他人鱼说过，有的时候找不到吃的，饿上几天人鱼也不会有事。
　　他们可以吸收海水中的微量元素，通过不断喝海水，让自己不至于被饿死。
　　“别推辞了，晚饭你们吃不了, 只能下午多吃点。”林丽花打开盒饭盖子, 食物的香气顿时勾起了于归洋肚子里的馋虫。
　　至于嫂子说的晚饭吃不了他也能理解, 毕竟有些检测要求空腹。他们既然是半夜去做，那晚饭肯定是不能吃了。
　　两条人鱼迅速消灭了盒饭，林丽花将饭盒一并收了, 一起拿出去清理。
　　谁知道刚一开门，就遇见了何医生。
　　何医生还想从门缝里去看心心念念的姑娘，却被她迅速关上了门，将视线阻隔在了门外。
　　“林姐，治疗效果如何？需不需要我帮忙？”他殷切地问道。
　　林丽花客气地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早上一直在忙申请设备的事情，就没来得及为他们做疏导。”
　　说着，她把房门也一并锁上。
　　何医生看着那紧锁的房门有些不解：“这样好吗，让她们处于封闭的环境里，不会增加心理负担吗？”
　　“小何，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林丽花依旧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
　　何医生张了张嘴，面对强势的林丽花，到嘴的“可是你是外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却说不出口了。
　　于归洋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贴着门偷听，把何医生和嫂子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啧啧，何医生真是贼心不死，还想着跟池渊搭话呢。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池渊的心思全都在动画片上，压根没有注意到何医生的满腔爱意。
　　嘎！他以后一定要拿这件事好好逗一逗池渊。
　　不过不是现在，不然他怕何医生非但要梦碎当场，还会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记忆。
　　当晚，林丽花推着于归洋离开了办公室。
　　池渊转动着轮椅紧随其后。
　　今晚要做的检查非常多，包括了血检、尿检、CT、彩超等等，需要用到的设备也非常的多。
　　所以林丽花丝毫不敢放松，必须速战速决。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医院里除了值班的护士，走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尽管如此，于归洋还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紧张感。
　　因为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半夜急诊什么的对医院来说也都是家常便饭了，万一把他撞倒那就露馅了。
　　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谨防一切翻车的可能。
　　好在他们平安抵达了第一个科室。
　　过程比于归洋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从第一个项目到最后一个项目检查完，天居然都还没亮。
　　于归洋和林丽花分别拿着CT的结果，仔细观察。
　　“之前做了彩超，我就察觉到了，现在这个胸部的CT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测，”林丽花分析道，“人鱼的胸腔比人类更加饱满，有点像鸟类的胸腔。鸟类的胸骨会向前隆起，这种结构叫做龙突骨。”
　　于归洋微微颔首，龙突骨是鸟类能够飞翔的重要器官，发达的胸肌才能帮助它们挥动翅膀。
　　而鸵鸟之所以飞不起来，就是因为它们的龙突骨不发达导致的。
　　有科学家曾经预测过，如果人类想要像鸟那样飞行的话，至少需要十米长的龙突骨。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鱼拥有龙突骨的话，”于归洋思忖片刻道，“也许是像企鹅那样，因为需要利用前肢来游泳，发达的龙突骨可以帮助人鱼更好地挥动手臂，控制自己游动的速度。”
　　林丽花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最神奇的地方是，虽然人鱼有龙突骨，但在你们身上却并不那么明显。”
　　于归洋沉默了。
　　不明显的只有他吧，池渊的胸肌还是很明显的。
　　“再说内脏，人鱼的胃囊比人类大，构造也有些许不同，不像人类的胃那么柔软脆弱。我认为是为了消化生肉而逐渐进化演变成了这样。”林丽花说。
　　于归洋赞同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人鱼的消化能力很强，而且不像人类那么容易得胃病。”至少他见过这么多人鱼，还没有哪条人鱼得过胃病的。
　　他们还聊了许多，直到日上三竿，林丽花不得不去上班了，他们才停下。
　　于归洋有些担心道：“嫂子，您忙活了一晚上，要不今天请假吧，睡会儿再去。”
　　“那不行，”林丽花摇摇头，“今天上完班，我还得带你们回家里呢。我特意给几个老人报了个旅游团，和他们说了，这几天孩子我来带。”
　　啊？这样确实能避免老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但是嫂子白天要上班，那么忙，哪有空带孩子啊？
　　难道嫂子真请了保姆？
　　不可能，请保姆还不如让老人留在家里呢，外人哪有自己家人值得信任。
　　等等。
　　于归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林丽花：“你，你该不会是让我们来照顾她吧？”
　　林丽花捂嘴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照顾照顾侄女怎么了？我还得半个月后才能请下来假，这半个月就麻烦你和弟媳妇儿啦！”
　　于归洋看了一眼池渊，因为听不懂话，池渊始终未发一言，生怕打扰了他们谈话。
　　见小人鱼看向他，便回以一笑。
　　可怜的池渊，因为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还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一无所知。
　　于归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他总不能指望一条连话都不会说的人鱼来照顾人类幼崽。
　　他来照顾小思归，池渊负责照顾他就好了，嗯，分工明确！
　　林丽花去上班了，于归洋和池渊只得乖乖在办公室待着。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困了。
　　林丽花的办公室倒是有一张便携的折叠床，只是那只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要是再加一个池渊，恐怕就要塌了。
　　于归洋把折叠床打开，犹豫着要不要自己上去。
　　池渊：“睡吧，我不用床也可以睡得着。”
　　“这床太小了，不然的话你也可以上来睡觉。”
　　池渊爱怜地摸了摸小人鱼的头发：“睡吧，不用担心我。”
　　他躺下之后，才意识到嫂子走得匆忙，没有给他们准备早饭！
　　为了检查身体，他们从昨晚就开始禁食了。
　　刚刚不觉得，现在一躺下来，他的肚子都瘪了！
　　“饿了？”池渊看穿了小人鱼的心思，还用手掌摸了摸他柔软的肚皮。
　　于归洋抓住池渊作乱的手：“别闹，饿着呢。不过睡着就不饿啦、”
　　池渊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鱼缸里的美西螈身上。
　　于归洋也察觉到了他蠢蠢欲动的目光，连忙阻止道：“不行不行，那个不能吃！”
　　池渊无奈地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那他也没办法了。
　　“睡觉吧，睡醒了就不饿了。”于归洋把池渊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侧过身来将它当做枕头。
　　池渊也不恼，任由小人鱼摆弄着自己的手。
　　冬日的暖阳透过紧闭的床，落在了两条人鱼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而美好。
　　美好到带着盒饭回来的林丽花都舍不得破坏眼前养眼的画面。
　　不过，她开门的声音还是惊动的池渊。
　　池渊迅速向门口看去，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睡意，但更多的是猎人不加掩饰的锐利。
　　见到来人是林丽花，他便收敛了锋芒，轻轻地喊醒于归洋。
　　于归洋还想再睡呢，听到池渊叫他起床，试图装作听不到，赖床。
　　池渊宠溺地放弃了叫他起床。
　　不过林丽花可没有池渊那么温柔了，她把盒饭打开，然后喊了一声：“吃饭了啊！”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于归洋吓一跳，再也装不下去了。
　　当然啦，饭都来了还装什么？
　　睡觉哪有吃饭重要！
　　一人两人鱼分享了午餐，林丽花对于归洋和池渊说：“你们俩准备一下，下午我一下班，就带你们走。”
　　于归洋警惕地问：“怎么走？”
　　“当然是坐车了。”
　　“打车？”
　　林丽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救护车闲置也是闲置，你们俩看上去也像是病人，不算是公器私用，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于归洋一想起何医生就头大：“那这次何医生还来吗？”
　　林丽花笑着点头：“当然，他负责救护车的调配，得他同意才能调用救护车。怎么，一天不见，还想上了？”
　　他想个头，嫂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的心思还拿话逗他。
　　那个何医生，明显是想撬他墙角嘛，他不得多问两句？
　　还不是都怨你，你这个招蜂引蝶的坏女人。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池渊：“？”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大人，我冤枉啊

第167章 、一更·重逢老人后
　　于归洋长出口气：“嫂子, 你让何医生送我们，岂不是让他知道了我们住在你家？万一他对池渊念念不忘，天天上门骚扰怎么办？”
　　“……不会吧？”林丽花皱了皱眉, “小何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问题是我和池渊，谁都没办法当面拒绝他。”
　　“呃, 这倒也是个问题。”
　　林丽花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可是我都已经和他约好了, 无故毁约不太好吧？”
　　“那也不能让我们陷入水深火热的境地啊，”他指了指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尾鳍, “他要是来的话，我们是不是还得这样绑着, 多难受啊！”
　　“其他的车, 你们也坐不了啊。这里离我家还挺远的, 总不能推着轮椅回去吧？”林丽花犯了难。
　　于归洋也不想为难嫂子：“那, 忍一忍？”
　　“对, 忍一忍。”
　　但是等到他们上了救护车, 何医生向嫂子打听池渊名字的时候，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别想了，他是我的。”于归洋尽可能地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尖细一些。
　　但他到底是个男人，再怎么模仿都模仿不出女性嗓音的柔美，他又不是伪音大佬。
　　更何况何医生本来就是干医生这一行的，还不至于分不出男女。
　　先前为了模仿得更加逼真, 于归洋和池渊都是稍稍低头, 用下巴遮住喉结, 让他们的男性特征不那么明显。
　　但于归洋一激动，就没注意自己的仪态，以至于把自己的性别暴露了。
　　何医生吃惊地瞪着于归洋：“你, 你是男的？”
　　“你先好好开车！”于归洋大喊。
　　林丽花这才反应过来，硬是把何医生的头掰了回去。
　　得救了。
　　于归洋这才松了口气，后悔自己跟司机搭话。所以说坐车千万别跟司机聊什么劲爆的话题，不然后悔的还不是他自己？
　　“我说小何，”林丽花没好气道，“他是男的就是男的吧，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开车都不看路，你是在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
　　何医生脸色苍白：“对不起林姐，我不敢了。”
　　许是被林丽花教训了一顿，又或者是于归洋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何医生自闭了。
　　一路上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把车开到了林丽花家楼下。
　　“那个，”何医生踌躇着问：“既然你是男的，为什么要，要穿成这样？”
　　“我喜欢，个人爱好，这你也要管？”于归洋理直气壮道。
　　何医生又问：“那他呢？他和你一样吗？”
　　不想池渊再被何医生点击，于归洋索性一把搂过池渊的肩膀，当着何医生的面亲吻池渊的脸颊。
　　末了，还示威一般地对他说：“他是我的女人！”
　　何医生弱弱道：“可是他也有喉结……”
　　“做了变性手术，怎么，有意见？”于归洋铁了心要一步到位，反正池渊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说是吧人鱼大哥？
　　池渊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他谨记小人鱼的叮嘱，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何医生心如刀绞，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个劲地说，“你不是不会说话吗？你不是得了失语症吗？”
　　于归洋：“治好了。”
　　何医生一噎，他总不能当着林丽花的面说失语症不可能这么容易治好，那不是质疑人家的医术吗？
　　何医生执拗道：“你有什么证据？”
　　于归洋指了指自己被包起来的鱼鳍：“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把我们的腿都打断了，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何医生看向林丽花，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林丽花沉痛地点了点头：“小何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将来慢慢找，漂亮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能跟你在一起，那才是最重要的。”
　　林丽花说了好多，总算把何医生忽悠走了。
　　临走前她还没忘记叮嘱失魂落魄的何医生路上小心：“就算别人都不爱你，自己也要爱自己。”
　　杀人诛心啊！
　　“你们两个先在旁边等一等，我把老人都送上车以后，你们再从斜坡上来。”林丽花说。
　　于归洋点点头，推着轮椅往斜坡去。
　　乡镇有电梯的民房还是少了些，像林嫂的家就没有电梯。
　　好在还有这个斜坡可以直达二层，要不然他们还得爬楼梯，那可真是个大难题。
　　“刚刚，那个男人和你说了些什么？”池渊沉声问道，“你看起来很生气。”
　　于归洋看了池渊一眼，他要是实话实说，恐怕池渊得更生气。
　　所以他编了个善意的谎言：“他说我们长得丑，就应该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丢人现眼。”
　　池渊不疑有他，他也觉得换上旗袍以后，看自己很不顺眼。
　　倒是小人鱼，依旧那么可爱。
　　“那他的审美真够差的。”池渊深以为然地说道。
　　于归洋被池渊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取悦了，亲了亲池渊的额头。
　　池渊忽然想起来：“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吻我？”
　　于归洋不假思索：“他不是嫌我们丑吗？我就要展示给他看，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丑，比任何人都好看。”
　　“你也是。”池渊嘴角微扬，心情舒畅。
　　不多时，于归洋就看到林丽花领着四位老人下来。
　　他们分别是王拥杰的父母和林丽花的父母，王哥和林嫂出生的那段时间，正是独生子女政策最严格的时期，很多家庭只养育了一个小孩。
　　王拥杰常年在海马滩守岛，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几次，即便要回去，也得事先打好申请，请当地的部队派人来替他守岛。
　　有的时候部队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写好的申请还会被退回去。那时候只能让林嫂来替他守岛，他才能有机会回到家里见见父母，尽尽孝。
　　后来二老年纪也大了，林丽花和家里人商量以后，决定把二老也接到家里来住。
　　一来他们家的房子够大，也享有加盖的权利，林丽花就花了些钱，请工人把房子加盖了一层，供老人们居住；二来她医院的工作繁忙，老王也回不了家，只能让老人们互相照顾。
　　即便如此，老人们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老王。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儿子能为国家效力，能得到国家的器重，是顶好的荣誉。如果连他们都不支持，那谁还会支持他呢？
　　于归洋以前也来过这里，陪老人们聊天下棋。
　　远远望着这四位老人，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了，头发花白，但依然精神抖擞。
　　“花儿啊，你找的保姆能行吗？要不我还是不去了，让他们三个去，我留下照顾囡囡。”林丽花的母亲拄着拐杖，“你看我这腿，去旅游也是拖累他们，还不如留在家里。”
　　林父却不赞同道：“医生都说了，你就应该多活动活动。难得女儿有小心，给我们报了旅游团，你就给自己放个假，去玩玩不好吗？”
　　“是啊，”王拥杰的母亲摇头失笑，“阿妹，每次让你跟我去跳广场舞你都不乐意去，这回说什么都要跟我们一起去旅游了，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林丽花笑道：“妈，你看我婆婆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去这说得过去吗？”
　　林母在的时候，林丽花一般都称呼王拥杰的妈妈为婆婆，以便于区分。私底下都是同样叫妈，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婆媳，而是真正相依为命的亲人了。
　　“哎呀哎呀，说不过你们，去就去吧。不过花儿啊，你这保姆总要让我们见一见，我们才能放心吧。”林母无奈道。
　　“保姆明天才来呢。”林丽花催促道，“刚刚滴滴给我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你们也别犹豫了，赶紧到路上等车来吧。”
　　老人家行李也不多，林丽花报的旅游团包吃住，也给老人们准备了足够的现金，不然她还真不放心爸妈去旅游呢。
　　老人们正要离开，林父忽然停了下来。
　　“老林，怎么不走了？”王父狐疑道。
　　林父朝着远处张望，“你看那个孩子，像不像小洋啊？”
　　提起于归洋，老人们都有些心情沉重。
　　“你这老林头，”王父没好气道，“莫不是老糊涂了，小洋那孩子……已经走了一年了啊。”
　　“一年了吗，我怎么觉着好像昨天才见到他。”林父怅然若失，“我们还约好要一起下棋呢，这孩子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王母叹了口气：“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
　　林母拍了拍王母的肩膀：“好了好了，去旅游呢，高兴点，别想这些了。”说着捅了一下丈夫的手臂，“都怨你，好端端的提起小洋做什么？”
　　“我的错，我的错。”林父再往于归洋的方向看去，那个酷似小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许是我看错了，小洋明明是个男孩子，怎么会穿着红色的旗袍，留着长头发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太像于归洋了。
　　而此时的于归洋，正躲在斜坡下的空地，望着老人们蹒跚的背影，泣不成声。
　　他知道林父认出他来了。
　　即便他打扮成了这样，即便他已经不复当年模样。
　　林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池渊有些惊慌地抱紧了怀中的小人鱼，尽可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你怎么了？”
　　于归洋哭得伤心，他也很想念这些老人，和他们相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活着的时光。
　　可他不能像和老王、林嫂那样跟他们相认，不是他不相信老人家们，而是他不希望老人们再为他担心。
　　有一个常年守岛的老王，一个把时间都奉献给了病人的林嫂，老人们的牵挂已经足够多了，他不希望再让自己的存在给老人们带来困扰。
　　毕竟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被迫面对人类带给他们的劫难。
　　作者有话要说：　　破防了家人们。
　　本来是想睡觉的，但是估计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睡不着，干脆起来码字了。
　　还有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周五要请假一天，到时候我会挂一个请假条。

第168章 、二更·人类的幼崽
　　听到池渊关切的询问, 于归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他和这些老人是旧相识吧？
　　他只好对池渊说：“一想到嫂子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就忍不住想落泪。”
　　池渊：“……”
　　虽然林丽花确实是难得的好人, 但也不用感动成这个样子吧？
　　池渊只好拍抚着多愁善感的小人鱼的后背，安慰他。
　　哭唧唧的于归洋索性钻进池渊的怀抱。
　　直到林丽花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家里愿意怎么抱怎么抱, 非要在楼底下吗？”
　　于归洋泪眼婆娑地望向林嫂：“嫂子, 刚刚林叔叔看到我了，他……还记得我。”
　　林丽花叹了口气, 轻轻抚摸于归洋的头发：“不只是他，还有我妈, 老王的爸妈, 也都记得你。刚知道你死讯的那段时间, 我和老王都不敢告诉老人们, 还是中秋的时候, 他们问起你怎么没来, 我们瞒不下去了才告诉了他们。”
　　每年中秋，于归洋总会带着礼物来哥嫂家里拜访，陪他们聊天，给他们做饭。
　　在老人们的眼里，他早就成了他们除了林丽花和王拥杰之外的另一个孩子。
　　“嫂子，我是不是很自私？”他哽咽着，“哪怕知道他们也一定很想念我, 哪怕相信他们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 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 为了不要有那么多的牵挂，还是选择了不跟他们相认。”
　　林丽花眼底也闪烁着泪花，她心疼啊。
　　她多么希望小于不要背着那么沉重的负担, 多希望他能跟其他人一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你是对的，小于，不要否定自己。”她没有办法为于归洋提供太多的帮助，只能安慰他，“爸妈年纪都大了，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现实。而且，你舍得让他们牵肠挂肚吗？”
　　于归洋缓缓点头。
　　池渊轻轻为他拭去眼角的泪：“别哭了，我会心疼。”
　　“我不哭了。”他努力扬起嘴角，“我就是突然很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将这句话分别用人鱼的语言和人类的语言说了一遍，好让嫂子和池渊都能听懂他的话。
　　“乖了。”林丽花绕到他身后，“我们上去吧。”
　　这道斜坡不算陡峭，当初建设它就是为了方便电动车进出，也为了老人出入方便。
　　别看现在老人们身子骨都硬朗，早几年王拥杰的父母腿脚都有些小毛病，是儿媳妇把他们接过来，亲家公亲家母悉心照料才康健起来。
　　于归洋和池渊还未进门，就听到娃儿的哭嚎声。
　　林丽花赶忙对他们说：“你们自己进来，我赶紧去看一眼思思。”
　　“去吧。”开玩笑，都送到门口了，他们两个成年男鱼难道还不能自理吗？
　　然后，他看着嫂子家的门槛，陷入了沉思。
　　那边，林丽花把小思归抱起来哄，回头却没看到于归洋和池渊的身影，赶紧出来查看情况。
　　就看到于归洋下了轮椅，艰难地让自己爬过这道坎，然后再把轮椅搬进来。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之前这个门总是被风吹得很响，影响爸妈休息了，我就让师傅做了个门槛，这样门抵着门槛就不会有响声。”林丽花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思归放在了沙发上，挽起袖子要来帮忙。
　　“不用麻烦了嫂子，一个门槛而已，我跟池渊轻轻松松就过来了。”于归洋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王思归宝宝身上。
　　才不到一周岁的宝宝，小小的一只，连话都不会说。
　　小脸蛋肉乎乎的，跟粉色的沙发几乎是一个颜色。
　　林丽花提醒他：“到家就不用绑绷带了，我帮你们解开。”
　　绷带看似绑得很紧，绳结却不多，林丽花几下就把绷带解开了，非常熟练。
　　“谢谢嫂子。”于归洋笑道。
　　没有了绷带的束缚，尾鳍可以自由地张开，太舒服了！
　　小思归仿佛看到了新奇的玩具，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于归洋的尾鳍，啊啊啊地叫着。
　　不愧是他的小侄女，连人鱼都不怕的。
　　于归洋让自己的尾鳍在小思归的面前晃啊晃，王思归的目光就跟着转啊转，别提多可爱了。
　　“看来小思归很喜欢你。”林丽花眼底含笑，“那我就放心了，你陪她玩会儿，我去做饭给你们吃。”
　　“别啊嫂子，要不还是你来带吧，她太小了，我怕我带不好她！”于归洋连忙道，说着说着，没有控制自己的尾巴，让它落在了地板上。
　　小思归见自己心爱的玩具不见了，顿时嚎啕大哭。
　　他只好重新把自己的尾鳍举起来，让小家伙盯着看。
　　林丽花忍笑道：“这下你想逃跑都跑不掉了，你不知道，你这个侄女霸道得很，谁要是惹她不高兴了，她就哭，哭声比谁都洪亮。”
　　得，还是个小哭包。
　　于归洋嫌弃地瞥了小思归一眼，浑然忘记了他刚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嫂子走后，于归洋就想偷懒了。
　　这样翘着尾巴太累了，虽然还有轮椅可以坐，但对于被池渊娇生惯养的于归洋来说，昨天累了一天的他，现在恨不得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他毫不怀疑，现在给他一个枕头，他就能睡过去。
　　“池渊，来替我一会儿。”于归洋哄骗池渊来当苦力。
　　池渊自然对他的小人鱼有求必应。
　　有了池渊的帮助，于归洋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他打开冰箱找到了一瓶还未打开的橙汁：“嫂子，我能喝橙汁吗？”
　　“喝吧喝吧。”林丽花的声音从厨房飘来，还有一股子葱姜的鲜味。
　　于归洋便找来两个杯子，用开水烫了一下，然后倒上橙汁，自己喝了一大口，把另一杯递给了池渊。
　　“尝尝看。”他说。
　　池渊尝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液体，带着沁凉的触感，流淌入他的口腔。
　　很舒畅。
　　“这是什么？”池渊问。
　　于归洋笑道：“这是果汁，是用橙子榨出来的饮料。橙子是陆地上的一种水果，就跟我们在海马滩上吃的苹果一样。”
　　岛上的物资不易输送，新鲜的水果自然也少。
　　老王要的都是不容易坏的苹果，放冰箱保鲜能撑十天半个月。
　　所以他跟池渊在海岛上吃的也都是苹果，池渊对水果的认知，也仅限于这一种。
　　于归洋告诉他，陆地上有很多种水果，像葡萄啊、香蕉啊、菠萝啊，都是特别好吃的水果。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带池渊都尝一尝。
　　小思归可能有些困惑，怎么玩具突然变大了，便伸出手去抓。
　　察觉到尾鳍柔软的触感，池渊先是皱了皱眉，继而后背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了。
　　“洋洋，”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声线，“我的鱼鳍被抓住了，怎么办？”
　　于归洋一愣，随即莫名其妙：“抓住就抓住呗，她力气那么小，不会弄伤你的。”
　　池渊面无表情：“可是她的手太软了，我怕弄伤她。”
　　于归洋仔细打量着池渊，乐了：“池渊，你该不会怕她吧？”
　　“我没怕过什么。”池渊正色道。
　　“哦。”于归洋应了一声，忽然嘴里发出急促的爆破音：“砰！”
　　池渊一时没有防备，被小人鱼吓得浑身一抖。
　　小思归手里的尾鳍突然滑走了，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心爱的玩具，却眼睁睁看着它越离越远。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于归洋连忙把自己的尾鳍递给小家伙玩，望着小思归眼睛包着泪的可怜模样，心都快要化了。
　　池渊如蒙大赦，赶紧把自己的尾巴收了回来。
　　哼，好你个人鱼大哥，居然趁鱼之危！
　　怪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尾巴！
　　池渊心有余悸地问：“洋洋，人类的幼崽，胆子这么大吗？”
　　胆子大？
　　不是，您从哪看出小思归胆子大的啊！
　　也许是于归洋质疑的表情太过明显，池渊自发解释道：“在海里，没有哪条人鱼敢摸我的尾巴，除了你。”
　　“……”于归洋沉默许久，问：“池渊，你见过人鱼幼崽吗？”
　　“当然见过啊，以前在部落的时候，也有雌人鱼会生下人鱼幼崽。”池渊皱着眉头，似乎很嫌弃那样弱小的小东西，“他们丑丑的，尾巴也很短，像一只只胖头鱼。”
　　“你见他们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继续问。
　　池渊：“没有表情。”
　　于归洋心里呵呵一笑，如果他是这些胖头鱼的母亲，他也不会让池渊接触他的人鱼幼崽。
　　谁面无表情会是一副想吃小孩的模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面（想）无（吃）表（小）情（孩）。
　　作为在部落里能治小儿夜啼的存在，池渊大概是所有人鱼幼崽的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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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二合一·合格的奶爸
　　就在于归洋感觉自己腰快不行了, 准备让池渊再替他的时候，林丽花的出现解救了他。
　　只见嫂子把一个巴掌大的小鱼玩偶放进了小思归的怀里。
　　小家伙瞬间放弃了手里的鱼鳍，转而去玩软绵绵的玩偶去了。
　　呼, 得救了。
　　于归洋一边按摩着自己的腰，一边凑到沙发边上, 打量这粉嫩的小娃娃。
　　池渊贴心地接替了按摩的工作, 陪着他一起欣赏宝宝的模样。
　　“我侄女可爱吗？”他问。
　　要是池渊敢说像一只胖头鱼，可别怪他不客气！
　　池渊这回倒是没提起胖头鱼, 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太小了，我都不敢碰她。”
　　以池渊的手劲, 确实不适合碰她, 也难怪刚刚池渊吓得一动不敢动。
　　在池渊眼里, 人类的幼崽太过脆弱, 皮肤是肉眼可见的柔软, 和皮实的人鱼幼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算了算了, 跟一个人鱼谈人类的审美做什么。
　　“你就坐在餐桌那，喝着橙汁等晚饭吧。”于归洋觉得应该趁现在培养培养和小侄女的感情，至于闲杂人等，就不要在这碍事了。
　　池渊问他：“我按得不舒服？”
　　于归洋实话实说：“舒服。”
　　“那你还赶我走？”池渊大概很难理解，于归洋这种想要独吞小侄女的宠爱，不想跟他分享的微妙心思。
　　他自知理亏，只好默许了池渊的行为。
　　林丽花第一盘菜出锅, 端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这两条人鱼依偎在一起, 池渊还暗示性十足地抚摸着于归洋的腰身。
　　啧啧，年轻真好。
　　“小于，我跟老王的房间, 还有那间客房，你们可以随便糟蹋。”林嫂把菜放下，指向她所说的房间。
　　他一听就知道嫂子误会了，正想解释，却意识到池渊和自己此时的动作着实暧昧，即便解释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嫂子，你误会了，池渊只是怕我腰酸，给我揉揉而已。”
　　至于嫂子信不信，那他就管不了了，反正他解释过了。
　　他们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鱼，在人家家里也能胡乱发情。
　　林丽花意味深长地笑笑：“知道知道，情趣嘛。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附近住的都是特殊人员的家属。别看这附近的屋子简单，有的甚至还有些破旧。其实，这一块才是安保最好的地方。”
　　她炖了汤，也不着急回厨房，便叮嘱于归洋道：“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你们的尾巴，我已经把门和窗帘都拉上了，你们就乖乖待在我家，哪都不要去。”
　　于归洋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这里都是军人家属住的地方？”
　　“不止如此，”林丽花正色道，“军人家属可以随现役军人居住，也可以接受当地政府的安排。但这里的居民却不仅仅是军人家属，他们有的可能是像你王哥一样，为国家守岛的守岛人家属，有的可能是缉.毒.警.察的家属，甚至还有一些国家特殊部门成员的家属。”
　　林嫂这么一说，于归洋就明白了，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恣意活着，就像王哥，如非必要，他离不开海马滩，就连家人想见他一面，都得登岛才能得以相见。
　　再比如一些缉.毒.警.察，或者和黑.恶势力做斗争的卧底、民警。他们的功勋不能被公之于众，他们一生都要背对着人民，因为一旦他们露脸，就会遭受犯.罪分子不择手段的报复。
　　国家秘密把他们的家属接到这里藏起来，为的就是保护他们，自然会派人守护这里。
　　嫂子让他们多加小心也是应该的。
　　不过，于归洋还是有些疑惑：“那你带我们进来，不会被怀疑吗？”
　　“放心，我已经给你们做好登记了，借用了我两个远方亲戚的身份信息。”林丽花说，“正常的亲戚来往不会受限制的，只要确认你们没有危害就可以。行了，我的汤也炖好了，可以开饭了。”
　　于归洋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嫂子做的什么，这么香！”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于归洋拉着池渊坐上了椅子，随着林丽花把菜肴陆续端上来，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人两人鱼将餐桌上的佳肴一扫而尽，酒足饭饱后，于归洋帮忙收拾碗筷，陪嫂子一起洗碗。
　　林丽花一边洗碗，一边向他介绍家里厨房用具的摆放位置，还有各种调料的位置，有些没有标签的调料，需要稍微记忆一下，免得放错。
　　池渊也跟着旁听，不过对于他来说，调料的名字太难记，烹饪用的器具他更是不知道用法，只能默默地占据厨房一角，当个无声的背景板。
　　他好笑地趁嫂子不注意，牵起了池渊的手。
　　池渊抬头，眼底有惊讶，还有雀跃。
　　他捏了捏池渊的手掌，得到男朋友紧紧地回握。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林丽花眉眼含笑，“但是小于，接下来我要说重点了，你要听一下。”
　　于归洋忙道：“抱歉嫂子，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啊，还改不了客气的坏习惯。”林丽花无奈地摇了摇头，“喏，我把奶粉放在橱柜里面，打开橱柜就能看到了。”
　　说着，她将奶粉取下，倒入奶瓶中，然后用一定比例的热水冲泡。
　　“就像我这样泡奶粉，学会了吗？”她问。
　　于归洋：“我能试试吗？”
　　林丽花想了想：“明天早上吧，她胃口小，这些够她喝的了。对了，奶瓶倒完热水以后，大约十分钟就会放凉，这时候你用手背碰一下，要是不烫手，就可以给思思喝了。”
　　“我记住了。”他说。
　　林丽花继续道：“除了奶粉之外，思思还可以吃一点辅食。我一般是给她做一点肉泥、果泥还有米糊，你看想学哪种？”
　　于归洋：“都行。”
　　“那我先教你果泥，制作果泥最简单，思思最爱吃木瓜泥，然后是苹果泥。木瓜和苹果冰箱里都有，只需要把果肉切成小块，在碗中用勺子捣成泥，或者直接用铁勺把果肉刮下来就做成了。”林丽花切了一个苹果，示范给于归洋和池渊看。
　　这简单，于归洋看过一遍就会了：“放心吧嫂子，这个我能做好。”
　　做好一碗果泥，十分钟也差不多过去了。
　　林嫂试了试奶瓶的温度，确认已经不烫手了，这才将它拿了出去。
　　小思归看到妈妈，笑呵呵地伸出了双手要抱抱。
　　“宝贝来，妈妈抱抱。”林丽花把果泥和奶瓶都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叔叔，这是你的婶婶，叔叔，婶婶。”
　　林丽花耐心地教小思归说话，不过孩子还小，只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喊。
　　小粉拳捏得紧紧的，仿佛在很努力地想要学会怎么叫他们。
　　好萌！
　　宝宝捏得累了，就趴在妈妈的怀里，不吭声了。
　　于归洋伸出手指碰了碰她软乎乎的手。
　　却被小思归一把抓住。
　　他的手指太粗，小思归的手只能抓得住一根食指。
　　但那已经足够让于归洋心花怒放，他转过头向池渊炫耀：“池渊你看，我侄女她抓我了，她抓住了我的手指！”
　　池渊顺着他的意思：“她很喜欢你，毋庸置疑。”
　　得到男朋友的肯定，于归洋更加陶醉在小思归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林丽花好笑道：“你这样子，跟她爸第一次抱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海马滩湿热，毒虫甚多，为防万一，林丽花第一次带小思归去海马滩，已经是她六个月大的时候了。
　　老王第一次见女儿，差点就激动地哭了出来。
　　“老王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怎么样？她也这样抓着她爸爸的手指吗？”于归洋好奇地问。
　　“那倒没有，”林丽花提起老王，眼底多了几分笑意，“他会把思思扛在肩上，带着她在海边疯跑。”
　　于归洋笑道：“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不说这些，你看我怎么喂她的，明天就轮到你来喂了哦。”林丽花将小思归放在了摇篮车上，自己坐上沙发，耐心的用小勺挖了一点点苹果泥，送进小家伙的嘴巴里。
　　思思粉嘟嘟的嘴巴动了动，瞬间爱上了苹果泥的滋味，像是鱼儿一般嘴唇翕动，一点点把苹果泥咽了进去。
　　“我会了我会了，”于归洋蠢蠢欲动，“嫂子，让我来试试！”
　　林丽花喜闻乐见地把碗勺交给了于归洋。
　　他学着嫂子那样，也非常小心地在果泥表面刮了一点点，“啊！”他示意小思归张大嘴巴。
　　终于，这第一口总算是送进去了。
　　小思归完全没有因为投喂的人换成了于归洋而哭闹，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嘴里的果泥，仿佛这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不知不觉，一碗果泥都进了小宝宝的肚子里。
　　于归洋这才开始担心：“嫂子，我会不会喂得太多了？她还这么小，能消化的了吗？”
　　林丽花：“放心吧，苹果泥本身就有促进消化的效果。让思思吃点辅食，也是为了她能尽早适应除了奶粉以外的食物。而且可别小看思思哦，她要是吃饱了，你就算喂她，她都不肯吃了呢。”
　　“没想到小思归还这么聪明啊，”于归洋冲她笑，“这点一定是随了嫂子，王哥才没有这么聪明，你说对吧小思归？”
　　小思归歪了歪头，她的目光被妈妈手里的奶瓶吸引了过去，张开五根短胖柔嫩的手指，像星星眨眼那样做手势。
　　林丽花失笑：“这是在向我讨奶瓶了。”
　　果然，当她把奶瓶放进思归的手里，小思归迫不及待地吸.吮奶.嘴，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满足。
　　之后，林丽花又教他如何换尿布，如何哄小宝宝睡觉。
　　折腾完后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于归洋感叹道：“当妈妈真辛苦啊。”
　　“谁说不是呢，”林丽花凝望着已经睡着了的小思归，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笑，“但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这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笑得温柔。
　　“时候不早了，嫂子你也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于归洋说。
　　林丽花点点头：“她半夜可能还会起床，平时爸妈在的时候都是他们照顾，今天看来得我自己来了。”
　　“我和池渊也可以……”
　　“你们就负责白天吧，她半夜还要喝一点温水才能继续睡觉，可折腾呢。”林丽花无奈道，“我这还算好了，有老人帮忙看孩子。有的家庭更闹腾，像我科室有个小护士，每天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回去带孩子，我眼睁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衰老，每天和我聊天的时候都哭诉家里人不帮她。小于啊，虽然看上去我嫁给了老王是我吃亏，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回。但是我跟他的感情从不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薄，反而会愈发浓烈，像是埋在地窖里的酒，时间越久，酒越香醇。”
　　是他羡慕的爱情了。
　　于归洋憧憬道：“真好。”
　　林丽花：“且熬着吧，等老王退役了，有人代替他上岛了，我就让他乖乖在家给我带孩子、照顾老人。”
　　于归洋笑着点头：“他一定求之不得。”
　　亏欠了爱人那么多，老王也一定很想弥补林嫂吧。
　　“对了嫂子，怎么没看到咪咪啊？”于归洋还想逗逗那只试图吃掉他的小猫。
　　林丽花解释道：“猫这种生物，不经常带出去转转可不行。我怕它会闹你们，干脆就把它暂时放到朋友家去了。我当初怀思思七个月之后，一直到月子坐完，咪咪都在朋友家里，不用担心它，它都习惯了。”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能撸猫呢，好可惜。
　　入夜。
　　躺在池渊身边，身下是柔软的床垫，他却有些睡不着。
　　“池渊，如果我们也像王哥和林嫂那样，一个月只能见一面，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对伴侣不离不弃？”于归洋问。
　　池渊不假思索道：“我们不可能一个月只能见一面。”
　　“啊？”
　　“不管相隔多远，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把你留在身边。”池渊霸道地说，“我不要一个月见一面，我要天天见你，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
　　于归洋：“……”
　　他忍不住笑了，嗯，是池渊的风格。
　　翌日，于归洋按照约定，要泡奶粉给小思归喝。
　　他正泡着，家里的电话却响了。
　　“估计是老王打来的。”林丽花指了指大厅，“我去接电话，你继续。”
　　于归洋点点头，泡好了奶粉，就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他熬了皮蛋瘦肉粥，还做了一点小菜和三颗荷包蛋。
　　随着“嘀”的一声，烤吐司面包也好了。
　　池渊惊奇地指了指面包机：“它会响。”
　　于归洋好笑地看向自家没见过世面的男朋友，耐心解释道：“这是面包机，把面包放进去，设定时间，它就能自动开始烤了。嫂子家还有烤箱，等下给你做个蛋糕尝尝。”
　　林丽花忽然又冒了出来，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啦？”
　　“随便学的。”
　　“那太好了，那台烤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林丽花吐槽道，“它还是老王买的呢，结果我们家没人会做蛋糕，你说他是不是傻？”
　　于归洋注意到嫂子的电话还没挂：“嫂子，你电话……”
　　“没事，先不管他。他就是打电话问问你们怎么样，我跟他说了，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让他放心。”
　　“嗯。”他把电饭锅的锅盖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粥香就飘散出来了。
　　林丽花被勾得食指大动，她赶紧回了客厅，三言两语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端起碗，眼巴巴等着于归洋盛粥。
　　他将粥勺捞底，勺子破开最上层的粥皮。
　　随着他的动作，粥皮凹陷下去起了皱。
　　随后，他将粥勺提出，瞬间，大朵大朵的白色粥体顺着粥勺的边缘滑落，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粥香，飘满了整间厨房。
　　暖暖的粥下肚，林嫂发出满足的喟叹：“小于，你这粥做得绝了！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怎么做的，有空教教我呗？”
　　于归洋失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您要是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那太好了！”林丽花看了眼时间，忽然道：“思思快起床了，小于，做好准备哦。”
　　林丽花话音刚落，一声嘹亮的啼哭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于归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先于意识赶往厨房拿奶瓶。
　　林丽花忙道：“不着急，奶应该还没凉，你先哄哄她。”
　　于归洋欲哭无泪：“我要怎么哄？”
　　“把她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他按照嫂子的吩咐，将嚎啕大哭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一边抱一边拍打着小思归的屁股。
　　“往上一点，你抱她的时候要用手臂托着她的屁股，不然她会不舒服。”林丽花指导道。
　　于归洋忙地额头都见了汗，才总算把小家伙哄服帖了。
　　“太难了！”他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他都不打算要孩子了，还要体会带孩子的痛苦啊喂！
　　哄好了小思归，于归洋就得给她喂食了。
　　早上不宜吃太多，所以林丽花让他不必准备辅食，只喝奶粉就好。
　　不过这让于归洋想到一个问题：“嫂子，思思断奶了吗？”
　　林丽花摇摇头：“还没有，但是我已经在控制她喝母乳的次数了。一般两天喂她喝一次母乳，以后慢慢延长时间，她就可以断奶了。”
　　于归洋颔首：“辛苦了。”
　　断奶对小孩和家长都是考验，断奶期的孩子时不时会哭闹，但这个时候妈妈不能心软，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小于，恭喜你，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好奶爸的资格了。”林丽花调侃道。
　　于归洋扶额：“嫂子，你又取笑我。”
　　林丽花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嫂子去上班了，思思就麻烦你照看了。切记，在家里随便你们怎么玩，但是一定不要随便出门。”
　　他无奈道：“嫂子，都说我们不会胡闹的……”
　　即便他想，池渊也不行啊。
　　林丽花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件事：“要是有个小孩敲门的话，你也别开了，昨天忘记跟他家的保姆说了。”
　　于归洋疑惑地问：“小男孩怎么了？”
　　“他是隔壁的小孩，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林丽花说，“是保姆带着他的，他经常会来找我爸妈玩，我爸妈还有老王爸妈都很喜欢孩子，也经常会给他准备零食。”
　　“这样啊，那他还挺可怜的。”
　　看来这孩子的父母也是像老王那样，身份不能随意暴露的。
　　“也不用同情他，这小男孩一放假就能到处去玩，他爸妈应该是不缺钱的那种，还经常带他出国。有的时候他还会带国外的东西过来，送给我们。”看得出来，林丽花也挺喜欢那个小男孩的。
　　于归洋问：“那等下他敲门真的不开吗？”
　　“嗯……要不这样，你就隔着窗和他说话，他看不到你的尾巴。”林丽花看了一眼于归洋随意穿着的T恤，这是王拥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然有些大了，“晚上下班了，我去商场给你买件合身的衣服吧。”
　　“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就是暂时穿一下。”于归洋摆摆手。
　　“那有什么麻烦的，顺便也给池渊带一件。”
　　和于归洋不同，池渊是习惯了不穿衣服的，所以他一脱掉旗袍之后，就再也没把衣服穿上。
　　也许该培养一下人鱼穿衣服的习惯了，不然以后要是出现在人类面前，光着身子可不太好。
　　等林嫂走后，于归洋就帮池渊打开了电视。
　　林嫂这里的频道很多，还可以直接搜索，于归洋干脆给池渊找了最适合他看的《猫和老鼠》。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于归洋让池渊稍安勿躁，自己去门口用猫眼观察。
　　还真是个小男孩。
　　他干脆隔着门应道：“这家人都去旅游了，我帮他们看门，你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我是来找他们玩的，他们怎么不在呢。”
　　于归洋硬下心肠：“快回去吧。”
　　小男孩满怀期待地问他：“那你可以陪我玩吗？”
　　“不行……”
　　“我请你吃糖！糖果可好吃啦，你真的不要吗？”
　　他只是不想让小男孩难过，并不是想吃糖。
　　于是他打开一点点窗户的缝：“想玩什么，说吧。”
　　熟料，那个小男孩看到于归洋后，竟然惊喜地跳了起来：“是你！”
　　“你认识我？”他莫名其妙。
　　“我当然认识你，我见过你，大哥哥你忘记了吗？”小男孩激动地看着他，“你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停更，我就不请假啦，因为周末还有万更。

第170章 、一更·大离谱事件
　　小男孩的话直接让于归洋心里咯噔一下,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过往，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才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小男孩眼眶瞬间红了。
　　诶, 不是, 你别哭啊！
　　于归洋慌了，惹哭小孩带给他强烈的罪恶感, 他连忙伸出手想拭去孩子的泪水。
　　小男孩却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哥哥都不记得我了, 我一直在找哥哥,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嘘！”要了命了, 他可记得林嫂提醒过, 这里可能随时都有特殊人员在盯着。
　　他急忙对小男孩说：“你先别哭了, 哥哥记忆力不好, 可以跟哥哥说说，我们究竟是怎么见面的吗？”
　　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泣：“那，那我说了。”
　　“等等……”于归洋想着，在这里说似乎有点引人注目。
　　林嫂的话令他觉得到处都可能有眼睛一样，叫他不得不多加提防。
　　于归洋不敢贸然行事，他让小男孩等一下，然后把窗帘重新拉上。
　　而后他问起正在一旁观望的池渊：“这个小男孩你有印象吗？他竟然说见过我！”
　　池渊仔细端详着小男孩的长相, 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有。”
　　池渊居然有印象！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池渊：“你的意识是, 他见过我们两个？”
　　“还记得吗, 有一次，你遇见了一个溺水的人类幼崽。”池渊提醒道。
　　于归洋想起来了，在珊瑚礁海域, 他和池渊刚吃过美味的石斑鱼后不久，他就听到了一个人类小孩的呼救声。
　　当时，那个小孩濒临死亡，如果他执意要救，就有可能暴露人鱼的存在。但如果见死不救，那他更是于心难安。
　　尽管当时的池渊还无法跟他交流，却能感受到他的为难，而后召唤来海豚群，将那个人类小孩托上了岸。
　　按理说，那个小男孩意识都模糊了，他们也没有离得很近，怎么就被小男孩看见了呢？
　　不过就算被看见又如何，只要他咬死不承认，那小男孩也没法证明他就是那条人鱼。
　　对，就这么办！
　　于归洋和池渊迅速穿上了旗袍，再将尾鳍用绷带包裹起来。做完这一切，于归洋坐上了轮椅，摇着轮椅来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点缝隙。
　　小男孩竟然还在那里等着。
　　他有一点点心软，对于孩子，他总是没办法硬下心肠。
　　但在原则问题上，他必须有所取舍：“你进来吧，门我只是虚掩着，你把它推开就可以进来。”
　　小男孩点点头，按照于归洋的吩咐进入了房间，还乖巧地关上了门。
　　“你看，”于归洋指了指自己，“我不是你说的大哥哥，乖，叫姐姐。”
　　男孩一脸无奈：“哥哥，我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你是骗不了我的。”
　　“姐姐怎么会骗你呢。”于归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见过穿旗袍的哥哥吗？再说了，人怎么会有一条鱼尾巴，你一定是记错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男孩语出惊人：“怎么会啊，我妈妈就是一条人鱼，她也有着长长的尾巴。”
　　于归洋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人类和人鱼居然可以……这两个物种难道不存在生殖隔离吗？而，而且，为什么他在海洋中生活了这么久，也没有哪一条人鱼告诉过他这件事情！
　　不行，他要赶紧联系林丽花，检验一下鱼精的结构！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够借用医院的设备，将雌人鱼的鱼卵取一颗出来，看一下它的构造。
　　这简直太离谱了！
　　但，为什么不可能呢？
　　于归洋他早就有所猜测，人鱼和人类源于同一种生物。在漫长的进化中，这种生物从陆地回归海洋，进化成了人鱼，又从海洋走向陆地，进化成了人类。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于归洋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毕竟人类和人鱼，哪怕真的属于同源，但在那么长的地域隔离之后，势必会导致生殖隔离。
　　想想看，人类和黑猩猩之间的亲缘关系够近了吧？可是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生殖隔离。
　　人类和人鱼，除了长得有点像之外，不论从亲缘关系还是地域接触，都远不及人类和黑猩猩之间亲密。
　　刚听到小男孩的回答时，于归洋是震惊的。
　　这种震惊不单单是因为小男孩的来历，还因为这背后涉及到的各方面问题。
　　假如小男孩说的是真的，那么人鱼的存在一旦公开，人鱼的命运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坎坷。
　　这后面涉及到的伦理问题、科研问题，都将成为人鱼必将面对的劫难。
　　震惊过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童言无忌，小男孩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呢？也许只是诈一诈他？
　　他反应这么大，岂不是上了小男孩的当？
　　可是，对上男孩纯净的眼眸，他又觉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应该不会有那么深的城府。
　　所以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用平稳的声音对男孩说：“不可能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鱼呢？小孩子不能说谎，说谎的话鼻子会变得长长的哦。”
　　男孩见于归洋不相信他，连忙辩解道：“我的妈妈真的是一条人鱼，他和大哥哥一样，有着一条美丽的鱼尾巴，上面还有好看的鳞片！哥哥为什么不相信我？”
　　于归洋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安慰道：“要叫姐姐，好吧好吧，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姐姐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想想看，要是世界上有人鱼的话，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见到呢？”
　　他忽然话锋一转：“除非，你有你妈妈的照片？”
　　男孩一愣，委屈地低下头：“爸爸不准我拍妈妈，他说如果我拍了妈妈，妈妈就会很危险。他问我怕不怕妈妈离开，我说怕，他就告诉我，如果害怕妈妈离开，就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
　　这些话，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能够编得出来的。
　　他轻轻托起小男孩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他。
　　既然他说自己是人类和人鱼的孩子，那么他的身上应该有人鱼的影子。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有从男孩的身上看到半分和人鱼有关的东西来。
　　显而易见，男孩没有尾巴，没有鱼鳍，他甚至还不会游泳，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溺水。
　　尽管于归洋已经认定小男孩在说谎，但他还是好好地和他说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说：“我叫张锐锐，大家都叫我小锐，哥哥也可以叫我小锐。”
　　“小锐，”于归洋从善如流道，“既然你说你的妈妈是一条人鱼，又说姐姐是一条人鱼，那我们约定，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好不好？让它成为我跟小锐之间的秘密。”
　　男孩点点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哥哥救了我以后，所有人都说我是被海豚救上了岸，但是我知道，是哥哥救了我。可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我只告诉了我爸爸！”
　　于归洋本来听得好好的，陡然听到张锐锐说将自己救了他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爸爸，心下骇然。
　　“那你爸爸怎么说？”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张锐锐想了想：“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好好休息。哦！我想起来了，他也让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这样吗……
　　于归洋暗自琢磨，按照张锐锐的说法，张父似乎对人鱼有所了解。
　　虽然他并不觉得张锐锐真的是张父和雌人鱼生下的孩子，但不妨碍他对张锐锐的父亲有所猜测——能对自己的孩子说出妈妈是一条人鱼这种话，离谱是离谱，但足以证明他对人鱼多少有些了解。
　　具体了解多少，他却无从得知了。
　　“锐锐，姐姐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无必要，他不想和任何人对上，“你也不要跟你的爸爸提起我，可以吗？”
　　张锐锐失落道：“连爸爸也不行吗？”
　　于归洋肯定地说：“是的，也不可以。小锐能做到吗？”
　　“我可以的！”张锐锐重重点头。
　　“乖孩子。”他松了口气，只希望这孩子能够遵守诺言。
　　“那哥哥，我还可以来找你吗？”张锐锐满怀期待地看向于归洋，“我家里没有什么人，只有赵阿姨。赵阿姨平时也不怎么和我玩，她要忙着打扫卫生，还要照顾她自己的孩子。”
　　“当然可以。”于归洋微笑道。
　　他还希望从小家伙这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自然不会拒绝和张锐锐来往。
　　张锐锐一时半会儿看上去也不想走，于归洋干脆在池渊旁边支了个凳子，让小家伙跟池渊一起看电视。
　　“我记得他！”张锐锐激动道，“他和哥哥一起救了我！”
　　“……小锐，这位……姐姐，是一个外国人，听不懂你说的话的。你就乖乖看电视，我跟大姐姐有话要说。”
　　张锐锐乖乖点头，聚精会神地看起了动画片。
　　于归洋赶紧拉着池渊，把他刚刚和张锐锐的交谈都告诉了池渊：“这个小孩非说自己的妈妈是一条人鱼，还说这是爸爸告诉他的。”
　　池渊的反应跟于归洋一模一样：“不可能。”
　　“就是说啊，人类和人鱼怎么可能生孩子？”于归洋来回踱步，“明天让林嫂去给这孩子做个身体检查，不然我总是放心不下。”
　　池渊牵起了于归洋的手，示意他不要着急：“虽然他认出了我们，但是谁会相信一个小孩说的话？”
　　于归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幸好这是个小孩子，不然他跟池渊就要暴露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怕，他当时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就为自己和池渊埋下了这么大的隐患。而且，他们当时离小孩那么远，谁能想到张锐锐都要溺死了，竟然还能看清他们的长相，并且记住了这么久。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于归洋眼眸闪了闪，“会不会是一个像老王那样的特殊人员？”
　　老王曾经跟他说过，他和国家签订过保密协议，他的权限要比普通人高很多。所以有关人鱼的资料这种绝密文件他能接触到，甚至国家还将监管海洋新物种的任务都交给了他。
　　说不定张锐锐的爸爸也是这样的一位守岛人，他从绝密文件中得知了人鱼的相关信息，也在追寻着人鱼的踪迹。
　　也许张锐锐这孩子失去了母亲，张父就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让没有母亲陪伴的张锐锐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至于什么他是人类和人鱼的结晶，那根本是无稽之谈，用来哄小孩的话术罢了，不值得担心。
　　时间就在于归洋照顾两个小孩之间悄然流逝，到了傍晚，张锐锐就主动跟于归洋告别了：“哥哥，我要回家了，不然赵阿姨会担心的。”
　　于归洋给了他几块糖果，问他：“你平时只跟赵阿姨住在一起吗？”
　　张锐锐点点头：“我爸爸和妈妈太忙了，不能天天陪着我，但是我们经常会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于归洋心念一动，“那你妈妈也会跟你视频通话吗？”
　　张锐锐遗憾地摇摇头：“爸爸不让我跟妈妈视频通话，每次都让我把想跟妈妈说的话告诉他，他说会转达给妈妈听。”
　　听到小锐这么说，于归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所谓的人鱼妈妈，一定是子虚乌有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连视频通话都不被允许？
　　“要记得答应姐姐的哦。”于归洋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张锐锐年纪太小，把刚答应的话都当做了耳旁风。
　　张锐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哥哥放心吧，我都记住了。我的记性可好了，连老师都夸我呢！”
　　于归洋回以一笑，目送他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林丽花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正想休息休息，就听到于归洋问她：“嫂子，关于张锐锐一家人，你了解多少？”
　　林丽花莫名其妙：“了解的不多，我记得跟你说过吧，这个小区里的人，都有秘密。”
　　于归洋欲言又止，他想着嫂子还没吃饭，便不再多问：“先吃饭吧，我们都等着你呢。”
　　“嗯。”林丽花洗了手，抱起小思归亲热了一番，忽然看到桌上有糖纸：“这些糖是给隔壁那小孩准备的，你们偷吃了？”
　　“没呢，这些事等下再说，先吃饭。”于归洋不想打扰嫂子吃饭的心情，毕竟嫂子都累了一天了，晚饭可不能将就吃。
　　只是于归洋虽然不说，林丽花却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饭桌上，她一边吃饭，一边问起于归洋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于归洋只是摇了摇头。
　　“说吧，”林丽花叹了口气，“我看你的食欲不太好，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于归洋拧着眉头，斟酌着用词说道，“今天，我跟张锐锐见了一面，他认出我来了。”
　　林丽花还以为张锐锐认出了以前的于归洋：“不会吧？我记得他应该不认识你啊。你上次来我们家已经是一年之前了，那时候他才四岁，都还不认识我们。是后来有一天，他家的保姆赵阿姨把他家的钥匙弄丢了，才把他暂放在了我们家。他才渐渐跟我们家里人熟悉了起来。”
　　于归洋张了张口，想要说明情况。
　　然而话匣子一打开，林丽花都没给他插嘴的机会，“你也知道，老人家都想要个孙儿，毕竟我白天忙，晚上还经常有手术。老王他也回不来，老人难免会寂寞。小锐的出现让他们的生活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我看着也欣喜，就跟赵阿姨商量了，让她多带小锐来我们家玩。”
　　“那你见过他的父母吗？”于归洋总算找到了机会，连忙问。
　　林丽花想了想：“好像都没见过，说来也奇怪，像一般人家家里都会放像全家福啊、相框之类的，再不济也得有个结婚照吧？可我去过他们家，他们家什么都没有，书倒是挺多的，问题是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少了烟火气。”于归洋评价道。
　　林丽花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也问过小锐他的爸妈长什么样，他只说他的爸爸很高大，妈妈很美丽，别的却说不出来了。我猜他爸爸应该和他嘱咐过，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他们。”
　　于归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摇头失笑道：“什么啊，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说张锐锐认出我来了，就是，他见过我的鱼尾巴！”
　　“什么！”林丽花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她有些缺氧，捂着脑袋：“扶，扶我一下，哎呦，头疼。”
　　于归洋赶紧扶着嫂子坐下，哭笑不得：“您也太激动了。”
　　“这换你你不激动？”林丽花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于归洋：“……”
　　那也得给他机会说啊！
　　林丽花是真的担心于归洋和池渊被发现，她完全没有心思吃饭了，“难怪你们今天穿着旗袍，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玩情趣！”
　　于归洋欲哭无泪：“我们真没有那么急不可待。”
　　他只是嫌脱太麻烦了，拖延症发作想等洗澡的时候再脱。至于池渊……池渊还不会脱，需要他帮他脱。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一遍，我琢磨琢磨。”林丽花说。
　　于归洋照办，还告诉林丽花张锐锐的父亲还哄骗张锐锐自己的母亲是一条人鱼，张锐锐深信不疑。
　　林丽花的想法和于归洋一样，都认为张父一定知道些什么，至于张锐锐究竟是不是人鱼的孩子……
　　“这个好办，就按你说的，我明天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林丽花说。
　　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天，林丽花特地去了一趟张锐锐家。
　　“林阿姨？你怎么来了？”张锐锐看到林丽花也特别高兴，“林阿姨，为什么哥哥住在你家啊，你是哥哥的亲人或者朋友吗？”
　　林丽花还记得于归洋和她说过，他哄骗小锐自己是女性的事情，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什么哥哥？小锐啊，我家里只有两个漂亮的姐姐哦。”
　　张锐锐还想反驳，突然想起自己跟哥哥约好了不能和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吓得连忙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林丽花问道。
　　张锐锐小声对她说：“林阿姨，能不能不要告诉哥哥我忘记了跟他的约定，把见过他的事情告诉了你？你让他不要生气，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林丽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的，但是除了阿姨之外，小锐可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了哦。”
　　张锐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是个遵守承诺的好孩子。”
　　“乖，对了，赵阿姨呢？”
　　“她在厨房，我去帮你叫她。”说着，张锐锐就跳下了椅子，奔向厨房。
　　赵阿姨年近花甲，一边用围巾擦拭手上的水珠，一边歉然对林丽花说：“小花来啦，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耳背，没听到敲门的声音。”
　　林丽花笑着摇头：“没关系，我过来是想带小锐去我那玩玩。你知道的，这孩子啊就喜欢往我那跑。”
　　赵阿姨不疑有他：“那要不吃了饭再过去？”
　　“不用，我已经给他准备好早饭了。”林丽花说。
　　“那行，”赵阿姨把围巾摘了，笑道，“有你在我也省事，小锐啊，在林阿姨家乖乖的，有什么事情跟阿姨打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丽花如愿将张锐锐带回了家，于归洋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锐来啦，来尝尝姐姐做的。”
　　张锐锐惊喜道：“好香啊！”
　　于归洋用了一点点小心机，今天的早餐都是看上去很可爱的搭配，有猫脸形状的包子，有小孩子爱吃的蛋挞，还撒了五颜六色的巧克力彩针。
　　张锐锐吃得非常满足。
　　于归洋用毛巾，给小家伙擦了擦脸蛋：“小馋猫，吃得满脸都是。”
　　张锐锐傻笑道：“哥哥对小锐真好。”
　　“小锐，那你能不能答应姐姐，和林阿姨去一趟医院啊？”于归洋循循善诱道。
　　小孩子一听到要去医院，第一反应都是不愿意。
　　所以面对张锐锐的拒绝，于归洋并不感到意外。
　　他继续哄道：“别害怕，这次去医院不打针也不抽血，就只是普通的体检。小锐做过体检吧，每个小孩上幼儿园的时候都要体检哦。”
　　没想到张锐锐竟然摇头：“没有，我幼儿园没有体检。”
　　于归洋和林丽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按照规定，上幼儿园之前是一定要体检的，但是张锐锐竟然说他没有体检过。
　　“小锐，乖孩子要诚实。”林丽花认真道。
　　张锐锐委屈地解释：“我真的没有体检，其他的小朋友都体检了，我爸爸的朋友给了老师一张纸，老师就没有让我体检了。”
　　于归洋不解：“什么朋友？”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张锐锐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少见他，但是有一次，我在回家的时候遇到了有人在打架，我就看到那个人把打架的大人都打倒了。”
　　于归洋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从张锐锐的描述可以得知，这个人一定是在保护张锐锐。
　　难道是雇.佣兵？还是他爸爸请的保镖？
　　又或者是国家分派的特殊安保人员？
　　他无从得知，但有一点他能肯定，张父的势力不容小觑，他的特权等级有可能比老王还要高！
　　倒不能说不公平，他始终记得一句话：哪有什么现世安稳，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张锐锐的爸爸可能就是其中一员，国家当然要为这样的人员提供保障，除了明面上的相关政策之外，也有一些是为了特殊人群秘密安排的政策，这些都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讲的。
　　这就有些棘手了。
　　于归洋看向林丽花，面色凝重道：“嫂子，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保护小锐，那他一定不会让你如愿为他检查身体。”
　　“总要试一试。”林丽花格外坚定。
　　“不行，太危险了。”他不能为了确认一件算不上多重要的事情，就让嫂子去冒险，“你还有思思，还有老王，还有四个老人要养着，你不能去。”
　　林丽花好笑道：“都是法治社会了，不至于啊。再说了，我也算是军属吧，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林丽花把吃饱了的张锐锐抱了起来，“和姐姐说再见，我们速战速决，做完检查就带你回来找姐姐还有思归妹妹玩好不好？”
　　和于归洋玩的愿望终究还是战胜了体检的恐惧，张锐锐乖巧地点了点头，摇着手对于归洋说：“哥哥再见。”
　　“早去早回。”于归洋满眼担忧。
　　“放心吧。”
　　大门关上，于归洋久久地凝望着窗外。
　　池渊知道他担心，也不劝他，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还在。
　　“池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抹了一把脸，心底的担忧愈演愈烈。
　　池渊温声说道：“别怕，按照你说的，张锐锐是受保护的对象，那么他的爸爸一定不会伤害他喜欢的人类。你也说了，林丽花的身份特殊，她不仅仅是医生，还是王拥杰的妻子，张锐锐的爸爸如果要动她，也要掂量掂量。”
　　这些日子的耳濡目染，让池渊对人类社会的认识突飞猛进，一些简单的社会关系，他都能捋得清了。
　　“但愿如此。”于归洋感叹道，“要是人类像人鱼一样简单就好了，不用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池渊挑高眉毛：“你是说人鱼头脑简单？”
　　于归洋失笑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简单也不好，人鱼安逸太久了，面对人类的科技，他们无力还击。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用这么急切地寻找出路。”池渊有些心疼心爱的小人鱼。
　　“出路么……”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迷茫，林丽花为他和池渊做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除了人鱼的身体构造和人类相似，某些部位有些许不同之外，并没有更多的突破。
　　顶多就是证明了，人鱼不仅仅可以吃生肉，也可以吃熟食，以及身体素质比人类强一点罢了。
　　更多的实验，他做不了，也没有那个能力做。
　　比如细胞修复的速度啊、脏器的活性啊，还有他在听张锐锐说自己的妈妈是人鱼之后，想要尝试做的鱼精、卵子和人类的精.子、卵子之间的对照实验。
　　他可以确定，人鱼细胞、器官等等的研究，一定可以为人鱼打开新的出路。
　　可是没有实验器材，没有实验场地，也没有人手和资金。
　　这重重的困难，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总不能向国家递出空头支票，要求国家来承担这一切的风险吧？不可能的，也不现实。
　　所以，当张锐锐说出那句话之后，他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如果人类和人鱼，真的没有生殖隔离，那么他相信，国家一定会有兴趣给予人鱼庇护的港湾，并且不会吝啬投入来研究二者之间的联系。
　　可惜，且不说张锐锐的话存疑，退一万步，即便真的不存在生殖隔离，难道人鱼真的就未来可期了吗？
　　当然不，得到国家庇护的他们或许还能有好日子过，但那些其他海域的人鱼呢？他们会成为各个国家争相捕猎的对象，在人鱼的权利体系尚未完善之际，人鱼将会迎来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后果有多恐怖，不堪设想。
　　“池渊，我很自私吧，”他紧了紧拳头，为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羞愧难当，“我甚至想过，要是张锐锐真的是人类和人鱼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就好了。他会成为我们的王牌，成为我们安身立命的转机。”
　　池渊不笨，听完于归洋的话他也明白了这话里的未尽之意。
　　“洋洋，”他虔诚地亲吻着小人鱼的手背，“如果你真的自私，你就不会难过了。在我看来，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鱼，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我坏透了。”于归洋咬牙。
　　“那也是我心爱的小人鱼。”池渊对他的爱，一如既往。
　　于归洋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是啊，他怕什么，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再说了，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他还有时间，还没到万不得已、明哲保身的时候。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这世界上其他的人鱼怎么办？
　　他们不会人类的语言，他们不懂人类的利益交换，到了那一刻，他们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最让于归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林丽花忽然回到家，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手臂上有轻微的擦伤，已经经过处理了。
　　“嫂子？”于归洋赶忙扶着她坐下，“你受伤了？”
　　林丽花不以为然：“小伤，擦点碘酒就好了。就是我那辆小电驴估计是废了，唉，它陪了我好几年呢，怪心疼的。”
　　都到这份上了，他哪还能猜不到原因：“嫂子，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嗐，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敢动手。”林丽花喝了一口于归洋递过来的温水，面带愠色，“看来，小锐那孩子真的有些问题，不然张锐锐的父亲不可能这么铤而走险。为防万一，我走的还是监控最多的路线，没想到他们手法利落，直接把我逼停了，还带走了小锐。”
　　于归洋一惊：“那张锐锐他？”
　　“没事，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他家，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孩子就在床上睡得香甜。我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服用了小剂量的安眠药。”林丽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条，“还在他的床头发现了这个。”
　　于归洋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不准带张锐锐进行任何检查，否则后果自负”，用的是A4纸，字也是打印出来的，杜绝了字迹比对的可能。
　　这个人还真够谨慎的。
　　“还敢威胁老娘，当老娘吓大的啊？”林丽花气得不行。
　　于归洋把纸张翻过面：“咦？”
　　“怎么？”
　　“嫂子你看，背后还贴着一张卡。”于归洋失笑，“不会是张锐锐他爸赔给你的小电驴吧？”
　　林丽花把那张卡撕了下来，是一张借记卡，国家很早就不允许不记名银行卡出现了，这种借记卡可以在pos机上刷卡，但不得提现。
　　“切，”她翻了个白眼，“这里可不是什么大城市，能刷卡的店能有几家？赔都赔不到对的地方，我看他爸的智商也就这样了。”
　　于归洋但笑不语。
　　林丽花摆弄着那张卡：“你怎么不说话啊，弄得我怪尴尬的。”
　　“嫂子，得了便宜就偷着乐吧。”于归洋笑道，“这里面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他不差钱，这卡里的钱肯定不少。您有空去城里转转，买点好的带回来。再说了，现在农村也都富裕了，有些好一点的店都配备了pos机，你就算不买，过去查一下现金也好啊。”
　　林丽花一眨眼睛：“我就知道还是小于懂我。说吧，你跟池渊要什么，正好我因伤得了一天的假，这就给你们买好东西去！”
　　于归洋倒是对好东西没有什么执念。
　　他提醒林丽花：“你今天放假的话，不如把我跟池渊送回海马滩吧。”
　　“瞧我这记性！”林丽花恍然，“连正事都忘了！肯定是被张锐锐他爸气糊涂了！行，我这就去安排！”
　　林丽花先是联系了一家货运公司，租了一辆小货车。
　　鉴于何医生对池渊的爱慕，她可不敢再找何医生借救护车了。
　　之后，再跟码头的老板联系了一下，让他留一辆游艇给她。
　　没过多久，货车就到了。
　　林丽花让货车司机帮忙，一起把两条坐着轮椅，穿着旗袍的人鱼送上了货车。
　　货车司机一脸疑惑：“她们就是货物？”
　　林丽花点头：“没错。”
　　“你就放心吧，”林丽花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座，“你就帮我们送到码头，就没你的事了。”
　　货车司机还是不放心，问道：“姑娘，她真不是人贩子？”
　　于归洋赶忙摇了摇头，不敢说话，怕被认出来是个男的。
　　嗯，虽然不犯法，但是不道德。
　　“那成。”
　　货车司机坐上了驾驶座，拉着他们上路。
　　起初，货车平稳地行驶着。
　　林丽花和司机偶尔聊聊最近的物价，倒也还算融洽。
　　但渐渐地，林丽花发现不对劲了：“师傅，你走错路了吧？这不是去码头的。你这不是有导航吗，你给它开开啊！”
　　“我知道路。”司机敷衍道。
　　眼看着路线越走越偏，林丽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刚想大喊让火车上的池渊和于归洋下车，却被司机抢先用喷雾型迷药喷了一脸。
　　迷药瞬间发挥作用，林丽花无力地陷入了昏迷。
　　在挂车上的于归洋还不知道林丽花出事了，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车似乎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开了。
　　他记得这好像不是去码头的路，可碍于他现在不便说话，只能敲击挂车的挡板，发出声响，希望能让林丽花注意到他们。
　　连续敲击了几次都没回应，于归洋就知道嫂子一定是出事了。
　　他当机立断和池渊一起把挡板撞烂，轮椅从挂车上掉下去，那瞬间的冲击力将他们一同掀翻。
　　顾不得许多，于归洋连忙将轮椅扶好，试图追上货车，把嫂子救下来。
　　但已经晚了。
　　数十个彪形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男人对他们说：“想让林丽花好好的，就不要反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把林嫂放了！”于归洋怒道。
　　“能不能放了她，那还要看你们够不够配合了。”男人说着，做了个手势。
　　其他人一拥而上，瞬间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醒：人鱼和人类一定是有生殖隔离的，文的设定不要联系实际，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感谢在2021-10-14 22:18:46~2021-10-15 20:3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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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一更·不说话人鱼
　　于归洋和池渊被绳索牢牢绑住, 那群人还试图蒙住他们的眼睛。
　　他试着挣脱绳索，却无奈地发现，对方用的似乎是特质的绳索，凭他的力量挣脱不开, 就连池渊也是一样。
　　彪形大汉拿着黑色的布条, 他的同伴控制着他们的身体, 不让他们动弹。
　　却摁不住他们。
　　连续好几次都没能给他们戴上布条, 黑衣男人愤怒道：“废物！”
　　随后抢过布条对于归洋说：“不想林丽花出事就听话一点，不要挣扎。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于归洋冷笑，这些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但没办法, 林嫂在他们手里, 她不能有事。
　　他只好不再挣扎：“池渊, 嫂子还在他们手里。”
　　池渊眼底多了几分愤怒，这群卑鄙的人类，居然用这种方式威胁他们！
　　“这就对了。”黑衣男人, 也就是一直保护张锐锐的保镖，把手里的布条扔了，从车上取下两个黑色眼罩，给于归洋和池渊戴上。
　　“你们听话, 我就省事，大家都好。”他说。
　　于归洋满是戒备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 你上头的人，要你抓我们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么说，他们是打算把他和池渊带去见张锐锐的爸爸？
　　巧了，他也想见见对方, 如果不是这么被动的话就更好了。
　　现在的情况，对他和池渊非常不利啊。
　　于归洋心思电转，嘴上说道：“林丽花跟这件事无关，你们把她放了。”
　　“放心，等你们去了该去的地方，我自然会把她放回去的。”
　　于归洋倒是没有怀疑男人这句话，林丽花好歹也是军人家属，那个张锐锐的爸爸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犯法，欺负军属吧？
　　既然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于归洋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提心吊胆了。
　　他起初以为货车司机和这群人是犯罪团伙，那才是最糟糕的，非但嫂子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他跟池渊是人鱼的秘密也迟早会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反而比预想中好上许多。
　　紧接着，他跟池渊被推上了车，他能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感觉到靠垫轻微的震动。
　　“池渊，他要带我们去见张锐锐的爸爸，就是那个说自己的母亲是人鱼的小孩。”于归洋把他们的处境告诉了池渊。
　　池渊没有办法触碰小人鱼的手，只能尽可能地和他身体相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用生命保护他的小人鱼。
　　于归洋听出了池渊的未尽之意。
　　昏暗的世界里似乎都亮起了星星。
　　这辆车开了很久，久到于归洋的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外面天应该都黑了，他们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张锐锐的保镖招呼手下，把他们从车上抬到了轮椅上，向前推去。
　　好家伙，原来还没到。
　　这路可不好走，在轮椅上的于归洋感觉到无比颠簸，恨不得给自己加个软垫，垫垫屁股。
　　终于，在于归洋感觉自己都快被颠傻了的时候，轮椅来到了一片平坦的路面上。
　　前进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停了下来。
　　保镖道：“林先生，人已带到。”
　　嗯？难道保镖不知道他们是人鱼？也不一定，或许就是说说而已，不然要怎么说？人鱼已带到？总觉得拗口。
　　被剥夺了视觉，于归洋阻止不了自己胡思乱想。
　　“你下去吧。”男人的声音响起，于归洋耳朵动了动，大概判断出对方离自己十步之遥。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不靠双手控制住对方，最后他沮丧地发现，自己的鱼尾巴排不上用场的情况下，根本摸不到对方的一根头发。
　　他听到男人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后背的汗毛直竖，这种什么都看不见，却只能听到脚步越来越近，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过来。”男人说。
　　而后，为于归洋解开了眼罩和手上的绳索。
　　眼睛接收到久违的光亮，令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察觉到双手没有了束缚，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控制住男人，至少不要让他和池渊太过于被动。
　　却听到男人说：“我为他们的鲁莽道歉，但你也应该给我一个交谈的机会，这叫等价交换，不是吗？毕竟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让他们带来的是两条人鱼吧？”
　　他果然知道！
　　于归洋心脏猛地一跳，虽然他对张锐锐的父亲知道人鱼存在这件事已经有了猜测，但当答案揭晓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震撼。
　　然后他便意识到，对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的下属知道他们是人鱼。
　　也是，人鱼的信息是国家的绝密文件，即便是张锐锐的父亲，也不敢挑衅国家的权威。
　　“……那你稍等。”于归洋说完，第一件事就是去帮池渊解开绳索和眼罩。
　　一边解，一边对池渊说：“张锐锐的爸爸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是人鱼的事情，他似乎想和我们谈谈。”
　　“你怎么看？”要是按池渊的脾气，估计早就把拳头提起来了。但这是在人类社会，他知道不能意气用事。
　　“既来之，则安之。”于归洋心疼地摸了摸池渊面目全非的手腕，上面的血痕一看就是被磨出来的，“你也太狠了吧，那个绳子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越是挣扎它就收的越紧。”
　　池渊捏了捏小人鱼的手：“我不疼。”
　　可是他心疼啊。
　　于归洋看向张父：“你这有伤药吗？”
　　张父一愣：“什么药？”
　　于归洋没好气道：“你瞎？”
　　“哦，哦，马上。”张父恍然，不是他反应慢，是他根本没想到于归洋在这种情况下，提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这个。
　　于归洋趁着这个机会环顾四周，这里的装修非常简单，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办公室。
　　但很明显能闻到有一股药水的味道。
　　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些不同，倒像是他在实验室常用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很快，张父就把止血的药膏和绷带拿了过来，于归洋看了下说明书，给池渊上药，然后把绷带缠好。
　　“自我介绍一下，张阳朔，国家特殊研究所所长。”他主动向于归洋伸出了手。
　　特殊研究所？
　　于归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部门，但他并不认为张父在骗他，除了他孤陋寡闻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部门正如它的名字一样，非常特殊。
　　国家会将涉及绝密级或者较多机密级、秘密级国家秘密的部门，设置为保密要害部门。这些部门，是不会对普通民众开放的，直接服务于国家力量。
　　“于归洋，他叫池渊。”于归洋和他握了握手。
　　“于归洋……”张阳朔咂摸着这个名字，“我听过这个名字，林丽花有一个朋友，也叫于归洋。”
　　于归洋面不改色：“重名罢了，我和池渊的名字都是音译过来的，只是恰好声波相似。”
　　张阳朔笑道：“别紧张，我无意深究。我今天请二位过来，是想带你们见见我的妻子。”
　　张阳朔的妻子？那不就是张锐锐的母亲吗？
　　于归洋不假思索地问道：“她真的是一条人鱼吗？”
　　“她是。”张阳朔叹了口气，“你们见到她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话说一半的。
　　于归洋也不恼，他已经完全被张阳朔口中的人鱼吸引了注意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鱼，才能和人类结合，生下一个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的人类幼崽？
　　“带路吧。”他迫不及待道。
　　张阳朔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游泳池前。
　　于归洋和池渊看到了一条美丽的雌人鱼，她的身材修长，长发披肩，在水中更是风情万种。
　　迪雅已经很美了，但于归洋却觉得这条雌人鱼比迪雅还要美，她身上的鳞片是亮银色的，鱼鳍有点像金鱼那样呈云朵状，非常赏心悦目。
　　那条雌人鱼也看到了于归洋和池渊，还有张阳朔。
　　她朝着他们游过来，尤其是望向张阳朔的时候，眼中带着明显的爱慕。
　　张阳朔也毫不避讳地走上前，亲吻着妻子的脸颊：“秋分，我带他们来见你了。”
　　“秋分？”于归洋不解，好好的叫这个名字做什么。
　　张阳朔坦然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值秋分，我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于归洋一愣，不对啊，人鱼虽然和人类无法交流，但是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语言的。
　　就像他一样，完全可以用声波的声音，来为每一条人鱼命名。
　　难道这条雌人鱼不会发声？
　　似乎察觉到了于归洋的困惑，张阳朔遗憾地告诉她：“起初她还会发出声音的，但一段时间过后，她就失去了这个能力。我给她做过很多检查，但是检查结果都是正常。”
　　于归洋微微蹙眉道：“也许和她的生活环境发生改变有关。你……”
　　他刚想问张阳朔有没有带秋分去看过医生，忽然想起秋分是条人鱼，不可能去看病。
　　而且如果他猜得不错，张阳朔本身就是一名研究人员，他虽然未必医术高明，但他一定有非常高的理论造诣。
　　果然，张阳朔苦笑道：“我也查询过神经方面的书籍，也自学了这方面的课程，但都帮不上她。”
　　张阳朔还谦虚了，他已经顺便考取了心理学博士和精神病学博士。
　　“我认为她应该是离开家园，缺少同伴交流，造成她患上了精神性失语症。”张阳朔凝视着秋分，抚摸她同样亮银色的长发，“不过，她虽然无法说话，却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于归洋了然：“为了教她，你花了很多心血吧。”
　　张阳朔笑了笑，他坐在了泳池边，讲起了他跟秋分的故事。
　　原来，秋分在十多年前，就被人类发现并捕捉，辗转来到了这里。
　　当时，国家对于人鱼的研究还处于一片空白，秋分是第一条经证实，并留在实验室饲养的人鱼，于是上面就把研究这条人鱼的重任，交给了当时还是特殊研究所副所长的的张阳朔。
　　而他的老师就是特殊研究所所长，他们都对这条雌人鱼感到非常好奇，意识人鱼的发现将会带给世界意想不到的动荡，他们便愈发尽心尽责。
　　几年后，老所长退休，离开之前把所有的数据都教给了张阳朔，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些文件，国家需要它们。
　　张阳朔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条人鱼。
　　“我是想过放弃的，”张阳朔说起往事，总是嘴角上扬，眼睛孩子气地弯着，完全不像是一个沉闷的研究人员，“但是我没想到，她也喜欢我。”
　　于归洋很欣赏他们敢于突破物种界限在一起的行为：“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嗯……”张阳朔沉吟片刻，继续道，“后来，我们就有了锐锐。”
　　张锐锐竟然没有骗他。
　　那孩子真的是人类和人鱼结合生下来的混血儿！
　　“我给锐锐做过检查，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有后代的。”张阳朔感到非常抱歉和遗憾。
　　于归洋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不过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科学家，这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他只能安慰道：“有得必有失，至少锐锐他非常健康。”
　　难怪那天在海里，那么远的距离张锐锐都能看到他们。
　　看来这孩子的视力是随了人鱼啊！
　　“我今天请二位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张阳朔说了那么多，终于愿意言归正传了。
　　于归洋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认真工作的男人没有了之前缱绻的笑容，他认真地对于归洋和池渊说：“我发现锐锐的器官活性，和秋分比较相近，却是人类的两倍以上。人鱼的细胞和人类的细胞有很好的兼容性，如果将其用在治疗某些疾病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你也看见了，我只有秋分，我不可能用她来做实验，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人鱼来支撑我的实验。”
　　于归洋脸色微变，他听出了张阳朔的意思。
　　他要的是活体的人鱼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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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二更·张大大善人
　　那坚决是不能给啊！
　　于归洋的立场非常坚定：“不可能！”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 人鱼将面临的，就会是永无止境的浩劫。
　　想想看，张阳朔要是研究不出什么还好，要是真的被他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那人鱼的命运岂不是跟养殖的肉鸡一样？
　　肉鸡是一到时间就宰了做成鸡肉制品, 而他们, 一旦需要他们的什么器官, 就宰了把器官给予需要的人。
　　官方这么干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一些灰色组织, 为了利益更是不择手段。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要求他不能答应。
　　“你别急着拒绝我。”张阳朔似乎早就料到了于归洋的反应, 也不着急, 继续道, “我需要的只是死亡的人鱼，就跟人死后捐献遗体一样。”
　　于归洋眉头紧锁：“可是张所长，你要想清楚,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也不是每个组织都能和你的特殊研究所一样属于国家。你的做法将会滋生一系列难以估测的后果，到时候不会再有自然死亡的人鱼，他们不是死在人类的屠刀下, 就是死于人类的算计中。”
　　张阳朔笑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得到的所有成果，都将是国家的秘密, 不会公布给任何人。”
　　于归洋却不像他那么乐观：“只要是秘密，就会有泄露的时候。抱歉，张所长，我不能用人鱼的未来当赌注。”
　　“你要想清楚, 人鱼的存在很快会被公布出去，到时候，你们应该如何立足？”张阳朔反问，“难道就靠你，靠林丽花，靠那个小小的乡镇医院？”
　　“你调查我？”于归洋语气不善。
　　却并不意外，如果张阳朔不事先做好准备工作再行动，他反倒要怀疑这个人是怎么当上所长的。
　　张阳朔坦然承认：“这件事我可以道歉，还有，我和秋分都很感谢你救了锐锐。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让人鱼能够拥有自己的地位，不必局限在小小的泳池里。”
　　于归洋察觉到，张阳朔望向秋分的时候，眼中满是遗憾。
　　他不由得问：“你就不怕秋分有了大海，就放弃了你吗？”
　　他倒是没有困惑过为什么张阳朔没有私自放了秋分，毕竟秋分是国家的重要资源，不论是作为特殊研究所的所长，还是仅仅作为一名公民，都不能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但秋分是张阳朔的爱人，这种超越了种族限制的爱情，于归洋多少能懂。
　　毕竟他和池渊，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跨越了物种，你说对吧人鱼大哥？
　　池渊完全听不懂他跟张阳朔的对话，他只能板着一张脸，仿佛告诉任何人，谁都不准欺负他的小人鱼。
　　但这不妨碍当于归洋看向他的时候，他回赠一个关切的眼神。
　　于归洋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池渊的鼻尖。
　　“就算如此，我也心甘情愿。”张阳朔话音刚落，就看到于归洋和池渊接吻，“你，你们？”
　　“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伴侣。”于归洋十分坦然。
　　倒让张阳朔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于归洋当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相比之下，还是张阳朔的爱情更加离谱好吗？
　　他对张阳朔说：“其他的事情等下再说，你这有冷库吗？”
　　“借用一下。”于归洋说。
　　张阳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需要我帮你模拟一下北冰洋或者南极洲的环境吗？”
　　于归洋惊讶道：“还能这么先进？”
　　“我说了，我这里的科技能比肩国内最顶尖的研究院，相信我比相信那小破医院要强得多。”张阳朔的语气多少带了点被于归洋拒绝后的不满。
　　“那确实非常厉害。”他是认同张阳朔的技术和研究所的硬件，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同意和张阳朔合作。
　　张阳朔心知暂时是说服不了于归洋了，只好不再强求：“跟我来。”
　　他温声和秋分道别：“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于归洋所以为的冰库，就是那种超市里头，用来储存冷冻食品的冰库，也就仓库大小。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阳朔的冰库竟然豪华至此。
　　那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大型仓库，比游泳池还大上几十倍。最离谱的是它是建造在海上的，水下有透明的隔热层，也可以阻止冷水流失。
　　“这座冰库，我敢说在全国，能比它还大的屈指可数。”张阳朔一边摁下按钮，打开冰库的门，一边对于归洋说，“光是为了建造这座冷库，就花掉了几个亿的资金。”
　　于归洋倒吸一口凉气，几个亿，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那够买多少头海豹啊！”
　　张阳朔自然是不懂于归洋这句话里的梗，困惑地问：“喜欢海豹？那简单，我申请一些给你玩。”
　　“不用，不用。”于归洋摆摆手，他才不拿人手软呢。
　　不过冷库是必须要用的，所以他也就不客气了：“我救了你儿子，冷库借我用用，咱俩就算两清了。”
　　张阳朔听出于归洋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不由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是闭上了嘴，因为在对方完全不信任自己的情况下，现在只能是多说多错。
　　于归洋和池渊进入了冷库。
　　不得不说，这老张还挺有情调的。
　　把冷库布置得这么好看，有垂杨有海棠，只不过都是假的，唉。
　　也是，这么冷，要是真的早就冻坏了。
　　池渊还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洋洋，我们这是被关起来了吗？”
　　这四面无窗，只有灯光的情状，确实有点像被关起来。
　　于归洋好笑道：“当然不是。”
　　他俯身为自己脱掉了缠绕鱼鳍的绷带，还有身上的旗袍。
　　该说不说，这旗袍不管是穿还是脱，对人鱼来说都太费劲了！
　　“你也脱呀！”于归洋一边跟自己的旗袍奋战，一边催促池渊。
　　池渊不疑有他，也跟着脱掉了身上的束缚。
　　于归洋先他一步下了水，水的比热容比较大，虽然空气中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几度，但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冰。
　　连他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意，可以想见，张阳朔为了和秋分交尾，付出了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酷寒。
　　是的，他就是要跟池渊交尾！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机了，这里有着张阳朔为秋分特意设置的超大型冷库，估计是他在研究中发现了寒冷可以促进人鱼皮肤和鳞片的软化，促进泄殖腔打开的事实，甚至还有促进人鱼发情的效果，才费尽心思准备了能够模拟北冰洋环境的冷库。
　　过了这个村，下个店在哪还不知道呢！
　　池渊还游离在状况之外，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的怀抱。
　　他下意识抱住了于归洋，下一刻，一条灵巧的舌头就滑过他敏感的喉结，然后蜿蜒向上，不容置疑地，闯入了他的口腔。
　　池渊的眼神多了几分震惊和慌乱，但很快，他就从这亲密无间的接吻中体会到了食髓知味的快感，主动追逐着于归洋的气息。
　　情动，泄殖腔打开，一切都那么地顺理成章。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于归洋在想，希望池渊记得带他出来。
　　不然这一晚上，要浪费多少的电费啊！
　　翌日，于归洋在张阳朔的客房大床上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守在身侧的池渊。
　　“洋洋，你醒了。”池渊的目光扫过于归洋身上的吻痕，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嗯。”他应了一声，“有水吗？”他昨天喊得太用力了，现在喉咙有点不舒服。
　　可恶，在别人的冷库交尾已经够破廉耻了，现在还被做晕，躺在别人的床上。
　　要了命了。
　　迟来的羞耻感让于归洋耳根泛红。那什么，该说不说，他昨天没被撑死真是个奇迹。
　　池渊摇着轮椅，不太容易把水带过来。
　　索性仰头把温水含进嘴里，再移动过来，嘴对嘴地喂给于归洋喝。
　　于归洋：“……”
　　大可不必，水漏出来好多看到没有！
　　他还没瘫痪，完全可以自己过去喝水的！
　　自以为还没瘫痪的于归洋推开了池渊，翻身就想起床。
　　可昨天承受太多的部位却在实实在在告诉他，你以为的不是你以为。
　　是的，他瘫了。
　　他只能靠池渊抱他下床，生无可恋地坐在了轮椅上，眼中失去了高光。
　　“我……”
　　于归洋瞪他：“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池渊委屈地闭上了嘴，他伸出手想帮于归洋揉捏腰部，却被于归洋拍了一下手，同时递给他警告的眼神。
　　“我只是想帮你按摩一下。”池渊诚恳地说。
　　于归洋没好气道：“你昨天还说就一次呢。”
　　池渊自知理亏，只能哄着小人鱼：“我错了，你要是生气，可以打我。”
　　“我打你干嘛？”于归洋捏了捏池渊的脸颊，“我可提醒你啊，下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张阳朔坏得很，我可不打算跟他合作。”
　　池渊一脸无辜：“我看上去像是不能忍吗？”
　　于归洋呵呵一笑，要不是人鱼大哥昨晚的表现，他都要信了。
　　“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失控，”池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是我能忍的。”
　　“废话，就算忍不了，泄殖腔也会帮你忍的。”提到这个就来气，要不是人鱼的发情期这么麻烦，他至于在这里社死吗？
　　当然也很舒服就是了，咳咳，这个可不能让池渊知道！
　　“小于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吃饭吧。”门外传来了张阳朔的声音。
　　啧，怕啥来啥。
　　关键是他还不能赶他走，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醒了，”于归洋扬声道，“稍等，我们换好衣服就来。”
　　“那我让阿威在这等，你们换好了让他带路就行。”张阳朔说。
　　于归洋困惑道：“阿威？”
　　张阳朔：“就是昨天带你们过来的那个黑衣人。”
　　“哦，他啊。”于归洋了然，“好的，我知道了。”
　　然而衣服脱下容易，穿上却难了。
　　于归洋现在屁股疼，能坐着就不错了，指望他来穿衣服？难！
　　池渊不得不将他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穿衣服还是个技术活，尤其是穿旗袍。
　　池渊不敢用力，一用力怕把旗袍撕坏了，以至于还没多久，他的头上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于归洋帮他拭去汗水，好笑道：“这就虚了？看来年轻人得注意节制啊。”
　　池渊无奈道：“我虚不虚你还不知道？”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于归洋愤愤道。
　　池渊：“开什么车？”
　　“没什么，你到底行不行啊！”他不耐烦了。
　　池渊吻了吻小人鱼还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含笑，意味深长，“你说呢？”
　　靠，不需要证据了，直接拷走！
　　两条人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旗袍穿上，尾鳍也包得严严实实，这才打开了门。
　　阿威大概是被老张叮嘱过了，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于归洋还惦记着被他吓得差点以为玩完了的仇，故意趾高气昂道：“阿威是吧，带路吧。”
　　阿威也不生气，乖乖为他们带路，旁边还有两个小弟推着他们走，尽享优待。
　　不错嘛，张阳朔这回做的才叫人事，之前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他们绑来，他差点以为遇到恐.怖组织了。
　　不过预想中的十米长桌并未出现，张阳朔吃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了他们的加入，餐桌上也跟着多了几道菜，但也都还在普通菜肴的范畴。
　　于归洋好笑道：“我还以为你吃饭得有十米长桌，然后再有佣人布菜，旁边再来个小提琴师。”
　　“那是有钱人的生活，”张阳朔摇头失笑，“我只是个研究人员，清苦得很。不要被冷库迷惑了双眼，那也不是我个人的，而是属于国家。”
　　于归洋：“……”
　　是，确实属于国家，但却被他们用来……嗯，享受，这算不算公器私用？
　　不过即便公器私用，国家也不会追究他跟池渊的责任，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他心安理得地吃起了早餐。
　　张阳朔已经屏退了其他人，他问于归洋：“我昨天想了很久，嗯，我知道你昨天没有空去想，所以就帮你一起想了。”
　　于归洋：“……谢谢你啊。”
　　“客气，”张阳朔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于归洋的道谢，“你说的没错，即使我只要刚刚死去的人鱼的遗体，也有可能间接导致人鱼的灾.难。所以我觉得，我提出的研究，或许只能在人鱼的权益得到保障之后才能适用。”
　　这点于归洋倒是认同的。
　　人体捐赠是被允许的，而人体之所以没有市场，是因为健全的法律体制，以及人自身的权益，已经限制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灰色组织们。
　　大多数人不会选择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一些钱财。
　　但显而易见的是，还有那么多人，或者因为被骗，或者因为被偷，失去了自己的某些器官。
　　所以无论法律如何约束，总会有一些人，愿意在法律的雷池周边左右横跳。
　　“连人类自己都尚且不能保证自己的器官不会‘遗失’，人鱼就更无法保证了。所以张所长，真不是我不近人情，或者瞻前顾后。人鱼的形势太过于严峻了，我必须为他们多考虑一些。你也不希望你的妻子，有一天也成为被觊觎的对象吧？”
　　张阳朔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于归洋还特意补刀：“甚至他们觊觎的还不是她整体，而是零件。”
　　“啪！”
　　张阳朔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
　　于归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抱歉，失态了。”他长出口气，“你说的没错，是我欠考虑了。我没有站在人鱼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让我好好想想。”
　　于归洋：“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
　　张阳朔问：“你说。”
　　“我有两个人鱼长辈，他们的尾骨断裂，半身不遂。”于归洋将水芳和远峰的情况告诉了张阳朔，“我发现人鱼的骨骼有很强的再生性，我希望借用你先进的仪器，帮助他们修复尾骨。”
　　张阳朔惊讶道：“人鱼断裂的骨骼还能修复？”
　　“如果手术成功了，就说明可以。”于归洋说。
　　“如果是某些细胞在起作用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张阳朔若有所思，“既然器官的路子暂时行不通，那不如先从小的方面来。于归洋，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可以研发出促进骨骼再生的药物，我想，国家一定会重视起来。”
　　于归洋不解：“可是不照样还是需要人鱼身上的东西吗？”
　　“这不一样，细胞容易获得，而且在一定环境下，可以无限繁殖和培养。”张阳朔抚摸着下巴，“明天，不，今天，我们就去把你说的长辈接过来。”
　　“可是他们在海里，怎么接？”
　　“坐直升飞机去，还能怎么接？”张阳朔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走走走，我带你们去！”
　　张阳朔带着两条人鱼，来到停机坪。
　　于归洋简直惊呆了：“张所长，你这怎么连直升机都有？”
　　“羡慕吧。”张阳朔抚摸着直升飞机，“这也是国家的资产，有了它，我就可以带着秋分在允许的范围内旅游。虽然她不被允许离开直升机仓，但能带着她到处转转，我也就知足了。”
　　于归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张阳朔真的是很深情了。
　　为了自己的人鱼妻子，他自学，完成了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双重博士，还考到了直升飞机的驾驶证，真的是非常励志了。
　　就是这种励志，普通人学不来。
　　“不过今天可能坐不上你的飞机了。”于归洋遗憾道，“你也说了，你的直升飞机只能在限定的区域内飞行。我的长辈甚至都不在境内，做直升飞机根本到不了我们的栖息地。”
　　张阳朔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那怎么办？”
　　于归洋道：“先把我们送到海马滩，能送的到地方吗？”
　　张阳朔微微蹙眉，看上去有些为难。
　　“怎么了，是超出了限定的飞行范围吗？”于归洋问。
　　“那倒不是，”张阳朔摇摇头，“但是你要知道，直升飞机很怕海浪，海面上的风不好预测，如果风太大的话，容易让直升飞机的偏离轨道。一旦掉进海里，轻则机毁，重则人亡。”
　　于归洋也意识到了不能这么来，嘴上还要调侃：“怕什么，反正我们是人鱼，掉进海里也死不了。有我们在，保你不死。”
　　张阳朔抽了抽嘴角：“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会让你冒险的，”于归洋笑道，“把我们送到码头就好了，你租个游艇，我来开。”
　　张阳朔的直升飞机，自然避免不了吸引了众多群众的围观。
　　海边的空地还是比较大的，只不过时不时有游客在这附近散步。所以张阳朔得在上空停留一会儿，等到他的保镖赶来清场，他们才缓缓降落。
　　于归洋不由感叹，有小弟真好啊。
　　其实算算，他也有不少小弟呢，只不过都在海里，带不上来。
　　唉，能怎么办呢，就剩下羡慕的份儿了。
　　小弟们麻溜地把于归洋和池渊抬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货物一样，被搬来搬去，怪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张阳朔还特意吩咐他们：“小心点抬小于，别伤着他！”
　　嘶。
　　不得劲，但他还必须忍着，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更丢脸。
　　好气哦。
　　老张给他们租了一辆豪华游艇，非常的豪气，然后把钥匙丢给小弟：“把飞机开回去。”
　　于归洋一愣：“你要跟我们一起？”
　　“废话，这可是豪华游艇，丢了要赔大钱。”张阳朔理所当然道，“你跟池渊半路就下水了，我不得把它开回来？”
　　这倒也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省着点好。
　　留钱着充电费，给他和池渊，或者其他的人鱼伴侣提供交尾场所，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要说：　　张阳朔：老子才不是反派，谁还说我是反派，谁就来交电费！
　　冷库的（你们懂的）等这几天有时间的时候炖上，具体看通知吧（如果有的话）

第173章 、一更·离开游艇后
　　豪华游艇就是不一样, 座位宽敞，视野广阔，就连坐垫都是最舒适的那一款。
　　游艇后座还准备了许多装备，除了基础的救生衣和救生圈, 居然还有潜水服和氧气瓶。
　　最离谱的是底下还有套套。
　　什么鬼, 是为了客人在豪华游艇上更好地享受速度与激情吗？
　　老板考虑得还真周到, 他们没用上真是让老板失望了。
　　“到这就差不多了, ”张阳朔减缓了游艇的速度，“到时候你们带着你说的长辈, 到海马滩附近等我过来接你们。”
　　于归洋问他：“你不能上岛吗？”
　　张阳朔摇头：“不是不能上岛，而是如果我要去海马滩的话, 王拥杰需要向上面打报告。没有经过批准, 私自登岛, 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呦，老张还怕被请去喝茶？
　　当街抢他跟池渊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谨慎。
　　察觉到于归洋揶揄的眼神, 张阳朔也丝毫不觉羞愧，反将一军道：“你们算是黑户，就算被目击者看到了报了案，你们敢出面举报我吗？”
　　“可恶, 感觉被拿捏了呢。”他们是人鱼，没有一丁点人权。
　　“这才哪到哪。”张阳朔看着他们，眼底生出几分真切的哀伤, “至少你们还有选择的权利。”
　　他知道张阳朔想起了他的妻子秋分，那个可怜的雌性人鱼，只因为是不曾被人类发现过的新物种，就被关在研究所里十多年, 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虽然她不必自己捕猎，也不会有生存之忧。
　　但那样的生活真的快乐吗？
　　值得庆幸的是，他和池渊见到秋分的时候，秋分的情绪还很稳定。
　　想来，她是真正喜欢张所长的，所以即便无法回归大海，仍然可以积极乐观地生活着。
　　“等到人鱼的名字不再出现在绝密文件里头的那一天，或许秋分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于归洋安慰道。
　　张阳朔微微颔首：“那一天不会太远了，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我们都要竭尽全力，让人鱼能够拥有自己的权益。”
　　于归洋笑着伸出了拳头：“余心所善，九死无悔。”
　　“共勉。”
　　他和池渊纵身跃入大海，透明的水花遮挡了张阳朔的视线，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刚一入海，池渊就主动抱起了于归洋。
　　“干嘛，我自己能游！”于归洋表示要靠自己。
　　池渊却没有松开双手：“听话。”
　　“我可以。”
　　池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顺从于归洋的心意：“不要勉强自己，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
　　人鱼游泳不像人类，需要迈开腿。
　　所以也不太会触碰到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池渊望着在海里遨游的于归洋，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些日子先是在医院呆了两天，又去林丽花家里住了几天，最后又待在了研究所，着实让小人鱼憋得难受。
　　这游动的姿态矫健敏捷。
　　嗯，或许下次可以更过分一点。
　　于归洋还不知道，昨晚上自己假哭换来的怜惜，又被他自己浪没了。
　　他确实憋坏了。
　　自从他变成人鱼以后，还没有离开过大海这么久。他发现比起窝在房间里，他似乎更加喜欢在海洋中遨游。
　　当然了，海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娱乐的东西太少。
　　要是手机也能在海里玩就好了。
　　两条人鱼陆续抵达了海马滩，没有了轮椅，他们去往老王的住所就略显艰难。
　　如果用爬行的方式，难免会牵动某个羞耻的部位。
　　于归洋试了两回，都不行。
　　腰酸，屁股还疼。
　　都怪池渊！
　　“坐上来。”池渊将小人鱼的表现尽收眼底，“别逞强了。”
　　于归洋委屈道：“都怪你，我都坏掉了！”
　　“都怪我，都怪我。”池渊宠溺地哄着于归洋，“所以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来吧。”
　　“我很重。”
　　池渊失笑：“再重我也背得动。”
　　终于，于归洋抛弃了自己的羞耻感，张开双臂攀上了池渊的脖子。
　　“今天你有点不对劲。”池渊一边背着于归洋，一边对他说。
　　于归洋：“我哪有？”
　　池渊：“你今天特别容易害羞，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于归洋矢口否认道：“我哪有害羞？”
　　“可是你以前巴不得我天天背着你。”池渊困惑地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
　　于归洋想起昨天晚上，池渊也是这么背着他，可尾巴却纠缠着他的尾巴，不给他丝毫逃跑的机会。
　　他想放开池渊了，可是尾巴还在人家的手里，一放开他就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只能被迫抱紧池渊的脖子。
　　呜呜呜，太羞耻了。
　　池渊很久没有听到于归洋的回应，不由出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于归洋忍无可忍：“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很多吗？你以前都不爱说话的，注意你的酷哥形象啊喂！”
　　池渊轻笑道：“可是，那又不能让我舒坦。”
　　于归洋：“……”
　　“洋洋，你还没回答我。”池渊又说。
　　“我不想回答不行吗，我累了，我要休息！”说着，他直接闭上眼睛装死。
　　池渊嘴角止不住上扬，得偿所愿的感觉太过美好，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不多时，池渊背着于归洋抵达了目的地。
　　老王这个时间正在睡回笼觉——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一听到动静赶紧爬起来，见是池渊和于归洋，顿时喜出望外：“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但没有完全回来。”于归洋从池渊背上下来，“我和池渊还要回栖息地一趟，把我们的同伴接过来。”
　　这可吓了王拥杰一跳：“卧槽，你们两个来还不够，还要把同伴都接过来？你们有多少同伴要来？我得赶紧做好准备！”
　　“不多，就两个。”他摇头失笑，“你不用慌，这次不用你来接我们，我和张阳朔说好了，他会开着直升飞机来接我们。”
　　“嚯，好大的排场！”老王不由感叹，但是感叹过后，“不是，那个张什么的，是谁啊？”
　　于归洋也有些惊讶：“你不认识他？”
　　王拥杰困惑道：“我应该认识他吗？”
　　啧，这就是权限的差别了。
　　老王的权限已经够高了，能够触碰到绝密文件的边缘，否则他也不可能知道国家对人鱼的态度。
　　但他和张所长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张阳朔不仅仅享有特权，还有充足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都是老王比不了的。
　　“是这样，嫂子那时候打算送我和池渊回来……”
　　王拥杰忙道：“这个我知道，你嫂子被送回家之后就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她把你们弄丢了，特别特别自责。”
　　于归洋悚然一惊：“难道张阳朔没有跟嫂子说我们在他那吗？”
　　“留了一段录音，音频我检查了，是被处理过的。”王拥杰解释道，“我无法确认你们的安危，只能让她稍安勿躁。要不是被海马滩绊住了脚步，我真想去看看她。”
　　于归洋暗骂张所长，非要用这种刺激的方式“请”他们过去。嫂子身边只有一个思归，老人们都不在，她该有多难过啊。
　　虽然他能够理解张阳朔如此谨慎的原因，但他这么做势必会伤害到林嫂，这笔账还是要算在老张头上。
　　嗯，所以下次见面，要记得从张阳朔那里多要一点精神损失费，给嫂子买点好的。
　　“那先别废话了，赶紧给嫂子打电话啊！”于归洋忙道，“向她报个平安，就说我和池渊都没事。”
　　“噢！”王拥杰一拍脑门，“我咋没想起来呢！那你们等等，我赶紧给花儿打个电话。”
　　“快去！”
　　老王拨通了林丽花的电话，刚说了没两句就喊：“归洋，你过来，花儿要跟你说话！”
　　于归洋努力地往前挪动，池渊见他要去王拥杰身边，便主动把于归洋抱了起来：“坐好。”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于归洋搂紧池渊的脖子：“快快快！”
　　用手走路，再快也块不到哪去。
　　于归洋心里着急，好在老王也没催他，只是跟林丽花说：“他马上就过来了，洋儿啊，你嫂子让你别着急，慢慢走。”
　　“知道了嫂子！”于归洋喊道。
　　总算拿到了听筒，他第一件事就是对林丽花说：“嫂子，您别担心，我跟池渊都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谁知道老王却在这时候补刀：“可我看他连路都走不了。”
　　于归洋瞪了他一眼，就听到林丽花哽咽道：“小于，对不起，嫂子没保护好你们。我没想到那个货车司机竟然是坏人，早知道我就应该让小何送你们去码头。”
　　“嫂子，这不怪您。就算您不叫货车，他也会想别的办法跟我和池渊见面。”于归洋说。
　　“小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丽花问，“刚刚老王告诉我，你是被一个叫张阳朔的人带走的？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们感兴趣？还有，你们是人鱼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于归洋无奈道：“嫂子，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才好了。”
　　林丽花赧然：“我太着急了。”
　　“我一个一个说，王哥，你也听一下，我就省得再说一遍了。”于归洋将张阳朔的来历娓娓道来，“嫂子，张阳朔就是张锐锐的爸爸，而且你们绝对想不到，张锐锐的妈妈，竟然是一条人鱼。”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张锐锐他妈是条人鱼。
　　老王和林嫂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第174章 、二更·避重就轻后
　　于归洋把秋分的事情告诉了王哥和林嫂, 还有他和张阳朔的合作。
　　林丽花忍不住感叹：“他们跨越物种的爱情太动人了，虽然我们不提倡这种结合，可这是爱情啊，爱情哪有什么对错。”
　　王拥杰无奈道：“老婆, 这不是重点。”
　　“抱歉, 我只是有感而发。”林丽花不好意思道。
　　于归洋接过话茬：“我觉得嫂子说得对, 老王, 别总是想着大事，偶尔也要放松放松, 想一想别的。”
　　说着还不忘给王哥使眼色，老王你怎么肥事, 连嫂子的话都敢反驳？
　　王拥杰立刻会意, 马上道歉：“我的错, 花儿，你继续。”
　　林丽花才不吃他这一套：“小于，咱聊正事。我不了解张阳朔的为人, 但他绑架你们的事情，让我对他的观感非常不好。但是从你的描述来看，他似乎又不像是坏人。”
　　“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而且他也希望人鱼能够得到获得自己应有的权益。”于归洋说。
　　王拥杰微微蹙眉：“可说到底，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你也说了，那条叫秋分的人鱼不能说话, 无法和你交流。那他和秋分到底有没有感情，也都是他说了算。归洋，我不是泼你的冷水啊，我只是觉得, 你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可以相信他，但也不要完全信任他。”
　　于归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明白老王的意思，是希望他有所保留。
　　这很正常，毕竟他是人鱼，而张阳朔是人类。
　　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敢保证张阳朔说的话一定就是他的心里话。
　　他叹了口气：“可是我别无选择，我何尝不知道人心隔肚皮，可是如果不和他合作，又能和谁合作呢？”
　　人鱼的处境，已经由不得他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了。
　　“相对而言，”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张阳朔的逻辑是清晰的，动机是明确的，实力也足够雄厚。”
　　毕竟不是谁都能弄到一条人鱼，也不是谁，都愿意和人鱼交尾。
　　那么冷的海水，张阳朔都能坚持得住，这不是真爱叫什么？
　　而且，张阳朔会找上他们，也有张锐锐的原因。如果不是张锐锐提到他们救了他，如果不是恰好张阳朔也知道人鱼的存在，那么他们之间的见面也就无从谈起，也就不可能合作了。
　　王拥杰拍了拍于归洋的肩膀：“归洋，我和你嫂子没有什么建议能够给你的，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这样就足够了。不论你打算做什么，不论你要和什么样的组织合作，只要不危害国家，不伤及人民，我和嫂子都是支持你的。”
　　“谢谢王哥，谢谢林嫂。”于归洋感动得热泪盈眶。
　　“所以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王拥杰非常好奇，“怎么连路都走不了了？”
　　于归洋：“……”
　　可恶啊，这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在短短五秒钟里，他进行了一场关乎尊严的头脑风暴。
　　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个理由：“我犯了痔疮。”
　　王拥杰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表情管理失败，变成了一片空白。
　　而电话那头，林丽花则直接笑出了声：“难道是我做的饭菜太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下次一定注意。”
　　呼，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就是不知道痔疮和真相，到底哪个更加社死一点。
　　这一波究竟是避重就轻还是在劫难逃，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于归洋觉得，不亏。
　　通话结束以后，王拥杰还想和老婆聊两句，却被以手机没电为由婉拒了，紧接着被挂了电话。
　　“这是差别对待！”他控诉道。
　　于归洋乐了：“知足吧，嫂子她真的很忙。”
　　“我知道，”王拥杰叹了口气，“我也想让她好好休息，可是她就喜欢做医生，跟我说治病救人的时候能给她带来成就感。成不成就的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所以我也不舍得阻止她。”
　　“就像她从来没有埋怨过你没办法天天陪着她一样。”于归洋说。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羡慕老王和林嫂的爱情，可羡慕归羡慕，真让他来体会，那还是算了吧。
　　他没法想象跟池渊一个月还能见一两面的日子要怎么熬。
　　王拥杰笑了笑，于归洋感觉他似乎比以前多了几道鱼尾纹。他把这个发现献宝似的讲给了老王听，引来老王一阵哀嚎。
　　“还不是为你操心操的？”他连忙按摩眼角，而后小心翼翼问，“你嫂子该不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吧？”
　　他想说不会，不过出口却是，“怕自己年老色衰？那还不抓紧锻炼。我看你一大早还在睡大觉，你自己摸摸肚子，肌肉还好吗？”
　　“还在的好吧，六块腹肌一块不少！”
　　“你就吹吧。”
　　兄弟俩互相挖苦两句，相视而笑。
　　“归洋，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去做吧。不论结果如何，哥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王拥杰摸摸他的脑袋，“还有你嫂子，还有小思归，都在等着你回来。”
　　“我知道的，哥。”
　　“对了，到时候你们怎么联系那个张阳朔啊？”
　　“他那个研究所也有个座机，到时候打过去就行了，他会派直升飞机到这附近来接我们的。”
　　听罢，老王了然，张阳朔果然是懂行的，知道不能在海马滩降落。
　　之后，老王用手推车，把他们送到了海边。
　　于归洋趴在池渊的背上，望着朝他挥手的王拥杰，直到对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池渊，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同样是经历了那么多年，人类的科技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平，而人鱼却什么科技都没有呢？”于归洋说。
　　这题已经完全超出了池渊能够理解的范畴：“为什么？”
　　“除了人鱼的繁衍艰难，数量稀少之外，或许还有动力的原因。”于归洋说，“我很难说清动力这种东西，但你看啊，老王为了守护海马滩，可以十几年如一日地留在岛屿上；嫂子为了守护老王的家庭，可以忍受伴侣不在身边的寂寞和孤单，为了她热爱的事业，她宁可劳累，也要救治病人。”
　　“还有张阳朔，他为了秋分，可以自学心理学、精神病医学，可以放下人类对其他物种的成见和我们合作。”
　　于归洋靠在池渊的肩膀上，若有所思道：“人鱼得天地造化，身体素质要比人类好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们得到一切都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舍弃什么或者追求什么，就能得到供养自己的猎物。”
　　池渊不解：“那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安逸的生活会让人鱼失去动力，而这种动力，正是推动整个人鱼社会前进的必要条件。”于归洋不是社会学专家，他只能用他自己的理解，来对人鱼社会做出自己的解释。
　　他掰着手指对池渊说：“人类想要捕猎动物，但他们弱小，于是发明了工具；人类想要吃熟食，于是他们尝试出了钻木取火；人类想要争夺领地，变得更加强大，于是他们发明了用来战斗的武器，挑起了战争；人类想要打胜仗，于是出现了大炮、火铳。到了后来，人类的欲望不断扩大，他们的科技也随着欲望的扩张而不断发展。你敢想象吗，在天空之外，还有浩瀚的宇宙，我们连大海都难以离开，他们却可以发明航天器，离开地球。”
　　池渊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饶是沉稳如他，也不由得露出惊异的神情。
　　“所以，这是你想要得到人类认可的原因吗？”池渊问，“因为我们不可能战胜他们？”
　　“当然不止了，”他笑道，“还有，因为我相信，绝大多数的人是热爱和平的，他们愿意和人鱼共享蓝天，分享海洋，愿意接受新物种的出现。我所争取的权益，是为了防范那一小部分利益至上的人类。”
　　池渊似懂非懂道：“我不了解人类，但我了解你。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会陪着你，为了争取人鱼的权益而努力，这就是我的动力。”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我还是要说，池渊，谢谢你。”于归洋轻声说道。
　　池渊轻笑道：“真的谢我，那下次能不能让我多做几次？”
　　“不可能！”于归洋气急败坏，“你这条色鱼，怎么满脑子都是交尾？”
　　“你说的不对。”
　　“嗯？”
　　“我是满脑子都想着和你交尾。”
　　经过几天的旅程，他和池渊总算回到了海洋部落的栖息地。
　　但是谁来告诉他，海洋部落的人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人鱼大哥你变了，你现在就是一条老色鱼。
　　池渊：都怪我经受不住诱惑，所以洋洋，再来一次？感谢在2021-10-18 21:02:12~2021-10-18 22:3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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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更·人鱼界豪门
　　按理说, 人鱼部落之间应当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一片海域的海洋生物有限，供应少数的人鱼还行，数量一多就供应不过来了。
　　而且相比于陆地, 海洋的流通性更强。
　　如果一片海域聚集了太多的人鱼, 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这附近的海洋生物迁徙到其他适合生存的海域。
　　猎物的减少会让人鱼的捕猎更加困难, 这也是为什么人鱼部落的数量始终没有膨胀起来的原因。
　　而于归洋的海洋部落, 虽然人鱼数量已经高达五百左右，但他并不要求各个小队的人鱼都将栖息地设置在同一处, 而是让各个小队的队长带领他们寻找自己的栖息地。
　　杜绝内卷。
　　可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和池渊只是呼唤了海洋部落的人鱼, 却冒出来了这么多的人鱼。
　　他和池渊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章常作为海洋部落资历最老的人鱼, 示意所有人鱼停止喧闹。他们竟然真的听从了章常的安排，不再议论纷纷。
　　于归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愧是老师, 这满打满算得有千条人鱼了吧，老师不过是一个动作就让他们全体安静。
　　佩服佩服！
　　“于归洋大人，池渊大人，欢迎回来。”章常将鱼尾巴探向胸口, 这是人鱼的礼节。
　　于归洋正要还礼，池渊却制止了他，向他摇了摇头。
　　他顿时明白了, 老师这是在为他造势呢。
　　难不成这些真的都是海洋部落的新成员？
　　不尽然吧，他都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老师，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吧。”他瞄了一眼老师身后的人鱼们，顿感压力山大。
　　章常带领于归洋和池渊向前游, 人鱼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于归洋在他们的注目中穿梭，大脑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但面上依然强绷着淡定自若的神情。
　　坚决不能露怯。
　　感觉到小人鱼的紧张，池渊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于归洋的手。
　　无需言语，于归洋也能体会到男朋友的鼓励。
　　回到栖息地，于归洋这才回头眺望，很好，他们都没跟过来。
　　他长出口气：“老师，我一回来看到这么多人鱼，差点以为我们的部落被攻陷了。”
　　章常好笑道：“这点您大可放心，没有哪个部落那么不长眼，胆敢欺负我们海洋部落。”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鱼聚集在这里？”于归洋问。
　　章常：“您忘了吗，您走之前吩咐过我们，让我们把人类已经知道人鱼存在，并且准备公布出去的消息传达到各个部落。”
　　这个他当然记得。
　　当初他从老王口中得知了这个重要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池渊的建议下，他们回到部落，共同商议解决的办法。
　　他提出让大家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各个部落，邀请他们的执法者来到部落共商大事。
　　“可是我只邀请了执法者啊，”于归洋一脸懵，“我确实看到了乌声、原烈他们，但是……不管怎么算，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执法者吧。”
　　章常颔首道：“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部落的人鱼都带过来了。”
　　什么鬼？
　　要知道一个普通规模的部落都有六七十条人鱼，他所知道的部落就有十几二十个，那加起来都要一千多条人鱼了。
　　再加上他们海洋部落，那不得达到两千条人鱼？
　　这个数字确实不多，甚至算少的了。
　　整个北半球也才这么些人鱼，即便加上南半球，也只有四千条人鱼，还比不上一个大一点的村庄人数多。
　　就算这个数字再翻个千百倍，生物资源丰富的海洋也供养得起。
　　可是一旦聚集在一起，捕猎的难度就会增加。为了获取猎物，人鱼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远一点的地方，来回耗费的体力成本更是成倍增长。
　　于归洋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章常，章常摆摆手：“不用太担心，也不是所有的执法者都把部落的人鱼都带过来了。到时候安排他们去找新的栖息地就好，这点无需担心。”
　　“那就好。”他点点头，“对了老师，都是哪几个部落？”这么头铁。
　　“乌声部落，叶格部落，还有原烈部落。”章常说。
　　“原烈部落？”
　　他有些惊讶，乌声部落他能理解，毕竟乌声部落之前和他们的关系就还不错。叶格部落的执法者叶格，眼光独到，会把自己部落的人鱼都带过来也有迹可循。
　　但是原烈？
　　那拽到不行的家伙，不是多一秒都不想留在海洋部落了吗？现在怎么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原烈的声波传了过来，“原来是于归洋大人啊，好久不见，看来你和池渊都没事，恭喜恭喜。”
　　于归洋提醒他：“这是海洋部落的栖息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原烈浑不在意地笑笑：“我就是海洋部落的人鱼啊。”
　　于归洋不由挑眉：“我记得好像某条人鱼巴不得早点脱离海洋部落，怎么，回心转意了？”
　　原烈收起了轻佻的笑容，他认真地看着于归洋：“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郑重向你道歉。”
　　说罢，他将鱼尾探向自己的胸口，以示臣服。
　　什么情况？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原烈这个刺头怎么突然转性了，他可记得这家伙当初在北冰洋可拽得很。他下意识地看向池渊，诚然，原烈和他的部落如果能加入当然很好，但原烈这么爽快，总让他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池渊接收到了小人鱼的求助，他沉声问道：“原因？”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海洋部落更安全的地方了。”原烈说。
　　“可你要知道，能力和义务往往是同时存在的。”于归洋毫不讳言道，“如果你只是为了安全而来，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为什么？”原烈不解。
　　于归洋说：“海洋部落一定会是人类第一个注意到的人鱼部落，与其卷入这场旋涡，我建议你还是带着你的族群，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许更安全。”
　　“躲起来？”原烈坚毅的脸庞上满是不屑，“让老子躲起来，还不如死了算了。你不想收我也行，我的族群..交给你了，你把云敛给我。”
　　他，他没听错吧？
　　这家伙找他要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把什么给你？”大概是太过震惊，于归洋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原烈重复道：“老子看上云敛了，你把他送给我，原烈部落的所有人鱼都归你们。你要是不待见我，没关系，我自己滚，只要你把云敛给我。”
　　于归洋：“……”
　　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池渊倒是喜闻乐见，云敛觊觎小人鱼很久了，在海洋部落之中，云敛也是最有威胁的那一个。
　　要是云敛真的能跟原烈离开倒也是好事，但他知道小人鱼不可能那么做。
　　“不可能。”池渊索性替小人鱼拒绝，“我们海洋部落，不可能把自己的同伴送出去。”
　　原烈耸肩：“我就知道，所以我自己来了。”
　　于归洋：“……”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这是究竟是来当上门女婿，还是恨嫁到连兄弟都不要了，只想着嫁入豪门？
　　嗯，毫不夸张地说，海洋部落现在也算得上是人鱼之中的顶级豪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想嫁入豪门，先得过我这一关。
　　池渊（枕头风）：给他给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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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二更·阐明厉害后
　　对于原烈这种死皮赖脸的行为, 于归洋表示：“你想得美。”
　　原烈不敢置信：“你还嫌弃我？”
　　“我嫌弃不嫌弃不重要，”他觉得有必要改变原烈的观念，“重要的是云敛他怎么想。他也是人鱼，不是我想让他怎么样, 他就怎么样的。”
　　原烈想不明白, 身为执法者, 就应该说一不二。
　　在他的部落, 没有人鱼敢反抗他的命令。
　　不过原烈好歹也在海洋部落待过一阵子，对于归洋的性格还算了解。
　　他想, 或许正是因为于归洋与众不同统领人鱼的方法，才能让海洋部落吸引来源源不断的人鱼。
　　“那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你到底要不要收下我？”原烈不耐烦了, “实在不行，你就让我在这附近找个栖息地待着，别赶我走就成。”
　　于归洋：“……”
　　“最好就在第六小队栖息地附近。”原烈继续提意见。
　　第六小队就是云敛带领的小队, 原烈要求留在海洋部落，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要拒绝原烈吗？原烈部落虽然不算什么顶尖的部落，但好歹也是一项助力啊。
　　“为什么不问问云敛的意见呢？”池渊提醒道，“或许他会帮你做出选择。”
　　听罢, 于归洋顿时茅塞顿开。
　　对哦，他这个局外人在这纠结半天，干嘛不直接问问云敛那个当事人鱼？要是云敛不答应, 直接把原烈赶走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于归洋也不急着回复原烈了，他老神在在地对原烈说：“回去等消息吧。”
　　原烈郁闷地挠了挠头：“要等多久？”
　　“你有耐心就等，等不了就离开。”
　　时代变了兄dei, 谁更拽还说不定呢。
　　原烈果然被于归洋的语气气得不行，但他又丝毫没有办法，只能被于归洋牵着鼻子走，忍气吞声道：“那我回去等消息。”
　　“等等，”于归洋又道，“我正打算召开会议，你和其他执法者都要参加。现在你可以走了，把其他执法者一起带过来。”
　　原烈正要发作，就听到于归洋继续道，“顺便帮我把各个小队的队长一起叫过来。”
　　各个小队的队长，自然也包括云敛了。
　　原烈眼前一亮：“我这就去。”
　　望着原烈的背影，于归洋眼底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原烈这家伙怎么看上云敛了，眼光够好的啊！”
　　池渊：“眼光好？”
　　“当然好，云敛多好啊，忠诚可靠……”察觉到男朋友的气压越来越低，于归洋赶紧话音一转，“就是没我眼光好，找到了最好的人鱼做伴侣，嘿嘿。”
　　池渊这才满意地亲吻小人鱼的脸颊。
　　于归洋却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比起接吻，他更想要知道原烈和云敛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情况的。
　　“老师，你知道原烈什么时候对云敛有意思的吗？”他选择询问章常，毕竟章常是对云敛最了解的人鱼了。
　　章常没好气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难怪最近云敛那小子总是魂不守舍，我还以为他生病了呢，没想到居然是原烈那家伙纠缠他！”
　　于归洋更好奇了：“这么说，云敛压根没有接受原烈？”
　　“他当然不会接受了！”章常看看爱徒，又看看池渊，忍不住叹气出声，“你们这一个个的，还能不能好了？要是所有人鱼都跟你们一样，那我们海洋部落早晚都得绝户！”
　　“那不能，那不能。”于归洋赔笑道。
　　章常哀怨道：“都是你带坏了他们。”
　　于归洋也冤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一眼池渊：“听到没，老师说都怪你。你看你还有你带的这些人鱼，都是什么取向。”
　　池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认错：“都怪我。不过，取向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可没有逼着他们。而且，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就像我的取向，只有你，换了谁都不行。”
　　天啦撸，池渊这是在说情话吗？
　　问题是他是怎么面无表情说出这样动人的话的？
　　于归洋残忍地指出：“你表情不对，你心不诚。”
　　池渊无奈道：“我的心诚不诚，你心里清楚就行。”
　　“那你至少换个表情？”
　　“嗯？你说，我改。”
　　于归洋思忖片刻，忽然抱住了池渊的脖子：“你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学会了吗？”
　　池渊微微蹙眉，显然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但他还是努力地完成于归洋的要求。
　　被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于归洋调侃的眼神渐渐变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要沦陷在池渊营造出来的情感之中。
　　浓烈、炽热，毫无保留。
　　“很，很好，非常到位。”于归洋耳根泛红，忍不住别开了目光。
　　他怕自己再对视下去，会溺毙在池渊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
　　池渊轻笑：“这不是你要的吗，为什么不敢看我？”
　　“看腻了。”他嘴硬。
　　池渊也不恼，勾起于归洋的下巴，完成了刚刚那个未竟的吻。
　　这时候，一道不符合时宜的声波传了过来：“哇哦，你们就是叫我们过来看这个的吗？太刺激了，对吧科斯？”
　　科斯不答，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不认识加奥。
　　池渊草草结束了这个吻，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正在说话的加奥。
　　太尴尬了！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于归洋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试图忽略加奥的胡言乱语：“各位，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加奥正想说不用讲了，他们都知道你们是伴侣了，还未开口就被科斯捂住了嘴巴。
　　科斯敢保证，加奥这句话一讲出去，待会儿的单打就会变成双打。
　　被池渊揍就已经够惨了，还要被于归洋揍。
　　于归洋不发怒，池渊或许还会控制一下。于归洋要是生气了，池渊还有可能留手？
　　叶格接下话茬：“我们都找个地方坐下吧。”
　　既然要商量，肯定不能这么两方相对。
　　这时就体现出叶格这个执法者的水平了，他能第一时间考虑到这一点，并且委婉地提醒于归洋，证明他的情商足以胜过大多数人鱼。
　　“大家就坐吧，”于归洋引领着海洋部落的各小队队长，还有其他部落的执法者们坐在石凳上，“我今天说的事情，可能关乎我们整个人鱼物种的生死存亡。所以无论如何，希望大家不要藏私，畅所欲言。”
　　乌声和于归洋算是比较熟悉，也有渊源。
　　所以他便第一个询问：“归洋，你派人鱼传播的消息当真属实吗？人类真的已经知道了人鱼的存在，并且打算对我们展开行动了吗？”
　　于归洋正色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回答你，是的。”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鱼便出现了一定的骚动。
　　好在参加会议的人鱼数量不多，于归洋稍作提醒，他们就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道：“关于人类已经知道人鱼存在这一点，我想各位自从王武逃离北冰洋之后，心里都已经有了底预感。王武其实并不是个例，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人鱼在人类手中。”
　　他说的其他人鱼，指的就是正留在特殊研究所的秋分。
　　而且他还认为，有些国家，还有一些组织，也一定私藏了人鱼，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或许你们会感到疑惑，为什么人类发现人鱼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对人鱼动手。或许你们还会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人类不可能在海洋中捕捉到人鱼。”于归洋遗憾道，“但我要告诉你们，事实并非如此。”
　　“人类的科技已经可以抵达深海万米，那样深度的海域，连人鱼都很难潜入，人类却可以凭借着他们研发的潜水器做到。”
　　“人类的游泳速度是不快，但是他们可以利用工具，也就是我们偶尔会看到的船只。人类的潜艇最快可达四十五节，而我们熟知的虎鲸，只能达到它速度的一半。试问，我们连虎鲸的速度都比不过，如何去和人类的核潜艇相比？”
　　说到这里，有人鱼不满道：“你怎么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是真如你所说，那我们干脆别挣扎了，直接躺平等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或许残酷的事实你们不愿意接受，但是，现在不去接受这些事实，想办法应对，我们的未来将会比这要残酷一百倍，一万倍！”于归洋冷冷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一旦我们沦为和普通的海洋生物没有什么区别的物种，人类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猎杀我们。他们会把我们绑在实验台上开膛破肚，逼着我们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叶格问：“既然如此，我们能怎么办？人类那么强大，我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一定会有的。”于归洋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们一定能找到最好的办法。”
　　只是他的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会议的气氛十分低迷。
　　于归洋并不感到意外，哪怕是他，当初在听到王拥杰说人鱼现状的时候，内心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这很正常，说明人鱼惜命，还没到破罐破摔的程度。
　　章常叹了口气：“人类捕猎鲸鱼的时候，我们没有救援；人类残骸其他海洋生物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给它们帮助。现在，人类的手已经伸向了我们，我已经不知道我们还能怎么办了。”
　　于归洋望向章常，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老师，我想过，除了逃亡之外，我们还可以选择和人类合作。”
　　原烈顿感离谱：“你疯了吧？就是人类要对付我们，你还说要跟人类合作？”
　　“人类并不完全是穷凶极恶之辈，”于归洋对众人鱼说，“曾经他们捕猎鲸鱼，后来随着禁令的出台，捕猎鲸鱼的情况越来越少。还有很多濒危的动物，都有相对应的法律给予它们保护。忘了说，法律，就是人类社会的准则，就和执法者奖惩族人的规则是同样的道理。”
　　有执法者问：“人类有可能保护人鱼吗？”
　　“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的话，一定不可能。”于归洋不敢保证他的努力一定有用，只能这么说，“人鱼对人类很有研究价值，我……想从现在开始，每个部落死去的人鱼，都能统一交给我，我会和我的人类同伴对人鱼的身体进行研究。至少摸清我们的体内，有没有能让我们用来增加份量的筹码。”
　　“什么，你要把我们的身体交给人类去研究？不行，绝对不行！”
　　“人类会亵渎我们的身体！人鱼死了就应该回归大海，让他们留在陆地上太残忍了！”
　　“你不是说人类会对我们动手吗，那为什么你还要帮助人类研究？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些话，于归洋都听到，也都预料到了。
　　他的想法一定会招惹争议。
　　可是他别无选择，实力上的悬殊，让他们在对抗上毫无胜算。
　　如果得不到法律法规的保护，即便人鱼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核潜艇最快能达到44.7节(相当于82.8千米/小时) 这个是15年的百度资料，六年过去了，现在很可能不止这些。
　　所以说，千万别小看科技的力量啊，连虎鲸都追不上它。

第177章 、一更·成为鱼王后
　　“都安静。”池渊冷冽的声波响起, 瞬间便镇压了人鱼们的争议。
　　在池渊面前，他们实在狂妄不起来，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和气场的压制。
　　于归洋递给男朋友一个感谢的眼神，随后对众人鱼说：“人鱼生于海洋, 长于海洋。大海供养了我们, 我们死后自然也希望能回馈大海。可是大家想过没有, 死亡的人鱼有的葬在海底, 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烂；有的归于大海，最终葬身鱼腹。既然如此, 为什么我们不尝试着将自己的遗体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们的身体对人类有研究的价值，我们需要人类的保护, 而我们的子孙后代, 同样需要我们的牺牲。想想吧, 是等着人类对我们展开捕猎，还是我们主动把人鱼的遗体交出去更好一点？”
　　他的声波不疾不徐，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人鱼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当然不愿意把遗体交出去, 他们早晚会走向死亡，一想到死了之后要被任由人类摆布，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原烈嗤笑一声道：“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管自己是被鱼吃了还是被人吃了？于归洋大人, 我同意，我部落栖息地的海底下应该还埋着两条人鱼，我去把他们挖出来给你！”
　　等, 等等！
　　他要的不是这种啊，他是喜欢刨人鱼坟的变态吗？
　　“你别着急！”他赶紧制止了原烈，“我要的不是你说的这种已经死去很久的人鱼。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了，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原烈啊了一声：“那这种的, 我们也没有啊！总不能现宰一条人鱼给你吧？”
　　于归洋扶额，原烈你别说了，没看到其他执法者的脸色都变了吗？
　　为了防止自己的提议被曲解，于归洋郑重解释道：“我要的人鱼身体，是刚刚死去的人鱼。捐献必须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任何人鱼不得胁迫。”
　　叶格微微蹙眉：“必须自愿？那恐怕很难。没有哪条人鱼会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我认为在自愿这一点上，需要多加斟酌。为了人鱼的未来，适当的牺牲是值得的，我提议所有的部落立下规定，所有死去的人鱼都必须无条件捐献身体。”
　　“不行，”于归洋摇摇头，“我们不能把责任强加在这些人鱼的身上，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遗愿。”
　　“这件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叶格说，“只要等着接收人鱼的身体就好。”
　　“这是底线，如果为了种族的安危就枉顾人鱼自己的想法，甚至迫害其他的人鱼，那这样的种族从根上就坏掉烂掉了，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于归洋寸步不让。
　　原烈想了想说：“你说得太理想化了，假如到了最后，都没有人鱼自愿捐献身体呢？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准备和人类大干一场？”
　　于归洋：“……”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坚守心中的信念。
　　这时，章常忽然说：“小洋，我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交出来。”
　　“老师……”
　　“我的年纪大了，早晚都会死的。我已经想好了，与其死后慢慢腐烂，不如用我这残破不堪的身躯，继续保护这些孩子们。”
　　章常的笑容慈祥，却没来由地让于归洋热泪盈眶。
　　“老师，谢谢你。”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坚定，语气也愈发从容，“作为这个提议的发起人，若我的生命走到尽头，我也会将我的身体，奉献给所有的人鱼。”
　　池渊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亦然。”
　　“王，还有我。”迪雅将尾巴探向胸口。
　　“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呢，你说对吧科斯？”加奥扯了扯科斯的胳膊，科斯也不生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归洋大人，”云敛认真道，“从我奉您为主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身体便已经归属于您。您的一切决定，云敛都会无条件跟随。”于归洋眼眶红了：“谢谢，谢谢你们。”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艰难，都是值得的。
　　“云敛说什么就是什么。”原烈满不在乎，“虽然可能很难，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劝说我的部落所有的人鱼。诶，对了，我让他们都加入海洋部落不就好了，这样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谈话。你知道的，我讲不来多少话，有问题只会用拳头解决。”
　　“莽夫。”云敛不屑地别过脸。
　　看来这位的追爱之路还有得走呢，于归洋心想。
　　其他的执法者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已经倾向于同意于归洋的提议，但还是谨慎得没有开口。
　　于归洋也不强求所有部落都能听他的：“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虽然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也希望能够秉持自愿的原则，但是我总不能强求所有的部落都通过我的建议。至少，在向族人讲述遗体捐献事宜的时候，多帮忙劝导几句，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
　　叶格微微颔首：“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如果不是你提前带我们离开北冰洋，我们恐怕早就被人类逮住了，哪还有现在的日子好过？”
　　这个于归洋倒是不知道，他上次回到部落，有让迪雅带队去探查一番。
　　他看向了迪雅，迪雅顺势回答：“王，您让我们去白令海附近蹲点，果然被我们蹲到了人类轮船的踪影。经过科斯辨认，那确实是当初带走王武的大型轮船。”
　　于归洋了然：“带走王武的人类，果然打算在我们离开北冰洋的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
　　“王武那个叛徒！”众人鱼都是咬牙切齿。
　　“只是，”迪雅又说，“有一些没有跟我们一起离开的人鱼，在离开北冰洋的时候，不幸被捕获。好在数量不多，里面就包括了莫桑。”
　　叶格嗤笑：“他活该！”
　　于归洋心下叹气，虽然莫桑和他们作对，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他仍然不希望莫桑被那个组织捕获，原因很简单，莫桑说到底还是一条人鱼。
　　被那个组织捕获的话，万一他们提前研究出什么东西，比如器官移植、人鱼和人类可以繁衍后代什么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叹了口气，对众人鱼说：“由此可见，有一些人类就想趁着人鱼的权益还未完善的时候，对我们展开无情的捕猎，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利益。”
　　他推测，带走王武的组织，一定是某个灰色组织，而且很有可能接触人鱼的计划，就是这个灰色组织所属的国家授意的。
　　否则，再厉害的组织，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对人鱼展开捕猎，万一他们的所作所为被别人看见呢？或者被卫星恰好捕捉到呢？
　　这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国家力量。
　　这么一比较，就能看出两个国家的不同了。
　　像他的国家，虽然将秋分留在了研究所，但从来没有任何捕猎其他人鱼的行动，说明中国还是充分尊重人鱼自由的。
　　而且按张阳朔的意思，秋分应该也不是国家捕猎的，而是她自己误入了境内。
　　再看看那个组织所在的国家，哄.诱王武逮了那么多人鱼还不够，还想要将他们这些部落都收入囊中，简直贪得无厌！
　　叶格提起北冰洋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让这些执法者想起于归洋对他们的帮助。
　　效果也相当明显。
　　众人鱼纷纷表示，一定会将于归洋的期望传达给族人们，极力劝导族人同意捐赠遗体。
　　在会议结束之前，乌声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按你的意思，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盯上了我们。那我们应该躲在哪里呢？”
　　于归洋：“海洋那么大，我们活动的区域又在深海，人类不会那么容易发现我们的。”
　　乌声有些沮丧：“可我总是觉得不安，万一我们被人类发现了，能不能过来投靠你啊？”
　　乌声的话竟然得到了大多数执法者的认同。
　　与其分散在各个大洋，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会降临的厄运，不如拧成一股绳，报团取暖。
　　于归洋：“……”
　　他不要啊，养着几百条人鱼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再来一两千条，他会垮的！
　　似乎察觉到了于归洋的顾虑，乌声赶忙表示：“我不会占用你们的地盘，我就在离着不远不近的地方设置栖息地，一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可是……”
　　“你看，我把部落所有的人鱼都带过来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乌声非常卑微道，“求求你收下我们吧，人类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我们全都一网打尽吧？跟着你们，我才能放得下心。”
　　于归洋有些心软，乌声可是他这具身体的族群，他的部落也是他除了池渊部落之外，第一个认识的部落。
　　虽然中间有一点点矛盾，但那也因为海狮的交情一笔勾销了。
　　“那好吧。”他松了口。
　　同时在心里想，人类虽然不可能同时抓住他们这么多人鱼，但如果人类不打算活捉他们的话，一两颗鱼.雷估计就能解决掉他们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其他部落的人鱼也纷纷要求加入。
　　“不是，你们为什么突然都……”于归洋要疯了，“你们自己当执法者不好吗，加入进来就要听我的，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的部落早就完了！”
　　“你能预测火山，能避开危险，跟着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是人鱼的希望，不跟着你我们还能跟着谁？”
　　“海洋部落是目前最大的部落，只能投奔你们了！”
　　听着这些执法者吐露心声，于归洋忍不住仰天长叹。
　　他真的只想混吃等死，他一点都不想当鱼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谁能想到，我原来只想当鱼王后，现在却成了一条人鱼王。
　　池渊：我只想让小人鱼当我的王后，结果王后竟是我自己？

第178章 、二更·情不知所起
　　“我觉得你们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于归洋艰难地对众人鱼说。
　　可惜大家都听不进去, 坚持想要加入海洋部落。
　　甚至有执法者拿海洋部落的名字来说事。
　　好吧好吧，当初起这个名字，确实是想着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可那时候他哪能想到, 有这么多部落争着加入海洋部落呢？
　　“无妨, 先收下。”池渊低声安抚他, “大不了等风波过去, 再让他们决定去还是留。”
　　倒也是一个办法，海洋部落肯定是承载不了那么多人鱼的, 但现下正值特殊时期，人鱼的安全、安定人鱼不安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池渊都这么说了, 于归洋便勉为其难道：“那你们就和海洋部落相邻而栖吧。但是捕猎的话, 最好到远一些的地方捕猎, 否则这附近的海洋生态一旦失衡，对我们的生存也是一个挑战。”
　　至于分小队什么的，就暂时别了吧。
　　他嫌麻烦。
　　会议圆满结束, 于归洋总算松了口气：“好累。”
　　池渊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对了老师，”他看向章常，“我和我的人类同伴商量过了, 他同意为水芳和远峰动手术。”
　　章常面上浮现激动之色：“真的？”
　　于归洋颔首。
　　“那太好了！”章常拳砸掌心，“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旧伤能好起来，一定会非常高兴。”
　　“老师,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
　　虽然不想泼老师冷水，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否则给了人家希望，又让他们失望, 那才叫做残忍。
　　章常点头：“我去和他们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们去？”
　　“越快越好。”于归洋道。
　　章常：“那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办法行动，这次就让加奥他们陪你们一起吧。”
　　“也好。”
　　运送两条人鱼，他和池渊其实就够了。
　　但为了保证速度，让加奥、科斯还有云敛加入就更好了。嗯，再叫一个吧，这样可以让他们四个干苦力，他和池渊就不用干活了。
　　那么叫谁呢？
　　章常离开后，于归洋又喊云敛过来，问他原烈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他俩互相有意的话，那不如叫上原烈，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
　　“什么怎么回事？”云敛不解。
　　于归洋便告诉他原烈提出用他来换原烈部落的提议。
　　云敛心下一惊：“你不会答应了吧？”
　　“当然没有，再说了，不需要用你来交还，他还不是乖乖把部落都交给我了？”于归洋好笑道，“倒是你，怎么一副这么紧张的表情？”
　　“他脑子有问题，您别搭理他就对了。”提起原烈，云敛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于归洋问：“你不喜欢他？”
　　云敛扶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于归洋八卦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带着池渊南下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苗头呢。”
　　云敛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原烈这条人鱼，性格强势，又非常傲慢。
　　被于归洋拉进海洋部落之后，一开始让他做什么，他压根都不做，成天带着他的部落四处游荡。
　　云敛就把原烈的表现一五一十告诉了于归洋，于归洋就喊来池渊，一起去教训他。
　　原烈被打服了，只好听从云敛的安排。
　　但有一次，云敛让原烈去修补石桌，恰恰踩到了他的痛处。他当时就是花了一个晚上，独自做好了一个石桌，于归洋和池渊才放过了他。
　　他自然以为云敛在挑衅，并向他提出了挑战。
　　原烈并不认为云敛是他的对手，他以为云敛不会答应，可他没想到，云敛竟然同意了。
　　“我提醒你，我的拳头可不留情。要是伤了你，你可别哭着去找于归洋打小报告。”原烈狂妄得不行。
　　云敛不答，只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论体型，云敛根本不占优势，原烈对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所以一开始，他完全是以逗弄的心思来教训云敛的。
　　云敛被打得只能防守，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
　　“怎么，这就不行了？让我干活的时候不是很狂吗？”原烈一边嘲讽，一边击打着云敛的小腹。
　　云敛没能守住，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原烈这一拳可没有留手，云敛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
　　云敛却咬紧牙关，忍着腹部的剧痛，坚持着不肯倒下。
　　原烈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手软。
　　他见云敛不投降，又补上了几拳，云敛全都是在被动挨打。
　　“还不认输吗？”原烈都拧起了眉，换作是他，恐怕早就认输了，不然也不会被于归洋和池渊拿捏，拘在海洋部落里头。
　　云敛依旧不发一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原烈，被鲜血浸染的唇格外妍丽。
　　原烈的眼神闪了闪，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不屈、坚韧，幽绿得像是一汪深潭，带着极致的诱惑。
　　不过，在原烈的认知里，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所以他决定一拳把眼前的人鱼打趴下，好迅速结束战斗。
　　可就在原烈出手的那一刻，云敛动手了。
　　他很清楚，比拼力量他比不过原烈，就只能用技巧。
　　他利用了原烈轻敌的心里，哪怕被原烈打成重伤，也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来格挡。
　　所以当原烈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云敛却陡然挥出一拳，击开原烈的手臂，而后爆发出的力量的速度，更是让原烈心惊肉跳。
　　最后，云敛的爪子紧紧扣住原烈的咽喉，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
　　“该认输的是你。”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感觉到喉间尖锐的指刃，原烈只能不情愿地认输：“你赢了。”
　　云敛惨淡地笑了笑，彼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是那个笑容，让原烈认定了，这辈子就是他。
　　“大概，他只是想加入海洋部落，又不好意思开口，故意拿我当借口的吧。”
　　思绪回笼，云敛漫不经心地说道。
　　于归洋“哦”了一声，他哪能看不出云敛有意隐瞒，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不追问就是了。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于归洋，在众人鱼离开之后，投入了池渊的怀抱。
　　池渊好笑道：“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想蹭蹭。”于归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池渊的脸颊。
　　“洋洋，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不要怀疑自己。”池渊温声说道，“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知道池渊是说遗体捐献的事情，因为当时在张阳朔面前，他是否决了这项合作的。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需要自己游泳的优势就是这个，池渊背着他回来的，所以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问题。
　　“我知道，路上喊你吃饭的时候你都不积极了。”池渊说。
　　于归洋笑道：“我还以为我把心思藏的很好呢。”
　　池渊：“是藏得很好，只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因为他啊，时刻都在关注着小人鱼。
　　“我想清楚了，”于归洋说，“因为我意识到，王武还有被他出卖的同伴，都在那个不知名的组织手里。而对方，或许也在研究人鱼的各项机能。张阳朔说过，人鱼的器官要比人类机能更强，在器官配型上，一定有着巨大的市场，伴随而来的巨大利益，值得人类冒险对人鱼展开捕猎。”
　　池渊恍然：“你担心张阳朔研究速度比不过那个组织？”
　　于归洋点点头：“虽然张阳朔已经有了十多年研究人鱼的经验，手里的资料一定非常丰富。但是他深爱着秋分，一些危险性大的实验，一定不会让秋分去做。但那个组织不一样，他们无所顾忌，人鱼的生死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池渊思忖片刻问：“你就不怕那个组织的背后，其实就是张阳朔效命的国家吗？”
　　“不可能，就算他们来自中国，也一定是非法组织！”于归洋笃定道。
　　池渊不理解于归洋这无条件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但他很识趣地没有深究：“所以你希望加快张阳朔的研究速度，赶在那个组织之前，将人鱼的重要性上报给国家，以期得到国家的庇护，对吗？”
　　于归洋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还担心什么呢？”池渊对于归洋的信任也同样毫无保留，“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好想当公务员~

第179章 、一更·回到海马滩
　　水芳和远峰不出意外地同意了于归洋的安排, 于归洋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之色。
　　“水芳阿姨，远峰叔叔，你们真的想好了吗？”他坐在两位不再年轻的人鱼身边, “我必须提醒您,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我无法保证一定能为你们治好腰伤, 甚至还有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水芳温柔地笑着：“小洋啊，不要再劝我们了, 我和你远峰叔叔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的目光宁静而悠远，森绿色的双眸中沉淀了几十年的岁月。
　　于归洋心想, 年轻时候的水芳一定非常好看, 哪怕现在添了几道皱纹, 也照样风韵犹存。
　　“不能自由自在地在大海中遨游，对于任何一条人鱼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灾.难。”她抚平了于归洋微蹙的眉头, “其实在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我和远峰都想过要远离族群，不想成为族群的拖累，是章常还有池渊部落的孩子们留住了我们, 否则，我们恐怕已经归于大海了。”
　　于归洋确实曾经听章常提起过，水芳和远峰都过轻生的念头。
　　但他见过水芳和远峰之后, 觉得他们性格豁达，不像是会轻生的人鱼。
　　可当他听到水芳用如此平静的话语，讲述她和远峰的心路历程，他却能实实在在体会到对方心中的痛苦和无奈。
　　“所以小洋, ”水芳轻轻抚摸着于归洋的头发，“哪怕代价是死亡，我和远峰都要试一试。”
　　于归洋噙着泪：“我明白了。”
　　水芳笑道：“傻孩子，哭什么，要为我和远峰高兴才对啊。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了此残生，你却给了我们希望。不论结果如何，我和远峰都要感谢你。”
　　大海孕育了人鱼，宁折不弯的人鱼岂会为了生存而放弃享受自由的权利？
　　他曾经想过，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让人类圈养人鱼，至少他们还能好好活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他现在才明白，人鱼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驯，是不可能自愿成为人类的宠物的。
　　他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波忽然响起：“于归洋大人，您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他循声望去，原来是志成啊。
　　考虑到张阳朔的直升飞机只能容纳最多四条人鱼，他只好摇了摇头：“下一次我会带你，把你的残疾治好。等你好了之后，就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了，你自由了。”
　　志成得到了于归洋的保证，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可，可是我不想要自由。”
　　“嗯？”于归洋讶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鱼说自己不要自由的。
　　志成痴痴地望着于归洋：“我想留在海洋部落，等我好了，我也可以捕猎，我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像是怕于归洋不要他似的，他努力地推销自己，“我保证不再和以前一样，如果我再犯错误，你随时可以惩罚我，可是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你不觉得我对你很不好吗？”于归洋感到了一丝困惑。
　　志成摇摇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鱼了。以前是我不对，我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我不仅不会怪你，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方向。”
　　于归洋对志成的话将信将疑。
　　实在是志成这家伙太油嘴滑舌了，这些话听着都不太像真的。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志成也算是很拼了。
　　不过，要是志成真的愿意改过自新，他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他哪里知道，志成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一丁点的润色加工。
　　不过即便他知道，也不可能回应志成的感情。
　　或许还会从心理学的角度，为他进行心理辅导，好让他赶紧回归正常。
　　至于角落里的黑塔，见于归洋和池渊来了，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于归洋连个眼神的懒得施舍给他，
　　其实单凭黑塔的所作所为，于归洋把他交给张阳朔也未尝不可。但他并没有那么做，甚至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因为他认为，即便黑塔做错了事，也罪不至死。而且黑塔是一条活生生的人鱼啊，他怎么可能把他和遗体等同，交给张阳朔处置？
　　简单安排好部落内部的事物，于归洋和池渊，带着加奥他们一同出发了。
　　原烈那家伙见云敛也走了，死皮赖脸地也要跟上。
　　云敛自然是不肯，为了照顾云敛的情绪，于归洋还告诫原烈：“不准跟着啊！”
　　原烈嘴上答应着，等到小队启程之后，又偷偷跟在后面。
　　气得云敛一直都板着个脸。
　　“云敛，那个叫原烈的人鱼，看起来很喜欢你啊。”水芳眼底含笑，阅历丰富的她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云敛赧然：“您看错了。”
　　水芳呵呵一笑：“好吧好吧，就当是我看错了。不过云敛，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您说。”
　　“不要因为旁的事情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为了信念努力奋斗固然很好，但也要记得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心里的声音。”
　　心里的声音么？
　　云敛的神色稍有松动，旋即又恢复了之前坚毅的模样。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保护于归洋，保护海洋部落，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一路上，加奥就像个问题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倒是给旅途增加了一点乐趣。
　　他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当于归洋提到池渊很喜欢看电视的时候，他激动地表示：“我也要看！小人鱼，你不能只给池渊看电视，都不给我看电视！”
　　“电视需要电，在海里是不能看的，只能到陆地上看。”于归洋好笑道，“你喊也没用，我给不了你。”
　　加奥沮丧地低下了头，他想看电视，又不敢贸然上岸，只好忍着。
　　于归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多希望所有的人鱼都能有电视能看。
　　不仅仅是电视，还有更多的东西——譬如学习知识，譬如获得工具，而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愿望，对人鱼来说却是奢望。
　　就在这时，池渊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问他：“在想什么？”
　　于归洋摇摇头：“没什么。”
　　池渊了然，小人鱼这是不想告诉他呢。
　　“别想那么多，不要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肩上。”池渊轻声对小人鱼说，“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少事情，着眼于眼前，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于归洋讶然：“想不到你还懂得这么多大道理。”
　　池渊含笑：“动画片告诉我的，我现学现卖罢了。”
　　于归洋：“……”什么动画片啊，还蕴含了人生的哲理。那得赶紧趁现在看看，别到时候又被举报下架了。
　　几日后，于归洋他们终于抵达了海马滩。
　　“加奥，科斯，还有云敛。你们留在深海照顾水芳阿姨和远峰叔叔，我和池渊去去就来。”于归洋吩咐道。
　　“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加奥拍着胸脯保证。
　　于归洋微微颔首，简单道别，后，便和池渊一同游上了岸。
　　此时正值白天，王拥杰正在海滩边钓鱼。
　　猛地海面上冒出来两颗脑袋，差点吓得他把鱼竿都扔了。
　　等他看清楚来者，顿时底气都足了：“我说你们两个，大白天的都敢出来，万一这里还有外人在怎么办？”
　　于归洋自顾自地爬上岸，顺带拉池渊一把。
　　“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人来？”他好笑道。
　　“好嘛，现在胆子肥了啊？都敢调侃大哥了！”王拥杰没好气道，“等着，我去拿小推车。”
　　“好嘞！”
　　王拥杰把两条人鱼送进了屋子，于归洋才说：“其实不用推我们进来，你就打个电话，让张阳朔来接我们。电话号码我念给你听，我们就在海边等着就行。”
　　王拥杰：“……拳头硬了。”
　　于归洋连忙讨饶：“错了错了，我开玩笑的。我跟池渊还得把旗袍穿上。至于我带来的两位长辈，也需要稍微伪装一下。”
　　“什么，还有两条人鱼？”王拥杰顿时心惊肉跳，“对了，差点忘了，你上次和我说过这事儿。哎呀，我忘了给他们准备旗袍了……”
　　于归洋无奈地看向王拥杰：“您这还没多大年纪，记性怎么就不行了？”
　　“你临走之前也没特意说啊！你就随口那么一提，我哪能记得住！”他理直气壮。
　　双方面面相觑。
　　王拥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你说现在咋办吧。跟我去仓库找找，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只能这样了：“嗯。”
　　王拥杰打开了仓库的锁。
　　这里面的东西还挺多的，有换洗的衣物床单，有堆叠成山的罐头，还有一些常备药品等等。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翻出来两个巨大的麻袋。
　　“要不你看，这个行不？”王拥杰嘿嘿一笑。
　　于归洋：“……”
　　我看你像个麻袋。
　　作者有话要说：　　人鱼虽然想要生存，但人类永远不可能驯服他们。感谢在2021-10-20 23:03:34~2021-10-21 20:5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么肆-lin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二更·不好的消息
　　没办法, 王拥杰这里实在太过简陋，没有什么物资可用。
　　无奈之下，于归洋只好把床单裁成布条，在自己的身上试验了一下, 嗯, 虽然不怎么好看, 但好歹能遮住人鱼的尾巴。
　　王拥杰在一旁指指点点：“你确定这个布条, 比我的麻袋好看？麻袋至少真实，你这个布条显得太假。”
　　“简单遮住就好, 大不了让张阳朔把直升飞机直接开到他家里去，避免和外人接触就行。”反正张阳朔也说了, 他亲自来接他们, 直接走绿色通道应该不是问题。
　　“行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麻袋还是留着我自己装鱼吧。”王拥杰耸了耸肩，把麻袋放了回去, “那我现在给那个姓张的打电话？”
　　“嗯。”
　　半个小时后，距离海马滩一公里左右的海域上空，一辆直升飞机悄然闯入了这里。
　　听到机翼的轰鸣，于归洋便带着池渊他们朝着直升飞机的方向游去。
　　“这就要走了吗？”加奥依依不舍, “早点回来，我们都在海洋部落等你们。”
　　于归洋朝他们挥手：“部落就交给各位了。”
　　科斯：“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部落。”
　　云敛：“一切小心！”
　　直升飞机上的张阳朔看到了于归洋和池渊的身影, 便打开舱门，投放扶梯。
　　池渊背着远峰率先爬上直升飞机，于归洋就有些吃力了。
　　好在扶梯只需要攀爬，水芳虽然不年轻了, 也一直瘫患着，但她的双臂依旧灵活。
　　于归洋就在后面托着水芳，一同爬上了直升飞机。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张阳朔一边调试直升飞机，一边对于归洋说，“得亏提前支开了保镖，不然他们这样肯定露馅。”
　　于归洋不好意思道：“忘了准备旗袍，下次一定注意。”
　　“这次不急着回去吧？”张阳朔忽然问。
　　“怎么了？”他总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张阳朔怕于归洋误会他另有谋划，便解释道：“你们离开以后，秋分很失落。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同类，她很想跟你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还有锐锐，他和我说很想再见到你，我已经答应他了。”
　　于归洋恍然：“原来如此，这一次我们会待到两位长辈手术成功为止。我和池渊会将他们送回部落，再带来第二批残疾人鱼。”
　　“喂，”张阳朔哭笑不得，“我这里不是人鱼救助站。”
　　“别这么小气嘛，反正救两个是救，救四个也是救，多一点病例不好吗？”于归洋耍赖道。
　　“行行行，都依你。”张阳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那我儿子就交给你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于归洋满口应承，想想也是，张阳朔一看就是个科学狂人，不着家的。
　　会爱上秋分已经够神奇的了，要是还能跟聚少离多的张锐锐都保持着良好的父子关系，那他未免也太完美了吧？
　　水芳和远峰都是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
　　他们望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惊叹：“人类真是厉害，竟然能制造出这样神奇的工具，帮助他们在天上飞翔。”
　　池渊微微颔首，把于归洋教给他的原封不动转告两位长辈：“这叫做直升飞机，利用螺旋桨的转动产生气流，气流带动着我们往上飞，这样我们就飞起来了。”
　　于归洋竖起大拇指：“满分。”
　　池渊勾唇，回以一笑。
　　水芳忍不住感叹：“难怪人类能成为大陆的主宰，人鱼却只能在海洋中生存。”
　　“水芳阿姨，不能这么想。人类有人类的优势，我们人鱼也有人鱼的优势啊。”于归洋认真道，“人鱼可以在海洋中生活，人类却做不到，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水芳颔首：“确实如此，是我想岔了。”
　　于归洋没有说的是，虽然人鱼有自己的优势，但这并不足以成为和人类抗衡的筹码。所以在和人类的拉锯战中，人鱼才如此被动。
　　飞机缓缓降落在特殊研究所的停机坪上。
　　张阳朔打开机舱门，率先走了下来：“下来吧，我已经提前吩咐了保镖和助手，让他们不准入内。”
　　于归洋探出尾巴，准备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
　　“瞧我，差点忘了，你们没有腿！”张阳朔扶额，“稍等片刻，我已经为诸位准备了轮椅。”
　　什么叫没有腿。
　　于归洋没好气道：“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挑衅。”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张阳朔举手投降。
　　于归洋当然知道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随口说说，以缓解两位长辈初来乍到对周围环境的陌生感。
　　不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效果，长辈们还是有些局促：“小洋，这里就是那个人类的家？”
　　“不能完全算是他的家，”该怎么解释呢？于归洋简单概括道，“这里就相当于我们部落的栖息地，我们把栖息地的一部分留给族群中的一条人鱼居住。虽然他拥有这个地方的使用权和居住权，但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部落所有，您明白了吗？”
　　水芳点点头：“应该明白了。”
　　谈话间，张阳朔便已经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轮椅堆叠到一起，一共四辆。
　　他将这四辆轮椅分别拆出来，然后向于归洋张开双臂：“来吧。”
　　“干什么？”他警惕道。
　　张阳朔：“抱你下来，不然你下得来？”
　　“小瞧我了不是？看好了！”
　　只见于归洋尾部发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竟然精准地跳到了轮椅上面。
　　这就是人鱼对自己身体强大的掌控力，他一条半路出家的人鱼都能掌握，其他人鱼更不用说了。
　　水芳和远峰虽然尾部瘫痪，但他们的手臂依然强壮有力，利用双手撑起自己，再用力把自己推出去。
　　张阳朔惊讶地欣赏着人鱼们的表演，由衷赞扬道：“厉害。”
　　“别光顾着看了，带路吧。”于归洋催促道。
　　张阳朔这才回过神：“各位请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鱼来到了国家特殊研究所的实验室。
　　这里的设备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于归洋认识的不多，但他仅认识的那几样，就足以撑起一家研究所的门面了。
　　“这里就是我的实验室，”张阳朔说，“再往前走，通过一扇检测门，便是整个研究所的实验室。”
　　于归洋问：“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我的实验室，是只专供我自己使用的。而外面的实验室，是供研究所所有的研究员使用。如果他们想要用我的这些仪器，需要提前书面申请，经过我审批通过才可以使用。”他语气之间颇具自豪。
　　他也确实有自豪的资本，能得到如此殊荣，足见国家有多器重他。
　　“那你的研究员，知不知道人鱼的存在？”于归洋问。
　　张阳朔既然选择带他们过来，就是已经认可了他们合作伙伴的身份，自然知无不言：“他们的权限没有我高，但他们是知道人鱼这个项目的。只是我并没有让他们接触过秋分，他们知道的，也只不过是皮毛。”
　　也就是说，研究员虽然知道人鱼，却从未参与到人鱼研究这个项目中去。
　　老张保密工作做得还真不错。
　　“事不宜迟，我先给二位做一些常规检测。”张阳朔走到更衣室，换上了白大褂和手套，而后对于归洋说，“秋分那里，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好，他们也拜托你了。”
　　于归洋说完，便识趣地带着池渊离开。
　　临走之前，他嘱咐水芳和远峰，不要抗拒张阳朔的检测。他就怕这两位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老张就不好了。
　　毕竟人鱼的力气不容小觑。
　　按照约定，于归洋和池渊来到了游泳池，见到了张阳朔的妻子秋分。
　　秋分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感到非常惊喜，她游到于归洋和池渊面前，将尾巴探向胸口。
　　即便已经失去了人鱼的语言，但这个礼节，她依旧铭刻于心。
　　于归洋毫不犹豫和池渊一起跳入泳池，在水中完成了回礼。
　　如果他在轮椅上回礼的话，总觉得不够庄重。
　　他想，秋分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回礼。
　　果然，秋分晃了晃尾巴，还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脸。
　　于归洋也跟着笑了笑，他想起水芳和他说过的话，不自由，毋宁死。
　　他有些好奇，支持秋分走到现在的，究竟是回归大海的袭击，还是对张阳朔的爱意，又或者对张锐锐的母爱呢？
　　人鱼一旦有了羁绊，生命便变得尤其重要。
　　所以他认为，或许这三者皆有吧。
　　于归洋和池渊留在秋□□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说的更多的是人鱼如今的现状。
　　也不知道秋分能不能听懂，他就反复地说，反复地说。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张阳朔推着水芳和远峰过来，看到妻子久违的笑容，他差点淌出泪来。
　　“检查结果如何？”于归洋问。
　　张阳朔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回答道：“指标正常，今晚可以安排骨骼细胞提取手术，我需要先研究一下人鱼的骨骼细胞是否有再生功能。”
　　显然，这项研究他并未在秋分的身上做过。
　　于归洋能够理解他的做法：“手术有风险吗？”
　　“你是瞧不起我吗？”张阳朔嗤笑，“这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了，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下半.身瘫痪的，根本不会有任何知觉。倒是你……有个不好的消息，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能不能把话说完啊喂

第181章 、一更·老王出事了
　　于归洋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张阳朔似乎有些为难,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不是，张所长，你这样让我很慌。”他被老张欲言又止的样子折磨得不行, 忍不住吐槽道, “到底是什么事, 您能直说吗？”
　　“我……”张阳朔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自己去看新闻吧，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报道这件事情。”
　　那应该是一件大事了。
　　他顿感不妙：“难道国家已经公开了人鱼的存在？”
　　“不是, 和这件事无关。”张阳朔说。
　　那是又会是什么呢？
　　于归洋猜不出来，索性借用了张阳朔住房的客厅, 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台。
　　电视正在报道一场国际冲突。
　　确切来说, 是我国和他国在海上的一起冲突, 起因是他国的船只未经许可，闯入了我国境内。
　　我方再三警告不成，对方依然一意孤行。并且船员都携带有热武器, 严重违反了国际海事公约。
　　于归洋呆呆地听着主持人提到：“驻守海马滩的军人不幸落入海中，目前，我国已紧急排遣搜救队前往支援，但仍然没有找到这位军人的下落。对于日本船员的公然挑衅, 我国外交部已提出严正声讨……”
　　后面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就只有那句话“驻守海马滩的军人不幸落入海中”。驻守海马滩的，除了老王还会有谁？
　　池渊听不懂中文, 他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他的小人鱼就流出了眼泪。
　　他坐在于归洋身边，焦急地问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于归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他泪眼婆娑地望向池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哥，王哥他出事了！”
　　池渊神色一凛，虽然于归洋只和他说过，小人鱼和王拥杰，还有林丽花以前有一段渊源，并未深聊他们的过往。
　　但他看得出来，小人鱼和王拥杰夫妇的感情非常好，好到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不畏生死的程度。
　　所以王拥杰出事，他能够理解小人鱼的悲伤。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他轻轻拭去小人鱼眼角的泪水，心疼地亲吻脸颊上的泪痕，“你要想想，我们能为王拥杰做些什么？”
　　池渊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沉浸在悲伤中的于归洋瞬间清醒过来。
　　是，他不能只顾着难过，新闻上说了，王拥杰不过是下落不明而已。
　　“王哥水性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
　　他笃定道，像是对池渊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不等人。
　　于归洋做好了决定，推着轮椅去找张阳朔。
　　张阳朔料定于归洋会找他，一早便在门口等着。
　　见对方来了，他走上前：“小于，节哀……”
　　“老张，我相信他，他不会这么轻易就……”于归洋认真道，“他是那么热爱这片土地，热爱他的岛屿。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拭去眼角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眼泪，“张所长，我想拜托你，带我去见一见林丽花。”
　　嫂子现在一定非常无助，他打算在去海马滩附近寻找老王之前，先和嫂子见一面。
　　张阳朔颔首：“我来安排。”
　　于归洋歉然：“对不起，在这种时候，我却要提前离开。”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张阳朔不在意地笑笑，“不是我吹，即便你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和池渊先休息一会儿，吃一点东西，我这就去安排。”
　　于归洋道了声谢，而后来到水芳和远峰身边，和他们大致说了目前的情况。
　　“水芳阿姨，远峰叔叔，你们放心在这里治疗。我和池渊会一起去找我的朋友，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真的很抱歉。”于归洋说。
　　水芳含笑道：“傻孩子，你能带我们过来，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去吧，不要担心我们，我和远峰互相照应着呢，不会感受到寂寞的。”
　　于归洋看向远峰，难得，远峰也对他说：“去吧。”
　　说实话，要不是远峰说话了，他一直以为远峰和秋分一样，都不会说话呢。
　　不多时，张阳朔便回来了，告诉他们已经通知林丽花，让她准备接应。
　　“嫂子她现在怎么样？”于归洋赶忙问道。
　　张阳朔说：“听声音不像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听说过一句话，大悲无声……抱歉，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话这么多。”
　　于归洋摇摇头：“谢谢你老张，我为我之前怀疑过你的动机而道歉。”
　　“不必这样，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张阳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虽然没有尾巴，不能和秋分一样把尾巴放到胸口上来。但是我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我会毫无保留，为了人鱼的将来。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的长辈，并且尽快有所收获。”
　　除了感谢，于归洋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上次回到族群，我尽可能地号召了人鱼，和他们商量好了遗体捐赠。”他投桃报李，“或许不用多久，就会有人鱼的遗体来到这里。”
　　“原来你已经都决定好了，那为什么当时还不肯合作？”张阳朔讶然，但更多的是喜悦。
　　有了人鱼的遗体捐赠，他的研究就能更上一层楼。
　　能够出成绩的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我刚刚说了，当时我怀疑你的动机不纯，怕害了族群才那么说的。”于归洋摆手，“不说这个了，你打算怎么把我们送到嫂子家？”
　　“稍安勿躁。”
　　张阳朔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了动静，
　　“你们稍微退后一些。”他说。
　　于归洋和池渊躲到旁侧，而后张阳朔打开房门，把门口的盒子取回。
　　里面是两件防护服，他按照型号，分别递给于归洋和池渊，让他们赶紧穿上。
　　“这……”于归洋看向张阳朔。
　　张阳朔笑道：“比旗袍好多了，不是吗？”
　　防护服足够宽大，能够包裹住他们的尾巴，丝毫不露痕迹。
　　穿上防护服后，张阳朔便让他们跟上。
　　来到大厅，他们又见到了那名保镖。
　　“为了保密，必须要给你们戴上眼罩，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张阳朔冲他眨了眨眼睛。
　　于归洋便明白了，要是真的不让他们知道地址的话，刚刚在直升飞机上，他们也会受到蒙眼的待遇。
　　但张阳朔却没有给他们蒙眼，说明在他心中，已经认可了他们是合作伙伴。
　　只不过在别人面前，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
　　于归洋让池渊配合着闭上眼睛。
　　视觉被剥夺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推着，又是走了一段崎岖不平的路，然后被推上了车。
　　漫长的旅途过后，车停了下来。
　　他和池渊都被放下车，那群人的脚步声也飞快远去。
　　看来是到地方了。
　　于归洋把自己和池渊的眼罩都摘掉，而后环顾四周。
　　已经到了嫂子家楼下。
　　但该说不说，既然都放到这了，就不能顺便把他们推上去吗？
　　这个斜坡，真的很难上去啊！
　　“小于，你们终于回来了。”林丽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听上去有些虚弱，却一如既往刚强。
　　于归洋循声望去，只见林丽花站在二楼边缘，朝下望着他们。
　　她的身后是如血的残阳，夕阳的余晖在缓缓地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借鉴了一下钓鱼岛事件，祖国的领土不容亵渎，誓死捍卫我们的每一寸土地，包括海域。感谢在2021-10-21 23:16:25~2021-10-22 21:1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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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2章 、二更·守着这座岛
　　于归洋有一瞬间的心惊肉跳, 他的大脑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几乎是拼了命地喊道：“嫂子，不要！”
　　林丽花诧异地看向他，旋即摇了摇头, 示意他自己不会做傻事。
　　她缓缓走下楼梯, 来到了于归洋和池渊的面前。
　　“以为我会自.杀？”林丽花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于归洋连忙摇摇头, 又点点头：“嫂子, 你……”
　　林丽花道：“我没事，我能挺得住。老王那家伙, 只不过是失踪了而已，我们都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抿着唇点头, 心里却十分清楚, 嫂子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否则, 以林丽花的性格，怎么会不第一时间去寻找王拥杰？小思归可以拜托同事，或者请阿姨照顾, 但她一定会去寻找老王的下落。
　　但她没有选择这么做。
　　于归洋忍不住猜测，嫂子是不是担心自己找不到王拥杰，又或者……找到了他的尸首。
　　只要他们一天没有看到王拥杰的尸体，她就可以欺骗自己, 老王还活着。
　　“嫂子，我打算去找王哥。”于归洋说。
　　林丽花看向他，目光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他答应了我们, 会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他绝对不会食言。”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我会把他带回来见你，我不会让小思归失去父亲。”
　　“小于。”林丽花再也绷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
　　“他答应过我的，遇到危险不会自己顶上去，他答应过我的……”林丽花掩面哭泣。
　　于归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嫂子，他只能对她说：“小思归还需要你照顾，家里也离不开你。嫂子，你要保重身体，王哥还在努力，你绝对不能在他之前倒下。”
　　林丽花不住点头：“你说得对，我要照顾好自己。小于，我就在家里，哪也不去，我等你的消息。”
　　“好。”
　　暮色降临，小区内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
　　像是寒夜里引领归途的烛光。
　　于归洋和池渊告别了林丽花，摇着轮椅往小区外去。
　　张阳朔的保镖门守在门外，见他们来了便问：“要去码头了吗？”
　　于归洋回头望了一眼独自在门前站着的林丽花，她的身影显得那样孤单和寂寥。
　　老王啊老王，你舍得抛弃爱你的妻子，舍得离开嗷嗷待哺的孩子，舍得让老人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一定要给我挺住，千万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走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的码头聚集了不少搜救的队伍，国家丝毫不吝啬财力物力，尽了最大的努力寻找失踪的王拥杰。
　　老王，这就是你守护和深爱的国家。
　　她没有抛弃过你，她在等你回到她的怀抱。
　　“把我们送到海边就可以了，越隐蔽越好。”于归洋对保镖说。
　　保镖得了张阳朔的吩咐，让他们按照于归洋的要求去办，无论是什么要求。
　　所以听到于归洋的要求之后，他们二话没说，就把他们放在了岩石遮掩的沙滩边。
　　于归洋道：“我们下海之后，记得把轮椅带回去。嗯，下次我还要用的。”
　　“是。”
　　“把我们丢下去吧。”于归洋要求道。
　　保镖的脸上明显能看出一丝迟疑。
　　但是雇主的命令大于一切，这也是他们被分派给各个重点保护对象的时候，上头对他们的吩咐。
　　他们正要抬于归洋，于归洋怕他们摸到鱼尾巴，又要求道：“直接把我们甩出去就好。”
　　保镖：“……”
　　这是他听过最离谱的要求。
　　于归洋和池渊被甩入海水中之后，便如鱼得水，完全解放了。
　　但他们还不敢就这么丢掉防护服。
　　因为这附近的救援人员实在太多了，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救援人员发现。
　　他们只能先往深处潜，直到确认安全之后，再把防护服脱掉。
　　“先回海马滩，”于归洋思忖片刻后道，“新闻上说，老王和国外的船员就是在海马滩附近海域发生的冲突。”
　　新闻并没有将当时的场景具体报道出来，只是寥寥数语描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于归洋能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能先从海马滩附近开始找起。
　　池渊陪着于归洋，沿着海马滩向外循序渐进地搜寻。
　　他们不敢往浅海寻找，因为如今的海马滩，早不复往日的寂寥。为了搜寻王拥杰，国家是用了大力气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以为王拥杰很快就会被找到。
　　事实却是，十天之后，王拥杰依然杳无音讯，不知所踪。既没有找到人，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于归洋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焦急，变成了现在的绝望。
　　要知道，人在溺水时候的几分钟之内，是救援的黄金时期。几分钟过后，除非对方会游泳，或者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漂流物，否则他海水将会侵入他的口腔和鼻腔，流入肺部，造成积水，严重可以导致窒息。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即便能够找到漂流物，人也只能靠着漂流物撑过最多一周的时间。一周过后，他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去攀附漂流物的力气。更何况，现在正值冬季，海水的温度比较低，在大海中漂流的人，还要承受低温带来的困扰，生存的概率进一步降低。
　　而到了第十天，淡水缺乏、食物缺乏，以及无法睡眠，人还活着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也许有人会说，鲁滨逊也是掉进了海里，他却活了那么多年。
　　但要知道的是，距离海马滩最近的岛屿都有很长很长的距离，而且这附近的岛屿，搜救队早就第一时间借助卫星寻找过了，根本没有发现王拥杰的踪迹。
　　退一万步说，即便王拥杰侥幸流落到了某个岛屿，但那个岛屿是否有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万一有猛兽怎么办？
　　即便希望渺茫，于归洋也没有哪怕一刻放弃过寻找王拥杰的念头。
　　不管是十天还是二十天，他依旧在寻找着。
　　而始终陪伴他的池渊，也毫无怨言地陪着他一起寻找。
　　今天，已经是王拥杰失踪的第三十天了。
　　就连海水都稍稍回暖，鱼群愈发活跃。
　　“春天来了，”于归洋怅然若失，“池渊，你说老王究竟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池渊没有办法回答于归洋这个问题，他只能温柔地抚摸着于归洋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安慰他。
　　海上的搜救人员已经撤离了，每隔几天，他都会和池渊一起到海马滩附近看一看，盼望着哪一天老王能自己回来。
　　但无一例外，迎接他的只有失望。
　　“我昨天做梦，梦见老王送我去海洋生物研究所上班，他跟我说，自己生活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开玩笑，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需要他提醒？”
　　于归洋知道有一些话是不该对池渊说的，但是他忍不住。
　　如果再不说些什么，他会受不了的。
　　池渊未发一言，他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不会给于归洋任何的压力。
　　于是他继续道：“我就跟他说啊，‘要注意身体的是你，你这天天吃海鲜的，小心痛风，痛风了可没有人照顾你’，他就笑着骂我没良心，说有一天他要是死了，一定是被我咒死的。你说他是不是傻，诅咒要是能成真的话，我想这世上恐怕不剩下几个活人了。”
　　池渊轻声回答：“傻。”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我记得有一次，也是和他国船员起冲突，他身上中了弹，差点没救过来。嫂子就骂他啊，生他的气啊，他还保证下次再有同样的情况绝不逞英雄。”于归洋扁着嘴，“他保证的是个屁！不守信用，国家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嫂子怎么会相信这种人？”
　　“洋洋，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他的国家才会信任他。他的妻子深爱着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优点和缺点。也许，在他们结合的那一刻开始，你嫂子就做好了准备。”池渊说。
　　于归洋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哀伤：“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池渊宠溺道：“如果你想找，那我们就继续找。”
　　“不，到此为止了。”他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决绝，“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于归洋回了一趟海马滩，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灯光。
　　彼时正值夜晚，他还以为是老王回来了，连忙爬上了岸。
　　前往小屋的路途略显艰辛，但于归洋不觉得丝毫困难，硬是爬到了小屋前，敲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时候，双方四目相对，都难掩失望。
　　“嫂子，怎么是你，”于归洋开口问道，“你怎么来海马滩了？”
　　林丽花让开门，示意他们坐下：“几天前就过来了。”
　　于归洋了然：“是来看看老王的家吗？”
　　没想到林丽花却摇了摇头：“不，我已经辞掉了医院的工作，正式成为了海马滩的守岛人。”
　　“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嫂子，你怎么突然……”
　　“我已经考虑很久了，老王离开了，这是他放不下的地方，没有完成的事业，我想替他守护这里，完成他的心愿。”林丽花说。
　　于归洋忽然想起，曾经老王和他说过，林丽花的爱好就是当外科医生，为病人治病能给她带来快乐。
　　而现在，嫂子却为了守护这座破岛，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和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业。
　　他忍不住鼻头一酸，质问道：“值得吗？这座岛，这百年不变的风景，这些都是死的东西。为了它们，将自己的未来都搭在这里，真的值得吗？”
　　林丽花好笑道：“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哭鼻子了。”
　　于归洋执拗道：“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吧。”她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值得和不值得，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东西。或许在别人眼里，这些都不值得，但在我眼里，能为老王守着这些，就是值得的。”
　　于归洋的眼眶又红了，他暗骂自己脆弱的内心，总是不合时宜地掉眼泪。
　　但他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你和老王越来越像了，都是一根筋，怎么都说不通。”
　　“可能这就是人家说的夫妻相，”林丽花莞尔，“你也知道，我有多嫌弃他，我每次都被他的邋遢气个半死，我还骂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可能生我气了，才一直不来见我。”
　　“嫂子……”
　　“我是挺嫌弃他的，却没想到我也活成了他的样子。”林丽花笑中带泪，“这样也挺好，早就和他约定好了，下辈子还要做夫妻。我替他守着这里，他或许能在下面多等等我，将来好一起团聚。”
　　“那小思归呢，她怎么办？”于归洋问。
　　“她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不用担心。”王丽花回答，“但是在这里，老王他只有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的王继才去世后，他的妻子王仕花继承了他的遗志，继续为国家守护这座小岛。
　　为他们致敬。
　　当然了，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死

第183章 、一更·恢复行动后
　　于归洋知道嫂子心意已决, 心疼之余，更多的是佩服。
　　他和嫂子是离老王最近的人，对于守护海马滩的艰辛，他们更是心知肚明。
　　可即便如此, 林丽花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放弃心爱的工作和安逸的生活, 来到这个贫瘠的小岛上, 为王拥杰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
　　他不会劝她放弃, 他只是不忍心：“嫂子，你真的想好了吗？老人们还需要您照顾, 小思归也不能离开母亲……”
　　“我意已决，”她的眼神如山岳般坚定, “小于, 海马滩需要有人坚守, 这里是他的坟茔，我守着这座岛，就是守着他。”
　　于归洋没有再说话, 他安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坚韧不拔的女人，心里堵得慌。
　　但同时，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嫂子，不瞒您说, 我在今天之前，还在犹豫着人鱼未来的路究竟要怎么走。”他说。
　　林丽花温柔地看向他：“那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嗯，我已经想好了, ”他微微颔首，歉然道，“嫂子，我恐怕参加不了王哥的追悼会了。”
　　“傻孩子, ”林丽花摇摇头，“他不会怪你的，我也不会怪你。”
　　“您这里有香吗？我想为他上柱香。”于归洋问。
　　林丽花起身打开了仓库，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座香炉，旁边还有香和纸钱。
　　林丽花红着眼眶：“他曾经跟我说，他在仓库里放了供品，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测，就在这座小岛上为他祭奠，他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于归洋沉默地接过香炉，也许在老王登上这座小岛，决定守护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他把香炉带到了海边，用沙滩上较为干燥的沙砾填充香炉，然后把香点燃，轻轻地举过头顶挥舞。
　　薄雾缭绕，远方的灯塔散发着遥远的光，偶尔投射过来，还可以看到光线中藏匿的香尘。
　　一缕海风抚过，烟雾随着海风飘往远方。
　　伴随着还未燃尽的纸钱。
　　“嫂子，起风了，我们回去吧。”于归洋说。
　　林丽花起身，忽然对着大海高声呼喊：“王拥杰，我这里一切都好，你的家，你的岛，我都会替你守好！如果你满意了，记得多来梦里看看我！听到了没有你这个混蛋！”
　　于归洋再也绷不住，把头埋进池渊的怀里，肩膀耸动。
　　池渊轻柔地抚摸着小人鱼的头发，安慰他。
　　香燃尽了。
　　于归洋和林丽花回到了小屋，互道晚安。
　　躺在池渊的怀里，于归洋紧紧依偎着池渊的臂膀：“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只有看见了别人的生离死别，才会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幸运。
　　尽管前路艰难。
　　但只要池渊还在，他的心就是踏实的。
　　“好，我答应你。”池渊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坚定：“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这些话似曾相识，于归洋不由得抬起眼睛。
　　池渊亲吻着于归洋的额头：“还记得吗，你在海洋部落宣布我是你的伴侣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些话。”
　　他有些惊讶：“你都记得？”
　　池渊勾唇：“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这里。”
　　他牵着小人鱼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幽深的绿眸之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温柔。
　　于归洋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池渊的吻侵.占他的口腔、他的思想，还有他的身体。
　　……
　　翌日，于归洋用岛上的座机，联系了张阳朔。
　　“我的小祖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张阳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急切。
　　想想也是，他走之前虽然和老张说过自己要去寻找王拥杰，但是却没有和他约定好什么时候回来。张阳朔可能以为他最多一周之内就能回来了，没想到他竟然去了一个月。
　　作为共商大事的同伴，他确实做的不够地道。
　　于是他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这就过去。”
　　于归洋的服软倒是让张阳朔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是知道于归洋对王拥杰的感情的，换作是他，要是他的亲人出了事，他哪会还有心思去管别的事情：“不急，我这没什么大事，就是担心你的安危。”
　　“研究结果如何？”于归洋问。
　　张阳朔：“非常顺利，你的两位长辈的尾椎骨已经愈合了，腰部的旧伤也在恢复中。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缓慢地游泳，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返海洋。”
　　总算是有了一个好消息了！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于归洋干脆让张阳朔到老地方来接他们。
　　放下电话，于归洋激动地对池渊说：“水芳和远峰的伤已经愈合了，张阳朔说他们已经可以在水中游泳了！”
　　池渊也感到十分惊喜：“他们瘫痪了那么多年，现在一定非常高兴。”
　　“是啊，要是老师知道了，也一定会为他们高兴。”
　　而且更重要的是，水芳和远峰尾椎手术的成功，足以证明人鱼的骨骼细胞拥有再生的能力。如果能运用到现代医学中去，或许能够造福那些因伤残疾的患者们！
　　于归洋和池渊在林丽花的帮助下进入了海水中。
　　不多时，张阳朔便开着直升飞机来迎接他们。
　　“对于王拥杰的事情，我很抱歉。”张阳朔一边调试直升飞机，一边对于归洋说，“我这些天一直有关注新闻，也问过一些搜救队员，情况不太乐观。”
　　张阳朔说的还算委婉了，虽然法律上只有失踪四年，或者因为意外事故失踪两年以上才能认定为死亡，但是发生这样的状况，一个月都还找不到人的，生还几率小的可怜。
　　于归洋摇摇头：“我明白的，我找了整整一个月，我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我会帮忙申请烈士抚恤金，至少为王先生的遗孀和幼.女提供生活保障。”张阳朔说。
　　于归洋：“真的谢谢你。”
　　“不必客气，他们也算是我的邻居。”
　　直升飞机降落在研究所的飞机坪上，张阳朔明白两条人鱼的心思，为他们安排好了轮椅后，带着他们来到了游泳池。
　　本就不算宽敞的游泳池，此时进驻了三条人鱼，显得更加拥挤了。
　　但他们丝毫没有介意，水芳和远峰尽情享受着游泳的畅快感，瘫痪了这么多年，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还能有恢复的一天！
　　而秋分更不会介意了，能有人鱼陪着她，对她来说已经非常难得。
　　“比起冷库，他们似乎更喜欢这里，所以我就没有擅自做主，把他们分开。”张阳朔说。
　　于归洋笑道：“或许他们更喜欢露天，冷库虽好，也足够宽敞，但它终究是封闭的环境，是看不到天空的。”
　　张阳朔微微颔首：“也许吧，我想你们应该有话要谈，我先去整理一下我的资料，你们聊完之后，可以到我的实验室找我。”
　　“好。”
　　张阳朔和他的妻子简单地拥抱了一下，便独自前往实验室。
　　水芳和远峰也看到了于归洋和池渊的身影，他们兴奋地朝于归洋他们招手：“归洋，池渊，你们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于归洋摇着轮椅来到他们面前。
　　水芳担忧地问道：“是族群出了什么事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是其他的事情。”他不欲多说，便岔开话题，“我听张阳朔说，你们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恭喜你们。”
　　水芳笑道：“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归洋，我和远峰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能有恢复行动的一天！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一样，太美好了！”
　　“老师看到你们恢复的话，一定也很高兴。”于归洋说。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水芳问道，“这里还是太小了，我不喜欢。”
　　这让他有些为难。
　　因为他不知道张阳朔的安排，也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水芳和远峰的配合。
　　他只能对长辈们说：“再忍一忍，你们瘫痪多年，虽然骨头已经恢复了，但要回到身体的巅峰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
　　水芳不解地问：“复健是什么？”
　　“就是经过系统的训练，让身体适应现在的生理机能。”于归洋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能帮助你们游得更快。”
　　水芳和远峰对视一眼，纷纷表示：“那我要留下来。”
　　没有人鱼能抵挡得住游得更快的诱.惑，他们渴望着能够自食其力，不再成为族群的负担。
　　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对水芳和远峰而言，无疑是新奇的。
　　他们告诉于归洋自己做过的一些检测，还说自己在四四方方的方块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神奇的画面。
　　于归洋：“那是电视，你们也喜欢吗？”
　　水芳和远峰纷纷点头。
　　“看来你们和池渊一样，他也很喜欢看电视。”于归洋笑道。
　　他甚至预想到有朝一日，人鱼们坐成一排，围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手边就是瓜子和水果，他们可以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不必担心被人类发现。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愿意为之奋斗，甚至像老王一样，付出一切。
　　寒暄过后，于归洋便和池渊一起，来到了张阳朔的实验室。
　　张阳朔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便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于归洋简单分享了一下。
　　嗯，是很简单。
　　简单到于归洋根本就听不懂。
　　“我说，”于归洋扶额，“理论方面就不用和我详细解释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结果可以吗？”
　　张阳朔无辜道：“没有理论哪来的结果？我们是合作伙伴，我有责任和义务让你了解我们合作的所有细则。”
　　于归洋表示：“我允许你略过理论部分，我相信你的专业，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听众的文化水平？”
　　可恶，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虽然是海洋生物学专业，但他在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生物类课程。
　　在张阳朔的面前，他却像是半个文盲。
　　至于池渊……他还是个真文盲，指望不上。
　　张阳朔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的语言组织能力不是很好，但如果你要求我这么做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请你务必试一试！”他再也不想听天书了！
　　“实验的结果就是，人鱼的骨骼细胞中，有一段基因序列，决定了它能够再生的功能。人类的基因中不含这种序列，如果能通过基因工程，为人类的骨骼细胞添加这一段序列，就能让人们断裂甚至粉碎的骨骼再生。”张阳朔说。
　　于归洋对基因工程略有耳闻，基因工程又称作基因拼接技术和DNA重组技术，简单来说，就是将外源基因，或者说外部的基因，通过体外重组后，导入受体细胞内。受体细胞拥有了外源基因的部分片段，就可以在受体细胞内进行复刻、转录、翻译、表达。
　　但基因工程涉及到的技术非常复杂，实际操作起来也十分困难。很多时候，虽然理论上是可以成功的，但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失败，譬如外源基因和受体细胞会产生排斥，又或者容易产生有害的基因突变等等的问题。
　　于归洋正色道：“我说实话，我对基因工程的了解不多，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建议。如果你认为这是一条可行的道路，就放手去做，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退路了。”
　　张阳朔微微颔首：“我明白，我会继续完善我的研究报告，等到时机成熟再递交上去。我会把这项研究投入应用的范围先限定在因伤因战伤残军人之内。每一位战士对国家都是重要的财富，如果能为他们提供服务，那么人鱼的骨骼细胞，将会成为一种战略资源而获得国家的重视。”
　　于归洋赞同道：“这个方案可行，不过不会因为需求骨骼细胞而捕猎人鱼吧，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张阳朔笃定道，“骨骼细胞包括两种，一种是‘破骨细胞’，另一种是‘成骨细胞’。他们都是通过骨干细胞分裂而成，而要这些细胞保持活性，就必须保证人鱼机体的正常运作。也就是说，要获得骨骼细胞，首先要保证人鱼正常生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细胞的活性。放心，我会在报告中着重强调这一点引导国家为人鱼营造宜居环境。”
　　“干得漂亮！”
　　于归洋虽然无法保证，他和张阳朔的努力能得到回报。
　　但他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至于决策方面，那是上头才要考虑的事情。
　　他和老张就不越俎代庖了。
　　“对了，”于归洋想起水芳和远峰，便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带我们那两位长辈回去？你的游泳池太小啦，他们三条人鱼挤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张阳朔怅然道：“他们想要离开吗？”
　　于归洋以为张阳朔不方便：“要是研究或者治疗还需要的话，他们留在这里也可以。他们确实很想回到大海，但比起这个，我们的研究报告，还有他们的身体健康更加重要。”
　　“研究报告后续的完善，其实跟他们在不在这里问题不大了。”张阳朔坦诚道，“我已经留取了他们的骨骼细胞，放在了培养皿里面进行保存和繁殖，这些细胞足以供给研究所需了。至于治疗方面，他们只需要和自己新生的骨骼多加磨合就可以了。他们的骨骼细胞可以再生，那些骨头说白了，本来就是他们的。我只不过把坏死的骨头取出，稍加处理罢了。”
　　于归洋听完张阳朔说的话，不由得感到了困惑：“既然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为什么你似乎不想放他们走呢？”
　　“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张阳朔连忙澄清。
　　“我没有误会，”他摇头失笑，“我只是好奇。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张阳朔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是觉得，秋分独自留在游泳池里太寂寞了。我很久没看到她那么开心，我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开心，至少，不要那么快就一切归零。”
　　原来是为了秋分。
　　于归洋恍然，他或许能够明白为什么秋分不能说话，也无法回归大海，却依然那样乐观的原因了。
　　人和人鱼的爱情，要比多少怨偶干净、纯粹得多，也长久得多。
　　“我和长辈们商量一下，”于归洋想要成全老张，但也不能因此忽略长辈们的想法，“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就让他们留下来。但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依然要带他们离开。”
　　“那就拜托你了。”张阳朔双手合十。
　　此时此刻，他不是学术高超、深受器重的张所长，只是一个为了心爱的妻子心情愉悦，费尽心思的丈夫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老王你再不回来，追悼会都要开完了

第184章 、二更·荒岛求生后
　　回到游泳池, 于归洋把秋分的故事告诉了水芳和远峰。
　　当时走得急，他没来得及和两位长辈介绍秋分的来历，他们还以为秋分原来就是这里的人鱼。
　　“没想到她这么可怜，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不会说话。”水芳忍不住为秋分的遭遇感到同情。
　　对人鱼来说, 失去自由比死亡还要残酷, 更何况秋分已经困在这里整整十几年。
　　于归洋叹息道：“张阳朔, 就是那个人类, 他深爱着秋分。他恳求二位留在这里，多陪陪她。”
　　水芳和远峰面面相觑。
　　诚然, 回归大海是每一条人鱼的愿望，但是听过了秋分的遭遇, 他们很难不对秋分产生同情。
　　“当然了, 我没有强求您。”于归洋看向秋分, “张阳朔求我这件事，我把他的请求转达给你们就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你们同意或者不同意，都可以。我只是觉得, 有你们在的时候，她似乎更快乐了一些。”
　　水芳和远峰看向秋分，秋分只是无法说话，但她依然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语言。
　　她牵起水芳的手, 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远峰，我打算留下来多陪陪她，你呢？”水芳终究还是心软了。
　　远峰微微颔首：“都依你。”
　　“归洋, ”水芳笑道，“我和你远峰叔叔已经想好了，我们要留在这里，等到我们的身体完成了你说的那什么复健, 我们再离开。”
　　于归洋激动地点点头：“好，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阳朔。”
　　秋分擦了擦眼泪，用力的抱住了水芳。
　　水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受苦了，幸好，你还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虽然他是人类，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是真心的。”
　　秋分点点头，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个人类，也没有谁比她更爱他。
　　之后的几天，于归洋和池渊都留在研究所，一边帮助水芳和远峰复健，一边时刻关注电视上的消息。
　　遗憾的是，老王依然下落不明。
　　而这起国际争端，也在我国强势将那些船员连同船只拘留之中落下帷幕。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严正的判决。
　　当然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的争议之声。
　　于归洋看到网上那些评论，气得咬牙切齿：“日本还有脸让中国道歉？还要中国释放那些船员？他怎么不想想，我们失去的是一位忠诚的军人，他们那群寻衅滋事的渣滓能比吗？”
　　池渊倒了一杯水喂给小人鱼：“消消气，总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想要借此谋求利益。”
　　于归洋怒道：“大不了打一场，让那个弹丸小国知道我大中华的厉害！”
　　话虽如此，但他也知道不可能。
　　如今的国际形势虽然紧张，但这些大国之间短期内是不可能爆发战争的，否则造成的杀伤力足以摧毁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人鱼才有机会在夹缝中谋求生存。
　　国家之间相互忌惮，人鱼才能找到平衡点。要是国家之间相敬如宾，没有争端，他们对待人鱼的态度一致统一，那才是人鱼的灾.难。
　　张阳朔恰巧来找于归洋，就看到于归洋抱着手机在那里生闷气，不由摇头失笑：“怎么，还在为中日海事争端生气呢？”
　　“你说呢？”他没好气道。
　　“呦，还把气都撒到我身上来了。”张阳朔叹了口气，“态度这么差，看来你嫂子给你寄的信，还是不要给你了。”
　　“等等！”于归洋喊住了他，“什么信？”
　　“喏，你自己看吧。”张阳朔把信封给他。
　　特殊研究所是保密组织，按理说，它对外是不会收取任何信件的，因为它的地址也是保密的。
　　所以于归洋一边拆开信封，一边疑惑地问：“你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张阳朔解释道：“是我儿子告诉我的，他说隔壁的老人给了他一封信，让他交给我。我一看上面留的是你嫂子的名字，还写了于归洋亲启，就知道这是她写给你的信，便第一时间派人去取了过来。”
　　于归洋：“谢谢。”
　　“不客气，”张阳朔摆摆手，“你要是需要回信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信封和信纸，再帮你送过去。”
　　“再次感谢，”他笑了笑，“有劳了。”
　　张阳朔问他：“这样是否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知道张阳朔说的是为海事争端生气的这件事情，“好受多了。”
　　他生气，不仅仅是因为日本外交部的厚颜无耻，更因为对方的阐述，分明贬低了老王的努力。
　　什么叫做为了两国友谊，中方不应该暴力阻止正常船只的航行？他们粗暴、无理地将王拥杰的一切努力定义为“暴力阻止”，企图抹杀王哥在守护海马滩上做出的所有贡献。
　　这如何让他不生气？
　　张阳朔见于归洋确实没有了初时的愠色，便识趣地告辞。
　　临走之前还不忘安慰安危同伴：“你也知道，那个国家一贯会装模作样、颠倒是非。习惯就好，公道自在人心。”
　　“谢谢。”
　　这是他第三次对张阳朔表达感谢，但每一次他都是真心的。
　　张阳朔走后，于归洋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读信。
　　林丽花在信里告诉他，她一切都好，没有任何的不习惯，让他不要担心。
　　她说这些年，她虽然经常陪着老王在海马滩上生活，但每次他们都是两个人一起。
　　现在留下她一个人，她才感觉到独自一人在海马滩上有多么的寂寞和无聊，才真正体会到了老王的心情。
　　于归洋看得泪流满面，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家书，他读起来却仿佛感到了无比的心痛和怀念。
　　“池渊，我这里，好难过。”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池渊吻去小人鱼眼角的泪水，他虽然还看不懂汉字，但他多少能猜到小人鱼的这封信里面是些什么内容。
　　“我想，林丽花给你写信，不是希望看到你难过。”池渊抚摸着于归洋的头发，“她希望你一切都好。”
　　于归洋点点头，他都明白。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我们那天能留在海马滩，老王就不会独自面对日本的船。如果我们在的话，他一定不会出事……”他自责道。
　　池渊正色道：“洋洋，我们无法预料到意外何时发生，这不是你的错。更不能为了人类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于归洋长出口气：“是我钻牛角尖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苦苦寻觅了一个月的老王，此刻正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烤鱼。
　　鱼皮上滋滋冒油，涌出来的香气叫人馋得口水直流。
　　不过这第一头烤鱼，他却没有自己吃，而是丢给了不远处眼巴巴望着的加奥。
　　望着狼吞虎咽的人鱼，王拥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思绪飘到了一个月之前。
　　那时候他和国外的船员起了争执，寡不敌众被推入海中，快要溺水而死的时候，一条人鱼忽然朝他游了过来。
　　当时他还以为是于归洋或者池渊。
　　等他在一座无名小岛上醒来之后，看清了人鱼的长相，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顺利。
　　这条人鱼并不是于归洋或者池渊，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条人鱼会救他。
　　而那边，正在埋头吃烤鱼的加奥，丝毫不觉自己救起来的人类正在揣度他的心思。
　　但其实他救王拥杰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王拥杰的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是当初于归洋想要给他的蟹腿项链，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不给了。
　　他见过这条项链，所以他知道小人鱼一定认识这个人类，才顺手把他救了起来。
　　加奥吃了一半烤鱼，剩下的一半要留给科斯。
　　不过科斯去巡逻了，他得在这等科斯来找他。
　　他之前也干过把烤鱼带下水给科斯吃的事情，但是烤鱼接触了海水之后，就没有这么酥脆可口了。
　　他想让科斯吃到最好吃的烤鱼，就只能在这里等他。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王拥杰已经在岛上一个月了，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消遣，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加奥聊天。
　　尽管这条人鱼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还是乐此不彼地说话。
　　好在常年留守海马滩的经历，让他对孤独的抵抗力大大增强，不至于被这孤身一人的状况折磨到发疯。
　　当然，感觉不会很好就是了。
　　而且，他特别担心家人，尤其是林丽花。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要是以为他死了会怎么样。
　　还有于归洋，那个傻孩子，一定会为了他的死非常难过。
　　这可愁死他了，无法和外界联络，他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加奥虽然不知道老王在说什么，但好歹知道对方在和他说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加奥回答。
　　王拥杰：“能不能带我去海马滩？离这里挺远的，唉。”
　　加奥：“烤鱼真好吃，你还想吃什么，我去抓来，你帮我烤！”
　　一人一人鱼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着。
　　但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王拥杰说累了，便继续烤鱼。
　　其实对他而言，烤鱼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为了生存，他需要的是淡水，而鱼体内的血水也能满足他对淡水的渴求。
　　但他实在不想吃生鱼了，最初的几天，他就是一直吃的生鱼，导致他现在想起生鱼的味道就反胃。
　　当然了，王拥杰还是懂得轻重缓急的。
　　他现在不吃生鱼，主要还是因为淡水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即便不吃生鱼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生存。
　　每天夜晚，他就在这附近的植物下面铺一层布料，或者铺一层叶片。
　　小岛上湿气重，到了第二天清晨，植物上面就会凝结出露珠。有些露珠会滴下来，有些不会。
　　王拥杰就把没有滴下来的露珠舔舐干净，用来解渴，再把滴下来的露珠收集起来，以备取用。
　　存放淡水的器具，是他在海上捡到的一个漂流瓶。
　　漂流瓶的主人一定想不到，他随手写下的心愿，丢出去的瓶子，竟然成了一个人荒岛求生的重要资源。
　　不过……王拥杰心想，他这个荒岛求生，应该不能被算成典型。
　　毕竟不是谁在荒岛上，都能遇到能为自己捕猎的人鱼。
　　思忖间，第二条烤鱼烤好了。
　　这条烤鱼自然是进了老王的肚子。
　　说起来，这些烤鱼也都是人鱼们带给他的，不只是鱼，有时候是虾蟹，有时候是贝壳。
　　条件允许的话，他就做成汤，随便找点野菜，再加上沙滩边赶海得来的小海鲜，就是一碗鲜美的鱼汤。
　　忘了说，相对而言，碗不是那么好找。
　　幸运的是，人鱼带给他的扇贝有特别大的品种，他把里面的肉吃了，外壳用来做盛接鱼汤的锅碗。
　　过得相当滋润。
　　思忖间，另一条人鱼也来了。
　　他便把烤好的第三条鱼丢给了对方。
　　来的人鱼自然是科斯。
　　他听加奥提起蟹腿项链的来历，便知道这个人一定和于归洋有关系。
　　他也尝试着联系于归洋，无奈的是始终没能联系上他。于归洋也曾经告诫过他们，不要轻易到浅海地带来，也不要靠近人类岛屿的海岸附近，这让接头变得愈发困难。
　　所以他打算按兵不动，等于归洋把水芳和远峰送回来的时候，自然能再见上面。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他哪里知道，这一个月一来，于归洋和池渊发了疯的在海马滩附近的海域寻找王拥杰。
　　始终没有离开过中国境内。
　　所以他压根不会想到，加奥和科斯竟然把王拥杰带到了境外的一座小岛上安置，等着他回到族群和他们碰面，把人还给他。
　　“科斯，你回来了！”加奥把自己的烤鱼递给他，“快来尝尝这个人类做的烤鱼，可好吃了！”
　　正说着呢，王拥杰就把烤鱼丢下来了。
　　科斯连忙接过烤鱼，还有点烫。
　　但这种食物就是要烫的才好吃，也不知道人类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有这样的食用方式。
　　加奥遗憾地把自己的烤鱼收回来。
　　不料，科斯却毫不嫌弃地接过加奥的烤鱼：“你吃我这个。”
　　加奥为难道：“可是你的是一整条烤鱼，我的却已经吃了一半了。”他羞愧万分，“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吃，我太馋了。”
　　科斯失笑：“我又没怪你。喜欢就多吃点，我吃你剩下的就好了。”
　　两条人鱼分了王拥杰做的烤鱼。
　　加奥满足地舔了舔唇：“这个人类太会做鱼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我有看到他一直搓木头，那木头就着火了，好厉害！”
　　即便是科斯，对这种现象也是两眼一抹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人类的天赋吧。”
　　“科斯，你说小人鱼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加奥有些担心，“我听说人类都是很脆弱的，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要是等不到小人鱼回来他就死了，那该怎么办？”
　　“不会的。”以科斯的观察来看，“这个人类的生存能力非常强，你看他懂得制造工具防身，这么久了身体也没有出现问题，可想而知他对荒岛的适应力很强。我们就按照原来的计划，给他找一些肉质嫩的食物就行了。”
　　加奥点点头，他和科斯游到了海滩边，和这个人类对视。
　　“看我做什么，我长得很奇怪吗？”王拥杰好笑道。
　　虽然知道他们听不懂自己说话，但这是他排解寂寞的唯一方式了。
　　一条烤鱼自然是满足不了人鱼的食量，加奥和科斯游过来，只不过是在催促人类快点做好吃的给他们吃。
　　王拥杰也发现了他们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忍不住笑道：“强盗啊你们这是，但是这头得留给我吃，因为我真的很饿。”
　　人类没有人鱼那么强大的胃，所以人鱼只需要吃两顿，而人类却要吃三顿才行。
　　而且每一顿都必须适量，否则就会引发肠胃问题。
　　王拥杰深知自己在荒岛上得不到任何救援，必须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
　　要是他在这里生病了，那就太糟糕了。
　　如果是比较严重的病，他就基本凉凉。
　　好在，部队出身的他体质不错，还有多年岛上生活的经验。
　　所以即便是流落荒岛，在人鱼们的帮助下，也不至于过得很差。
　　王拥杰在两条人鱼的注视之下，把这条烤鱼给吃了。
　　气得加奥鼓起腮帮：“可恶，他居然自己吃了，不留给我们！”
　　科斯好笑道：“本来就是他做的烤鱼，他付出了劳动，应该他吃。”
　　“那还是我抓的鱼呢！”加奥不满道。
　　科斯：“放心，他会给我们吃的。加奥，人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食物都非常精细。我们吃不到烤鱼可以去吃别的，但他们不行，他们只能吃熟食。”
　　加奥点点头：“我听小人鱼说过。”
　　于归洋有空的时候，就会跟人鱼们科普有关人类的知识。
　　因为他希望人鱼能更了解人类，有朝一日真的到了他们和人类接触的时候，才不至于那么被动。
　　“所以啊，跌让他先吃饱了，我们才有的吃。”科斯说。
　　王拥杰不知道人鱼在嘀嘀咕咕什么，他暗道，该不会是因为他刚刚吃了烤鱼，没给他们分吧？
　　哈哈哈，这些人鱼倒是比于归洋那小子可爱多了。这样想着，王拥杰直接搬上了大贝壳，把那几条鱼，还有几头正在扑腾的虾都丢了进去。
　　他决定多做一点，好好犒劳这两条为他奔忙的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烤鱼_(:з」∠)_感谢在2021-10-23 21:03:45~2021-10-23 23:1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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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更·互相道别后
　　荒岛上没有什么好用的调料, 树叶的汁液可以去腥，野花的花瓣和花蜜可以为鱼汤提升甜度，还能起到点缀的作用。
　　这在野外不失为一道美味佳肴。
　　香味瞬间吸引了加奥和科斯。
　　加奥忍不住道：“好香啊，这个人类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你离我远点。”科斯说。
　　“嗯？”
　　科斯：“不要把口水滴到我的身上。”
　　加奥倒吸一口凉气：“你嫌弃我？”
　　科斯面无表情, 仿佛在说就是嫌弃, 怎么滴？
　　加奥哪能承受着委屈, 虽然他干不出吐口水这种幼稚的事情, 但他能干出比吐口水还要离谱的事。
　　就比如现在，他抓着科斯的手指就开始舔。
　　科斯：“……”
　　我到底爱上了个什么玩意儿！
　　王拥杰专心致志地烹饪, 陶醉地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正想看看那两条人鱼是不是已经被他的美食吸引了。
　　一抬头, 却发现其中一条人鱼正在舔舐另一条人鱼的手指。
　　他的表情有一丝古怪, 难道是他把人鱼馋坏了, 导致这条人鱼忍不住要尝一尝同伴的味道解馋？
　　可怕，那他要是再不赶快做好的话，那条人鱼该不会要把同伴都吃了吧？
　　王拥杰不敢多想, 他的潜意识认为人鱼应该不会这么凶残，毕竟看于归洋和池渊的样子都很正常，完全没有他刚才想象中那么残暴。
　　但是……万一呢？
　　于归洋也和他说过，人鱼的品种不同、性情不同, 还分有各式各样的部落。
　　万一这两条人鱼就是从某个喜欢吃同伴的部落来的呢？
　　如果其中一条被吃了，那下一次，要被吃的就是他了！
　　抱着这种想法, 老王不得不拼命地煽风点火，企图加快烹饪的速度。
　　然后，他就看到那条手指被舔的人鱼，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被打的人鱼抱着头嗷嗷叫, 即便他对人鱼的语言一窍不通，也能猜得到他是在喊痛。
　　哎呀，看来是他多想了。
　　就是有点同情那条挨打的人鱼，没事干嘛要舔同伴的手指，你看挨打了吧？
　　在老王纠结的心情中，鱼汤好了。
　　他赶紧招呼加奥和科斯过来喝汤。
　　为了喝汤，王拥杰还在以往吃的贝壳之中，挑了一些巴掌大的贝壳当做汤碗。
　　他将大贝壳里的鱼汤挨个倒进了小贝壳里面，用树枝挑出大贝壳里面的小海鲜，分到每个小贝壳里面。
　　至于那条鱼不太好分，为了防止人鱼争吵，影响他们的感情，他就勉为其难地自己吃掉吧，嘿嘿。
　　加奥和科斯当然无法了解这卑鄙的人类的心灵世界。
　　他们没想到王拥杰竟然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
　　科斯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王拥杰的好意，加奥就已经捧起贝壳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感叹：“太好喝了，科斯你怎么还不喝？”
　　科斯迟疑道：“人类做的东西，你也敢喝？”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不是还吃了他的烤鱼吗？”加奥无所谓地耸肩，“他是小人鱼的朋友，所以他一定是好人。”
　　这倒也是。
　　科斯打消了顾虑，捧起贝壳喝汤。
　　真好喝。
　　为了报答王拥杰的款待，科斯和加奥潜入深海，给老王逮了更加鲜美的海鲜。
　　有的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王拥杰有些苦恼，这些宝贝他恨不得马上就吃，但是他现在已经实在吃不下了。
　　到底是撑死还是忍耐，这是一个问题。
　　另一边，于归洋和池渊也迎来了好消息。
　　张阳朔告诉他，上头非常重视这一次的研究，已经决定安排第一批残疾军人进行临床试验。
　　也就是说，一旦临床效果不错，人鱼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他们也多了一项筹码。
　　兴奋之余，于归洋也没忘记确保他们的安全：“到时候研究所是不是会布满上面的眼线？”
　　张阳朔点头：“是的，所以我打算今天就接你们离开。”
　　预料之中的答复。
　　这么多天下来，人类社会的各种便利让他有些流连忘返，相比之下，人鱼的生活还是太单调了。
　　突然要离开这里，还有一点点舍不得。
　　但为了大局，暂时的分别是有必要的。
　　“那如果你要联系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林丽花。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去一趟海马滩见她。”于归洋说。
　　比起这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秘密基地，还是荒无人烟的海马滩更安全，也更适合接头。
　　张阳朔答应了：“我会及时联系你的。那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能不能在离开之前，和我儿子道个别？”张阳朔有些不好意思，“他每天都念叨着想见你。”
　　于归洋答应了张阳朔的请求，过了一会儿，张阳朔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自然是张锐锐小朋友了。
　　“哥哥！”张锐锐看到于归洋分外高兴，“我终于见到你了！”
　　于归洋笑道：“小锐，好久不见。”
　　男孩委屈地扁了扁嘴：“自从那天林阿姨说要带我去医院之后，你就不见了。爸爸说你在他那里，可是他不肯让我见你。爸爸坏，小锐不想理他了。”
　　他听着小锐的埋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爸是为了哥哥好，你还记得吗，你爸爸曾经告诉过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人鱼的事情。”于归洋问。
　　小男孩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因为人鱼还不能出现在人类面前，要是被人类发现了，就会变成泡沫一样消失了。小锐希望看到哥哥，还有妈妈变成泡沫消失吗？”
　　张锐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愿意。”
　　“是啊，所以小锐要替哥哥，还有你的妈妈保守秘密，哥哥和妈妈就不能经常和小锐见面了，否则就会增加被别人发现的几率。”于归洋温柔地说。
　　太复杂的道理，小男孩听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妈妈，也不想失去于归洋：“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别人发现你们的，小锐要保护你们。”
　　“乖孩子，”于归洋赞赏道，“小锐，哥哥要离开一段时间，哥哥离开的这段时间，小锐要乖乖听爸爸和妈妈的话，知道吗？”
　　张锐锐瞪大了眼睛：“哥哥要去哪里？小锐也要去！”
　　“哥哥是人鱼啊，当然要去海里。”于归洋笑着说，“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锐，答应哥哥要乖乖的，不要想我好不好？”
　　男孩眼睛里包着泪：“万一我想哥哥了怎么办？”
　　“要是想哥哥了，就画一条鱼。等哥哥回来，再把你画的鱼拿给哥哥看。这样哥哥就知道小锐有多想哥哥了。”于归洋哄着孩子，在张锐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把平板交还给了张阳朔。
　　“都说好了吗？”张阳朔问。
　　张锐锐摇摇头，央求爸爸：“我还想和哥哥说话。”
　　于归洋却狠狠心道：“已经说完了。”
　　告别的话是永远说不完的，与其越说越难过，不如快刀斩乱麻。
　　张阳朔关掉了视频通话，叹了口气：“小锐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小锐啊，”于归洋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但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明白的，”张阳朔颔首道，“准备好了就来停机坪找我吧。”
　　“嗯。”
　　于归洋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有不锈钢的剪刀和手术刀，还有用于缝合的针线。
　　其他的不是刚需，就没有必要带走了。
　　他望着自己的房间，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再见了我的手机，我的爱派，还有我的电视机。
　　希望还有机会能和你们团聚。
　　游泳池，水芳和远峰也在和秋分做最后的道别。
　　秋分对他们的离开感到非常不舍，但她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就未能说话的人鱼，竟然憋红了脸，努力地吐出了两个名字：“水芳……远峰……”
　　水芳和远峰的眼眶都红了。
　　于归洋看到这一幕，也大为震撼。
　　可惜的是，秋分除了这两个名字之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但这已经是非常大的突破了，要是被老张看见，不知道他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于归洋把张阳朔为他们准备的轮椅推到了泳池边，招呼二位长辈：“水芳阿姨，远峰叔叔，我们该走了！”
　　“秋分，我们要走了，有缘再见。”水芳给了秋分一个拥抱。
　　而后和远峰一起跃出水面，坐上了轮椅。
　　四条人鱼来到停机坪前，在张阳朔的帮助下纷纷上了直升飞机。
　　机翼旋转着带起了盘旋的气流，飞上了天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和老王碰面了感谢在2021-10-23 23:18:46~2021-10-24 15: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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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二更·人鱼的奉献
　　在老地方下飞机之后, 于归洋到海马滩，和林丽花寒暄几句过后，便带着池渊，还有水芳和远峰, 一同朝着栖息地的方向游去。
　　“回归大海的感觉真好。”水芳晃动着鱼尾巴, 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令她无比兴奋和激动。
　　远峰难得开口：“真想快点回去, 让老章看看我们如今的样子 。”
　　看到两位长辈如此畅快地在大海中遨游，于归洋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池渊, 看来水芳阿姨和远峰叔叔都很高兴。”
　　池渊颔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如此灿烂的笑容。洋洋，这些都多亏了你的帮助, 我替他们感谢你。”
　　“见外了不是？”于归洋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呀,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经过多日的复健，水芳和远峰的鱼尾巴已经基本上和其他人鱼没有什么差别了，甩动起来更是看不出丝毫的阻滞感。
　　两位长辈更是提出要和他们比赛游泳。
　　于归洋欣然同意, 然后让着水芳和远峰，游在他们的后面。
　　就是池渊这个实心眼的，也不知道让让长辈们，以绝对的优势赢下了游泳比赛。
　　于归洋瞪了一眼池渊, 用眼神质问他：你就不知道让着长辈们一点？
　　池渊无辜地望着于归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大概在人鱼大哥的字典里，就没有放水这两个字。
　　他还想和池渊讲讲道理, 水芳却温柔对他说：“好了小洋，不要怪池渊了，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瘫痪了那么多年,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的复健，就让我们恢复如初？能像现在这样，不必整日无所事事地被困在山洞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用安慰我们，我们的心啊，早就足够强大了。”
　　于归洋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下意识的相让，反而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高傲的人鱼不需要谁的怜悯。
　　看来是他错怪池渊了。
　　于归洋心虚地游到池渊身边，池渊却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主动将小人鱼抱紧了怀里：“累了？”
　　他想告诉池渊他不是累了，他只是想道歉而已。
　　但是现在的他在池渊的怀里，似乎道不道歉都无所谓了。
　　于是他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顺便蹭了蹭伴侣的脖颈。
　　换来池渊温柔的亲吻。
　　好，好吧，他的心意到了。
　　至于池渊知不知道他刚刚是在道歉……有那么重要吗？
　　几天后，四条人鱼终于回到了栖息地。
　　一回来，加奥就激动地找到了于归洋：“小人鱼，你终于回来了！猜猜看我找到了什么？”
　　于归洋对加奥献宝的行为兴致缺缺，但还是给了他面子：“是什么？”
　　加奥正要说呢，冷不丁却看到了他身后的水芳和远峰，当场呆在了那里。
　　他看着水芳和远峰行动自如的尾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天，天哪，水芳阿姨，远峰叔叔，你们的尾巴好了？”
　　水芳和远峰笑着点头。
　　“老章头，你快出来啊！你快来看，水芳和远峰的尾巴康复了！”
　　加奥洪亮的喊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原属池渊部落的人鱼，都是认识水芳和远峰的，闻声统统赶了过来，包括几个小队的队长。
　　他们一动，整个海洋部落的人鱼就跟着动了起来。海洋部落一有动静，这附近观望着的其他部落的人鱼，也跟着闻讯赶来。
　　很快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人鱼。
　　最里面几层自然是原来池渊部落的人鱼。
　　他们发自内心地为水芳和远峰的康复感到高兴，尤其是章常，看到好友又可以在海洋中遨游，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外层的人鱼就纯属是过来看热闹的了。
　　八卦流传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只这么一转眼的工夫，海洋部落，甚至其他在这附近的部落，都知道了两条残疾的人鱼竟然恢复如初的消息。
　　瞬间吸引了各个部落执法者的注意力。
　　要知道每个部落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些残疾的人鱼，只不过有的部落不会供养他们，有的部落则会像原来的池渊部落一样，举全族之力照顾水芳和远峰。
　　那些部落之中本就有残疾人鱼的部落，巴不得马上就能知道水芳和远峰重获行动能力的奥秘。
　　即便是没有残疾人鱼的部落，也希望能够获知他们恢复行动能力的原因，毕竟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肢体健全。
　　最头疼的大概得属于归洋了。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把水芳和远峰带回部落，就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
　　面对着喧闹的人鱼们，他无力回天，只好将重任交托给了池渊。
　　接收到小人鱼求助的眼神，池渊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一声怒吼，将喧闹的人鱼威慑住了。
　　“都安静，”池渊冷冽的声波响起，“谁胆敢再吵闹，我就把他丢出去！”
　　至于这个丢法，到底是囫囵地丢，还是拆成零件丢，那就不知道了。
　　碍于池渊的积威，人鱼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栖息地总算又安静了下来。
　　于归洋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各位都很好奇，水芳和远峰究竟是怎么恢复过来的。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可瞒着你们的，他们是借助人类的仪器和手术，才能够重新在大海中遨游。”
　　人类的仪器和手术？
　　可是人类生活在陆地上，人鱼生活在海里，两者并没有交集。再说了，人类会有那么好心帮助人鱼吗？
　　他看出人鱼们眼中的惊疑不定，于是他继续道：“并不是所有人类都仇视人鱼，我的人类朋友，在我的委托之下为水芳和远峰动了手术，并且他们这项病例的康复，意味着其他因伤残疾的人鱼，都有机会康复。”
　　“我也想做手术，您可以帮我吗？”一条人鱼问道。
　　于归洋看向那条人鱼，他的右手手臂无力地垂着。他检查了一番，确认不是脱臼，而是骨头断裂导致的骨折。
　　他微微颔首：“当然可以，但是还不是现在。”
　　人鱼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他们有些被于归洋搞糊涂了，于归洋说人类能治好人鱼的残疾，又说现在不能治，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呢？
　　这一回，议论中的人鱼无需池渊强调秩序，于归洋一有动作，他们就自动消音，乖觉得很。
　　“我刚刚说的那些，不是为了让你们认为人类对我们都是友善的，而是想要告诉你们，人类也有友善的一面。”他认真地对人鱼们说，“但是，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人类也不全是友善的。他们之中还有一些贪得无厌之辈，他们利用人鱼来达到自己肮脏的目的，需要我们多加防范。”
　　“那我们该怎么分辨人类是友善还是邪恶的呢？”有人鱼问道。
　　于归洋摇摇头：“很遗憾，很多时候，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分辨出人类的想法。所以无论何时，我们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谨慎行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是这个道理。
　　“借着大家都在，我有一些话要说。”他扬声道，“人鱼想要生存，和人类合作是大势所趋。人类很快就会把更多的目光投向海洋，届时，我们的生存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类似的话，相信各个部落的执法者也都和自己部落的人鱼说过了。
　　他之所以再重申一遍，是希望人鱼们能够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很糟糕，但也不是那么糟糕，一切都还有希望。
　　“这段时间，大家都尽量留在深海区域，这个时间有多长，我不好说，但我相信，距离我们人鱼的辉煌时代，已经不远了。”
　　或许是张阳朔的研究给了他信心，又或者是他认为在这个时候打打鸡血未尝不可，他的话语带着极强的煽动性，令每一条听到这番话的人鱼都是心潮澎湃。
　　尽管他们可能还不了解所谓的“辉煌”究竟指的是什么。
　　于归洋说完了之后，就让大家各自散去。
　　栖息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空旷。
　　总算没有那么拥挤了，于归洋松了口气，却发现叶格他们这几位执法者还没离开。
　　见于归洋发现了他们，叶格他们便主动游了过来。
　　“你们还有事吗？”于归洋问。
　　叶格说：“我只是想跟您确认一下，人鱼真的必须要和人类合作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
　　叶格会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人鱼可以算得上是被迫和人类合作，合作之后，人类究竟会如何对待人鱼，这还都是未知数。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人类合作。
　　“我相信我的判断。”于归洋笃定道。
　　很多人鱼都不知道鲸鱼的悲惨历史，但是他知道。
　　为了不让人鱼像鲸鱼那样，被人类大肆捕猎，等到快要灭绝才等来保护鲸鱼的规定。他认为，无拘无束固然是每一条人鱼的追求，但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不希望拿人鱼的生命来当换取权益的筹码，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式，一定可以。
　　叶格沉吟片刻：“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我相信您。前不久，我的部落有一条刚刚去世的人鱼，按照约定，我会将他交付给您。希望您不要让他的牺牲白费。”
　　让他的牺牲白费。
　　于归洋的眼睛倏然瞪大，叶格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指那条人鱼并非自然死亡。
　　他质问道：“我明明说过，我只要自然死亡的人鱼。任何人鱼不得强迫他！”
　　叶格的眼神却显得格外悲伤：“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是自愿的。”
　　一刹那，于归洋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他的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眼眶却迅速红了。
　　池渊紧紧地握着于归洋的手，而后对叶格说：“可否带我们去见见那条人鱼？”
　　“请跟我来。”
　　于归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到叶格部落的栖息地的，他只会当他看到那条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年迈人鱼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紧紧地攥着，剧烈的疼痛逼得他呜咽出声。
　　“洋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该为他难过，而是应该给予尊重。”池渊说。
　　叶格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于归洋大人，您不必为他难过。”
　　可是，可是这叫他如何能不难过？
　　他很清楚，这条人鱼不是自然死亡的。或许是叶格将他说的那番话转达给了族人们，令这位年迈的人鱼大感触动。
　　竟然选择了自.杀，自愿将遗体留给了他，留给了整个人鱼界。
　　“对不起，对不起……”于归洋心里满是自责。
　　他不该说那些话，如果不是他吩咐各个部落的执法者，让他们动员人鱼们在死后将遗体捐赠出来，或许这位老先生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教他情何以堪！
　　池渊心疼地亲吻小人鱼的额头：“这不怪你，我想他也不希望你陷入自责。洋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让老先生的牺牲白费。”
　　是的，他决不能让老先生的牺牲白费，他必须尽快把遗体送往张阳朔那边。否则遗体一旦腐烂，就失去了原来的研究价值。
　　于归洋将尾巴探向胸口，深深地向这位老先生行礼。
　　“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人鱼谋福利、享太平。”他坚定地承诺道。
　　遗体不宜久留，即便海水有保鲜的作用，也不能让老先生继续这么干放着。
　　“我们得尽快去海马滩，联系张阳朔。”于归洋断然道。
　　池渊颔首：“我陪你去。”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于归洋只来得及和章常道别，便匆匆和池渊一起，带着人鱼的遗体朝着海马滩的方向游去。
　　彼时，加奥刚刚从王拥杰那加餐回来，摸着溜圆的肚子，悠哉地问章常：“小人鱼去哪了？”
　　他刚刚都忘了和小人鱼说这个人类的事情了，但是也不能怪他啊，谁让小人鱼说的那么慷慨激昂，把他整得挺激动。
　　一激动就把正事给忘了！
　　章常正在和水芳他们聊人类的世界，猛然听到加奥的问题，漫不经心道：“小洋啊，他和池渊又走了，”
　　“什么？又走了？”加奥震惊道，“他们又去哪了？”
　　章常耸肩：“应该是去找人类了吧，我看到他们带着一条人鱼的遗体离开。怎么，你找他们有事？”
　　“没，没什么。”加奥没有把他救了一个人类的事情告诉除了科斯以外的所有人鱼。
　　毕竟于归洋再三要求他们谨慎行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救了个人类。就算他知道这个人类带着蟹腿项链，是小人鱼的朋友，但其他人鱼未必知道啊！到时候要是人鱼们欺负那个人类怎么办？人类太脆弱了，万一那个人类有个三长两短，小人鱼知道了会揍死他的吧？
　　但是现在小人鱼和池渊都走了，他该怎么办？
　　追上去的话，他就没有办法给人类捕猎食物，单靠科斯可不行。科斯还要巡逻，哪有空给人类捕猎啊？
　　不追，万一小人鱼一去又是一个月，那个人类要是撑不住一个月嗝屁了，那他也完了。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他赶紧喊来科斯，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科斯也是无语了，他以为加奥刚才和于归洋说了那么多，已经是把那个人类的情况告诉了小人鱼。
　　谁知道加奥这半天说的，全都是废话！
　　“荒岛的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如果近期小岛上下雨，导致他感染了疾病，那他的死亡率将大大提升。”科斯分析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追上于归洋和池渊，问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个人类。”
　　他们没有见过王拥杰，自然不知道王拥杰就是于归洋和池渊此行的目的地，海马滩的上一任守岛人。
　　加奥听完苦了脸：“就凭我，你也太高看我了，放眼海洋部落，谁能追得上池渊？”
　　科斯：“追不上池渊，你还追不上于归洋吗？而且，他们还带了一具遗体，游不快。”
　　这无疑给了加奥信心。
　　“那个人类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科斯。”加奥双手合十，“求求你。”
　　科斯勉为其难地答应：“那你可要快点回来。”
　　“知道了，我一追上小人鱼，就带他们回来。你放心吧，大不了那个人类坚持不住了，我们就把他丢进大海，毁尸灭迹！”
　　科斯：“……”
　　他现在就想把这家伙毁尸灭迹。
　　正在拼命往海马滩赶的于归洋还不知道加奥正在追他，他们现在是在和自然赛跑。
　　必须尽快把新鲜的遗体送到海马滩保鲜，虽然现在还是早春，海水的温度较低。但是海里的各种微生物也不少，他们会破坏遗体的完整性。
　　于归洋没有自不量力地自己来搬运遗体，他的速度不如池渊快，要是再耗费体力搬送遗体，只会比池渊更慢。
　　所以在池渊也欣然表示自己愿意帮忙的时候，于归洋也不客气，吻了吻男朋友的脸颊以示鼓励，就把遗体一股脑地交给了池渊。
　　有了池渊的帮助，于归洋游动起来就更加轻松了。
　　以至于第三日，日夜兼程的加奥才总算追上了他：“小，小人鱼，你游得也太快了吧？我追了三天才追上你！”
　　于归洋感到了一丝困惑：“不是，你追我干什么？你不好好留在部落，跑出来干嘛？”
　　“我当然有急事找你！”加奥正色道。
　　正事？
　　他打量着加奥，心里不觉得加奥会有什么正经事。
　　可加奥接下来的话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小人鱼，你们那天走后，我和科斯在海马滩附近闲逛的时候，发现从船上掉下来一个人类。”
　　于归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我和科斯本来是不想管的，我们怕被人类发现。”加奥继续说，“但是我们却注意到船只上的人似乎不希望落水的人类获救。他们开着船去撞他，他为了躲避航船，只能用尽全力游泳，到后面他根本没力气找地方上岸了。”
　　于归洋忍无可忍：“说重点！你们把他救了吗？”
　　加奥点点头：“救了，我发现他戴着蟹腿项链，那是你的东西，所以我和科斯都认为那个人类应该是你的朋友，就把他救起来了。”
　　巨大的惊喜陡然落下，于归洋这辈子都没有体会到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加奥，你简直是我的超人！”于归洋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加奥，“谢谢你，谢谢科斯，你们是我的恩人！”
　　加奥问他：“这么说，那个人类真的是你的朋友了？”
　　于归洋点点头：“不只是朋友，更是家人！对了加奥，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加奥说：“他还在那座荒岛上。我要追你们，我不可能把他一起带上。”
　　也就是说，老王整整在一座荒岛上待了一个多月！
　　不行，他要赶紧去找老王！那是一座怎样的荒岛，会不会缺乏资源，老王会不会已经奄奄一息？
　　这些不安的念头迅速涌上心头，于归洋连忙对加奥说：“带我去见他，马上！”
　　这时，池渊对情绪激动的小人鱼说：“稍安勿躁洋洋，别忘了，我们还要把遗体运送到海马滩。”
　　是啊，他还有这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他不能让老人鱼的牺牲白费。
　　可是……王拥杰那边怎么办？
　　一边是为了族群，牺牲自己的年迈人鱼的遗愿，一边是他感情深厚的王哥，这让他该怎么选择？
　　池渊知道于归洋关心则乱了，便帮他问加奥：“王拥杰的情况怎么样？”
　　“王拥杰？”加奥还不知道那个人类的名字叫什么。
　　“就是你们救了的那个人的名字，”池渊难得如此有耐心地和加奥谈话。
　　加奥：“他很好啊，他还给我们做了好吃的烤鱼，还有美味的鱼汤。他真的好厉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你过去尝尝。”
　　听罢，于归洋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他独自一人在荒岛上生活一个多月，怎么可能情况很好？”
　　加奥委屈道：“可是我和科斯都有给他捕猎食物啊！”
　　原来如此，难怪王拥杰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事。
　　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把人鱼的遗体送到张阳朔那里。至于老王，一个多月都好好地过来了，再坚持几天，应该……没事的吧？
　　他心里没底地想。
　　对了，还有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嫂子？
　　万一是加奥骗他呢？那他岂不是给了嫂子希望，又让嫂子失望，这带给林丽花将会是双倍的痛苦。这段时间的调养，林丽花好不容易快要走出失去老王的阴影了。
　　这时候他猛地说一句老王没死，真的没死还好，万一是加奥搞错了——他确实非常怀疑这一点，毕竟加奥有着数不清的前科，那岂不是又让嫂子想起了伤心事？
　　“池渊，我打算先把人鱼的遗体送到实验室。”于归洋做了决定，“加奥，我知道这件事了，麻烦你好好照顾王拥杰，他对我真的非常重要，对我们人鱼也是。”
　　加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于归洋：“……”
　　他不是非常放心。
　　好在还有个科斯在，有科斯盯着，加奥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你一定要把我说的话转达科斯！”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加奥不耐烦地说，“你不跟我回去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想多吃几顿好吃的东西呢！”
　　“去吧。”
　　于归洋目送加奥离开，嘴角多了几分笑意：“池渊，你听到了吗？太好了，老王没有死！”
　　池渊嗯了一声：“我都听到了，恭喜你。”
　　“我……其实有点犹豫。”于归洋拿不定主意，便问池渊，“我要不要告诉林丽花，王拥杰还活着的消息啊？你帮我参谋参谋呗，是现在就跟她说，还是等我把老王带回来，再跟她说？”
　　池渊沉吟片刻道：“告诉她吧。”
　　于归洋：“为什么？”
　　“如果是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希望我的伴侣活着。”池渊说，“哪怕最后空欢喜一场。”
　　“也好，”于归洋下定决心，“那我们走，目标海马滩！”
　　终于，在于归洋和池渊全速前进的情况下，原先七日的路途，竟然缩短到了四日。
　　登上海马滩以后，于归洋并没有急着和林丽花说老王的事情，而是第一时间给张阳朔打了电话。
　　不多时，那边接通了。
　　听得出来，张阳朔那边颇显嘈杂，看来救治残疾军人的临床试验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于归洋确认了对方是张阳朔以后，便开门见山道：“开直升飞机过来，我这有人鱼的遗体，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方便。”张阳朔激动道，“这么快就有人鱼自然死亡了？”
　　于归洋沉默片刻，叹道：“他为了我们的事业，自愿付出了生命。”
　　张阳朔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沉默了许久才道：“节哀。”
　　“不说这些，你现在按我的要求来做。”于归洋说，“你先准备好储存遗体的福尔马林，等到遗体运送过去之后，第一时间进行防腐处理，然后再带着物资过来。”
　　“啊？”张阳朔困惑地问，“你们缺少物资？”
　　“不是我们，总之，你带一些急救物资，比如绷带、生理盐水之类的。还有应急食品，像是压缩饼干、巧克力等等。要记得给你的直升飞机加满油，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于归洋语速飞快。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修改，好累，我去睡觉了。

第187章 、一更·救援老王后
　　张阳朔不解道：“带物资我可以理解, 但是加满油……我得提醒你，这架直升飞机是不允许私自出境的。”
　　于归洋一愣，是了，张阳朔说过, 这架直升飞机虽然他有权使用, 但依然归国家所有。
　　它飞过哪, 到过哪, 黑匣子（飞机参数记录仪）都有记录。
　　“老张，那你有没有办法弄到一辆不受限制的飞机, 也不用飞机，船只也行。”于归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卧室, 林丽花似乎有意避嫌, 并没有在一旁听他和张阳朔的对话。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我实话告诉你吧, 我的同伴告诉我，他们救了王拥杰。现在他正在一座荒岛上，那座小岛应该在菲律宾境内, 也有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张阳朔那边沉默了许久，大概是被于归洋的话惊到了。
　　半晌，张阳朔才回答道：“我很高兴，王拥杰还活着。这不论是对我们, 还是对国家，都是一个好消息。”
　　“是啊。”
　　“我那架直升飞机没有办法借给你，我想办法帮你弄一艘船。从海马滩开船到荒岛,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带着物资和王拥杰汇合，保证他的安全。”
　　张阳朔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给于归洋制定了较为稳妥的计划。
　　于归洋忍不住感叹：“老张, 不愧是你。就按你说的办！”
　　张阳朔深知时间紧迫，第一时间便驾驶直升飞机赶来接应于归洋和池渊。
　　于归洋将人鱼的遗体送上了飞机。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物资，我已经拜托了一个朋友，让他开船到海马滩。”
　　他把一个追踪仪器交给了于归洋，还有一个完全密封的袋子，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张阳朔告诉于归洋：“这个密封真空包装是一次性的，里面的手机我已经充满了电，支持跨国通话。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但是这个真空袋只有一个，一定要注意使用它的时机。”
　　于归洋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归洋，我会在实验室随时等着你们联系我。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张阳朔神色严肃，“因为时间问题，我那个朋友并不知道你们是人鱼，他只会按照追踪仪器上显示的方向进行跟随。我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太靠近上面的红点。”
　　“放心，躲避人类这种事，我已经驾轻就熟了。”于归洋笑道。
　　“好，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张阳朔便打开了直升飞机的舱门。
　　于归洋和池渊从半空中一跃而下，飞快地钻进了海水中。
　　张阳朔给他的物资是用密封的背包装填的。
　　于归洋信任他，自然不会贸然破坏它检查内里的物资。
　　不过入水之后，他发现这个背包，还有用真空袋装着的手机，都给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真空袋还好，里面没有空气，他只需要牢牢抓住手机，不让它丢失即可。
　　但密封的背包里面是有空气填充的，这无形中增加了他的浮力，让他游起来更加吃力了。
　　池渊主动把小人鱼的背包接过去，感受了一番：“还好，不会对行动造成太大影响。”
　　于归洋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就不行了，在海里游动的时候总觉得要被这个背包托上海面。
　　不像池渊，就算背着密封背包，也一样能游得飞快。
　　不过，他也不敢全速前进。
　　因为船只的游速是有限的，张阳朔也提醒过他，追踪仪器的感应范围也有限，让他大概用平时一半的速度行动即可，以免船只失去追踪的方向。
　　于归洋想了想，跟池渊商量道：“不然这样，你先把物资带给王拥杰，我来带领船只过去接应。”
　　池渊不出意外地断然拒绝：“不行，我不可能把你自己留在这里。”
　　说到底，王拥杰对池渊而言，也只是比较熟悉的人类罢了。
　　他会和小人鱼一起营救王拥杰，也是看在于归洋的面子上。但要是让他为了营救王拥杰，把小人鱼独自丢在这里，他做不到。
　　于归洋哄着池渊：“我不会有事的，这条路咱们都游了多少回了，路线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了，我真的不会迷路的。”
　　池渊坚持道：“洋洋，别的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我放心不下。”
　　“池渊！”于归洋央求道：“你速度快，就帮我先把物资送到老王那边吧。王拥杰在荒岛上坚持了一个多月，他现在一定继续救援。”
　　池渊冷酷道：“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不差这几天。更何况，加奥和科斯都在，难道他们还看不好一个人类吗？”
　　可恶，怎么就跟人鱼大哥说不通呢！
　　他满打满算也是条老人鱼了（毕竟都穿越半年多了），能不能别总抓着萌新时期的他不放！他真的真的不会再迷路，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类发现！
　　“你不相信我吗？”于归洋使出了杀招。
　　假哭。
　　池渊一看到小人鱼哭就慌了，他连忙将小人鱼抱进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觉得我干什么都不行，你瞧不起我！”对不起了池渊，为了老王，他只能无理取闹。
　　池渊有口难辩，他本来就不是很会哄人鱼，现在更是被于归洋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小人鱼的安危是他的底线，在这个原则上，他不能退让：“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在我眼里，你是最厉害的人鱼。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我害怕，你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不见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归洋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任性，竟然让池渊想起了那些不好的记忆。
　　一时间，心疼和愧疚齐齐涌上心头：“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池渊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于归洋用力点头：“比珍珠还真。”
　　池渊紧紧地握住了小人鱼的手：“那你还要我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去找王拥杰吗？”
　　“不找了，不找了。”
　　对不起了老王，他就是这么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可别忘了，他那些野外求生的本领都是老王交给他的啊，想来小小的荒岛求生，对王拥杰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拥杰还不知道他那见色忘义的兄弟，就这么把他丢在了荒岛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的伙食特别的好。
　　人鱼为他捕猎的海鲜，都快堆成了小山。
　　他面无表情地把一头试图越狱的螃蟹捡起来，丢进大贝壳里。
　　然后盖上另一半贝壳。
　　今天吃清蒸螃蟹！
　　“我们这样招待他不知道够不够，要是小人鱼还是觉得我们亏待他了怎么办？”加奥担忧道，“他会揍我吗？”
　　科斯耸肩：“说不准哦。”
　　加奥害怕地抱住了科斯的胳膊：“那你要保护好我！”
　　“傻不傻，”科斯笑道，“我开玩笑的。小人鱼赏罚分明，他知道我们救了他的好朋友，一定不会追究我们之前放养这个人类的行径。再说了，我们之前也不算放养吧，只不过没有一直盯着他罢了。”
　　加奥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自己吓自己。”
　　就在科斯以为加奥真的想通了的时候，加奥又问：“这些猎物够他吃的吗？要不我再去抓一点过来？”
　　科斯：“……”
　　你没看到你抓的猎物都快把那个人类淹没了吗？
　　那边，清蒸螃蟹熟了。
　　王拥杰把大贝壳打开，用手挥了挥，让清蒸螃蟹的香味扩散出去。
　　结果那两条人鱼还是无动于衷。
　　奇怪，王拥杰暗道，这两条人鱼是怎么了，之前明明每一次他做好吃的，他们都会游过来讨要食物。
　　这两天却格外的反常。
　　昨天，他做的是一道炭烤鱿鱼，嗯，虽然岛上没有炭可以用，但木头也可以勉强凑合凑合。
　　烤出来的味道连他都有些惊喜，他明明连什么调料都没有加，吃起来却一点不比平时烤的差！
　　想来应该是食材足够新鲜，哪怕原汁原味都能碾压平时吃的那些海鲜。
　　他自认他做的炭烤鱿鱼比之前的烤鱼好吃多了。
　　但是这两条人鱼竟然都拒绝了他的投喂。
　　起初，他以为是他们不爱吃鱿鱼，便想着今天换个花样，说不定人鱼能重新爱上他的手艺。
　　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
　　“我做的不好吃吗？”王拥杰大受打击，“我承认，我的手艺是不如花儿和归洋好，但也没有差到不能入口的地步吧？而且在海马滩，归洋还有池渊明明也吃得津津有味。难不成不同的人鱼也有不一样的口味偏好？这两天人鱼偏偏就不喜欢吃鱿鱼和螃蟹？”
　　加奥捅了捅科斯的胳膊：“你说这个人类在嘀嘀咕咕什么？”
　　科斯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人鱼和我说过，这个人类知道咱们人鱼的存在，说不定他是在和我们讲话呢。”加奥说。
　　科斯赞同道：“有可能，可惜我们听不懂。”
　　王拥杰还是想试一试投喂人鱼，他把螃蟹的壳子掰开，露出里面满满的肉。
　　经过清蒸之后，螃蟹鲜嫩的肉直接膨胀出来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可是颇负盛名的梭子蟹，肉质相当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还不到它们产卵的季节。要是在过两三个月，它们的壳子里面就会满满的都是黄了。
　　“快来尝尝吧，不好吃不要钱！”王拥杰真是不好意思独吞美食。
　　这些食材都是人鱼辛辛苦苦抓来的，他没有费一点力气。白吃也就罢了，至少他还煮了不是。但是人鱼自己都不吃是怎么回事？
　　上次花儿都告诉他了，人鱼是可以吃熟食的，他们的胃连生肉都能消化，那这些更好消化的熟食更不在话下。
　　至于挑食？
　　经过他几番推敲之后，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为什么？
　　你看归洋那吃货，有半点忌口吗？人鱼本来就只能吃海鲜了，要是还挑三拣四，岂不是要饿死？
　　“科斯，螃蟹真的好香，我能不能……”加奥可怜兮兮地问。
　　科斯拿他没办法：“我早就说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吃了他的食物他就会吃不饱。人类的食量就那些，他们吃多了才会对身体不好。”
　　加奥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游过去接过老王的清蒸梭子蟹。
　　然后对半掰开，跟科斯分了。
　　看着人鱼们吃得高兴，王拥杰也总算露出了笑容。
　　不然人鱼一直不肯接受他的投喂，还不停给他捕猎食物，总会让他觉得他们是想要撑死他，然后再把他吃了。
　　唔，归洋似乎没有说过人鱼吃不吃人。
　　真是的，他之前就应该多问问人鱼的习性，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提心吊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池渊：没想到吧，我学会了套路洋洋！感谢在2021-10-24 16:31:54~2021-10-25 22:3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野 45瓶；雨希 30瓶；木青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二更·大胆的想法
　　为了避免船只跟不上他们, 于归洋和池渊这一趟，花了半个月才抵达目的地。
　　加奥在听到池渊的召唤之后，早早就和他们汇合了。
　　一见面，加奥就喋喋不休道：“我每天都会给那个人类捕猎好吃的鱼, 怕他觉得单调, 我还会送给他好吃的螺、虾、还有螃蟹。本来还有鱿鱼的, 但我发现他处理鱿鱼比较费劲, 还被鱿鱼缠住了手撕不下来，所以我就把这种带吸盘的海洋生物从他的食谱中剔除出去了。”
　　于归洋看着加奥那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很是给他面子：“做的不错加奥，这次多亏了你还有科斯。”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加奥嘿嘿一笑, “小人鱼, 那个人类真的好厉害啊，他会用火，然后把食物在火上面放一会儿, 那个食物就变得好好吃！”
　　应该是烹饪吧，他想，不愧是王拥杰，即便流落荒岛, 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这样一想，他的负罪感稍稍减轻了一点。
　　毕竟他没能说服池渊，让池渊提前赶过来, 还反倒被池渊说服了，唉。
　　“高温可以让蛋白质变性。”于归洋沉吟片刻，试着用简单的话为加奥解释，“你只需要知道, 火可以把猎物做熟，熟了之后，猎物的味道就会发生变化。不过，我们还是以吃生的食物为主，因为生肉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好的营养。”
　　这个结论是张阳朔告诉他的，张阳朔经过常年的研究，基本上已经建立起了一个人鱼的生理体系理论。
　　在饮食方面，人鱼是可以从生肉中摄取更多的能量，相比于熟食，生食可以提供给人鱼一些必须的氨基酸。
　　也就是说，人鱼必须维持一定量的生肉摄入，才能保证饮食健康。
　　加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于归洋无条件信任，不论于归洋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于归洋也不是不想解释，但他觉得如果要让加奥明白其中的原理，难度系数可能不亚于让人鱼成为世界的主宰。
　　所以他索性放弃了解释：“如果你喜欢吃熟食的话，以后让老王多给你做一些。”
　　“真的吗？”加奥眼睛都亮了起来，“我以后还能吃到他做的食物吗？”
　　于归洋笑了笑：“你们救了他，我想他应该很愿意帮你们做些吃的报答。不过，要等我们把栖息地迁到中国境内才行。”
　　“什么时候可以？”加奥迫不及待问道。
　　于归洋：“应该，不会很久。”
　　在加奥的带领下，于归洋终于见到了王拥杰。
　　好家伙，老王还真是不拘小节，直接全.裸出镜。
　　王拥杰也看到了于归洋，惊喜万分的他正想冲进海里给他一个拥抱，却发现于归洋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下三路，笑得意味深长。
　　他顿时想起来自己还光着，不过他跟于归洋都是大老爷们，没少一块到海里洗澡，也就不觉得害臊。
　　就是有些不安：“你还看，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于归洋心虚地瞄了一眼池渊，这也不能怪他啊，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跟老王还要避嫌。
　　意外地发现池渊似乎并没有生气。
　　他这才意识到，池渊应该还不知道，对于人类而言，“暴露”是不好的行为。
　　毕竟人鱼连衣服都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全都是光着的。
　　噫，这样一想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过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调侃的时候。
　　他把密封的背包脱下来，放在海边，再用指甲把它划开。
　　里面有干净的衣物，有矿泉水，还有压缩饼干和维生素药片等等。
　　“帮上大忙了！”王拥杰赶紧穿上衣服，用双氧水给自己手上细小的伤口消炎。这些伤口多半是钻木取火的时候弄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处理食材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都是小伤。
　　一边上药，一边吐槽道：“没有刀，鱼鳞不好刮。我一开始还用指甲刮了半天。后来还是那个人鱼小伙子帮我刮的，他的指甲真锋利啊，一下子就把鱼鳞刮干净了。”
　　于归洋好笑道：“他叫加奥，在他身边的那个是科斯。刚才他们还在跟我说，很喜欢你做的食物，问以后还能不能吃到你做的食物呢。”
　　“当然可以，只要他们想吃，我就做给他们吃。”王拥杰拍拍胸脯保证。
　　“这话我可替他们记住了啊，到时候可别反悔。”于归洋说着，把真空袋撕开，将里面的手机取出来。
　　王拥杰困惑道：“这是从哪来的？”
　　“张阳朔给的，我请他帮忙把你带回去，他就安排了船，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联系他。”于归洋回答。
　　王拥杰忍不住感叹：“他还挺靠谱的。”
　　于归洋给手机开机，然后拨通了张阳朔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和老王会面。
　　张阳朔：“好，那艘船距离你们不远了，我现在就让他定位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等定位结束，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你就把身上的追踪器破坏掉。”
　　这种追踪器和上次王武盒子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处，防水，可视。
　　于归洋看了一眼老王，忽然心念一动：“老张，我有一个想法。”
　　张阳朔：“说来听听。”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问你那边的临床结果如何？上头，对这次的临床结果满意吗？”
　　“很满意，小洋，人鱼真的要成为一项战略物资了，国家一定会对你们进行保护，这点你可以放心。”张阳朔说，“虽然目前看来，残疾患者恢复的速度非常慢，但效果是非常明显的，而速度越慢越好，不是吗？这样就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归洋：“只是私下保护对吗？”
　　张阳朔沉默片刻道：“小洋，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渐进的。国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非常大的突破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私底下的保护有时候，比一纸条文更有意义。”
　　于归洋当然明白张阳朔的意思，但前提是人鱼的存在能够一直隐瞒下去。
　　现在的情况却是：“你能保证其他的国家，也能对人鱼的存在守口如瓶吗？”
　　即便中国不公布发现人鱼，其他的国家也会公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阳朔：“我只能说，上头应该会尽全力将保护中国境内的人鱼。”
　　至于其他海域的人鱼，他们鞭长莫及。
　　说实话，能有这个结果，于归洋应该感到庆幸。
　　这是他们共同努力才换来的，尤其是张阳朔，如果不是他十几年的坚持，就不能取得这么大的突破。
　　但于归洋还是觉得，这样的保护太缥缈了，如同空中楼阁、无根之木。将来遇到任何问题，都没有哪怕一条法律可以用以保护他们的权益。
　　有关人鱼，法律依旧是一片空白。
　　“老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于归洋轻声说，“这要建立在你的实验取得成果的基础之上。”
　　张阳朔催促道：“你有想法就直说，我们是合作伙伴，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于归洋：“我在想，既然不知道人鱼的存在什么时候就会曝光，不如我们自己来操控这个曝光的进程。而曝光的第一步，就从营救落水失联守岛人开始，你们觉得呢？”
　　王拥杰已经完全惊呆了：“归洋，你，你太大胆了！”
　　张阳朔也说：“步子迈得太大，一不小心就要出事的！”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是，一旦成功，人鱼的地位将不再是简单的可以用来治疗残疾而已。
　　于归洋力排众议：“我知道这很冒险，所以我打算循序渐进，先试试水。”
　　作者有话要说：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189章 、一更·沉重的托付
　　王拥杰迫不及待地问他：“归洋, 你到底想做什么，快点说吧！”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想录下人鱼救你的画面，然后发布到网上去, 吸引更多的关注。”于归洋的计划只是有个雏形, 而且还有诸多顾虑, “只是这样一来, 你就不得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这算什么？”王拥杰无所谓地摆摆手，“自从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船员和我起冲突之后, 我就做好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准备。”
　　老王这些天在岛上，除了想念家人之外, 其他时间也只能靠着胡思乱想来度过了。
　　他也想过这起事件后, 自己没死的消息传回国内, 会迎来怎样的风波。
　　新闻媒体一定会找上门来，国家也会对他的情况进行盘问。他安静的与世无争的生活，也必将被打破。
　　“你不反对就好, 虽然就算你反对，我也会一意孤行。”于归洋扬言道。
　　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现在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开个玩笑，那我继续说我的计划。”于归洋看了一眼海面，救援船还没到, 他还有时间继续说，“网络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人鱼是一种还未被定义的物种, 我希望在人鱼被迫出现在公众面前之前，能给民众一种友善的观感，这很重要。”
　　就像熊猫、海豚等等，人们喜欢它们, 谴责偷猎这些生物的行为，正是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些动物很珍贵，而且性格友善，又萌又可爱。
　　人鱼想要外形可爱大概是没办法了，但至少要让人类认为他们是友好的物种，是值得保护的。
　　张阳朔赞同道：“温顺的人鱼确实比残暴的人鱼更得人心，只不过小洋，我要提醒你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将视频发到网上，就没有后路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想过要一蹴而就。录制好的视频还得麻烦你找人稍微处理一下，让画面看上去模糊一点。还有王哥，也要麻烦你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得模棱两可一些。”于归洋说。
　　张阳朔听到于归洋不是临时起意便放心许多：“细节容后再谈，船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们注意一点，别被发现。”
　　“知道了。”
　　于归洋挂断了电话，打开手机录制的界面，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潜伏着。等时机成熟就可以摁下录制按钮，将人鱼救人的画面录制下来。
　　“加奥，你等下扶着他往船的方向游。”于导演发话道。
　　加奥不解：“为什么是我？”
　　于归洋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应该让谁来？”
　　加奥环顾四周，池渊他叫不动，小人鱼不知道要干嘛，神神秘秘的，至于科斯……他可舍不得科斯累着。
　　“那好吧，”加奥只好硬着头皮，“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要紧张，又不是让你上刑场。”于导调侃道。
　　加奥问：“什么是刑场？”
　　于归洋：“没什么，你就按你自己对救援的理解，把他送到船那里，就可以撤离了。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你偶尔晃一晃尾巴，就像这样。”
　　他让自己的鱼尾巴向上翘起，弯曲成海豹的模样。
　　“让你的尾鳍适时露出海面，明白吗？”于导现身指导。
　　加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远处驶来的帆船。
　　“来了。”于导示意演员就位，“准备开始。”
　　加奥背起王拥杰，没等老王准备好，就纵身跃入了大海之中。
　　于归洋来不及阻止。
　　可怕，该不会好好的救援，被加奥演成了谋.杀吧？
　　他赶紧让池渊下水，随时准备展开救援。
　　好在加奥虽然莽撞，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他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跳入海中，也是为了营造出王拥杰溺水的前情提要。
　　就是有点浮夸。
　　老王被呛了一口水，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惦记着于归洋的嘱咐，配合地高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于归洋差点笑场，老王这苍白的演技，简直让人没眼看。
　　喊得还这么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溺水人员。
　　可惜这一幕必须一镜到底，而且没有NG的机会。
　　只能靠后期调一调声音了。
　　那边，加奥谨遵于归洋的叮嘱，时不时让自己的尾巴抢一抢镜头。
　　但是要怎么表现出救援呢？
　　加奥有些犯难。
　　他想起以前和族群一起捕猎的时候，如果有一条人鱼因为意外而昏厥，其他人鱼就会抱住他的尾巴往部落带。
　　于是他也照搬这种方法，抱住了王拥杰的大腿，把他往船边带。
　　于归洋：“……”
　　王拥杰：“咕噜咕噜……”
　　加奥显然忘记了，人类可不像是人鱼，可以在海水中呼吸。
　　被送到船边的时候，王拥杰生无可恋、目光呆滞地吐了一大口海水。
　　得亏他水性不错，不然就要溺死在加奥手里了！
　　任务完成，加奥眼看王拥杰爬上了船梯，便放心地潜入水中，屁颠屁颠地游回来邀功。
　　结果却换来于归洋一记暴栗。
　　加奥捂着被打的脑袋，虽然不疼，委屈拉满：“小人鱼，为什么打我？我不是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吗？”
　　“你这叫按我的要求去做？”于归洋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谋.杀老王呢！
　　加奥掰着手指和于归洋争辩：“你让我带他到船边，我做到了；你让我露尾巴，我也做到了；甚至你让我用平时救援的方式去救人，我也做到了。我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于归洋：“……”
　　这么听上去，好像加奥确实有理。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料到加奥对“救援”两个字的理解竟然是这么的清新脱俗！
　　“算了。”他意识到和加奥讲道理，纯属自讨苦吃。好在演员的问题可以交给后期剪辑。
　　于归洋试了试微信等聊天工具，微信登不了，企鹅倒是可以。
　　他便打电话问了张阳朔的邮箱，把视频以邮件的形式发到了张阳朔的邮箱里面。
　　确认张阳朔收到了邮件和视频，于归洋便忍痛将这部手机毁尸灭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国家要查IP，是可以顺着发件的IP地址追查过来的。
　　而且他和池渊还要游回海马滩，手机又不能防水，唯一的真空袋也被拆掉了。
　　做好了这一切，于归洋便打算和池渊一起去往海马滩。后续的事情，他得借助互联网才能操作。
　　“现在就要离开吗？”科斯问。
　　于归洋点点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和池渊打算现在就走。”
　　科斯叹了口气：“可能还需要占用您一点时间。”
　　于归洋看到科斯脸上的凝重之色，就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了，连忙追问。
　　科斯告诉他：“得知您要回来，又有五位来自各个部落的人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井把遗体交托给了海洋部落。”
　　于归洋瞪大了眼睛，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怎，怎么会这样？我走之前不是和所有的执法者说过了，让他们看好自己部落的人鱼，不准他们自.杀吗？”
　　“看不住的，”科斯摇了摇头，“他们都是高龄人鱼，在部落内享有一定的威望，连执法者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在这种情况下，各个部落的执法者不可能让族人去监视他们。他们就趁族人不注意……”
　　他想过，人鱼想要得到应有的权益，势必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他拼尽全力，想要为人鱼一族减少伤亡，可是却害得那些年老的人鱼，自愿牺牲宝贵的生命，为的不过是他一句虚无缥缈的期望。
　　“值得吗？”于归洋心头忍不住浮上一丝后悔，“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没有提出遗体捐赠，如果我接受张阳朔的建议，让一小部分人鱼接受他的研究，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后果？”
　　池渊心疼地将满目凄惶的小人鱼拥入怀中：“不是你的错，洋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要……”
　　“你还记得水芳和远峰说过的话吗？人鱼一族，不自由，毋宁死。”池渊沉声说道，“他们付出生命，为的是让所有的人鱼免于成为人类的奴隶，遭受不公平的待遇。洋洋，我们能做的，是继续向前，方能不负他们所托。”
　　可是，可是这样的托付太沉重了。
　　他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想哭

第190章 、二更·回到研究所
　　于归洋回到海洋部落, 章常领着他来到安放五条人鱼的地方。
　　他望着石台上紧闭双眼的人鱼们，红着眼眶将尾巴探向胸口，久久没有言语。
　　他曾经想过，上天为什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让他来到深海, 成为一条人鱼。
　　曾经他以为, 老天是让他体验海洋生活, 继续追求他的热爱。后来，到了北冰洋, 他又认为自己的到来，是为了让人鱼这个物种得以壮大。
　　当他察觉到火山喷发的征兆时, 他又将自己的重生当做了命运的安排, 是命运让他拯救千百条人鱼。
　　直到现在, 他终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不在乎长短，不在乎多少，而在于他要用自己的生命, 去做怎样的事情，去完成什么目标，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才能算是没有辜负这一场旅行。
　　“谢谢你们, ”他为每一位死者整理仪容，“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一定会。”
　　章常轻轻拍了拍于归洋的肩膀：“节哀。”
　　“老师，麻烦您通知各个部落的执法者，不要再让自己族群的人鱼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于归洋说，“研究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短期内，他们的遗体已经足够了。”
　　章常了然：“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们。”
　　“迪雅、加奥、科斯、云敛，你们和我一起，把他们带到海马滩。”于归洋说。
　　众人鱼应道：“是。”
　　“老师，这段时间，部落就交给您了。”于归洋看了一眼一旁的原烈，“原烈，你过来一下。”
　　原烈游过来：“有事？”
　　“我知道你喜欢云敛，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需要你帮忙，协助章常管理海洋部落。”于归洋说。
　　原烈有丰富的执法者经验，而且他实力强大，最能镇得住其他人鱼。
　　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不允许黑塔事件再次发生。
　　“你让我留在部落？”原烈不满地皱起眉头，“那我岂不是要和云敛分开了？”
　　于归洋轻声道：“你觉得你这样粘着他有意思？相信我，距离产生美。你稍微对他放开一点，不要逼得那么紧，否则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原烈将信将疑：“可是我看你和池渊就整天形影不离的。”
　　于归洋坦然：“这不一样，我和池渊是两情相悦，你现在明显是单相思。”
　　“虽然我不聪明，”原烈轻啧，“但我总觉得你在唬我。”
　　于归洋还想说什么，原烈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算啦，你们都有重任在身，我就不在这个时候添乱了。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看紧你的海洋部落，谁敢惹事，小心我的拳头！”
　　他看了一眼原烈比他大了好几圈的拳头。
　　嗯，那确实很放心。
　　除了于归洋之外，其他五条人鱼各自带上人鱼的遗体。他则带上了志成。
　　之前答应过志成，会带他去治疗残疾，现在也到了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志成没想到是于归洋亲自带着他，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动弹，生怕被于归洋嫌弃。
　　“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志成搂着于归洋的脖子，这是最省力的方式了。
　　于归洋：“不累。”
　　他现在可比最开始强太多了，再说了，其他五条人鱼背的都是人鱼的遗体，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才能保证遗体不滑落。而他背的志成，只要让他牢牢抓住自己的脖子就好，比其他人鱼要省力多了。
　　池渊担心累着他的小人鱼，问他：“要不把这家伙给我，我帮你一起背。”
　　于归洋赶忙摇头：“不用，我能行的。”
　　志成听到于归洋这样说才松了口气，于归洋果然是在乎他的，都没有把他交给池渊。
　　呜呜呜，于归洋也太好了吧，不远万里带他去治疗。
　　等他好了，他一定要好好报答于归洋的恩情。
　　他不求于归洋能垂青于他，他只求能待在于归洋身边就满足了。
　　池渊狐疑地瞥了一眼志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志成似乎不太对劲。
　　难道是他太敏感了？
　　毕竟在池渊看来，全世界的人鱼都在觊觎他家的小人鱼。
　　几天后，于归洋一行终于抵达了海马滩。
　　好笑的是，他们在途中遇到了那艘载着王拥杰的船。船行驶的速度没他们快，所以即便他们出发晚，中途还是实现了反超。
　　抵达目的地后，于归洋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林丽花，王拥杰还活着的消息。
　　林丽花还有点不太相信：“小于，你就别开玩笑了，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如果老王还活着，他能不回来吗？”
　　于归洋正色道：“嫂子，不是他不愿意回来，而是他回不来。”
　　接着，他将老王掉进海里之后，被他的族人救起来的事情告诉了林丽花。
　　见于归洋的神情不似作伪，内容也详实有据，她终于相信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们。”林丽花顿时泪流满面，连日来强忍的恐惧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化成泪水，决堤而出。
　　于归洋坐在她身边递给她纸巾：“嫂子，这是好事，您怎么还哭了呢？”
　　林丽花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这是喜极而泣，对了，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几个老人！”
　　她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于归洋这次回来，还带了人鱼的遗体。
　　相比之下，尽快将人鱼的遗体妥善保存，比她报平安重要得多。她本来当然也是有手机的，但是自从上岛之后，她的手机就没了用处。这破地方没有信号，相比之下，反倒是老王流落的荒岛，还有信号可用。
　　因为张阳朔给于归洋的是可以连接卫星上网的手机，而这种特制的手机价格昂贵，普通家庭负担不起。
　　可想而知当于归洋摧毁那部可以实现卫星通话、上网的手机的时候，有多么的心痛。
　　“小于，你先去给张所长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们。”林丽花十分懂得分寸，事有轻重缓急，她不能那么自私。
　　“嫂子，那您……”
　　“我这不着急，去吧。”林丽花笑道，“你打完了我再打。”
　　于归洋也不矫情：“好。”
　　于归洋拨通了张阳朔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这一趟带了五条人鱼的遗体，还有一条需要做残疾治疗手术的人鱼。
　　“这么多？”张阳朔一愣，虽然惊喜，但对于人鱼的死亡率感到了一丝疑惑。
　　这些在电话里说不清，他只能告诉于归洋：“那就分两批，我先带一批遗体回去，安置好了再来接你们。”
　　“那也行，本来我还想说你再弄一架直升飞机呢。”于归洋调侃道。
　　张阳朔笑骂道：“你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什么都敢张口就来！”
　　互相调侃了一阵，张阳朔提起他发的那段录像：“我已经找人帮忙处理好了，你等下过来看一眼，要是合适的话，我就让媒体去运作了。”
　　“人脉真广啊张所长！”于归洋不由赞叹。
　　“帮忙处理视频的，是负责我这个特殊研究所安保系统的。给你的那部手机，也是从他那里拿来的。”张阳朔还怕于归洋不放心，解释道，“至于媒体，不敢找大媒体，这种新闻最适合那些会来事的媒体来做。”
　　于归洋失笑道：“老张，我相信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这不叫解释，这应该叫做汇报。”张阳朔认真地说，“我们之间的信息要对等，因为我们要对抗的，是整个世界对新物种的偏见和压榨。那种力量太可怕了，稍有不慎，你我都会粉身碎骨。”
　　这番话，令于归洋顿感心潮澎湃。
　　“你说得对，我也知道这一次的决定有些冒险了。但如果我们始终不敢迈出一步，万一被其他的组织占得先机，我们就会陷入被动的局面。我们的国家……还是太过温和了，须知我们虽有大国风范，奈何某些国家却未必懂得何为廉耻。”
　　于归洋的话堪称犀利，站在一个无国籍的人鱼的角度，他反而能跳出国家的界限，更加冷静、客观地分辨局势。
　　张阳朔没有接话，或者说，他心里虽有判断，但却不能明着摆出来：“总之，我们先见面吧。”
　　“老地方等你。”
　　不多时，张阳朔的直升飞机如约而至。
　　于归洋和池渊先把人鱼的遗体送上直升飞机，等张阳朔安置好遗体再回来，他们才带着志成登上了飞机。
　　“抱歉啊老张，我擅自做主把那个手机毁掉了，”于归洋心虚道，“那个手机应该很贵吧。”
　　张阳朔：“能连上卫星的手机，你说呢？”
　　“对不起。”
　　“行了，我又没怪你。”张阳朔长出口气，“你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就算你不把它毁了，我也不会再用它了，否则被追查到，我就得玩完。”
　　简单聊了两句，直升飞机便抵达了研究所停机坪。
　　张阳朔早就安排好了轮椅。
　　于归洋把轮椅的使用方法教给了志成，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的志成，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于归洋怕他惹祸，叮嘱他：“到了这里，一切都要多加小心。多听多看，少说话，少做事，知道吗？”
　　志成老老实实地点头，现在他唯于归洋之命是从。
　　张阳朔首先带着他们来到了冷库，在冷库的另一道门中，存放着人鱼的遗体。
　　“我正想问你，怎么忽然多出来这么多遗体？”张阳朔有些担忧，“是不是人鱼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要考虑要不要让秋分将来回归大海了，至少不能让她遇到人鱼动荡的时期。
　　于归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一丝苍凉：“他们井非自然死亡，而是为了科研，为了人鱼的将来，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某些国家耗子为汁

第191章 、一更·舆论发酵后
　　张阳朔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望向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人鱼遗体，眼底多了几分肃然和敬意。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张阳朔歉然道。
　　于归洋摇摇头，“该道歉的是我, 老张, 我想了很久, 如果一开始我就答应你用活体做实验, 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不必用这样激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至少，至少他们就不会死。”
　　察觉到了于归洋的悲伤, 池渊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我不这么认为, ”张阳朔说, “不论是何种实验, 都必定伴随着流血和牺牲。小洋，你听说过《羚羊飞渡》的故事吗？”
　　于归洋点点头，以前他课本里有这么一篇课文, 直到现在他还有点印象。
　　张阳朔：“年老的羚羊为了族群的延续，为了让年轻的羚羊安全渡过悬崖，它们甘愿用自己的身体做踏板。难道它们不怕死吗？当然不是，只是它们认为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归洋猜到了张阳朔要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老张，他们就拜托你了。”
　　“职责所在，不过小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张阳朔问。
　　“引导舆论，为人鱼树立正面形象。”于归洋的目的很明确，“等到人鱼得到了更多的关注，相信上头也不得不正视人鱼这个物种的问题。到那个时候, 一切就有的谈了。”
　　张阳朔：“希望一切都能这么顺利。”
　　之后，张阳朔把处理好的人鱼救人的录像放给他看。
　　“挺好的，你那个朋友技术真厉害。”于归洋感叹道。
　　经过处理后的录像，完全看不出丝毫处理过的痕迹，而且满足了于归洋要求的画质感人的条件。
　　张阳朔：“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安排媒体去运作了啊。”
　　于归洋微微颔首：“就这么办。”
　　现在老王还没回到海马滩，他依旧是生死未卜。
　　中日两国的关系日益紧张，海事上的纷争只是一个导火索。
　　而且因为死无对证的原因，日方只承认了他们的船只违规入境，却死不承认船员对王拥杰造成了伤害，更不承认王拥杰的失踪是他们造成的。
　　事件持续发酵，已经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霸占热搜，最近热度才慢慢消退。
　　这时候放上王拥杰得救的视频，一定会再度激起人们的关注，蹭一波热度。
　　就是苦了老王了，等他回来，一定会被媒体争相采访。
　　要不要提前跟老王商量一下要说些什么？
　　“老张，你能联系上你那个朋友吗？”于归洋问道，“我想和老王通个气，免得他到时候掉链子。”
　　张阳朔好笑道：“你不干我们这一行，不了解情况。只要王拥杰不点头，没有哪一家媒体能采访到他，除非他们从海南游到海马滩。”
　　于归洋扶额：“遇到知识盲区了。”
　　毕竟他上辈子到死连党员都不是，更别提触碰国家机密了。
　　张阳朔让他稍安勿躁：“你就在这等，等他回到海马滩之后联系你，你们再商量也不迟。”
　　“好的。”
　　之后的几天，于归洋每天都捧着手机，要么就是借用张阳朔的电脑，翻看视频下面的评论。
　　正如他所料，视频一经发出，就收到了广泛关注。
　　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人们淡忘这场争端的始末。
　　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们，更是把王拥杰的生平扒了个干干净净。
　　从争端开始，声讨日本船员的声音就没有减弱过。
　　想想看，一个为了国家，甘愿将青春奉献给一座荒岛的军人，该有多么令人敬佩啊。
　　就是这样满腔热血的军人，却被非法闯入的船员所伤，到现在都生死未卜。这让国人如何能不义愤填膺，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民众除了声讨日方推卸责任的作为之外，最关心的，就是王拥杰的情况了。
　　一个多月以来，王拥杰一直下落不明，人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模糊的视频横空出世，尽管它画质堪比a.v，尽管拍摄者的角度令人诟病，但它却真真切切地告诉所有人，王拥杰还活着！
　　奇迹，真的发生了。
　　“距离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四十一天，我每一天都在祈祷王先生能平安无事。他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如果他死了，对国家，对人民，是多大的损失！感谢那位救了王先生的好心人，好人一生平安！”
　　“只有我觉得救人的人好像有尾巴吗？1分20秒，我倒回去看了好几遍，那个真的是尾巴！”
　　“画质这么模糊，别说是尾巴了，说那是几巴我都信！”
　　“楼上的，车轱辘都碾到我脸上了，你可真刑。”
　　于归洋时常因为不够沙雕，而觉得自己跟这些网友们格格不入。
　　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的评论，他干脆给所有看得顺眼的评论都点了个赞。
　　“还在刷评论呢？”张阳朔端着吃的走了进来。
　　于归洋看了一眼，有生食也有熟食，看得出来老张用心了。
　　“谢谢。”他接过食盘，“在这里也没别的事可做，刷刷评论，打打游戏，倒也清闲。”
　　张阳朔失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至少发了几百条评论。”
　　“可是跟底下动辄几十万的评论比起来，我这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于归洋嘴角微扬，“现在这件事如同烈火烹油，只等老王一回来，舆论就要炸了。”
　　张阳朔并不太关注网上的信息，不过他多少知道一些：“但你也要小心一些，舆论爆发之后，事态就很难掌控了。最后对人鱼究竟是利是弊，谁都说不好。”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于归洋说着，将一份word文件发到了张阳朔的邮箱，“我这几天写了一点东西，是有关人鱼的起源、发展，还有人鱼习性的推测。”
　　“推测？”张阳朔不解道，“你还需要推测？”你不就是人鱼吗？
　　于归洋看向张阳朔，直到现在，张阳朔还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人鱼。
　　他顶多以为他和王拥杰他们有些许渊源，又或者曾经以人类的身份在陆地上生活过。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对于张阳朔这种大科学家而言，应当是天方夜谭。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于归洋并不打算告诉张阳朔真相。
　　“人鱼不像人类一样，有文字当历史传承的媒介，有竹简、纸张等等来充当历史传承的载体。人鱼的历史，靠的是口口相传。有很多很多的过往，都流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长辈告诉我的，我只是在他们告诉我的那些东西之上进行合理的猜测。”于归洋笑道，“但却意外适合在这个时候发出来。”
　　张阳朔了然：“你是想通过挖掘人鱼的生活习性，让人们更加了解这个物种，进而增加人们对人鱼的接受程度？”
　　“嗯。”
　　“可是，”张阳朔又问，“人们都还不确定人鱼是否存在呢，你现在发这些东西，有用吗？”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越是猎奇的东西，就越值得探索。再说了，我的这份文件里面可是干货满满，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真的有兴趣研究，都能从中得到满足。”于归洋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那我可要好好瞧一瞧了。”张阳朔说。
　　于归洋打量着张阳朔，怂道：“那我岂不是班门弄斧？”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之前探讨人鱼的骨骼细胞对人体的作用，你给了我很多启发。”张阳朔谦逊道。
　　他本来主攻的就是基因工程等方面的科研，秋分是一个意外，除了秋分之外，他几乎不对其他的海洋生物进行研究。
　　只不过要研究人鱼，必然离不开对海洋生物的了解，所以他才在这方面略有涉猎。
　　“您太谦虚了，”于归洋可不敢跟张阳朔比专业，“您是国家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我哪敢跟您比。”
　　张阳朔也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论对海洋生物的了解，我不如你。”
　　于归洋扶额：“老张，咱就别互相吹捧了，言归正传吧。那份文件你稍微看一下，然后让营销号去发，不要被抓着把柄。”
　　张阳朔也严肃了起来：“我这就去看。”
　　听于归洋的语气，难道那份文件里面，不单单是普通的猜想？
　　等张阳朔回去看完之后，才知道于归洋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
　　他赶紧又找上了门：“我说小洋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你这分明是一篇论文，我看名字直接改成《论人类和人鱼同源的可能性》。”
　　“张所长，夸张了啊。”于归洋好笑道，“明明都是猜测，您怎么就不信呢？”
　　“可是你的论点是站得住脚的，有数据在支撑。我怕你这篇文章发表出去，对传统的进化论造成冲击……”
　　到那时候，事态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网友热议，那还不算什么。但要是引起了科研人员的重视，接下来的走向就不那么容易掌控了。
　　“别怕，”于归洋野心勃勃道，“只有乱起来，人类的焦点才会聚集到人鱼的身上来。老张，互联网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是涉及到国家之间的争端，老王的事情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持续受到关注。”
　　他目光灼灼，眼中没有丝毫的迟疑：“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我可以等，你可以等，但人鱼这个种族，未必等得了那么久。”
　　张阳朔怔然，他忽然明白了于归洋这么做的原因。
　　人鱼没有退路了，或许在他和于归洋的努力下，可以保住一部分人鱼。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个大洋中的人鱼，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小洋，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张阳朔喟叹出声。
　　他以为于归洋只想要保住自己的部落，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想保护所有的人鱼。
　　于归洋自嘲道：“我很贪心的。”
　　他想当那为藏羚羊垫脚的老羚羊，又不想坠落悬崖粉身碎骨，试问，还有谁比他更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　　《羚羊飞渡》又名《生命桥》，作者沈石溪。
　　不过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应该是虚构的，不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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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二更·运筹帷幄后
　　于归洋的那篇酷似论文的文章, 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发出去的却是一个不起眼的营销号。
　　起初，人们只当这个营销号是趁热度的。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 蹭热度的营销号屡禁不止。尽管有关部门全力净网, 但在利益的驱使下, 还是有数之不尽的营销号踊跃在第一线。
　　可是渐渐的, 人们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通篇读下来，没有营销号常见的错字连篇不说, 用词、遣句都非常的讲究。而且学术气息浓厚，压根就不像是恰烂钱的营销号能写出来的。
　　网友们又点进这个名叫“人鱼之声”的主页看了看, 一无所获。
　　除了这一篇之外, 对方再没有发过任何动态, 叫人颇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大多数网友查到这也就结束了，他们虽然觉得这篇文章说的很有道理，却也不会真的觉得世界上会有人鱼。
　　哪怕人鱼救人的视频火遍全网, 但更多的人只认为那是一场炒作，说不定是哪家的网红博眼球呢。
　　是的，视频刚发出去的两三天内，评论都是一片叫好声。大家都为王拥杰获救而惊喜不已, 认为这场海事之争一定会以中方获胜结束。
　　但是一连几天过去了，不管是中方外交部，还是日方的外交部, 都没有一丁点水花出现。
　　这叫吃瓜群众感到了一丝疑惑，纷纷怀疑起视频的真实性。
　　那么模糊的画面，是不是为了好让人假扮王拥杰？
　　至于尾巴就更好解释了，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使用的道具罢了。
　　张阳朔醉心学术, 之后更是为了秋分钻研相关的研究，根本没有娱乐的时间，连交流软件都鲜少使用。
　　所以当他看到风向开始反转的时候，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不懂能不能不要乱说啊，什么叫伪科学？被证实和科学相悖的才叫伪科学，你写的明明都是正儿八经的科学，他们凭什么说这是伪科学？”
　　“淡定。”于归洋窝在池渊怀里，享受着池渊为他按摩，撩起一只眼皮看向大惊小怪的张所长，“你知道什么样的故事最吸引人吗？”
　　张阳朔想了想：“美好的？”
　　“不是。”于归洋摇头。
　　“那就是悲剧？”张阳朔深以为然，“鲁迅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所以悲剧在表现手法上，就要比其他的更加高级。”
　　于归洋还是摇摇头：“也不是。”
　　张阳朔困惑道：“那到底是什么？”
　　“一波三折的故事，最能吸引人。”于归洋拍了拍池渊的手，示意他休息好了，而后坐起身来，认真地对张阳朔说，“你说的喜剧悲剧，那都是故事的基调。实际上，不论是喜剧还是悲剧，故事要是不能够吸引人，什么剧都白搭。”
　　张阳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追剧，现在显得有些和年轻人脱节了。
　　于归洋也不强求他明白，只告诉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喜欢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那人们喜欢什么呢？他们喜欢反转，他们爱看反转，一个故事平铺直叙太过简单，激不起人们的好奇心。但如果它反转反转再反转，相信人们一定会对它记忆深刻。”
　　他继续道：“现在，所有人都开始质疑视频的真实性，都认为营销号发的东西是伪科学。等到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是自己错了。大部分人会产生愧疚感，当然，这愧疚感不至于让他们做出什么改变，但至少在他们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原来这件事情没有他们想当然的那么简单。尽管他们依旧对人鱼的存在存疑，但一定不会像一开始那么排斥。”
　　张阳朔若有所思：“有点像心理学上的内疚。”
　　这里的内疚，并不是简单的情绪而已。
　　“心理学上的内疚，是一种道德情绪。根据Izard的情绪分化理论，内疚包括了悔恨、自责等情绪成分，是在自我道德评价过程中产生的道德情绪，因而又被称为自我意识的道德情绪，会影响内疚者后续的行为。”张阳朔说，“质疑者会转化为内疚者，将来他们知道了人鱼的存在，或许会更好地对待他们。”
　　于归洋：“……”
　　可恶，内疚就内疚，为什么还要分心理学上的内疚？
　　他不理解。
　　“嗯，应，应该就是这样。”但不妨碍他不懂装懂。
　　张阳朔松了口气，既然于归洋心里有数，那他就不用在一旁干着急了：“对了，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于归洋：“不是来吐槽吃瓜群众态度转变太快吗？”
　　“那只是顺便，”张阳朔想了想，“想起来了，我是要来告诉你，王拥杰已经回到了海马滩。”
　　“他终于回来了！”
　　整整半个月，比他迟了一个星期！
　　张阳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帆船的速度就这样，顺风的话就很快，逆风就慢，理解一下。”
　　“能平安回来就好。”于归洋爬上轮椅，“那还等什么，带我们去找老王！”
　　“不妥，”张阳朔摇摇头，“上头会派人去确认王拥杰的安全，现在去找他，说不定会碰到其他人。”
　　“这倒也是，那我应该怎么办？”于归洋问。
　　“打电话？”
　　于归洋：“……”
　　太久没有给谁打电话了，他都忘了还有这条途径。
　　但是好像他之前在荒岛上才给张阳朔打过电话……
　　好吧，他承认，是他没有反应过来。
　　于归洋拨通了王拥杰的电话，他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喊出王拥杰的名字，以免他身边有人，把他们的对话听了去。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麻烦下来领一下。”于归洋说。
　　王拥杰一听是于归洋的声音，便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还兼职送外卖了？”
　　于归洋顿时明白老王那边非常安全：“这不是怕你身边有外人嘛，看来一切正常？”
　　“来了一拨人，刚走。”王拥杰说，“上头派下来的，问我被救上岸的具体情况。我说我那时候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于归洋惊奇道：“他们信了？”
　　王拥杰：“这有什么好不信的，再说，他们也是跑腿的，信不信的，得看他们背后的人。”
　　互相寒暄几句后，于归洋言归正传：“老王，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要提醒一下你，如果有记者媒体采访你的话，你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王拥杰：“我看上去是会胡言乱语的人？”
　　于归洋奉承道：“当然不像了，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如果上头要求你不准说出和人鱼有关的事情，你就听他们的，什么都不要说。”
　　“嗯？你认真的？”
　　王拥杰有些诧异，“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我不说的话，你这不是就白折腾了？”
　　于归洋道：“白折腾就白折腾，总不能让你违背上头的命令。老王，你是一个军人，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王拥杰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你这小子，现在跟我说服从上头的命令了？我帮你的时候，我把秘密透露给你的时候，你可没这样跟我划清界限过！”
　　于归洋笑了两声：“嘘，你忘了上次跟我说过，不会在任何场合承认自己说过国家知道人鱼存在这件事？”
　　王拥杰：“……嘴瓢了。”
　　“对，等时机成熟，你就这样嘴瓢一次，”于归洋叮嘱道，“一开始一定要极力否认，等过一段时间，挑一个记者追问的环节，把人鱼暴露出来，然后立马矢口否认，记住了吗？”
　　他就不信，这一波三折，反转连连的剧情，吃瓜群众会不喜欢？人民群众能不上套？国家还能不在意？
　　这波啊，这波叫运筹帷幄
　　作者有话要说：　　王拥杰：演技不过关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毕竟要骗过13亿同胞……

第193章 、一更·开始直播后
　　正如于归洋所猜测的那样, 在王拥杰回到海马滩的第二天，上头就秘密传达了指示，让他不要说出任何和人鱼有关的信息。
　　本来他们甚至都不打算让媒体采访王拥杰，王拥杰是守岛人, 是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不宜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但是舆论发酵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不管是为了平息中日海事争端, 还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都需要允许媒体对王拥杰进行采访, 给民众一个交代。
　　与其让那些无良媒体胡乱报道，不如由央视独家专访。
　　这样既可以让采访的整个过程都尽在掌握, 也能够满足民众的需求, 平息舆论。也让日方外交部求锤得锤, 扬我国威。
　　不得不说，上头考虑的相当周全。
　　但架不住老王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采访当天，为了避免出错, 官方特地选择了录播。
　　录播一切正常，王拥杰中规中矩地完成了整个录播的流程，录制的视频当天就由央视首发，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转发, 让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其他媒体更是见风使舵，纷纷带起了节奏，凭借着“政治正确”的财富密码, 倒也赚得盆满钵满。
　　而作为事件中心人物，王拥杰自然得到了热度和关注。
　　“幸好我的家庭住址之类的私人信息，全都算是国家机密。不然我和花儿肯定要被烦死。”王拥杰给于归洋打电话的时候抱怨道。
　　于归洋忍不住调侃他：“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要不要考虑往娱乐圈发展？”
　　王拥杰没好气道：“还大明星呢, 诶你别说，我小时候还真当过一段时间校草。”
　　“真的假的？”他不敢置信，“什么学校啊，人都磕碜成那样，能让你当了校草？”
　　“去一边去，我说的都是实话！”王拥杰哼哼两声，“不信你问你嫂子，他就是看上我的美色，才答应嫁给我的。”
　　电话转给了林丽花，那头传来了林丽花的声音：“大概是小学吧，老王小时候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可惜后来长残了。”
　　于归洋哈哈大笑，笑完后，他问起林丽花工作的事：“嫂子，你辞了工作，以后打算就留在海马滩，还是回到医院继续任职？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回去，哪一家医院都会争着要你。”
　　要知道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军属，她和王拥杰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更是随着王拥杰的过往被扒而流传开，让一众网友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林丽花：“这件事我和老王商量过了，但是始终没能统一意见。他想让我回去，但是我想留在这陪着他，照顾他。小于，你觉得应该听我的，还是听老王的？”
　　于归洋沉吟许久。
　　这是一个事关事业和爱情的选择，但又不仅仅只是这两者，甚至还饱含着家国大义。
　　所以他不好给出建议，他只能用自己的思路去想：“嫂子，王哥，我不知道你们应该如何选择，但我有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王拥杰就在林丽花身边，闻言便催促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别废话，有话就快说。”
　　“好，”于归洋笑道，“你们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研究海洋生物。如果让我放弃研究海洋生物才能和池渊一直在一起的话，我可能会选择放弃前者。事先声明啊，我这可不是恋爱脑，我只是不想让池渊难过。”
　　池渊听到了于归洋在叫他的名字，便立刻放弃了观看动画片，摇着轮椅过来。
　　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他。
　　于归洋正好也看到了他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看动画片吧，我在和王哥聊天呢，没有喊你。”他对池渊说。
　　池渊嗯了一声，牵起小人鱼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才转身驾驶轮椅离开。
　　“归洋，我好像明白了。”王拥杰说，“当无法两全其美的时候，就要进行取舍，就像我当初为了国家选择了守岛。花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还有我们的家付出的一切。”
　　林丽花眼中噙泪：“傻瓜，说什么谢谢。能看你活着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电话那头哥嫂吐露心声，于归洋忍不住会心一笑。
　　诚然，热爱和信仰固然重要，但如果为此舍弃和爱人长相厮守，真的值得吗？
　　或许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但对他来说，池渊才是最重要的。幸运的是，他既可以陪在池渊身边，又可以继续进行他的海洋生物研究，两全其美。
　　撒够了狗粮，王拥杰便告诉于归洋：“这两天还有一项专访，是直播。我打算就在这场专访上透露人鱼的消息。”
　　于归洋嗯了一声：“这是个好机会，辛苦你了老王，上头肯定会怪罪你。”
　　“那有什么，只要我为党为国的心是不变的，只要不损害国家的利益，就没有人会为难我。”王拥杰有恃无恐。
　　以他的履历，确实可以“横着走”。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演了？”于归洋问，“什么时候直播？”
　　“明天晚上八点，中央一套，记得准时收看，谢谢捧场哈。”王拥杰得意洋洋道。
　　那边王丽花无情嘲讽：“上个电视看把你能的，赶紧过来洗菜。”
　　“遵命，老婆大人！”王拥杰匆匆跟于归洋道别，“那就先这样，改天再聊。”
　　于归洋哭笑不得：“去吧去吧。”
　　挂断了电话，于归洋便坐到池渊身边：“今天咱们继续学拼音。”
　　池渊：“……好。”可是他还想再看一会儿。
　　“如果掌握得好，我可以找老张商量商量，让他把冷库再借我们用用。”于归洋说。
　　池渊顿时眼睛都亮了：“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一沉浸到学习中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于归洋准时守在电视机前：“像极了小时候看春节联欢晚会。”
　　池渊问：“什么是春节联欢晚会？”
　　“嗯，就是在我啊不，是王哥和嫂子的国家，有一个节日叫做春节。他们以春节为界限，来划分新的一年。”于归洋解释道。
　　池渊闻言点了点头，颇有些遗憾：“人鱼似乎没有春节。”
　　是哦，好像自从他穿越成人鱼之后，就没有听说过人鱼有什么节日。
　　他问池渊：“人鱼有节日这个说法吗？就是有没有对人鱼来说格外重要的日子呢？”
　　池渊摇摇头：“没有。”
　　“没有节日的鱼生是不完整的，”于归洋想了想，“还记得我们海洋部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吗？”
　　“一月份。”池渊还记得大概，“在北冰洋的时候。”
　　于归洋扶额，这些他也记得，问题是哪一天呢？
　　人鱼没有日历，月份全靠对外界温度的感知来计算。他的鹦鹉螺虽然可以记录过去了多少天，但是却无法记录具体的年月日。
　　算啦算啦，何必那么精准呢。
　　“以后每年的一月一日，就是我们人鱼部落成立的节日。在这一天，人鱼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庆祝节日，部落也不会给他们安排任务。”于归洋憧憬道，“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好美味的猎物，和所有海洋部落的人鱼分享。”
　　池渊非常捧场：“那确实很美好，希望每一年的春节，我们都能一起度过。”
　　于归洋一愣，旋即展颜：“一定会的。”
　　说话间，直播已经开始了。
　　老王今天盛装出席，一身笔挺的西装将他衬托得格外英姿飒爽、身材挺拔。
　　于归洋都忍不住夸上一句：“老王今天真帅啊。”
　　主持人明显和他有同样的想法：“王先生，没想到您穿上这一身竟然这么英俊，看来不论是戎装还是西装，都同样适合你。”
　　王拥杰开了个玩笑：“穿什么不重要，主要是身材好，行走的衣架子。”
　　主持人笑道：“我也没想到您这么风趣，和我印象中铁血军人的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军人也是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我个人就偏向于乐观开朗那种，战友被我烦得没办法，就把我踢去守岛了。”王拥杰轻松诙谐的画风忽然一变，“这一守啊，就是十几年。”
　　终于引向了正题，于归洋却愈发地紧张起来。
　　池渊捏了捏他的手掌：“别紧张，相信他。”
　　于归洋点点头，不错目地注视着电视屏幕。
　　直播的流程是已经安排好的，对话也多少有台本的痕迹。
　　这次直播的主旋律，是想通过访谈的形式，向民众介绍守岛人这种特殊的职业，以及他们在守岛过程中遇到的艰难险阻。
　　看得出来，上头有意将王拥杰塑造为榜样，不求每个人都对守岛人充满敬佩，至少要让民众明白，那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直播进行到了高.潮阶段，支持人终于问出了今晚的重磅问题：“我们知道，您之前一段时间出了一场意外，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能否和我们仔细讲讲当初的情形呢？”
　　王拥杰微微颔首，娓娓道来：“那天我照常升国旗，升完国旗之后，我拿起望远镜眺望大海。我所在的岛屿叫做海马滩，它是我国境内，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日出的地方。”
　　主持人接下话茬：“海马滩是南沙群岛的岛屿之一，位于巴拉望水道西侧，在千禧年的时候，我们国家将海马滩定为我国版图第一道阳光的地点，那里称得上是我们国家岛屿的最东方。”
　　王拥杰：“高台上视野开阔，我看到了有一艘轮船在海马滩附近行驶。我并未接到任何船舶入境的消息，显而易见，那艘船是非法入境的，我立刻用喇叭警示船员禁止入境，但是他们并不理会我的警告，继续闯入我国境内。”
　　“我的职责就是守护海马滩，守护这片海域，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王拥杰继续道，“我第一时间向他们挥舞国旗，试图提醒他们此处是中国境内，严禁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的行为。连续三次，对方都不予理会，我便向天空发射了信号弹，并第一时间通知附近的驻地部队。”
　　主持人说：“部队不会在海岛上驻扎，他们距离海马滩太远了，即便驾驶快艇也需要一段时间。”
　　王拥杰点点头：“所以来不及等他们赶来，作为一名军人，我必须誓死捍卫国家的威严。”
　　“可您只有一个人，而对方却有六名船员，还持有枪械。”主持人仿佛被带入了那个情境中，担忧道，“这样下去您会受伤的。”
　　王拥杰一笑置之：“当时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想着要让船离开我国境内。”
　　“您没有想过自己的妻儿吗？要是出事了她们该怎么办？”主持人挺会来事，“没记错的话，您的女儿才刚出生不到一岁，尚在襁褓之中。”
　　“说实话，不怕是不可能的，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家人。”王拥杰的形象从来不是单薄的铁血军人，正是因为他的有血有肉，才有那么多民众喜欢他，“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想不了那么多。爬上轮船后，我更是不敢退缩，这就跟人流落原始丛林，遇到老虎一样。你要是怂了，就必死无疑。”
　　主持人佩服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便是您这样的勇气。”
　　“过奖了，”王拥杰挠挠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主持人又问：“守岛是一项危险重重的工作，您的家人就没有反对过吗？”
　　王拥杰露出幸福的笑容：“我的爱人一直都理解并支持我，她才是最辛苦的人，不仅要照顾我们的家庭，还要照顾奸懒馋滑的我。她曾经和我说过，我受着岛，她守着我，熬着熬着就是一辈子了。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对不住她。”
　　电视机前的于归洋摇头失笑，这个老王，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撒狗粮啊。
　　而且这还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撒狗粮，贱不贱呐
　　作者有话要说：　　王拥杰：羡慕吧，我老婆对我就是好。
　　池渊：不羡慕，我也有。
　　一人一人鱼一起转向了手机屏幕前的你：“……”

第194章 、二更·计划实施后
　　王拥杰可不管贱不贱, 他就撒狗粮了，谁管得了他？
　　主持人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这番话深深感动，还是被对方塞狗粮的行为刺激到了，竟然配合地红了眼眶：“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离不开一个伟大的女人, 您的夫人一定非常爱您。”
　　“谢谢, 在我眼里, 她永远是最好的。”王拥杰笑道。
　　简单过渡了一番, 主持人便问起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您知道，大家都很好奇啊。您是怎么做到连续四十多天流落荒岛, 最终坚持到获救的呢？网上流传着一个视频，视频里分明是有一个人救了您, 那后来那个人去哪里了？”
　　王拥杰随口道：“他救完人当然是回到海里去了啊。”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惊恐地看向主持人, 口不择言道：“海里，不是，他, 他不是……”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我的意思是，他救了我之后就离开了，对, 就是这样。”
　　然而此时再做任何解释，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他这番话分明是在告诉大家，就是一条人鱼救了他, 而且因为某种愿意，他不能透露详情。
　　至于究竟是为了保护人鱼，还是上头封锁了消息，这就不得而知了, 全凭大家去猜。
　　主持人也没有料到这场直播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他赶忙找补道：“您别紧张，听说您是第一次直播，一想到观众都在看你，是不是会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王拥杰会顺着坡下？
　　他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就是说，之前都记得好好的不能说不能说，太紧张了就给忘了。”
　　不能说，什么不能说？
　　观众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极致，突然，黑屏了。
　　于归洋眉头微蹙，只有在重大事故的时候，央妈才会用这种黑屏的方式暂停直播。
　　他有些担心起老王的处境来。
　　不过很快，黑屏就恢复了，主持人解释是设备出了问题。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定是王拥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电视台才会用这种紧急中断直播的方式来修正错误。
　　后面王拥杰就表现得很正常了。
　　于归洋忍不住笑道：“老王这家伙，说他是大明星真是一点都不过分，好演技啊！”
　　王拥杰现在表现得越正常，就越能证明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人鱼，那个视频不是造假，真的是人鱼救了王拥杰！
　　直播结束，于归洋没有第一时间给老王打电话。
　　现在的王拥杰应该自顾不暇，甚至通讯设备都会被监控。
　　他这时候打电话过去，那才是给老王惹麻烦。
　　于归洋猜得不错，老王正在接受盘查。
　　负责对他进行审核的是海南省委常委，刘栋梁。
　　老王一见来人就知道问了，刘栋梁曾经是他的领导，他们互相深知对方的为人。
　　“老刘，没想到来的是你，咱们得有好久没见了吧？”王拥杰眼中满是怀念。
　　刘栋梁看着王拥杰好好的，心下稍安：“别嘻嘻哈哈的，老实交代问题，交代完了赶紧回去陪老婆，别在我这碍眼。”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获救的？”刘栋梁认真地看着他，“还记得我们入党誓词吗？里面有一句对党忠诚，你做到了吗？”
　　王拥杰垂下头：“我承认，我是撒了谎。但我不是不对党忠诚，而是为了严守党的秘密。”
　　刘栋梁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拥杰坦白道：“我被日本船员推下船后，受了轻伤，没有力气游回海马滩，是一条人鱼把我救上了一座荒岛。荒岛上食物短缺，也是他为我捕猎，送来鱼虾填饱了我的肚子。”
　　刘栋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在王拥杰面前来回踱步，以他对王拥杰的了解，他知道王拥杰是编不出这种瞎话的。
　　可是，人鱼……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那不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吗？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刘栋梁之前还奇怪呢，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直播事故，虽然他没有时间观看直播，但是想来能拿出来直播的，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他来对王拥杰同志进行审查，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从未怀疑过王拥杰的党性，那是他带出来的最得意的兵。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人鱼的说法离谱到了极点，他都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反驳。
　　“王拥杰同志，请你从实回答我，真的是人鱼救了你吗？”他直勾勾地盯着王拥杰，绝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王拥杰正色道：“报告首长，我没有骗您，的确是人鱼救了我。在深海之中，有一种半人半鱼的生物，像极了传说中的人鱼。而我在登上海马滩的第一天，就从一分绝密资料中得知了人鱼的存在。”
　　绝密文件！
　　刘栋梁抬手，阻断了王拥杰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绝密文件的话，即便是他，也没有权限获知。如果执意要获悉不在职权范围内的绝密文件，必须提前递交申请，并获得中央同意。
　　而王拥杰如果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将绝密文件的内容告诉了他，那么王拥杰就违反了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
　　难怪国家如此重视。
　　他要查的分明就是王拥杰究竟有没有违反保守国家秘密相关规定啊！
　　为防万一，他递交了申请，并联系上级，获得口头批准，才继续审查。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国家竟然早就发现了人鱼这一物种，却一直没有公布出来。
　　“我会把审查结果和个人意见送上去的，”刘栋梁拍了拍王拥杰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我以你为荣。”
　　“首长过奖。”
　　“放心，相信上面会有公正的判断。就是要委屈你在我这里住上几日。”刘栋梁说。
　　王拥杰：“荣幸之至。”
　　三天后，王拥杰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刘栋梁处，而后给于归洋打了电话，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看来，国家相当重视人鱼救人的事情，民众也对人鱼保持着非常高的期待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于归洋非常满意。
　　照这样下去，只要等上头派人来和老王接洽，陪同他一起寻找人鱼的踪迹的时候，他便可以适时出现，和领导人隔空谈话。
　　只是于归洋还未等到事情按他计划的那样发展之时，一场突发事件，改变了他的策略。
　　作者有话要说：　　相关人名地名纯属虚构，不要联系现实~

第195章 、一更·暴雨降临后
　　三月, 早春之际，海南地区迎来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这一场雨就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地下。
　　于归洋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心底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问张阳朔：“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不知道, ”张阳朔不以为然, “我又不是气象台的。”
　　“暴雨已经连续下了两个小时了, 城市的排水系统来不及排水，地面的积水恐怕已经有二十毫米以上了。”于归洋眉头紧锁。
　　张阳朔不解：“所以呢？”
　　“如果这场雨继续下下去, 不出半天，一些地势较低的区域将会大面积积水。海南省又靠海, 省内多山地河流, 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 会引发洪水和山体滑坡。”
　　张阳朔听着于归洋的猜测，没来由的也是有些不安。
　　他想，或许是这沉闷的雨天所致, 等雨停了就好了。
　　“洋洋，为什么这么不安？”池渊担忧地问。
　　于归洋看向池渊：“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北冰洋的时候，遇到了一场大面积的火山喷发。”
　　池渊点点头, 他怎么可能忘记，正是那场火山爆发，害得他身受重伤。
　　洋洋为了救他, 不惜以身犯险，带他来到人类的岛屿寻求帮助。才让他们来到了海马滩，获知了更多重要的消息。
　　于归洋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要是原烈在就好了, 那个家伙的直觉很准，或许他能帮得上忙。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来判断。
　　池渊轻轻吻了吻小人鱼额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我相信你。”
　　“嗯？”于归洋一愣。
　　“洋洋，我相信你的判断，”池渊说，“所以不要犹豫，你打算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池渊居然看出他的想法了。
　　是的，他是有所打算，但他担心那样做之后，会影响到大局。
　　而且这场雨未必就会像他担心的那样持续下去。
　　当务之急，是确认这场暴雨何时能停。
　　“张所长，您能帮我一个忙吗？”于归洋问。
　　张阳朔：“你说。”
　　于归洋：“我想知道气象观测台对暴雨的预测，我想，以您的权限，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可真看得起我啊。”张阳朔摇头失笑，“好，我去沟通。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海南经常下雨，是不是你第一次来这里，看到雨下的这么大，杞人忧天了？”
　　于归洋坦然道：“我倒是希望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但是老张，你相信直觉吗？”
　　张阳朔微微蹙眉：“你知道，对一个研究人员来说，直觉是一种不科学的说法。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直觉确实是存在的。”
　　“我随着部落迁徙到北冰洋的时候，遇到了冰岛火山喷发。”他说。
　　张阳朔：“这件事我知道，就在前几个月。冰岛很久都没有喷发过了，而且它一喷发，竟然带动了整片大洋中脊的火山喷发，造成的声势连世界都要为之侧目。那段时间，到处都能看到火山喷发的报道。怎么，你们当时就在冰岛附近？”
　　于归洋苦笑道：“何止在那附近，池渊甚至还为了救我受了伤。”
　　他简单把当初的情形告诉了张阳朔，包括那伙不知名的组织。
　　张阳朔恍然：“原来你执意要把事情搞大，就是担心那个组织提前把有关人鱼的其他研究公布出来。”
　　“他们也有可能选择不公布，暗地里大肆捕猎人鱼。人鱼没有法律的保护，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待在的猪羊。”于归洋怅然，幸好当初带着其他部落提前离开了北冰洋，否则那个组织的阴谋就会得逞了。
　　张阳朔言归正传道：“先不提那个组织的事情，你说你觉得可能会有灾.难发生，就像当初在北冰洋一样？”
　　于归洋：“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没有办法给出更多的证据，而我一个直觉很准的伙伴又离陆地很远。”
　　“我先去问问，你也别想太多，就算真的发生了洪.灾，你们也完全能自保。”张阳朔开了个玩笑，虽然并不好笑。
　　于归洋配合地扯了扯唇：“麻烦你了。”
　　张阳朔走后，于归洋打开了电视，转到了本市电视台。
　　新闻正在报道这场暴雨，记者在主干道路附近，可以看见暴雨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
　　旁边的行道树也有好几棵被狂风吹折。
　　“有点像海上风暴的场景。”池渊评价道。
　　确实，不过比起海上风暴，这场暴雨还是稍有逊色。不论是风级还是降水量，应该都比不上他们在白令海遇到的几次海上风暴。
　　但要知道，那是在海上，没有建筑物也没有居民，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威胁到人民群众的安全。
　　可这场暴雨却发生在陆地，还是在人员聚居的地区。
　　假如它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可想而知，将会给群众的生命和财产造成重大损失。
　　只希望老张那里能传来好的消息。
　　不多时，张阳朔便带着一张图走了进来。
　　“我问过了，他们告诉我，只要不出意外，暴雨很快就会停的。”他指着手里的卫星气象图，“我们这里的云层已经很薄了，顶多一个小时以后，雨就会停。”
　　于归洋顿时眉头舒展：“那就好。”
　　“但是——”
　　随着张阳朔一句但是，于归洋的心又提了起来：“我说张所长，您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张阳朔委屈道：“我是人，是要喘气的，总不可能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吧？”
　　于归洋拿他没招：“好好好，那你快说！”
　　“这场暴雨，实则是太平洋上空的云层带过来的，你看这里。”他指着卫星气象图的某一处，“简单来说，这一片云，就是我们头顶上这片云的母亲。它分出自己的一小部分，飘到了我们市的上空，形成了这场暴雨。目前看来，这个母亲云还没有转移的迹象，但如果它也跟着转移到陆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于归洋问：“国家采取措施了吗？”
　　张阳朔颔首道：“已经向云层发射了增雨弹，这样即便云层往我们这边转移，也能让它先减少一点。”
　　发射增雨弹，实际上就是向云中引入人工凝结核，让水蒸气加速形成水滴，达到提前降落的目的。
　　这样看来，云层似乎不足为虑。
　　但于归洋却没有那么乐观，从卫星气象图上看，太平洋上的云层已经厚到了堪称离谱的地步，单靠增雨弹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而且现下正值春季，国内常刮北风，难保北风不会吧太平洋上空的云层带到国内。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于归洋对张阳朔说：“张所长，麻烦你立刻带池渊到海边。”
　　池渊不懂人类的语言，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于归洋安排好了。等到于归洋用人鱼的语言告诉他，让他马上回到海洋部落，集结人鱼赶过来的时候，池渊才皱起了眉头：“那你怎么办？”
　　“池渊，我得留在这里，如果我们都赶回部落，就无法掌握这里的情况了。”于归洋解释道。
　　池渊自然明白于归洋的用意，只是他不放心把于归洋单独留在这里，“人类很危险，我必须看着你才能安心。”
　　于归洋温声道：“不用担心我，还有张所长在，他不会让我出事的。池渊，坦白说我心里也没有底，我还是觉得，万一这场暴雨真的停不下来，那未尝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啊，救人。”
　　相比抛头露面，斩断退路，于归洋当然更愿意徐徐图之。
　　但如果灾.难真的发生，他明明有能力带领人鱼救起灾民，却选择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当然了，他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也要为族群想想。
　　假如谈判不成功，那折掉的也就只有他一条人鱼，海洋部落依然能独善其身。
　　他这些所有的谋划，都是建立在暴雨停不下来的前提下。
　　如果暴雨停了，那自然皆大欢喜，他也不用改变原来的计划，继续利用媒体，引导舆论，时不时发一些捕风捉影的视频。早晚上头会因为民众的反应，而不得不对人鱼这个物种产生重视。
　　“池渊，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有事。”于归洋认真地注视着他，“事关种族的未来，我请求你，把同伴们带过来。”
　　“洋洋……”
　　于归洋坦诚道：“我也不敢确定会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但如果不提前部署的话，万一我的猜测成了真的，到时候再准备就晚了。”
　　池渊深深地看了一眼于归洋：“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嗯，我答应你。”于归洋说。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池渊在于归洋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吻痕，“等着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当时河南暴雨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人鱼能救人就好了，就不会有三百多同胞失去生命。
　　河南暴雨时间是在七月，我稍微提前了几个月，并且将地点定在了海南。所以大家还是以现实为准。感谢在2021-10-28 22:06:19~2021-10-29 21:2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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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二更·黑云飘来后
　　张阳朔帮池渊用纱布遮掩了鱼尾巴, 亲自送他上了车。
　　暴雨天气，开直升机风险太大，容易坠机。
　　“把他送到海边你们就离开，不该看的不要看。”张阳朔警告道。
　　保镖们纷纷答是。
　　张阳朔没有跟随车子一同离开, 他也要留守在这里, 如果真如于归洋所说, 暴雨成灾的话, 他得先把秋分还有张锐锐安顿好。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于归洋还在研究那张卫星气象图。
　　“你看这个有什么用, ”他忍不住调侃，“我去申请一下, 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动态的云层了。”
　　“那还不快去？”于归洋催促道。
　　张阳朔便着手去办这件事, 不一会儿, 他拿着一个平板回来。
　　平板的画面正是卫星拍摄云层的画面。
　　“厉害啊老张。”于归洋竖起大拇指，卫星拍摄的实时画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的，由此可见张阳朔的权限真的是不一般。
　　张阳朔：“你也别奉承我了, 能给的东西全都给你了，你快看看，暴雨不停下的概率有几成？”
　　于归洋摸了摸鼻子：“我哪会算”
　　“那你还看？”张阳朔惊讶道。
　　于归洋理直气壮：“那我不会算难道就不能看了吗？我虽然不会预测气象，但是云朵的走向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笼罩在我们上空的这片云很快就要散去了。”
　　仿佛为了印证于归洋的话, 半个小时后，暴雨竟然停了。
　　张阳朔张开双臂，迎接破开云层的阳光：“事实证明, 你多虑了。”
　　于归洋笑道：“那就好，就是苦了池渊了，还要替我白跑一趟。”
　　然而，上天就是如此喜欢开玩笑。
　　太阳才出来没两个小时, 一片更为浓重的黑云重新将它笼罩。
　　于归洋望着天边压抑的黑云，连忙唤醒平板，找出卫星拍摄的界面。
　　只见刚刚还在太平洋上空的母亲云，此刻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海南上空，铺天盖地地遮住了大片陆地。
　　“糟了，要下雨了。”他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老张，情况不妙。”
　　张阳朔转到了新闻频道，此时省气象台已经发布了橙色暴雨预警，新闻里，士持人在提醒本市民众，未来几个小时内，海南省多个地市将会迎来强降雨，提醒大家做好防范准备。
　　张阳朔脸色难看：“刚才还是晴天，怎么突然天又黑了。”
　　于归洋扶额：“是我乌鸦嘴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绝了。
　　“别太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暴雨么，总能熬过去的。”张阳朔安慰道，“我得赶紧派人把张锐锐接过来，你王哥他们家人还在那个小区里，我要不把他们一起接过来？”
　　于归洋连忙点头：“那太好了，谢谢你。”
　　张阳朔摆摆手：“举手之劳。”
　　张阳朔离开后，于归洋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他转过身，给老王打了个电话，先是告诉他们张阳朔打算把他和嫂子的家人都接过来避难，让他们安心。
　　王拥杰如释重负：“那太好了，归洋，记得替我和花儿谢谢人家。”
　　“我已经谢过了，对了王哥，你们那应该也下雨了吧？”于归洋问。
　　“还在下呢，不过我这地势高，一时半会淹不到我们。”王拥杰嘿嘿一笑，“我看着水位要涨，到时候一定会有新鲜的好东西搁浅在沙滩上，咱们有口福了。”
　　“嗯，到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一定要吃个尽兴！”
　　“归洋，你特地打电话，应该不只是说老人和孩子的事把？”王拥杰知道自己还在特殊时期，于归洋为了避嫌，不会再他接受审查的时期士动给他打电话。
　　他一定是有非常要紧的事。
　　倒不是说他家的老人和孩子就不重要了，而是于归洋应该知道，如果市内暴雨持续下去，他和花儿一定会士动打电话问他家人的状况。
　　现实却是于归洋士动给他们打电话，莫非……
　　“王哥，我确实有事找你，时间紧迫，我就开门见山了。”于归洋说，“刚刚市里已经发布了橙色暴雨预警，我也看了卫星气象图，虽然我对气象图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厚厚的云层，它的降雨量和持续时间一定不会少。”
　　王拥杰赞同道：“我也看到新闻了，海南本来就临海，经常会下雨。但是这么大的雨，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担心暴雨会持续很久，到时候，不仅仅交通会受到阻碍，一些地势较低的山村和城区，甚至有可能出现伤亡。”于归洋说。
　　“不会吧……”王拥杰没有于归洋那么敏感，“你也不用太担心，未必就会像你所说的那样。而且海南那边的排水设施相对齐全，积水不会那么快上升到淹没人的程度。”
　　“但愿如此吧，”于归洋叹了口气，“老王，你能不能把你那位首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亲自和他谈谈。”
　　听罢，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你这是要自投罗网？我可提醒你，他已经知道了人鱼的事情，而且他对我的审查还未结束。如果他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的话，连我都要受牵连。”
　　于归洋一愣，歉然道：“对不起王哥，是我欠考虑了。”
　　隔着电话，王拥杰摩挲着下巴：“你让我想想，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有了！”
　　“什么？”他忙问。
　　“我们市的驻地部队，民兵队长，就是刘栋梁的儿子。”王拥杰说。
　　于归洋琢磨着：“这背后不会有什么裙带关系吧？”
　　王拥杰正色道：“要真是裙带关系，你觉得以老刘的资历和地位，他的儿子能只当个民兵队长？老刘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我非常敬佩他。”
　　“抱歉，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他歉然道。
　　王拥杰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甚至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诋毁他？你想要进入驻地部队，最好让张阳朔带你进去。刘栋梁的儿子叫刘建军，你进去后直接找他就行。不过他的脾气不大好，你要说服他可能要费上一些工夫。”
　　“我知道了。”于归洋心下暗道，刘栋梁、刘建军，这名字还真是一脉相承。
　　至于怎么说动刘建军，他已经有了打算。
　　放下电话，于归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另一面被雨水打湿的窗户倒映着他的脸庞，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希望暴雨继续下，因为那会给人民带来灾.难。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情不自禁地为暴雨的到来而感到庆幸，这场可以预见的灾.害，给了人鱼一个完美的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机会。
　　想想看，与世无争、躲躲藏藏的人鱼，为了人类的安危，毅然选择了放弃原来安逸的生活，冒着被人类抓起来的危险救人。这难道不值得大书特书？
　　这是个自私的想法，他承认，毕竟他曾经也是人类，如今却用着人鱼的思维，千方百计地向着人鱼。
　　可是他无怨无悔。
　　他可以当这个罪人，可以承受内疚的痛苦。
　　只要人鱼能够得到应有的权益，这就足够了。
　　雨越下越大，张阳朔带领着张锐锐，还有王拥杰和林丽花的父母，林父怀里还抱着小思归。
　　于归洋早已把自己的鱼尾巴包了起来，免得吓到老人家。
　　张锐锐看到于归洋也在，兴奋地扑到了于归洋的怀里：“哥哥你回来啦！小锐好想你！”
　　“小锐乖，哥哥答应过你会回来看你的，就不会食言。”于归洋温声道，“小锐，你先和爷爷奶奶一起玩，哥哥和爸爸有话要说。”
　　“好的。”张锐锐乖巧地点点头。
　　张阳朔听到于归洋这么说，便知道于归洋有所打算，推着他准备离开客厅到卧室详谈。
　　就在他们经过老人家身边的时候，一直抱着小思归的林父忽然喊了一声：“小洋？”
　　于归洋差点破防，可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面无表情地任由张阳朔推着他离开。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于归洋和张阳朔离开后，林母不解地问道。
　　林父摇头叹息：“那孩子，长得真像小洋啊。”
　　王父拍了拍林父的肩膀：“都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了。小洋是个好孩子，他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总是牵挂着他。”
　　林父看向亲家公：“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头，总觉得小洋还活着。我今年都六七十了，小洋才几岁，我都还没死，他怎么就去了呢？”
　　另一边，于归洋被推进卧室，不知不觉就有眼泪淌了下来。
　　他连忙擦了擦眼泪，鼻音挺浓：“天气忽冷忽热的，我这还感冒上了。”
　　张阳朔没有揭穿他，人鱼不畏寒冷的事实，只是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于归洋把自己和老王通话的内容都告诉了张阳朔。
　　张阳朔深以为然：“我刚刚去接老人和孩子的时候，车都差点抛锚。现在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轮胎了，再过一两个小时，恐怕路上就不能行车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快，”于归洋说，“趁着积水还没有形成规模把我带到部队那去，晚了恐怕连出行都成问题。”
　　他倒是可以游泳，但是……在得到他想要的承诺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人鱼的身份。
　　张阳朔微微颔首：“我明白，我这就带你去，希望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不能相认，真叫人心头一酸。

第197章 、一更·联系委员后
　　张阳朔推着于归洋来到了研究所门前, 积水已经很深了，张阳朔稍稍试探，积水没过了他的脚脖子，而且还有继续向上蔓延的趋势。
　　“雨下的真大啊, ”张阳朔感叹道, “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于归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黑云滚滚, 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老张，你的车能上路吗？”
　　“底盘高一点的货车应该还行, 但我估计再这么下下去，到时候就该出得去, 回不来了。”张阳朔说。
　　于归洋思忖片刻：“无妨, 大不了我带你游回来。”
　　张阳朔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哈, 那你可得费点劲了，我虽然会游泳，可我游不好。”
　　他游泳的技术还是为了和秋分在一起才学的。
　　只学了个皮毛, 能在水上不沉下去就算不错了。
　　“放心，不会淹着你的。”他笑道。
　　“你来真的？”张阳朔讶然，“虽然积水挺深的，但还不至于游回来吧？而且, 你要是带我游回来，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于归洋微微颔首：“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张阳朔恍然：“你把池渊支开, 也是为了……”
　　“不，不只是因为这个。”他说，“如果一切顺利，上头愿意给我们一个承诺的话, 池渊带来的人鱼将会成为救灾的重要助力。”
　　张阳朔艰难道：“你确定这场雨会演变成一场灾难吗？到现在气象台都还未发布橙色暴雨预警以外的指令，万一等会儿这片云就飘走了呢？”
　　于归洋：“我不这么认为，海南省的地理位置临海，水汽充足。如今正值春季，陆地上空的气温要比海洋上空的高，暖气上浮，冷气下沉，海上来的北风和陆地上的南风相互对抗，反而让这片云寸步难行。”
　　张阳朔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他还是认为：“气象台那么多专家学者，他们会不知道这些？也许事情还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他们想到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公布出来。”于归洋说，“一方面，他们也寄希望于云的偏移，另一方面，他们也怕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你相信吗，现在上头一定正紧急筹备救灾物资和人手，一旦灾情发生，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做出反应。”
　　张阳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先带我过去吧，没有时间闲聊了。”于归洋催促道。
　　张阳朔连忙带他上了货车，轮椅则放到了后车厢，而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路上。
　　雨水无情地击打在车窗上，即便雨刷一刻不停地运作着，还是会出现短暂的看不清路况。
　　为了防止出车祸，张阳朔只能把车速降低。
　　路上还有不少车辆，按照时间，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暴雨来得突然，尽管上头已经发布了橙色暴雨警报，并且紧急发布停工公告。但那些上班族还得从公司回家，必须直面这糟糕的路况。
　　于归洋看到有的车子已经熄火了，拖车正在帮忙把熄火的车辆装载上车。
　　“情况确实不大好。”张阳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这路已经完全不能开车了，雨再下的话，车子都会被水冲走。”
　　幸好他们乘坐的是货车，底盘高，不用蒙受熄火的困扰。
　　一路上，于归洋对这场雨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他对张阳朔说：“这场雨恐怕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了，你打开广播听一听，看看有没有最新的通知。”
　　雨下太大，他和张阳朔都没有带手机出来。
　　张阳朔打开了车载广播，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各位市民，接到上级通知，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紧急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此次特大暴雨已造成路面严重积水，请各位市民不要贸然出门，留在家中。若被困在路上，请及时拨打138XXXXXXXX，等待救援……”
　　已经是三级应急响应了吗？
　　看来救灾已经刻不容缓了。
　　张阳朔听着广播，情不自禁地踩足了油门。
　　可惜路况太差，轮子打滑，他又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
　　“稍安勿躁，”于归洋提醒他，“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暴雨成灾已成定局，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是要怎么管，以什么名义去管，以及管完之后该怎么办，这都是他要深思熟虑的。
　　头好大，感觉一时间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货车磕磕绊绊地来到了驻地部队。
　　张阳朔冒雨将于归洋抱下货车，放在了轮椅上。
　　从这个地方往里面看去，已经可以看到官兵队列齐整地在空地上集合了。在本市各地都暂停工作的时候，只有他们依然没有停工。
　　可想而知，他们整装待发，一定是为了这一次的防汛救灾。
　　部队全部在空地集结，大门无人值守。
　　他们大概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来造访。
　　雨声太大，张阳朔用力喊也没喊来人。
　　于归洋干脆一把拽断了横杆：“进去吧。”
　　张阳朔瞪大眼睛：“这可是部队！”
　　“赔他们一根就是了，怎么，你赔不起？”于归洋反问。
　　张阳朔：“……”
　　这是赔钱的事儿吗？
　　于归洋不再理会他，自己推着轮椅进去。积水让轮椅前行略感阻力，不过还好，他力气够大，还不至于连人鱼带轮椅被冲跑。
　　门口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部队的注意，两位官兵小跑着赶过来，应该是今日负责值守的人员：“你们是什么人？”
　　于归洋扬声道：“我叫于归洋，我要和你们队长刘建军谈谈救灾事宜，麻烦引见一下。”
　　他没有介绍张阳朔，也是考虑到张阳朔的身份特殊。
　　两位兵哥大概也从未见过这么硬闯的，一时间有点犯难。
　　这也怪不得他们，要是真的来谈救灾的，他们一定会放行。但是于归洋上来就把横杆暴力折断了，看起来颇为不友好。
　　于归洋也没办法啊，这么大的雨，不弄点大的动静，部队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们。
　　对了，老王应该和驻地部队有点交情，他记得每一次林丽花运送物资，都有部队的兵哥陪同。
　　于是他决定狐假虎威：“王拥杰你们认识吗？他是我哥哥。”
　　兵哥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老王最近才刚刚出名。而且他们都没听说王拥杰还有个弟弟。
　　“什么情况？他们是谁？”
　　门口的情况也吸引了民兵队长刘建军的注意。
　　兵哥如释重负：“刘队，他们说要见你。”
　　“见我？”刘建军有些意外，“雨下这么大，你们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来找我做什么？”
　　于归洋：“你就是刘建军？”
　　“你认识我？”刘建军看向他，好奇地问。
　　于归洋也在打量着刘建军，这个年轻的军官一身戎装，眉毛很浓，身姿挺拔。
　　应该也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冒充刘建军。
　　“初次见面，略有唐突，抱歉。”于归洋看了一眼断掉的横杆，“我有紧急的事情，才不得以出此下策。损坏横杆的费用，我身边这位会赔偿。”
　　张阳朔咬肌紧绷，什么叫他赔偿！
　　刘建军也看到了那半截横杆，至于断掉的半截，已经被于归洋毁尸灭迹，丢到水里去了。
　　他嘴角抽了抽：“力气挺大。”
　　他注意到于归洋坐着轮椅，便也没有大发雷霆：“你说有紧急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比救灾还要紧急？不管你有什么事，都等到灾情过去，再过来找我。”
　　“我要说的，就是救灾的事情。”于归洋正色道，“我想为救灾出力，能否帮我联系刘栋梁先生？”
　　“你找我爸？”刘建军皱了皱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于归洋长出口气，他解开了自己尾巴上的纱布。
　　刘建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鱼尾巴，你，你是……”
　　“我想联系刘栋梁先生。”于归洋重申道。
　　他之所以把自己的尾巴展示给他们看，一来是不想再费口舌，现在浪费的每一秒都有可能错过一条鲜活的生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是部队，他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那么他人鱼的身份肯定是藏不住。
　　早一点暴露和晚一点暴露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建军果然没有再说什么，迅速联系了自己的父亲。
　　“这位，呃……”
　　“于归洋。”
　　“于归洋先生，”刘建军继续说，“我爸想见你，可否移步，他想和你视频通话。”
　　于归洋微微颔首：“可以，带路吧。老张，你先回去，如果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张阳朔微微颔首：“一切小心。”
　　他目送着刘建军把于归洋带进去，眼中满怀担忧。
　　这个于归洋，他就没有留一点退路给自己吗？
　　万一谈判不成功呢？
　　一路上，刘建军都没有说话，可见其军人作风。
　　要换作是他，看到一条人鱼，一定会忍不住说些什么。
　　哦，就像老王经常问他，眼泪怎么不会变成珍珠。
　　“到了。”
　　刘建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于归洋回神，面前摆放着一台电脑。
　　于归洋看向电脑屏幕，那头坐着一位坐姿端正的男人，看样貌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
　　“您就是刘栋梁吗？”于归洋问他。
　　刘栋梁的目光掠过于归洋的尾巴，眼神闪了闪。
　　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震惊：“不错，我听建军说你找我，什么事？”
　　于归洋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不问他的来历，也不问人鱼，只问他所为何事。
　　那他也开门见山：“我想参加救灾行动。”
　　“理由？”
　　于归洋理所当然：“救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如果你非要理由的话，那我的理由是我很善良。”
　　刘栋梁抿了抿唇，并未第一时间答复他。
　　于归洋当然不会以为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兵，现任的省委会被他避重就轻的回答忽悠。
　　刘栋梁之所以沉默，是他在权衡利弊。
　　不多时，他开口了：“你叫于归洋是吧。”
　　于归洋点点头。
　　“你知道你一旦出现在人们面前，未来将会面临的一切吗？”他的问题十分犀利，“你是真的救人的心大过了一切，还是不知所谓？”
　　“我知道我的出现，一定会令世界哗然。”于归洋看向刘栋梁，丝毫不畏惧对方的威严，“所以你们敢不敢让我们来帮助受灾的群众？”
　　敢不敢？
　　敢不敢接纳他们，敢不敢面对来自全世界的舆论，敢不敢在灾情过后，为人鱼的身份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他们的将来提供保障？
　　刘栋梁一怔，短短的一瞬间，他竟然从眼前这条人鱼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么多东西。
　　真是有野心的小家伙。
　　“你们有多少人鱼。”他问。
　　于归洋坦然相告：“如果上头不同意，那么只有我一条。如果你们同意，将会有上千条。”
　　刘栋梁再次震惊了，上千条人鱼！
　　既然有这么多人鱼，为什么迄今为止他们都没有被发现？这，这简直太骇人听闻了！
　　“人鱼可以在水下呼吸，”于归洋开始推销自己，“人鱼的力量大约是人类的三倍到三十倍，在海水中的嗅觉和视觉都比人类强很多。我们不需要生命探测仪，就能找到受困人员的所在。”
　　刘栋梁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解：“你说人鱼的力量是人类的三到三十倍，这个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嗯……要考虑到极值的情况，平均的话在七倍左右。”三十倍是他对池渊的估测。
　　“七倍……”刘栋梁心道，七倍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他想了想，对于归洋说：“我没有办法马上给你答复，我要问一下中央的意见。”
　　“好。”于归洋找刘栋梁，本来也是希望对方能把人鱼的情况传达上听。
　　真正能够做决定的，还得是中央。
　　视频通话结束后，于归洋靠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和大人物说话就是不一样啊，他刚刚看似冷静，其实后背早已经冷汗密布。
　　而且刘栋梁没说一句话，他都要在脑内思考一下，要怎么回答才最合适，生怕说错了什么，让对方抓住把柄。
　　毕竟人鱼的未来就压在他的肩上了，容不得半点差错。
　　等待的时间颇为煎熬，刘建军又对他寸步不离，还一声不吭的。
　　再加上外面大雨滂沱，更是让这沉闷的气氛堆积到了极致。
　　耐不住寂寞的于归洋还是忍不住尝试和刘建军攀谈：“刘队，你一直在这里合适吗，我刚刚来的时候，你不是在整队吗？”
　　“整队的事情交给副队了，”刘建军说，“现在我的职责是看着你。”
　　“看着我？”于归洋指了指自己，“我是犯人吗？”
　　“不不，你误会了。你是非常重要的嗯……存在，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刘建军一板一眼地说道。
　　“刘队，那你说，刘委员他会答应我的请求吗？”于归洋心里没底，便想问问刘栋梁儿子的意见。
　　刘建军想了想，说：“我父亲的责任感很强，他既然答应你会帮你询问中央，就一定会做到。”
　　“但愿如此。”
　　“于先生，我相信我爸一定会帮你争取。没有什么比救灾更重要，虽然让群众认可人鱼很难，建立健全有关人鱼的法律也很难，但和人民的生命安全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刘建军笃定道，“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中央一定也明白。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归洋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安慰自己：“谢谢。”
　　“不客气，”刘建军摆手，“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成为战友了。战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
　　也是，如果上头能同意的话，他不就也成了救灾部队的一员了吗？
　　啊，刘栋梁怎么还没有消息过来，急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以后请叫我于sir

第198章 、二更·参与救援后
　　在于归洋焦急的等待中, 刘栋梁的视频通话请求总算是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于归洋已经没办法再装沉着冷静了。
　　视频通话一接通，他就问：“怎么样了，上头答应了吗？”
　　刘栋梁的表情十分凝重, 板着一张脸, 眉目肃然。
　　于归洋心想, 完了完了, 刘栋梁这副表情，救灾的事情八成是凉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以为以他对自己国家的了解，应该不至于排斥人鱼才对。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于归洋颓然地闭了闭眼睛, 他所做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要是被拘在张阳朔那儿还好，只是不能随意离开。他对大海虽然向往，但不至于像其他人鱼那样执着。
　　但要是不是被关在张阳朔那里的话就糟糕了。
　　国家会怎么对他？会不会把他开膛破肚进行研究, 呜呜呜，他不要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困惑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已经接通了吗？不好意思，我这电脑太卡了, 我还以为没有接通。”
　　刘建军忍不住道：“爸，都说了多少次了，那台十几年前的电脑该换了, 你就是不听。”
　　刘栋梁看向他：“好了好了，啰嗦。”
　　于归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刘委员，你……”
　　不等于归洋问，刘栋梁就替他解答了：“已经得到中央同意, 他们的意思是，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还有，他们让我转告你，中国尊重新物种的出现，如何对人鱼进行定义，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草率决定的。于归洋，中央对人鱼非常重视，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做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于归洋激动地点头：“我知道，谢谢领导信任，谢谢中央的信任！”
　　“另外，刚刚中央任命我为海南省防汛抗旱总指挥部特派员，配合总指挥部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汛情进行应对。另外，人鱼的救灾工作也由我对接。”刘栋梁说。
　　于归洋忙道：“首长好。”
　　刘栋梁摆摆手：“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子，你先告诉我，人鱼救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于归洋：“一周之内。”
　　刘栋梁点点头：“说实话，目前的汛情派人鱼有些大材小用了。民兵队伍和救援部队可以应付的情况，人鱼原则上不予插手。在他们无法应对的时候，遇到高难救援任务的时候，再由人鱼实施救援，你看如何？”
　　于归洋回答：“都听首长安排。”
　　“还有一个问题，”刘栋梁问，“你和王拥杰什么关系？”
　　于归洋一愣，忙道：“我的同伴救了他，我们在荒岛上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教会了我人类的语言。”
　　刘栋梁讶然：“人鱼学习语言这么快的吗？”
　　于归洋没办法，为了隐瞒老王曾经对他的帮助，只能撒谎：“是的，人鱼的记忆力很好……”
　　“嗯。”刘栋梁不再多问，于归洋也总算松了口气。
　　得到了中央的回复，于归洋也算是半个编外人员了。
　　他堂而皇之地在部队住下，刘建军给他安排了宿舍，还单独给他牵了一条电话线。
　　“这段时间部队人员可能要四处奔波，只有一些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会留在这里。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刘建军说。
　　于归洋：“谢谢。”
　　刘建军：“另外，我爸如果有任务下达的话，会直接派车过来接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上头把你忘记了，人鱼会越来越好的。”
　　于归洋露出真诚的笑容：“嗯。”
　　刘建军离开后，于归洋便给张阳朔打了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这是好事啊！”张阳朔激动道，“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将来人鱼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小洋，好好表现，争取成为楷模！”
　　于归洋好笑道：“借你吉言。不开玩笑了，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忙留意池渊，还有我们部落人鱼的动向。我和池渊说过了，他会去海马滩找王拥杰。等王拥杰收到消息给你打电话之后，就要麻烦你在码头接应他。”
　　“这个好说。”张阳朔答应了，“不过你们部落那么多人鱼，我可接应不过来。”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把码头的地点告诉了刘栋梁，国家会帮忙接应的。但是池渊肯定不会跟大部队一起走，他会第一时间赶来见我。”于归洋说。
　　张阳朔：“大意了，吃了口狗粮。”
　　“哈哈哈，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以后好好赚钱，给我们部落攒电费。”
　　张阳朔：？？？
　　悠闲的时光总是如此匆忙。
　　一夜过去，暴雨始终没有停下，水位已经涨到了足以没过人腿的地步。
　　于归洋所在的宿舍是一楼，本来是为了方便他乘坐轮椅出行。
　　但现在积水已经渗透过门缝，宿舍地面铺满了积水。
　　唉，这部队的宿舍条件也不行哇。
　　没等他吐槽完，电话响了。
　　原来是刘栋梁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到这附近的赵家村展开救援。
　　于归洋赶紧打电话给张阳朔，告诉了他要出任务的地点，万一池渊这个时候回来，就先让他留在研究所，等他回去再说。
　　车上，于归洋向战友详细地了解了这次任务的情况。
　　过量的雨水，让赵家村的山体出现了滑坡，将村里的房屋压塌了，有两千多号人受灾，一百多人还被压在坍塌的房屋里，急需救援。
　　雨还没有停，要是雨水淹没了坍塌的房屋建筑，把被压在底下的人都淹没了的话，那就糟糕了。
　　于归洋现在做的这辆车也是改造过后的救灾用车，地盘不是一般的高，上面还配备了救生圈和救生艇。
　　除了他之外，其他战士都穿着救生衣，整装待发。
　　他们都对于归洋特别好奇，但是队长说过了，不准他们过多议论人鱼。作为军人，他们必须服从队长的命令。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后，于归洋终于来到了这座山村。
　　赵家村地势低洼，受灾严重，积水甚至已经有半人高。
　　战友们将救生艇取下，纷纷开始了救援行动。救生艇上还有一些物资，是留给部分被压在废墟之下，无法带出来的人们准备的。
　　他们还在分配人员，于归洋却率先纵身跳入了积水之中。
　　说实话，这混杂着泥土的积水十分浑浊，他是有些拒绝的。这样差的水质，可想而知他在水里呼吸的时候会有多难受。
　　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他多犹豫一秒，这些被困的群众就多一秒危险。只不过是水质差了点而已，难道就要为此放弃救援吗？
　　当然不可能。
　　于归洋甩动尾巴，灵活地在浑浊的积水中穿梭。
　　浑浊的积水给他的视线带来了极大的阻碍，水体的能见度太低，他必须依靠嗅觉来判断受困的群众位置。
　　比较难受的是，这水里混杂着太多难闻的气味。
　　有泥土的腥味，有家畜溺死后的味道。
　　他要在这些气味中找到人类的气味，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好在，虽然艰难重重，他还是凭借着出色的嗅觉找到了第一个受困的群众。
　　那是个双目紧闭的老爷爷，蜷缩在房梁和墙角构成的一个三角区域之中。因为他无法站立，积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身。
　　老人家可能已经放弃了希望，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头上还有血迹。
　　“老人家，你醒醒！”于归洋从水里露出脑袋，连连喊道。
　　老人掀开了眼皮，好半天才找到焦距：“你，你是谁？”
　　于归洋：“我是救援部队的……”他有些担心老人家看到他的鱼尾巴会害怕，但如果在水里的时候老人家受到惊吓，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便坦然相告：“我是一条人鱼，我是来救你的。”
　　老人似乎有些困惑：“人鱼？”
　　于归洋微微颔首，将自己的鱼尾展现给了老人看。
　　老人果然大吃一惊，但很快，他的眼底就充满了令于归洋无法理解的狂热：“是泉客神，泉客神来救我们了！”
　　于归洋愣住了，什么泉客神，他从没听说过。
　　不过老人看上去非但没有被人鱼吓到，反而非常兴奋的样子，对他的救援十分有利。
　　所以他便顺着老人的意思道：“是的，我来救你们了。你抱紧我，我这就带你离开这。”
　　之后老人出奇的配合，于归洋背着老人游回了救援车辆附近和战友汇合。
　　战友将老人扶上了车，老人还不停地向于归洋参拜：“泉客神显灵了，谢谢泉客神！”
　　于归洋尴尬的不行，赶忙钻进了水里。
　　之后，他又陆续救上来了数十人，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一位村民因为他的人鱼身份而抗拒。
　　甚至一些老人就和刚刚那位得救的老人一样，称呼他为泉客神。
　　于归洋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受困人员，便回到了救援车旁边。
　　他的战友们正在安顿这些受灾群众，这里的地势太低了，他们打算把群众转移到地势高一些的地方去，搭建临时帐篷，让大家有地方可以休息。
　　救援车上的老人们看到了于归洋，纷纷高呼泉客神万岁。
　　于归洋更尴尬了，他朝着战友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泉客神就是当地信奉的神仙，跟王母娘娘啊，灶王爷一样的。”有知道内情的战友告诉他，“很多渔村，都相信人鱼的传说。他们认为人身鱼尾的神灵会给渔村带来好运和幸福。”
　　原来这就是泉客神。
　　倒是和人鱼一样，都是人身鱼尾的。
　　就在这时，最后一艘救援艇赶了回来，兵哥焦急地对众人说：“不好了，有个小孩被压在石缝中间，位置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上层的山体就会继续坍塌，彻底把他掩埋。我认为需要调配起重机和挖掘机才行。”
　　有人反驳：“这么深的积水，起重机和挖掘机怎么可能进的来？”
　　“那怎么办？那这雨还在下，那孩子的脸上都是泥，要是堵住了他的鼻孔和嘴巴，他就完蛋了！”
　　于归洋听罢，对他们说：“我去。”
　　“可，可是太危险了啊，那个地方正好在滑坡附近，一不小心上层的泥土就会继续滑下来。就算你是人鱼也会有危险的！”战友摇了摇头，“你是刘委员借给我们的特殊救援人员，你不能出事。”
　　“我过去看看，量力而行。”于归洋见他还要再劝，连忙抢白道：“孩子的生命要紧。”
　　战友只好同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只有我们好好的，才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于归洋回以一笑：“别担心，我可是泉客神啊。”
　　他飞快地朝着战友所说的方位游去，很快便嗅到了人类的气味。
　　正如战友所说，这个小男孩的位置极其险峻。
　　他被困在了岩石之间的夹缝里，上面是堆积成小土堆的淤泥，在不断往石头下面渗入。
　　幸好淤泥堵住了上端的石缝，否则这个小男孩早就没命了。
　　困难的是，如果他要推开岩石，那么上面堆积的淤泥一定会尽数落下。
　　要是他和小男孩都被淤泥压住，他可以在水里呼吸倒还好一些，小男孩是真的没救了。
　　石头不能贸然搬移，可两侧的缝隙又不够大，小男孩钻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
　　如果有起重机就好了，可以把岩石上方的淤泥先清理掉，这样小男孩就可以安全地从岩石缝中出来。
　　但现在积水太深，赵家村地势低洼，路都还是黄土路，起重机要是进来的话，极有可能会陷进淤泥里出不来。
　　小男孩已经哭累了，他后悔自己不听妈妈的话，冒雨在后山玩。
　　现在被困在石缝里，泥土糊在他的脸上，擦都擦不掉，好难受啊。
　　雨水持续夺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想……睡一觉啊。
　　“别闭上眼睛，马上把脸上的泥水擦干净，不准睡！”
　　是谁在命令他？口吻像极了妈妈，但是听着好有安全感。
　　小男孩努力地睁看眼睛，按照声音的指示把脸上的泥水擦掉。可是他刚刚擦掉一层泥水，就会有新的泥水掉下来，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委屈极了，想要放弃。
　　于归洋又提醒他：“继续擦，不要停！”
　　可怜的小人只好继续擦啊擦，眼泪和鼻涕流出来，也被他和泥水一起擦掉了。
　　不行，男孩已经很虚弱了。
　　淋了这么久的雨，还要不停地擦泥水，避免自己被窒息，任谁都会感到疲惫。
　　于归洋不敢再等了，他游到小男孩身边，用手臂挡在他的头顶上。
　　察觉到泥水不再往他脸上流了，小男孩睁大眼睛，看向一旁的于归洋。
　　“别怕，哥哥在这。”于归洋温声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鱼宝。”男孩说。
　　“鱼宝，你会游泳吗？”于归洋问。
　　男孩点点头：“我爸爸是渔夫，他跟我说，学会游泳，以后就能打渔啦！我要抓好多好多的鱼，给妈妈吃。”
　　于归洋问他：“为什么不给爸爸吃呢？”
　　“爸爸坏，”男孩说，“爸爸有一天说去打渔，会给我带很好吃很好吃的鱼，让我乖乖在家里等他。但是他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他是不是抓到了好吃的鱼，自己偷偷吃不带回来给我和妈妈吃了啊？”
　　于归洋心头泛起一阵怜惜。
　　“鱼宝，等下哥哥把石头挪开，你就趁机跳出去，往北方游。你的妈妈正在那边等你呢，还有其他的村民，都在那里。”于归洋说。
　　赵鱼宝眨了眨眼睛：“那哥哥你呢？”
　　“哥哥很厉害的，小宝不用担心哥哥。”于归洋笑道，“听话，一定要找准机会跳出去，第一时间就要往北方游，知道了吗？”
　　赵鱼宝点点头：“我记住了，哥哥。”
　　“好，我数三二一，你就跳。”于归洋深吸一口气，“三，二，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他将石头奋力推开，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没有了石头的支撑，上面堆积的淤泥瞬间坍塌下来。
　　赵鱼宝听从于归洋的指令，飞快地跳了出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些淤泥。
　　于归洋为了保护他，不敢离开太远。
　　等到他要撤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大片淤泥朝着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积水又不允许他继续往下潜游，他干脆用手臂护住头，做好了被淤泥压倒的准备。
　　反正他可以在水中呼吸，被压倒也没有关系，就是可能会受一点伤。
　　就在于归洋以为受伤无可避免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很快，熟悉的怀抱包裹住了他，一只有力的臂膀搂过他的腰，带着他往一旁撤离。
　　于归洋难以置信：“池渊？”
　　池渊垂眼看他，眼底带着不满：“你说让我放心，就是这样让我放心的？”
　　于归洋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窝在池渊怀里：“那不是突发状况吗，而且我算过了，我只是会被压到而已。人鱼的皮肤坚韧，体质强大，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
　　“洋洋，你在狡辩。”池渊沉声说道。
　　哎呀，被发现了。
　　现在池渊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啊。
　　不过还是先冒出头吧，他是真的不喜欢在这种水质的积水中呼吸，总觉得像是在吃土，yue。
　　带着池渊冒了头，于归洋放眼去找那个孩子。
　　小男孩体力跟不上，游到一半没力气了。
　　好在他懂得怎么让自己不沉下去，就那样浮在积水上面，看得于归洋忍俊不禁。
　　他正要把小孩抱起来，池渊却先他一步动手，一只手抱着小男孩，一只手抱着他。
　　于归洋：“……”
　　小男孩一看抱他的人不是于归洋，顿时哭了起来：“我要哥哥抱，呜呜呜，哥哥抱我……”
　　于归洋只得选择视而不见。
　　孩子啊，不是哥哥不想抱你。
　　只是哥哥的男朋友还在气头上，哥哥不敢再惹他生气了唉。
　　随着于归洋和池渊的回归，赵家村最后一名受困群众也被解救出来。
　　如此大型的山体滑坡爆发后，全村人员无一死亡和失踪，只有部分村民受轻伤。
　　这样的成果要是公布出去，必将引人瞩目。
　　当然了，村民的幸存和他们大部分会游泳脱不开关系，但是救援人员的努力和付出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还有这特殊的编外人鱼，让救援的难度大大降低。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完了完了，池渊生气了，该怎么哄他才能不耽误我继续工作呢？
　　池渊：？感谢在2021-10-30 21:03:21~2021-10-30 23:4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渔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一更·哄好池渊后
　　战友们纷纷冲于归洋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还有人调侃他怎么出去一趟, 还带了一条人鱼回来。
　　于归洋向他们介绍道：“他是池渊，和我一样，也是参与救援的人鱼。”
　　众人向他问好，见池渊不予回应, 场面有些尴尬。
　　于归洋连忙解释：“抱歉, 我们一直生活在深海, 没有接触过人类, 也不会中文，我也才刚学会不久。”
　　大家表示可以理解, 随后拉着他们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池渊始终闭目养神。
　　于归洋也不敢打扰他, 算算时间, 从离开到现在, 才过去了两天而已。
　　在他看来半个月的行程，池渊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可想而知他一定都没有休息过, 日夜兼程只为了赶回来找他。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酸酸涨涨的，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将池渊的脑袋轻轻地挽入他的肩头。
　　救援车辆一部分将受灾群众送往集中救助地区，一部分将他们送回部队, 等待下一次任务。
　　于归洋知道这已经很好了，很多救援士兵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要么就在车上睡一会儿, 要么干脆跟灾民挤一挤。
　　等车到了地方，池渊也随之睁开了眼睛。
　　那含锋的绿眸，看不出丝毫的惺忪睡意。
　　部队没有更多的轮椅了，于归洋便让池渊坐上轮椅, 抱着他回到宿舍。
　　肢体的接触，显然让池渊的态度有所软化。
　　于归洋更是得寸进尺，让自己的身体和池渊紧紧相贴，十分心机地蹭了蹭池渊的脸颊。
　　“我好想你。”他上来就是糖衣炮弹。
　　池渊哪里招架得住这个，他好歹还记得要给小人鱼一点教训，免得他下次还犯同样的错误，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只得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于归洋乘胜追击，他用鱼尾巴把宿舍的门关了，阻挡了其他战友好奇的目光，而后用鱼尾缠绕住池渊的腰身，将他和轮椅都缠到一起。
　　“别生气了，好不好？”于归洋轻声哄道。
　　池渊抓紧了轮椅的扶手，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不好，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这样，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好的好的，只要是你说的，我什么都答应。”
　　池渊注视着怀里的小人鱼，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你要是肯这么乖就好了。”
　　池渊竟然不相信他？
　　他的可信度都这么低了吗？
　　未免池渊阻止他继续救人，于归洋不等池渊多想，便低下头亲吻池渊。
　　说实话，他们身上的气味算不上好闻。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这个吻的滋味也好不到哪儿去，尽管雨水已经帮他们清洗掉了头脸上的污渍。
　　饶是如此，池渊还是沉迷于小人鱼的热吻，为他布置的甜蜜陷阱。
　　一吻结束，他也没法把话说重了，只得无奈道：“洋洋，别让我担心。”
　　于归洋：“嗯，我会小心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看着我吗？这次是意外，人类幼崽的身体很脆弱的，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了。”
　　池渊很想告诉于归洋，那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在他眼里，所有的人类都比不上小人鱼的一片鱼鳞。
　　但他知道小人鱼一定不喜欢听他这么说。
　　他只能委婉道：“下次这种事情就交给我。”
　　于归洋乖乖点头：“听你的。”
　　见池渊语气和缓，明显是消气了，于归洋便问起部落的情况：“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加奥、科斯他们率先启程，按照他们的速度，不眠不休需要明天便可以赶到。剩下的人鱼也会在之后的一周之内陆续赶来。”池渊回答道。
　　好耶，明天就有一批人鱼能赶到，正好可以应付灾情的需求。
　　就是如何安置他们呢，没有轮椅的话，他们的行动将会极大受限。
　　于归洋打电话让后勤人员送点吃的过来，池渊匆忙赶来，肯定路上都没吃东西。
　　而后给刘栋梁打了电话，告诉他第一批抵达的人鱼数量，让他们做好码头接应的准备。
　　商议好接应的事宜，吃食也送过来了。
　　于归洋陪着池渊一边吃，一边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是告诉张阳朔我去了赵家村，你是怎么知道赵家村在哪的？”
　　首先可以排除池渊要求老张带他过来，他们俩语言都不通，池渊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诉求传达给他？
　　“他带了我半程，”池渊回答，“后面的路积水太深，张阳朔就把我放了下来。那时我已经能隐约闻到你的气味，于是我循着气味找到了你。”
　　不是吧，那积水的味道……那么混杂，池渊都能分辨出他的味道？
　　于归洋把自己的困惑讲给池渊听，池渊闻言勾了勾唇角：“你的味道很好辨认，香香的，甜甜的，是浑浊的污水里唯一的甘甜。”
　　他闻言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噫，除了一股土腥味没别的，什么香啊甜的，他是一点都没闻出来。
　　池渊得用了多厚的滤镜，才能闻出他身上香甜的味道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偷着乐。
　　能被爱人放在心上，原来是如此的快乐。
　　吃完东西，于归洋带着池渊去厕所冲了冲水，把身上的污渍冲洗干净。
　　他又是一条干干净净的人鱼了！
　　刚洗完澡，就有战友来敲门，原来又有了新的任务。
　　不过这次，他有池渊陪着，不管出什么任务都不觉得艰难了。
　　暴雨如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救援工作增加了许多难度。
　　就在刚刚，国家防总（防汛抗旱总指挥部）正式启动II级应急响应，海南省防总也将省内的II级防汛应急响应提升为I级。
　　汛情不断扩大，已经影响到了省内数十个市区，最为严重的莫过于地势低洼的乡村，给当地的财政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钱财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灾民的人身安全。
　　海南特大暴雨一经发生，就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广泛关注。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社会各界人士纷纷慷慨解囊，筹措善款，为海南灾情贡献自己的力量。
　　人们时不时地刷一刷手机，看一看新闻，希望能看到灾情转好的消息。
　　随着对海南汛情的持续关注，两道特殊的身影，也随之进入了人类的视野。
　　看到照片和视频的那一刻，无人不为之震惊。
　　他们甚至点开图片，双指放大，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再看一看发布者，居然是官方！
　　这，这……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人鱼？
　　这该不会是谁恶搞出来的噱头吧？
　　然而事实却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越来越多的官方主流媒体报道了人鱼在救灾中的重大贡献。
　　尤其是在夜晚，救援队伍需要灯光才能艰难救援，而人鱼却可以无视黑暗，精准地挽救受灾群众的生命！
　　还有媒体将于归洋被当地村民尊为泉客神的消息报道了出来，顺便了一番泉客神的由来，倒是让赵家村在将来成为了一座网红村，为当地创收做出了极大贡献。
　　至此，赵家村的村民更加相信，人鱼就是守护他们村庄的泉客神。不仅为拯救了他们的生命，还为他们带来了财富和幸福！
　　彼时，于归洋和池渊正在某市地下通道。
　　积水已经快要将这片通道淹没了，因为积水太深，救援人员施救困难，才不得不求助于人鱼。
　　刘栋梁也在现场，因为地下通道中还有一辆地铁，从昨天开始就困在了这里。因为积水太深，救援人员只能用救生艇游到地铁旁边，将救援物资送到乘客那里，然后优先把小孩和老人营救出来。
　　但整个营救的过程太过缓慢，暴雨又一刻不停，导致水位已经涨到了距离地下通道顶部仅剩一米左右的距离。
　　救生艇虽然能放的进去，但是救援人员无法登上救生艇，只能通过推和拉的方式将救生艇送到乘客身边，救援的速度大大降低。
　　为了防止地下通道完全被积水淹没，刘栋梁紧急排遣抽水机械抵达了现场，并且安排救援部队紧急在地下通道入口处修筑防汛墙，好阻挡雨水继续渗入地下通道。
　　然而收效甚微。
　　地下通道的排水管道早已经不堪重负，仅仅依靠减少渗入的雨水量，只能缓解水位上涨。
　　但地铁里的人依旧要靠一刻不停地站在座椅上，才能保证积水不淹没他们。
　　等到于归洋和池渊赶到的时候，水位已经攀上了乘客的肩部，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寒暄的话就不多说了，”刘栋梁深深地看了于归洋一眼，“受灾的群众，就拜托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
　　于归洋和池渊毫不犹豫地跃入积水中，依靠嗅觉迅速找到了受困的群众。
　　地铁的门已经被救援人员用消防锤砸开了，会游泳的灾民先一步自救，滞留在地铁上的，应该都是旱鸭子。
　　于归洋提醒池渊：“他们不会游泳，救助他们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让水没过他们的鼻腔，最好口腔也不要。”
　　因为人在紧张的时候，很容易用嘴巴协助鼻腔一同呼吸。
　　要是不注意的话，受困的群众被水给呛了，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死亡。
　　于归洋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池渊还不会人类的语言。
　　如果中途人类提出自己快不行了，池渊也听不懂，有可能造成救援失败。
　　池渊慎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两条人鱼便开始分工合作。
　　地铁里的乘客看到有人来救他们都非常激动，纷纷央求他们救自己。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于归洋和池渊的鱼尾巴。
　　接受能力较好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也有以为他们是怪物的，不允许他们接近。
　　于归洋冷静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请各位不要惊慌，抓紧扶手，保持呼吸畅通。我们会把你们全部都救出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管你们是谁，救救我！”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大喊。
　　于归洋对他说：“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来。”
　　他巡视一眼，将身高最矮的一个女孩子抱了起来。
　　“先救我啊！”那个男人还不依不饶，“你们要什么，钱？我有的是，只要你们把我救出去，我就给你们打十万块！”
　　于归洋微微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的还满嘴都是钱。
　　“我救人的顺序，是按紧急情况排序的。我不管你有多少钱，别妨碍我救人，更别对我指指点点。”于归洋冷冷道。
　　之于池渊？
　　他才不管人类说什么，他找准目标就将对方扛在肩上，被他扛着的女孩子尖叫连连，他也充耳不闻。
　　或许他应该和池渊一样，不说话就完事了。
　　这样效率反而更高。
　　于归洋不再理会那个男人的碎语，和池渊一起把最矮的两个女生送了上去。
　　再回到地铁进行第二次救援。
　　这一次，于归洋选择的是个头比较矮的男性，因为他发现比起那几位穿高跟鞋的女性，这个男生显然更矮一些。
　　男人还在抱怨，倒是那些女人，只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妨碍他救人。
　　于归洋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个男人一眼，真是白长得高高大大。
　　当然了，虽然那个男的令人讨厌，但他还是把他救了上来。
　　谁让他是救援人员呢，不管怎么样，他的任务就是挽救受困群众的生命。
　　不过，那男人一上来，就叫嚣者要投诉，要披露他们不好好救人的行径，全然忘了刚刚他才捡回来一条命。
　　于归洋忍无可忍：“刘委员，我可以揍他吗？”
　　刘栋梁想了想：“没有关于人鱼和人类发生冲突的相关法律。所以，请随意，但不要太用力。”毕竟人鱼的力量可是人类的七倍！
　　就连随行记者都识趣地放下了摄像机。
　　于归洋一拳揍在了男人的脸上，揍得他再也没法满嘴喷粪了。
　　那男人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加上之前被困在地铁里受冻挨饿，竟然被于归洋揍了一拳后就晕了过去。
　　于归洋愣住了，面对刘栋梁投来的目光，他讷讷道：“我没用力……他肯定是在碰瓷！”
　　“把他抬下去吧。”刘栋梁也是部队出身的，刚刚于归洋那一拳确实没用多少力气，这个男人也不是碰瓷，只不过是暂时性休克罢了。
　　于归洋有些尴尬，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刘栋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归洋，还有这位，我替大家感谢你们。”
　　于归洋摇摇头：“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地铁受困绝不是个例，只不过这一处地铁修建地不够完善，导致天花板和地铁紧挨着，留出来的空隙不足以让救援人员乘坐救生艇进入。”刘栋梁面色凝重地对他说，“我接到消息，还有许多群众被困在地铁里，生命危在旦夕，需要我们抓紧这所剩不多的黄金救援时间。”
　　于归洋看向刘栋梁，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已经生满华发，连日来的奔波令他看上去颇为疲惫。
　　他对刘栋梁说：“汛情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我们的努力也一定会有回报。”
　　“但愿如此。”
　　现实没有留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刘栋梁要带领救援人员去往另一个灾情地点，而他和池渊，也要赶往另一处地铁实施救援。
　　暴雨持续的第三天，于归洋和池渊终于和加奥、科斯他们会合了。
　　这一次来的都是海洋部落的精英，还有其他部落的执法者，包括叶格在内，总共有二十条人鱼。
　　于归洋和他们简单说了现在的情况，包括他已经决定和人类合作，救援灾民是人鱼做好身份的重要环节，希望各位都能竭尽全力。
　　到了这个节骨眼，没有谁会对于归洋的决定提出异议。
　　他们都相信于归洋的决定，会让整个人鱼族群受益。
　　刘栋梁得知第一批人鱼的到来也是大喜，他正愁于归洋和池渊虽然能力卓越，救援效率极其高。
　　但说到底只有他们两条人鱼，而且还不能分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好了，人鱼的数量增多，这让高难度的救援成为了可能。
　　他当即要排遣直升飞机来接应他们。
　　于归洋把话说在前头：“刘委员，他们都不会中文，所以我申请给他们每一条人鱼配备一个手机。我需要一点时间教会他们使用手机，方便我远程联络他们。”
　　“这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刘栋梁说。
　　放下电话，于归洋便借来战友的手机，耐心地教他们使用。
　　好在也不用让他们精通，只需要学会开机关机，接听电话和挂断电话即可。而且他们身边一定会有其他救援人员在，届时让刘栋梁和救援人员打声招呼，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人鱼，协助他们接听电话。
　　汛情发生的第三天，雨势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大了。
　　军方专用的直升飞机，也能够对抗这种不良的天气状况。
　　临别前，于归洋叮嘱他们：“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有任何情况，记得联络我。”
　　他还是担心会有人对他们不好，就像在地铁他救的那个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实话，他真不想救他，但为了自己的职责，他还是忍着恶心救了他。
　　其他人鱼或许也会遇到这样的状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总不能为了迁就人类，让他的同伴受到伤害，那就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控诉：他碰瓷！
　　池渊补上一脚：那就让他碎掉。

第200章 、二更·我们成功了
　　跟随直升飞机奔赴救灾现场的人鱼们, 都是相当靠谱的，除了加奥。
　　那个家伙有事没事就爱给他打电话，还问他科斯的电话是多少，他要给科斯打电话。
　　忍无可忍的于归洋丢给他一句：“无可奉告。”就挂掉了电话。
　　结果没过几分钟, 加奥的电话又来了。
　　“失策了, ”于归洋扶额, “我就应该把他和科斯安排在一组, 不要让他们分开。这样加奥就不用张口闭口就是找科斯。”
　　最气的是，他还不能把加奥拉黑了, 因为后续的任务还需要他来转达上头的意思。
　　池渊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以示安慰：“怪我，我不该让他跟着过来。”
　　这哪能怪上池渊呢。
　　听出池渊在哄他, 于归洋也不好意思再发牢骚, 伸手接了电话。
　　不过这次加奥却没有再问科斯的情况, 而是讲起了他这一次的救援行动。
　　听着手机那头，加奥的语气满满的都是新鲜感，于归洋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对人鱼而言, 人类是新鲜的，飞机是新鲜的，手机也是新鲜的。
　　他们目之所及，耳之所听, 都是新鲜的事物。
　　“累吗？”他问。
　　加奥说：“不累，我觉得挽救一条生命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我们以前都是在捕猎。不和你说啦, 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话转达给科斯，谢谢啦。”
　　于归洋：“……”
　　好家伙，合着这些话还不是对他说的，他不过是加奥发现无法直接联系科斯后, 退而求次选择的传声工具人！
　　可恶，才不给你传！
　　心里这么想着，于归洋却还是乖乖给科斯打了电话，把加奥的话转达给他。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以德报怨，心地善良。
　　科斯笑了笑：“把加奥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吧，他肯定没少烦你，我替他道歉。”
　　“呜呜呜，科斯你真好。”可惜这么好的人鱼，怎么会看上加奥那个家伙。
　　他把加奥的电话告诉了对方，而后对科斯说：“我看我还是向刘栋梁申请，把你们俩调到一起去。”
　　“也好，那么就麻烦你了。”科斯说。
　　“客气客气。”只要能让加奥闭嘴，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正要给刘委员打电话呢，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
　　是原烈的。
　　“什么事？”于归洋问。
　　原烈问他：“云敛在哪？我想他了。”
　　于归洋嘴角抽了抽，这一对对的是想干什么？要知道你们是来救援的啊，不是来谈恋爱！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们见面。”
　　算了，他累了，年轻人鱼的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对，就是这样。
　　他赶紧联系了刘栋梁，让他下次安排任务的时候，把加奥和科斯、原烈和云敛安排到一起。
　　刘栋梁很贴心地没有过问，对他有求必应，免去了他解释的尴尬。
　　第四天，雨停了。
　　但救援人员丝毫不敢懈怠，因为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起来，趁着雨停的这段时间救援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
　　于归洋和池渊也一样，雨停了对他们而言反倒造成了不便，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再利用雨水清洗身上的污渍了。
　　好在他们都没有什么洁癖，更何况救人要紧。
　　而第五天凌晨，雨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还伴随着强对流天气，刮起了大风，电闪雷鸣。
　　于归洋在睡梦中被惊醒，此时的他和池渊正在救援车上休息，随着受灾市区的扩大，他和池渊已经没有条件回到驻地部队修整了，只能和其他救助人员一同睡在车上。
　　“又下雨了。”
　　于归洋听到有人绝望地叹息。
　　他望着黑夜里，被车灯映照着的雨丝，闪烁着银白的光线，叫人没来由地心生厌烦。
　　他不讨厌下雨天，甚至还有点喜欢，就像他和池渊在海洋的时候，可以看见雨水投身入海，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现在的雨，他不喜欢，他只希望它赶快停。
　　随着第二轮强降雨的到来，省内多处城市发生严重内涝，最糟糕的是，堤坝因为水位的上涨被冲毁，水库里的蓄水都一齐涌向了附近的田地。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显得那样渺小。
　　洪水冲毁了建筑，冲倒了树木，数万人流离失所，急需救助。
　　于归洋配合刘栋梁做好每一次调派工作，自己也数次深入灾区，救援群众。
　　但是缺口实在太大了，二十条人鱼连轴转，也只是杯水车薪。需要救助的群众太多了，尤其是村镇，群众只能坐在自家的房顶上等待救援。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奋战在救援的第一线，这么久了，他从未听到哪一条人鱼跟他喊累。
　　就连刘栋梁都深感遗憾，要是这些人鱼都是他的兵就好了。
　　第七天，海洋部落第二批人鱼终于抵达码头。
　　于归洋得到消息，立刻和池渊前往接应。
　　这一次来的人鱼共有七百多条，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人鱼。
　　他骇然发现：“水芳阿姨，远峰叔叔，你们怎么也来了？”而且他们二老是怎么长途跋涉来到了这里啊，他们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可是跟年轻人鱼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水芳和远峰自然是日夜兼程才能和其他人鱼同时抵达这里。
　　年轻的人鱼每天可以休息八个小时，而他们却是一刻都不敢停，生怕自己掉队。
　　但他们没有告诉于归洋，只是说：“我们也希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小洋，我们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这心啊，始终年轻。它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我怎么舍得不听它的意愿呢？”
　　于归洋重重点头：“谢谢您。”
　　七百多条人鱼不是小数目，刘栋梁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大手一挥，给所有的人鱼都配备了手机。
　　这些手机功能齐全，市价至少在两三千左右，而不是用老人机来糊弄他们。
　　于归洋教他们使用手机花费了不少功夫，这些人鱼虽然体力不错，但是理解能力就没有科斯他们那么强大了。
　　他也没有时间重复讲解，只能让刘栋梁安排救援人员，和人鱼结成对子，扶额人鱼的各项后勤工作，包括了人鱼的住行，还有接听电话等。
　　也就是说，让他们来充当人鱼的联络员。
　　刘栋梁欣然答应。
　　随着这一股新生力军的加入，救援人员身上的重担陡然减轻许多。
　　倒是有一些积水太浅的，人鱼无法在积水中行动，还需要救援人员自己上场。
　　不过那样的积水，已经不足以威胁人们的生命安全了。
　　时间来到了第十一天。
　　雨势虽然减弱，但灾情依然在继续。
　　但受灾的群众已经没有了最初面对汛情的那种恐惧。
　　不论是来自社会各界的捐赠，还是各地赶来的救援人员，亦或是时常出现在灾区的人鱼的身影，都让受灾的群众感到了安心。
　　随着海南暴雨在网上的持续受关注，人鱼这个词语，也成为了热搜的常客。
　　人们在把目光投向灾区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物种，他们和救援部队一样奔赴在救灾一线，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而不懈努力。
　　人鱼的热度居高不下，士流媒体又将他们在救援群众时的视频和照片放了出来。
　　他们矫健的身姿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还有他们和救援部队相处的画面，比如第一次穿衣服，第一次吃熟食，谁能想到，看起来样样都不会，笨拙的人鱼，救起人来却一点儿都不马虎。
　　于归洋料到人鱼会得到人们极大的关注，但没想到，在士流媒体的有意引导下，人鱼的热度几乎要盖过汛情了。
　　有点喧宾夺士的意思。
　　不过更多的时候，人鱼和救灾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他也不需要担心人们的关注点跑偏，带来的舆论压力。
　　有了人鱼大部队的协助，他和池渊反倒闲了许多。
　　因为他得负责传达刘栋梁的调派，起到一个信息中枢的作用，所以非必要他就不用再参加救援，以免救援时手机离身造成信息不畅通。
　　但说实话，还不如参加救援来的舒服呢。
　　他每天要打几百个电话，为了防止手机过热，他得用三个手机三班倒才行。
　　可累死他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
　　雨停之后，排水系统陆续恢复运行，积水持续消退。
　　人鱼的作用也明显降低。
　　于归洋便向刘栋梁提出，要集结人鱼，先让大部队回到栖息地。
　　刘栋梁知道，于归洋此举是担心国家最后不能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给予他想要的权益。
　　但他认为于归洋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他了解中央的作风，既然上头没有出手而是顺其自然，就连士流媒体都开始宣传人鱼，就足以说明中央也非常重视人鱼的权益，并且正在根据民众的反映来展开评估。
　　不过，他依然尊重于归洋的选择：“可以，需要我派货轮送你们回去吗？”
　　“不必了，船可没有我们游得快。”于归洋笑道。
　　当天夜晚，随着直升飞机陆续抵达码头，人鱼们也终于回归了大海。
　　于归洋清点了数量，很好，一个都不少。
　　“谢谢各位这些天的努力，”于归洋扬声道，“我无法保证我们的努力能够换来什么，我也不能给你们任何承诺。但我相信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现在，我们该回家了。”
　　人鱼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虽然陆地上的生活格外有趣，但对于人鱼而言，大海才是所有人鱼的归宿。
　　于归洋回头，向不远处的摄影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他们为救人而来，完成了救人的使命，而后悄然潜入大海，就像不曾来过一样。想想看，这是多么煽情的剧情啊，相信很多人都会沦陷其中。
　　至于不曾来过？当然不可能啦，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也会让营销号时不时发一些人鱼的照片和软文，让人鱼的热度持续发酵。
　　直到他们得到承认的那一天。
　　夜晚的码头显得格外幽静，此刻，却十分热闹。
　　动与静的交融，让这张照片注定极具感染力。
　　人鱼们在水中嬉戏打闹，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却不知道是为了救人而喜悦，还是为了归家而兴奋。
　　抑或是二者都有。
　　终于，离别的时间到了。
　　于归洋和池渊纵身跃入海中，这次他不打算在张阳朔的研究所或者老王的海马滩停留。他要带着他们部落的战士们，回家。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一则《人鱼的告别》刷爆了互联网。
　　感染力极强的文字，加上极具冲击力的配图，让人们不由得为人鱼的离开而惋惜，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这些日子，关注灾情，关注人鱼，已经成了日常必做的一件事。
　　感慨过后，他们又开始想着，人鱼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的吧，一旦汛情发生，他们一定会为了救援而回来。
　　一时间，人们竟然不知道是希望他们回来，还是不希望他们回来，因为人鱼回来的话，就意味着汛情发生了。
　　随着海南灾情的落幕，人们牵挂海南暴雨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他们惊讶地发现，不论是海南省防总，还是国家防总，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人鱼在这场防汛攻坚战中做出的巨大贡献。
　　《人民日报》等士流媒体，更是对本次汛情中，人鱼起到的作用大书特书。
　　当然了，它们也没有忘记提到社会各界的救助，还有在汛情中涌现出的英雄人物。
　　但他们的光芒，都被人鱼所掩盖了。
　　这很正常，人们实在是对人鱼太过好奇了，他们很想亲眼见一见人鱼。
　　可惜人鱼已经回归了大海，这为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遗憾。
　　另一边，于归洋和池渊带领族群回到栖息地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整，他和池渊决定回到中国等待后续。
　　把族中事务交托给章常，他们便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两条人鱼相携抵达海马滩，见到了每天都在这里等他们的王拥杰和林丽花。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害我跟你嫂子在这里等了你们这么久！”王拥杰没好气道，“救灾结束后干嘛不先回来一趟，我和花儿都不知道多担心你们。”
　　于归洋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嘛！当时我和池渊带着几百条人鱼呢，他们要是都来的话，一顿就能把你这里的存货都吃光了。”
　　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那还是别来了。”
　　“小气死你。”
　　寒暄过后，于归洋便问起国家是否有动作。
　　王拥杰笑道：“明面上，中央好像按兵不动，但实际上你看，这些媒体向来都是跟着中央走的，他们这样为你们造势，你说上头没想法？怎么可能！”
　　于归洋也看了各大士流媒体的报道，这么久了，和人鱼有关的词条热度还是居高不下。
　　“真希望快点出台相关规定啊，到时候我就带着族群住进来。”他调侃道。
　　王拥杰摇头失笑：“瞧你那点出息，就不敢再往高处想想？”
　　于归洋听出了几分猫腻：“怎么了老王，你有内部消息？”
　　王拥杰如临大敌：“别胡说，我可没有！上次我都被刘委员警告了，说我明知人鱼存在而不上报，但念在我笼络人鱼有功，功过相抵，以观后效。”
　　于归洋哈哈大笑，神特么笼络人鱼：“我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刘栋梁发现了。”
　　“废话，他要是不老奸巨猾，能当上省委吗？咱们那点手段，在他眼里都不够看的。”王拥杰揉揉他的脑袋，“这样多好，以后你和你的部落都住到这里来，海马滩就热闹起来了。”
　　“那么多人鱼怕是住不下哦。”
　　“不怕，这附近还有一些无人岛，你们在这，我看到时候谁还敢非法入境。”王拥杰半开玩笑道。
　　等待的日子略显煎熬，好在有哥嫂在，还有池渊陪伴，令他焦躁的心得以平静。
　　五月份，一项《关于人鱼相关权益提案》横空出世，吸引了社会各界的目光。
　　于归洋第一时间阅读了这份提案，上面提到人鱼目前的相关权益，按照中华人名共和国公民的权益对等。
　　也就是说，人鱼享有和中国公民一样的权利和义务。
　　当然了，提案中也提到部分不等同的权利和义务，譬如受教育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等。他们也不能参加医保社保，领不了养老金。
　　而且提案中明确指出，所有中国境内的人鱼，都是该提案的适用人群。并且会在明年三月的两会上，针对人鱼具体的权益进行进一步讨论。
　　于归洋顿时喜极而泣。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人鱼终于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虽然目前还在提案阶段，也没有具体的法律出台，但这已经是历史性的突破了。
　　“池渊，我们成功了！”他的眼眶里饱含热泪。
　　池渊轻轻吻去于归洋的眼泪，张开双臂抱紧了他，低沉的嗓音难掩情绪的波动：“真好。”
　　海上，一轮骄阳喷薄而出，霞光万丈。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后面还有很多番外，大家别走哇！
　　之所以今天完结，是因为正好两百章！
　　然后，番外偏科普向，吃吃喝喝的日常，希望大家喜欢感谢在2021-10-31 20:56:18~2021-10-31 23:4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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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人鱼摆摊后
　　“于归洋, 赶快过来吃饭，你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大肘子！”
　　远远的，于归洋就听到王拥杰在喊他。
　　他连忙应和道：“马上就来！”
　　说着，匆忙把石碑上沾染的泥沙擦干净。
　　他坐在池渊身边, 将老王家门口种的小花花瓣洒在了这几座石碑前方：“各位长辈, 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人鱼已经得到了中国的认可, 我们的族群可以留在南沙群岛海域休养生息，不用担心会遭到人类的捕猎了。”
　　是的, 这些石碑，是于归洋为那几位奉献了生命, 捐献了躯体的人鱼所立。
　　他希望不仅仅是这一代的人鱼, 还有下一代, 再下一代，都能够牢记他们的功绩。
　　池渊牵起于归洋的手：“洋洋，你为人鱼族群所做的一切, 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所以不要难过不要悲伤，你还有我，还有大家。
　　于归洋看向池渊，他的身后是鸣叫的海鸥, 嘹亮的声音随着海浪飞出很远很远。
　　正想说什么，一只小猫忽然蹿上了池渊的肩头，优哉游哉地舔着爪子。
　　竟是丁点都不怕池渊。
　　“咪咪。”于归洋莞尔, 伸出手臂将这一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好生伺候了一番。
　　咪咪被揉得舒服极了，瘫在他的怀里，蹄子都自然下垂, 像一张猫饼。
　　池渊嫉妒地瞥了一眼咪咪：“这头肥猫，胆子越来越肥了。”
　　于归洋哈哈大笑：“别这样，它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走吧，王哥和嫂子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两条人鱼摇着轮椅回到了小屋，却只看到王哥在饭桌前。
　　他不由问道：“老王，嫂子呢？”
　　“刚出去了。”王拥杰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带来的那些人鱼，一个个馋得跟什么似的。我说实话，我家咪咪都没那么馋！”
　　于归洋忍俊不禁道：“理解一下，等过些日子，我教会了大家生活做饭，他们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哼，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了，还光着身子像什么样？”王拥杰发牢骚道，“你可是人鱼的王，你要照顾好他们的衣食住行。”
　　老王这话倒是给他提了醒了，他最近都在忙着教人鱼学中文，忽略了其他方面的东西。
　　正如老王所说，不能光顾着学习，其他方面也要兼顾才行。
　　只是：“他们穿上衣服，一下水又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更不舒服，嗯，也更加性感。”
　　王拥杰：“……归洋，你可得想想办法。雌人鱼也就罢了，我定力好你是知道的。可是那些年轻的雄人鱼，身材好，又长得俊。你嫂子要是看上他们，我上哪哭去？”
　　于归洋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他知道老王是开玩笑的，但不得不说，人鱼的身材不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那都没得说。
　　平时在海里，大家互相都看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他们既然融入了人类社会，还拥有和中国公民同等的权益，虽说是暂时的，可也意味着他们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让国家给他们的殊荣蒙羞。
　　更何况，明年三月还有一场两会呢，那才是真正决定人鱼命运的日子，所以现在更不能掉以轻心。
　　“让我想想吧，之前那个潜水服挺不错的，要不给我们每条人鱼整一套？”于归洋提议道。
　　王拥杰咬牙切齿：“滚滚滚，那一件要多少钱知道不？把我卖了都整不起。”
　　“唉。”
　　“不过我倒是可以向刘委员申请申请，他豪得很，上次不是给你们都派发了手机？”
　　当初那些手机，他们用完之后都上交了回去。
　　不过，在国家出台人鱼权益提案之后，刘栋梁就派了船，把手机给他们送了过来。
　　当然了，在海马滩上是连不上网的，刘栋梁还没有土豪到给他们派发卫星电话的地步。
　　吃过了饭，林丽花才带着空了的食盒回来。
　　脸上笑盈盈的，显然投喂人鱼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王拥杰阴阳怪气道：“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呢。”
　　林丽花瞪了他一眼：“干什么，说话就好好说话，亏我还给你留了一头饺子，哼，早知道我自己吃了。”
　　说着便作势要吃。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吗？”王拥杰赶紧护住自己的饺子，生怕被老婆夺走，“唔，好次！”
　　“德行！”
　　于归洋笑着看他们两口子打情骂俏，见风波停歇，便开口道：“嫂子，你也太宠着那些人鱼了，看王哥都吃上醋了。”
　　“他就是闲的，”林丽花冲王拥杰说：“你要是闲得慌，也别乱吃飞醋了，那不是还有两片空地吗，你去给它翻翻土，种点菜给大家吃。”
　　王拥杰不敢吭声了，等林丽花进了厨房洗食盒，才悄悄对于归洋说：“她就惦记着让我种地，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林丽花的声音从厨房幽幽飘来：“说什么悄悄话呢，嗯？”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说！”老王坐直了身体，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唉，于归洋心想，万万没想到，人鱼竟然成了老王夫妻感情的最大隐患。
　　怪他，低估了自家人鱼的魅力。
　　不过话说回来，他可不认为他们夫妻俩会真的吵架。
　　顶多算是打情骂俏罢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于归洋和池渊商量：“我看部落里头的那些人鱼，不能这么混吃等死了。”
　　池渊微微蹙眉：“混吃混喝我承认，但是等死……应该不至于吧。”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领会就好。”于归洋递给他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人鱼要学会自食其力，不能总是指望着嫂子喂养他们。”
　　“只有少部分贪吃的家伙，”池渊指出，“尤其是加奥，每一次讨食的都有他。”
　　可实际上，南沙群岛水产丰富，人鱼是完全没有生存压力的，可以依靠自己的捕猎养活自己。
　　他们向嫂子讨要食物，纯粹是嘴馋。
　　“好丢脸啊。”于归洋扶额，“不行，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过得这么安逸。”
　　他沉思许久，其实说白了，人鱼之所以还只在岛屿和海上活动，就是因为他们缺少在陆地上自理的能力。
　　细想一下，最近人鱼的热度也稍有减退，而且除了中国，其他国家似乎都不怎么关注人鱼的存在。当然也有可能私下里偷偷动作，但明面上看，人鱼着实有些过气了。
　　不能让人鱼的话题度再这么消减下去了，不然明年的两会，他们还能争取到合法的权益吗？
　　要知道提案只是暂时的，而且这也只是中央的决定。
　　而到了两会，是要听取众多人大代表的意见，如果人鱼犹如昙花一现就再无声息，那谁会为了人鱼的利益而努力呢？
　　“决定了！”于归洋握拳，“就从卖鱼开始！”
　　池渊一愣：“卖鱼？”
　　“是呀，人鱼也要生活，人鱼也要养家，还有什么比卖鱼更适合人鱼的呢？”于归洋激动地搓了搓手，“我这就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翌日。
　　于归洋带着海洋部落的精锐，一同来到了码头。
　　他们的出现吸引了群众好奇的目光，虽然人鱼的名声已经在国内传开了，但真正见过人鱼的毕竟是少数。
　　尤其是渔民，他们很想见一见传说中的泉客神到底长什么样。
　　加奥把装满水产的桶放到了地上，然后坐在一边发呆。
　　于归洋催促道：“喊啊，你不喊怎么会有人来？”
　　“怎么喊？”加奥委屈道。
　　“我昨天不是都教过你们了？”于归洋指着科斯：“你喊。”
　　科斯比加奥可靠谱多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掌握多少人类的语言，但是于归洋昨天教他的那几句话他都牢牢记得。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海鲜便宜卖啦，给钱就卖，不新鲜不要钱！”他扬声喊道。
　　人鱼卖鱼本就稀奇，喊话的还是个英俊的人鱼，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驻足。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摄，问价者却寥寥。
　　这可不行。
　　于归洋推销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这些鱼可都是野生的大货，和养殖的鱼不一样，不喂养任何的激素。保证纯天然，无污染！”
　　几经推销之后，终于有个大妈问道：“小伙子，你这鱼怎么卖啊？”
　　“您是我们的第一位顾客，我们免费送您一头大的。”
　　说着，于归洋就娴熟地把鱼放上秤砣：“这头三斤二两，送给您了。”
　　然后继续对其他人说：“第二位顾客半价，第三位顾客七折。今天是第一天在这摆摊，除了前三位顾客，其余顾客要买，一律按八折来算。”
　　为了今天的摆摊，他已经问过嫂子每一种鱼在码头的价钱了。
　　不论是谁问价，他都能对答如流。
　　“小人鱼好厉害呀。”加奥小声对科斯说，“他是怎么把所有鱼的价钱都记住的？”
　　科斯摇摇头，他也记不住。
　　人鱼们不由得看向了池渊，却发现池渊的脸色不太好看。
　　终于，池渊忍无可忍的把于归洋拉到身边：“你把卖鱼的活都包揽了，让他们做什么，干看着吗？”
　　于归洋恍然：“是哦，差点忘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锻炼他们的和人类相处的能力，多谢你提醒我。”
　　池渊嗯了一声，假装自己正有此意。
　　实际上，他只是看不惯那群人类盯着小人鱼来来回回地看，他的小人鱼能让人随便看吗？
　　着实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排版改好了，么么感谢在2021-10-31 23:40:24~2021-11-01 20:2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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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接到任务后
　　科斯和加奥他们, 被逼着硬着头皮向人类兜售海鲜。
　　常常因为汉语说不利索而急得面红耳赤。
　　科斯还好一点，加奥、云敛还有迪雅，一着急就忍不住彪出了人鱼语。
　　于归洋看得捉急，几次三番想要替他们解围, 都被池渊拦下。
　　“你太惯着他们了, 这样他们怎么能成长起来？”池渊理所当然道。
　　这话被加奥听见了, 鼓着腮帮气恼地问：“那你怎么不来？”
　　“嗯？”池渊捏了捏拳头。
　　“哼, 小人鱼说了，你这是霸权主义, 强权政治，是要被历史淘汰的！”
　　于归洋骇然：“我可没有说！”
　　加奥这个笨蛋, 即便他说了, 也不能当着池渊的面说啊！
　　这毫无求生欲是要闹哪样？
　　所幸池渊并未深究, 只是送了加奥一记死亡凝视。
　　啧，可怜的加奥。
　　或许是人鱼自带的热度光环，让他们很快就把几桶海鲜都卖光了。
　　过程虽然磕磕绊绊, 但是结果是好的。
　　于归洋乐呵呵地对人们说：“买到的朋友们回去尝尝，觉得新鲜欢迎再来。没买到的朋友也不要沮丧，明天同一时间，我们还在这座码头, 不见不散！”
　　等人群散去，于归洋把科斯和加奥他们手里的钱清点了一番，然后装进了防水的小袋子里密封好。
　　“不错, 今天咱们挣到了两百三十多块钱，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水果。”
　　说着，于归洋爬到了旁边卖水果的摊贩跟前, 买了两斤水灵灵的樱桃，回去和大家分了分。
　　因为这次只是尝试，他只带了包括池渊在内的五条人鱼上岸。
　　众人鱼狼吞虎咽，把酸甜可口的樱桃吃了个干净。
　　加奥眯着眼睛感叹道：“这小果子真好吃啊，我还是头一回尝到这种味道。”
　　于归洋笑道：“这叫樱桃，你们要是喜欢吃，就好好赚钱，用自己赚的钱买樱桃吃。先不说了，咱们先回去。”
　　他们是在太惹眼了，就算不卖东西，躲在角落，也会吸引人们的目光。
　　回到海马滩后，于归洋召集一众人鱼，让今天参与摆摊的科斯、加奥、云敛和迪雅分享心得体会。
　　他们一一说完，于归洋便适时总结道：“大家还是要加快学习中文，这是我们和人类沟通的桥梁。通过我们自己的劳动，可以赚取货币，货币就是我们购买所需要的凭依。”
　　他简单地科普了一下人类的货币，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们要想生活得更加滋润美好，就需要习惯人类的生活方式，求同存异，共创美好的未来，听懂掌声！”
　　人鱼们不懂于归洋的梗，但不妨碍他们捧场鼓掌。
　　于归洋双手虚按：“明天我打算继续在码头摆摊，有谁愿意一起去的？”
　　一时间几十条人鱼都举起了手。
　　“不用那么多，十条人鱼就够。”于归洋道，“大家今天把捕猎多得的猎物放到海马滩的桶里面，辛苦大家了。”
　　布置完人鱼，于归洋就让人鱼们各自散去，自由安排时间。
　　前提是不要离开南沙群岛海域。
　　华夏出台人鱼权益保护提案在国际上已经不是秘密，保不齐那些投机分子，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会在海域边界蹲守。
　　安全无小事，为了人鱼的安全，牺牲一点自由是值得的。
　　之后，于归洋和池渊坐上他们的专属轮椅，回到了小屋。
　　王拥杰冲他们热情地招了招手：“回来啦，今天收获如何？”
　　“还不错。”他说。
　　虽然算起来，平均每条人鱼也才挣了四十块钱左右，但他们只买了一个多小时就售罄了。
　　更何况，这赚的可都是纯利润，他们的成本不过是耗费了一点点体力而已。
　　王拥杰的热情让他迅速升起警惕：“你问我这个要做什么？”
　　“咱们哥俩就别见外了吧，”老王笑得格外灿烂，“人鱼现在又花不了钱，不如把钱交给我保管，我可以帮你们买东西呀。”
　　于归洋吐槽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说辞，就像那些骗小孩把压岁钱上交的家长一样？”
　　王拥杰尴尬地挠了挠脸：“哥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于归洋点点头：“就差把抢钱写在脸上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把钱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有条件？”王拥杰挑高眉毛。
　　于归洋提出要求：“帮人鱼找一位语文老师，让他们能快速学会汉语。”
　　王拥杰好笑道：“教他们不是谁都可以教吗？你自己来不就完了？”
　　“我们教的能和语文老师教的一样？”于归洋反问，“人家那是专业的，让我来教，我只会教他们拼音，然后教他们数数。之后要从哪个字开始教，每天要教多少字，这些我都一头雾水。”
　　“嘶，”王拥杰倒吸一口凉气：“我也被你说得一头雾水了。”
　　“别废话，你要是肯帮我，我们赚的钱都可以上交，直到语文老师教会他们汉语。”于归洋说。
　　王拥杰扶额：“你这几百上千条人鱼，一个语文老师能够吗？你甭想蒙我，到头来肯定是我赔钱！”
　　“小气，我去找嫂子。”于归洋威胁道。
　　“别去别去，”王拥杰把他拉回来，“我们家是请不起老师，可别人家可以啊。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张阳朔，或者找刘栋梁，他们才是能够帮你的人。”
　　于归洋打量着老王：“这话听着怎么带着点酸，吃柠檬了？”
　　“滚滚滚，不给钱拉倒，你哥我还没揭不开锅呢。”王拥杰色厉内荏道。
　　他把沾了水的密封袋子放在了王拥杰的手上。
　　王拥杰打开袋子，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钞票，大钞很少，基本上都是零钱。
　　“你……”老王有点小感动，“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于归洋的嘱咐：“多找几个桶子来，不够装。”
　　王拥杰瞬间收起脸上的感动，臭小子，合着是拿钱买桶呢！
　　看在钱的份上：“等着！”
　　仓库里库存的桶也不多了，这些桶基本上都是用来蓄水的。
　　每到夏季，南沙群岛海域的降水量总是居高不下，要是来上一场暴雨，小屋就得淹上一回。
　　这些桶，就是他为小屋清理积水的神器。
　　“谢了王哥。”
　　得了便宜，于归洋便赶紧带着池渊开溜，免得惹老王生气。
　　看着两条人鱼使劲转轮椅的背影，王拥杰不由得嘴角微扬。
　　“笑什么，刚刚还不是气得牙痒痒？”林丽花坐在他身边，调侃道。
　　“只是觉得，现在真好。”王拥杰牵起老婆的手，“每一天都格外充实，有你，有归洋，陪着我，还有那么多拖油瓶。”
　　“可别忘了，家里还一个呢。”林丽花笑道。
　　他们的女儿还在家里等着他们。
　　“这么一想，我们可太难了。”王拥杰叹了口气，“你伸手干什么？”
　　林丽花但笑不语。
　　王拥杰扁了扁嘴，只好把还没来得焐热的两百多块钱交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
　　那边，于归洋把桶摆放好，没过一会儿，桶里面就装满了人鱼的猎物。
　　大家的热情都十分高昂，恨不得再来十几个桶装。
　　“很好，”于归洋毫不吝啬夸奖，“大家都很努力，所以我们来放松一下，学一些生字好不好？”
　　人鱼群发出哀嚎，他们宁愿去捕猎，也不想学习啊！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出汉字来为难自己，难道他们都是受.虐狂吗？
　　然而不管人鱼如何抗拒，于归洋的教学依旧势在必行。令他无奈的是，这样填鸭式的教学不求甚解，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人鱼们往往一天只能掌握四到五个生字，而且还不是熟练掌握的那种。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家长为什么教育孩子的时候那样的撕心裂肺和痛不欲生。
　　这还只是语文一科而已，数学他想都不敢想。
　　至于英语，他是不打算教的。
　　因为没有必要。
　　剩下的政史地物化生，如果真的有那条人鱼展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他觉得可以考虑给孩子找个家教，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有所建树。
　　于归洋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然而现实却是，他昨天刚教的几个生字，抽十条人鱼有八条都不会。
　　唉，任重而道远啊。
　　教学过后，他身心俱疲地找上章常：“老师，您当初到底是怎么教人鱼幼崽的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太笨了！”
　　章常含笑安慰道：“稍安勿躁，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天资聪颖，他们没有接触过这种具有形体的汉字，记不住也很正常。”
　　是啊，要是于归洋没有自己的语言体系，也不能触类旁通，那么快就学会人鱼的语言，将人鱼的语言融入到自己的汉语之中，甚至创造新的人鱼词汇。
　　“我得想想办法。”于归洋盘算着，至少不能再让人鱼的学习折磨他了。
　　当晚，他就拨通了刘栋梁的电话。
　　没有选择找张阳朔，是因为他还有别的事儿求张阳朔呢，不能总是带着一头羊薅羊毛不是？
　　他将自己的诉求告诉了刘栋梁。
　　“这不是难题，我可以做主安排。”刘栋梁还是一如既往的军人作风，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不着急，老师的人选需要物色，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刘委员就是刘委员，这是何等的雷厉风行！
　　于归洋连忙道谢：“不着急不着急。”
　　“不过，我手上倒是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就算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打算找你。”刘栋梁说。
　　于归洋问：“您说。”
　　“我需要你们帮忙，盯着台湾省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还有，执行任务的时候，切记以自身安全为重，有任何的需要，也可以统统告诉我，我会及时支援你们。”刘栋梁肃然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于归洋：我一定会为大家盯紧台湾省。感谢在2021-11-01 20:29:54~2021-11-02 22:5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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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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