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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沙雕我是万能的》作者：上苍

肖善清晨醒来，预知了未来
在未来中，自己的弟弟和廖家少爷是抱错的！
但当他们的命运交换时，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肖善不想看到悲剧重演，决定主动出击。
只是一切都好像跟他预知的未来不太一样。

预知里，他的弟弟娇弱善良，是个小可怜，可现实是……
亲弟弟一把按住高他一个头的壮汉，把壮汉吓得可怜无助：是你欺负我哥哥吗？
肖善：……？

预知里，他的养弟被他宠得天真不知事，太过信任他人，然而现实是……
养弟刚手段凌厉处理完害他的敌人，扭头就冲着受撒娇：呜呜呜哥他好可怕！我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哥今天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肖善：？？？

预知里，协议丈夫为人正经，是标准的霸总人设，然而现实是……
霸总人设的小叔叔，看到肖善走向别处时，脸色苍白绝望：别走……
肖善：你的戏可以不要这么多吗？

肖善面对现实满是迷惘：究竟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们不对劲？

注：1、自以为是大家长其实是团宠受x假霸总真戏精沙雕攻
2、攻受无血缘，无法律亲属关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打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善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我身边的可不都是弟弟吗？

立意：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珍惜对待，任何错误都不能直接否定一个人
 
1、第一章

  炎炎夏日之中的湖滨公园很是燥热，工作日的中午人烟稀少，但是就在此时在拱桥下湖水中有一个人影正在扑腾挣扎。


  发出噗通的一声响，在落水者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带着救生圈跳入了水中。


  肖善心中焦急救人心切，眼见着落水者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用尽全力向着对方游去。


  到了人跟前肖善伸手去抓住对方的衣领，落水者在他触碰到之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浮木手脚并用的缠住了他，肖善一只手抱住了救生圈，一只手用力按住那人的后背搂在怀里，重合重心。


  “冷静，冷静点，不要挣扎，冷静下来。”肖善的声音沉稳平静，安抚人心。


  此时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的人惊慌略减，肖善松了口气。


  “乖，别动，我带你去岸边，听到了吗？”肖善扶着救生圈向着岸边移动，不时的低头查看一下被他抱着的落水者的状态。


  当肖善把人托上了平台，自己觉得简直就是脱力了。


  就在此时一条腿突然传来了疼痛感，肖善心底一冷，尖锐的疼痛感迅速的爬上了腿部，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一口水呛入了喉咙。


  肖善死死的咬着牙，手死死的卡主救生圈，一只手蹿入水中抓住自己抽筋腿的脚趾，开始做应急处理。


  终于肖善安全的躺在平台上，水淋淋的衣服在平台上落下水迹，此时他心跳如擂鼓。


  “哈哈哈！”肖善笑了，他活下来了。


  他没死！


  这一次见义勇为，在肖善的记忆中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落水的少年。


  只是上一次他见义勇为的时候，因为突然腿抽筋没能上岸，淹死在了湖水中。


  而现在的他，是死后重生了！


  他重生回了见义勇为的那一天的早上！


  这一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还带上了救生圈。


  肖善安抚下激动的心情，这才转头去看他救下来的少年。


  少年容貌精致，衣着昂贵，虽然因为落水而显现出几分狼狈不堪，但是他此时即便是坐在地面上也依旧挺直的脊背，和明明还没摆脱落水恐惧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心理，都足以表现出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和同龄人的不同。


  本来他们应该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可是肖善却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亲弟弟。


  他重生回到死亡那天早晨后，有一个副作用。


  肖善得到了关于未来的记忆，在他死后发生的关于自己亲人的事。


  他救下的这个少年是在全国知名富商廖姓企业的儿子廖云洲。


  他为了救人而死，廖家为了答谢和道歉给了他的家庭不少赔偿，并且多加照顾，一来二去有了交流。


  可是之后却突然发现，他的弟弟肖良居然和廖云洲是抱错的！


  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弟弟肖良，才是廖家的儿子，而这个廖云洲，才是他的亲弟弟。


  早上从自己卧室的小隔间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见义勇为的事情再现，肖善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廖云洲精致的面容惨白如纸，湿润的衣物黏在身上，头上甚至还有水中的落叶，身体在烈日之下却微不可查的在颤抖。


  肖善看着此时正在克制自己的少年，心底一软。


  将脆弱的少年揽在了怀里，希望给予对方一点安全感。


  “不怕，不怕了啊。”肖善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背脊，有节奏的，轻柔的安抚，“没事，都好着呢。”


  成年男性的身体和少年的身体还是有所区别的，他能轻而易举的将廖云洲抱在怀里。


  廖云洲的双手死死的扣住了肖善的后肩，像是抱住了救生的浮木。


  肖善看着有点心疼。


  “安全了，很安全，我们距离水还远远的呢，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呛水会不会很难受？要不哥送你去医院？”


  少年的情绪稍有缓和，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肖善缓声问道。


  “廖云洲，我叫廖云洲。”廖云洲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湖水里的脏东西，肖善伸手将那脏东西擦掉，廖云洲极其乖巧半眯着眼睛随肖善触碰。


  “这个名字很好听。”廖云洲因为他的夸赞神情略微放松，好看的少年低垂双眼在阳光下白皙透明，看上去像个瓷娃娃，肖善揉了揉对方的发丝，还湿漉漉的，“要不要报警？”


  廖云洲的身体陡然僵硬，肖善也没立即催促。


  他是亲眼看到廖云洲是被人推下来的，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


  可是他救了人之后凶手就逃之夭夭。


  “不能报警吗？”肖善问道。


  廖云洲依旧不说话，像个自闭的孩子。


  “他推你下水，你也要护着他吗？”肖善只觉得莫名心疼。


  廖云洲依旧是安静的不说话。


  不去医院，也不报警。


  肖善揉了揉眉间，对这个亲弟弟有些无从下手。


  “我叫肖善。”肖善试图沟通。“我比你大点，你可以叫我哥哥。”


  廖云洲安静的不回答。


  “你可以把你家人的电话号码给我吗？”肖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已经进水关机了，“你的手机还能用吗？”


  廖云洲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来，是防水手机，肖善知道牌子，价格不菲，应该要上万。


  廖云洲递过来的手机已经解锁了，肖善找到了上面备注为‘父亲’的电话。


  看到肖善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廖云洲此时状态看起来更差，肖善很是疑惑。


  肖善以为接电话的人会是廖云洲的父亲，却没想到是个秘书。


  “抱歉，现在廖总正在进行重要会议，无法接听私人电话。“对面的秘书女声柔美却很坚决。


  “您好，麻烦您让他接一下电话，他的孩子廖云洲现在很需要他。”


  肖善的语气已经尽可能的和善，可是对方却明显油盐不进。


  秘书并没有主动挂断电话，可也没有要转接的意思。


  肖善挂了电话后抬头就看到了廖云洲更为惨白的脸色，明白了什么。


  做儿子的，给爸爸打个电话还得通过秘书。


  虽然从未来记忆中知道了些许情况，但是亲眼看到才知道自己这个亲弟弟的处境还要更艰难。


  肖善深吸了两口气：“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可以吗？”


  然而廖云洲更沉默了。


  肖善觉得脑壳抽疼：“我可以打电话给谁？”


  “管家。”


  “……”


  管家……


  肖善只觉得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只是肖善也清楚，现在一切不确定，不能贸贸然就做什么。


  廖云洲敏锐的察觉到了肖善心情的烦躁，说道：“谢谢，哥哥。”


  柔柔软软的声音让肖善一愣，即便他的哥哥和自己想的哥哥意思代表不同，可肖善依旧有短暂的触动。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小小的少年，精致漂亮，细看才能看出和自己有些许的相似。


  廖云洲的身材还没开始发育，较为瘦小，半干的柔软发丝在阳光下撒着淡淡的赭石色，可爱又柔和。


  是生的好样貌。


  廖云洲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通讯录，一个备注映入他的眼中：小叔叔。


  廖云洲的小叔叔，也就是廖云洲父亲最小的弟弟。


  具体是什么血缘关系肖善的记忆里也不清楚，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叔叔的确是个狠角色。


  这个叔叔是个商业奇才，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家族企业在他的手中扩展了无数个版图，是被媒体描绘出传奇色彩的人物。


  在记忆中似乎也有不少次廖家出现危机，是去请求廖云洲的叔叔才渡过难关。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肖善没有给廖云洲说，而是直接拨通了这个小叔叔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肖善心里做了接通的人是秘书的可能性，可是当成熟男人特有的略显低哑的如同磁性嗓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喂？”


  肖善一愣，对面的声音平稳、低沉、独特的诱人倾听，仅仅是这一声就足够确定对方的身份。


  “你好，请问你是廖云洲的小叔叔吗？”


  肖善的话音落下却看到刚刚一直沉闷不吭的少年猛然抬起头来，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满是难以置信。


  肖善有些迷惑，这个电话……不能打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声线：“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廖云洲落水了，我刚刚把他救上来，现在他父亲电话打不通，你可不可以来接他一下？”肖善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不确定对方的态度。


  “可以让云洲接听一下电话吗？”


  肖善将电话递给了廖云洲，廖云洲在握住了电话之时明显表现出一丝局促，和之前浑身都散发着抗拒的少年不同，多了几分少年特有的生气。


  “小叔叔。“廖云洲轻声开口，对这个小叔叔的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廖云洲只是简单的应了几声，对面似乎在确定什么，不久后就挂断了电话。


  “小叔叔说会很快过来。”廖云洲说道。


  肖善对廖云洲的小叔叔瞬间就提高了好感，和廖云洲的父亲一比真的就比出个高下来了。


  燥热的天气短短时间之内就能将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晒干，肖善带着廖云洲站在湖滨公园正门门口等待之时，身上的水汽就已经被太阳蒸干。


  廖云洲乖巧的站在肖善的旁边，肖善看了好几眼，这个弟弟和咋咋呼呼的肖良不一样，安静的过分了。


  一辆车从他们的面前开过，肖善无意识多看了几眼，那辆车他记得，价格昂贵设计却很低调沉稳，是很有品味的车型。


  这辆车却停在了他们的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的个子很高，样貌非凡，眉目俊朗，丝毫感觉不到他是站在火炉般的阳光下，清爽干净看不到一丝燥热，就仿佛在他周围的温度都是恒定的一般。


  没有西装革履，简单的白色衬衫被挽起，他此时抬起双眸对上了肖善的眼睛，那双俊逸的过分的眉眼像是直接将肖善锁在了原地。


  这一瞬间，一句话也不用多说，肖善就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廖云洲那传奇一般的小叔叔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文案因为题材问题不能写，所以重新修了下内容，望见谅。
						
					



2、第二章

  “您好，我是廖云洲的叔叔，廖修齐。”


  廖修齐已经近到了他和廖云洲的身边，嗓音虽然不高却极有存在感，从电话里听到都会失神的声音，在现实中听来更为吸引人。


  他的个子在靠近之后才会觉得更高，肖善要微微仰头。


  此时一直站在他身边安静的少年抬着头，看着廖修齐，礼貌的叫了一声：“小叔叔。”


  廖修齐浅浅的勾起嘴角，牵动了面部的肌肉让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侵略性的气质，可肖善却丝毫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笑意，这是一个标准的公式化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廖云洲，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廖云洲在面对男人的时候明显在紧张。


  “去车里坐着。”肖善拍了下廖云洲的后背，“我想和你小叔叔单独说说话。”


  廖云洲眨了下眼，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不自觉的颤动，廖修齐对着廖云洲点头，他才像乖巧的去了车辆的后座。


  在去之前，手指轻轻的牵了一下肖善的手心，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肖善无意识的手指磨搓了一下被触碰的地方，带着廖修齐去了不远处的树荫之下。


  这会儿树荫下传来丝丝凉风，让肖善的头脑稍微清醒。


  肖善抬眸，看着眼前年轻的小叔叔：“我本来想找廖云洲他爸，可他爸不管他，我就想找个能管事的，你能管事吗？”


  廖修齐点点头：“也许可以。”


  肖善微微抿唇，说道：“我看到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把廖云洲推到水里了，当时周围没人，我不救他估计人就没了。”


  “恩？”廖修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一声，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肖善继续说：“我本来想报警，他拒绝了，可这是杀人。”


  廖修齐点头：“谢谢你的关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感谢先生您对云洲的帮助，我可以代替云洲对您表示感谢。”


  “你真的会处理吗？”肖善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的，我会处理。”廖修齐却没有给肖善模糊的回答，而是说道，“家庭和睦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廖修齐说话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语调平稳不虚，毫无破绽。


  可肖善却莫名能感受到，他说的是真的。


  肖善说道：“这件事我要知道后续。”


  廖修齐笑容浅淡，却颇具凉意：“先生最好不要过多深入。”


  肖善听得明白，这是要求他划清界限。


  肖善皱眉：“人是我救的，他第二条命就是我给的，我就有权利要求他怎么样。”


  廖修齐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年纪不大，豪放青涩，是大学生应有的朝气蓬勃。


  廖修齐开口问道：“可以请问您的姓名吗？”


  “我叫肖善。”肖善说道。


  “肖先生，这件事情是家事，恐怕您要参与很困难，但是这件事我会帮助云洲，一旦有了结果我会通知您，您可以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


  “是家事？”突然肖善反问道。


  廖修齐微微挑眉，少见的露出些许惊讶，因为肖善对他话语中信息的敏锐。


  “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肖善看到廖修齐同意的眼神问道，“廖云洲有几个兄弟姐妹？”


  廖修齐面色不变，如实说道：“云洲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他是最小的。”


  果然……他预知的未来是真的。


  “他们关系好吗？”肖善再次问道。


  然而这一次廖修齐却没有回答，他的眸色深邃，凝视着眼前的肖善。


  “怎么了？”肖善被看的有些发毛。


  “据我所知，不算和谐。”


  听到了廖修齐的答案，肖善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是不是廖云洲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


  “大哥对家人还是一视同仁的。”


  廖修齐的每句话都有余地，可肖善也听得出来。


  “你的联系方式和廖云洲的联系方式都给我吧，我要时刻保持联系。”肖善掏出手机看到漆黑的屏幕才想起来自己手机进水，“我手机进水关机了，我需要找个维修店修一下手机。”


  “我给您给您更换新的手机。”廖修齐提议道。


  肖善摇头：“没准修一修还能用，一个手机我也买得起。”


  廖修齐似乎是无意看了一眼肖善手中手机机型，继续说道：“您见义勇为，又帮助的是我侄子，给予你一些感谢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这话放在自己不知道廖云洲可能的身份的时候，肖善就接受了。


  可现在肖善不打算接受。


  “我救他，是我和他的事。”肖善语气虽然平静，却没有表现出善意。


  “那么我将我的联系方式和廖云洲的联系方式一起留给您，之后我会等待您维修手机之后和我联系。”


  对方明显公事公办的态度，肖善不好再问。


  肖善抬起头，看着此时坐在车子后座的少年，对方略微打开了车窗此时在看向这边，青涩可爱的面容，虽然是少年却好像发育较慢，眼神平静嘴角不带笑，看上去宛若一个瓷娃娃。


  肖善走向了车边，在车内的廖云洲在看到他过来之后就想要下车，却被肖善推了回去。


  “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吗？”肖善半弯下腰，隔着车窗和廖云洲说话。


  “没有。”廖云洲乖巧的摇头。


  “现在和叔叔回去没关系吗？”肖善又问道。


  “恩。”


  “等哥修好了手机会加你为好友，记得通过一下。”


  “恩。”


  “今天落水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不要生病。”


  “恩。”廖云洲微微抿唇，看上去是个微笑的弧度。


  肖善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什么，却发现自己照顾弟弟的时候婆婆妈妈的性格肯定又暴露了，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那我走了。”在肖善从车窗边站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廖修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眼神看上去，有点奇怪，却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不要再出事了。”肖善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廖修齐察觉到了肖善的担心，给了一剂镇定剂：“我会尽我所能。”


  肖善走了，走的挺快，可廖云洲一直趴在车窗边，眼巴巴的看着肖善离开的方向，眼中有着懊恼，似乎在生气自己为什么不和肖善多说几句话。


  “你看起来很信任他。”廖修齐坐在驾驶座上，注意到了廖云洲的不舍。


  少年因为家庭教育的原因向来老成，很少会对一个陌生人表现出如此多的信任。


  廖修齐想到了那个衣衫略狼狈的人，对方黑褐色的眸子是少见的澄澈，是一个会让人心生好感的样貌。


  看向廖云洲的时候眼神柔和，担心全然不似做伪。


  性格也不错，为人和善，除了有点多管闲事。


  廖云洲收回了目光，面对廖修齐时，他会比较说出心里的想法。


  “他救了我，也很担心我。”廖云洲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也不该再说下去了。


  廖修齐轻笑，没有否认，被人如此温柔以待不会有人不动容。


  “云洲。”廖修齐是一个人来的，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谁把你推下去的？”


  廖云洲不说话，可廖修齐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这件事不管肖善有没有催促他，都是要去查的。


  “云洲。”廖修齐停了停说道，“你会水的。”


  廖云洲顿时呼吸一窒。


  受到多方面教育的廖云洲，当然也不会疏忽游泳课程。


  一时之间，车内的氛围很是寂静。


  廖云洲攥紧了衣角，却始终没有等到廖修齐的下一句质问。


  廖修齐不打算追问，他会给予孩子犯错的机会。


  廖修齐没有成家，没有孩子，对情感要求不高，但是对所有的小辈都很疼爱。


  目光无意识的看向了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对那个真心关心廖云洲的青年，很有好感。


  ——


  肖善拐了一趟手机维修铺，进水的手机修修补补居然还能继续使用。


  然而在手机维修的店铺，肖善的目光却定格在了柜台中陈列的崭新的手机上。


  熟悉的狭窄小房间被一层隔板隔开，身下一张铺着凉席的单人床，书柜上空空荡荡，简单罗列着同学录、礼物等物品，在一旁则是连接着一个小衣柜，一张简单的黑色电脑椅，在桌面上放着自己大学四年陪伴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不远处用了七年的电风扇正在悠悠的吹着，肖善一时间精神恍惚。


  肖善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这次见义勇为是刚好一次面试回来的路上。


  肖善闭上眼睛，今天一天的经历就仿佛是在做梦。


  廖云洲苍白的面色再次浮现在眼前，肖善心有不安。


  廖云洲这个弟弟，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上一次他连脸都还没看清楚就溺死了。


  廖云洲天性安静，心思敏感细腻，对待周边人的情绪很敏感。


  在廖家这样的富贵家庭，对孩子的期待往往过高，廖云洲的安静和不惹事的乖巧性格，在廖家却被当做是过于普通，没有发展前途的代表。


  廖云洲的父亲并不喜欢过于安分没有出色点的廖云洲，还是处于依赖父母年纪的廖云洲早早的就体会到了一个人生活的滋味，照顾他陪伴他的是家里的管家。


  可孩子终归还是会对父母抱有期待的，廖云洲也曾努力过却得到的都是失败的结局，一次一次的对父母期待，一次一次落空，努力的想要活成对方眼中所希望的样子，可他却做不到。


  他无法成为一个在父母眼中优秀的孩子。


  优秀的大姐和同样出色的二哥始终就像两座巨石一样压在了身上，廖云洲对廖家最大的用处就只有联姻，十二岁就已经定下了婚约，对象是大他十三岁的智商有缺陷却家境极好的女性。


  理由是仅仅是对方觉得廖云洲长得很好看，她很想要。


  廖云洲越发的沉默，直到变成现在这一副万事不动容的木偶模样。


  直到他抱错的身份被爆出，廖云洲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庭。


  肖善的母亲周桂萍对他虽然好，他也很努力的想做生母眼中的好孩子。


  但是那时候的廖云洲却不懂得如何和肖母交流，肖母文化水平很低，和这个完全不曾抚养过的孩子无法毫无芥蒂的相处。


  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容易被忽略，尤其是肖善的养弟肖良回到廖家的时候，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让肖母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那个已经不是自己孩子的肖良的身上。


  廖云洲被忽略的越发的彻底。


  他沉默的像个哑巴。


  即便肖母对他不亲和，廖云洲却依旧做好自己作为孩子的责任，照顾肖母，照顾肖良，他的一生都没有说过‘喜欢’二字。


  廖云洲是在沉默中一点点消亡的。


  他生病了，从小病，到大病，到无法治愈，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安静的，沉默着。


  肖良深深的叹了口气，明明有家人，在廖云洲的世界却始终是独自一人，肖善到底是心疼的。


  肖家是单亲家庭，父亲因为意外事故去世，那时候时候肖良还很小，他们的母亲周桂萍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活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比肖良大了七岁的肖善自然就承担起了带肖良的责任，肖良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自己也曾经叛逆过，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带弟弟，不想自己做饭。


  也闹腾过好一阵。


  可是终究他没有舍得，因为肖母，也因为肖良。


  肖善翻出了一直保存的肖良的成绩单，和从小到大在学校里拿到的奖状，肖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学霸。


  没有上过任何课外班，但只要他上课听讲作业做完就能掌握知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班上担任班长，学校方面一直都不让人操心。


  看着成绩单，肖善的心情很复杂，他的学习能力一般，全靠努力，可肖良学习那更多靠的是聪慧和天分。


  母亲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体重不重，有点过劳肥，她的丈夫也不胖，比较偏矮，所以肖善也是遗传的不怎么高的个头，但是肖良却是一个意外。


  这个孩子从小就窜得飞快，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和肖善一样高，现在更是比肖善要高出一截，虽然高，但是却瘦，但是是少年特有的瘦，很帅气。


  父亲和母亲长相都偏向清秀，肖善在少年时期还有些雌雄莫辩，即便是现在样貌也颇为柔和，可肖良却不一样，他自小样貌就很帅气。


  班上女同学给他送情书，送小礼物，各式各样的小礼品经常会被的肖良拿回来，不过也为此招过事儿。


  肖良刚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太优秀遭人嫉妒，被人堵了带了一身伤回来，但是对方也没讨到好，伤的不轻。


  当时老师要求叫家长，肖善翘课去给自己的弟弟当家长，不管说什么肖善都死咬着是别人的错和肖良无关，当时那班主任被护短的肖善气的直拍桌子。


  想到这里肖善不自觉的笑了。


  只是……


  肖善的笑容淡了下来。


  在他关于未来的记忆中，肖良的下场却不那么美好。


  肖良性格纯善很相信他人，并且很重视自己的亲人，这是肖善一直以来给对方培养的观念。


  但是这个观念在廖家却并不适用，肖良在廖家吃了不少苦头。


  肖良是优秀的，他的优秀是廖家的哥哥姐姐们的肉中刺，同样也被廖父在外的私生子用尽手段设计。


  肖善教会肖良如何爱戴家人，却没有想过教他如何对付家人，污蔑、排挤、打压，而肖良回到廖家后性格大变，居然生了精神病，被廖家直接放弃送入了精神病院。


  廖家就是一个黑色的漩涡，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谁卷进去谁倒霉。


  他不希望自己的亲弟弟在廖家受苦，却也不希望自己的养弟去往火坑。


  肖善昏昏迷迷的睡着，各种各样的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想要挣脱出来却又睁不开眼睛。


  “哥。”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膜，像是将他从泥潭之中拉了出来，肖善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此时在他旁边的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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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肖良个头高，存在感强，长相又很帅气，在肖善迷迷糊糊的恍然之间居然好像看到了廖修齐。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抱着我的成绩单躺在我床上啊？”


  肖良现在正在变声器，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好听，有点刺耳滑稽。


  肖善将成绩单和奖状都收好，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肖良，好多好多钱，和哥，你选哪个？”


  “多少钱啊？”肖良笑嘻嘻的问。


  肖善立刻翻了个白眼，盯着肖良，肖良干笑。


  “世界上再多的钱也不能和哥换啊！”肖良一边说着一边趴到了肖善的后背上，“没有哥，哪儿来的我啊。”


  “热死了，别粘着。”肖善拍了一下肖良的手，也觉得自己问的莫名其妙，转移了话题：“你看到桌子上的盒子了吗？”


  “看到了，哥你买新手机了？”肖良一回来就看到了，全新未拆分的手机盒在用了几年的老旧茶几布上看着非常显眼。


  “是哥给你买的新手机。”


  肖善在给自己买手机的时候，莫名的想到了廖云洲手里昂贵的手机，那本来都应该是肖良的。


  “哥？你咋了？不是真的生病了吧？”


  “你不要？”肖善问道。


  “要，当然要。”肖良直接就把桌子上的手机抄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还是新款的，哥你怎么这么舍得，我爱死你了啊哥。”


  一个手机就这么高兴，肖善看着觉得好笑。


  一个手机就这么高兴，肖善看着就觉得苦涩。


  “哥。”肖良摆弄着新手机，帅气的侧脸透着喜悦，“今晚我做晚饭。”


  看这个模样，就知道肖良必定是喜欢手机的。


  也知道肖良从来不曾和他们开口，这个孩子有多懂事。


  肖善看着肖良开心，心里也开心。


  这些年城市重新规划，他们的老房子被统一建造成了楼房，母亲成了包租婆，终于慢慢的生活好了起来，不用再和以前一样过的困苦。


  可是穷苦惯了，习惯不容易改，他们家庭一直很节俭。


  肖善并不认为他们有克扣肖良，肖良也没怎么抱怨过现在，但是和廖云洲比起来，在条件上他们家的确是落后了太多。


  他也不确定廖云洲在自己家会不会过的更好，抱错他们选择不了，投胎他们也选择不了，但是现在他们是否对自己的生活满意，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


  也许廖云洲比起生活困苦，更愿意忍受心里痛苦也不一定。


  肖善抓了把头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想想就觉得烦躁的要死。


  这边肖善脑子转的疼，那面肖良就咋咋呼呼。


  “哥，你给我买新手机，那你用什么手机了啊？”肖良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肖善拿起了自己用了四年的老手机，突然沉默，片刻后说道，“哥，我和你换。”


  “你拿着用就好了。”肖善只是想看看廖云洲有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明明廖修齐很快通过了，可廖云洲却迟迟没有消息。


  “哥，我和你换，你上班用手机用的多，我又不用。”


  “给你买的，你就拿着。”肖善没注意到肖良已经走到他身后。


  “哥。”肖良明明带着点撒娇的语调，却突然将肖善的手腕钳住，已经很高的少年居然能够轻易的钳制住肖善，伸出手去够肖善手中的老手机，肖善心中咯噔一声。


  “放开！”


  肖善一声厉声，高大的少年立刻松开了手，肖善对肖良来说亦兄亦父，肖善一生气肖良秒怂，乖巧的抱着手站在一旁，一副做错事了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


  肖善看这一眼立刻就心软了下来：“给你你就拿着，自己玩儿去吧。”


  哎，自己宠的娃，自己得受着。


  “哦。”肖良见肖善没生气，瑟瑟缩缩的跑到一旁捣鼓手机，可眼睛里偷偷摸摸的还在打量着肖善的老手机，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肖母看到肖良拿了手机，知道是肖善买的也没说什么。


  在这个家里肖善一直都很有话语权。


  睡着之前，肖善看着自己的手机，廖云洲一直都没有通过他的好友消息，他有点……着急。


  再怎么说到晚上睡觉之前应该都会看一眼手机吧，当代年轻人哪一个不是手机不离手的。


  看着在好友列表里躺着的空白信息的廖修齐的好友，很是纠结。


  他能联系廖云洲的唯一的渠道就只有廖修齐。


  可是廖修齐又只是廖云洲的叔叔。


  肖善烦躁的翻了个身，看着雪白一片干干净净的好友资料，突然在怀疑是不是廖修齐随便给了他个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的号。


  稳妥起见，肖善挑了一个表情包，点击了发送。


  但是别说是回消息了，他连正在输入中都没看到，丧气的想要撤回消息可消息早就已经超时，肖善懊恼的将手机扔在一边埋着头企图睡觉。


  廖修齐从卫生间中出来之时，浑身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空调带来的温度适宜的房间整体呈现灰白黑三种色调，可从设计感上却并不死板，四处都偶尔点缀着并不沉闷的亮色。


  白色的浴巾擦拭着发丝上的水汽，廖修齐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今天刚刚见面的肖善的信息。


  廖修齐很少会收到消息，他不加陌生人，熟人也会自觉的无事不打扰。


  打开对话框，廖修齐看的了一个……只露出眼睛和耳朵一脸好奇的看着什么的奶猫表情包。


  廖修齐：？


  即便努力思索，也无法理解肖善的用意。


  廖修齐放下了手机，放弃对表情包进行回复。


  肖善第二天是被热醒的，老风扇忽悠忽悠的转也没能减去睡了一晚上发的汗，肖善很难受，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浴室洗个澡。


  出来后发现肖良不在床上，很奇怪，这孩子什么时候起的这么早了。


  突然肖善看到自己睡觉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老手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明显是他昨天给肖良买的手机，肖善眉头一挑。


  这肖良……


  肖善哭笑不得，拨通了肖良的电话，对面活力的声音立刻响起：“哥，早上好！”


  “你怎么把我手机拿走了？”肖善故意质问。


  “这是我的手机。”肖良在对面笑嘻嘻，肖善不看就可以想象出肖良现在的表情。


  “我的手机里有今天要准备去的面试邀请。”肖善一边说一边穿上了衣服，留意到厨房的餐桌上还摆放着新买的一人份早餐，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五个包子和一袋豆浆，明显是留给他的。


  “我截图给你发过去，我现在在妈这儿上货呢，挺忙的。”


  肖母自从成了包租婆之后手里有了钱，辞去了填充了所有时间的工作，在所在小区承包了个门面开水果店。


  肖善叼着包子，还是温热的，味道很好：“你准备的早餐？”


  “好吃不？我今天早起爬起来特地去徐记包子铺买的！”肖良邀功。


  “好吃。”肖善说着，的确好吃，肉汁丰富，口感十足。


  他亲自养出来的肖良这么好，他是真舍不得未来还给廖家。


  肖善面试前看了看手机，廖云洲没有加他好友。


  肖善面试后看了看手机，廖云洲还是没有加他好友。


  肖善第二场面试……


  即便肖善已经努力添加了很多次廖云洲，却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应，肖善也逐渐的有些焦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肖善反复打开廖修齐的对话框，却不知道应该发什么消息询问。


  他的上一个面试者从房间里出来，到他了。


  肖善手一滑，一个表情包被勾了出去。


  肖善看了一眼，本来想撤回，却没动手。


  他只是突然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应景。


  廖修齐正在听秘书回报今天工作一天的行程，当他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秘书立刻安静下来。


  会找廖修齐的信息往往都很重要。


  廖修齐翻看手机，眼神对上了肖善发来的表情包。


  一只奶狗哈士奇，天生自带不高兴的脸，很郁闷。


  廖修齐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突然问旁边的秘书：“你是怎么看待表情包的？”


  秘书一愣，说道：“通常会在表达书面无法表现的语气的时候，使用表情包能绘声绘色的传递给对方，还能缓解尴尬，表达感情。”


  廖修齐看着简洁干净的页面上唯二的两个表情包。


  第一个表情包是猫猫的大眼睛和耳朵，似乎有些害羞的模样仰望着他。


  廖修齐带入了肖善。


  肖善眉眼柔和，眼睛也很好看，如果是猫咪一样的眼神……


  很可爱。


  廖修齐表面正经可思维有些放空。


  不高兴的哈士奇奶狗，没有得到回复所以不高兴？


  是在撒娇？


  廖修齐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回复表情包信息？”廖修齐再次问道。


  秘书正经且认真的回答：“如果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不回复也可以。”


  不重要？廖修齐看着第二张表情包上哈士奇的委屈的脸。


  “如果重要的呢？”廖修齐说道。


  “那么可以回复表情包，又或者直接询问有什么事就可以了。”


  廖修齐翻找了一下图片，想要找一张拍拍脑袋的表情包发送给肖善。


  秘书在一旁等待着，思索廖修齐是不是打算开发和表情包有关的项目。


  总不能是有人给廖修齐发表情包吧？


  不可能的。


  谁也没这个胆子用这么无聊的事情麻烦廖修齐。


  秘书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却再一次听到接收信息的声音，抬起头，注意到的是廖修齐突然拧起的眉锋，神色不悦。


  肖善面试了很多家，这家看上去很正规规模大，但同样的面试者众多，肖善和其他面试者一起面试考卷，上面的问题很多，周围的几个面试者都只认真的写自己的卷子。


  笔试完成等待面试，突然手机上发来了一条消息，肖善点开，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廖云洲好友通过的消息，而是廖修齐带来的一个坏消息。


  ——云洲高烧不退已经送医。


  肖善心中顿时一落，高烧不退？


  肖善焦急的看了一眼即将到自己的面试，发送信息问道：在哪个医院？我很快过去。


  廖修齐回道：你在哪，我带你去。


  肖善：我自己去会更快


  廖修齐：私人医院，无关者不能随意进入。


  肖善噎住了，私人医院？


  眼看着就要到自己了，肖善想也没多想就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这是来之不易的面试，可肖善现在却整理不好繁杂的心情去面对这场面试，看了一眼即将到自己的顺位，肖善一咬牙，站起身向着公司外走去。


  站在马路边，肖善看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毕竟要等待的时间，也许可以面试完也不一定。


  然而廖修齐的车却在三分钟之后就到了，肖善很是惊讶：“这么快？”


  “我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


  肖善坐上了副驾驶，听到对方这么说微微一愣，就在附近？


  这一片虽然是新开发的商业区，但是四处都是公司直接购置的写字楼，上下班时间段能看到挤满了人，在这里的工作一般都和技术挂钩。


  肖善心中暗叹，廖修齐虽然说的很委婉，他却能通过自己得知的未来信息猜透些许，果然廖家的底蕴并不是他这样的平民百姓能够参透的。


  “廖云洲现在怎么样？”肖善手指不自觉交错，不加掩饰的紧张和担心，直接向着驾驶座上的人询问。


  “只是发烧，意识还算清醒，已经检查过，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加上冷热交替，不是太重的病症。”


  廖修齐直截了当的告诉了肖善情况，他能够看出肖善的担心是认真的。


  肖善悄悄松了口气：“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照顾的地方。”


  “你会照顾病患？”廖修齐问道。


  “从小妈和肖良生病就都是我照顾的。”肖善抿着唇，“病患爱吃什么怎么照顾，我熟得很。”


  廖修齐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肖善，刚刚出大学的年纪尚且青涩，可一举一动之间也透出独立和强势。


  “那你生病了，谁来照顾呢？”廖修齐问道。


  “我很少会生病。”肖善突然笑了，“我生病，肖良也会学着照顾我的。”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生病的时候肖良做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努力，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嘴角流露出些许轻松笑意。


  廖修齐突然想到了那个满脸不高兴的哈士奇，觉得其实和现在的肖善很像。


  虽然不高兴，却没有攻击性，满是善意。


  很可爱。


  “你在这里做什么？”廖修齐知道着附近并没有住宅区。


  “面试。”肖善说道。


  “面试的感觉如何？”


  “没面。”肖善说道，语气平静，倒也没表现出有多可惜。


  廖修齐看了一眼肖善，猜测出是为了廖云洲的病情所以没有面试：“你可以面试完再来。”


  “算了，没什么心情。”肖善看向车窗外。


  廖修齐缓声说道：“肖先生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肖先生介绍一份你心仪的工作。”


  肖善眉头一皱，回头看廖修齐：“为什么？”


  “因为肖先生救了云洲，给您点谢礼是理所当然的。”


  肖善看着廖修齐，上一次对方提议，他拒绝了，这一次再一次提议，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


  廖修齐并没有明说，却的的确确是对他接近廖云洲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如果你真的怀疑我接近廖云洲是有动机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他生病了？”肖善并不认为廖修齐的怀疑有什么不对，平静的回答。


  廖修齐微微挑起嘴角，和平时公式化的笑容不同，带上了几分真意：“是我浅薄了。”


  肖善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开了眼神。


  肖善对自己的家人向来爱护，他可以为了肖母被欺负去找欺负肖母的人复仇，可以给肖良遮风挡雨，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是肖家的男主人，家里的顶梁柱。


  早早的他就担负起了这个责任，他的弟弟，就是他的责任。


  就算曾经再怎么闹腾，他没有忘记父亲临终之前，对他的嘱托。


  ——照顾好妈妈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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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夏日的病房内中央空调在安静的室内轻声运行着，在极好的采光下整个室内干净透明，和医院统一样式的简单瓷砖地面不同，整个地面都铺着木质地板，在不远处摆放着电视，茶几上还点缀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肖善打量着，这里是比自己家要豪华了太多的地方，设施齐全，设计舒适，一个病房的空间比得上他们的家。


  据廖修齐的说法，这是在公立医院旁边搭建小型私立医院，设备齐全并且对外开放，但是有四分之一楼层是vip病房，有专人的验证或者持有登记卡才能进来。


  踏入ｖｉｐ区域关门之后所有的声音都被阻隔在外，这里的隔音措施做的极好。


  肖善进入到门内，看到的就是此时被雪白的颜色包裹的少年。


  廖云洲似乎是发育比较晚，个子不高也比较瘦弱，此时因为病容脸颊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安静异常，似是在熟睡。


  只是在肖善靠近之后，廖云洲睁开了双眼。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肖善会出现在这里。


  肖善看到廖云洲烧红的双眼，对方的呼吸比起无病之人要来的急促，精神萎靡，伸出手去摸了摸廖云洲的额头。


  “还在烧。”肖善看了一下吊瓶上，低头问道，“吃过饭了吗？”


  廖云洲似乎是终于从迷惘之中清醒过来，看到是肖善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迷惘，微微抿唇看似是在微笑，安静的摇了摇头。


  “有没有胃口？”伸出手隔着被子按了按廖云洲的腹部，软绵绵的，胃里空空的。


  廖云洲摇了摇头。


  “你怎么一个人，照顾你的人呢？”话虽然是问廖云洲，可肖善看向的方向是廖修齐。


  “他需要安静。”廖修齐说道。


  肖善看了一眼廖修齐，再次看向廖云洲。


  无论是肖母还是肖良生病的时候一个一个就像是拿了鸡毛当令箭，趾高气昂的指挥肖善做这个做那个，因为每次到生病的时候肖善就会特别宠他们。


  肖善察觉到虽然廖云洲并没有否认‘需要安静’这个说法，可实际上他虽然在发烧可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的睡意，他虽然安静的在床上，却看不到几分疲色。


  有些人就是越生病越闹腾的。


  “想不想睡觉？”肖善问道，然而廖云洲只是眨了下眼睛，没有回答。


  “那你想不想吃东西。”肖善并没有介意廖云洲的沉默，而是继续问道。


  廖云洲摇了摇头。


  肖善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没有到饭点，他不能确定廖云洲到底是不想吃饭还是因为没有到饭点所以不吃饭，还是单纯的没胃口？


  肖善看到了在病床上的床头规规矩矩的摆放着几本厚重的书籍，其中一本还摊开着放在被褥之上，一支笔卡在书籍的封面上，大概扫了一眼都是经济类的书籍。


  将在病床上的书籍拿了起来，翻看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用笔勾勒出来的重点，相当多的专业性的词汇和无数的规整的笔记。


  廖云洲的字体很好看，但是用笔很轻，就像他的人没有存在感一样，铅笔的痕迹在纸页上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擦掉。


  这些书籍的内容即便是肖善看着就很费劲，基本都是大学之后才能学习到的内容，可现在廖云洲却已经在学习。


  对肖善来说教育孩子就是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他一直都是这样教育肖良的。


  十几岁的孩子或许已经开始考虑未来，但是却不一定会考虑到大学的课程上，除非这个孩子真的在某个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廖云洲在经济上有天赋吗？


  至少在他对廖云洲未来的记忆中是没有丝毫展现的。


  肖善抬头看了一眼廖云洲烧红的脸颊，突然笑道：“这些书的催眠效果怎么样？”


  廖云洲愣住了，生病的大脑有些卡机不知道如何回答肖善的话。


  “你看着书本一会儿就睡着了吧。”肖善带着几分调侃之色，“可是看这样的书能睡的香吗？”


  廖云洲的脸色缓慢的涨的通红，终于小声说出了反驳的话：“我没有睡觉，我在学习，只是……有些累，在休息。”


  “你还生病呢，看这种书大脑得不到放松会烧的更厉害的。”肖善当着廖云洲的面将书本收起，孩子表现出几分无措。


  “明天我有考试。”廖云洲显然很焦急。


  “现在是暑假吧？在上课外班？”肖善问道。


  “是家庭指导。”


  “那就让他考试退后，你生病了，考什么试？”肖善说的很理所当然，肖良每次生病就不去上学，一睡睡一天，晚上闹腾他，还挺喜欢生病。


  “不行。”廖云洲显然很不知道怎么对付肖善。


  “为什么不行？”肖善拍了拍廖云洲的脑门，“你烧的都能煎鸡蛋了，是打算把考卷烧了吗？”


  廖云洲本来就在生病中，生性不爱说话，此时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行，是老师要求的……”他说着咳嗽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


  肖善随手抄起在床头的水杯用一旁的饮水机兑温白开，姿态极其自然。


  配合着水声肖善说道：“不过是家庭教师而已，你家给他钱让他什么时候来他就得什么时候来，一个不需要记录成绩的小测试还能有你身体重要了？”


  廖云洲想要反驳什么，却突然发现肖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很轻松的用舒适的方式将他扶坐而起，一边轻轻的拍打他的后背一边将温白开送到他的嘴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然的去喝了水。


  这时候廖云洲才发现自己的口很干，因为身体的难受让他忘却了对水的需求，现在如逢甘霖，捧着肖善的手喝了不少。


  肖善的眼神很温柔，看向廖云洲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廖云洲无意识抬头看向肖善的时候对上了这样的眼神，一时之间廖云洲居然从心底升腾上一丝不好意思。


  廖云洲微微低下头，手指握住了杯子：“我不可以给人添麻烦。”


  “那你现在不就是在添麻烦了？”肖善的话让廖云洲瞬间苍白了脸色，然而肖善却话锋一转，“生病乃人之常情，如果你的管家因为生病不来照顾你，你觉得他在给你添麻烦吗？”


  “当然不会！”廖云洲立刻反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廖云洲在说什么。


  肖善看着廖云洲揶揄的笑，然而廖云洲却依旧有些蔫巴巴的。


  “生病的时候就是小皇帝啊。”肖善大大咧咧的半靠在病房一旁的沙发上，“我弟弟一生病的时候，什么都敢要，平时让他少喝饮料，他生病就一直要饮料，喝不出味道来又自己生气。”


  廖云洲看着肖善，肖善说话声音没有压低，在本身寂静的空间中略显喧闹，他在提到自己弟弟的时候嘴角就勾着笑，很明亮的笑容。


  廖云洲有些羡慕，摇摇头：“不可以太娇气了。”


  “生病本来就是娇气的时候。”肖善从自己带来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包糖果，“吃点这个。”


  糖果是水果硬糖，很便宜，下车之后肖善医院旁边的小卖铺买的。


  “我不吃这个。”廖云洲看到肖善手中的朴素包装袋，摇了摇头。


  “不想尝试一下吗？”肖善诱惑着，“反正没人看着。”


  廖云洲愣了下，眼神瞟向了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安静默不作声的廖修齐。


  整个病房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小型家庭，浴室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而此时廖修齐一直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他们，他坐的较远，似乎是刻意保持了距离。


  肖善挑眉：“意思是先给小叔叔吃？廖云洲真是一个乖孩子。”


  “啊？不……我不是……”显然廖云洲没想到肖善居然真的要给廖修齐吃糖，刚想阻止就看到肖善已经走到了廖修齐面前。


  “你喜欢什么味儿的？”肖善将糖果包装里面所有的糖都倒了出来，分别指着不同的包装纸，“这个是柠檬，金桔，草莓，这个是西瓜，葡萄，荔枝。”


  这个包装的糖果已经有很久了，肖善也没想到在小超市内能看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糖果各一个。


  廖修齐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廖云洲焦急担忧的眼神，没有回应，而是看了一眼挑了一颗荔枝味的，拆开了放入口中，糖精的味道迅速蔓延，很甜，满是糖精的味道，说实在的味道并不怎么好。


  “你可真容易踩雷，荔枝味是里面最不好吃的。”肖善回到了廖云洲的面前，“我推荐金桔味的。”


  “那，那就给叔叔。”廖云洲也没想到廖修齐真的吃了，也有些懵，小叔叔从来都不吃别人给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然而肖善却直接撕开了金桔味糖果的外包装，直接就送入了廖云洲的口中。


  “你是病患，病患需要最好的。”肖善说道。


  口中酸甜的味道很明显，廖云洲并没有吃糖的习惯，但是他吃过相当多的甜食，下午茶、餐后甜品、礼品巧克力，每一种味道都很好，都比这一颗不圆润味道刺激的金桔味糖来的好吃。


  但是……廖云洲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这个味道。


  就好像是他第一次得到了‘最好的那一个’，理所当然的，不用任何担心的。


  金桔味的糖是肖善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吃，是他在他年纪尚小，父亲尚在的时候，他的父亲总会在他生病时安分吃药过后奖励他的，有时候是橘子味的，有时候是柠檬味的，可实际上在生病的时候味道吃起来都差不多。


  廉价的糖果在平时吃的时候会有一种独特的苦涩味道在里面，可是生病的时候这个味道就会消失，只留下酸酸甜甜的味道。


  “这是只有病人才能够得到的美味的糖果。”肖善拆开一颗草莓味的放入口中，偷偷在廖云洲耳边说道，“是哥告诉你的小秘密。”


  口中是酸甜的味道，能闻到肖善气息之中夹杂的草莓香，本来还没觉得有多难受的廖云洲却觉得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好像发烧加重了一般。


  一边的廖修齐沉默的看着肖善和廖云洲的互动，肖善的眼中满是逗弄调侃之色，而廖云洲却的的确确的是放松了不少。


  荔枝味的廉价糖果被舌尖摆弄，廖修齐眯起眼睛，他居然尝到了一丝多么高级的甜品都尝不到的奇特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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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肖善半眯着眼看着此时坐在床上安静的含着糖吃的孩子，因为生病略显脆弱，手上挂着吊瓶安静的很，坐在那里的时候背脊依旧挺的笔直，和自己的弟弟肖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性格比起来，真的要内敛了太多。


  有教养是好事，可这份教养放在廖云洲身上，却太过了。


  明明是富贵之家，廖云洲却一副营养不足的模样。


  肖善眯起眼睛，看向了病房里面添置的厨房，厨房内部崭新无油烟，基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加热用的微波炉似乎被人开合过。


  但是厨房内部设施齐全，燃气灶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打开冰箱，冷气传来，内部却空空如也。


  肖善出了厨房看向少年，此时少年漂亮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对上了他的目光，似乎是有些尴尬，他低下头目光定格在自己漂亮白皙的手指之上。


  “你的晚饭怎么解决？”肖善问道。


  “管家会来送饭。”廖云洲细声细气的说道。


  “我来做吧，刚出锅的食物和放了很久的食物味道差距还是大的。”就是生病的人未必能吃出差距罢了。


  “不用了，谢谢您的关心。”廖云洲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肖善轻叹一口气，说道：“我救了你，你得听我的。”


  廖云洲愣住，心情复杂说不出什么滋味。


  “为什么不加我好友？”肖善问道。


  廖云洲垂下双眼，一副做错了事的姿态，小声说道：“回去以后就生病了，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管家送我来医院的时候没带。”


  又是管家，肖善眼皮一跳，廖云洲是没爸妈吗？！


  “你不用手机吗？”


  “用的不多。”廖云洲摇摇头，“用手机的时间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肖善哽住，这个年龄的孩子是需要考虑有无意义的时候吗？想起没心没肺的肖良，肖善体会到了世界的参差。


  “不过我已经让管家帮忙带过来了。”廖云洲再次说道，“等手机到了我会立刻加上的。”


  肖善看着说什么话都温言细语的廖云洲，揉了揉发丝：“我出去买点东西。”


  廖云洲显然是想问肖善想买什么，可是又不好随便问他人私事，一时之间廖云洲表情纠结。


  肖善一眼就看得出来廖云洲是在想太多。


  这孩子的性格，真是叫人着急。


  “我也要离开了。”此时廖修齐站起身，稍微整理了衣服，他说话的瞬间廖云洲的意识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本身还算随性的姿态立刻紧绷。


  “我还在吊瓶，很抱歉没办法下床送小叔叔，小叔叔慢走。”没有挽留，廖云洲很有礼貌的说道。


  “恩。”廖修齐站起身后身高很高，侧目俯视廖云洲的时候，颇具威严，“多注意休息。”


  “谢谢小叔叔的关心。”


  肖善和廖修齐离开，肖善问道：“你就不能多陪陪你侄子？”


  “我身份不宜。”廖修齐回答的简单，肖善却隐约察觉到里面估计有很复杂的原因。


  肖善皱眉：“可是你也走了，一会儿我回来怎么进来？”


  廖修齐将一张磁卡给了肖善，肖善一看就是进入医院vip的房卡。


  “你就这么直接给我？”肖善很是惊讶。


  “看得出来，云洲很喜欢你。”两人站在电梯内，“我可以暂时雇佣你做云洲的护工，工资按私人护工高档开，日结，如何？”


  肖善想要拒绝，可如果再拒绝，恐怕反而会惹起怀疑。


  见义勇为可以说人之常情，好人做到底可以说人心善，可非要巴着人送人情还不收钱，恐怕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好。”肖善同意了，调侃道“要签合同吗？”


  “不用了，你很聪明，我很相信你的聪明。”廖修齐一语双关，明夸暗警告，肖善听懂了，暗叹一声这个男人小心思贼多。


  两人一个开车一个走路，肖善在一楼电梯口和廖修齐分开了，看着地图肖善有些后悔没让廖修齐送他一程，这医院附近居然都没有个菜市场。


  步行到菜市场需要半个小时以上，来回一小时，刚好到饭点。


  与此同时突然有一条信息，是廖修齐给他的转账，一共一千元，肖善挑眉。


  紧接着廖修齐发来一条信息：护工费日薪七百，三百元为一餐餐费，请选购新鲜健康的食材。


  肖善抽了抽嘴角，这人，八成从来没买过菜？


  但是肖善不讨厌廖修齐，即便其为人不招人喜欢，可他对廖云洲的关心比那个所谓的父亲要好太多。


  在肖善对未来的记忆中，廖修齐的未来很模糊，他对廖家的参与就仅仅是在廖家本身经济有问题的时候伸出援手罢了，好像还有……他一辈子都是单身。


  是无性恋吗？


  肖善拨了肖母的电话，半天没人接，无可奈何只能拨打肖良的电话，健气阳光的声音穿透了手机直穿耳膜，肖良的大嗓门带着很明显的愉悦：“喂，哥！”


  “怎么了这么高兴。”肖善揉了揉耳朵换了一边接听。


  “我有手机了还没什么人给我打电话呢，哥给我打电话我特高兴。”肖良笑嘻嘻的，肖善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会笑。


  “你没给你朋友告诉电话号码吗？”肖善问道。


  肖良笑嘻嘻的说道：“其他人见不到我不想，见不到哥我就想，就想哥给我打电话，接哥的电话我特高兴。”


  “毛病。”肖善笑骂，这肖良一天到晚油嘴滑舌的，“哥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要加班，今晚不回去了。”


  “可是哥，妈让你找个好升职的工作啊，你怎么又去找临时工了？”肖良语气中全是不满，“如果要加班到太晚，要不要我去接你回来吧？”


  “不了。”自从肖良开始长的比自己高了之后，做什么事都喜欢以大人自居，接他干什么，他自己没丢了肖善就万事大吉了。


  “哥，你为什么不回来啊，没你我睡不着觉。”肖良一听到肖善不回去了，撒娇着闹着不高兴。


  “胡说八道。”肖善不再和肖良扯皮，“妈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在看店，妈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所以就先让我看店了。”肖良那面果然听到了在称水果的声音，有些嘈杂。


  “那我挂了，你认真看店。”肖善说着没管肖良的不高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肖善就看到了在手机上传来的消息轰炸，满溢的哭泣表情包在聊天框里刷频，肖善真的是对这个爱闹腾的弟弟哭笑不得。


  肖良和廖云洲，真的是天差地别的性格。


  但是也许就是在廖云洲那样的性格在廖家，好歹还能一直保持着自我。


  肖善带着一大包食材回去，进入ｖｉｐ病房，整个空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过度的寂静却没有让整个空间显得阴森，和另外一边的病房不同，这边整体空间氛围很大，采光很好，四处明亮，还点缀着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各样装饰物。


  和自己家里逼仄的小房间，到现在都还和肖良睡在一个房间用隔板隔开的地方相比的确是开阔了。


  一时之间，滋味难明。


  从ｖｉｐ病房的过道中，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性手中提着什么迎面而来，男性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衣服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褶皱，西装裤腿笔直，鞋面不染纤尘，十分干练利落的模样。


  男性在注意到肖善看他的，稍微停下了脚步向着他微微颔首，姿态略低，让开了位置直到肖善从他身边走过后才继续走。


  肖善被对方过于恭敬的礼仪搞的有些奇怪，一般人会这样对待一个路人吗？太恭敬了点。


  肖善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内的中央空调关了，此时窗户大开着，现在虽然已经接近晚上，可夏日的太阳不会轻易落下，整个房间中已经有些闷热。


  “你冷吗？”肖善洗了洗手擦干，走向了还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在廖云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就从他的脖子处探向了后背，入手一片湿粘，“出了一身汗，你还非要关空调？”


  “不是很热。”廖云洲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看他，肖善能看到的只有廖云洲的发旋。


  “是吗？”肖善在卫生间取了毛巾和水盆，温和的开水浸湿了毛巾，对廖云洲说，“把手举起来。”


  “啊？”廖云洲似乎是反应不过来。


  “啊什么啊？”肖善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了廖云洲的脖颈，在廖云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毛巾顺着廖云洲的衣摆伸了进去。


  廖云洲人都傻了，记忆中从来没有被人做过这么亲密的事情，他已经完全不会反应了。


  温毛巾接触到皮肤并不会不好接受，相反温毛巾的温度略低，带走了身上粘腻的汗水后留下一丝浅浅的清凉，居然很是舒适。


  廖云洲任由肖善抬起他的手，擦拭他的胳膊，在肖善认真擦拭的时候，廖云洲才真正的敢去打量肖善。


  没有他所预料到的任何情绪，不耐烦、焦躁、担忧，而是平静的做着这对他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


  “腿热不热？”照顾肖良生病的习惯全部带到了廖云洲身上，肖善想都没想就伸手要探入廖云洲的睡裤。


  “不……不不不不用了。”廖云洲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裤子，脸颊一寸一寸的红了起来，“不……不热，不用擦了。”


  肖善的手一停，才反应过来自己照顾的人不是肖良，而是廖云洲。


  看着廖云洲红透的脸颊，本来还觉得有些过分的肖善却突然笑了出来：“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怕的？”


  “这，这……这不合……礼仪……”廖云洲激动的都结巴了。


  肖善颇有趣味的看着，终于看到这个孩子表现出了几分焦急了，恶趣味的伸手扯了一下廖云洲的睡裤，廖云洲简直就像是炸毛的猫咪，就差没浑身毛发竖起威胁了。


  肖善笑出了声。


  廖云洲察觉到肖善是在笑他，手指抓住被褥，突然往身上一盖，颇有些赌气成分。


  孩子气的动作，肖善笑的更欢乐了，可是再笑下去，怕这小少爷要炸毛。


  “你吃东西有没有忌口？”肖善一边问，一边去关掉窗户重新打开空调，让闷在被子里的少年能舒服一点。


  被子里的鼓包动了动，似乎是在摇头，肖善挑眉，片刻后听到喃喃的一声：“没有。”


  肖善心情颇好，肖良那皮实孩子，自小到大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七岁的时候还闹着要他洗澡，不给洗就在浴室里遛鸟。


  害羞的弟弟，其实也蛮可爱的。


  肖善熟练的择菜，手下的动作很快，这么多年在家做饭的手艺也很好。


  小时候他们穷，最辛苦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是的大白菜稀饭，为了能让肖良不吃腻，肯吃饱，肖善没少在做法上下功夫，时间久了倒是练就出了花式厨艺。


  生病的人胃口不好，又不能不吃，又不能吃的太过，肖善也捣鼓了很久，重在清爽可口不油腻，味道不用太复杂，追求口感更佳。


  当肖善将晚餐放在廖云洲的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醋溜白菜丝，肉末咸粥，一份小份的水果沙拉，和一碗豆腐汤。


  廖云洲吃过相当多的菜色，荤素搭配合理，营养均衡，味道很好，但是这样奇怪的搭配方式却从来没见过。


  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多，就算全部吃下去也是可以的。


  肖善也没盯着廖云洲吃饭，这么大人了自己吃饭还是没问题的，自己则是端了碗筷在一旁的茶几上吃，这里面也包括了他的晚饭。


  廖云洲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肖善，又看着桌面上的食物，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爽朗不油腻的味道，又不会像是营养餐一样的口感单一，奇怪的搭配却偏偏能相互冲淡一口下去的腻味，廖云洲咬着筷子，他……居然觉得很好吃。


  明明都是简简单单的食材。


  为什么他会觉得很好吃？


  廖云洲一开始还只是想着应付一下，他人精心准备的食物他总不能拂了面子。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顿晚饭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吸引他。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厉害，好像怎么随便做什么，都能让他喜欢。


  廖云洲眼底满都是惊移不定。


  肖善眼角的余光看着廖云洲，微微勾起了嘴角。


  开玩笑，不仅是肖良，肖母也很喜欢他做的病号餐好吗？


  当年父亲也是用这一手哄母亲的，同样血缘的廖云洲也不例外了不是吗？


  当肖善吃完饭起来看到此时廖云洲靠在床边，眼神闪烁脸颊微红，不愿意看他的模样。


  看了一眼已经吃干净的饭菜，就知道这是吃完了不好意思了，肖善也不会戳破可爱孩子的小害羞，自顾自的收了碗筷去收拾。


  廖云洲听着洗涮碗筷发出的碰撞声，悄悄的下了床，探头朝着厨房看去。


  有些陌生的背影，不高大，不壮，但是只要接近他就会产生熟悉和依赖感。


  奇怪，又神奇的人。


  看到肖善转身，廖云洲鬼使神差的小跑两步回到了床上翻身躺进去，心脏砰砰跳，仿佛做了什么坏事。


  肖善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坐在了位置上，很安静，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廖云洲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少年的朋友圈里干干净净，基本没有可以暴露身份和行程的信息，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的账号。


  廖云洲起身半靠在床上，缓声问道：“今天，麻烦您了。”


  饭也吃过了，东西也打扫了，恐怕他要回去了吧。


  廖云洲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低落了下来，他承认，他很喜欢肖善在旁边的时候，带着人气，而不是孤独一人的冰冷的室内。


  “今天我会留在这里。”肖善说的时候没有抬头，没注意到廖云洲微微闪烁出亮色的眼睛。


  “太麻烦了，其实不用的。”廖云洲掩饰住小小的雀跃，说道。


  “是吗？”肖善抬眼，“那我回去了？”


  廖云洲的肩膀无意识的耷拉了下来，可是却依旧维持着自己礼貌乖巧的姿态：“恩，今天真的很辛苦您了，我出院后会上门感谢您的。”


  肖善怎么会看不出廖云洲的失望？心下觉得好笑，对方明明不舍却要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别样可爱。


  本来想说什么，突然自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肖善看到是肖良的电话，愣了下，起身去向厨房接电话。


  在肖善进厨房关门之前，寂静的空间之中廖云洲听到一声清脆的“哥！”。


  满是欢喜、雀跃、依赖，廖云洲莫名的脑袋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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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通过电话，现在又电话打过来，肖善心头一沉，怀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但是当肖良那欢快愉悦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的时候肖善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哥，哥！”肖良激动万分，“哥，妈给我买了个新手机！”


  肖善听到后一愣：“新手机？”


  “对，和哥的手机一模一样的，妈今天偷偷跑出去买的！”肖良在电话对面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


  “太好了。”肖善想到肖母昨天晚上偷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机，心中莫名的暖了起来。


  “就说妈就听你的，如果哥不给我买妈肯定也不给我买。”肖良笑嘻嘻的说道，“果然我没有哥就啥都没有！”


  “胡说八道。”肖善带着几分放任宠溺的笑。


  廖云洲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门口听人家的讲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一声‘哥’的时候，他就无法控制的走到了门边。


  他听肖善的话说，那个叫做肖良的应该是他弟弟。


  肖善在和肖良讲话的时候，每一句中间都带着开心满满的笑。


  廖云洲听着，都能感受到肖善和肖良聊天的时候，兄弟之间独有的亲昵。


  廖云洲见到过太多和睦的家庭，他也羡慕过，也嫉妒过，但是从来都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煎熬。


  腹部突然传来奇怪的感觉，有些绞痛，随着时间的加长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廖云洲捂着肚子缓缓的贴着墙壁坐了下去，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抽搐。


  可忍耐的天性让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脸色逐渐苍白，廖云洲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肖善说话的声音他也听不到，豆大的汗珠落在了睡衣上，廖云洲企图用控制呼吸来缓解疼痛。


  然而耳边传来了什么声音，他无法分辨，然而猝然他的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柔和的怀抱之中，这一刻，安心居然大过了疼痛。


  肖善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简单和肖良说了几句后拉开了厨房的门，入目的就是廖云洲疼痛的蜷缩在墙壁边上的模样，脸色陡然一变。


  立刻将瘦弱的小少爷抱在怀里冲出了病房之内去往护士站。


  Vip病房的病人处于优先级，立刻就有医生来接手，肖善满脑子都是如果出了什么事要签名那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签字。


  肖善想也没想的就拨通了廖修齐的电话。


  医生诊断过后开了即可消食片，肖善看着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是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的廖云洲，神色极其复杂。


  他以为是什么急性病症，要开刀做手术，但是怎么都没想过检查过后医生给出的原因是——吃多了。


  因为吃的太多，加上精神压力，所以导致急性疼痛，只要放松下来再吃点消食的药片，休息休息消化了就好。


  吃多了？肖善凝眉思索，他给的东西绝对是一个正常少年应有的饭量，甚至还偏少，怎么就吃多了。


  突然间肖善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冷声开口：“廖云洲，你在吃晚饭之前，是不是吃过东西了？”


  廖云洲身体一僵，半眯起眼睛试图逃避。


  “我回来的时候，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那个该不会就是你家的管家吧？”肖善再次问道。


  廖云洲沉默着，但是也没有否认。


  肖善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再次说道：“我来的时候你关了空调开窗户，该不会是为了让房间内的食物的味道散出去吧？”


  廖云洲这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这孩子……”肖善大概知道廖云洲在想什么，揉了揉眉间，这过分沉闷的性格，疼也不肯说的脾气，在他看来反而是另一种执拗。


  廖云洲突然上了床，在廖云洲下意识的想要挣脱的时候按住了他的肩膀，在廖云洲疑惑的目光之下手伸入了被褥。


  温暖的手掌贴在了廖云洲的腹部，奇怪的触感让廖云洲几乎要惊坐而起，却听肖善厉声呵斥：“别动。”


  立刻廖云洲就不敢动了。


  肖善有节奏的按揉着，不轻不重，但是却能舒缓胃部的不适，腹部的热度逐渐起来，廖云洲也明白了肖善是想做什么，这是在揉肚子助他消化。


  廖云洲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一点点加快，他抬眼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肖善，可他不敢抬眼。


  肖善的手法不错，他们还生活困难的时候很难吃到一顿饱饭，只要有机会肖良就会吃到撑，肖善也是每次照顾肖良的时候练就的手法。


  “云洲。”大概是因为气氛吧，肖善没有直呼廖云洲的大名，“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顾着别人的想法，饿了就要吃饭，疼了就要说，不想吃了就不要再吃了，你就算是用强迫自己的方式取悦了别人，很可能没得到回馈最后还难受了自己。”


  廖云洲沉默不语，肖善不知道他是否听进去，但是该说，还是要说。


  “人要学会以自己为先，如果连自己都做不好，又如何去让别人好呢，你以为的忍耐，对别人而言无足轻重，最后承担的苦果是你自己，还有可能是你身边在乎你的人。”


  肖善这话，说的自己也不舒服。


  他和廖云洲见面的时间统计也不超过十二小时，可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廖云洲就几乎是展现了他所有的谦卑。


  即便是天性使然，这样，也太过了。


  肖善有些走神，廖云洲却缓缓的开口问道：“你呢？”


  “我什么？”肖善立刻低头，却发现廖云洲不再开口，这可是廖云洲第一次企图和他沟通，肖善不打算放弃，“我什么？你说完，我听着呢。”


  腹部的手柔和温暖，在一点一点的将疼痛驱散，肖善身上有很朴素的香气，无法具体的分辨是什么样的味道，可是闻着就很让人安心。


  他距离自己很近，和所有社交礼仪需要保持距离不同，他从一开始从来都不蹭忌讳和自己的触碰。


  在廖云洲所受到的教育之中，人和人的接近更多的都应该是出于私利，可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图谋的东西。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廖云洲轻声问道。


  “因为似乎并没有人和你说过这些。”肖善回答。


  “为什么要照顾我？”廖云洲声如蚊呐，肖善也是屏住了呼吸在听。


  可肖善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回答，情况太复杂，他也不能道与外人，只是说道：“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这么做罢了，这样做会让我安心。”


  “……我会让你安心吗？”廖云洲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恩，会。”肖善另外一只手将下廖云洲的头揽到自己怀里，“你安安全全的，就能让我安心。”


  他能牵动他人的情绪吗？廖云洲给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曾牵动任何人的情绪，父亲，母亲，大姐，二哥。


  或许他会牵动佣人的心吧，毕竟佣人如果照顾不好他，是会扣工资的。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钱吗？


  “现在你身上没有值得我专门这么做要去得到的东西。”肖善说话很直白，他也知道廖云洲听得懂。


  “……”廖云洲反而沉默了。


  肖善也有些为难，廖云洲心思实在是太细腻，不说出心里的想法，他又怎么能懂。


  这一沉默，肖善就知道这孩子八成又在胡思乱想了。


  “什么都没有，别想那么多，我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提前想过原因后果。”


  肖善干脆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手在上面停留感受温度，之前检查的时候就已经不烧了，现在温度感觉还算平稳。


  廖云洲稍微拉起被褥盖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肖善。


  “你什么时候走？”廖云洲的声音闷闷的在被子下面，虽然看不到他脸，可那双漂亮的眼睛足够他看出其中充斥的不舍。


  “今天不走。”肖善垂眸说道，“我没有床，和你挤一挤，行不？”


  廖云洲依旧没怎么说话，而是稍微往被窝里蹭了蹭，却把肚皮往肖善的方向靠了靠。


  察觉到肖善的笑意身体一僵，转过身不让揉了，不说话，只是耳根泛红。


  肖善半坐起身：“那我去找护士要个毛毯，今天睡沙发吧。”


  然而肖善却突然被拉住了，廖云洲并没有直接拉他的手，而是简单的牵着他的衣袖。


  “你睡在床上，我去沙发。”


  肖善：“？”


  “你救了我，帮了我，还照顾我。”廖云洲少见的强硬，“我不能让你委屈。”


  肖善看着此时已经掀开被子做起来的廖云洲，少年虽然虚弱，可这会儿似乎气色好了很多。


  “你是在要求我吗？”肖善掩饰住诧异，问道。


  “不是的。”廖云洲半坐在床上，“我不能忘恩负义。”


  一时之间，肖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孩子即便是看了太多，经历了不少，可到底还是保留着性格内的纯善，肖善很清楚的知道，他是会喜欢上这个弟弟的。


  “你还在生病呢。”肖善伸手握住廖云洲的手腕，在廖云洲失望和瑟缩的目光之下按在床上，“我刚刚说没有床是逗你玩的，我之前去问过护士站，是可以添加临时床位用来陪护的，你乖乖睡床，良好的睡眠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大概是没想到肖善居然是在逗他，想到自己的做法，廖云洲又脸颊红了起来，他好像只要在肖善的面前，就会暴露出很多幼稚的地方。


  “等你病好了，哥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什么都可以。”肖善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发丝。


  “我没有请求。”廖云洲本能的说道。


  “那就想，从现在开始，不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肖善戳了戳廖云洲的脑门，“如果机会到你跟前都不懂得把握住，那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廖云洲太沉默，也太会忍，但是不代表这样的孩子就没有欲望。


  就算是一个突破口也好，肖善想要看到廖云洲自己的想法。


  不是被动的引导，而是由他自己说出来。


  下了床打算去护士站要张床，可肖善却发现病房的门一直都没有关。


  这种门是特质的，绝对会自己关闭。


  肖善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拉开了大门。


  果不其然，廖修齐正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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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大概是半夜赶来的，廖修齐穿的很是随性，和白天的清爽不同，没有怎么好好打理的发丝随意的散乱着，蓬松柔软，微微遮盖住双眼，黑色宽大的设计感十足的上衣露出大片锁骨，褐色系的宽松短裤，脚上踩着运动鞋，这一打扮倒是让肖善看愣了。


  白天看到的廖修齐虽然一直都是休闲装，可却很正经，现在的廖修齐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叛逆少年的感觉，生生的小了十来岁，廖修齐的颜值撑着居然毫无违和感。


  廖修齐见到肖善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食指抵住唇边，示意安静，微微眯起眼睛，在已经灯火通过明的医院过道之内，居然有几分神秘之感，压迫感迎面而来。


  他侧身，目光却凝视着肖善，下巴上扬肩膀却下压。


  肖善没有说话，乖乖的跟在了廖修齐的身后。


  肖善发现廖修齐虽然身高很高，但是脚下无声，然而每一步看上去都挪动的很费劲，在过于寂静的过道之内，让肖善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廖修齐的气质和白天相差太大了，难道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吗？


  到了医院内的休息区，有很多隔开的隔间和桌椅，满是座位却空无一人，廖修齐随便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他姿态过于放松，几乎算是瘫坐在沙发上也不为过。


  可是大概是因为碎发略微遮挡双眼，此时的廖修齐给人的感觉颇为阴沉。


  “云洲虽然仰慕我，可在我面前会很紧绷。”廖修齐首先开口说道，语调拉长，尽显慵懒之意，“如果知道我来了，他估计不会这么轻松的和你说话。”


  “很抱歉大晚上把你叫出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没有资格签字，而我联系不到他的家人。”肖善如实说道，“医生检查之后说是吃多了，现在已经缓和了。”


  廖修齐却没有说话，他半靠在自己的一只手上，手臂线条展露出他此时放松的姿态。


  肖善被盯的不自在，稍微皱眉。


  “你的语气听起来，比起我，你才是云洲的亲人。”


  “怎么会，只是我拿了护工费，就要负责罢了。”肖善这边也说的随意，毕竟谁都不会联想到抱错这种事上。


  “这是私人医院，只要生病用尽一切手段治疗即可，不需要任何签字。”廖修齐说道。


  肖善怎么会知道私人医院是怎么个设置法，只是按照常识去理解了。


  肖善说道：“如果是这样您可以直接在电话里和我说，或者发送信息也可以，不必亲自跑过来。”


  廖修齐半眯起眼睛，似乎在打量肖善。


  肖善也无法言明，到底晚上的廖修齐和白天有什么不同，无论是更放松的姿态还是更随性的衣着，明明都是会让人更为亲近的因素，可融合在一起却压迫感十足。


  “那孩子的性格，并不能说不好，人会形成什么样的性格，多少都会有自我保护的因素在里面。”廖修齐一语意味深长。


  廖云洲的家庭必然是不能为所欲为的，要在那样的家庭中立足，总要有自己的方法，现在的廖云洲就是他自我保护后形成的性格。


  廖修齐这么一说，肖善也明白了，恐怕自己和廖云洲的对话被廖修齐原原本本的全部听了进去。


  “是吗？”肖善回答的含糊不清。


  廖修齐半眯起眼睛，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你是想听我解释什么？还是和你争辩什么？”


  廖修齐摇头，发丝略过眼睫，半掩住他的神态。


  肖善看着廖修齐，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就看到他其实本质上并不在乎的情绪，他纯粹的是想探究，而不是真的很关心廖云洲会不会因为他的原因改变。


  “我并不打算做什么。”肖善勉强算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些许，“人的性格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改变的，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太沉闷，不太正常。”


  “我只是云洲的叔叔，按照关系来说，我不应该插手他太多的事。”廖修齐突然轻笑了一声，之前压迫感十足的气氛有几分瓦解，“但是我毕竟出钱雇佣了你，就要物尽其用，这段时间我会和大哥说给云洲请了护工，让他们不用派人来照看了。”


  肖善愣住了，顿时心情复杂，这人的意思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是知道了他想做什么并且予以支持？


  “你很喜欢廖云洲吗？”肖善鬼使神差的问道。


  “当然，他是我的侄子。”廖修齐说的很理所当然。


  “你喜欢孩子？”肖善敏锐的察觉到廖修齐的意思。


  “我喜欢小辈。”廖修齐补充道。


  肖善有些疑惑，如果廖修齐喜欢孩子，那为什么不自己生，反而单身了一辈子？难道是他未来的记忆是错的。


  “你可以自己生一个，你样貌家世能力均很出色，找个漂亮的女人生个可爱的孩子不是美哉？”肖善试探性的问道。


  “我不会有孩子。”廖修齐半眯起双眼，那其中似乎透着几分凉薄。


  “啊？”肖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难道廖修齐那方面有什么问题不成？


  肖善内心震撼表情差点没绷住，如果这个在外人眼中如同神话一般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太监那……那这可……


  廖修齐大概是看出肖善在想什么，突然轻笑了一下。


  这一声轻笑倒是把肖善的震惊的魂拉回了些许，心里暗道也不一定是太监，或许是什么病症也不一定。


  男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戳心了。


  “既然拿了钱，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廖云洲。”不论廖修齐如何，都和他无关。


  “难道不是照顾廖云洲，顺便拿了钱？”廖修齐唇角勾起散漫的笑容，不只是试探还是什么。


  “没什么区别。”肖善耸耸肩。


  廖修齐伸手半掩住唇，打了个哈欠，肖善看着对方半眯起来的双眼，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从刚才开始，他一直以为对方眯起眼睛是在和他交流对话中的表情，可是现在看来……难道是……


  “你该不会是困了吧？”连说话时间都在打瞌睡，肖善站起身靠近了廖修齐，“喂？！”


  刚刚接近，肖善就闻到从廖修齐的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酒气，他似乎已经沐浴过了，身上带着沐浴后特有的香气，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此时浓重的酒气。


  “你不会开车来的吧？”肖善心里一惊，酒驾？


  “你觉得呢？”廖修齐挑起一边眉毛，发丝被撩向一边，慵懒又带着几分邪气，虽然语气平缓可这时候肖善才发现自己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几乎都是在和一个醉鬼在说话。


  一时之间肖善甚至都分辨不出廖修齐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廖修齐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之前看来的放松姿态，原来都只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无力。


  肖善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廖修齐又一次打了个哈欠。


  肖善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这人真的是开车来的，让他自己回去估计明早就见不到他了。


  一个醉酒的人从头到尾条理清晰步履稳健唯一的毛病就是困。


  人醉酒后是这样的吗？


  肖善揉了揉太阳穴：“你在这里坐一下，我马上回来。”


  肖善找了护士，要了两张临时床，在廖云洲疑惑的目光之下加在了病房内，好在病房面积很大，多添两张床的空间绰绰有余。


  “云洲想不想和小叔叔一起睡？”肖善打趣道。


  “小叔叔？”廖云洲一脸的迷惘。


  当肖善重新回到休息空间的时候，廖修齐已经睡熟了，整个人半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几乎已经陷进去，黑色的发丝垂落遮挡了双眼。


  肖善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认命的弯腰将死沉如秤砣的男人背在背上，他的动作，倒也还算熟练。


  肖善小时候背肖良做饭，长大了背肖良去医院，背人的技术不错也稳当，可架不住廖修齐个子高体重重，肖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即便如此，肖善也半点没让廖修齐有磕着碰着。


  在肖善的背后，熟睡的廖修齐半睁开双眼，瞳孔微斜，似乎看了什么，然而又再一次闭上了。


  廖云洲看到肖善背着醉酒熟睡的廖修齐的回到病房来的时候，满是震惊。


  “真的是沉。”好不容易将人放在了床上，肖善感觉双腿都在打颤，随手扯过了薄被盖上，之前还整理了一下廖修齐的衣服让他能睡的更舒服。


  见到廖修齐居然在睡觉，廖云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瞪圆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肖善，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物种。


  “睡觉。”肖善上前拍了下廖云洲的脑袋，“睡不着就随便玩玩手机，别动脑，看点轻松的，哥出门一趟，买点东西回来。”


  廖云洲满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肖善离开，僵硬着脖颈看向此时熟睡在临时床上的廖修齐，那眼神惊诧到像是要扒拉一下廖修齐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本人。


  肖善没照顾过醉汉。


  父亲还活着时候喝醉了有母亲照顾，母亲不喝酒，肖良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肖善知道醉酒的人早上肯定会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对方喝了多少，百度了一下醒酒汤的做法。


  然而肖善到了超市才反应过来，他是拿了钱要照顾廖云洲，可又没拿照顾廖修齐的钱。


  照顾人的习惯一发作，肖善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


  肖善回来的时候廖云洲还没有睡，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廖修齐发呆，见到肖善回来后立刻就精神了。


  肖善撇撇嘴，进了厨房，一阵捣鼓。


  一碗醒酒汤，一碗安神汤，一人一碗，谁也跑不掉。


  廖云洲竖起小桌子，双手抱着安神汤，瞪圆了眼睛看着肖善将醒酒汤放在一边，伸手去推廖修齐。


  “哥哥。”廖修齐立刻阻止，“不然就让小叔叔这样睡吧。”


  然而此时廖修齐却是翻了个身，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真的不用叫？宿醉第二天早上是会非常难受的。”肖善看着廖修齐难受的样子，廖云洲也愣了下，拿不定能主意了。


  肖善却很果断的上前把人推起来，根本没给廖云洲做任何反应。


  肖善虽然不用力，却很执着，廖修齐似乎是睡的也并不沉，微微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黯淡无光，像是意识不在线。


  “醒来，喝水。”肖善和白天对待廖修齐的语气不同，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照顾弟弟的状态。


  廖修齐此时似乎是酒意完全上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无的状态，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善半抱着廖修齐的腰不让人失力躺下去，一边将已经温凉的醒酒汤喂给对方，廖修齐很安静，也很配合，不挣扎不反抗，就像是个没什么意识的玩偶任其操弄。


  “虽然洗过澡了，但是……”肖善伸手顺了下廖修齐的发丝，干爽无汗，顺手摸了下对方的后背，也很清爽，肖善最后只用湿毛巾擦拭了下廖修齐的脸颊、手心，还有……脚。


  这对肖善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一旁的廖云洲简直是看傻了眼。


  “到底是个成年男性啊。”肖善莫名有些感慨，未来肖良也有很大概率长得这么壮吧。


  好不容易打理完，肖善关了灯，将廖修齐推到了床上，捂住对方的眼睛，靠在廖修齐的耳边说：“睡觉。”


  简单的一声命令，肖善再抬起手之后，廖修齐没有再睁开双眼。


  肖善斜了一眼廖云洲，廖云洲立刻会意自己乖巧的躺下，然而躺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对肖善言听计从了？


  廖云洲想睁开眼再去看看廖修齐，可莫名的就有点睡衣上涌，肖善每次说‘睡觉’的时候略带命令和暗示的语调，就会让他无法抵抗的顺从。


  肖善在厨房收尾，到最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好累。


  给自己喝了剩下的安神汤，肖善揉了揉眉间，这才有空看向手机，全都是肖良给他发送的消息。


  ——哥，累不累，你要不要我给你送饭啊。


  ——哥，你有地方睡觉吗？


  ——哥，要不要给你送换洗的衣服啊？我明天早上就可以过去。


  看着这一条一条的信息，肖善笑了。


  当初照顾肖良的时候，可比这难受多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管自己的性子随意闹腾，为了让肖母睡个好觉能有精神上班，肖良辍学了一段时间自学，一直带肖良带到能上幼儿园。


  肖善：你现在会心疼哥了？


  肖良秒回：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都可心疼哥了！


  肖善：大晚上不睡觉打手游？


  肖良：没哥的同意我一个手游都不下载！


  肖善笑出声，却下意识的捂住嘴止住声音。


  肖善：快睡觉。


  肖良：没哥在我睡不着


  肖善：睡觉


  肖良：哦。


  肖良：晚安。


  肖良：哥辛苦了。


  肖善的眼神越发的柔和，看了这几条信息好几遍。


  肖良长大了点，听的懂人说话了，他说什么肖良就听什么。


  到现在这个习惯都没改，是个乖巧又听话惹人疼爱的弟弟。


  对肖善来说，谁都不能欺负他弟弟。


  肖善躺在自己临时的床上，思维纷杂。


  他活着，也接触了廖云洲，他能做点什么，他又需要改变点什么。


  深夜之中，一直安静的醉酒的男人却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眼，从没有掩盖严实的窗帘的缝隙之中投出的月光和灯光隐隐照耀。


  在他的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男性，还有一个不怎么熟稔的侄子。


  男人最终闭上了双眼，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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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肖善以为自己累了一天会睡得很久，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很快就醒了，看着陌生的环境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有肖良在旁边大晚上的闹腾一下他还真睡不了那么踏实。


  大概是因为一直长个子的缘故，肖良晚上睡觉不怎么安静，因为是租房片区的缘故也很吵嚷。


  这里的环境安静的过分了。


  肖善甚至觉得周围没有睡人，迷迷糊糊的等着的阳光亮起，始终是不安稳。


  肖善突然想笑自己，自己可真是贱命一条。


  认命的简单洗漱过后去了厨房，思考着早上应该准备什么样的早餐。


  从房间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很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肖善立刻打开厨房的门，第一个对上的是同样被声音惊醒廖云洲的眼睛。


  第二个就是看到此时坐在地面上，身上的毯子凌乱不堪的散落着，此时正一脸迷惘的廖修齐。


  抽了抽嘴角，肖善上前去拉廖修齐的胳膊：“怎么睡个觉还能掉地上？”


  廖修齐一开始毫无反应，在肖善即将抓住他的时候反手紧紧钳制住了肖善的胳膊，肖善皱眉要甩开，然而对方的力道却极大，几乎要在折断他的手臂一样。


  肖善在某个瞬间，突然对上了廖修齐的眼睛，阴冷、冰凉，不带任何情感，甚至还带着浓烈的敌意。


  身体几乎是瞬间对敌意做出了反应，肖善手紧握成拳。


  “小叔叔。”突然廖云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肖善高高举起准备给廖修齐一拳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抓住肖善的那只手也松了。


  肖善的手从拳头改为拉，将人从地面上拉起，本意却是让廖修齐钳制住自己手臂的手松开。


  “醒了就别睡了，也快到上班时间了吧。”肖善揉了揉胳膊，疼痛感未消，也让他的心情从一大早就不怎么愉悦。


  廖修齐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发，手掌挡住眼睛，看上去像是在逐渐清醒。


  是起床气？低血压？肖善揉了揉眉间。


  等到廖修齐放下了手，那双眼睛明显已经和刚刚掉下床后的眼神不一样了。


  “有昨天的记忆吗？”肖善半弯腰，对上了廖修齐的眼睛，试图判断对方现在是否清醒，可明显隔着距离。


  廖修齐沉思了片刻，缓慢点头。


  “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宿醉什么感觉，肖善是真没体会过。


  廖修齐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本来应该每天早上醒来之后都伴随着他的头部晕眩疼痛没有传来，起床气过后才察觉到身体，十分的清爽，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梦境，睡眠质量很好。


  “没有。”廖修齐站起身，语调是还没摆脱冷意的寒凉，“我去一下洗手间。”


  肖善却走向了已经睁开眼睛的廖云洲的身旁，将一只背在身后，语气温柔了下来：“早上好。”


  “早上好。”廖云洲乖巧的回答，得到的是肖善伸出手去量对方的体温，之后弯下腰来用额头感觉，确认并没有发烧。


  廖云洲知道肖善在测量他的温度，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被褥稍微掩盖了下自己的脸颊，他没洗脸，还没有刷牙，眼睛旁边有没有脏东西，他好想伸手擦一擦。


  “洗手间一个一个上，哥给你做好吃的早饭。”肖善在确认廖云洲没有发烧之后稍微松了口气，这时才去拉开了窗帘。


  采光极好的病房内瞬间被清晨的阳光所填满，肖善打开了窗户让清晨凉爽的空气涌入。


  廖云洲从床上坐起，看着在阳光之下他看过去逆光的肖善的背影，回头对他微笑，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虽然不能说惊艳，可他却觉得那人很好看。


  肖善思考了一下，决定了早餐的内容。


  早饭很简单，不太费事，也不用很长时间，昨天准备的料就已经够了，摊鸡蛋饼，现磨豆浆，加上一些生菜和开胃小菜，以及白砂糖，很中式却吃的很踏实的早饭，估算了一下廖修齐的身材和饭量早饭做的是预计的一倍。


  “身体难受吗？”肖善将饭菜放在桌面上的时候问廖云洲。


  廖云洲下了床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和昨天不一样，感觉并不沉重，轻飘飘，很轻松。


  “不难受。”廖云洲说道。


  “去洗漱上桌，你小叔叔呢？”肖善没有在病房内看到人，皱眉，没听到人出门的声音。


  “应该在外面。”


  “走了？”肖善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多做了这么多。


  “没有。”廖云洲摇摇头，“小叔叔不会不告而别。”


  肖善眯起眼睛：“我出去找找。”


  整个过道很宽敞，一眼就能望到头，肖善走向了昨天晚上的休息间。


  晨光之下的休息间极其明亮，开阔的视野让整个空间都很舒适，廖修齐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是这明亮之中的唯一一抹黑色。


  廖修齐听到了肖善从他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不动声色的转换了手机页面到无关紧要的晨间新闻上，刚回头却却突然被肖善扣住了脑袋：“不要再玩手机了，快来吃饭。”


  一时之间气氛诡异。


  肖善的手也僵在了当场。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肖善立刻收回了手，他只是想拍一下廖修齐的肩膀，只是对方突然回头。


  廖修齐此时微微皱眉，对自己居然不觉得肖善的行为冒犯而感到诧异。


  然而很快廖修齐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顶，解围道：“也许我的脑袋看上去很亲近人？”


  “可能是比较可爱？”肖善也顺着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僵硬，“我做好了早餐，来吃过之后再走吧。”


  肖善先转身离开，手不自觉的稍微收紧，廖修齐的发丝并不柔软，略硬，很固执的感觉，和他本身柔和正经的性格不太像。  


  廖修齐略微收敛了神色，看向肖善背影的眼神满是复杂。


  肖善的手艺其实很不错，鸡蛋饼口味正好，配合各种简单的调味凉菜很能开胃口，吃的太单一觉得略腻的时候还会有现磨豆浆暂时缓冲味道，不会口味太重而压过豆浆本身细腻无添加的略砂的口感，食物本身的香气和配合着食物本身独特的味道，是很容易吃多的早餐。


  廖云洲的心思始终都有一份放在肖善身上，此时似乎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肖善直接上手，筷子挑起土豆丝、凉拌包菜等菜卷入了鸡蛋饼中，递给了廖云洲。


  基本不会用手去触碰面包之外的食物的廖云洲虽然接过来了，但是手中的鸡蛋饼略带湿润油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是不能扔掉他人辛苦制作的食物，看着这样不怎么接触过的食物，一时之间廖云洲的表情很是诡异。


  试探性的咬了一口，鸡蛋饼浅浅的咸香夹杂着菜品的味道进入口腔，意外的并不油腻，鸡蛋饼的味道很淡和菜品相互衬托，单吃都都会很好吃。


  廖云洲的眼底泛着几分浅浅的惊讶的光芒，很诧异于这样东西的好吃。


  肖善眼底划过浅浅的笑意：“喜欢吗？”


  廖云洲愣了下，手指悄悄的握住鸡蛋饼，轻声的应了一声。


  肖善听到对方能承认，心底也是一松，这个孩子向来不喜欢对着外界表现自己的喜好，或许也是因为从不曾有人询问过他也不一定。


  肖善顺手包了第二个。


  这个是给廖修齐的。


  只是他并没有包菜，而是在鸡蛋饼里撒上了一层白糖。


  给到廖修齐的时候，廖修齐挑眉询问：“为什么给我包白糖？”


  “我没见过起床气这么严重的，你起床气都人事不分，低血压有点厉害，吃点甜的缓解一下。”肖善说道，这也是他做鸡蛋饼的原因。


  “是吗？费心了。”廖修齐面色不改，但是心里到底还是在试探是不是黑暗料理，第一口吃的不多。


  但是入口却和想象中不同，白糖的颗粒状吃起来并不好吃，可是在温热的鸡蛋饼中和咸香的口味混合，居然别样的奇特。


  廖修齐也尝试了一下夹菜，不得不说味道的确很独特，不容易腻。


  鸡蛋饼这种东西，有多少肖良就能吃多少，肖善从来都是看着量做的。


  现在看来不光是肖良和肖母喜欢，其他人也喜欢。


  虽然好吃，但是弄的满手油，这和廖云洲曾经的教育不符合，看着自己反射着油光的手发呆。


  好像在肖善旁边，他就总是会做很多自己不曾去做的事。


  但是……


  廖云洲偷偷斜了一眼廖修齐，自己小叔叔和他一样手指泛着油光，心里就踏实多了。


  廖修齐怎么会没发现廖云洲的小心思？哑然失笑。


  对吃惯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却基本不会自己做的廖修齐来说，这的确也是别样的美味。


  “你经常做饭？”廖修齐随口问道。


  “是啊，不过也没有系统的学过，只是每次看家里人喜欢不喜欢来调整口味。”肖善塞了一口鸡蛋饼。


  对于一个好的厨师来说，厨艺是展现食物最美味的方法，对肖善来说，厨艺是为了能让吃自己食物的人的口味可以加以改变的尝试。


  比起怎么样更好吃，他更注重的是是不是合家人的口味。


  “你家里人会埋怨你做的东西不好吃吗？”廖修齐问道。


  “当然会，肖良小时候觉得不好吃的那可真的是一口都不吃，我老被他气哭。”肖善提到肖良语气就会不自觉地轻松，“我那时候学做饭，真的是太辛苦了。”


  当时他也小，也不喜欢做饭，好不容易做出来了肖母还给面子吃了，肖良就死活不吃，当时肖善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一边哭一边吃自己做的东西，然后因为太难吃又被自己难吃哭。


  一想到那悲催的当初，肖善就想笑。


  “他既然不喜欢吃，那你让他自己做。”廖修齐是不惯着谁的个性。


  “自己家的人，哪儿有这么分的？”肖善突然看向了廖云洲，“总得让人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廖修齐隐约察觉到了的肖善语气中的宠溺：“你很疼你弟弟。”


  “还好。”肖善没承认也没否认。


  廖修齐看向肖善的时间变多了，他眼中的肖善，仿佛一个个盲盒，好像每一个都能得到新奇的体验。


  “等我一下，我去送一下你小叔叔。”肖善和廖修齐出门的时候，廖云洲扒拉在门口看，被肖善一根指头顶着脑袋退了回去。


  廖云洲眨巴着眼睛，却很顺从，仅仅经过了一个晚上，却显得比平时要活泼了些许。


  廖云洲的改变廖修齐全部都看在眼里。


  “发烧只是小病，估计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肖善跟在廖修齐的身边，说道。


  “恩。”廖修齐应下，等待对方继续说。


  “你说过会去查是谁推的廖云洲，现在有结果了吗？”


  这几天在病房陪护，他能看着廖云洲，但是廖云洲回去了该怎么办。


  “我会处理。”廖修齐对于这件事并不想多说。


  肖善凝视着廖修齐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廖修齐挑眉：“你不问了？”


  “你说你会处理了，我还要问什么？”反而是肖善歪头询问。


  廖修齐笑了，不得不说，肖善的性格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路上小心。”看到廖修齐打的专车，肖善才知道昨天是自己想多了，虽然是醉鬼，可明显廖修齐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廖修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洗了澡，但是这一次早上醒来并没有往常醒来那般难受。


  一整个晚上并没有做梦。


  坐在了沙发上看向了漆黑的电视，电视中倒映着桌面上是打开的没有喝完的高度数红酒，以及一旁放着一瓶安眠药。


  没有任何异常。


  一夜无梦，精神很清爽。


  如果不是早上翻身从床上掉下来，他恐怕还能继续睡下去。


  为什么？


  廖修齐皱眉，是因为床需要硬一点，要小一点？


  还是说他有在医院睡觉就不会做梦的毛病？


  不然试试要一下肖善做醒酒汤的菜谱，今天再试验一次？


  想到菜谱，廖修齐揉了揉腹部。


  不小心吃多了，现在撑得慌，不过是简单的鸡蛋饼，却很容易饱腹。


  手机响起，廖修齐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挑眉，接起电话后对面说了什么，廖修齐的手指在腿上轻轻的点了点，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嘴角勾起一抹恶质的笑容。


  “可以，他现在就在医院，你直接去就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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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肖善回到病房的时候，廖云洲不在床上，而是在厨房。


  他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早饭的已经全部被端回了厨房里，此时正在大开着水龙头在水下冲洗用过的碗筷。


  廖云洲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吃过一顿早饭又睡了个好觉，现在试着帮忙干活。


  肖善看着，廖云洲的动作很生涩，仅仅只是看着肖善就很确定廖云洲在家里一定没有动手洗碗的经历。


  廖云洲注意到肖善站在身后，没有回头，但是耳根子却一点点的红了起来。


  他即便是用大量的水去冲洗了可是在盘子上的油腻却始终都存在，而且因为水量太大的缘故水池周遭也被溅上了水，这让本身就不怎么脏的洗手池反而显得更糟糕了。


  好一会儿，廖云洲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什么，关闭了水龙头，看向了在一旁放置的几样东西。


  除了消毒液、洗洁精，还有其他的瓶瓶罐罐的调料，恐怕廖云洲一个都不认识。


  肖善只是靠在门边，不参与，不提醒，看着廖云洲一个一个拿起瓶子上的标签阅读。


  最后选择了洗洁精，可并没有写剂量，廖云洲少量的使用，之后一个碗盘干脆就挤一点点洗洁精，虽然洗的很慢，但是最终所有的碗盘都洗干净。


  并且他翻开了所有的柜子，最终确定了碗盘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整理着放了进去。


  从头到尾廖云洲都没有说任何话，虽然干完了所有的活，可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在洗完之后廖云洲终于不得不回过头看着此时挡在门边的肖善，眼神低垂嘴唇轻抿，还带着湿润的双手不自觉的蜷缩，一副不知所措的姿态。


  从头到尾，他不知道怎么做，却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自己想办法去处理一切遇到的困难。


  明明可以请教的人就在身后，肖善始终都没有等到廖云洲的求助。


  可即便如此，从来都没有洗过碗的小少爷却希望帮助他干活，这一份感情……


  肖善的手揉了揉廖云洲的发丝：“谢谢。”


  廖云洲微微抬眼，漂亮的大眼睛倒影着肖善的影子。


  肖善的表情认真，没有任何虚假和敷衍。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被压下，他低下头小声说道：“不客气。”


  “如果有需要，可以问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肖善说道。


  “谢谢。”廖云洲只是道谢，可肖善知道他也仅仅只是道谢罢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依旧会自己处理。


  肖善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这廖云洲长久以来自己完成事情的性格，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扭转的。


  医生来检查了身体，再输液，vip病房的每一个病人都需要精心呵护，肖善站在一大堆白衣医生护士的外围，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更显娇小的少年，少年面色平静，接受着每一个医生的检查。


  肖善看着针头扎入廖云洲白皙的皮肤，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神色漠然，却依旧会对每一个人道谢。


  不自觉的，肖善又想到了肖良。


  肖良不怕打针，但是他会利用每一个打针的机会竭尽所能的和他撒娇，一会儿说疼，一会儿又闹着要吃好吃的，把握住一切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廖云洲正好相反，他是在竭尽所能让所有人都不注意自己。


  巨大的反差。


  肖善的手机响起，低头却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肖善站起身去了门外，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某个面试邀请。


  “喂？”


  “您好，请问是肖善肖先生吗？”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肖善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站在那里的是昨天见过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男人得体又友好的微笑着，这一眼双方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依旧是医院的休息大厅，廖修齐在找到休息大厅的时候会很自然的选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一样，他并没有选择座位，而是等待着肖善来选择。


  肖善坐在了一开始坐过的位置上，询问道：“你是廖云洲家里的管家，是吗？”


  “是的，肖先生，我的名字叫何祥文。”上一次擦肩而过的简单观望，现在肖善有机会好好的看看对方。


  “你找我什么事？”肖善问道。


  “因为廖修齐先生为了小少爷的病情聘请您为护工，作为管家我想我应该来和您进行一些日常生活上的对接，你可以更好的服侍小少爷。”何祥文简单的阐述了自己来的理由。


  肖善微微眯起眼睛，廖云洲生病不重，一周之后就可以出院，就这么几天时间，有什么好交接的。


  恐怕交接是假，来看看他是什么人是真的吧。


  肖善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你说，我记着。”


  “在此之前我可以问一句肖先生您原本的职业是什么吗？”何祥文问道，看似没有恶意，可这个问题之前明显已经好好的打量过他。


  “我只是一个刚刚出校园正在找工作的应届毕业生。”肖善的背景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怀疑的地方。


  “那么您学的是护理相关专业吗？”


  肖善很理所当然的摇头：“不是。”


  何祥文表情不变：“那么您的专业是？”


  肖善直接询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很抱歉我问的多了，只是小少爷的家庭身份来说，需要更专业并且更有能力的人来胜任照顾小少爷的工作，既然您是廖三先生聘请的，那么必然有您的过人之处，我等也希望可以有学习的方向。”


  肖善眯起眼睛，听听这说的滴水不漏的，但是翻译过来其实说的就是在看看他有没有资格胜任护工这个职位的能力。


  “相信你一定会信任廖修齐先生的眼光的。”  肖善不打算和人打太极。


  何祥文停顿了一瞬，笑道：“您说的对，那么我对小少爷的日常生活习惯等和您进行一些对接，小少爷的皮肤较为敏感，所以您在给小少爷准备和换洗衣服的时候请一定要将衣服清洗干净……小少爷并不挑食，但是为了均衡营养我会在之后给您传一份日常饮食清单……小少爷……小少爷……”


  肖善认真的听着，突然问了一句，对廖云洲的事情何祥文的确是事无巨细，可是：“小少爷喜欢吃什么？”


  何祥文被突如其来的打断问的一愣，说道：“小少爷没有特别偏好的食物。”


  “那总该有偏好的口味吧？咸味甜味辣味苦味？”肖善追问。


  何祥文被堵住，表情很微妙，他无法回答上来肖善的问题。


  肖善表情不变：“那他讨厌什么？吃的东西，或者什么电视节目，甚至是颜色也好，总有讨厌的东西吧？”


  “小少爷并没有特别偏好。”何祥文继续说道。


  肖善微微眯起眼睛：“是吗？”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小少爷的偏好是不能被随意知道的，会被有心人利用。”何祥文却似乎并不在乎肖善语气中明显的讽刺，淡笑道，“您或许并没有接触过小少爷等级的家世，对于这件事您不知道是正常的。”


  肖善微微歪着头：“法治社会，总不能轻而易举的投毒吧？”


  何祥文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肖先生，您的思考方式过于直白了。”


  “那么在您来看如果有人真的利用了廖云洲的弱点对付他，你们会怎么办？”肖善的语气也不再和善，他的双手随意的放在双腿上，看起来姿态放松，可这样过分正经的姿态会更让人去注意他的双眼。


  何祥文终于一直微笑的面色淡了些许，和之前恭敬的轻跃的让人有好感的语气不同：“当然如您所说，法治社会谋害他人是不允许的，这样的人必须得到牢狱之灾。”


  肖善身体略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询问不能询问之事：“何管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廖云洲的父母都没来过医院一次？”


  何祥文的笑容逐渐消失：“先生和夫人比较忙碌，小少爷的病情不重，不用先生和夫人操心。”


  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有告诉他父母，还是说廖云洲的父母选择不来这里？


  肖善半眯起眼睛：“何管家，我能不能问问你前天两点到三点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吗？”


  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很久之后才听到何祥文缓缓说道：“肖先生，我不明白您这么问的意思。”


  “只是问问罢了。”肖善知道自己问的明显过了，但是和能掌握廖家情况的廖修齐不同，他能够接触到廖家的事情实在是太有限了，他只能尽可能的寻找更多的线索。


  在廖云洲落水那天他看的太过匆忙，所记得的只有穿着黑色衣服的背影，而明显这位何管家一直穿着黑色的西装，很是可疑。


  何祥文沉默着，此时目光却被身旁所吸引，下意识的神情一肃。


  肖善也跟着看了过去，看到的是……正站在路口处，穿着简单朴素的病号服，一只手举着输液架的廖云洲。


  少年就只是在那里安静的站着，没有表情，毫无存在感的如同一件摆饰一般。


  “小少爷。”何祥文刚刚要站起身来过去，却有人比他先一步。


  肖善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廖云洲的身边，伸手要拉过廖云洲手中举着的输液架，然而动作却被阻止了。


  廖云洲稍微收紧了手指，用微小的力道，无声的拒绝了肖善的帮助。


  肖善的动作一顿，心下微沉，心思转动，立刻就明白了廖云洲此时可能的排斥。


  是他逾越了，做的太过，没考虑到这个孩子的自我意识。


  毕竟说到底其实他们并不怎么熟悉。


  不应该这么急躁。


  “小少爷，您怎么这时候出来了，请快回到病房吧，您……”何祥文见到肖善被廖云洲排斥了，立刻就想要上前来搀扶。


  “抱歉。”肖善想要收回手，脚下后撤企图远离廖云洲两步。


  然而廖云洲却突然松了手，那吊针的杆子就这样落了下去。


  肖善立刻上前，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差点摔下去的输液架立刻举高，这才松了口气。


  “廖云洲，这很危险，不要……”


  肖善的话没有说完，却看到此时的廖云洲的两只手都抓住了他的衣摆，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肖善胆战心惊的看了好几眼那输液针有没有出问题。


  肖善突然对上了廖云洲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全都是不安和慌张，殷红的唇瓣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此时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就这样看着，肖善突然意识到什么，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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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安静的病房过道之内，肖善看着想要说什么的廖云洲，耐心的等待着。


  肖善现在的动作很滑稽，一只手高高的举起了输液架，一只手虚虚的想要扶住此时紧拽着他衣服不放的廖云洲。


  对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肖善心中几乎在疯狂呐喊加油鼓励。


  不管是排斥他的多管闲事，还是求助于他，肖善都做好了全盘接受的心理准备。


  “小少爷，您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医院内的温度略低，小心着凉。”


  然而事与愿违，何祥文靠近了廖云洲打断了这难得的氛围。


  肖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何祥文，对方无动于衷。


  廖云洲抓着肖善的手却并没有放开，他靠近着肖善，接近着，几乎是要被肖善搂入到怀里的地步。


  肖善看到这般姿态，低头和廖云洲咬耳朵：“我被你小叔叔雇佣这段时间做你的护工。”


  廖云洲无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似乎是不习惯和人如此接近，可眼底闪烁着微微的亮光，似乎是安心了不少，抓住肖善衣服的手有些许放松。


  廖云洲转向何祥文，再一次恢复了那般平静无波的小人偶的表情。


  “小叔叔请的人不会有问题，何管家家里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操心，我没问题。”


  廖云洲说很简单，也很得体，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何祥文却皱了眉头。


  “关心小少爷照顾小少爷是我作为管家的责任，小少爷不用和我太过生分了。”何祥文却是忽略了廖云洲语气中的拒绝，上前了一步，“肖先生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护理，也不曾照顾过病人，恐怕很难让先生和夫人放心。”


  肖善皱眉，这时候把人父母抬出来，明显是在施压了。


  肖善的手半握住了廖云洲的手臂想让稍微挡在他的面前，可廖云洲却没有动。


  他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哥哥很好。”


  “小少爷，您称呼他为哥哥……”何祥文满脸的都是不同意。


  廖云洲此时稍微抿唇，看不出真实情绪。


  “是我让叫的。”肖善到底不忍心再看廖云洲为难，插嘴道，“叫哥哥比较亲近，护工不是下人，我要照顾他，他也要需要我照顾，他讨厌我，还怎么好顾？”


  何祥文明显还想说什么，然而却被肖善堵住了话头。


  “不用担心。”肖善突然笑了，“照顾弟弟，我可是一流的，想必廖先生，也是这么信任我的。”


  何祥文走的时候表情很微妙，肖善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锋芒寒意。


  肖善并不确定何祥文是不是当时廖云洲落水之时身边的人，但是刚刚的那一番对话，他确信何祥文必然是知道肖善落水这件事的。


  肖善带着廖云洲回到了病房，将输液架重新在床边安置好，这才坐在了少年的身边。


  廖云洲靠在床边，低着头虽然表情平淡，可肖善分明的能看出他现在情绪低落的很。


  想到少年过于敏感的个性，肖善叹了口气。


  “哥先跟你说声对不起。”肖善主动打破了寂静的空气，“哥只是有点担心，不是刻意去怀疑你身边的人的。”


  那人是谁，廖云洲心知肚明，可是一直不说，其中必有理由。


  廖云洲一言不发，很是沉默，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何祥文面前护了肖善。


  “病人就不要想这些奇怪的东西了。”肖善突然伸出手弹了廖云洲的脑门，咯噔一声声音很大，两人都有些懵。


  肖善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用力，而廖云洲本就白皙的脑门很快就红了起来，艳红艳红的。


  “啊这……”肖善也有点傻眼，“我……我去给你找个药膏？”


  “没事。”廖云洲又恢复了他的‘万事都没事’的状态，摸了摸额头，摸着摸着却突然噗的笑了一下。


  只有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样，可那声肖善听的清清楚楚。


  这么一个小意外倒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没那么尴尬了，肖善轻笑一声，突然说道：“刚才你护着我的时候，我特别高兴。”


  廖云洲眼神闪烁，有些水汪汪的，透着些许光亮。


  “能被云洲护着，感觉特别有安全感。”肖善毫不吝啬自己对少年的夸奖，“那时候，我听了都要飘起来了。”


  廖云洲的脸色微微泛红，没有笑，可是明显眉眼都舒缓开来。


  “大概这段时间都是我来照顾你了。”肖善突然说道，“云洲，一起出个门吗？”


  廖云洲摇摇头：“生病需要多休息，调养身体。”


  “可哥来的时候挺匆忙的，连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我回去拿放你一个人我又不放心。”


  廖云洲看了看肖善身上昨天穿到今天，晚上还当睡衣睡已经有很多褶皱的衣服，恍然才发现了什么。


  廖云洲的手指悄悄的收紧，低下头小声的说：“我买给你。”


  肖善哽住，他居然忘了廖云洲现在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少爷。


  “我比较喜欢我自己的睡衣。”肖善说道。


  看着廖云洲沉默，肖善虽然没逼迫，倒也还是希望的。


  虽然不能相认，但是他想让肖母看看廖云洲。


  “我不好随便去不知名的地方。”廖云洲小声说道。


  肖善想都没想就直接问道：“那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湖滨公园啊？”


  果不其然，在这件事上肖善能得到的就只有沉默。


  肖善想了想，干脆给廖修齐打了一个电话。


  “廖先生，你确定在之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云洲了吗？”电话接通之后肖善十分干脆的问道。


  廖修齐此时正在听会，虽然接电话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恩。”


  “谢谢。”肖善挂断了电话。


  一个电话前前后后还不到十秒。


  肖善举着手机：“听到了吗？”


  廖云洲：“……”


  廖修齐只会将别人当做工具使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就做了工具人。


  廖修齐点开了肖善的聊天框，发送了一条信息：你昨天做的醒酒汤的制作方法给我一份。


  肖善转手分享了百度链接：这样做醒酒汤，再也不怕喝醉酒了。


  廖修齐：……


  肖善心里也犯嘀咕，昨天廖修齐都醉的不省人事了，可偏偏第二天早上能清楚的记得所有的事情，这记仇效果棒棒的。


  好恶劣。


  虽然说是病房，但是病房内该有的都有，包括廖云洲的衣服。


  肖善一直都不认为价格高低会让两件衣服有极大的不同，但是在见到了廖小少爷的衣服之后，肖善才感慨。


  小时候肖良一直都穿他的衣服，肖良个头长的快，今年勉强能穿的衣服明年就能小一大截，买新衣服实在是不划算。


  可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穿新衣服的呢，肖良为此闹腾过无数次，小时候还能哄一哄说是新衣服，长大了就不好哄了。


  有次肖母请了一天假，去了批发市场，批发了从小到大好多件新衣服回来给他们兄弟俩。


  肖善一件都没穿，全部都留给了肖良。


  那些衣服对那时候的肖善来说也很羡慕，即便各处都是线头，穿久了就会脱线，还掉色缩水。


  可那些衣服全部加起来的价值，恐怕都不如这衣柜里的随便一件衣服。


  想到那段艰苦的日子，再对比一下廖云洲，肖善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想穿什么衣服？”肖善回头问道。


  廖云洲指着在衣橱里面的一件衣服。


  肖善拿了出来，很简单朴素的设计，布料柔软丝滑，很休闲。


  “你喜欢这个风格的？”肖善有些意外。


  “现在这个场合这件衣服更适合。”廖云洲说道。


  肖善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喜欢的，今天想穿的衣服？”


  只是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廖云洲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而不是最适合的。


  “不可以吗？”廖云洲听到肖善的询问，思考了片刻后问道，“有不可以穿这件衣服的理由吗？是否太过休闲？或者哥哥的家人不喜欢？”


  廖云洲的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一个问题后他会停顿一下再思索下一个问题。


  “我需要根据哥哥的要求选择适合的衣服。”


  肖善看着廖云洲，突然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觉得我这件衣服适合什么场合？”


  廖云洲打量了一下，垂眸不语。


  肖善抽了抽嘴角，他以为自己打扮的已经很正式了，是专门用来面试的装扮，可在廖云洲的眼中难道是无法判断的不伦不类吗？


  “衣服只要穿的足够得体就可以了，其他的就应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我也很想看看你按照自己的兴趣，会穿成什么样。”这话说着，已经有些刻意挑衅的成分。


  然而廖云洲却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而是抬头看向了衣柜。


  肖善让开了位置，认真等待着，虽然廖云洲刻板了点，但是提的要求，他都会听。


  廖云洲自己选择了一套衣服，却让肖善有些意外。


  此时廖云洲抱着衣服偷偷的抬眼看他，那眼神幽幽的，肖善立刻会意转身就去了病房外。


  廖小少爷的衣服琳琅满目，各种风格都有，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好看，廖云洲本身又姿容出色，哪一样穿上在肖善心中都可爱无比。


  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肖善立刻回头。


  廖云洲选择的衣服并不是很休闲，但是看起来相当的贴身，淡色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简单小马甲短袖设计的衣服勾勒出了廖云洲的腰线。


  肖善看着，突然才发觉自己这个弟弟，虽然看上去瘦弱，但是一旦穿上显身材的衣服却意外的看上去线条很好，很像是经过了相当的锻炼。


  说起来他记得当时廖云洲擦身体的时候，入手虽然感觉细弱，却并没有觉得他的肌肉柔软。


  “很好看。”肖善由衷的赞叹道，本来还以为这样修身的衣服会显得很精神小伙，可是独特的剪裁和设计，衣服的质感都完全拔高了层次，再加上自家亲弟弟的颜值，“以后哥带着你出门一定会有超级高的回头率。”


  和肖良一样，廖云洲在肖善的眼中，简直可爱到没有缺陷。


  廖云洲一言不发，只是垂眸，他的眼角微微泛着红色，仔细看去，实际上是害羞的脸颊泛红了。


  肖善眨了眨眼，这孩子是没被夸过吗？一夸就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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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在出租车上，肖善偷偷打量廖云洲，少年虽然看似平静，可他的手指却是微微蜷缩，双目低垂，明显不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司机，麻烦您拐一下同洋玉器城。”突然廖云洲开口说道。


  肖善一愣，扭头问道：“去玉器城做什么？”


  “初次面见长辈，基本的礼仪要有，不能空手去。”廖云洲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肖善提议：“那就提点鸡蛋牛奶？”


  “廉价的东西会让对方觉得你不够重视这次见面。”廖云洲的思维成年人一样恪守礼节。


  “难道你打算买一件玉器？”肖善瞪圆了眼睛。


  “送长辈玉器会更合适。”


  肖善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廖云洲生活的世界不是他能随便想象的。


  肖母成为房东后得了不少旁人的羡慕，可就算如此一个月的收入却比不过廖云洲的一件礼物。


  听着两人的讨论，司机问道：“那去不去玉器城？”


  “去。”廖云洲说道。


  “不去！”肖善说道。


  廖云洲看向肖善，满脸的不解。


  “昂贵的玉器对我们的家庭来说没有什么意义，鸡蛋牛奶就行，礼轻情意重嘛。”肖善说道。


  廖云洲皱眉，抿唇，最后点头。


  “而且你还是个孩子，就算是不带礼物也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肖善说道。


  然而廖云洲双目微微沉下，好听的嗓音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感叹：“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肖善愣了下，想到了廖云洲现在在廖家的处境，哑然失声。


  伸手拍了拍的廖云洲的肩膀，将少年拉到自己的怀里：“在哥眼里，你什么时候都是孩子。”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靠在肖善的怀中，一言未发，却也不挣扎。


  “你们兄弟俩的关系和真好。”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后忍不住打趣道。


  “当然，我这么疼弟弟的哥哥，是很受到弟弟爱戴的。”肖善冲着后视镜笑，惹的司机也笑。


  廖云洲的面容之上虽然依旧没有任何笑容可言，可他的眼神却始终都看着肖善的方向。


  这一次对肖母来说只是一次很平常的和小辈的见面，对廖云洲来说也是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对肖善来说这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刺激。


  随着逐渐靠近家里，肖善的身体紧绷。


  都说母子连心，肖母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廖云洲提着牛奶和鸡蛋，和那一身明显就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装扮有很奇怪的反差，就如同肖善所预料到的，基本过路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多看廖云洲几眼。


  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生的好看。


  唇红齿白，雌雄莫辩，身姿挺拔，俊俏无比，而他对周围人的目光视而不见，举止大方，肖善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人面前的廖云洲。


  他不会在意任何人打量注意他的目光，就仿佛从小就生在这样的光环之下，早已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


  甚至有大胆的女生上前来询问电话号码，而廖云洲只会矜持的回一句：“很抱歉，我现在还在上初中。”


  肖善知道廖云洲好看到分不清年龄，看看问他要电话号码的女生神色诡异又之后捶胸顿足恨不得晚生几年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廖云洲在陌生的环境下话就更少了，跟在肖善的身后，很乖巧。


  肖善站在门口，心脏怦怦直跳，也不知道现在就让肖母看到廖云洲好是不好。


  肖善回过头，廖云洲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安静的看着他。


  肖善抑制住加速的心跳扰乱自己说话的声线，尽可能的表现平稳，进入了自家水果店“我回来了。”


  “怎么这时候回来？请假吗？”肖母正在低头给客人散称的水果算账，听到肖善的声音头也没抬，说道。


  “没有，回来拿几件衣服，我还得住在那儿。”


  “午饭在家吃吗？”肖母回头问道。


  “恩，妈做饭吗？”肖善想让廖云洲尝一尝肖母的手艺。


  “那你看店，我回去做饭。”肖母这时候才注意到肖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本能的认为对方是顾客，“客人您先挑，一旁有塑料袋，挑好了来我这儿称。”


  “妈，不是客人，是朋友。”肖善让开了半边身体，露出站在身后的廖云洲，“是我老板，因为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病房就把人带出来了。”


  “啊？”肖母在看到廖云洲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瞬，“这，这……”


  肖母的眼神看向廖云洲之时，肖善心中咯噔一声差点停跳，然而肖母接下来的话却是……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叫什么啊，我该怎么称呼啊？”


  肖母很是惊艳，不施粉黛就能精致到这种程度的男孩子她倒是第一次见。


  肖善就差没脱口而说不如叫儿子吧，干笑一声说道。


  “叫廖云洲，云洲，名字好听吧？”肖善笑嘻嘻的说道。


  “恩，好听，人俊，名字也好听。”肖母笑开来，眉眼很是和善，去拿了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怕怠慢了对方，“你看我这一身邋邋遢遢的，这里乱，肖善你把人带回家去。”


  “怎么就邋遢啦，妈你平时就是这样啊。”肖善说道。


  肖母比较胖，但是脸上有肉反而显得年轻和蔼，当初也是正经的打工族，说话也不吵闹。


  “阿姨很好看，阿姨衣服整洁穿戴围裙袖套很爱惜衣服，认真工作又认真对待生活，这样很好看。”突然廖云洲说道，向前一步，站在肖母的面前，“阿姨您好，我叫廖云洲，叨扰您工作了。”


  “这孩子嘴甜，下次你来提前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肖母很高兴，被漂亮的男孩子夸奖脸都红了，“肖善你给你弟打个电话让他来先看下铺子，哎呀不对，你先带廖云洲去房子吧，我去叫肖良来看店，我出去买点菜，做点好吃的。”


  肖善接着被塞了一袋子的水果被肖母推了出来，两眼懵逼。


  “妈。”肖善松开了拉着廖云洲的手，偷偷的搂着肖母到一边，“妈，你觉不觉得云洲看着很面善啊。”


  “善啊？当然善！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比你俩乖巧多了。”肖母的眼神绕过肖善的肩膀，冲着廖云洲笑。


  “没了？”肖善傻眼。


  “没了啊？还要有啥？”肖母迷惑。


  就这？


  他以为的母子见面心有灵犀呢？他以为的血缘关系一面就会怀疑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快带人回去，这里热，回去把空调开开，切水果给人家吃，我很快就回去给你们做饭。”肖母赶人走。


  “我来做吧，也能带他去看看菜市场。”肖善说道。


  “我做，菜市场有什么好看的。”肖母推着肖善，“快走。”


  肖善也觉得肖母对廖云洲的态度比较热切，也归功于少年很会说话。


  “我妈挺普通的吧。”肖善说道，心里也有些担心会不会让廖云洲失望。


  在肖善的预知之中，他对廖云洲的养母、廖家的夫人有模糊的印象，那个女人是足够漂亮，她懂得如何运用技巧让自己的美丽展现的淋漓精致。


  肖善记不得对方的脸，可是却反反复复的记得‘漂亮’两个字，美玉在前，肖母不过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阿姨很和善，也很漂亮。”廖云洲说的很简单，可肖善能判断对方不是说的恭维话。


  肖善微愣，心中莫名触动，笑道：“那不如也把我妈当你妈？这样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哥哥了。”


  廖云洲没有回答，肖善也没打算得到答案，可是在这个问题之后，廖云洲看向他的眼神有转瞬的变化。


  这一眼他读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又什么都没有。


  肖母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说要开空调，说要去买冷饮，又问有没有忌口。


  “看得出来妈是真的喜欢你。”肖善挂了电话，这么热切的肖母倒是很少见，是因为廖云洲身份的缘故？


  廖云洲不说话，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明明是陌生的环境，肖善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放松。


  “云洲。”肖善背对着廖云洲开门，“妈能喜欢你，真的是太好了。”


  廖云洲疑惑的抬头。


  肖善回过头，冲着廖云洲呲牙笑：“我们云洲就是要被所有人喜欢的。”


  廖云洲微微抿唇，手上握着的牛奶和鸡蛋的把手都被汗湿，他的眼角又逐渐开始泛红。


  肖善家里有空调，只是很少开，晚上睡觉前会开一会儿，半夜自动关，之后肖善就会打开风扇。


  肖母节俭惯了，就是看不得他们使劲用空调，一点电费都舍不得。


  肖善家整体还算新，但是家具都比较老旧，是当年肖父还在的时候和肖母结婚时候的家具，跟不上时代却依旧完好，肖母也一直都很爱惜。


  廖云洲的目光看向了在房间中摆放的灵台，上面是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的黑白照，那时候的男人眼睛里有光，有希望，看上去就是一个万分和蔼的人。


  “是爸爸。”肖善给廖云洲介绍道，“爸爸很温柔很正直，也很疼妈妈，在我记忆里爸妈一直都很恩爱。”


  廖云洲看着照片，眼神不曾移开。


  “这张照片是结婚证上的照片，那时候没有特地的拍过照片，爸走的匆忙。”


  “他看起来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男性。”廖云洲说道。


  “是吧？的确很温柔。”肖善看着照片，笑道。


  廖云洲上了香，认认真真的祭拜，他觉得肖善像极了在照片里男人，仅仅是黑白固定的照片，也能感受到从内而外透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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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肖善的家不大，比廖云洲所居住的vip病房还小点，但是四处整洁，廖云洲走到了窗边看向了窗外，在窗外几乎没有绿化，楼和楼之间的距离不拉窗帘就毫无隐私。


  “虽然看着很破旧，可是这里地段不错，房租也很高，妈说当年是爸选的在这里买的二手房，说未来这块地方一定能发展的很好。”肖善站在了廖云洲的跟前，“以前的生活虽然很苦，但是已经过去了，虽然收租比不上廖家的一星半点，可对普通人的生活来说足够了，妈虽然有些扣，但在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会吝啬。”


  廖云洲听着，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肖善。


  “我就随便说说。”肖善耸了耸肩，“要不要来我房间看看？”


  肖家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总共也就六七十平，半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头。


  肖母一个卧室，肖善和肖良一个卧室，廖云洲入目的是用隔板隔开的一个房间内的两个空间。


  肖善和肖良的性格差别很大，十几岁的肖良还是青春朝气的时候，墙上还装饰着他认为好看的海报，用具多为黑白色，各种各样的书本参差不齐的堆放在墙壁上，隐蔽的储物空间柜子微微张开，可以看到其中塞满了各种各样没有好好收拾的东西。


  而肖善的另外一边则是更多的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水蓝色的卡通床铺和不同色系淡灰色被褥，在墙上的储物架上放置的不是装饰品，更多的是一些充当装饰品的实用物品，比如笔筒、订书机等，虽然琳琅满目却并不凌乱，风格完全不统一，各种色调应有尽有，相比较起来居然是肖善的房间看起来更年轻一点。


  “好多颜色。”廖云洲并不会对他人的房间做出私人评价，他只是陈述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我买东西一般都是看便宜的买，没肖良那种非要黑白色的喜好。”肖善笑着看了一眼肖良的隔间，“这孩子打小就闹腾，喜欢黑白色的东西，同样的东西彩色的更便宜却偏要黑的，没办法，拗不过他只能顺着。”


  廖云洲的眼神微沉，肖善的每一句话里，都能听到对自己弟弟明着嫌弃却是暗着宠溺的态度，这才是一个正常兄弟家庭应有氛围吗？


  “我也有哥哥。”廖云洲突然说道。


  “怎么样？”肖善立刻竖起耳朵，这还是廖云洲第一次和他说家里的事情。


  然而廖云洲却话尽于此，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廖云洲的哥哥，那个阴沉沉的二哥，肖善在记忆中没有留下很好的印象。


  “你哥哥对你不好吗？”其他的事情肖善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廖云洲而已。


  他虽然对未来有预知，却不知道细节，就像他记不得人脸，同样也不可能买个彩票发家致富。


  “我们是……名为亲人的竞争者。”廖云洲说过之后微微凝眉，嘴角下撇，那是一副不悦的姿态。


  肖善突然伸出两只手捏住了廖云洲的脸颊将那苦涩的嘴角拉成了上扬的模样：“哥疼你。”


  日后廖云洲是会回到他们家中的，有他在中间做调节，肖母和廖云洲的关系应该不会和预知之中的那样冷凝。


  廖云洲被捏脸颊疼，肖善挺用力的，可廖云洲却连皱眉都没有，生生的受着，当肖善松开手之后发现廖云洲的脸颊都被自己揪的通红，哭笑不得。


  “疼你就说啊，怎么给生生掐红了啊。”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是在物质条件上养尊处优的，这脸嫩的一掐就红。


  廖云洲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疼。”


  肖善看着这个动作只觉得非常可爱，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肖善偏头看去：“妈？”


  “哥！”气势十足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的少年突然就扑到了肖善的身边，“一晚上不见你了你回来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是你最爱的好弟弟吗？！”


  廖云洲只感觉到一阵风带着灼热的气息从身边略过，再看去肖善的身旁已经贴了一个大大型犬一样蹭个不停的男生。


  “没有哥打呼噜的声音我睡不着。”肖良将脑袋扒拉在肖善的肩膀上，双手环着肖善的腰，“啊，圆满了。”


  “你才打呼噜。”肖善伸手打了一下肖良的脑袋，不轻不重，肖良就知道傻笑。


  “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怎么根本就不回我？”肖良委委屈屈的模样，那眼神满满的都是控诉。


  “你一分钟发一条，尽说些没什么意义的事，你让我每时每刻都放在和你发信息上吗？”肖善的手机随便打开就是９９＋，肖善翻了好久都没找到一条需要回复的信息。


  “专家说人说的废话越多就证明这个人越幸福，我和哥说这么多废话，就代表着我在哥身边最幸福啊。”肖良笑嘻嘻的没个站样，软趴趴的直接靠在了肖善的身上。


  “什么专家说的？”肖善拍了拍肖良的肩膀，“站直了，有客人在呢。”


  “啊，对，妈说你带老板回来了，是哪个……恩？”肖良的声音突然噎住。


  廖云洲看着肖良，眼睛缓缓睁大。


  与此同时肖良也注意到了廖云洲，砸吧砸吧嘴，猝然一个挑眉。


  “廖云洲？”肖良很诧异。


  “肖良！”廖云洲语气之中满是惊讶。


  “你们认识？”肖善也很诧异，“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和云洲说了那么多次肖良，怎么都没听说认识？”


  “就是，我肖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上天入地只此一人，怎么能说不认识我？”肖良立刻叫嚣着问道。


  肖善冲着肖良的脑袋就给了一巴掌，肖良瞬间哑声。


  “肖良的名字太过普遍，我没往这方面想。”廖云洲的声线之中也多了一丝异样。


  “肖良普遍，可肖善的弟弟肖良可不普遍，我可是哥唯一的弟弟。”见到廖云洲后，肖良直接就竖起了御敌的大旗，势必要叫嚣一下让敌人知道厉害。


  然后又挨了肖善一下，委屈到不能自已。


  “怎么认识的啊？云洲你说。”肖善直接点名，让肖良说估计又要浪费时间。


  廖云洲的神色复杂：“我和肖良是关于全国竞赛上认识的。”


  肖善挑眉：“肖良还参加过全国竞赛？”


  “没有啊。”肖良挠头，“我没参加过，但是我做过题，和他一起做的。”


  “肖良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全国性竞赛，但是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廖云洲抿唇，“他的各科成绩都很好，学习能力极强，不参加全国性竞赛可是省内组织的模拟全国竞赛一直是第一名。”


  “只要是有答案的题目都很简单。”肖良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肖善可从来都没听过这种事，可这个比赛到底有多重要他很清楚：“模拟全国竞赛用的是竞赛卷吗？”


  “恩。”廖云洲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肖良。


  肖善心中满是震惊，他虽然知道肖良的成绩很好，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天才……廖云洲曾经听过自己的竞赛老师是这样称呼肖良的，但是肖良虽然做考卷，却从来都不参加集训，也不去外省参加任何全国性考试。


  “肖良！”然而肖善却突然放大了声音，指着前面，“站好！”


  肖良本来还嬉皮笑脸，立马就怂，高大的身高乖巧的站在肖善手指着的地方，蜷缩起来倒像是个大型宠物犬，居然有几分憨厚。


  “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说？”肖善觉得自己气的脑仁疼。


  “我只是做了个卷子而已，他们让我做，我就做了。”肖良乖巧的回答，眼神甚至都不敢去看肖善。


  “老师难道没让你去参加全国考试吗？”肖善的成绩是没办法达到的，他的精力被家庭分散了太多，又不是天赋异禀，可对学习好的人他也很向往。


  “叫了。”肖良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去？”肖善真的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老师说要交钱参加集训。”肖良默默委屈。


  “先不说我们现在有钱，就是没钱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会送你去！”


  “我不去。”肖良又怂又顽固。


  “为什么？！”肖善真的要气吐了。


  “哥不在的地方，我字都不想写。”


  肖善哽住：“你这么依赖家人，以后要怎么独立生活！”


  “也没人说非要独立生活啊。”肖良甚至还在顶嘴。


  肖善很是愤怒：“你知道全国竞赛获奖对你的高考和未来影响有多大吗？”


  “我知道啊，可是我要上哥上过的大学。”


  “你有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干脆选择更好的大学！”肖善看着肖良一副明显不悔改的模样，咬牙切齿，气的肝疼。


  “哥这么优秀，培养哥的大学一定是好大学。”肖良这话虽然说的怂，可是语气中却是自豪满满，肖善却被对方的兄控给气到了。


  他以前没想过事情的严重性，在他预知的自己死亡的未来之中，明明是聪慧无比的肖良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在廖家就落于下风，他知道肖良聪明，却没培养过他独立！


  肖良偷摸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在一旁的廖云洲，似是在控诉对方怎么刚见面就揭他的底，肖善的神色却更为复杂，眼底是惊讶、难言，以及在看向这一对兄弟的时候，难言的羡慕。


  “还看！”肖善见到肖良瞪廖云洲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斥肖良。


  “哥。”肖良很委屈。


  肖善突然反应过来，廖云洲现在还在，他不能不给肖良面子，揉了揉眉间，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妈呢？”


  “妈把水果店关了，说一会儿就回来做饭。”肖良见到肖善的脸色稳定后立刻又不怕死的黏了上去，“哥别生我气了，哥生气我特害怕，这事儿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和哥说的！”


  肖善心情复杂万分，他根本就抵不过自家弟弟撒娇，天知道，肖良现在这么个性格，大部分都是他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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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廖云洲以为，一个家庭的兄弟姐妹是可以很亲密的，至少在自己期望之中的家庭就是兄友弟恭姐妹和睦，但是像肖良这么黏肖善的实在是很少见。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啊？”  


  “哥，你想不想喝饮料我给你去买吧。”


  “哥，不喝饮料我给你榨果汁喝吗？”


  肖良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对肖善讨好，肖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平时的肖良和没这么讨好的劲头，怕是刚刚自己生气，又带了廖云洲回来，肖良虽然大条可不是傻子，自己对廖云洲的态度肯定看得出来，这会儿八成是在争宠呢。


  “喝，去榨果汁。”肖善也不戳穿，大爷一样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有人指使着何必自己动手？


  肖良笑嘻嘻的就去了厨房，然后就听到肖善说了句：“给云洲和妈也榨一杯，你要喝的话也榨。”


  “……哦。”肖良的声音没有刚才那般灿烂了。


  肖善在客厅忍不住偷笑，好不容易欺负一次肖良的感觉真的挺好。


  廖云洲安静的看着，肖善虽然生肖良的气，也故意逮着机会欺负肖良，可满心满眼的都是疼爱和亲昵。


  兄弟，是这样令人艳羡的感情吗？


  “给。”一杯果汁放在了廖云洲的面前，各式各样的水果泡在水里，还放了一个用来吃水果的叉子，虽然肖良很不乐意给他榨果汁，可是却还是做的很好。


  “谢谢。”廖云洲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看起来很美味。”


  “哥让我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做的很好。”肖良说着看向肖善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求表扬，“对吧哥？”


  肖善真的是哭笑不得，随手拿了水果来吃，水果新鲜的味道和埋在下面的冰块都是夏日解暑神器。


  “肖善，来帮个忙。”突然在厨房做饭的肖母探出头来叫人，肖善看了一眼自己这两个弟弟，虽然不放心可想到就这么大点地方，肯定也闹腾不起来，起身去。


  肖良的笑脸在肖善去了厨房之后瞬间垮掉，他看向了此时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优雅的廖云洲。


  “喂，小少爷，你应该没和我哥说什么奇怪的事吧？”肖良凑到了廖云洲的耳边恶狠狠的问道。


  “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廖云洲也放低了声音。


  “那就好，小少爷，你知道我的事，我肯定也知道你的事，你也不想给哥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对吧？”肖良虽然和廖云洲咬耳朵威胁，可实际上根本就没靠近廖云洲多少，一直保持着距离。


  廖云洲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是吗？”肖良眯起眼睛，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突然头顶上传来锋芒，肖良背后一凉，猛然抬起头看向厨房的门口，此时肖善半探出半边身子，手上还在剥大蒜，可那死亡视线直接让肖良一动不敢动。


  肖善威胁的目光释放完毕后冷笑一声，又回去了。


  肖良双手搓了搓两只胳膊：“怎么感觉哥今天脾气不太好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把哥给气到了？”


  肖良很高，比廖云洲高了很多，但是从气质上来看，廖云洲明显是沉稳了太多，肖良的眼神清澈，这么高的个子在肖善的面前却是毫不掩饰的心思单纯，这和他所看到的肖良完全是两种人。


  “你很喜欢肖善。”廖云洲笃定道。


  “那可不，这是我哥。”肖良突然伸手指着在家里摆放的灵台，“看到没，那是我爸，可我打小就没见过他，哥把我带大的，我哥不仅是我哥，还是我爸！”


  “你这样容易给家里添麻烦。”廖云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兄弟之间没有什么添不添麻烦这种说法。”肖善突然加入了话题，伸手扣住了肖良的脑袋，“一家人一家事，只要他还是我弟，那我就会管他。”


  “嗯哼！”肖良很自豪的抬起了下巴，却被肖善摁了下去。


  “但是如果你能云洲一样听话懂事那我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肖良不服：“像他这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一来就闹大事，你还不如处理我这小麻烦呢！”


  大事？肖善听过之后留了个心眼。


  “你给我惹的麻烦那叫积少成多，你隐瞒不参加全国竞赛的事情我还没好好教育你呢。”肖善一想起这件事就气结，这肖良这么聪明，怎么就分不清轻重缓急。


  廖云洲看着兄弟两个的拌嘴打闹，肖良虽然被肖善欺负的不还嘴，不乐意可又怂，但是满心满意的依赖却是装不出来的。


  廖云洲吃下了一口西瓜，西瓜配着果汁的味道，很好，可是却在某个瞬间，尝不出味道。


  肖母可是展示了好的手艺，虽然只是面对一个少年，可是少年的气质和气度都足以表明他的家世不菲，她也是见多识广，自然能看得出来廖云洲身上衣服的价值。


  廖云洲可能做不到什么，但是如果帮助好了廖云洲，那对肖善的工作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好的起点啊。


  这下肖母可不是下足了功夫想办法给肖善留下好印象。


  肖母的想法，肖善明白，廖云洲也明白，他也不会不给面子。


  “你不是在生病吗，阿姨就没做的很油腻，这些菜都清淡着呢，对身体好，你多吃点没事的。”肖母一边说一边给廖云洲夹菜。


  一旁的肖良自顾自的抱着碗筷吃的很快，和廖云洲的教养比起来那吃相实在是难看，直到被肖善敲了一筷子才消停了点。


  食物很好吃，至少是合了廖云洲的口味，肖母做饭的手艺当初也是在餐厅后厨打工的时候学来的，滋味不差，又去贴合吃的人的口味，当然味道更好了。


  廖云洲很安静的吃东西，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却依旧不会将饭桌上和睦的氛围打散。


  虽然被特别照顾多吃了东西，可餐桌的氛围却不会让廖云洲难受尴尬，和他所想象的在陌生人家中的局促不同，很放松，或者说是会不自觉的放松。


  不会刻意的被引导话题，不会有相互之间的试探，不会有人指正他礼仪，也不会有人刻意打压。


  廖云洲的教养不会让他伸筷子去夹远处的食物，可突然间桌面上的菜盘，换了个个，肖善调整了一下，让他没吃到的菜更容易够到。


  这个动作很自然，没人觉得突兀。


  连廖云洲都没有觉得突兀。


  两人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之前，肖良满脸的不乐意，偷偷的在肖善的身后给他使眼色，让他少说话。


  “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住啊，哥不和我抢饭吃饭都不香了。”肖良气鼓鼓的说道。


  “我是平时没给你吃饱吗？”肖善冷哼一声，推开了企图撒娇的肖良，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了出租车里的廖云洲，“肖良，你和廖云洲的关系没有不好吧？”


  “当然没有。”肖良立刻举起双手，“我俩就一起考试，没别的了。”


  肖善将信将疑，最后轻哼一声：“走了，你自己在家别闹腾。”


  “闹腾你回来看着我不就完了吗？”肖良又还嘴。


  肖善瞪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一眼，当着肖良的面关上了出租车的门。


  肖良眼巴巴的目送着车走，表情也逐渐平静下来，高大帅气的大男生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流露出几分无奈和低落，口中逐渐扥念着廖云洲三个字，之后他肯定，他肖良和这个名字天生不和，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莫名其妙的讨厌。


  肖善就带了一个包，不重，放在他和廖云洲中间。


  整理包时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廖云洲，发现了不同。


  来的时候即便是坐车也依旧是保持着良好坐姿的廖云洲，此时肩部放松，手放的也很随意，虽然只有细微的变化，却足以见得他此时的状态。


  肖善嘴角露出几丝隐秘的笑意。


  喜欢就好，一点点去接受，会比突如其来好。


  这样那一天的到来，也许这个孩子也能在迷惘之余尝到几分喜悦。


  又来了，廖云洲的手悄悄的收紧。


  那样温柔的让他无法忽略的眼神。


  廖云洲是在无法欺骗自己这是错觉，但是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真实的。


  仿佛空中楼阁，如同海市蜃楼，他明明不敢收下真切的感情，却无法压抑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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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肖善觉得廖云洲的情绪可能出现了些许问题，但是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廖云洲似乎对自己的状态也并不知道。


  “你不喜欢我家吗？”肖善在给廖云洲切水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廖云洲眼皮一跳：“没有。”


  “是吗？”肖善对自己的弟弟一直喜欢直球，“可是你回来之后似乎一直不太高兴。”


  “不会。”廖云洲说完之后空气之中寂静了一瞬，然而这一句不会连廖云洲都骗不了自己，最后只是沉默着叹了口气。


  “你的确没有不喜欢，既然如此就开心一点。”这一点肖善还是确定的，但是为什么他回来之后不高兴，理由他却猜不出来。


  廖云洲想要点头，可又摇了摇头，最后又重复着点头。


  看着这孩子纠结的模样，肖善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复杂了。


  伸出手突然敲了下廖云洲的脑袋，将手中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廖云洲的手边：“吃水果，我妈特地给你挑的最好的。”


  廖云洲将水果放入口中，甜味迅速的蔓延，就像是在肖家的时候总是能闻到的淡淡的水果香一样，总是透着甜意。


  廖云洲会偷偷的打量肖善，肖善是非常耐看的脸，看的越久就越能发现这张脸上独特的美丽，肖善其实很漂亮，和肖良明显的高大帅气不同，肖善的美丽极其内敛，内敛到收敛了所有锋芒后而显得普通。


  这张脸，是非常容易让人产生好看的脸吗？廖云洲不可否认的是他真的对肖善非常的有好感。


  为什么肖善和肖良会是兄弟，明明看不出来任何相似之处。


  他们的相处与其说是血缘关系，倒更像是亲友一般奇特的亲昵。


  经过白天的事情，廖云洲还以为自己会不容易入睡，却没想到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肖善倒是还没睡，躺在自己的临时床上给肖良发信息。


  肖善：你和廖云洲的关系不错吗，看你们还偷偷说悄悄话。


  肖良：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哥你不要冤枉我，我可是除了哥之外其他人都爱答不理的，真的！我对廖云洲不熟，真的一点都不熟！就只是一起考试的关系没了！


  对其他人爱答不理？肖善没见到过肖良在学校的模样，但是通过不断带回家的奖状和老师打电话的表扬，让他一直都有肖良在学校也是为人和善受欢迎的模样，虽然根本就没有根据。


  是他太偏心肖良才会有肖良无论如何都是很好的想法吗？


  他不知道肖良在学校怎么样，也许没他想的这么好也不一定，所以……


  如果廖云洲也是这般，还有另外一面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肖善最后没把白天对廖云洲做了什么坏事的怀疑之心忘记了。


  把手机倒扣在床头，肖善已经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中，一阵强烈的被窥视的恐惧感瞬间侵袭了大脑，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让他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


  而肖善突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之后，心脏差点停跳，下意识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速度极快。


  这么一吓肖善的脑袋从昏昏沉沉变成瞬间清醒，漆黑之间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双眸到底是属于谁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廖修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衫搭配长裤，此时他虽然坐在沙发上，却给人一种坐在颓废地铁的角落中对世界失去了希望的流浪者的感觉。


  这人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来盯着他让他做噩梦，他疯了吗？


  肖善闻到空气中不应该属于病房的味道，那是酒气。


  肖善注意到此时廖修齐此时眸光并没有白日那般明亮，黑沉沉的让廖修齐看上去十分危险。


  无事不登三宝殿，肖善肯定廖修齐是有话要和他说。


  廖云洲还在熟睡，均匀的带着点轻微响动的呼吸声证明着他还在沉睡之中。


  肖善一只手抵住了唇瓣，指了指门外。


  廖修齐点头，肖善这才放下了心。


  虽然看上去奇怪，但是至少廖修齐理智还是在的。


  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肖善打算带着人去之前的休息间，却突然被廖修齐拽住了手臂。


  巨大的力道传来，肖善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直接被带入了廖云洲病房的隔壁房间。


  肖善突然被摔在了墙上，不怎么疼，可是廖修齐的手却直接摁在了他的耳边，肖善猛然瞪圆了眼睛。


  这……壁咚？


  肖善莫名其妙的开始心跳加速，愈发的认为现在的廖修齐状态不太正常。


  旁边的病房虽然没人，可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够轻易进来的啊，廖修齐这是……


  随着廖修齐的脸越来越近，肖善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同性壁咚了？


  “喂。”一把手直接扣在廖修齐那张脸上，力道大的甚至让廖修齐的俊美的五官发生了变形，肖善冷冷的说道，“开玩笑的不要太过分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肖善觉得自己的拒绝已经够明显了，然而廖修齐却并没有撤离。


  而是干脆就用脑袋靠在了他的手心。


  手心是十分沉重的力量，好像廖修齐的全身都放松在他的手心，一只手撑不住，肖善又觉得两只手去撑看着很怂。


  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明明并不应该是好闻的味道，可却并不让人讨厌。


  肖善皱眉：“你喝醉了？”


  “肖善哥哥。”廖修齐此时似乎是找回了自我稍微抬起双眼，“给我做份醒酒汤。”


  肖善：……


  “我不是给你分享链接了吗？”肖善人都傻了，半夜壁咚要醒酒汤？


  “没用，我要试试你做的。”廖修齐的声线很慢，肖善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你是不是不舒服？喝得太多了？”肖善站起身，伸出手探了探廖修齐的额头，不烫，但是他的体温很高，显然是处于不舒服的状态，“我去给你找个医生。”


  “我要醒酒汤。”廖修齐对这个醒酒汤的要求格外固执。


  肖善抽了抽嘴角，这一生病就唯我独尊的性格真的和肖良如出一辙。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回去做。”肖善开门想要回到廖云洲的病房，“我让护士给你加张床。”


  “不用了。”廖修齐说道，“现在这间病房是我的。”


  肖善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问道：“你生病了？还住院了？”


  廖修齐半靠在墙壁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勉强支撑着墙壁站立，是因为他的脸色很苍白才衬托的那双眸子更为漆黑。


  肖善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去看房间内，这间病房和廖云洲的病房并不是相同的设计风格，整体偏向冷色调，看上去像是会唤起理智。


  但是整个房间中没有哪怕任何正在使用的医疗器械，甚至在床边都没有输液架。


  “你租了病房？”肖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私人医院的房间，可以供给会员随意使用。”廖修齐说道。


  肖善哑声，私人医院居然还能当宾馆用吗？


  “你住在这里……”肖善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廖修齐打断了。


  “醒酒汤。”廖修齐的声线极其沙哑，似乎已经透出不悦。


  肖善觉得自己这会是应该生气的，任谁都不喜欢半夜被人盯醒然后打发去做饭的，可是肖善最后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算了，给钱的都是爷。


  肖善去了厨房，看到了在桌面上的一大袋一大袋的蔬菜调料等，直接傻眼，这么多，他是打算开超市吗。


  粗略看了看，虽然多，可实际上全部都是他发送的醒酒汤的链接里所使用的。


  肖善神色复杂。


  爱上醒酒汤？


  听着厨房中正在做醒酒汤的声音，廖修齐的心情总算是平和了些许。


  酒精和安眠药相互作用，在他的身体中疯狂的蚕食他的体力，可精神却死都不屈服，他根本就不敢放任自己有睡意。


  即便是做了醒酒汤，他也不能和那天晚上一样好好的睡下去。


  身体强烈的渴求着睡眠，精神死命拉扯，廖修齐现在极其痛苦。


  但是想到也许一会儿在喝了肖善做的醒酒汤后就能睡着，生理和心理都无比期待。


  肖善做汤的动静让本身过于冷寂的房间中气温上升，廖修齐嗅了嗅空气中熟悉的却很好闻的香气，简直就是精神松弛剂。


  一碗汤放在面前的时候，廖修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伸手下去明明是刚刚做好的汤却不烫，肖善明显是提前处理过了。


  肖善一脸复杂的坐在廖修齐对面：“如果喝酒难受就不要喝啊，你酒品那么奇怪，别老给人添麻烦了好吗？”


  廖修齐没说啥，一口闷了，肖善看着抽了抽嘴角，他特别注重了下的口味就这么……


  廖修齐什么也没说，喝完之后转身就钻到病房内的病床上去了，甚至还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完全将醒酒汤工具人肖善晾在了沙发上。


  肖善感觉眉间跳的厉害，这人，真的没问题吗？


  然而短暂的时间过后，肖善确定没自己什么事了要离开，廖修齐猛然睁开双眼：“不对。”


  肖善已经走到门口，手即将握住门把手，廖修齐突然来这么一句他浑身一个激灵。


  感觉有麻烦要上头，肖善直接就要拉门把手出去，门刚打开就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推了回去，当着肖善的面关上了。


  肖善：“……”


  救命。


  谁来除了这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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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肖善一脸尴尬的回过头，看着此时面色阴沉摁着门不让他离开的廖修齐：“那个，醒酒汤不够的话，材料还有很多，我再做一点。”


  廖修齐的表情万分凝重，他凝望着肖善，盯的肖善浑身不自在。


  “缺点什么。”廖修齐喃喃道。


  “缺什么？”肖善简直一头雾水，这人喝醉难道还讲逻辑吗？


  廖修齐想了想，突然抓住了肖善的手臂拉回了房间，接着他出了门去。


  然后肖善听到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落锁声。


  肖善眉间一跳，弹跳而起扭了扭房门。


  真的锁住了。


  肖善敲门，又想到这病房顶级的隔音效果，抽了抽嘴角又开始给廖修齐打电话。


  电话忙音两声后，门突然被打开，肖善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防止撞到头。


  进来的是两个小护士。


  小护士手脚利索的在房间里摆放了两张临时病床，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廖修齐之后嬉笑着出去了。


  肖善：“？？？”


  肖善看向了廖修齐，也是微微一愣。


  因为对方奇怪的举动，整个房间之内都没有开灯，现在就着走廊内的灯光看去，平日里和善友好的男人此时黑发垂落，表情比昨天晚上见到的还要阴森，却偏偏被那张过于好看的脸衬托成了危险又神秘，难怪勾的人家小护士魂不守舍的。


  这个神秘的男人，找小护士，要了两张临时床。


  ……恐怖故事。


  难道是病床睡得不舒服？


  “那个，我……”肖善想就此告辞，然而对上了廖修齐的眼神又把想说的话吞了进去，“能帮你做点什么？”


  廖修齐伸出手握住了肖善的手背，这一瞬间鸡皮疙瘩顺着手背爬上了后背，肖善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刺激的头皮发麻。


  廖修齐拉着肖善来到了床边，他乖巧的躺了进去，然后把肖善的手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温度从手心传来，廖修齐浓密的睫毛刮着肖善的手心，因为临时病床的高度略低他此时半蹲在廖修齐的身边。


  “肖善哥哥，哄我。”廖修齐的声线本就清冷低沉，此时似乎因为身体的疲惫而带来浓重的鼻音，听上去会让人内心痒痒的。


  肖善本来被刺激的够呛，可看到对方这幅模样，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难道是他想重现昨天自己让他睡觉的时候的举动？


  肖善弯下腰，手心压住了廖修齐的双眼，靠在对方的耳边轻声却坚定的命令道：“睡觉。”


  肖善看着对方的一直紧绷的力量似乎略显放松，心情极度复杂，松开了手，对方此时闭上了双眼，安静的躺着。


  肖善揉了揉发丝，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站起身去了卫生间，端着温热的水盆用温毛巾擦拭了廖修齐的脸颊，双手，甚至是双脚，和昨天做的一模一样。


  温暖的温度似乎是感染了廖修齐，他的身体在逐渐的放松。


  肖善想了想，难道廖修齐，是有什么毛病吗？


  有些难过的揉了揉太阳穴，肖善坐在了廖修齐的身旁，打开手机随意的浏览点什么。


  他会有这个习惯是因为肖良在还很小的时候听不懂人话，让他睡觉不睡觉，直到他找到了这个方法。


  这个方法是他从邻居家训狗的方法中得到的启发。


  邻居在训练狗的时候就会反复对狗做某个动作，然后给予奖励，用反复的行动让狗学习。


  然后肖善将这个方法应用在了肖良身上，效果不错。


  之后肖善会在肖良的旁边一直确定对方睡着之后才离开，就比如他现在做的。


  而也正因如此，肖善的心情极其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廖家传奇人物一般的小叔叔对这种训练方法非常的有兴趣吗？


  他没问题吧？


  要不要去看看精神科？


  廖修齐第二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是历史重演，直接从床上掉下来后摔醒的。


  此时已经是清晨，身体无负担，完全休息足够的清爽感。


  廖修齐虽然有酒醉后的记忆，却不代表他酒醉的时候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记忆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之中，廖修齐自己也愣住了。


  昨天是他是不是，叫了肖善‘哥哥’？


  他为什么会叫他哥哥？


  昨天自己的任性和奇怪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廖修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廖修齐只觉得比起他幼稚又难堪的举动睡眠障碍，就算是精神不好身体不适也能够接受了。


  僵硬着脑袋看向旁边，在一旁另外一张临时床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任何人睡过的痕迹。


  他居然沉睡到连肖善出门都没听到吗？睡得可真好。


  但是现在应该要怎么面对这个小了自己快一轮的小辈？


  不然不面对算了？


  廖修齐本身想随便发一条消息告诉肖善他走了。


  可是门却被打开了。


  肖善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着一脸同情的洋装平静：“醒了？快洗漱来吃早餐了。”


  廖修齐：“……”


  廖云洲漂亮的大眼睛迷惘的看着此时坐在餐桌上的另外一个他一直景仰的男性，很久之后才勉强问出一句：“小叔叔？”


  廖修齐记忆中，也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


  当着肖善的面，他也不好扯谎。


  “昨天他喝醉了。”肖善对着廖云洲说道，“前天在这里睡的，昨天喝醉后就来了，可能也是担心你。”


  哄小孩，肖善是专业的。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恭恭敬敬的对廖修齐点头：“谢谢您，小叔叔。”


  廖修齐：良心难安。


  廖修齐看向肖善，肖善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提昨天的事。


  “味道怎么样？看你对甜食接受度一般，所以特地做的。”


  肖善今天早上是做汤泡饭，味道鲜美的汤汁浇在温凉的米饭上，本身略凉后颗粒分明的米饭被热汤泡开，一粒一粒晶莹剔透沾满了汤汁又不会太过侵入米饭全部，保留了米饭应有的香味。


  并不是什么主流的吃法，但是在早上吃很容易补充能量，而且胃部不会因为繁杂的味道不舒服。


  “不错。”对肖善的手艺，廖修齐是肯定的。


  廖修齐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在清晨的胃部总是会拒绝食物。


  可唯独肖善做的饭是例外的。


  无论是昨天的饼加砂糖，还是今天的汤泡饭，都能够轻易的唤醒身体，很容易进入舒适且清醒的状态。


  就连起床气都降低了不少。


  很神奇，像个调药巫师。


  肖善送廖修齐出医院，廖修齐要提前回一趟家重新整理一下衣着，然而脚步却顿了下。


  “昨天……”廖修齐决定还是解释点什么。


  “不要在意。”肖善笑容温暖，十分善解人意。


  “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某些见不得人的奇怪癖好。


  “不用解释，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给钱的人都是大佬，大佬多少有点怪癖，不过就是喝醉酒就喜欢做个弟弟而已。


  廖修齐知道，此时在肖善的心里自己的形象必定很诡异。


  理由就是此时肖善的脸上歪歪斜斜的写着‘我很理解’四个字。


  可仔细看去，每个字都是由密密麻麻的‘同情’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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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廖修齐一整天的工作状态都很平庸，明明精神很好可是满脑子都是早上肖善送他出医院的时候那复杂的表情。


  他一向……没这么丢人过。


  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喝醉后的酒品很放心，没想到有一天还会破防。


  廖修齐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晚上我去你那里。”


  “我有事……”对面的声音还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兰元峰默默的看着手机，咂咂嘴，好家伙，这感觉就像是皇上在点名妃嫔，半点拒绝不得。


  大客户，惹不起惹不起。


  认命的打电话给自己今天约的美女道歉补偿。


  兰元峰站起身，象征着整洁和威严的白大褂在年轻俊朗的人身上更是展现出了独特的风采，兰元峰长得一副好样貌，是很容易取得他人的好感的俊朗。


  在他开私人心理咨询室中客人很少，胜在价高。


  医生少却精，每一个都是知名大学心理系高材生，而兰元峰和廖修齐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下班吧，下班，今天赶快按时下班。”兰元峰清空了自己的诊室，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电脑游戏。


  “艹。”看着屏幕上失败的游戏页面，兰元峰感觉自己火气都被打出来了。


  “玩的菜就不要玩了，我看着都替你悲哀。”清清冷冷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兰元峰头皮一麻，转动了一下电竞椅，廖修齐那张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兰元峰眉头一挑：“你精神看起来不错啊。”


  廖修齐拉扯了一下衣领，露出大片衣服，平日里得体的穿着都被随意的打散，舒适了很多，也随性了很多。


  直接坐在了兰元峰身边的电脑上，熟练的打开了游戏：“来几局。”


  兰元峰倒抽一口冷气：“你兴致也不错？”


  廖修齐勾起嘴角，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错。


  廖修齐的游戏水平极好，颇有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猛，每次看着廖修齐丝血反秀就心脏受不了。


  “日常带躺，毫无游戏体验。”兰元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了，你来睡觉的？”


  平时在廖修齐实在是难受之时兰元峰就会利用专业技巧促进廖修齐的睡眠，虽然每次都能睡得很好可又不能常来，他也是要私人空间的，不能每天晚上都上门哄个男人睡觉吧。


  “我昨天睡得不错，前天也是。”廖修齐摘掉了耳机，说道。


  “哟，那再接再厉？”听到廖修齐这么说兰元峰也有些惊讶。


  “没有你要做的那么多复杂的准备，流程很简单。”廖修齐说道。


  “这是哪家心理医生？说出来我听听？”兰元峰的好胜心和好奇心一同被挑了起来。


  “不是医生，我在喝过酒吃下安眠药后，只需要喝他做的醒酒汤，然后被他捂住眼睛说一声晚安，就很容易睡着。”廖修齐说道，“他还用温毛巾擦了我的脸和手脚。”


  “……？”兰元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女性的形象，“你谈恋爱了？”


  “男的。”廖修齐说道。


  “同性婚姻合法法案前年就发布了，男的又怎么了？”那这么听起来还挺温婉一男的？


  “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廖修齐说道。


  “一见钟情？”兰元峰歪着头，一副八卦至极的模样。


  “承认你医术不好就这么困难吗？”廖修齐故意拆台。


  “说说情况吧。”兰元峰故意严肃起来，开玩笑，他才是专业的医生，安静的听完了廖修齐的叙述，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认为可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恰好达成了某种条件。”


  “什么意思？”廖修齐询问。


  兰元峰手中的笔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花，可实际上这是他在认真思索的表现。


  “酒，安眠药，醒酒汤，蒙眼，晚安，醒酒汤，临时床，你在这些条件之下成功的入睡了一次，人的自我暗示是很强大的，你在第一天机缘巧合之下达成了熟睡的目的，第二天你也认为在同等环境下能睡着，在心理暗示之下，你入睡了。”


  廖修齐也思考过这个可能性：“我试图做醒酒汤，重现了酒和安眠药，可是没有其他条件就不行。”


  “但是只要集齐了条件就可以，这是好事。”兰元峰记得病人诉说的每一个字，“条件是可以根据情况改变的，只要对方的配合，也许有一天你不需要借助外物也可以成功无梦到天亮。”


  廖修齐思索，改变条件要素是需要长期的过程，如果是这样，那他和肖善需要重新建立抛却廖云洲之外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关系才行。


  一想到要这样做，廖修齐居然会觉得居然还不错。


  “你说你吃早饭了，吃的多吗？”兰元峰翻开了早就准备好的廖修齐的私人病例记录情况，


  “不少。”


  兰元峰想了想问道：“有和平时一样想呕吐的感觉吗？”


  “没有。”廖修齐否认。


  兰元峰的笔尖一停：“这么好吃吗？”


  廖修齐回味了一下肖善做的早餐的滋味：“家常便饭。”


  兰元峰问了几个问题，猜测廖修齐能正常吃早餐很可能和睡眠质量提高有关联。


  思虑片刻后兰元峰说道：“抱着做你私人心理医生的尽职尽责的态度，我们要不要做一下情景重现？”


  “恩？”廖修齐颇感兴趣。


  兰元峰手随便的指了一下在旁边的临时病床：“那家用的病床，刚好我也有，我这里也好歹算是个医院，刚好，还有酒和安眠药。”


  廖修齐看着这些齐全的事物，眯起了眼睛。


  酒精和安眠药相互发挥着作用，身体被影响，廖修齐觉得自己或许是醉了，可又分辨不清，做了几个计算，至少他现在的逻辑还是正常的。


  兰元峰不会做饭，干脆就用廖修齐分享的连接给钱到楼下的餐厅做了一份。


  廖修齐看着那醒酒汤说道：“你可真会敷衍。”


  兰元峰耸耸肩：“我只是不希望你从睡着变成永远醒不来罢了。”


  同样的配料，同样的制作方法，可廖修齐却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好像只有肖善做出来的醒酒汤，才带着独特的香。


  兰元峰伸手按住廖修齐的双眼之时，双方头皮发麻毛发倒竖。


  这个姿势，在语言诉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这样做出来，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心里上特别不能接受。


  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晚安，兰元峰松了手，转身拧了温毛巾，看着此时躺在临时病床上却睁开眼睛的人，骤然相顾无言。


  别说温柔的擦了，兰元峰甚至现在就想一毛巾糊上去。


  廖修齐默默的坐起身，眼神迷惘，片刻后伸手捂脸：“算了吧，有点恶心。”


  兰元峰抽了抽嘴角，眼神移向别处：“恩，我也有点。”


  廖修齐心情复杂万分，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事情，肖善做起来就毫无违和感。


  在被肖善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心的时候，他很享受那一份温度。


  酒精和安眠药让他很难受，也因此让他格外的想念肖善。


  可实在是不想再面对肖善哥哥了。


  丢脸的事情真的不想再做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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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肖善连续几天都没有再见到过廖修齐，猜测大概是最近没喝酒，又或者也有点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这段时间他和廖修齐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每天雷打不动的打过来的日结工资。


  他和廖云洲相处了几天，却始终无法去了解这个孩子。


  廖云洲安静，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反抗，也很少说喜欢，如同被驯养的十分听话的幼犬。


  漂亮，可爱，又能适当的表现出善解人意，这简直就是肖善的梦中情弟。


  可是在真正的接触到这样的性格之后肖善才真正发觉什么叫做复杂。


  肖良时时刻刻都在表现着自己，哪里不舒服，哪里需要帮助，清晰的一切展现在他的面前，他才能根据肖良做出反馈。


  可是廖云洲，别说反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能表现出来都是奢望。


  但是同时肖善也是庆幸的，不是在自己还是个孩子，还不懂得去理解去探索另外一个孩子的心情的时候遇见廖云洲，否则这个孩子的个性……


  他都能够想象到对廖云洲一无所知的自己放任这个孩子堕落在阴暗和冷漠之中的结局。


  廖云洲安静的吃着西瓜，很甜，肖善每一次挑选的水果都格外的甜。


  肖善的眼神几乎都要在廖云洲的脸上戳出个洞了，廖云洲依旧无动于衷。


  “云洲，你快出院了。”肖善记得当时医生来说的话。


  “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旦出院他们的护工关系就结束了，肖善仔仔细细的打量廖云洲，并没有从廖云洲的脸上看出对自己丝毫的不舍。


  “早饭吃饱了吗？”肖善问道。


  廖云洲点点头：“谢谢你辛苦做的早饭，我吃的很满意。”


  “明天你就出院了，今天可能就是你和我相处的最后一天。”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肖善终于从廖云洲的脸上看出了反应，虽然一纵即使，可他知道那是迷惘。


  “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不会有人来探病，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是说……”肖善突然神神秘秘的一笑，“今天我们可以出去为所欲为一天。”


  本来感冒发烧就是小毛病，送到医院后高烧立刻就退了下来，虽然廖云洲看着瘦瘦小小的，可是身体素质意外的很强。


  廖云洲摇了摇头：“已经麻烦您很多事了，欠你性命和人情我都无法偿还。”


  “你的小叔叔一天给我开了一千元的工资，包括给你准备做饭和日常开销。”


  “太少了，哥哥，我会从我的零用钱给您开出额外的护工费，日七千可以吗？”


  肖善：“……”


  他想说廖修齐一天给他一千元真的很多，结果到了廖云洲这边居然直接乘了七，有钱人的金钱观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不不不，一千元如果节约着用够一个家庭吃穿用度一个月了，真的不少了。”肖善已经开始担忧等到廖云洲被认回来之后是不是要重新教育生活观。


  “这并不是开给哥哥的工资，而是我对哥哥的满意程度。”廖云洲声音轻轻的，明明是在亲昵的叫哥哥，却生生的叫成了敬称，“哥哥各方各面都做的非常好，我认为即便是七千，也不足以匹配哥哥的能力。”


  肖善半眯起眼睛，这么听来，他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丝不妥了。


  廖云洲是不是想通过金钱来将他们的关系分割开来？


  “既然你觉得不足以匹配，那我岂不是亏了？”肖善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廖云洲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果盘拿起了手机。


  “你在做什么？”肖善看着对方正在操作着什么，偏头去看，在看到上面一连串的零之后一脸懵逼，这些全都是钱？


  “哥哥照顾了我七天，我给哥哥开出的价格是我在资金使用规划中大概可完全私人使用的规格，我现在重新规划，尽可能的给哥哥所有我能掌控的金额。”


  肖善陡然一个机灵，一巴掌把廖云洲的手机摁了下去。


  廖云洲的双手被肖善握在手中，不自觉的抽动着手指，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手抽出来。


  “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些可以不用算。”肖善看到廖云洲皱眉，补充道，“我比起钱，更想要的是你同意这个条件。”


  廖云洲缓缓的闭了下眼睛，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眨眼的短暂瞬间去思考。


  “无论哥哥要求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廖云洲抬起了双眼，漂亮的眼睛里全都是肖善的影子，“哥哥救了我的命，我剩下的半生，都不能甩开哥哥的功劳。”


  肖善长长的吸了口气，又深深的吐出。


  “我今天想出去玩，就和你我两个人，但是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要由你来做向导。”肖善决定让廖云洲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了，那么我现在可以对今天的行程规划，现在的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去高尔夫球场，中午饭可以定在附近的国际大酒店，这边的龙虾味道很不错也希望哥哥能尝一尝，然后……”


  “……”肖善听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商业伙伴行程规划吗？


  “哥哥，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给我一点提示。”廖云洲注意到肖善明显没有任何满意的神情，心中一跳，放低了姿态轻声问道。


  “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这就是提示。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他似乎是在思索，最后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肖善心情复杂万分，果然，这个孩子即便是对‘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要通过别人同意他去做，他才会做。


  廖云洲想按照廖云洲的个性，可能喜欢图书馆、咖啡厅、音乐会这样高雅清净的地方，却怎么都没想过廖云洲会直接选择了当地的游乐园。


  日头正晒，人头攒动，四处吵吵嚷嚷。


  肖善偏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弟弟，精致白皙的少年在阳光下宛若透明。


  “哥去给你买把太阳伞吧。”这么漂亮的皮肤不要晒伤了。


  “里面有很多树木可以遮挡阳光。”廖修齐说道。


  “是吗？”肖善没来过游乐园，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不来，理由很简单，囊中羞涩，等有闲钱了，又过了想来这里的年龄。


  廖云洲拿了一份宣传单，看着上面的设施一个一个介绍：“空中飞人项目比较刺激，但是如果没有过度就直接上来会影响后面的设施体验，进门是直接激流勇进，如果排队人不多可以试试看……”


  听着廖云洲一个一个介绍着他完全都没听过的各种设施的名字，肖善突然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吗？是经常来？”


  然而廖云洲却摇了摇头：“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游乐园，只是在之前我对这座游乐园进行了很多资料查询，当然用的是私人时间。”


  肖善愣了下，看着廖云洲很少见的展现出兴致勃勃的眼神。


  不曾来过，也不曾打算来过。


  但是在私人时间，却将整座乐园的设施，全部云了一个遍？


  游乐园云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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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肖善从来都没有来过游乐园，但是对自己的城市有一座游乐园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些设施看上去就很挑战心脏，肖善觉得如果是肖良来这里一定会很高兴。


  只是没想到廖云洲也会因此而高兴。


  廖云洲的眼神很平和，看不出来他内心的喜悦和兴奋，可是肖善就是能够明白他在内心悄悄隐藏的喜悦。


  廖云洲的确是喜欢这里的，甚至会在很多游乐设施之前会提前告诉肖善技巧，可即便如此……肖善也在经历了几个高强度的设施之后，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头晕恶心怀疑人生。


  廖云洲买了冰凉的饮料给肖善，还用自己的那一份给肖善敷在额头上：“有感觉好一点吗？”


  “恩。”肖善仰面靠在椅背上，廖云洲站在他的身后能更方便的帮他冰凉脑袋，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这个弟弟好看的面容，肖善问道，“你觉得有趣吗？”


  “不觉得。”廖云洲说道。


  “啊？你不喜欢吗？”肖善很是惊讶，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一个一个的玩？


  廖云洲低着头，漂亮的眼睛垂下，在树荫之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我对这些设施的有趣程度期待值过高了，即便我很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并不一定有趣。”


  肖善眨了眨眼睛：“胜在体验？”


  “是的。”廖云洲握住冰凉饮料的手指悄悄的收紧，在燥热的夏日之中双手却被冰凉侵染逐渐发红，“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游乐园，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肖善睁开晕眩的双眼，看到了廖云洲。


  他的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


  “不会的，以后我还会带你来。”他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弟弟，就如同爱肖良一样，他也会爱这个少年。


  肖善并不在乎廖云洲信还是不信，这就是他们必定的未来。


  “我休息够了。”肖善握住了廖云洲的双手，冰凉的，但是很快就被灼热的温度浸染，“继续继续。”


  接下来廖云洲没有再选择刺激的项目，而是转向了很多有技巧等设施。


  肖善双手举起巨大的锤子狠狠的砸在了计量器上，看着上面的数字勾起嘴角：“云洲你来一个？”


  廖云洲举起锤子，在计量器上砸下了和肖善数值很接近的数字，肖善挑眉，难道说亲兄弟连力气都差不多吗？明明云洲这么瘦弱。


  肖善看着正在取在玩游戏之后就会赠送的充气锤子，这孩子力气这么大？


  “哥哥，去鬼屋吗？”廖云洲的目光看向猛鬼设施。


  “额，试试？”肖善也不知道自己怕不怕鬼，每个恐怖的夜晚都有肖良在他身边。


  两个人进入了漆黑的鬼屋之后，整个气氛都安静了，廖云洲低头看着肖善一直抓着他的手，对周围的恐怖场景的感触还没有他们这样的接触多。


  此时和他们一起进来男人也似乎胆战心惊的跟在肖善和廖云洲的周围，因为某个突如其来的惊吓他直接撞在了肖善的身上。


  廖云洲在黑暗之中微微眯起双眼。


  随着他们对黑暗的深入突然安静的空间中传来一声不知名的嘶吼，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远处一个浑身血色的男人高高的举起巨大的铁锤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将什么东西砸的血肉横飞，肖善面色一僵。


  鬼屋这种地方需要的就是丰富的想象力，而这会儿肖善想的就多了。


  刚刚跟着人一溜烟的往前走，肖善手一直拉着廖云洲，此时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拉着的人根本不是廖云洲，而是一个鬼屋带着鬼面具的工作人员，肖善眼前一黑。


  廖云洲不动声色的挣脱了肖善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刚刚往肖善身上靠的矮小的男人。


  “小男生，你抓着我干嘛？”被拖行了一段距离的男人狼狈的回头，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大，他还以为是鬼屋工作人员，可一看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东西拿出来。”廖云洲说道，声线中难得的染上了厉色。


  矮小男人心中陡然一个哆嗦，梗着脖子问：“什么东西啊？”


  “手机。”廖云洲十分笃定。


  看到眼前不过是个少年，男人的脾气又硬气起来，企图蒙混过关：“我没拿什么手机啊，你干什么老抓着我啊，你再抓着我我要喊人了啊？”


  男人甩开了廖云洲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出褶皱的衣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廖云洲，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在黑暗之中突然伸出来一直惨白的手，鬼屋的气氛之下让男人差点心脏停跳，那只手在他尖叫声发出的时候狠狠的扣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手的力道极大，宛若铁钳一样完全无法挣脱，男人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只手巨大的力道卡在了喉咙里，男人原先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可是那力道越来越大，呼吸困难的时候，男人的恐惧由内而外的生出，甚至无法自控的尿了。


  就在此时从前方迅速的扑来一只猛鬼，濒死的惊吓让男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廖云洲弯下腰从男人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一只手机，转身闪入了人群之中，黑暗之中躺着的晕厥的男性被众人当做了仿真尸体，完全没人发现。


  肖善哆哆嗦嗦的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居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活了二十年，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怕鬼。


  而且怕的还丢了廖云洲，肖善站在门口，等待廖云洲出来。


  当那明显比平常人要白皙好看的少年出来的时候，肖善立刻松了口气，上前去就抱住揉揉脑袋：“对不起对不起啊，哥哥居然把你丢下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没有。”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怕鬼啊。”肖善几乎要瘫在廖云洲后背上了，他腿都是软的，“云洲怕不怕啊。”


  廖云洲的双手扶住肖善，手中的手机重新滑入了肖善的口袋。


  一整天的游玩，肖善觉得自己的体力似乎有点跟不上，反观廖云洲，对方只是脸色略红罢了。


  自己这个弟弟，体力不错，技巧也很好，无论是篮球还是射击甚至平衡感都是一流的，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么瘦弱的身体居然有这样的潜力。


  “闭园了。”肖善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还有最后一点时间，选择一个？”


  廖云洲安静的将目光投放在了摩天轮上。


  天色接近全黑，两人坐在摩天轮上，低头就能看到满地的灯光。


  “云洲，看那条路。”明亮的如同繁星点点的美景，肖善也想让廖云洲看看，然而一抬眼看到的却是此时廖云洲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让肖善心里诡异，问道，“怎么了？”


  廖云洲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他开口道：“哥哥，今天我玩的很开心。”


  “那就是好事。”


  “今天的一场宛若梦一样。”大概是已经临近夜幕，廖云洲的声音听上去不太真实。


  肖善笑了，想伸手揉揉自己这个弟弟的脑袋：“不会是梦，以后还会有机会。”


  “哥哥。”在摩天轮到达最顶点的时候，廖云洲缓缓开口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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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肖善眨了眨眼睛，明明很安静的空间，肖善却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什么。


  可是廖云洲此时就坐在他的对面，无比真实，神色认真。


  肖善心中咯噔一声：“你讨厌我吗？”


  这段时间他尽可能的想给这个弟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可是还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踩雷了吗？


  “哥哥的救命恩情，我会努力偿还，哥哥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也会加倍给予补偿，哥哥很好，找不到任何可以让我讨厌的地方，而做出这个决定，我认为这是对我和哥哥之间关系最好的延续。”


  “什么意思？”肖善觉得自己跟不上廖云洲的思维，听他这么说他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哥哥，我的身份注定我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成长。”廖云洲缓缓垂下双眼，“而在哥哥的身边，我最能体会到的平凡的幸福。”


  “这不是好事吗？”肖善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健康茁壮的成长，并且成为他们自己想要的模样。


  “这并不是好事，哥哥，我不可以平凡。”廖云洲的手指收紧，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迷惘。


  肖善这一时间，似乎是明白了廖云洲的含义。


  他现在身在廖家，即便知道未来可能是坎坷忐忑的生活，却也知道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生活。


  他做好了作为廖家小少爷的准备，愿意忍受枯燥和痛苦。


  肖善心情万分复杂，满心不是滋味：“你喜欢哥哥吗？”


  “是的，哥哥。”廖云洲笑了，这是肖善和廖云洲接触以来看到的第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肖善却莫名的，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只能问道：“今天开心吗？”


  “我很开心。”摩天轮缓缓的落下，少年的笑容被灯光照亮，精致又美丽。


  “哥特别喜欢云洲笑。”肖善轻轻的溢出一口叹息，“以后云洲要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


  “我会的。”


  肖善把廖云洲送回了医院，但是自己没有再跟上去，这会儿在跟上去，两人都很尴尬。


  廖云洲这个弟弟心思细腻，对自己的处境也有很好的认知，聪慧早熟，看得清自己身边的事态，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能忍辱负重，也懂得坚韧，这反而让肖善开始不自觉的心疼。


  因为恐怕这个世界上，现在就只有他知道，现在廖云洲所做的一切准备都不过是无用功，这个错误从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廖云洲若是回到肖家，可能会陷入无边无际的迷惘。


  而从来没有做过准备的肖良一旦回到了廖家，锋芒毕露之下危险之极。


  这个错误开始了，停下来之后就是两个孩子的悲剧。


  如果这件事，永远不被发现就好了。


  如果被发现了，他有能力保护这两个孩子就好了。


  肖善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肖良听到声音翻身而起从隔板向着隔壁看，眼睛都还困的没有睁开呢，努力的眨了眨，发现真的是肖善回来之后惊喜万分，一声清脆的：“哥！”


  “哥什么哥，睡觉！”肖善换了一身衣服。


  “哥吃饭没？”肖良问道。


  “吃过了。”


  “嗷嗷。”


  肖善是走回来的，很长的路，走回来他花了四个多小时，到最后走不动了的骑车回来的，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去思考如何处理这两个弟弟的事情。


  “哥，吃点夜宵。”


  在肖善洗完澡出来后，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的饺子的香气，就看到肖良此时在客厅里端着刚刚做的煎饺。


  “今晚吃的饺子吗？”肖善问道。


  “对呀，下了不少，后来吃着吃着妈突然说下多了，她把哥的份也下了，我吃了好多，还是没吃完，刚好哥回来能煎着吃。”肖良虽然做了一份煎饺，可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很困，“哥明天还去廖云洲那儿吗？”


  “不去了，明天出门面试。”肖善说道。


  “嘿嘿嘿嘿。”肖良一想到肖善不用再去和那个讨厌的男生一起了，就觉得心情愉快。


  “去睡觉吧。”肖善说道。


  “哥，晚安。”肖良放心了，感觉今晚能睡个好觉。


  看着桌面上来自养弟的关心，肖善心里也不是滋味。


  廖云洲的事情暂时无法插手，肖善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但是他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廖云洲和廖修齐打来的钱全部都在自己另外的一张没有在使用的银行卡里，他有清楚的记账，以防万一。


  约了几家面试效果都不理想，肖善也知道自己的大学有点高不成低不就，倒也耐着性子在找。


  看着众多和自己一样的面试者，在接触到真正的有钱人之后，肖善发现自己也隐隐有了不少看人的眼光，只要气质和往廖修齐贴，那基本就是家境不错，气质往廖云洲贴，证明家教很好。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空白的，廖修齐的信息。


  接着他就看到廖修齐立刻又撤了回去。


  肖善：？


  肖善发出了一个圆圆的眼睛的猫猫问号脸表情包。


  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廖修齐居然也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直二哈幼崽，一脸的迷惘，带着欲言又止的尴尬。


  肖善带入了一下廖修齐，打了个寒颤。


  肖善发送了一个猫猫傲娇表情脸：缘分全靠你自觉。


  这次廖修齐回复的时间有点长，明明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却发来几个字：你现在有事吗？


  肖善想了想，总不至于大白天又喝醉了吧。


  肖善：我在面试。


  对方这一次回复的很快：在哪里面试？


  肖善也没多想的就发送了自己面试公司的名字，问道：你对这家公司了解吗？我看规模挺大的，在新市商业区，好像整栋楼都是这个公司的办公区。


  对面正在输入，肖善却听到了面试官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立刻将手机收了回去。


  面试官有两位，一男一女，女性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肖善的简历，目光仅仅在毕业学校上扫了一下，说道：“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肖善并不会每一次都做一样的自我介绍，会根据自己投递的岗位调整他的口述方式，对待每一次面试他都很认真，每一次都是很宝贵的经验。


  肖善注意到男性面试官一直都不曾看他的简历，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自己的脸上，很专注的凝视，肖善很不舒服。


  “听你的自我介绍，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实用性技能，给你一次机会，再说说你的优势是什么？”女面试官似乎是注意到了男性面试官的眼神，声线骤冷。


  然而即便是回答了，对方也没有露出任何满意的神色，一连串的问题下来，没有给肖善喘息的机会。


  “你为什么选择在本市上大学？没有考虑过更远的地方吗？”


  “你觉得你有哪些技能需要加强？你觉得你没加强之前适合我们公司的岗位吗？”


  “你觉得你和今天外面的这些面试者比起来你的优势是什么？”


  女性面试官的问题一次比一次尖锐，她偶尔会抬头看向肖善，目光凉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手机，偶尔手指转一下笔，嘴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嘲讽，很快的隐藏起来。


  而此时的肖善，明显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对面似乎只是在……刁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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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他被针对了？肖善隐约有感觉，却猜不出自己被针对的理由是什么。


  对方明显是不想要自己，但是一直都不说出拒绝的话，而是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刺激，似乎是想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肖善看着女性面试官，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虽然面试者是这位女性，恐怕拍板的应该是在身边的那位男性面试官。


  在肖善的目光从女性面试官转换到男性身上之时，男性面试官似乎是察觉到了，笑了笑，面容看上去憨厚老实，可这么一笑起来却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男性面试官说了肖善面试以来的第一句话：“你的自我介绍很有意思，我觉得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技术岗你的能力恐怕是不够的，不知道你考不考虑调岗？”


  终于那女性面试官闭上了嘴，微微皱眉，瞪了一眼肖善，态度很是不友善。


  肖善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立刻回答，就听到对方继续说。


  “你的外貌条件很有亲和力，交流也很清楚，这是强项，也许可以换个岗位，比如说，我的助理。”


  外貌有亲和力？当助理？


  空气之中略显寂静，场面居然陷入了死寂，男性面试官看着肖善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我倒是觉得他的专业技能其实可以胜任你们的工作要求，你们的招聘要求上写的内容，至少就目前为止我听来是没问题的。”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女性面试官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身高很高的男性身着简单轻薄的休闲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敞开的衣领流露出几分感性，出色帅气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和周围其他面试者隔开了界限。


  对方独特的存在感让不少正在等待的面试者都好奇的抬头望向他。


  “刚刚这位面试者的自我介绍还不错，各个回答也没有踩雷啊？”男人带着笑站在门口说道，“但是看你们好像有点刁难他？”


  女性面试官也看到对方独特的气质，心里也知道不太好惹，语气不那么生硬。


  “先生，我们现在还在进行面试，如果您要面试请稍作等待。”


  “我认为你们对这位面试者的态度不太公平。”男人看了一眼外面坐了很多人的面试场面，笑道，“是因为人太多所以不耐烦了吗？”


  “你……这位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您出去。”女性面试官语气开始僵硬。


  “工作拿钱做事，至少要认真一点，不要太苛责面试者，就事论事不好吗？”男人虽然带着浅笑，可语气可一点都不给面子。


  “先生，如果你现在再不出去，我们可是要叫保安了。”男性面试官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了。


  肖善坐在面试者的椅子上，满头问号。


  廖修齐？


  “那个，他是我……朋友。”肖善赶在矛盾升级之前站在了廖修齐的面前，“很抱歉，我……”


  “你朋友？你面试带个朋友来？你自己一个人不敢来吗？”女性面试者的语言更为尖锐，“你还让你朋友出来叫嚣？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肖善皱眉，知道这次面试是凉了。


  “两位面试官，不论我朋友是不是来了，可对刚才的面试我也表示疑惑，我并没有觉得两位有录用我的打算，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说呢？”


  廖修齐微微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肖善居然会还嘴。


  “你大学本来就不是什么一流学校，你连在学校学习都学习不好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在岗位上能有学习能力。”女性面试官语气高昂，盛气凌人。


  “如果仅凭一所大学就能判定一个人的好坏，那么恐怕大部分人都会被打入坏人的行列。”肖善听过之后也觉得荒谬，多少有点被冒犯的心烦气躁。


  看着肖善还嘴，廖修齐倒是没有再搀和，站在一旁笑着看戏。


  “你……你这样的人，哪个公司都不会录用你！”女性面试官气的脸色发红，就差没动手，“出去！”


  肖善深深的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上前两步拿走了自己的简历。


  在门口的面试者一个一个探头探头脑的八卦偷看，肖善上前拉着廖修齐要走。


  “这不是廖董事吗？我一听到前台说您来了，我还在在想会不会是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啊！”


  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走来一位中年男性，休闲西装身材微胖，面色和善，在向着廖修齐的时候无意识的略带谄媚。


  然而他出现的瞬间，男女两个面试官脸色陡然一变。


  “周总。”廖修齐点头微笑示意。


  “你来了怎么不上去啊？跑到这儿来了。”周总熟稔的和廖修齐对话，颇有些套近乎的意思，“不然你打个电话也成啊，我绝对下来接你。”


  “我来截个胡，这种事情就不好告诉周总了吧？”廖修齐勾起笑容，却是那一副标准的官场笑容。


  “截胡？我这小公司有什么能让您来截胡的事情吗？”周总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难道真的是来抢生意的？他们怎么可能抢得过廖修齐，如果他真的要，那他这边不如做个顺水推舟，拿个人情。


  周总心中正在打着算盘，没发现两个面试官表情诡异，均是惊惧之色。


  “我想要这个员工。”说着廖修齐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肖善，“可是他跑来周总公司面试了，我一着急就直接来了。”


  周总看了看周围，确定廖修齐说的是那个各方面看上去都过于普通的肖善，说道：“先生是来我们这边面试的吗？怎么说都是廖董那面更好的啊，来我们这里面试证明我们公司也有勉强堪比廖董公司的地方啊，哈哈哈哈哈。”


  周中话里话外对廖修齐的恭维几乎都已经贴在明面上了。


  廖修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此时已经面如菜色的两位面试官，满是恶趣味。


  周总看了下两个面试官，又看了看此时面色不太好的肖善，心中咯噔一声。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周总瞪了一眼自己的两个面如菜色的下属，笑声逐渐降低。


  “没什么事。”廖修齐笑道，“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周总大笑着，看上去很和善：“当然当然，廖董如果有需要随时来，今天廖董忙我就不留了。”


  但是那两个面试官从头到尾都没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廖修齐已经走了，可他们明显预料到自己即将面对来自老总的怒气，一个一个心底直发凉。


  肖善跟着人出去，虽然早就对廖修齐的未来势力有简单的认知，只是没想到真的是随便一位公司的老总都能如此恭恭敬敬。


  “可惜了。”肖善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廖修齐问道。


  “我进不去这家公司。”肖善耸耸肩。


  “一点都不可惜。”廖修齐张开双手浅笑道，“我可是专门来逮人的，让他们收走了我去哪儿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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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逮人？”肖善一脸懵逼，“你如果找我，可以在手机上说  。”


  “我认为当面说会比较妥当。”


  “什么事？”肖善问道，他和廖修齐之间的关系不是仅仅就只有廖云洲在中间联系吗？


  “你现在在找工作，有心仪的公司吗？”


  肖善噎了一下，身为男性的面子不希望说到现在还没找到双向的工作，可是这又是事实。


  肖善想了想，保守的说道：“虽然有公司已经给我发了offer，可是和我的期待不匹配。”


  廖修齐听着，突然笑了，明明并不喜欢太过稚嫩的大学生性格，可莫名的放在的肖善的身上就没有违和感。


  “你笑什么？”肖善的表情更加迷惘了。


  然而廖修齐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那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胜任我助理一职？”


  “助理？”肖善很迷惘，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他要得个助理的职位？


  “我其实想过让你做秘书的工作，但是认为还是私人助理会更好。”廖修齐无声无息的抛下了诱饵，“做助理你能够接触到和我有关的更多的工作，如果你学习能力不错必然能在其中学到你想要的东西，并且有一定的决策权，也可以适当的实验和发挥你自己的能力，在我的公司入职，就算是你未来想要辞职，有在这里的工作经验想必其他公司也会高看你一层。”


  廖修齐说的的确没错。


  而且可以说是他占尽了便宜。


  可也偏偏就是这样他才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突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因为我救了云洲吗？”除此之外肖善没有别的认知了。


  廖修齐摇了摇头：“不，这次和云洲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请求。”


  肖善简直是听的一头雾水：“你求我什么？”


  “这件事需要你答应我之后我才能告诉你。”廖修齐笑的邪气，看上去不怎么严肃。


  还卖关子？肖善觉得眼前这个人的形象正在他心中一点点崩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这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是个明白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至少在他的世界中明眼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然而肖善却抓了抓头发，表情为难：“我就是觉得，无功不受禄。”


  廖修齐笑意加深，肖善并没有说谎，就是因为过于认真的表情，让廖修齐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去诱惑了。


  明明不是什么坏事，却偏偏像是在诱惑小绵羊。


  “这件事对我来说，必然是有好处的，我也不是慈善家。”对待真诚的人，廖修齐也放弃了技巧，“我在某些事情上需要你，所以我给予你的是我认为可以给予你的回报。”


  肖善眨了眨眼睛，心中很微妙。


  他虽然预知了未来，但是知道的仅仅是自己的至亲未来的大概走向，不知道如何赚钱，也不知道怎么发达。


  就算他前世没死亡，肖善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能力，最后有没有可能护住那两个孩子。


  但是现在，廖修齐却突然在他面前放下了一个机会，能丰富自己的能力和阅历，增加工作经验，而且还能通过廖修齐更好的接近廖云洲，这对肖善来说诱惑过大了。


  肖善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好。”


  廖修齐本身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见到肖善说完之后放下了手。


  “但是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无论如何对我而言都是极其难得的机会，廖先生，非常的感谢您能给予我这一次机会。”


  肖善很是认真的道谢，没有再扭扭捏捏，他坦然的态度，立刻就接受了现状的心里状态，廖修齐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少年。


  “不过可以给我一天的时间吗？”肖善问道。


  “怎么了？”


  “廖先生这么快的过来，也就是说公司就在附近吧。”肖善怎么想都觉得廖修齐来这里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是。”不仅是附近，甚至刚好就在旁边，也是运气。


  “我想看看在附近能不能租到新的房子，我家里距离这里有点远。”肖善打算搬出来住，这么做也是在和廖云洲一起的时候做的考虑。


  肖良太粘他了，很多时候都不会自己去思考，肖善觉得自己一直距离肖良这么近可能会不利于这个少年的成长。


  “和我住吧。”


  “啊？”肖善傻眼。


  “你没听错，我说和我住吧，我住的地方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廖修齐只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天都在帮他。


  怎么就这么巧呢？


  住一起，不就是每天晚上都能轻轻松松的喝到醒酒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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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肖善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怀疑，半眯着眼睛，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根本找不到半点头绪。


  廖修齐也发现自己的确是表现的太过了。


  两个人在大街上相顾无言，廖修齐也闭上了嘴。


  这家伙，难道是隐性自来熟吗？肖善想到廖修齐喝醉酒胡乱叫哥哥还撒娇的模样，突然觉得也许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也不一定。


  “房租呢？”肖善不打算多想了，没必要和奇怪的人同步思维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奇怪的人。


  “你做家务、做饭当做房租。”廖修齐说道。


  “冒昧问一下，你家里多大？”肖善试探性的询问。


  廖修齐并没有住在本家，而是在外面买了一套比较适合居住的高层，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从面积上来说保守估计：“不是很大，六百平左右。”


  肖善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这个城市还有卖六百平的房子吗？


  “好……好的，就是可能打扫起来会比较困难，我一个人，我……”六百平啊，光是要维持干净肖善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家七八十平的房子，要打扫起来也得几个小时，如果请家政的话，这个工资可不低啊，自己用做家务当房租，这是亏了啊。


  “不用太担心，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来做家务，我请了钟点工，只是没有请长期的家政，我并不喜欢我的房子里出现陌生人。”


  肖善抽抽嘴角，得了吧，骗谁呢，不喜欢陌生人，他觉得他和廖修齐的关系可没有好到不陌生的程度吧？


  这个人说话性格都颠三倒四的，难道这就是天才的通病？


  “这些都还好说，我想问一个问题。”肖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神色也平静下来，“你现在住的地方，和云洲离得近吗？”


  廖修齐从肖善的脸上看到了对廖云洲的担心，就算是负责，肖善对廖云洲也太过负责了，他虽然疑惑，却还是说道：“想去看看吗？”


  今天是廖云洲出院的日子。


  可是明明是该出院的日子，原本会呆在廖云洲身边的肖善，却在前一天回了家，不难想象他们之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看肖善担忧的模样，大概并不是吵架了。


  他一向喜欢小辈，喜欢纯洁无暇，还对未来抱有期待和美好愿望的孩子。


  可这次廖修齐却很明白，自己并不是因为疼爱孩子才这么做的，而是因为想要顺着面前这个人的想法而已。


  奇怪的感觉。


  不讨厌，却有点迷惑。


  “谢……谢谢……”肖善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毕竟是去搭线一个和他毫无关联的人。


  “没关系。”


  他也喜欢看到肖善在廖云洲面前的样子，更体贴，更温暖，也更有安全感的氛围。


  “上车。”廖修齐将肖善带入了车旁。


  “今天就要入职吗？”肖善默默的清算了一下自己身上带着的证书和身份证，今天就要入职啊，还有点小激动。


  “不，今天去看看云洲吧。”


  廖修齐眼睁睁的看着肖善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不自觉的笑了。


  是个容易搞懂的孩子。


  肖善虽然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个城市，但是一直都不曾真正的探索整座城市的大小，毕竟作为省市首都，发展的速度肉眼可见。


  “越来越偏远了。”肖善坐在副驾驶，廖修齐亲自开车，从宽阔却拥挤的道路上到现在车辆极少却四处风景优美小道上花费了快一小时，“云洲住在这种地方能有小孩子和他一起玩吗？”


  “在附近居住的通常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多和他们的孩子相处会有助于孩子未来的发展。”然而廖修齐却勾起嘴角，补充了一句，“大哥是这么说的。”


  肖善立刻反应过来廖修齐所谓的大哥是谁。


  廖修平，是廖修齐的家中的大哥，廖修齐是家中三子，刚好和廖云洲一样。


  逐渐的从小别墅集群到偌大的空间内只能看到一两座别墅，能见到一户人家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而当他们的行程来到了道路的尽头，偌大一片山头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私人领地防护栏，肖善整个人都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廖修齐住个六七百平的房子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肖善才真正的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


  不需要廖修齐下车去按门铃，在门口的安检就已经直接打开了门，肖善看着那和进入小区一样的保卫厅，居然还真的有个人在这里站岗，对方甚至还恭敬的对着廖修齐的车子鞠了一躬。


  肖善：……


  当年廖云洲抱错的事情暴露回到家中的时候，他到底是怎么适应他们家里那区区七八十平的小房间的？


  肖善眼睁睁的看着偌大的房子由远及近，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家庭，而是站在酒店大厅。


  陌生的大门正在向着肖善敞开，看着倒退的花园绿景，肖善两眼懵逼：好家伙，这是要入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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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按照廖修齐的说法,  这整座山头并不是只有这一栋别墅，而廖家的人基本都住在这里，廖修齐在此处也专门拥有自己一座别墅。


  只是因为过度偏僻的不利于工作，所以基本都会在工作点附近购置房产。


  对廖家来说就是那里需要长期人在附近就必然会有一处房产。


  肖善默不作声,  虽然知道廖家财力雄厚,  却没想过这么强大,  当初肖良回到了这个家庭被费尽心思打压的理由他多少也能猜到了。


  毕竟这样庞大的财产，不论是谁恐怕都舍不得分割给别人。


  肖善坐在副驾驶,  第一次有了身边这个男人其实身价不菲的意识。


  “三先生。”管家在知道廖修齐的车向着主宅的方向过来之后就已经在门口等候，而这个管家,  却刚好是肖善见过面的熟人——何祥文。


  年轻的管家西装革履，嘴角带笑，发丝一丝不苟,  站姿笔挺，和身后偌大的宛若宫殿一般的别墅很是契合，白色的手套贴在下腹部,  微微鞠躬。


  廖修齐点点头：“云洲呢？”  


  “小少爷现在正在书房学习,  现在还是家教时间。”何祥文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  他嘴角带笑,  礼节上挑不出一丝错处。


  廖修齐问道：“什么时候下课？”


  何祥文恭敬的回应道：“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左右到下一次下课时间。”


  肖善在一旁听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明明是暑假，难道现在廖云洲还在按照正常上课时间学习？


  “肖先生，欢迎您的到来。”何祥文冲着肖善点点头示意礼貌，然后对廖修齐说道：“廖三先生，老爷让我代为传话,  您回来了就去一趟老爷的房间。”


  “好，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些茶点，我们会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廖修齐偏头问道，“有喜欢的下午茶吗？”


  从来都没喝过下午茶的肖善：“不用了，没有这个习惯。”


  “那么肖先生，请问需要我为您搭配下午茶吗？”何祥文问道。


  “可以，麻烦你了。”


  肖善看着何祥文黑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拐角处，在周围无人之后才放下心来打量这偌大的大厅，虽然大厅宽广，但是四周玻璃通透，地面光可鉴人，抬头能看到华丽的吊灯，周围还放置着他看不懂的艺术雕塑，这里的设计简直符合了少女梦中的极其豪华的配置。


  “这里的陈设全部都是奶奶的兴趣。”廖修齐解释道，“每五年进行一次翻新，十年大改，因为是廖家的主厅，需要跟上时代的审美，不能太过落伍。”


  肖善想了想自己的小家庭中的甚至有十几年的家具，有将近十岁年龄的电风扇，突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当时廖云洲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的心情和感受。


  “真的，很华丽。”肖善说不出别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在真正肉眼目睹了这些不同之后，肖善才真正的明白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已经不是用爱可以弥补的了。


  出于私心，他认为两个弟弟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不需要重新换回来。


  可是在真正看到了这般奢华的世界后，肖善无法抑制的去想象，这些金碧辉煌的一切，都应该是肖良的，而不是廖云洲的。


  “云洲他一直都在学习吗？”肖善转移话题，不希望自己多想。


  “是的，云洲这一代会比较辛苦。”廖修齐也不隐瞒，“廖家的人丁不旺，父亲是独生子，到了我这一代就只有三个孩子，二哥体弱早夭，只剩下大哥和我，我不会有后代，大哥的三个孩子都是爷爷的希望。”


  肖善听的一愣，如此庞大的家业，廖云洲在不知不觉之中承受的压力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多，这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不过虽然直系少，旁系却很多，真的要找个孩子，其实并不难。”廖修齐微微勾起嘴角，肖善总觉得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深意。


  “刚刚管家说你爷爷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肖善问道。


  廖修齐摇摇头：“我带你来，就要全程陪你到最后，放下客人一个人在这里，很不礼貌。”


  “你去吧。”肖善坐在沙发上，“只是等一会儿而已，如果能短时间处理的事情，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廖修齐本身还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继续，而是站起身：“这里不会有人过来，你可以放轻松。”


  廖修齐离开后关门的声音传来，肖善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他大意了。


  他只是想偷偷看一下廖云洲而已。


  忘了如果是廖修齐带过来，那就是大明大方的看了。


  现在看来，也许廖云洲说喜欢他的话都是假的也不一定，毕竟自己这个‘哥哥’对比起他的家庭实在是太过寒酸，人这么说也许就仅仅是出于礼貌。


  一想到这种可能肖善就难受。


  站起身在整个会客厅绕了一圈，肖善打开了窗户，燥热的空气传来，可与此同时传来的却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花香，在窗户外面刚刚好是花园。


  此时正有两个穿着标准的女仆装的女性正在花园中摘取盛放的花朵。


  肖善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这是什么神奇的景象。


  “今天廖三先生的精神状态很不错，看上去很和善。”其中一位女性说道。


  “是的，很少能见到三先生精神饱满的时候，很不容易。”


  精神状态？肖善靠在窗户上，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


  然而突然之间肖善的脑海中闪过了第一次见面廖修齐的时候，明显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那时候的廖修齐看上去就是一副‘别惹我’‘走开’的气势凌然的状态。


  可这几次见面之后完全没有了。


  是他想错了吗？


  “肖先生。”突然何祥文的声音出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到了他的身后，肖善一个激灵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在下方的两个女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立刻转向了肖善的方向微微鞠躬。


  “怎么了？”肖善扶住窗台，心脏砰砰跳，看了一眼何祥文的皮鞋，这鞋子怎么半点声音都没有？


  “小少爷的课业即将结束，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肖先生要现在去见小少爷吗？”


  廖修齐没回来。


  肖善想了想：“好。”


  “请跟我来。”何祥文转身，伸手做了下邀请的姿势。


  肖善跟在何祥文的身后，一前一后，对方的背脊笔挺，姿势好看，在明亮的通道之内像一幅画一样，肖善自己都忍不住要抬头挺胸。


  何祥文很安静，也不曾回头看，明明没什么压力感，肖善却莫名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肖先生。”何祥文突然在一条很长的通道中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请恕我无礼，我有个问题无论如何都想询问一下肖先生。”


  肖善眉间一跳，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的人。


  何祥文双手贴腹，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冷的：“肖先生，您今天第一次来到廖家的主宅，想必您也能看到廖家的繁盛。”


  “恩。”肖善等着对方说完。


  “小少爷年纪尚小，分辨能力有限，很容易轻信他人，我们自然会多顾念着些，这您能理解吗？”


  看着何祥文的笑容，肖善隐约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下套，却找不到错处，简单回应：“恩。”


  “我能知道您特地要接近小少爷的原因吗？”


  肖善眯起眼睛，对何祥文会说这句话已经有了准备，亲耳听到后的不悦感可比想象中要严重多了。


  “这和你无关。”对自己弟弟的事情，肖善向来都是不客气的。


  何祥文一开始就故意将他定位在怀揣着某种心思接近廖云洲的地位上，这怎么能让人舒服？


  虽然他的确是有心的。


  “肖先生请不要生气，我们只是做好自己的基本工作，虽然我和小少爷接触的时间不久，可对小少爷还是喜欢的。”何祥文似乎是要解释，可这解释之中肖善却没听到对自己的好意。


  肖善冷笑：“真的有这么在乎，怎么连他落水的原因都不去查查？”


  “您在说什么？”此时何祥文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然而眼中却一闪而过嘲讽之意，“小少爷不是游湖期间失足落水吗？”


  肖善迅速皱眉，眼神上下打量何祥文。


  “接下来的话是我的肺腑之言，如果让肖先生不悦了我很抱歉，肖先生如今也亲自来到了廖家的主宅，应该也能看的清楚小少爷的家庭和普通的富商家庭是有区别的，廖家一直以来事业兴盛，遍布世界各地，因为老爷老夫人热爱祖国所以才会选择在国内定居，这样巨大的差距并不是像肖先生您这样的身份可以攀附的起的，


  在这样的环境地位之下，任何的交际都会影响到小少爷的未来，老爷更希望小少爷能和有助于小少爷的人在一起，您的出现会让小少爷为难。”


  刚刚肖善没什么，可这一次肖善却是被刺到了。


  很不舒服。


  却无从反驳。


  何祥文半眯起双眼，不是看向肖善，语气很真诚：“肖先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您一起小少爷会变得懒散过于自由的，请不要带坏小少爷，让小少爷多年以来的努力付之一炬。”


  肖善猛然心口一跳，这句话已经充分暴露出了某些事。


  “你跟踪我们？”否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推论。


  “保护小少爷是我们的职责。”


  “监视也是你们的职责吗？”肖善立刻反驳。


  然而何祥文却微笑了，看似无奈却很强势：“这是无可奈何的，小少爷的身份如此，不像肖先生能随时随地拥有自由。”


  “你们是把他当宠物养吗？连半点自由都不给？”肖善立刻反问道。


  “以小少爷现在的身份，自由是必须被割舍的，想必小少爷也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何祥文十分恭敬的态度却说着非常看不起人的话，“肖先生和小少爷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肖先生不要过多的影响小少爷，有些东西在不知道之前可以忍耐，在知道之后再去忍耐则会变得痛苦。”


  肖善的神色略微灰暗，何祥文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起来是在劝导他，是为了廖云洲好。


  可肖善却并不这么认为。


  “你呢？”肖善说道，“你的身份就足以去影响廖云洲了吗？”


  “我的确只是一个管家，但是我所有的行动都是按照老爷和先生的意志在行动，我从十六岁进入专业管家培训协会经过了四年的培养后被分配进入到这个家中，我代表的并非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的门面。”


  肖善听过之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突然问道：“你觉得，米饭好吃吗？”


  何祥文微愣：“我不明白肖先生的意思。”


  “米饭好吃，馒头好吃，面条好吃，我们都是吃着这些东西成长的。”肖善单手叉腰，姿态反而放松了很多，即便再怎么装模作样，恐怕在这些人的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异类，“虽然蔬菜和肉，可能会有所不同，我吃十几元的肉，你们吃几千上万的肉，可是这些肉所谓的价值，不过都是人类私自附加上去的，本质上，它只是肉和菜没有区别。”


  何祥文皱起了眉头，年轻的管家似乎已经理解了肖善想要说什么。


  “除去外物的一切，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不能因为你们吃着很贵的肉就变得很高贵了，同一头牛它长的时候可没想过因为要被人吃掉，就去特地把自己的某块肉锻炼的精贵的。”


  都是自己的身体，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何祥文淡淡的摇了摇头：“肖先生太理想化。”


  肖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理想，只是他担心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观念，对廖云洲来说，很可能会成为一件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们的观念并不相通，你也没必要用你的逻辑来束缚我。”肖善微微垂眸，“我要见云洲，但是……”


  书房是一座二层书房，整个环境十分宽阔，四处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看上去就很精致的书本，进入到这里能闻到淡淡的书本的香气，偌大的空间的角落里有几张学习用的书桌和现代化的教学工具。


  此时穿着得体的家庭教师正在低头批阅着什么。


  廖云洲穿着学生的校服，此时正半靠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的按压着眼睛周围似乎是在做眼保健操。


  肖善是从书房二层角落的入口进去的，刚好是廖云洲的后背远处，只要不发出声音，廖云洲看不到他。


  肖善半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他能看到廖云洲挺直的后背，干净的书桌，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在另外一边的笔记本，虽然很远却能看到笔记本上的字体排列干干净净，就像他的人一样。


  在教学面板上全都是肖善看不懂的内容，廖云洲似乎也吸收的比较困难。


  肖善没有出声，他只是想看看廖云洲而已。


  在廖云洲说出不要再见面这种话的时候，他的想法大概是和何祥文是一样的吧。


  他很好。


  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好。


  肖善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望。


  肖善安安静静的，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何祥文也并没有出声，肖善看着廖云洲，而何祥文则是注意着肖善。


  肖善叹了口气，转身要从门口离开，与此同时书房一层的门被打开，肖善无意识的回头，看到了进来的人是一位女性。


  大厅之中也是有相当多的书架，密密麻麻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容易被看到，肖善只需要稍微躲藏就可以不被发现。


  进来的是一位女性，夏日中穿的虽然清凉，但是却很正式，黑色的长卷发被盘在脑后，看上去极其的干练飒爽，脚下的高跟鞋被驯服，走在书房内的地面上也没有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她很漂亮，或者说气质很惊艳，惊艳到会让人觉得漂亮的程度，化妆恰到好处，得体又简练。


  肖善的角度看不到廖云洲，却听到了他声音，他说：“大姐。”


  “回来了？”女性的嗓音很成熟，按照肖善的目测大概有二十五岁左右，她环视了一圈，“你小叔叔呢？”


  “我不知道小叔叔今天会来这里。”肖善稍微偏头去看了下，廖云洲已经从座椅上站起了身来，恭敬的站在女性的身前，没有抬头，似乎也不敢抬头。


  “可是小叔明明说是来找你的。”女性将信将疑，突然伸手拽住了廖云洲的衣领，“你不会骗我吧？是不想我和小叔见面吗？”


  廖云洲的身高在穿了高跟鞋的女性面前也是不高的，他此时终于抬头，似乎是对上了女性的眼睛。


  而女性却说出了肖善不能理解的话：“我让你抬头看我了吗？”


  肖善的表情陡然一变。


  这个女人是谁，肖善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就已经和记忆对上号了。


  她是廖云洲的大姐，廖玉桥。


  廖玉桥今年应该有二十六七，是廖修齐的最大的女儿，因为廖家老爷子重男轻女，没想过要让女儿继承家产，所以对女儿的教育方法很是宠溺放任，被教养的刁蛮强势。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廖玉桥的成年人的意识开始清晰，她逐渐不甘心只当做这个家里的小公主，而是希望成为掌控实权的女主人。


  廖玉桥到底是继承了廖家的血脉，即便是到了开窍才开始学习比起两个弟弟较晚，但是她的用人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不错，逐渐的表现出了优秀的一面。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廖玉桥的性格让她十分擅长表现自己，一分功劳说十分，虽然在长辈们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可廖家老爷子却并不讨厌自己的孙辈们有这样的野性，因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变本加厉，对两个弟弟百般打压。


  廖云洲的二哥如今已经成年，廖玉桥的打压来的过晚，大弟弟已经有了基本的是非观，所以效果不明显，但是……


  廖云洲还很小。


  “抱歉，大姐。”廖云洲的语气听上去很平稳，他垂眸，毫不反抗。


  肖善全都是糟糕的骂人之语，这时候都恨不得上前去做点什么，却听到廖玉桥轻笑了一声。


  “大姐跟你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认真吧。”廖玉桥的语气反反复复，很不真切，肖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听到廖玉桥继续说道，“二弟现在怎么才学到这一章啊，教学进度太慢了，要继续加快才可以，老师你不能老惯着他，要让他学会快速学习的方法才行啊。”


  肖善皱眉，看着花里胡哨的教学视频，学习慢吗？


  肖善看过廖云洲学习用的课本，厚重的课本基本上是一个学期的课程还必须是挑重点教授才能的吃透，可是看廖云洲做的笔记，他在暑假的一个月之内就学习了大半的课程，学习进度推进的实在是可怕。


  廖云洲的学习能力本来就一般，还要加快学习进度，廖玉桥是根本就不想廖云洲能掌握这些知识。


  “我会适当调整教授进度的，大小姐。”此时传来了家庭教师温柔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


  “就是啊，怎么说都是我们廖家的孩子，怎么能在学习上吃瘪呢。”廖玉桥语调明显上扬，即便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廖云洲的反驳，伸手像是拍小狗一样拍拍廖云洲的头，“说起来云洲，你这段时间是因为生病所以没有经常去看青青了，你病好了要多陪陪青青啊，怎么说那都是你的未婚妻。”


  肖善心头一紧，现在他所站的位置看不到廖云洲，却根本想不到廖云洲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廖玉桥口中的青青未婚妻，就是大了廖云洲十三岁的智商有问题的周家大小姐，周润青。


  周家财大势大，现在更是鼎盛时期，即便是廖家也暂时不敢和周家起争执，让能力实在是上不来台面的小儿子和智商有问题的周润青的结亲，足够表现出现在的廖家或许并不能和周家抗衡。


  即便在未来廖修齐成功将商业帝国推向巅峰后周家不值一提，现在还是不行的。


  廖云洲才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已经要学会如何去讨好一个女人，本该是心高气傲的少年却毫无异状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妻子，廖云洲是怎么才能忍下来。


  “我这段时间会抽空邀请周小姐出来约会。”然而就在肖善心疼的时候，廖云洲平静的声音传来，“大病初愈状态还在恢复，为了能在周小姐面前展现她最喜欢的模样，我已经在努力恢复身体了。”


  肖善听不下去了。


  他难受的厉害。


  他转身就要出门，却突然瞥见了此时在何祥文脸上的一丝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异样表情。


  肖善装作没看到，迅速从门内出去，伸手拉开了衣领。


  明明是如此光鲜亮丽的别墅，干净透明的巨大窗户照耀进来的阳光无比明媚，可这会儿肖善却觉得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亲生弟弟优秀可爱善解人意，本应该是被众人宠溺夸奖，在过年走亲戚带出去之后被肖母和他人夸奖十分有脸面的存在。


  现在却在廖家被欺负的大气不敢出，连刁难的话都要顺着说。


  肖善不知道这是不是廖云洲想要的，至少肖善宁可一直穷着也受不过这份气。


  肖善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却发现这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何祥文此时微笑着看着肖善，说道：“大小姐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实际上是很照顾小少爷的，这一次也是在不动声色的关心小少爷。”


  肖善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何祥文，这个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是个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在关心吧？


  可是肖善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看到的一闪而过的何祥文的表情，怀疑的感觉挥之不去。


  肖善已经不想多说，下了一楼想要回到自己原先等待的地方。


  然而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又突然拐了回去。


  “肖先生？”何祥文一头雾水，想要阻止却找不到理由，“您是需要去卫生间吗？”


  肖善的脚步很快，三两步又来到了一楼，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时尚走在前方的盘发的女性，廖云洲的姐姐，廖玉桥。


  “这位，大姐……”肖善突然叫住了对方。


  廖玉桥的脚步陡然一顿，她回过了头来，看到一直凝视着她的肖善，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立刻眉头一挑：“你叫谁大姐？”  


  “那，小姐姐？”肖善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廖云洲喊大姐了，廖玉桥比他大五六岁，叫一声姐姐不过分。


  “你是什么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廖玉桥转过身来，单手跨腰重心在一脚处站立，十足的风头和姿态，她眯起眼睛看向一边的何祥文。


  何祥文刚要解释肖善直接插嘴：“小姐姐，有些事情我觉得不理解。”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廖玉桥上下扫了一眼肖善的行头，“哪里来的死穷酸？保安眼睛都是瞎的吗？”


  “我刚刚在书房，听到了你和云洲的对话。”肖善直接说道。


  “云洲？”廖玉桥挑眉，突然笑了下，神色阴霾，怒瞪了一眼何祥文，“把他赶出去。”


  何祥文想也没想就直接抓住了肖善手臂，肖善感觉到了对方巨大的力道，心下一冷，这何祥文是打算不顾廖修齐的面子直接把他轰出去不成？


  “云洲是你弟弟，是你的家人，最基本的体谅你难道做不到吗？他无论是学习还是玩耍，都理所应当得到家人的陪伴，而不是听自己本该敬爱的姐姐在一旁说风凉话！”


  肖善直接甩开了何祥文，何祥文也是一愣。


  肖善趁机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作为家中的长辈，理应引导培育自己的晚辈，以身作则教育自己的弟妹，虽然会打闹生气，但是至少要教会他们如何逐渐的成为一个完善的人。”


  何祥文立刻上前来继续抓住了肖善的手臂，这一次他不仅用了力道还用了技巧，肖善打架向来用蛮力，他和何祥文个头差不多，又一直分心去看廖玉桥，直接就着了道。


  肖善气，真的很气，就算廖云洲和他没有什么关系，遇到这种事情也难掩脾气。


  肖善被压住，手腕生生的疼：“作为家人，你没有做到爱惜家庭，珍惜自己的亲人，蔑视你弟弟的智商，还让你还未成年的弟弟去讨好一位成年女性，你想过这是什么意思吗？这并不是一个收到过高等教育出身富贵之家的女性，还是一个姐姐，对弟弟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吧。”


  “所以你现在突然跑出来是来为廖云洲打抱不平的？”


  廖玉桥笑了，嘲笑，她蔑视着此时被何祥文压住的肖善，突然面色阴沉下来。


  “跑到别人家对别人的主人乱吠，你这条狗也没见得有什么好教养，长的个人样，还不如狗聪明，狗还知道不能冲着什么人叫呢，更何况我怎么对廖云洲，和你有什么关系！？”


  肖善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在别人的地盘叫嚣是不明智的举动。


  可是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被欺负了，超级护短的肖善根本就忍不了。


  肖善竭尽全力的去护住肖良，让不完整的家庭也不会给肖良留下阴影。


  可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一直被家人打压着。


  肖善根本就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智，感情先一步就已经驱使他站在了廖玉桥的面前。


  可廖玉桥的质问，肖善却骤然安静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可是这不能说。


  廖玉桥注意到了肖善的沉默，眼角浮现出嘲讽的冷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热血上头，祥文，直接送他去警局，就说他是入室抢劫，好好的坐坐牢去吧。”


  肖善心下一冷，这个女人！


  何祥文虽然有些迟疑，但是他却没有反驳，压着肖善的手更加用力，顺着力道要把人拉起来。


  与此同时肖善的手机响了，十分恰好的在整个空间当中格外的突兀。


  肖善想挣脱何祥文的手去接电话，可是何祥文却像是铁了心不放过他，手下更加用力。


  “你……”肖善回过头几乎要骂人，却注意到何祥文此时略带凶狠的表情。


  此时廖玉桥没有走，而是略带感兴趣的眼神看着肖善，似乎是想要欣赏他的迷惘和恐惧。


  “你放开！”肖善被压的疼痛，却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肖善刚刚还消停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不依不饶的。


  廖玉桥似乎是挺感兴趣的，在何祥文的压制下弯腰将肖善的手机取走，随手接了起来，眼中全都是恶趣味，第一句话就是说：“你打电话的对象犯法要送去公安局了，你可以收拾收拾看看要不要通知他的家人过来签一下字。”


  “你！”肖善当场脑瓜子炸开来，本身就未消的火气蹭蹭上涨。


  “玉桥？”然而电话对面却并不是肖善的熟人，而是传来了一道男性特有的低哑嗓音，带着几分疑惑。


  而这个声音不仅仅是从手机中传来的，还是从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的拐角。


  当男人从拐角中走出来的时候，廖玉桥的脸色瞬间煞白。


  “小……小叔叔。”廖玉桥怎么都没想到肖善这样看上去就像是某个下人偷偷带进来的老鼠，居然是廖修齐的朋友，心脏差点停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廖修齐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何祥文。


  这一眼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可是刹那间何祥文感受到了恐惧，如同被最庞大的猎食者的猎食眼神所盯死，稍微不如他的意就会瞬间被要破喉咙的恐惧。


  何祥文放开了肖善。


  肖善恢复了自由下意识的晃了晃自己被束缚的难受的手。


  “小叔叔。”在肖善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就被廖玉桥抢了先，“这是您的朋友吗？”


  廖玉桥和廖修齐虽然年龄差的不大，但是辈分差距大，眼见着廖玉桥对廖修齐很是忌惮。


  “玉桥在做什么？”廖修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肖善，那眼神明显是在警告众人最好说实话。


  “是误会。”廖玉桥企图抢占先机，“因为我没见过这个人，以为他是小偷，我刚准备叫保安把他赶出去，没想到是小叔叔的朋友。”


  廖修齐笑意不减：“只有这样吗？”


  “啊，他好像看到我和云洲聊天了，觉得我欺负云洲，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姐弟，只是我们的关心方式和普通家庭的关心方式不同罢了。”


  廖玉桥明显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廖修齐面前隐瞒，只是尽可能的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说。


  “这样啊，那看来是个误会。”廖修齐的语气愉悦，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之前气氛的剑拔弩张。


  “要说也是他上来就说我的不是才让我怀疑的，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突然在我面前说我和云洲的不是，我当然也有点生气啦，小叔叔你说对吧？”


  廖玉桥和之前完全不同，说话声音娇俏可爱，甚至略带俏皮之色，她看向廖修齐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仰慕。


  肖善心情复杂，眼睁睁的看这个这个前后反差巨大的女人表演，别人家的事情，他不好多说，只是咬了牙闭上了嘴。


  “当然不对。”然而就在肖善以为这件事情会过去之时，廖修齐勾起嘴角，看向肖善的方向，眼神极其温柔，“善善可是我未来要结婚的对象，很可能就是你小婶婶了，自然是有资格训斥你几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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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善……善善？


  结……结婚？！！


  廖修齐的一句话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懵。


  三脸震惊。


  肖善自己都没缓过劲，满脑子都是迷惘。


  “小……小叔叔……叔……”廖玉桥瞪圆了眼睛似乎怎么都不理解，怎么就突然提到结婚的事情了，小叔叔他要结婚了？怎么可能？那个小叔叔？这个世界上有人能配得上她的小叔叔吗？


  “听到很震惊吗？”廖修齐面带微笑,  看向肖善的眼神之中是显而易见的柔和,  仿佛真的陷入爱情之中一般,  “虽然我和善善见面不久，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来的突然,  玉桥现在不明白，可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后一定会明白小叔叔现在的感受的。”


  肖善瞪圆了眼睛,  满脑子问号。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好？


  廖玉桥怎么都不敢相信，直接用手指着肖善：“可是……小叔叔，你看这个人,  长得也不好看，穿着也不好，看上去那么普通怎么能配得上小叔叔？”


  “长相是审美问题,  或许在玉桥眼中不好看,  可在小叔叔眼中很好看。”廖修齐这一副模样简直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是非不分的模样了，之后他笑着继续说道,  “我有能力,  我也有让他穿得好看的钱，这些完全都不是阻碍啊。”


  “可是……可是……怎么看他都不配啊？”廖玉桥显然是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他这个样子，他……”


  “感情从来都没有配和不配一说，如果说不配那唯一要怀疑的就只有你们之间的感情。”廖修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在旁边的何祥文，“一段感情如果身份差距太大，一定会相互尊重给予对方最大的保护,  不会让对方感受到这份阻碍的。”


  这完全就是一场廖修齐单方面的深情表演。


  肖善都给看傻了。


  他应该直接站出来打断对方的表演，可感觉站出来后，廖修齐在晚辈面前的面子岂不是就丢光了？


  肖善憋的肚子难受，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小叔叔……”廖玉桥还是想说什么，却见到廖修齐伸手握住了肖善的手。


  肖善背后的毛发倒竖，生生压抑住了要跳起来的冲动。


  “善善今天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唯一接触过的人就只有云洲，肯定会多向着云洲一点的，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对于自己的家人是无比护短的。”


  廖玉桥的面色青白一片，她的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小叔叔，你不能被冲昏头脑。”


  “玉桥为什么这么肯定是我被冲昏头脑了？在玉桥眼中小叔叔是这么容易被人诱惑的人吗？”廖修齐笑意盎然的反问道。


  这一反问生生的让廖玉桥僵住了。


  廖修齐会被随意冲昏头脑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自她懂事以来看到的就是还是少年的小叔叔一步一步的展露头角到现在，他就是个神奇的存在，差距过大反而让人只能升起羡慕而无法嫉妒。


  “玉桥，今天你小婶婶突然说你的问题，可能在你听来是很难以接受的，但是小叔叔还是希望你能心平气和的对待你小婶婶说过的话，毕竟……我也是很护短的。”


  廖玉桥陡然变了面色，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向来对他们非常疼爱的小叔叔，心中满是恐惧。


  小叔叔一向疼爱晚辈，即便是晚辈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很容易原谅，他会比任何人都要有耐心的去教导晚辈。


  “不是的，小叔叔，我……”廖玉桥是仰慕廖修齐的，当听到他渐冷的声线之时顿时慌乱了手脚，“他……他……不是，我没有对云洲不好。”


  “是吗？”然而廖修齐似乎并不在乎，“不过以后玉桥也要动动脑子，如果没有任何关系就能随随便便进到主宅来才很奇怪，如果是冒犯到了家里人的朋友就不好了。”


  廖玉桥哽住，廖修齐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很柔和，但是每句话的内核都是在指责她的不是。


  如果是普通人她肯定不会顾及脸面狠狠的甩回去，但是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随便惹怒的对象。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刚刚已经听玉桥说过了，善善。”此时廖修齐将和肖善十指相扣的手稍微抬起，眼神略过手指满满的深情，“你也说说情况，如果是玉桥错了，是要玉桥道歉，如果是善善错了，那我帮你向玉桥道歉。”


  肖善并不觉得现在的廖修齐有多深情，鸡皮疙瘩一路从后背窜到手臂，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不用了，没什么事。”肖善这么一刺激倒是冷静下来了，他就算是冲动无比的冲上前的来和廖玉桥争吵，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也是不可能的。


  “善善，不要赌气。”廖修齐笑着说道，“不然回去你又要和我闹脾气。”


  肖善浑身上下的毛没一根不炸的，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小叔叔，我没错，为什么小叔叔要突然向着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那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垃圾！”突然之间廖玉桥却首先发难，向来顺风顺水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怎么能忍受这个气。


  “玉桥。”廖玉桥的话音落下，就听到廖修齐瞬间严肃了声音，“道歉。”


  “我才不道歉。”廖玉桥转过身就走了，高跟鞋踩的咯噔咯噔声音极大，就像是要直接踩碎地板砖一般。


  在一旁的何祥文无法抑制的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明显想要跟上去却无法不看着的廖修齐的眼色。


  “何管家。”廖修齐轻飘飘的说道，“你也不要总是惯着玉桥，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如果真的想未来掌权，现在的大小姐脾气是不行的。”


  何祥文的神色极其复杂，眼底无法抑制的担忧。


  “去看看她吧，善善这边有我呢。”


  何祥文得到了首肯，立刻追了上去，他的态度显得极其迫切。


  廖修齐凝视着何祥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微微眯起，隐藏着思考什么。


  肖善只觉得在自己的眼前出演了一出无法评价的闹剧，自己从主角变成了旁观者。


  肖善的手被放开了，十分自然流畅的，让肖善所有的抱怨都堵在了心口，说不出口来。


  “你可真会一石激起千层浪。”肖善默默吐槽。


  “我倒觉得我挺机敏的。”廖修齐浅浅的笑着：“为什么到后面又不计较了，我帮你出头，你不应该逮着机会好好利用我一下吗？”


  “没用的，本性难移，他人即便是说了再多也无济于事，这一切需要云洲自己去判断和改变才能达到效果，否则我现在做的，也许恰巧就是云洲不喜欢的，那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廖修齐转眼看向了之前他所来的那个角落，嘴角笑容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太宠着晚辈了？”


  肖善没感多说，在他看来，自己的弟弟自己当然要宠着，但是这话到底是没办法在廖修齐面前说的。


  “我到现在没觉得云洲在这个家里有多受宠，如果我再雪上加霜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廖修齐似乎是有些惊讶，他的眼神在拐角处勉强露出的一点点影子上扫过，那影子似有所感消失无踪。


  肖善没有注意，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询问：“你在你的家人面前撒那种谎，之后要怎么圆回来？”


  突然说他是结婚对象，肖善也是震惊行列，这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会突然拐弯到这个地方来？


  “这件事情，不如去我居住的地方再说？”


  肖善的眼神诡异，将信将疑，他觉得眼前这个廖家的传奇似乎脑子有点问题，所以说其实脑子正常的人往往都不如这些有问题的发展好吗？


  廖修齐微微勾起嘴角，看着走在他身边虽然面色不好却算得上乖巧的肖善，觉得他在突发奇想找到的这个奇怪的理由也许不是不能行。


  廖修齐从老爷子的房间中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去找肖善扑了个空，自然就去了正在授课的廖云洲所在的书房。


  “肖善没有来过这里吗？”


  “哥哥？”廖云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轻柔，和在叫着其他人的时候的疏离有很大不同，廖修齐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廖云洲的不同对待，然而在廖云洲眼中的光芒却仅仅闪烁了一下就迅速的湮灭，“我没有看到过哥哥。”


  廖修齐思考些许：“那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找找他？”


  “可以通过手机联系。”廖云洲转过眼神，似乎是想要拒绝和肖善的接触。


  “是吗？”廖修齐拨通了电话，他亲眼看到廖云洲正在做题的手在纸面上划出了无数个没什么意义的符号，很容易就参透现在少年心中的紧张。


  手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授课老师也被气氛压抑不敢大喘气。


  没人接听。


  不仅是廖云洲紧张的握住了笔，连廖修齐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起吧。”廖修齐说道。


  这一次廖云洲没有拒绝。


  肖善在这里，仅仅一天。


  廖云洲跟在廖修齐的身后，却觉得心思恍惚。


  原本以为会在很久之后突然想到肖善，去怀念着短暂的幸福，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继续去走好自己的路。


  却没想到在仅仅隔天，再听到肖善的名字，他就能如此动容。


  在路上廖修齐打了第二个电话，这一次却因为站在外面很容易就听到了手机的铃声。


  廖修齐过去了，可廖云洲却没有过去。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对待肖善，他很是无措。


  ——我到现在没觉得云洲在这个家里有多受宠，如果我再雪上加霜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廖云洲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哪里值得可怜，但是肖善对他的宠溺和关心，却已经充分的传达到了。


  廖云洲靠在墙壁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感情和理智相互撕扯，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纠结的心情。


  廖云洲转身了，理智到底是占据了上风。


  他不想再去思考肖善的事情，因为在某个瞬间他居然产生了‘如果肖善真的是他的哥哥那该有多好’的，绝对不能去想的可能性。


  肖善坐在副驾驶，说是要开往廖修齐的别墅。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回过神来，肖善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会说出结婚对象这种话来’以及‘他是不是表演系毕业的突然戏精上身’。


  “我觉得我应该不用对你说的话负责吧？”肖善终于坐在廖修齐在此处的别墅中的沙发上，突然才从自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鬼使神差的就说出这么一句。


  “你想说的难道就只有这个？”廖修齐见到肖善一路上都在沉默，以为还是在因为廖玉桥的事情生气。


  肖善有些烦恼的抓抓头发。


  看到肖善这个模样廖修齐莫名也开始尴尬：“当时玉桥说你没有资格，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不如让你有资格，那有资格最快的方法就是……”


  和廖修齐结婚？


  “你脑子转的还挺快的，果然做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样。”肖善竖起了大拇指。


  廖修齐哭笑不得。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再闹一出分手吗？”人家帮了他，肖善也不会甩手走人，“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地方尽管提。”


  “这样吗？”廖修齐坐在了肖善的对面，半靠在沙发上，看着肖善端起水杯打算喝水，开口道，“那和我协议结婚，如何？”


  肖善手中的水杯掉了回去。


  没洒，在桌面上，很响亮的一声脆响。


  廖修齐恶趣味的想，亏他还专门准备了温水，结果这水没洒啊。


  “为什么？”肖善瞪圆了眼睛，他怎么都理解不了廖修齐在想什么。


  “冷静一点，喝口水，我慢慢说。”廖修齐看到肖善真的是乖巧的抱着水杯喝了口，就觉得好笑。


  肖善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出门，还是说他其实在做梦？


  “冷静下来了吗？”


  “恩。”肖善揉了揉眉间，因为之前有太多廖修齐脑子不正常的铺垫，这会儿他倒是接受起来挺快了。


  “你似乎很担心云洲？”廖修齐这一次没有给肖善倒水，而是倒了茶。


  “恩。”肖善承认。


  “为什么？”廖修齐等待了片刻，果不其然没有得到肖善的回答，之后继续说道，“玉桥话不好听，却说的没错，以你的立场想要干涉到云洲是不可能的。”


  “如果和你结婚，就很正常了吗？”肖善立刻明白了廖修齐的意思。


  “是的，即便是协议结婚，作为伴侣的义务我也会尽，你有任何需要，只要我能满足，我不会拒绝。”


  “你能得到什么？”肖善立刻问道，廖修齐列出了好处，但是商人哪个不是无利不起早。


  “我需要你的照顾。”廖修齐说道。


  “啊？”肖善傻眼。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廖修齐突然问道。


  肖善哽住，廖修齐怎么样？总不能说二里二气不知所云吧。


  硬着头皮勉强说了句：“比较……奇特？”


  廖修齐也没想到居然得到这么个回答，愣了下：“你难道不觉得我很高冷吗？”


  肖善人都傻了，实话实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觉有，后面……后面……”


  见一次崩一次。


  廖修齐也愣住了，眼神短暂深暗，回想了一下自己自始至终在肖善面前的姿态。


  不想还好，一想就察觉到不对，逐渐的，廖修齐的耳朵也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肖善打了个嗝，立刻移开眼神，这……这总不能怪他吧？


  “不是，我平时在下属或者其他人面前，就总是有点端着，和人亲近不来，我的员工虽然尊敬我，却也很怕我……”廖修齐干咳了一声，手忙脚乱的企图解释着什么。


  肖善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懂得。”


  就是电视上油腻总裁的翻版嘛，他明白的，总裁都这幅德行。


  虽然但是，廖修齐总觉得肖善的脑回路肯定是拐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又反驳不得，只能借着往下说。


  “我并不是想要如此，只是因为自身原因睡眠不足，生物钟紊乱，饮食不规律，心情反反复复，所以才会那样。”


  肖善点头表示理解：“工作忙是会这样的，我妈妈在最忙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回到家精神萎靡呕吐。”


  肖母一个女人辛苦打三份工，找不到任何私人时间，最抑郁的一段时间不仅生理表现出严重的不适，精神状态极差，甚至还会殴打他，每次他都让肖良躲起来，自己挨打。


  每次打完之后肖母又很后悔，又是安慰又是用为数不多的工资给肖善买零食道歉，这些零食肖善接了，最后也理所当然的到了肖良的胃里。


  好在肖母挺过来了。


  工作太忙真的会让人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他明白那些电视剧里总裁的死人脸都是怎么来的。


  “很意外的，我很能接受你对我的照顾，无论是睡眠，还是食物。”对此，廖修齐自己也是意外的。


  “可是我觉得你更需要的可能是一个护工，或者心理医生，再不济或许你应该进行一次长时间的休假。”


  无论是私人医生，还是经验丰富的护工，他都无法做到像在肖善面前这般服从。


  但是这种事情他不会告诉肖善。


  “我也需要一个挡箭牌。”廖修齐的神色比起之前要严肃了，“我不会有孩子，也不打算结婚，我和你可以各取所需，将来离婚后我会给予你补偿，不会影响到你的二婚。”


  “而你可以用情殇的理由拒绝二婚，两全其美？”


  “是。”廖修齐应了。


  肖善沉默了。


  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从头到尾他顶多背负一个离婚的名头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这个身份，理所当然的参与到廖家的家事当中去。


  不管是为了保护廖云洲。


  还是为了保护未来可能会重回廖家的肖良。


  这是一个虽然突如其来，却非常好的提议。


  只是……


  肖善揉了揉眉间，脱口而出一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廖修齐想了想，“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肖善默默捂脸：“我不会有人身危险吧？”


  廖修齐似乎是不明白，身体前倾：“什么危险？”


  “比如被爱慕你的女人当做小三，揪头发高跟鞋踩脚指然后被指着鼻子骂不要脸。”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廖修齐对此敢担保：“我洁身自好而且在外宣传性格不好，应该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女人上来找碴。”


  “那被爱慕你的秘书日常警告然后突然背刺？”肖善已经开始发散思维。


  “我的秘书是个很理智并且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情。”


  “比如被你的家人认为身份不配又或者不愿意娶一个男性回家而阻止？”同性婚姻合法才两三年，普及率不高，现在人观念还没有完全转变。


  “我一意孤行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况且就算再不同意，也不至于弄死你。”


  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正经，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探讨，之后肖善突然问道：“不会弄死我吗？”


  “法治社会，我们也要遵纪守法的。”廖修齐肯定的说道。


  “那……”肖善抬眼，语气  陡然一变，“云洲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廖修齐看得到肖善只要提到廖云洲就会异常的敏锐和认真的态度，知道那个人估计一直都是在肖善心中的疙瘩。


  “你应该不会对这件事隐瞒吧？”肖善虽然并不想去怀疑廖修齐，可直觉告诉他也许廖修齐已经掌握了什么还没有告诉他的信息。


  “已经有眉目了。”廖修齐的话让肖善心中咯噔一声。


  “那为什么……”


  “没有证据。”廖修齐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眉宇之间不郁之色凝固，再一次恢复了肖善所熟悉的那一副冷峻之态，“湖滨公园中出事的廊桥刚好没有监视器，云洲的落水知道的人也仅有你我和犯人，没有物证，云洲一家之言不能作为证据提交。”


  肖善垂眸：“是谁？”


  廖修齐并没有说明白，而是冷静的打碎肖善天真幼稚的想法：“送犯人去监狱是不可能的，云洲没有受伤，也没有人因此而受到损失，况且，真正推云洲下水的人，未必就是罪魁祸首。”


  肖善听着心脏收紧，一想到廖云洲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水深火热的生存，就觉得难受。


  “结婚的提议，我觉得很好。”  肖善突然说道，“我能得到的很多，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廖修齐见到肖善的回应反而不再那么焦急，“在你最冷静的时候给我答复。”


  ——


  肖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从厨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肖善去了厨房边。


  肖母现在还在水果店，正在做饭的是肖良。


  肖良个子高，也不腼腆，明明是一副活脱脱的大男孩，却偏偏对家务活很熟练。


  生在这样一个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家庭，肖良的真正的小少爷生活，是被他的亲弟弟廖云洲剥夺了。


  如果一开始这个错误不存在，也许肖良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虽然会生活困难但是也能提前适应展露手脚。


  “哥。”肖良回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肖善，露出了一个非常爽朗的笑容，“今天哥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回来肯定饿了，我就给哥做饭，一荤一素一汤，都是哥爱吃的，等着啊。”


  肖良最先上手的并不是简单的菜，而是肖善最喜欢的菜。


  那是暑假的时候，肖母在水果店看店，肖善出门去打零工，刚刚十岁的肖良在家里偷偷摸摸的做饭，在肖母回来做饭的时候，整个厨房乌烟瘴气，就看到肖良委屈巴巴的手忙脚乱的补救，大夏天热的满头都是汗。


  这件事是他听肖母说的，肖母说后来在她的帮助下，肖良做了第一顿饭，肖善把所有做坏了的肉都吃了，焦糊味奇怪的调料味，即便是肖善吃过之后连续拉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无损肖善对能得到肖良做的第一顿饭的喜悦。


  当天晚上肖良看着肖善老跑厕所，十岁的孩子早就懂事了，那时候苦着一张脸都快哭了。


  肖善告诉肖良，他很高兴。


  肖善告诉肖良，那顿饭是他打工疲惫这么多天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肖良得到了肖善的鼓励，一次一次的从生疏到熟练，到现在即使肖母和肖善不在，他也能掌厨做出一顿大餐来。


  即便是到现在，肖善也从来没后悔过这么疼爱自己的弟弟。


  和廖修齐的协议结婚，并不是坏事。


  “肖良。”肖善靠在门边，“哥打算搬出去住。”


  肖良的手一顿，立刻回过头来眼眶一圈圈的泛红：“哥，为什么要搬出去，你不喜欢我了吗？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当然不是。”肖善高高的抬起手在肖良的头发上抚摸，“哥怎么可能厌烦肖良呢。”


  肖良一听到肖善要搬出去就很迷惘：“可是哥，你一找工作就夜不归宿，现在又要在外面住，哥你不是最节约了吗？租房子是很贵的。”


  “这样距离工作的地方会比较近。”肖善说道，“太远了会影响考勤，也可以多休息休息。”


  肖良顿时哑了声，他不希望肖善搬出去住，可他也不希望肖善因此而疲惫。


  肖良立刻说道：“那哥租了房子，我搬过去和哥住。”


  肖善摇头：“你要在家多照顾妈。”


  “可是，可是……”肖良自小没离开过肖善，没了肖善就和没了主心骨似的，“没哥的话，我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你挺有想法的。”肖善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连全国竞赛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自作主张了，哥觉得你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肖良噎住，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都这么大了，难道都不想要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吗？一直和哥住都不会觉得碍事吗？”肖善突然挑眉嘴角勾笑，“这样晚上想做点什么也不至于碍着哥在偷偷摸摸的不敢出声了。”


  “哥你在说啥？”肖良本能的问道，然而再想到什么的时候瞪圆了眼睛脸颊一寸一寸的红了起来，“哥……哥……你……你瞎说啥，你……”


  肖善见到自家弟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要笑，憋住了，不然肖良这脸皮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行了，只是搬出去，又不是不会来，同一个城市，我隔三差五的就会回来，差的又不多。”肖善伸手捏着肖良的耳朵，拉着肖良去了灶台上正在炖煮的锅旁，“哥再说一次，做饭的时候认真做饭，你是想烧了厨房吗？”


  “啊，我的菜。”肖良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以前做饭的结局一个比一个惨烈，导致他现在做饭也很专心致志，一边翻菜肖良一边嗷嗷的和肖善抱怨，“哥，哥你怎么能转移话题，我要和哥住啊啊啊啊！”


  “别比比，再嚷嚷我揍你。”肖善每次看到肖良，都忍不住要笑，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逗呢。


  肖善进入了肖母的房间，在肖良在厨房无法分身的时候，打开了肖母的衣柜。


  肖母的衣柜下方有一个小抽屉，在这里一直都放着他们家重要的证件，钥匙肖母一把，肖善一把，肖善打开后就看到了他们的户口本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拿出了户口本，肖善心脏也在砰砰跳，证件用到的地方不多，短时间之内不会被发觉。


  明天他偷偷去和廖修齐领了结婚证，当天再还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肖善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在事情暴露之前对家里人他只能隐婚，但是对廖家是对外公布的。


  肖善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在乎肖母的看法。


  肖母是个很传统的人。


  她的观念中，同性结婚是不存在的。


  肖善眼神突然看到了在柜子里放在最上方的结婚证，莫名的心底一悲。


  结婚证能看出来很陈旧了，虽然努力保存，却依旧抵不过日积月累的抚摸。


  父亲死去了很久了，可肖母始终没有去办离婚，她到现在还是父亲的妻子。


  肖善打开了结婚证，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相互向着对方偏着头，看上去很幸福的模样。


  肖善笑了，叹了口气：“我会好好保护好弟弟的，爸。”


  肖良因为肖善要搬出去闹腾了一个晚上。


  最后好不容易消停了就是躺在床上生闷气，甚至还幼稚的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来引起肖善的注意力。


  肖善简直是哭笑不得。


  肖母在外面敲了敲门，说道：“肖善，你出来一下。”


  肖善起身，看到肖母坐在客厅。


  肖母说道：“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了？”


  “在公司附近找个居住的地方方便上班，况且肖良也大了，让他自己睡了，也要逐渐学会独立，不能老靠着我。”


  肖母听过后点点头：“但是可以找近处的公司，我可以把租户赶出去一户，你去住，这也是分开了不是？”


  “好的工作可没办法固定地点，我现在有一份工作就很满足，我明天到附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房子。”


  肖善说的，肖母也懂，但是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肖母到底是不舍得的。


  “你身上的钱够吗？”肖母问道。


  买了手机，肖善其实真的没剩下多少钱，押一付三是很困难的，但是既然廖修齐提供了住所可以用做家务活来抵债，他也比较安心。


  “没事，妈，够的。”


  肖母点头，看了看肖善，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工作的时候，多跑跑，长长见识，如果看上了哪里的房子，就问问看价格，咱们买下来吧。”


  肖善顿时一噎：“啥？”


  肖母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也老大不小了，工作了就可以找女朋友了，到时候结婚什么的可不是得要房子吗？等你工作稳定了，就找个喜欢的地方买个房子吧，钱你不用担心，妈这么多年一直给你和你弟弟存着呢。”


  肖善顿时心中泛酸，肖母有多小气，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不仅是水果店，还会在垃圾堆里捡纸箱子等可回收物品来卖钱，一分一毛都舍不得花。


  肖善一直以为肖母是因为穷怕了，可没想到肖母一直存着钱，居然是在为了他们兄弟俩的未来考虑。


  “放心，妈，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肖善简直无法想象，在失去了自己的上一世，肖母是怎么挺过来的。


  如此依赖自己的肖良，又到底是不是走出阴影了呢。


  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到底是见过了最后一面，可对肖母和肖良来说，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就是他的尸体了。


  那一世肖母最后不计后果的去帮助肖良，未尝不是一种病态的母爱表达，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失去了自己第二个顶梁柱，无法依赖廖云洲，只能依赖肖良。


  而肖良又恰恰变成了精神病。


  肖善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肖善第二天很早就醒来了，看到肖良睡的死沉，眼下乌青，大概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悄悄的出了门，肖善赶在人流不多的时候赶路，路很远，他到了的时候刚刚好是上班时间，就去了廖修齐所指引的他的公司的门口。


  抬头看着几乎望不到头的高楼，肖善没有工作证无法进入公司，被拦在了门口，保安让他登记。


  保安低头无意识的念着肖善的进入理由：“来入职，顺便结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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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肖善被堵在了公司门口,  这里的保镖非常的负责，身材高大的中年保镖一手拿着警棍立在肖善的面前：“没有正当理由不能随意进入公司，你快走。”


  肖善愣了，他今天一早过来是因为昨天在分开之前廖修齐说过,  一旦他确认了之后就可以立刻去找他,  他随时可以和他前往民政局。


  肖善早早的来,  希望把结婚证办好先回一趟家把户口本放回去。


  再加上实在是太早肖善就没和廖修齐联系，却没想到居然会直接挡在了第一步。


  周围的人都对着肖善这边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从旁边走过的人说话的内容肖善也听清楚了。


  “这一天两天想要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都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啊,  我们公司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吗？”


  “就是啊，前段时间还有记者打扮成面试者要进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面试邀请,  直接就被保安识破了，在我们公司上班的人哪个不是精英啊，据说那个保安以前还是当侦察兵的呢。”


  肖善有些懵逼,  抬头看着高了他很多的保安。


  “连面试邀请都没有,  你想进去哪有那么容易。”保安眯起眼睛，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几分危险气息,  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


  “抱歉。”肖善揉了揉眉间,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是太莽撞了。


  坐在了公司大厅旁边的绿化带边缘，被保安这么一泼冷水肖善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整个晚上都是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但是他有没有能力胜任廖修齐的协议丈夫的职位？


  虽然说不一定会有人身危险，但是既然结了婚，肖善也不打算一点责任也不负，他会做好一个丈夫的职责,  好好照顾他的伴侣。


  但是除此之外呢？廖修齐的生活他可以插手，可是在需要带上伴侣的场合，他能不能撑起场面来？


  肖善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自己的书包，没注意到身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也一起坐在了他的身边。


  “怎么说廖修齐那样的人物，要解决他身边的烂桃花也是需要技术活的，作为一个伴侣，要守护自己的伴侣是理所当然的，也许门当户对的会更适合。”


  他背后是需要他守护的普通家庭，实在是无法作为坚强的后盾。


  “如果是解决桃花的问题，你只需要自信的对所有人说你是我的伴侣就足够，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肖善皱眉：“那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对象呢？感觉廖修齐这样的人就算是招惹到什么高官子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越是身份高的人就越发的会注意自己的行为形象，比起泼皮无赖反而更好控制，毕竟比起泼皮，大家都是带着脑子的。”


  肖善骤然皱眉，回过头，看到廖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旁边。


  越过廖修齐的肩膀还能看到此时站在门口一脸惊悚着的保安。


  廖修齐今天依旧是穿着很朴素的衬衫，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裤所包裹，明明是无比简单且正式的装扮，却莫名其妙的吸引人去注意一些无关紧要之处，比如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比如衣袖卷起来之后线条好看的手臂。


  与此同时肖善也注意到当廖修齐坐在了他身边之后，到公司来的人都不断的朝这边投过眼神。


  所有人看上去似乎都想要靠近这边，但是因为他们坐着的地方距离门口又太远，不好直接绕路过来，一个一个眼巴巴的望眼欲穿。


  “你坐过来的时候怎么无声无息的？”肖善一点都没有发现廖修齐的靠近。


  “你思考入迷，当然没察觉到我在。”廖修齐一点也没有架子的坐在肖善的身边，偏头看向他，“考虑好了？”


  “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我也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事到临头，肖善居然有点怂了。


  廖修齐格外的善解人意：“我也是第一次，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指正。”


  “那我们，签个婚前协议？”肖善说道。


  “关于我们约定的内容，口头约定就足够了。”


  “我想做个婚前财产公证，这样在离婚之后你不用给我分太多的夫妻共同财产。”廖修齐这样每秒都是巨额收入的对象，如果自己按照时间分割了他的财产肖善简直都无法想象自己要占多大的便宜。


  “没关系，既然说会补偿你，那这些就不能算多。”


  肖善听过之后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你有没有有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像个冤大头？”


  廖修齐勾起了一丝笑容，微眯起眼睛：“如果我不想，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个子。”


  肖善揉了揉头发：“我倒是觉得你挺好说话的。”


  廖修齐只是点头微笑，没有直接告诉肖善，他对这个人的特别。


  “户口本带了吗？”廖修齐问道。


  “带了，你吃过早餐了吗？”肖善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廖修齐摇头，他一般早上很难吃下去东西，身体拒绝着进食很长一段时间，一天吃一顿都是常态。


  “你们公司有厨房吗？”肖善问道。


  “有食堂。”


  “那我去借用一下厨房吧，人要吃早饭，精神状态才会好。”


  在肖善的话音落下后，廖修齐本身还带着笑容的神色一点点的沉浸下去，面无表情，眼底带着几分阴沉之色，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精神状态。


  即便廖修齐隐藏的再好，肖善也依旧是看出来了，在这个男人努力平静的外貌之下此时焦躁无比的情绪，他的虽然嘴角带笑，可眼底一片寒凉，虽然语气轻柔，可手指却蜷缩握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廖修齐说过，他如果身体状态很差，精神状态也会因此而变得不好。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之间，明明已经是全力抑制，肖善却丝毫无法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生机。


  死气沉沉的，宛若死水，毫无波澜。


  “麻烦廖董给带个路，我还不是贵公司员工，进不去啊。”肖善站起身，拍了拍没有任何灰尘的裤子。


  廖修齐站起身，走在肖善的身后，他的目光一直凝视在肖善的背影。


  廖修齐对自己的情绪管理向来自信，他并不认为刚刚他的状态会让人察觉到异样的地步，可是肖善察觉了，极其敏锐毒辣的指出了他的状态极差。


  肖善当然看得出来，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虽然廖修齐和肖良看上去差别巨大，但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


  当肖良有什么心事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的状态肖善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养孩子养久了，他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能一眼看出来对方在想什么的，这就是作为一个家长的天赋。


  保安看着肖善居然走在廖修齐的面前，眼睛都瞪圆了，不仅是保安，一开始站在前台看着保安把人轰出去的前台一个一个也傻了眼，完全不知所措。


  “我之前已经登记过一次了，应该不需要再登记了吧？”肖善站在门口的时候，低头去看之前自己写过的登记簿，然而自己写过的那一行字已经被划掉了。


  肖善愣了下，弯腰重新写，廖修齐在一旁看着，在看到肖善的备注后问道：“是先入职，还是先领结婚证？”


  “先结婚吧，这件事情我不想我妈知道。”肖善偷家里户口本出来也是心有余悸的，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越久就越容易被肖母发现，到时候自己就说不清了。


  “我知道了，我也会注意的。”廖修齐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揉了揉正在趴着写等级的肖善的发丝，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以及几分委屈，“你不愿意，我也会小心。”


  肖善正在填写信息的手突然一顿，背脊一凉，抬起头，刚好看到的是所有听到这句话之后回过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扭头去看廖修齐，对方虽然表情很浅，可是人都觉得那委屈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啊……这个无可救药的戏精。


  整个公司都只属于廖修齐一家公司，整个楼内设计相当的敞亮，各个办公室采光很好，绝对不会有压抑的感觉，一楼二楼三楼基本都是公用设施，包含餐厅、健身房、休息间、咖啡厅，甚至还有泳池。


  肖善打过不少零工，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多数是服务业，这样的地方走进来的时候，肖善内心也禁不住产生向往。


  在这样的办公环境，简直比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好。


  餐厅在二楼，肖善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排队买早餐，每一个人都穿着好看的衣服，不同的部门有不同的服饰要求，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整体的敞亮。


  在肖善进入餐厅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员工全部都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准确的说是他身后的地方。


  在肖善的身后，站着廖修齐。


  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全部都是探究和好奇，好奇他的身份，好奇廖修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厨房中因为已经快到早餐收尾倒也不忙碌，肖善看了看极其丰富的食材，每一个食材都很新鲜，厨房内部设施做的很好，肖善倒是挺惊讶的。


  “这边的餐厅难道不是承包出去的吗？”肖善拿出了一些自己需要的食材。


  “是雇佣了大厨来做的。”廖修齐说道，“我的员工吃好喝好身体健康才会更有力气工作。”


  “……你说的对。”肖善打了鸡蛋，“所以我也要喂饱你才能让你更有精力的工作。”


  廖修齐低声笑了，在嘈杂的厨房中他的笑声响起之时，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麻烦了。”


  “照顾你是我的工作。”肖善的话瞬间让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是热切。


  这难道是廖董新招的营养师？


  能让廖董钦点等待的营养师肯定是什么十分特别的人吧，偷偷观望着学学技术。


  肖善的动作很快，论速度并不比大厨师要逊色到哪里去，但是那乱七八糟的涌来调味的调料肖善有一半都不曾使用过，自己家做饭哪里需要这么多复杂的东西。


  在公司最定顶头的上司面前做饭，在厨房的几个大厨见到廖修齐没有说什么纷纷都凑了过来，所有人都默认肖善一定是拥有绝佳厨艺的顶级大厨。


  “恩，这个刀工看起来还可以，应该是经常做饭的。”可是也只是经常做饭的水准罢了，切水果的刀工简直惨不忍睹。


  “唔，这样榨果汁的配比挺有意思的，也许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尝试一下味道。”这几样水果加在一起能好喝吗？还放了不是这个季节所以味道不怎么好的水果，感觉绝对不好喝啊。


  “也许有什么杀手锏？比如秘制酱料什么的？”很可惜肖善所使用的所有的调料甚至不到他们平常使用的调料的三分之一。


  众人皆是沉默。


  想夸奖一下的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啥也说不出来了。


  然后肖善大厨铁青着脸色做出了  ……平平无奇的煎鸡蛋，炸馒头，鲜榨果汁，简单调料的鸡肉生菜料理，看上去……色香味一样都没占。


  大厨的表情也很微妙。


  肖善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中的盘子，洗了洗手，这些东西他每一样都做了两份。


  为了不让肖良大早上起来和他闹腾，他偷偷起床后没吃早饭就出来了。


  “自己端着盘子出去，我端我的。”肖善厚着脸皮在众人疑惑复杂的眼神之下带着廖修齐一起离开了。


  所有人见两人离开立刻聚在一起：“boss为什么突然来看一个新手做饭？我怎么看那手法都普通的不行是我有问题吗？”


  “你没问题，是很普通，我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他使用特殊手法，出来的成品也没怎么摆盘，看上去就很不好吃。”


  “那……那为啥啊，为什么廖董要专门看着他做饭啊？是想用这件事情提醒我们什么吗？”


  “你们说，廖总是不是说我们最近做饭的态度，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了？专门带人来做个饭，让我们看看普通人做饭有多认真，以此来鞭策我们？”


  整个厨房之中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时间来不及只能简单做点不复杂的东西了，但是至少吃饱是没问题的。”肖善知道自己的手艺，肯定是比不上系统学过的大厨，光看他们罗列在橱窗中的各种各样精致的早餐，肖善就已经自惭形秽了，“你觉得……还算好吃吗？如果不好吃的话就我来吃吧。”


  他们坐在食堂大厅的边缘，肖善看着廖修齐很自然的吃着自己做的东西。


  “其实味道很一般。”廖修齐说道。


  肖善知道自己做的很一般：“那不然，算了？”


  “可是吃的下去。”说着廖修齐又吃了一口荷包蛋，被荷包蛋上的盐粒咸到了，去喝了点果汁。


  肖善面色复杂：“其实不用这么勉强。”


  “我不会勉强自己。”廖修齐并没有说的很清楚。


  所谓能不能吃下去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


  肖善做的食物，虽然不能算好吃，但是很容易吃下去，而且意外的合口味，不会有剧烈的要吐出来的反应，他的胃非常的能接受。


  “是吗？”肖善也不想多做纠缠。


  “吃完饭后，我们去结婚。”廖修齐突然说道。


  咣当——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小心摔了碗盘，吓一跳之后的抽气，以及瞬间不断聚集到他身上的强烈的目光，肖善如坐针毡。


  偷偷凑到他们附近的大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啊！因为是爱人做的饭所以能吃下去啊，他们想多了，想多了啊哈哈哈哈哈。


  肖善感受到了和廖修齐结婚到底要顶着多大的压力，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揣测。


  抬眼看廖修齐，廖修齐此时是背对着众人的，没人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可肖善百分百确信这个人是知道有人在旁边偷听才这么说的。


  “不行吗？你不是带了户口本了吗？”廖修齐大概是因为胃里填了东西，精神气来了，明显那一抹阴郁消散了大半。


  “你其实不用这么大肆宣扬。”肖善心情诡异，他们见面前前后后也还不到一个月就要闪婚，即便是各取所需肖善也是在各种意义方面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不大肆宣扬，那这次的结婚就没有意义了。”廖修齐似笑非笑的斜睨着远处，看似是企图看向身后此时满心都是八卦的众人们，突然笑着说，“不用我们做宣传，今天下班之后基本所有人都能知道这件事了。”


  肖善揉了揉眉间：“我还以为我能入职做个助理。”


  “不冲突。”廖修齐微笑着说道，“结了婚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肖善半眯起眼睛，依稀察觉到也许廖修齐的性格比自己看到的还要糟糕。


  这还没结婚呢，都不装了。


  肖善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很可惜的是大学所有的时间都忙于打工，没能交上女朋友。


  打工的钱基本都用于他和肖良的学费和生活费，能剩下来的本来就不多，交女朋友又费钱，肖善主动阉割了自己的校园恋爱。


  但是他听说的在大学期间大家交的女朋友都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作法。


  他是不是也可以把廖修齐怪异的性格和行为全部都归结为他很作？


  肖善的手机突然响铃大作，肖善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抹不出所料。


  一整个晚上没睡好的肖良终于在早上醒了，恐怕第一眼就是没看到在旁边的肖善就打电话过来了。


  与此同时廖修齐的手机也同样铃声大作，廖修齐低头看了一眼。


  肖善咬了一口馒头，将手机静音扣下。


  廖修齐也咬了一口馒头，将手机静音扣下。


  两个人的动作出乎预料的一致。


  相互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同时问道：“不接吗？”


  然后突然一起笑了。


  然而最后笑的是肖善，而廖修齐的脸色则是微微一僵。


  “廖董。”  清冷的嗓音从廖修齐的背后响起，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站在他们不远处，恭敬的偏头看向廖修齐，“会议已经开始半小时了，您迟到了半小时了。”


  肖善眼睁睁的看着廖修齐原本不正经的表情瞬间消去了所有的玩闹之色，秘书似乎对廖修齐很是恭敬，对他这般过于冷漠的姿态早已习以为常。


  廖修齐安静的吃完了最后一点早餐，擦了擦手指和嘴角，站起身来绕过了餐厅的长桌子，站在了肖善的身边。


  廖修齐弯下腰，手指轻轻的勾了勾肖善的耳垂，眼神极其温柔，他弯下腰在肖善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慢慢吃，吃完了可以去专用直升电梯，我的办公室里有各种各样的茶水，挑你喜欢的喝，对不起，善善，结婚的时间要稍微退后一阵子了。”


  秘书的眼中的诧异之色显而易见，之后机灵的弯腰对着肖善微微行礼：“夫人，我会派人下来接您，您若是找不到路可以安心等待。”


  肖善抽着嘴角，眼睁睁看着廖戏精装着逼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了，这人明明不想结婚却偏偏还想立深情人设，是不是有点人格分裂。


  伸出手擦了擦被亲吻的地方，后知后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肖善翻开了手机，看到上面已经多了两个未接电话。


  打开了信息看到的果不其然是肖良的信息轰炸，看着那一连串可爱的哭泣表情包，肖善半靠在手上，笑的柔和。


  肖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从来没离开过，他们之间分离的最长的时间就是照顾廖云洲的那段时间。


  虽然对自己要搬出去的事情很不高兴，但是就算是闹脾气都要发可爱表情包，这个弟弟真的是可爱到了极致。


  肖善到底还是没回肖良的信息，他要坚定让肖良离开自己的心，绝对不能就此心软。


  那个秘书的确是相当的懂眼色，真的派了个人下来接待他，然后对方尊敬的称自己为夫人  。


  肖善坐电梯的时候，看着引导他上来的人，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和廖……修齐结婚，我就是夫人呢？”


  肖善明显察觉到此时引导自己的人背脊陡然僵硬，在电梯门上镜子照出了那人明显惊恐万分的表情和眼神。


  啊？难道这些人没想过廖修齐会当夫人的可能性吗？


  肖善偷偷的转移了眼神，他这一句话没打破这些人心中对廖修齐神一般的光环吧？


  肖善的目的地是廖修齐的办公室，然而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此时透明的会议室中，在圆桌上围成一排的会议人员。


  所有人都穿着标准的正装，在一众西装革履之间，廖修齐就显得过于休闲了。


  他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侧边的第二个位置，很随性的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靠在自己的手上，漆黑的眼神凝视着正在主持会议的人员展示的ppt上，他很认真，并且比任何人看起来都要在思考之中，另外一只手上握着黑色的中性笔，修长好看的手指似乎都将那普通的中性笔衬托的高贵了。


  在工作时刻不犯二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肖善停了下脚步。


  与此同时廖修齐仿佛若有所觉，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他的所在，对他露出了一丝他的角度才能看到的隐秘的笑意。


  这样一个笑容就宛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调情一般，肖善莫名的心脏一跳。


  对方这般不正经让肖善有一秒的大脑空白，一想到这个人在正经表皮之下的二哈灵魂，肖善觉得总不能自己被这样随意调戏了。


  于是肖善站定了位置，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唇瓣，朝着廖修齐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来了一个飞吻。


  啪嗒——


  廖修齐的手中的笔掉在了桌面上。


  与此同时本身还有点动静的会议室突然间整个安静了下来。


  廖修齐简单咳嗽了一声，说了句：“没事，继续。”


  这会儿本来还有些开小差的众人一个比一个战战兢兢，生怕刚刚廖修齐的突然甩笔是什么提醒。


  廖修齐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看了一眼在外面的肖善，却见到肖善嘴角带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已经扭头走了。


  年轻人特有的调皮和朝气，廖修齐的心情好了太多太多，肚子里是吃过饱饭后的舒畅，精神状态也因此而饱满，还能有人来调侃一下无聊的会议。


  挺好的。


  肖善这个人，很好。


  当肖善恶作剧成功后看到自己引路人之前的震惊脸在看到他的小动作之后彻底变成了迷惘脸，有一种被刷新了三观的无措。


  肖善脚下一顿，向着对方走去，眼睁睁的看着那的人一脸汗颜的背过身去，肖善心中为这位可怜的当事人偷偷在心里配音：我的神哎，我心中完美的神居然真的是个夫人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世界观被刷新了我要怎么才能八卦出去让别人相信呢。


  肖善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两个男人，何必分个上下？


  肖善鬼使神差的脑补了一下廖修齐被压在下方弱势之地，衣衫不整眼角泛红，强大的男人一旦露出脆弱的一面或许……真的也挺诱人也不一定？


  廖修齐开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肖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神秘的看着手机，偷偷摸摸的靠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肖善的手机屏幕。


  肖善正在搜索‘男性上下位置和身材性格的关系’。


  廖修齐：“……”


  “你下次不要悄声无息的，如果是大半夜你真要吓死人的。”肖善从手机黑色的边框中看到了廖修齐的倒影。


  “你对上下有什么偏执吗？”廖修齐问道。


  “啊，只是对男男那点事有点好奇，就搜了一下。”肖善偷偷抹了把汗，“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哦。”廖修齐眨了眨眼睛，突兀的问道，“对这个感兴趣，你是一次经验都没有吗？”


  “你呢？”肖善也问道。


  两个人相顾无言。


  俩处男相互伤害。


  两个人相互移开了眼神不打算讨论这个很受伤的话题。


  肖善心里默默的想着自己好歹还年轻，比起自己廖修齐算是个老男人了。


  可是想想这个老男人事业有成高富帅都是个处，那自己这幅德行……


  心塞。


  “廖董要出去吗？”秘书见到廖修齐居然要出门，立刻心中一紧追了出去，“一个小时之后还有一次会议，今天还约了建成公司的合作事宜，是否需要推迟。”


  “我很快回来。”廖修齐随意的说了一句，看似很霸总，然而接着就看到那秘书的面色发苦，一脸菜色。


  “他怎么的一副要死了的模样？”肖善很是迷惘。


  廖修齐非常理直气壮：“因为我经常说话不算话。”


  “他这么信任你，你这么坑他真的好吗？”肖善想到秘书之后又列出的一长串的会议信息，想到了如果廖修齐一个自私不肯回来这个秘书要如何手忙脚乱的去协调，难怪……一脸菜色。


  “怎么能叫坑？这叫锻炼他的随机应变能力。”


  肖善想起秘书那绝望哀泣的脸，一想到如果自己未来胜任了廖修齐的助理。


  “如果我做了你的助理，你不会也这么任性吧。”肖善忐忑不安，顿时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廖修齐浅浅一笑：“你怎么会和秘书一样呢？”


  肖善刚刚放心，却听到廖修齐又补了一句。


  “助理和秘书不同，是有决策权的，如果我跑了，你是可以代我参加会议的。”


  肖善：“……”


  我不行，我不可以，你休想。


  肖善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接了一个超级大麻烦，突然握住了廖修齐的手，拉着就大步往前走。


  廖修齐个子高，虽然不至于一步顶肖善两步，却走得还算随性，但是他很少会这么焦急的赶路，旁边的人不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么着急干什么？迫不及待要结婚了吗？”


  惊起一片鸥鹭。


  “对，可急了，我得立刻把你搞回来好好去工作。”那秘书绝望的表情反反复复的出现在肖善的眼前，兔死狐悲，他可不能让这位前辈死在前面。


  肖善以为结婚就是领个证的事情，总不会太难。


  可是看着一长串排队的人的时候，也有点傻眼。


  “没关系，领个结婚证很快。”廖修齐突然说道，“不过要离婚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确保离婚的时候能清爽干净，我们现在还可以签个离婚协议。”肖善提议道。


  廖修齐摇了摇头：“政策每年都在变化，现在签离婚协议可能地多此一举。”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爽快的离掉的，放心我不会要你太多钱，飞来横财会折损福气的。”肖善抬着头和廖修齐说道。


  廖修齐挑眉：“是谁和你说这些的？”


  “我爸。”


  廖修齐低笑出声：“你爸爸为了让你成为一个诚实正直的好孩子，都会瞎胡说了。”


  肖善耸耸肩：“你要是觉得他说的不对，可以去地府的时候和他理论理论。”


  “我要是现在死了，你就要继承我全部的财产了。”廖修齐半弯腰。


  “我们还是先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吧。”他的能力实在是没办法经营廖修齐那庞大的商业帝国。


  “我看起来是个早夭相吗？”廖修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肖善撇嘴：“谁知道呢，如果不是会装，就你这性格我觉得能被人打死好几回。”


  两个人说话之间的氛围很是轻松，廖修齐也不顾及和肖善提及他死去的父亲，这让肖善倒是觉得舒畅了很多。


  提到父亲，他希望别人询问的是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和他说对不起，或者节哀顺变这种话。


  廖修齐俊美帅气又个子很高，在民政局之中格外的显眼，和他结婚的对象又是现在等级较少的同性，肖善虽然样貌不惊艳，但是越看越舒服，总是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他的柔和压住廖修齐过分逼人的惊艳，让这一对的情感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只是在他们附近排队的新人一个一个的露出的表情都很古怪。


  毕竟是很出色的一对，被众人偷偷关注也很正常。


  只是明明是来结婚的，为什么对话之中还在商谈着离婚、丧偶、财产分割？


  好不吉利，要离他们远点。


  排队到了肖善的时候，肖善和廖修齐对视一眼。


  两个人很无所谓拍了个照片，签了个名。


  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肖善看着颜色喜庆的结婚证，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好像结婚证可以加分。”


  “你如果现在还想回去上大学的话我可以让人安排。”廖修齐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谢谢，不了。”


  廖修齐也同样看着结婚证两个人的照片，诡异的觉得自己居然和肖善很有夫妻相。


  “结婚的时候，让云洲给我当伴郎吧，我给他给点伴郎礼物。”廖修齐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


  肖善一愣：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虽然少了订婚仪式，但是结婚仪式还是要盛大的。”廖修齐对着肖善一笑，“你愿意穿婚纱吗？”


  “反正是协议结婚，为什么还要举办婚礼？”肖善人都傻了，在他的计划之中，有个结婚证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要告诉亲朋好友，还有那些企图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人我有伴侣了，让他们收收自己的小心思。”


  “可你在公司大肆秀恩爱，难道不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办个婚礼？


  “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睛的，要用请帖告诉他们我结婚了啊。”


  肖善看向廖修齐的眼神之中满是不理解：“为什么你非要做的这么夸张？难道追求你的人很多吗？”


  “很夸张吗？”廖修齐浅浅的笑道，“婚礼是一种社交场所，如果我结婚无声无息，不举办婚礼，善善老婆，你在其他人面前就会没有任何话语权，举办的越盛大，越能表现我对你的在乎，这样以后你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面前就越能展露你廖修齐夫人的架子。”


  “廖夫人什么架子？”肖善斜着眼问道。


  “霸道刁蛮不讲理？”廖修齐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懂了。”肖善说着突然就霸道刁蛮不讲理，直接拽了廖修齐的领子，“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做你的工作去！”


  廖修齐：“……为什么要催我工作。”


  “你自己的事情你工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肖善眯起眼睛。


  “嘶……好吧。”廖修齐一脸的不高兴。


  肖善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去哪儿？”廖修齐呜咽着从驾驶座上朝着离开的肖善伸出手，“亲爱的，不要在新婚第一天留我一个人。”


  肖善扭头：“放心，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晚上回去我就哄你睡觉。”


  廖修齐眼神真挚可怜巴巴的点点头：“还要醒酒汤。”


  肖善抽了抽嘴角，直接关上了车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醒酒汤里放罂－粟了呢，喝个醒酒汤还能喝上瘾。


  肖善要赶回去将户口本放好，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廖修齐发来的。


  是穿着嫁衣和喜服的两个小人夫妻对拜，上面写着百年好合的表情包。


  第二个是小兔子脸红捂脑袋表情包。


  肖善突然有了拉黑的冲动。


  在肖善的即将动作之前，廖修齐发来了一条信息，是一个地址。


  廖修齐：我家，直接过去，钥匙在你裤子口袋。


  肖善一愣，下意识的去摸了下自己的裤子口袋，这……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人还会变戏法不成？


  肖善发觉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理解这个奇怪的人的脑回路，他简直就像是知道他会急着赶回去，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恐怕他的秘书也是战战兢兢的吧。


  肖善叹了口气，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和廖修齐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觉得的难受过。


  很惬意。


  肖善偷摸着回到家，刚刚打开门就见到一双腿门口。


  视线上移，肖良那张帅气的脸庞此时正凝着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肖善居然觉得肖良真的和廖修齐很像。


  无论是气质……


  还是面容。


  在对上这双隐含着不悦的眼神的刹那，肖善居然本能的背脊发凉。


  这完全不应该是在对待自己自小养大的孩子会产生的感觉。


  这一刻，他只觉得肖良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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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肖良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客厅的门口,  他的眼神安静的看着肖善，其中透着冰冷寒凉，和每次粘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会仿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眼神有着巨大的差别。


  肖善莫名的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突然发觉肖良真的好高。


  和他们家普遍的不算高的个子不同,  肖良更接近他的小叔叔廖修齐,  廖修齐的身高很高，很有压迫感,  而肖良亦是如此。


  肖善这才想起来每次肖良在自己的面前都会刻意的压低身高，趴在他的肩膀上,  抱着他的手臂，看电视的时候躺在他的腿上，这个少年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低他一等的姿势。


  而现在,  他却突然察觉到肖良似乎真的长大了，不知不觉之中成长成为一个高大的男性。


  肖善抿了抿唇，首先打破了这一份寂静：“为什么站在门口？”


  肖良依旧安静的看着他,  他不笑不闹,  这样看去很有压迫感。


  肖善在门口换了拖鞋，站起身越过肖良的身边：“既然不想和我说话,  那就别说了。”


  骤然之间肖善就感觉到肩头一沉,  少年焦急的从身后抱住他，语气中全是不安：“没有，哥，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没有的。”


  在肖良看不到的地方，肖善嘴角勾起笑容，开玩笑,  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崽儿是个什么尿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稍微一刺激就原形毕露了。


  “你大白天的站在家门口干嘛呢？是刚好打算出去吗？”肖善伸出手拍了拍如同大型犬一样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的肖良，肖良短短的头发在手心里扎扎还挺可爱的。


  “没有，我在等哥。”肖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膀处传来。


  “等我做什么？”肖善挑眉，“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你难道打算在门口等一天吗？”


  “我在沙发上等的，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就过去了。”肖良的声音特别委屈，“我真的怕哥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这么粘人，什么时候能独立？”肖善笑着调侃，实际上也是担心的。


  “为什么要独立，我和哥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分开的时候。”肖良委屈巴巴的，在肖善的身后像是个跟屁虫一样。


  “总有要分开的时候的。”


  “没有！”肖良倔强的说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肖善偏头打趣：“那将来如果肖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难道你们约会还要带着哥吗？”


  “约会白天约会，晚上陪哥。”肖良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肖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都不会学学时间管理吗？你晚上和哥在一起那什么时候才能和人家女孩子亲亲密密？”


  肖良几乎是秒懂肖善话语之中的调侃，顿时脸色涨红，指着肖善说：“哥你思想不纯洁，我要告诉妈！”


  肖善乐呵呵的，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是可爱的紧。


  “反正我不要和哥分开。”肖良气鼓鼓的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没注意到肖善走到了肖母的房间里去。


  肖善一边说话一边很自然的打开了衣柜的门，在衣柜下的小抽屉，将自己偷偷拿出去的户口本放了进去，这时候才叹了口气。


  听到肖良踢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进来，肖善也一点都不心虚。


  “哥，你在干吗？”肖良好奇的探出头来，不知道为什么肖善要翻家里的证件盒子。


  “看看有什么以后会用到的证件，我暂时要取出去了。”肖善也顺手翻了翻。


  肖良心中咯噔一声，焦急的问道：“取出去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搬出去。”肖善说道。


  “哥！”这一声到底委屈又倔强的不满音调成功的吸引了肖善的注意力，肖善扭头就看到了肖良此时红着眼眶。


  肖善顿时心中一软，拍了拍肖良的肩膀：“哭什么，哥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哥，你这一次搬出去，不是很久就不能和你见面了吗？”肖良越想越委屈，“哥最近一直都很忙，平时也不和我一起玩，也不怎么回我信息，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肖善一愣，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接触廖云洲，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的和肖良一起过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匆匆忙忙的，去担心廖云洲的处境，去担心廖云洲的心里，又去忙了廖修齐的事情，是真的把肖良忽略了个彻底。


  肖善心中有些愧疚，说道：“你是哥最疼爱的弟弟，哥怎么会讨厌你？”


  他家肖良虽然调皮，可到底还是可爱的。


  “可是哥自从开始找工作之后就一直这样，我也知道找工作肯定很辛苦，我也试着想让哥没那么大压力，但是我真的不想哥以后就一直和我不在一起了。”


  肖良这么大个子，现在却委屈的不行，仿佛看到了大金毛委屈的收着下巴脸上都是委屈的褶子，耳朵耷拉下来的无助模样。


  “哥没打算和你生分，肖良是哥的宝贝，怎么可能会生分呢，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肖善说的很认真，即便未来肖良进入了廖家，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会放弃不管，这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感情深厚，怎么都是不放心的。


  大概是肖善语气的真诚被肖良感受到了，他的表情不再那么凝固，看上去好了太多。


  委屈的大金毛，只要一顺毛就自然微笑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和哥分开。”肖良还是很不愿意。


  肖善轻轻叹了口气：“肖良已经是大孩子了，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你现在长的比我都高了，在学校也一直都很让我放心，我也相信你以后会逐渐的成长成完美的帅气大男生。”


  “这和我黏着哥不冲突吧。”肖良小声狡辩。


  “怎么不冲突，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哥陪着一起睡，说出去你的小伙伴不笑话你吗？”


  肖良哽住：“我才不在乎他们笑话不笑话我呢。”


  “哎呦，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耳根子都红了。”肖善笑眯眯的去捏肖良的耳朵，肖良一边害臊一边躲闪，两个兄弟又习以为常的打闹在了一起。


  肖善最终因为身高体重的劣势被肖良压制住，两个人都玩的气喘吁吁，肖良眼巴巴看着肖善，问道：“哥真的不会和我生分吧？”


  “当然。”肖善抬高手揉了揉肖良的发丝，“我最疼我们家肖良了。”


  肖良这才舒心了一般：“那以后我给哥发消息你要尽快回。”


  “你只要不老给我发废话就行。”


  “我给哥打电话要接。”


  “上班时间别打电话。”


  “我晚上睡不着要哥打电话给我讲故事。”


  “你只要不怕我在电话里问你成绩怎么样就行。”


  “我成绩这么好一点都不怕哥问。”肖良双手一叉腰特别自豪的抬头，“我可是年级第一，拉了第二名四五十分呢。”


  “我家弟弟真厉害。”肖善十分配合的鼓掌。


  晚上肖母回来做了晚饭，肖善吃了要走。


  稍微用行李箱装了点衣服和肖善习惯使用的日常用品。


  肖良仓鼠似的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往肖良并不怎么拥挤的行李箱里放：“哥哥最喜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刚过去肯定不好买先放进去，还有我给哥买的闹钟也放进去，还有我从小到大的相册也放进去让哥想我的时候看……”


  “肖良！”肖母的河东狮吼让肖良瞬间缩了缩脖子，胆怯的小眼神不断的瞟向此时在门口叉着腰怒瞪他的肖母，“给我出来，被打扰你哥收拾东西。”


  “我看着哥别落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找不到着急啊！”肖良梗着脖子辩解。


  肖母气急抓着肖良的衣领就把人往外拽：“你不给你哥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嗷，妈……妈……疼，勒着脖子了，嗷……”


  吵吵嚷嚷的声音，肖善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突然间觉得这才是家庭的氛围。


  在廖家的别墅中，安静到听到鸟叫声，虫鸣声。


  却唯独没有人气。


  肖善是坐公交车到了廖修齐所居住的地点的，因为廖家的大别墅的原因肖善本以为至少会是个独门独栋，可是没想到居然是交通便利的市中心，但是……


  肖善抬头看着这个他坐车偶尔会路过的地方，这一座座高层他一直以为是一层里面有很多户却没想到一层居然仅仅只有两户，一户六七百平，两户中间还隔着两户公用的中央花园。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少他能够想象得到的，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他甚至在猜想难道说这里的价格比在郊区的别墅价格还要昂贵吗。


  这里的安保做的很好，电梯并没有设置按钮，必须要有房卡或者内部按电梯才会停，即便肖善手里有钥匙，在门口的时候大楼管理员依旧是确认了信息之后才放行。


  肖善偷偷的抹汗，管理员联系的时候明显廖修齐已经在家了，可是他是吃了晚饭过来的，廖修齐他……吃饭了吗？


  莫名其妙的肖善居然有一种第一天上班就被老板抓包的紧张感。


  电梯的门缓缓的打开，已经是深夜，但是中央大厅灯火通明。


  而此时高大的男人站在灯光最明亮的地方，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电梯中走出来的肖善，目色冰冷，眼底微微闪烁着不悦之色。


  肖善：……


  好家伙这叔侄是一脉相承吗？


  “是不是没吃晚饭？”肖善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入到楼层之内，回头打量了一下那设计独特将两家划分开很注重私人隐私的花园，刚刚廖修齐大总裁那二哈模样应该没有被人看到吧？


  “恩。”高冷总裁在线鼻音说话，可见是十分不满了。


  肖善心情诡异，他照顾了肖良这么多年，想过肖良长大之后他能轻松一点，然后现在换了个大的。


  还一脸不好伺候。


  果然高薪都很难拿。


  “你有没有忌口的东西？”肖善根本就将高冷总裁的铁面忽视了个干净。


  大概是注意到自己的不满气势并没有被肖善接收到，廖大总裁莫名其妙的产生了几丝委屈的感情：“没有。”


  肖善看了看时间：“你愿不愿意多等一会儿？”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立刻廖大总裁像是找到了抨击肖善的话题，立刻说道，“我以为我回来之后会有一顿丰盛的暖洋洋的晚餐正在等着我，结果我回来之后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空气中都是鲜花的香味。”


  “……这不是挺好的吗？”一般人家里会有鲜花的香味吗？


  “和心里预期太大我有点受伤。”


  肖善翻个了白眼拿出了钥匙开门：“我倒是觉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肖善进入到廖修齐的家中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比的空旷。


  他以为所谓的六百平可能会分为楼上楼下，可实际上是只有一层，虽然做了隔断划分但一眼望去过于通透，灯火通明之下更是显得极其空旷。


  东西极少，四处都是性冷淡画风的简单装饰，肖善甚至都觉得这里空旷的地方都可以再加几个舞蹈室。


  肖善四处看了看，松了口气。


  “怎么了？”一步一步的跟在肖善身后的廖大总裁立刻问道。


  “我就是觉得如果要包打扫，如果有太多琐碎的东西会很难搞，现在看来……不会太辛苦。”比较空旷的话要打扫起来会更轻松一些。


  “如果你觉得不够辛苦的话……”廖修齐开口。


  肖善迅速打断：“谢谢不用了。”


  廖修齐看着站在他的地盘上此时正在四处张望的肖善的背影，显然对周围的各种各样的物品的价值毫无所知，在他的眼中能看到的仅仅就只是要如何去打扫才会更轻松，寻找不到任何一丝贪婪。


  曾经廖修齐请过钟点工，然而在这里打扫久了，钟点工就起了点不该有的心思，偷偷的拿出一些明显不怎么使用过他认为几乎被忘记的东西出去，可廖修齐对自己的地盘上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少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廖修齐其实有那么一点花钱的小爱好，就连所玩过的游戏里的时装基本不吝啬，十足十的大佬姿态，可他买回来的东西多是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在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或者是某个抽屉里就放着某个他从拍卖会上大价钱买下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会让有心之人起意倒也正常。


  所以之后所有的钟点工基本上都是从本家直接派人过来清扫。


  廖修齐不知道肖善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所以没有动心，还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动心，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喜欢肖善的反应的。


  “开放式厨房啊。”肖善看到了厨房，厨房的占地面积极大，各种各样的设备齐全，但是随便拿起一样东西就知道这东西百分百没有被使用过，“开放式厨房的油烟很难清理啊。”


  “明天我会叫人来重新规划设计。”廖修齐表示这根本就不是事儿。


  肖善打开了冰箱的门，里面此时已经填满，但……


  “豆腐、香菇、香油、豆芽……”肖善一眼看下来心中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你该不会……只准备了醒酒汤的用料吧？”


  廖修齐一愣。


  肖善弯下腰去检查了整个冰箱，很无奈的，他只看到了醒酒汤的材料，甚至连半点肉都没看到。


  肖善：……


  “光给你喝醒酒汤你能喝饱吗？”天知道廖修齐当时就只吩咐了需要这些材料，在肖善无语的眼神凝视之下偷偷移开了视线，肖善冷笑一声，“当然喝不饱，不仅喝不饱还会晚上老跑厕所。”


  廖修齐在结婚的第一天，彻底对着自己的伴侣暴露了生活白痴的事实。


  肖善长长的输出一口气：“我坐班车的时候看到路上有个二十四小时菜点，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廖修齐抓了抓头发：“我和你一起。”


  肖善立刻斜了一眼：“你去添乱？”


  廖修齐摇头：“我去付钱。”


  肖善最后还是带着廖修齐出来了，理由是廖修齐看起来似乎对这一次去菜点很期待。


  这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对菜店感兴趣肖善倒也觉得挺正常的，然后又冷笑一声，正常个屁，肖良五岁就会买酱油了。


  二十四小时菜店虽然不算很大，但是东西还算齐全。


  肖善选择了新鲜的生菜后长叹一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做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私人厨师。”


  “难道不是家庭主夫吗？”廖修齐问道。


  肖善背脊一僵。


  啊……他们结婚了。


  肖善揉了揉眉间：“不要提醒我这个可怕的事实。”


  “和我结婚应该不亏吧？”至少廖修齐是这么认为的。


  “我只是还没接受我结婚的现状，难道你接受了吗？”肖善突然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白天不同，半夜出门一趟的廖修齐穿的依旧很是随性，宽大的上衣和简单的长裤，看上去有点颓废的风格，很年轻，不过肖善曾经在一些市场内打工的时候见到过这件衣服，是当时很流行的风格，价格一件……三万七吧。


  “还好，有名无实罢了，倒也没必要特地去接受。”廖修齐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感觉不是滋味。


  明明他们已经是已婚夫夫，有了已婚的身份，有了结婚证，他还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结果肖善没点个赞就不说了，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肖善真的半点都没觉得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特殊的了吗？


  肖善想了想，结婚了啊，他们结婚了，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伴侣了啊。


  肖善停下了挑选蔬菜的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廖修齐。


  廖修齐也停下了脚步。


  廖修齐手中拎着几个塑料袋，是肖善挑选了食材之后放在他手里的，廖修齐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就接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二十四小时蔬菜店的货架之中相互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蔬菜混杂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老婆？”肖善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


  廖修齐沉默了三秒，笃定又坚定的回了一句：“亲爱的。”


  “嘶……”肖善回过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可以先定一下我们现在的称呼  ，然后下次找个浪漫点的地方重新互相叫对方一次是熟悉熟悉。”廖修齐提议道，在菜点里的确有点不那么记忆深刻。


  肖善头皮发麻：“你是想和我竞争一下谁叫谁老婆吗？”


  “不需要这么有上下导向性的称呼，我觉得亲爱的挺好的。”


  “啊，别这样，我心脏受不了，感觉要折寿。”


  肖善和廖修齐的对话半点没营养，但是莫名的廖修齐能够从和肖善的相处之中感到在平时没有的安心。


  不用思考，不会心情不好，好像只要肖善在身边他的精神就会无止境的放松。


  肖善和廖修齐说话的时候会特地压低声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廖修齐的颜值的确是太过醒目，在人流不多的菜店里也有不少人都偷偷的看过来，很多次都被肖善的眼神抓了个现行。


  付钱的时候，廖修齐也是愣了一下：“居然不满一百。”


  “你以为食材很贵吗？”肖善斜了一眼。


  “我知道在普通的地方会比较便宜，却没想过居然会便宜到这种地步。”体验生活的廖大总裁被生活必须的食材价格惊讶到了，“不过也差不多，一顿饭一百的话，和我计算的差的不大。”


  肖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所以之前给云洲陪护你一天你给我三百的食材费，是真的认为一顿饭会花到一百吗？”


  “不是吗？”  廖修齐很理所当然。


  “我买的这些，是至少三顿饭的量，甚至还会多。”


  肖善买的不多，只准备了三顿饭。


  晚餐一顿，早餐一顿，还要给廖修齐准备一份便当。


  总不能老占用人家的食堂厨房，到了中午一整栋楼的人下来吃饭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廖修齐微微眯起眼睛，“我今天给采购那些醒酒汤原材料的采购工人给了五百。”


  “……”肖善表情诡异，“下次有这种事，放着我来。”


  ——


  廖修齐看着肖善的背影，在开放式厨房中做饭的肖善看上去就宛若在光芒之下在舞蹈的姿势，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廖修齐自己都被自己雷到了。


  廖修齐坐在不远处，半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


  肖善的五官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艳，然而越看就越能感受到逐渐的被意识挖掘出的美丽，肖善的个子不高，偏瘦，围裙的束带将他的腰肢衬托的更加细弱。


  仔细看来，他的各个地方都似乎长得在诱惑人来触碰。


  廖修齐还记得当时自己去周总的公司逮人的时候，当时的男性面试官对肖善的觊觎。


  肖善在此之前没有遇到，所以可能对自己的魅力知道的并不确切。


  廖修齐一直认为自己对肖善的特殊，是因为肖善对他的特殊性，却没想过自己居然在慢慢挖掘肖善的魅力。


  “吃饭。”肖善这顿饭准备了一个半小时，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全部开封，熟悉这里的构造，这些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的东西居然全部都能够正常使用，果然厂家都不敢去随便忽悠一个有钱人。


  肖善做的很简单，红烧排骨韭菜炒蛋和油麦菜，加上一道豆腐汤，并没有特地的安排过什么营养丰富，只不过是看买来的菜适合做什么就做了什么了。


  廖修齐吃过相当多美味的食物，各种各样的香料也不会逃脱过他的鼻子，但是肖善做的饭却一种独特的味道。


  不是某种香料，而是可以勾起食欲的食物本身特有的味道。


  摆盘不好看，毫无美感，但是绿的绿红的红，晶莹的米饭在灯光下颗颗分明，实在是让人觉得食欲大增。


  天知道，当肖善将食物摆在餐桌上的时候也很惊讶。


  廖修齐家中的餐桌似乎也是经过独特设计的，很适合装点碗盘，灯光的照耀下的让平时在他们家中看起来很普通的食物照的更有美感，现在拍个照发上网甚至都会觉得是某酒店的大厨做的。


  吃饭的环境看来是真的很重要。


  都这么不错的地方了，廖修齐还不吃饭，简直是暴殄天物。


  “试试看？”肖善很自然的坐在了廖修齐的对面，桌子不大，他们之间很亲密。


  “好。”


  二十分钟后……


  “不能再吃了。”肖善一把扣住了廖修齐的筷子，“你已经吃了三碗饭了，大晚上这么吃你晚上肚子会难受的。”


  廖修齐抬了抬筷子：“饭还不能让人吃饱了吗？”


  “晚上八分饱就行了，你也不想中年变成个大胖子吧？”


  肖善的话音落下，廖修齐哽了一下。


  会变成大胖子吗？


  肖善是没想到廖修齐这么能吃。


  他不是说自己胃口不好吗？这是哪里来的大胃王吗？


  “你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不爱吃饭的样子啊。”肖善现在对对方的说法满脸都是怀疑之色。


  “可能是结婚buff加成？”廖修齐也察觉到今天自己的食欲旺盛。


  明明不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却……很下饭！


  肖善抽了抽嘴角：“反正是不能再吃了。”


  “你做这么多难道不就是让我吃的吗？”吃到一半被阻止了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是做的明天早上早餐的配菜！”他只是没有特地留下来而已，没想让廖修齐一顿饭给他干光啊！


  廖修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能吃。


  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能吃。


  明明之前早饭也没吃这么多，为什么大晚上的胃口大开。


  肖善揉了揉眉间，感觉这大孩子比肖良还要棘手：“去沙发上坐着。”


  廖修齐眼巴巴的看着肖善将菜收起来，第一次感受到没有吃饱的怨气，趴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肖善，突然冒出来一句：“吃隔夜饭会得癌症。”


  肖善满手的洗洁精泡沫，听到这话手中的盘子往下一滑，表情极其诡异。


  廖修齐看到肖善已经因为生气而鼓起的青筋，莫名的坐了回去，打开了电视，悄声无息的，感觉如果再说什么肖善要爆炸。


  开放式厨房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打扫卫生，肖善打扫了一圈还在怀疑是不是有没打扫过的油污。


  瓷砖地面一直都很容易累积油污，时间长了容易擦不干净。


  “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廖修齐看到肖善似乎闲了，问道。


  “吃过饭了坐一会儿，然后散散步消消食，你吃的有点多了，过会儿可能会胃不舒服。”以肖善对肖良的经验，可能性很大。


  可大概是因为酒足饭饱，食困上涌，廖修齐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身心都在渴望睡觉的感觉了。


  “可现在睡觉也许可以解锁新的睡觉条件。”廖修齐整个身体陷入了沙发之中，懒洋洋的。


  “你可以先眯一下。”肖善说道。


  肖善拎着自己的箱子去找自己可以居住的房间，廖修齐说他可以随便选择。


  肖善选择了距离廖修齐最远的房间。


  和自己的老板住在一起肯定是不希望天天四目相对的，他也需要自己的时间，到时候入职了廖修齐的公司，上班八小时早餐晚餐四小时加不定时打扫卫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班。


  肖善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脸色一变。


  迅速的走了出去，肖善看着半眯着眼睛在沙发上消食的廖修齐，问道：“那个，在之前我没有问过，协议结婚的话，我有正常假期吗？”


  廖修齐听到肖善居然提这个，俊美的眼尾上挑，看向肖善：“你喜欢固定假期还是调休？”


  肖善瞬间松了口气：“都可以，都可以  ，只要有就好，是双休正常节假日吗？”


  “我们是结婚，不是上班，丈夫随时都会需要妻子的存在，你可以休息，但我找你你不能拒绝。”廖修齐看到肖善一脸庆幸的模样，莫名的有点不高兴，难道和他在一起对他而言就和上班一样煎熬吗？


  肖善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是标准的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吗？


  突然觉得就算自己离婚后真的分割了他的财产也很适合的感觉。


  廖修齐因为肖善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给气清醒了，坐起身，然后……


  脸色微微变化。


  “怎么了？”肖善注意到了廖修齐的表情。


  “腹部疼。”廖修齐的表情很诡异，肖善这乌鸦嘴不会真说中了吧。


  肖善抽了抽嘴角，这叔侄怎么都一个德行？


  廖修齐因为一直窝在沙发上，突然坐起来胃部产生痉挛，肖善已经很习惯了。


  “躺下，摊开，全身放松。”肖善伸出手按住廖修齐的肩膀，廖修齐很乖巧的顺着肖善的力道躺了下去。


  肖善掀开了廖修齐腹部的衣服，揉搓双手在手心产生温暖的热度，精准无误的捂住了廖修齐产生疼痛的地方。


  温热的温度从腹部传来，轻柔按压的力道很快的缓解了骤然的痉挛，肖善的手就仿佛有让他放松的能力，疼痛感很快就消失。


  廖修齐躺在沙发上，长腿屈起，他侧着头看着肖善的脸。


  这样的角度会让人产生他很温柔的感觉。


  肖善很会照顾人，并且似乎对他的情况都很了解，就仿佛天生就能契合他一样。


  “还疼吗？”肖善问道。


  “不疼了。”


  “不疼就起来走走，散散步，消消食。”肖善拉着人起来。


  “不睡觉吗？”廖修齐再一次对睡觉发出了邀请。


  “不行。”肖善的态度很坚决。


  廖修齐的家里有一处健身房，器材齐全，只有廖修齐一个人在用，肖善看到以后只是闭眼默念了几句‘万恶的资本主义’，再次睁开双眼就已经心如止水。


  半小时后，廖修齐：“我们睡觉吗？”


  一小时后，廖修齐：“是不是该睡觉了？”


  肖善嘴角抽搐，过了两个小时，肖善终于松口了。


  “睡前锻炼发泄一下精力会有助于睡眠质量。”肖良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健身房，睡不着？肖善亲眼盯着慢跑一千米。


  “你看到这个了吗？”廖修齐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显露出腹肌。


  “我知道。”肖善的手稍微动了动，刚刚帮廖修齐揉肚子的时候柔韧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指上，莫名的挥之不去。


  “我胳膊的肌肉也不错。”廖修齐展示了一下身材，瘦而不柴，肌肉紧实，是很好看的线条。


  “恩，看上去是的。”为什么突然给他秀肌肉？


  “为了能有一个好的睡眠，别说是锻炼了，我曾经还参加了马拉松，锻炼不间断，还参加过骑行。”廖修齐笑了，“半点用都没有。”


  肖善：“……”这可就难住我了。  


  “精油按摩催眠是有用的，但是不能多。”廖修齐也为此做了不少努力。


  “你很努力了。”肖善由衷的感慨道。


  “是的。”廖修齐伸出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有段时间还脱发，我那段时间几乎是住在心里咨询室。”


  肖善抽了抽嘴角。


  其实在肖善对所谓的大总裁的印象里，就算是有这种失眠设定，也应该是临危不惧，无伤大雅，甩一甩衣袖都不是事儿。


  这廖家的传奇……


  这廖家……传奇……


  肖善感受到从廖修齐身上传来的对睡眠的深深的执念。


  总觉得，好……一言难尽啊。


  “我们去睡觉吧。”廖修齐再次说道。


  “……好。”太可怜了忍不住为之心疼。


  廖修齐显然很激动，带着肖善去了他的藏酒室。


  肖善看着廖修齐随手就从酒架上取下来一瓶红酒，红酒的标签上是手写的很漂亮的外文。


  然后廖修齐又从酒柜的旁边取出来一盒小小的白色瓶子，似乎是什么药。


  “你喝酒吗？”廖修齐问道，“三十年的红葡萄酒，是私人手制的，一个老朋友送的，味道很不错。”


  “不喝。”肖善拒绝了。


  然后肖善就看到廖修齐打开了红酒瓶就要往嘴里灌，肖善一愣，直接伸手就握住了红酒瓶：“你这是要对瓶喝？”


  电视剧里不都说喝酒都要品吗？这怎么还有对瓶吹的？这又不是啤酒。


  “品酒太慢，我只想快点醉下去。”廖修齐浅浅的笑了，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安眠执着到疯狂，“酒，安眠药，醒酒汤和你，简直就是最佳搭配。”


  在藏酒室昏暗的灯光之下，肖善看到了廖修齐露出的笑意，透着狂热期待，肖善陡然一个激灵。


  酒加安眠药？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不行。”肖善婆婆妈妈的心再一次作祟，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拦住了廖修齐的动作，“你找死呢？”


  “我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廖修齐握住了肖善的手臂突然上扬，肖善的个头太矮居然差点被人提起来，对方靠在肖善的肩膀上轻笑一声，“乖，快起做醒酒汤。”


  肖善明显察觉到这人提到要睡觉了就诡异的执着和不正常，这么多年不能好好睡觉终于把好好一二哈逼疯了吗？


  “不一定要这些东西，我哄你睡觉如何？”肖善想要将那红酒从廖修齐的手中夺走，但是一只手被钳制着，姿势太差另外一只手够不到酒瓶，“你这么吃，真睡着了，怕是也醒不过来了。”  


  “肖善，这才第一天，我们结婚的第一天，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这个无论如何都想睡觉的丈夫吗？”廖修齐的语气充斥着浅浅的委屈，肖善听到的却是满满的执着。


  肖善的态度极其坚决：“可你这是在慢性自杀。”


  “肖善，明天有个聚会。”廖修齐垂眸，他能看到肖善长长的睫毛，不安的像蝴蝶在煽动的小翅膀，很是可爱，在昏暗的环境下莫名的感受到几分暧昧，他的语气柔和了，威逼因此而变成了利诱，“云洲的未婚妻会去，云洲有很大可能也会去，现在你顺着我，明天我就带你去那个聚会，如何？”


  肖善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眼神突然上扬，对上了廖修齐的眼睛：“我们不如先试试别的方法，何必这么着急呢？”


  空气中弥漫着打开的红酒弥漫的芬芳酒气，廖修齐突然觉得自己握着的这只手的手臂格外的好握，肖善上扬的句尾就仿佛带着小勾子，惑人的不行。


  手指不自觉的放松，又收紧，廖修齐笑了，偏头问道：“那如果失败了你就会乖乖听话？”


  “失败了再说。”肖善突然抽出了手臂，“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失败？”


  当初肖良大半夜不睡觉要吃要闹，他还不是哄过来了，至少廖修齐还听得懂人话。


  难吗？不难！


  大号肖良而已。


  廖修齐的眼神逐渐深邃，嘴角似乎噙着某些不可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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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没有酒,  没有安眠药，可是还有……


  肖善看着这和病房一模一样的设计的房间，抽了抽嘴角，问道：“我和你没见面的这空闲的时间你该不会一直都在将病房的摆设全部放过来吧？”


  “嗯哼。”廖修齐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要素要齐全不是吗？


  肖善看着一张病床和两张临时小床,  深刻的怀疑自己预知的未来是不是虚假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未来传奇一般的商业帝国的创造者。


  “去卧室吧。”肖善伸手拉着廖修齐的手臂。


  廖修齐低头：“你难道有别的办法？”


  “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不知道，但是实在是不想看到睡觉还在cos病房,  这种地方很没有办法让人放松。”肖善揉了揉眉间，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能够让廖修齐睡着了。


  “你打算怎么做？”


  肖善并不会对付失眠症,  也不懂得什么专业的东西，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哄肖良睡觉的那些事，肖良小时候本身就是一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孩子,  即便同样是孩子肖善的精力就始终敌不过肖善。


  肖善还不能自己先睡着，他睡着了肖良就能搞事，这孩子搞事能力简直是一流的。


  但是孩子还小,  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肖善从隔壁家的训狗方法中找到了启发。


  狗狗在抚摸下巴和毛发的时候，会很自发的去蹭主人的手指,  只要把狗狗的毛抚顺了,  它就会很自然的躺下来享受主人的抚摸。


  这时候再加上点命令之类的词汇，让狗狗明白这是要睡觉的信息，就足够让狗狗安静下来，这就是所谓的训练有素。


  主人必须要和狗狗有足够的互动，让狗狗充分知道此时主人的命令和要求。


  廖修齐的卧室是整个房子之中最大的房间，看上去与其说是像一个卧室，倒不如说像是房间内的房间,  各项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厨房。


  “你当初为什么要专门买这么大的房子？”肖善在这个房间内四处都找到了生活气息，和外面的所有的房子一个一个看上去都像是没被人触碰过一样，只是个完美的摆设。


  “为了放置我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廖修齐说的很理所当然。


  肖善脸色僵硬：“那如果说你外面的房子也放不下你购买的东西了呢？”


  “那就再买一套。”


  肖善抽了抽嘴角：“你可真是个有钱人。”


  然而廖修齐却随口的说了一句：“在整个房子里，恐怕房子算是便宜的了。”


  肖善的脸色一僵，啊，这个败家子。


  “我觉得，恐怕在这个房子里最廉价的应该是我吧。”肖善认命了，人和人真的有很大的不同。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伴侣，和我结婚领了结婚证的妻子，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有你一份。”廖修齐浅浅的笑着，看上却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心这么说的。


  “好的，我知道了。”肖善突然说道，“去卫生间。”


  “恩？”


  “我给你洗个澡。”


  廖修齐：“？？？”


  廖修齐的记忆之中从来都没有和人一起洗澡的经历，从他能自我动手开始和别人洗澡就是不存在。


  廖修齐卧室的浴室很宽敞，按摩浴缸花洒一应俱全，饶是在现代生活的肖善对这些东西也是抱着无比好奇的心思在四处观看。


  “你真的要给我洗澡？”廖修齐挑眉。


  “当然。”说着肖善撩起袖子，露出了一副即将大干一场的表情，“挡住你的重点部位，我要开始了。”


  肖良小的时候一直都是肖善从小洗到大，从一开始的肖善给肖良洗到最后肖良和他一起洗，也逐渐的看着那小家伙逐渐成长成大鸟，肖良浑身上下有几颗痣肖善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莫名的廖修齐看着肖善的表情，居然诡异的要退缩了。


  “不然……算了吧洗澡我还是自己来。”


  “你有的我都有，你在羞什么？”肖善上前去扒拉廖修齐的衣服，“都是男人我还能占你便宜不成？”


  这回轮到廖修齐手足无措了，对他来说可从来没见识过这么生猛的人，因为他的成就在外面哪一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


  在结婚之前他以为肖善是识时务好欺负并且有充分的目标并且好控制的对象，自己再多点同情心和为了自己睡眠做的小小牺牲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算。


  然而现在，廖修齐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他带了个什么鬼东西回来！


  “放松，你浑身这么紧绷，还怎么放松肌肉？！”


  “腿，把腿搭在我腿上，快点，搓个澡哪儿那么多事儿？”


  “别跑啊，你这儿是痒痒肉吗？怎么一碰就跑？”


  肖善此时已经彻底放下了对廖修齐的滤镜，满脑子都将廖修齐带入了大金毛，骂骂咧咧的，还很不满意廖修齐的挣扎。


  廖修齐如果有意愿真的做什么，肖善早就不知道已经倒下多少次了，可是莫名其妙的，廖修齐虽然满心都写着抗议，却没办法对肖善下狠手。


  “过来。”肖善拍着浴缸的边缘，“躺在这里我给你洗个头。”


  廖修齐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制服了，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肖善为所欲为。


  可是……


  洗过澡之后肖善给廖修齐吹头发，手下的力道极其温柔，手指穿梭在他的发丝之中，明明没有特地去按摩，却能让廖修齐感受到舒适。


  廖修齐逐渐的半眯起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这种感觉之中。


  肖善看着镜中倒影出的廖修齐的脸色，心里想着，训狗道理果然在什么地方都是适用的，不管怎么说，廖修齐到底都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哺乳动物都一个德行。


  天知道，廖修齐在洗澡之中浑身都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却意外的放松了。


  然而……


  “你在干什么？”廖修齐一脸迷惘的看着此时的肖善居然坐在了他的床头。


  “过来。”肖善对着廖修齐伸出了手。


  “什么？”


  肖善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过来躺在这里。”


  廖修齐人傻了：“这……”


  “你不想睡觉了吗？”肖善问道。


  他当然想，可现在他只觉得备受刺激刚刚好不容易出现的放松姿态全都的消失了。


  “过来。”然而肖善的语气却非常的坚定，他的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大腿，在昏黄的深夜床头台灯之下，显得格外的清净。


  廖修齐鬼使神差的躺在了肖善的双腿上，肖善虽然瘦弱但是大腿并不咯人，有肉并且在温度略低的空调房内有着更高的温度，很容易带着人陷入这一份不同的感受之中。


  肖善拿着手机，问道：“你是想听童话故事，还是想听别的什么？”


  廖修齐愣了下：“你是要给我讲床头故事？”


  “恩。”肖善的声音像是配合着深夜的来临，温柔至极，他的手指悄悄的顺了顺廖修齐的发丝，“不如给你读小王子吧。”


  肖善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亮，温柔的，沙哑的，缓慢的读着每一个字，在读到人物对话的还会模仿人物的语气，真的就仿佛是在哄孩子一样。


  廖修齐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无法去参透肖善现在的想法，对着自己这么一个比他高大很多的成年男性，他怎么就能放下芥蒂当小孩子哄？


  廖修齐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对上了肖善的眼神，他的眼神极其温柔，这一瞬间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什么。


  小王子的故事，廖修齐读过很多遍了，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知道小王子里面出名的句子，知道很多人对这个故事的不同的解读。


  可肖善只是读者小王子的故事，平静又宁静的叙述着这个世界，肖善的语气却很轻松，并不像去参透这个世界的污秽，也不想去剥开悲哀的本质，这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床头故事。


  肖善读书的时候带着自己的感情，有人说，故事里的小王子是快乐的，也有人说，故事里的小王子是悲伤的，但是肖善读出的每一句话，却是带着温柔和快乐的。


  廖修齐微微转头，额头贴上了肖善的腹部，肖善身上有很浅淡的香味，但是仔细感受又像是自己头发上的香气，可是……很催眠。


  廖修齐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此时突然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双眼，挡住了所有的光芒，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出现了两个字：“晚安。”


  身体不自觉的放松，身边没有任何有害且让人担心的事物，来自于他人的体温也不会让他厌恶，廖修齐的大脑似乎被这份独特的温度所安抚，他被捂住的双眼，终于带给了他梦寐以求的黑暗。


  ——


  “喂喂喂，大新闻，今天廖董的妻子来公司入职了，我刚刚看到他去是人事了。”


  “不会吧，那就是家属空降啊，是去哪个部门了？”


  “好像是做廖董的私人助理，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部门，直接管理廖董的。”


  “好家伙，这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秀恩爱的啊，平时廖董那么严肃一个人没想到居然结了婚这么分不开自己的爱人，还专门把人带进来。”


  “可不是啊，你是没听到昨天他们传的，都说看到廖董都特别的喜欢他爱人，只吃他爱人做的饭，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妻管严。”


  “妻管严？不会吧？那个廖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公司内部迅速传开了消息，而消息的两个主人此时却在办公室内。


  高档的办公室内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就很高贵的饭盒。


  廖修齐看着那四处都雕刻着漂亮的花纹的饭盒，突然说道：“我记得这个饭盒当时好像是某个手工艺大师的作品，他喜欢雕刻各种各样的盒子，这一个大概要十三万吧。”


  “这里面现在装着你现在去饭点点菜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三的饭，你会不会觉得心疼？”肖善问道。


  肖善早早的起来就开始准备早餐和午餐，因为午餐的特殊性所以肖善基本都是做的可以凉食的，很简单，肖善做饭向来都很喜欢主食较多，简单的挂面却用肖善调制的肖家最喜欢的秘制酱料，酸酸辣辣很爽口，凉面经过特殊处理并没有全部黏在一起，稍微一拌就散开了。


  “吃完之后如果觉得口腔里有味道就去刷个牙，不然的话可以用这个。”肖善在廖修齐的桌面上放了一个西瓜口味的口香糖，“口香糖一直都是饭后很不错的选择。”


  秘书进来准备问问廖修齐要不要吃午饭，然而在看到摆放了整个桌面的盒子，以及……因为吃秘制酱料拌凉面后一嘴油的他们向来严肃恐怖的廖董。


  秘书看了一眼肖善。


  秘书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秘书转头和其他员工八卦说他们廖董的爱人非常的擅长做饭，不过都很家常，但是廖董非常的疼爱爱人，所以肯放下身段去吃平时不会吃的东西。


  仅仅两天，单身汉廖董结婚并且和爱人十分恩爱的消息直接传遍了整个公司。


  肖善能理解廖修齐这样的大龄男青年又多金又有能力肯定会受到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关怀，却没想到这么多人八卦。


  “他们传的这么快，你公司的人挺闲的啊？”肖善在上了一趟厕所就能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这件事。


  “我之前因为身体的状况一直状态不太好，他们偷偷在背后喊我阎罗王，说我这样的脾气肯定找不到对象。”


  廖修齐的话让肖善的背脊一僵：“你一个老板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在背后说你坏话的？”


  “想要知道很容易。”廖修齐挑起嘴角。


  “可是看在钱和脸的份儿上，你就算脾气不好也应该会有相当多的人想倒贴吧？”肖善问道。


  “有。”廖修齐吸了口面，“被我赶出去了。”


  ……


  这人是不是注孤生啊。


  为什么对恋爱结婚这么排斥啊？难道说是有哪方面的隐疾。


  记得他说他不会有孩子，难道说真的……是那方面的隐疾吗？


  肖善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诡异了。


  “他们这样随便传你的闲话，你的阎罗王名称可要不保了。”肖善说道。


  “没有关系，我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们害怕我而这么做的，只要他们能做好工作，八卦也无所谓，况且……”廖修齐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肖善，“现在传的我们关系越好，日后离婚后我就越能用无法释怀这个借口来抵御下一次的婚姻。”


  “啊，你说的对。”肖善点点头，“果然你做什么事情都还是有条理的。”


  廖修齐说过之后，却有点后悔。


  这句话不应该这么说，可是为什么不应该这么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廖修齐和这一份面做争斗，不仅有面还有蔬菜水果肉，这些东西搭配在一起很符合他的口味，但是这次廖修齐学乖了不吃那么猛，不然又得肚子疼，总不能在办公室掀开衣服让肖善安抚肚皮吧。


  面里有很浓郁的蒜味，廖修齐从来都不会吃这么浓郁气味还会留下口味的东西，可……在尝试过后廖修齐居然觉得这很好吃。


  肖善做饭的手艺的确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下午让秘书带你去一趟商业街。”廖修齐说道，“给你换一身能看的行头，定做来不及了，只能先买现成的。”


  “为什么？”肖善问道。


  “昨天承诺你的，带你去一趟宴会。”


  肖善正在吃面的手顿时一顿，啊，这件事。


  只要想到云洲的事情，肖善的心情就会肉眼可见的变差，毕竟这个弟弟是最让人担心的。


  “好。”


  廖修齐看着肖善的侧脸，知道自己的感觉是没错的，肖善只要提到廖云洲心情就会变差。


  廖修齐昨天睡的不错，比平时好，只是做梦了，梦里梦到了自己变成了故事里的小王子，梦很混乱，有肖善的声音为他的梦做旁白。


  也正因为如此，肖善带着快乐的声音让他一直以来总是会变成噩梦的梦境第一次变成了一个新奇有趣的会让人想要继续的梦境。


  早上睁开眼睛的刹那，廖修齐看着光明的房间，整个房间中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立刻去卫生间洗漱，而是打开了房门。


  打开门走出去，透过宽敞的客厅看到了肖善的身影，他认真的在准备着早餐，垂下的睫毛，充满朝气的挺直的脊背，在调汤平常味道的时候会露出的笑容，都让廖修齐有很长时间的恍惚。


  就好像……他真的拥有了一个妻子一样。


  廖修齐不会和他人同床共枕，不会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不会有人用手指温柔的略过他的发根，留下一片温暖。


  他很舒适。


  也因此，他会承诺给予他这份舒适的肖善，更多的宠爱。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聚会他向来都不会出席，对方邀请自己只是图个礼貌。


  但是这次他会去。


  去给他的新婚妻子撑场面。


  ——


  聚会是一次年轻人举办的简单的聚会，定在周五的晚上，这时候家境相当的年轻人们会前往聚会、交际、相亲。


  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富家子弟，如果玩的开了还会有接下来的内容，至于是什么就是只可意会了。


  廖云洲今年还未成年，参加一开始的普通聚会是没关系的，可是因为廖云洲已经拥有了一个已经成年的未婚妻，未婚妻要参与的活动他这个做未婚夫的要尽可能的保驾护航，所以也参与了不少他这个年龄不能随意参与的活动。


  在年轻人中廖云洲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毕竟是廖家的三子，虽然不怎么出色但是到底身份是摆在那里的，并且他的订婚对象还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周家小姐周润青，强强联合倒也没人敢当面嘲笑。


  但是在背地里说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廖云洲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西装，因为年轻又俊俏，白皙的皮肤不会被这过于漂亮的礼服压过，反而是更加美丽。


  这并不是廖云洲喜欢的装扮，而是……为了迎合周家小姐周润青的喜好。


  周润青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包括那些漂亮的玩偶，而在廖云洲还雌雄难辨的年纪加上看上去和成年男性的雄壮或者过于瘦弱不同，他的四肢都漂亮的恰到好处，当初的周润青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少年。


  漂亮，清澈，干净，又非常的懂事，因为精神有点问题认知错乱，即便是订婚成为了未婚夫周润青也一直认为廖云洲是她的玩偶。


  “今天我的云洲依旧是这么好看。”周润青看到此时走来的廖云洲，眼睛一亮迅速的提起裙摆跑向了廖云洲，伸手就抱住了廖云洲的肩膀，像是玩弄一样的双手捧着廖云洲的脸颊，“听说你生病了，没关系吧？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可是我家里人不让我去，说怕生病传染。”


  “当时病的那几天其实一点都不严重，这不，他一好点我就让他立刻来找你了。”从周润青的身后传来了廖玉桥的声音，廖玉桥今天穿着紫色的吊带长礼服裙，发丝盘绕而起，露出好看的肩部线条和偶尔会出现的锁骨，性感至极。


  “谢谢廖姐姐。”周润青勾起嘴角伸手占有欲的将廖云洲抱在怀里，宛若抱着一个大型布娃娃。


  “青青，之前生病了一直没有和你说很抱歉，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廖修齐转头，旁边的侍者端上来一样礼物。


  周润青眼睛一亮，立刻扑上去直接将礼物抓在了手里，略显粗鲁的拆开了包装，在里面放着一个装饰极其精致的头发饰品。


  “是发卡。”周润青瞪着圆圆的眼睛，“我有很多发卡了，为什么还要给我送发卡？”


  周润青明显是不高兴，为什么廖云洲要送给她她不喜欢的东西？


  “这是给玩偶使用的。”廖云洲说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购买了一个木工玩偶回去吗？这个发卡刚刚好可以配你新买的玩偶金色的头发。”


  周润青的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起来，在听到了玩偶的饰品后对这个本身兵不怎么感兴趣的发卡产生了兴趣。


  “这么看来是挺可爱的，小云云果然是懂得我的心的。”周润青将手中的发卡对准了灯光光看，在上面璀璨的宝石闪烁着亮晶晶的色彩，五颜六色的，很大，刚刚好可以卡在玩偶的金色头发上。


  廖玉桥却突然笑了：“还以为你准备的什么礼物呢，发卡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买，与其说是你精心准备的，我看应该是路过哪个饰品店随便挑选了一个吧？”


  听到了廖玉桥的风凉话，廖云洲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大姐，这个是特地设计定制的，从设计到拿到这样东西有一个月了。”


  “啊，小云云可真的是，可惜的是我那个娃娃已经不觉得好看了，她的头发有几根乱七八糟的怎么都打理不好的地方，我不喜欢不完美的东西，所以就放到储藏室里，现在也不怎么玩了。”


  廖玉桥听到这句话之后笑了：“就是啊，云洲，你就算送礼物这么长时间才送过来，怎么知道适合不适合呢？”


  “没关系。”廖云洲伸出手稍微牵住了周润青的手，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要高的成年女性，眼神柔和万分，“刚好我可以和青青进行一次约会，我们一起挑选适合这个配饰的娃娃好不好？”


  “哎呀？”周润青没想到会突然被请求约会了，顿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到是挺会说话。”廖玉桥虽然喜欢拿周润青压他，但是如果真的廖云洲和周润青过于交好对她来说还是不利的。


  “不会，因为大姐一直想着青青，还一直催促我来看青青的，大姐对青青的重视程度也很高的。”廖云洲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十四岁的少年怎么会容易懂得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呢，可他偏偏就是懂了。


  “果然我就知道，廖家的姐弟真的是有意思。”周润青看着手中漂亮的玩偶用的发卡，突然说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想到这个东西可以用在哪里了。”


  廖云洲和廖玉桥同时一愣，就看到周润青突然抬起了手，将那发卡别到了廖云洲的头发上。


  “你看，这是不是就很适合了？我们小云云本身就长得很好看，比娃娃还要可爱的，很适合我们的小云云啊？”周润青抬着下巴欣赏，边看边笑。


  廖云洲的头发不长，乖巧的垂落下来，没有被特地打理过，显得很柔顺的姿态，那发卡别再上面，看上去并不突兀，本身就雌雄莫辩的面容因为这个发卡而变得更偏向女孩子。


  感受到对方动作的廖云洲本来手臂紧绷想要把人推开，然而又在忍耐之下悄悄的放松了，他的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廖玉桥似乎也没想到周润青会这么想，一时之间眼底也闪过一丝诡异。


  周润青将廖云洲当做玩具，可又把她和廖云洲相提并论，可见在周润青的思维中，她们不过都是供她玩闹的娃娃罢了。


  廖云洲并没有动，安静的站在原地，在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一个一个笑嘻嘻的看过来，眼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突然在人群之中，一个人影越过众人的身边，走向了此时在人群之中成为众矢之的的少年。


  一只手从少年的身后伸过来，手指落在那发卡之上，温柔的将发卡摘了下来。


  廖云洲疑惑的抬头，突然对上了一个明明只相处了几天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人的眼睛。


  “是玩偶用的东西，那就给玩偶用吧。”肖善将手中的发卡放回了盒子里，“如果我们都抢了玩偶的东西，玩偶会很伤心的。”


  一时之间周围全然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肖善，窃窃私语之间没人能认得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玩偶会伤心？”周润青疑惑的问道。


  “当然，你有那么多玩偶，玩偶却只有你一个，你如果不给他们准备礼物，那他们永远就收不到礼物了。”肖善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儿精神有问题，她对恶意的阐述和对正常人的不同，不应该对一个精神病人太过苛责，“现在你的玩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礼物，她肯定很高兴的等着你给她带回去，你又转手送人，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周润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肖善：“玩偶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哄小孩子嘛，肖善最在行了，小孩子的逻辑有时候比精神病人的逻辑还要复杂呢，肖善笑着说，“你以为玩偶是假的，但是他们在你看不到的时候，你确定他们就不会有交流和对话吗？我们听不到昆虫的交流，不代表他们不会交流，玩偶也是一样。”


  周润青眼巴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从来预想过的事情。


  “你骗人，玩偶是人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会伤心，他们是假的。”周润青愤怒的说道。


  “你的玩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吗？”肖善突然问道。


  周润青很自豪的一抬头：“当然，我的玩具可是全天下仅此一个，价格可高了，我爸爸专门买给我的。”


  “如果是普通的玩具，肯定会有很多相同的流程制作出来，但是你的玩偶只有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和你一样，你也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周润青愣住了，她似乎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仔细想想好像又是这么一回事。


  肖善的手拍了拍廖云洲的肩膀，继续说道：“云洲送你的礼物，是尊重你和你的朋友们，一个好的丈夫会尊重你的所有，你收到这样的礼物是一种幸运。”


  “是……是这样吗？”周润青似乎是信了肖善的话，上前两步握住了廖云洲的手，“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高兴。”


  廖云洲看着面前的女性，瞳孔深处全都是惊愕。


  “还有啊，云洲是个男孩子，云洲也喜欢男孩子的装扮，你强行让云洲穿上女孩子的装扮，他是会生气的。”肖善说道。


  周润青有转瞬的慌乱：“小云云你生气了吗？”


  廖云洲刚刚想说没有，却被肖善按压了肩膀。


  “当然生气了，如果说让你穿男孩子的衣服你喜欢吗？以后你穿不成这样漂亮的裙子了，你会高兴吗？”肖善说的很严重，手指指了指周润青淡黄色的好看的裙摆。


  “不要，我要穿裙子，我要穿好看的新裙子。”周润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裙子，显然很不乐意。


  “你看，你会生气，那云洲当然也会生气啊，生气的时候应该怎么做？”肖善问道。


  周润青低下了头，应该说对不起。


  可是她好久没有说过对不起了，有点不好意思。


  “好孩子是不会讨厌说对不起的，大家也会和你说对不起不是吗？大家是不喜欢和不说对不起的孩子一起玩的。”肖善一眼就看出了周润青的纠结。


  “恩。”周润青和之前的嚣张完全不一样  ，站在廖云洲的面前，缓缓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  廖云洲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吗？”周润青问道。


  廖云洲的语气终于从僵硬中柔和了下来，他缓缓的松了口气：“恩。”  


  肖善笑了。


  他在来的路上打听了关于周润青的消息，再根据对未来的预知重新对周润青进行了认知。


  也许周润青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一定，他养过孩子，亲眼看着一个孩子成长，恐怕周润青的意识，仅仅就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只是这些所谓的‘大人们’扭曲了孩子的本意，定下了这个可笑的婚约。


  “哥哥……”很久之后，廖云洲抬起头，难掩惊讶。


  今天的肖善和平时的肖善看上去有很大的区别，他似乎更为得体，高档的聚会用西装衬托的他更为气质斐然。


  肖善是温柔的，向来都是如此，而现在廖云洲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温柔。


  “哥哥？”周润青听到廖云洲的叫法，疑惑的问道，“可是小云云的哥哥不是长的这个样子的啊？”


  “我和云洲的关系，有点复杂。”肖善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和云洲的身份，他可不是云洲的哥哥啊。


  他居然是云洲的小婶婶了？


  “有多复杂？如果不叫你哥哥，那应该叫你什么？”周润青明显是一副疑惑的要刨根问底的模样。


  “他是我的爱人。”  突然在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脑海中直接就浮现出了只有这个人才能匹配的样貌。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了过去，在确信了居然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之后，全场哗然。


  廖修齐从不远处缓慢走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一步步的靠近了肖善。


  廖修齐在接近肖善之后半弯下腰牵起了肖善的手，像是个粘人的孩子。


  “我们已经结婚了，到时候举办婚礼会给大家发请帖的，结婚之后我恐怕就不适合参加年轻人的聚会了，我已经是有夫之夫了呢。”廖修齐睡得好，吃的好，心情自然就跟着好，此时又开启了油腔滑调的模式，“不过我的伴侣年纪还小，你们要记得多带他一起玩玩。”


  周润青人傻了，虽然知道这个消息却不敢相信的廖玉桥也傻了，廖云洲的眼神复杂万分。


  全场寂静，居然半天没人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是什么身份？”突然聚会的最上方，这次聚会的主人缓缓走下，“居然能让我们一直觊觎的完美对象，收入囊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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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这一次的聚会是在私人家中准备的,  虽然是年轻人的聚会可举办人却是长辈，长辈们给予的机会让所有的小辈能相互熟悉，以后能多加帮助。


  主办方是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女性，她的目光看向了肖善,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于女士,  久疏问候。”廖修齐不动声色的站在了肖善的身边,  要把人护住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


  “这么大的事情都一点风声都没有，果然大家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于女士对着廖修齐友好的笑,  低头看肖善，“你好呀,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位是于女士，这位是肖善。”廖修齐在肖善说话之前直接给双方进行了自我介绍。


  “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于女士转过身。


  “小姨。”周润青上前拽住了于女士的手臂，“这个人说我玩偶都是我的朋友,  它们都是活着的，是真的吗？”


  于女士微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周润青的脸颊：“你说呢？”


  “我不知道。”周润青摇了摇头，埋头在于女士的肩头偷偷的斜着眼睛看肖善,  “可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是不是一直都没好好的对我的朋友？”


  于女士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安抚道：“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惜你的玩偶们啊。”


  “好哦。”虽然周润青没有得到答案,  但是却好像很高兴,  她的眼神一直都在不断的看肖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你们要说什么我也想一起去。”


  “一起来吧，玉桥和云洲也一起来吧。”


  于女士带人去了私人会客厅，关上了门之后挡住了所有在外面都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好奇的目光。


  于女士坐在沙发上，而周润青则是一直黏在她身边，廖玉桥虽然跟过来了,  可实际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一次的事情她还没有彻底相信，而现在……居然都已经结婚了？这才多久，一天？两天？她如同神一般的小叔叔真的和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结婚了吗？


  肖善跟着过来了，可在于女士主动给他们倒茶的时候，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虽然说之前廖修齐已经承诺过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的状况却觉得比起生命危险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氛围，实在是难受。


  肖善无意识的抬头，对上了廖云洲的双眼，漂亮的少年安静的坐在单独的位置上，他在被肖善捕捉了目光之后就立刻转移了开来，似乎并不想和肖善有过多的接触。


  “这件事情你父母知道吗？”于女士终于开始问了。


  “我还没有通知他们。”廖修齐回答得很坦然。


  于女士皱眉，轻声斥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连父母都不告诉就直接娶了这个人，难道就没想过父母不同意吗？”


  廖修齐挑眉，反问道：“我结婚，为什么要让他们给我挑选我未来一生的伴侣  ？”


  于女士一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总得父母把把关吧，了解了解对方的性格。”于女士的目光斜了一眼肖善，就差没把肖善是有心之人写在脸上了，这个人从来都没听过，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以他们的交际圈不可能对一个圈内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然而廖修齐只是浅浅的饮茶，突然对着旁边的肖善说道：“龙井，味道不错，你尝试一下。”


  于女士的表情更复杂，肖善的眼角都在抽搐，感觉对方看自己的怀疑的眼神都要化为实质了。


  “修齐，你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听话不需要人担心的孩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就突然这么偏执了？”于女士自认为苦口婆心，却没有得到廖修齐的半点回应。


  “人生在世，总要疯狂一次，选择善善是我人生最大冲动，但是至少此时我是认为自己无比幸运的。”廖修齐的语气极其神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宠溺的看着肖善的侧脸，那分明的爱意几乎都要涌出来。


  肖善低下头尝了一口茶，借助杯子挡住自己此时忍不住要抽搐的嘴角，装，就可劲儿装吧，迟早有一天是要翻车的。


  “可是这事事关下半辈子，你这么草莽如果以后后悔了怎么办？”于女士看了一眼肖善，这一眼肖善的眼皮一跳，果不其然对方将话题引导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以后你们离婚了，你的身份家室还可以再找，可是对这位肖先生来说可能就会很难了。”


  “我会给予他足够的财产让他未来衣食无忧的，当做我爱过他的证明。”廖修齐的眼神之中掺杂着悲伤，又很快隐去，“当然我想我们不会离婚的。”


  肖善感觉自己喘息都要不均匀了，他真的是完全无法跟上廖修齐的脑回路，他的每句话听上去居然真的很真！


  于女士也是被廖修齐这堪称影帝的演技给骗到了，突然将矛头对准了肖善：“你呢？”


  廖修齐笑着，随口说了句：“善善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于女士你不要太欺负他啊。”


  肖善哽住，这是明摆着要让他开始表演了吗？


  “我……”肖善实在是没办法和廖修齐那样表现的深情款款，最后他看了一眼廖云洲，然后将廖云洲的身份和廖修齐划伤了等号，“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我现在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情是无比真实的，我有不得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理由，是什么理由？”于女士敏锐的听出了这话语之中的异常，“你不会是……”


  “因为我要对他负责。”肖善抬眸，看向了身边的人，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破绽，“是我心甘情愿的负责。”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廖修齐的表情都诡异了起来。


  肖善隐约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


  突然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廖玉桥拍案而起：“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你……你……”


  怎么了？


  他说什么了？


  他不就是说要负责了吗？


  他要对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负责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咳，这件事于女士不要再多问了，这是我和善善之间的小秘密。”虽然廖修齐的表情很古怪，可是还是顺着话说下去了。


  “你……这……”于女士也是满脸震惊。


  “怎么可能，小叔叔，这怎么可能？”廖玉桥的表情几乎是被撕裂了所有的平静之后的震惊，她眼中本身承载的全然的仰慕现在却只变成了震惊。


  “不要胡思乱想，玉桥。”廖修齐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安静了，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然而不解释后所有人此时都心情诡异了起来，每个人的脑海中都翻腾着不同的想法，表情各异，可廖修齐似乎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肖善满头雾水。


  仔细的捋了捋自己的话语。


  简单来说就是他要对廖修齐负责。


  他要……负责。


  肖善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各色狗血中标准的‘负责’理念，顿时如遭雷劈。


  肖善自己的表情都扭曲起来，他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他没这个意思，可是所有人此时都已经开始努力的消化这个事实了。


  肖善觉得自己有点心脏疼，这可真是……


  再这么下去是真的对心脏不好啊，他都要吐血了。


  “总之，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的父母长辈才可以，你不说的话我去说，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不要冲动。”于女士努力的平静下来说道。


  然而廖修齐却浅浅的一笑，说道：“我已经和善善领了结婚证了。”


  咣当一声，于女士手中水杯不小心掉落了下去，稳稳的在桌面上，但是里面的茶水溅出，于女士立刻站起来：“来人，来人。”


  “于女士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啊。”廖修齐伸出手握住了肖善的手，“那我们先回去了，在这里一直打扰着于女士也不太好。”


  于女士也愣了，然而廖修齐却没有给于女士反应的时间，对着旁边的人开了口。


  “玉桥，云洲，需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


  廖云洲的目光抬起，看向了肖善，之后摇了摇头：“有管家会来接我。”


  “云洲要陪我玩。”周润青立刻抓住了廖云洲的衣服，“哥哥，你也留下来和我一起玩吧，你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然而廖修齐站在周润青的面前，声线低沉：“不可以，因为这个哥哥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因为这一举动，一直都喜欢叫叫嚷嚷十分有存在感的周润青陡然一个激灵，她的眼神看向廖修齐的时候满眼都是恐惧，似乎真的是怕极了眼前这个人。


  于女士看到了，平日里的廖修齐绝对不会做和周润青抢人这么幼稚的事情，这个肖善的确是在廖修齐的眼中格外的不一般。


  廖修齐是个非常有前途，家境也极好的男性，虽然说性格上可能会比较难相处，但是现在看到他陷入恋爱之中后完全顾着自己爱人的姿态，几乎是直接弥补了他在性格上的缺陷，谁不喜欢嫁给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男人呢。


  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可为什么就偏偏选择了这么个人  ，无论从什么方面明明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独特之处。


  可是想到刚刚肖善的话，于女士的眼神又更加的诡异。


  怎么看都无法想象廖修齐居然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啊，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即便再怎么多想，她也只能看着廖修齐带着人走，没有任何办法。


  “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的父母的。”于女士说道。


  “我想应该不必了。”廖修齐回过头，“这两天我就会带着善善拜访我的父母，于女士，您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是什么重要的需要别人去参合的事情罢了。”


  肖善被廖修齐握着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人，廖玉桥此时坐在椅子上，满脸的都是难以置信。


  但是廖云洲的眼神却实际上是一直看着他的。


  廖云洲的手指不自觉的抚摸了一下之前被周润青带上发卡的地方，那一瞬间仿佛被护住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了感知之中。


  被护着了。


  从来没有过的。


  肖善跟在廖修齐的身后，被握着手穿越了宴会的大厅，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丝毫没有任何的遮掩。


  好不容易到了停车场，肖善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你这么做难道不会被打吗？”


  “谁敢打我？”廖修齐挑眉，很自豪的说道。


  “我发现你拉仇恨的能力简直就是一流的。”肖善还记得当时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你说什么呢？”廖修齐泛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真正拉仇恨的人是你啊。”


  肖善的面色陡然一僵。


  啊……


  忘了。


  他才是那个山鸡变成金凤凰那个！肯定是被这些人眼红了太多了！


  肖善简直是要吐血。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为什么要觉得？”廖修齐张开双手，“这就是事实啊。”


  “你这么给我拉仇恨是怕我死的不够快的吗?”


  廖修齐并不回话，只是浅浅的笑着看着肖善，一副他极其无辜的模样。


  肖善只觉得太阳穴青筋暴起，这该死的戏精。


  “你是宁愿好玩也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肖善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廖修齐当然很无所谓啊：“要名声干嘛，能赚钱吗？”


  “所以他们觉得你是在下面那个，你也不在乎了？”肖善问道，他就不相信一个男人不在乎这个。


  然而廖修齐却突然靠在了车盖上，双腿微屈：“我的腿好看吗？”


  肖善：“……好看。”


  “我的脸呢？”廖修齐再次问道。


  肖善非常的不想承认可是该死的这就是事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好看。”


  “我这么好看，当然不应该局限于某个位置之中啊，我啊，我可是全能。  ”


  肖善的表情逐渐冷漠，被刺激多了，突然学会了心如止水。


  肖善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被对方抓着把柄在走，丝毫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


  这就是传奇吗？


  传天下之大奇。


  “晚上做饭吗？”廖修齐问道。


  “你在聚会上没吃东西吗？”


  “普通的食物对我来说并不能算是有多好。”廖修齐想到在宴会上的精致的食物，每一样食物都是很好吃的，可偏偏就是无法带来和肖善做的饭一样的能够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食欲，好像是吃了，又好像是没吃。


  “今天累了，我不想做。”肖善撇过头拒绝。


  廖修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说好的协议呢？”


  肖善笑：“说好的我是你的伴侣呢？”


  廖修齐：“……”


  肖善：扳回一城，舒畅。


  肖善和廖修齐其实是早早的就去了聚会，只是在廖云洲被欺负之前肖善一直都偷偷的不起眼的有帘子作为屏障的地方等待着，观察着。


  廖云洲被欺负，肖善直到最后他才站出来  ，太早怕廖云洲拒绝，太晚又会伤到廖云洲的自尊心，他这个做哥哥的可真的是千方百计的对自己的弟弟好。


  可那小子不领情，到最后连一句谢谢都没说，真的是气到发抖。


  自己这个弟弟难道都没人告诉他如果得到了别人的帮助一定要记住道谢吗？


  肖善的心情万分不舒畅，然而当到了家中，肖善打开手机，突然受到了一条信息。


  是来自于廖云洲的。


  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谢谢。


  虽然肖善打开信息栏之后上面的已经无数次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可到最后都没发出一句话。


  可这对肖善来说可透露的信息就已经太多了。


  肖善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嗨，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


  道个谢而已，当面不敢说还要在手机里说。


  也不会发个表情包卖卖萌，这么干巴巴的，连他小叔叔都不如。


  肖善满心的不悦瞬间就被这条消息治愈了，他还能满血复活再做个完美好哥哥！


  自从肖善说不想做饭之后整个车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廖修齐大概也感受到肖善心情的不太好了。


  不想做饭可是大事，廖修齐大气也没出一声，等着肖善自己缓过劲儿来。


  别一生气真不做饭了。


  为了等肖善的晚饭他可是特地没怎么吃的。


  廖修齐在下车之后看到肖善看着手机，他只是无意间的扫过，只有两个字，谢谢。


  然后肖善就流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容，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这让廖修齐也很是惊讶。


  廖修齐并不理解为什么肖善会对廖云洲这么上心，心底有诡异的感觉在逐渐的蔓延，不太舒服，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廖修齐看着肖善的笑容，问道：“今晚做饭吗？”


  肖善突然回头：“你想吃什么？”


  廖修齐笑容不变：“你决定，我要吃遍你所有的手艺之后我才能挑选啊。”


  “好。”肖善的脚步格外的轻快。


  对廖修齐来说，最难熬的莫过于每个不眠夜，即便是他也不喜欢永无止境的工作，久而久之会对工作产生厌烦和恶心的感觉，他也试图用整晚的游戏度过无法入眠的夜晚，可游戏……越打越精神。


  可是经过了昨晚，廖修齐开始怀疑影响睡眠的也许不是酒精、安眠药、醒酒汤，而是……


  廖修齐今天晚上得到了一碗汤。


  廖修齐眼睛一亮：“醒酒汤？”


  “……安神汤。”肖善将那碗汤放在了廖修齐的面前，“可以放松舒缓神经，促进睡眠。”


  “这类的汤我喝恶心了。”喝到光是听说了就犯恶心的地步，他曾经尝试过各种各样可以让那个自己睡着的方式，包括醒酒汤，当初为了疗效几乎是抱着锅在喝。


  “那是你喝的太多了，不管什么都是过犹不及，睡前喝那么多安神汤到了半夜就容易跑厕所，本来不错的睡眠都能因为一趟趟上厕所而影响睡眠质量了。”肖善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来喝喝看。”


  廖修齐的面色苦涩，居然有种正在被逼喝du药的恐惧感。


  然而入口的汤汁，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汤汁很是鲜美，更偏向甜味，并不是食材本身带来的甜味，而是似乎是被刻意放了糖，糖的浓度真好，刚刚好是到会让舌尖舒适又不会太过甜的程度。


  一整碗汤极其的清淡，但是却……意外的很好喝。


  “为什么？”廖修齐曾经喝过的醒酒汤，甜咸苦辣全部都尝过，却没有一次会让他觉得这么爽口。


  肖善今天心情好，在厨房捣鼓了很长一段时间，寻找了不少方法，最后选择了更符合廖修齐口味的。


  为了这一道醒酒汤，他专门在晚饭上下了功夫。


  并不是直接给香甜可口的白米饭去中和菜品的味道，而是选择了盐水面，让廖修齐的口中始终保持着味道。


  廖修齐无意间喝了很多水，这样的人吃过的东西估计不会有太咸或者太淡，所以肖善专门做的味道比较重。


  “虽然容易发胖，但是你不是经过运动了嘛。”肖善笑着解释了自己今天的小技巧，“就像是很多人在吃火锅的时候都喜欢配甜饮料，味道相辅相成，才会更美味。”


  廖修齐的手指稍微擦了擦唇瓣，口中清甜的香味，居然有些回味。


  在偌大的房间之中，廖修齐缓缓勾起了唇角：“为了我你这么煞费苦心，作为你的伴侣我感到十分幸福，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肯定也会是一个照顾孩子的好家长。”  


  “不。”肖善却突然拒绝了。


  廖修齐一愣：“你不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肖善极其坦然。


  “可是看你和孩子都能保持很好的交流……”廖修齐显然是惊讶的，肖善所表现出来的显然是很习惯于和孩子相处，如果不是有心的话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一步。


  “带小孩是你想象不到的可怕。”


  一想到在带肖良的生活中的各种点点滴滴，虽然有苦有甜，但是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带着的时候满心的委屈，肖善的脸色苍白，像是回忆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孩子到底能够有多奇怪的想法，也无法理解他到底会怎么剥夺你的生活空间，太可怕了，至少短期内我不想要孩子了。”


  肖善是爱肖良的。


  可是他也希望能有一段时间的自我空间。


  廖修齐看到肖善这般，也不再追问：“那这么看来也许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会有孩子，而你又不喜欢小孩，这婚我看不离也罢。”


  肖善表情微妙：“你是不是不想给我钱了？”


  廖修齐：“……”


  当天晚上廖修齐迫不及待的要脱下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看向肖善的眼中全都是期待，又到了他最希望的睡眠时间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自己洗。”肖善突然铁面无私的死鱼眼盯着廖修齐。


  廖修齐：“……你这么快就不爱我了吗？”


  “我今天可是给你喝过安神汤了，试试安神汤的效果。”肖善可不觉得睡眠是要通过某种仪式睡着的。


  “但是今天床头故事和膝枕还是有的。”肖善站在廖修齐的面前，“我们迟早是要的离婚的，你如果一直没有仪式就睡不了，那我们离婚了，你该怎么办？在这段时间之内，我们一起寻找可以让你一个人也能够轻易睡着的方法。”


  “你还没好好工作呢，怎么就想着要跳槽了？”廖修齐莫名的不高兴，有点委屈巴巴。


  “我这叫未雨绸缪。”肖善将人推倒浴室中，垂眸说道，“我会尽可能的照顾好你，也包括未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今天说的负责，不是说对云洲，而是对你。”


  这一句话音落下，肖善出了浴室的门。


  水已经放好了，他可以在按摩浴缸中享受按摩的乐趣。


  然而廖修齐满脑子，却无法抑制的去思考肖善说的话。


  负责……


  没有人能够对他负责，至少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有。


  廖云洲那个孩子，因为天资平平被大哥和大嫂所厌弃，而他刚好相反，他是在众人的期待之中成长的，过早的聪慧，过高的天赋，以及因为过于信任他而提早将他作为成年人看待过于放纵的父母。


  他在十岁拥有了独立的宅院，有了下人，他俨然已经是主人。


  他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继承人不可以依靠他人。


  时间是宝贵的。


  要珍惜时间。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他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不断的成长，挤压时间去学习，成为所有人都的敬重的对象。


  他是独自长大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过度的去努力，可以拥有自己的时间，可以浪费时间去玩，可以对自己的生活做主。


  并且也同样，失去了期待。


  廖修齐躺在肖善的腿上之时，才想到自己明明如此不亲人，怎么会对一个人如此放松。


  他和兰元峰有十年之久的交情，却也不见的完全信任他，每一次在兰元峰的帮助之下进入睡眠，都会始终保留着一份防备之心。


  “明天是周末，要上班吗？”肖善突然问道，他靠在床头，灯光柔和的洒在他的肩头，看上去极其柔和，他的声线柔软，像是在和情人的喃喃细语。


  “你想要双休吗？”廖修齐并不想闭上双眼，他看着此时的肖善，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为什么能长得如此舒心。


  “应该不用。”肖善唯一担心的是肖良会不会非要到他的出租屋来看看，但是如果和家里人说不是双休，家人会担心。


  “明天休息。”廖修齐闭上了双眼，“你可以回家。”


  “不用我了吗？”肖善低头，调侃的问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离开我就睡不了。”


  “对我而言一周只要有一天的睡眠就可以维持。”所以才会在之前见到肖善的时候依旧心情不错。


  “你会猝死的。”肖善说道。


  “早死早超生。”廖修齐说道。


  “那不如现在就直接死了吧，免得我还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肖善的手指似有似无的掐在了廖修齐的脖颈之上。


  廖修齐眨了下眼睛，脆弱的部位暴露在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可是身体却无法激起对他本能的防御，终于他发现了，或许肖善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你试试看。”廖修齐闭着双眼，感受到肖善手指的温度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比起危险居然更多的是安心。


  “我弄死你，我还得浪费自己的人生在牢狱里，不划算。”


  “那不如你和我一起死？”廖修齐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的不是什么生死之事。


  然而肖善却突然止住了话题。


  在廖修齐因为突然陷入寂静的氛围疑惑的想要挣开眼睛去看肖善的时候，被肖善捂住了双眼，肖善似乎是半弯下脊背，似乎要更加靠近他的身边，告诉他某些事。


  “不要随便诉说死亡。”肖善的声音似乎很远，但是却直接印在了他的心头之上，“没有人的死亡，是会给周围带来幸运的。”


  廖修齐隐约之间，似乎察觉到了肖善话语之中还夹杂着某些别的含义。


  本身轻松的氛围在一点点消解。


  然而，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睡觉。”


  这是命令。


  肖善独有的，对廖修齐睡眠状态的命令，他会在最后用这个命令作为结尾，而他一定会在这个命令之下沉睡过去。


  思维涣散，廖修齐被一声轻柔的晚安，带入了沉睡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早上。


  一夜无梦。


  却怅然若失。


  廖修齐伸出手捂住双眼，窗帘没有拉上，太阳照耀的他很刺眼。


  太阳……


  廖修齐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上面的时间让他震惊。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廖修齐，公司董事长，廖家继承人，从来没睡过懒觉！从来没有！


  好可怕……


  他居然睡到了中午。


  刚刚感觉气氛还好，居然还想再睡一会儿，反正是周末！


  廖修齐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早就没有了肖善的身影。


  依旧是没有洗漱，廖修齐居然本能的就是打开门，去在自己的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去找肖善。


  肖善不在。


  厨房，肖善不在。


  他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也不在。


  莫名其妙的，廖修齐觉得特别委屈。


  怎么就不在了呢。


  说好的不要双休呢？


  咦，肖善说不要双休了吗？


  廖修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莫名其妙的蜷缩进了被褥。


  再睡一会儿，肖善不在，他好委屈，想哭，难受。


  负心汉，走都不和他说一声，他们才结婚几天人就没了。


  呜呜呜。


  十分钟后，廖修齐猛然睁开眼睛。


  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刚刚他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为什么会觉得肖善不在自己特别委屈甚至还自艾自怜的回到了被窝里想要继续做肖善还在身边的美梦？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他以前低血压的时候也从来都没出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肖善这家伙难道是给他下蛊了吗？


  廖修齐被自己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去了卫生间洗漱，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觉得有些陌生。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现在其实还在做梦吗？


  廖修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特别陌生，他……好像变年轻了。


  之前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其实在面容上也有所表现，显得总是很颓气，阴沉，但是现在却像是雨过天晴之后被雨水清洗过后的空气清新的不得了。


  他甚至都觉得头发浓密了很多。


  原来睡个好觉有这么多的好处，当初那么焦虑也是理所当然得。


  他以为自己老了，没想到还能有颜值进步的空间。


  他可真帅！


  想到帅，又不自觉的想到了肖善。


  虽然只是偶尔一刹那，但是昨天晚上，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他真的觉得肖善过分的惊艳。


  廖修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又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还没睡醒，他什么时候能睡醒？


  他只是想要个好眠，没想从此一睡不醒啊！


  突然从外面传来了动静，廖修齐猛然从自己的思维之中拔出，皱起眉头，这个时间本家的打扫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那么现在来的人……


  廖修齐出了门，果不其然看到的是肖善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舒缓自己的胳膊。


  “这些是什么？”在肖善还在放松的时候，廖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低头看那一大堆塑料袋。


  “清扫工具。”东西很多，大大小小的，看上去就很不好拿，“你这里我四处都没找到清扫工具，要打扫起来真的很困难。”


  “哦，因为本家的人过来会自己带工具。”他从来没在乎过这些细节，但是，“你不双休了吗？”


  “要打扫卫生。”肖善撸起袖子，“六七百平呢，一周一次，我可以的。”


  看着肖善努力奋斗的表情，廖修齐莫名的心口柔软。


  他回来了。


  “加油啊，干得好我可以给你点小费。”廖修齐说道。


  “从法律上来说你现在的每一分收入都有我一半。”肖善呲牙，“休想用小恩小惠来敷衍我。”


  廖修齐笑了，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廖修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在肖善疑惑的目光之下，缓缓勾起嘴角：“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肖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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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肖善眼巴巴的看着,  廖修齐正在接电话。


  安静的室内却也只能听到电话的那一头声音影影绰绰，听起来是个女性的声音，廖修齐简单的应着，最后挂断了电话。


  肖善安静的等待廖修齐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丑媳妇要见公婆。


  “这些东西额,  全部放起来吧。”廖修齐弯下腰试图去提肖善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清洁用具,  说道,  “我帮你放，你去收拾收拾找你最喜欢的衣服穿,  跟我回家。”


  肖善到现在连侥幸心情都没了，背后一层一层的全是冷汗。


  “也没必要这么快去见父母吧,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说结婚只是领取个证书吧了，他还能接受，但是见父母那就有点过分了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肖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暴风雨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带来的，这个人现在还一脸无辜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廖修齐本身想提起塑料袋的手顿时感受到了塑料袋沉重的重量,  这个塑料袋真的非常的沉重,  他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重量，他去注意了肖善的手。


  这双手和他相处的时候会带给他很多不同的体验,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双手。


  肖善的手并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细嫩的手,  略显粗糙，在上面还有各种各样并不是很明显的很痕迹，要仔细观看才能够看到。


  廖修齐并不知道肖善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他并没有特地的派人去追查过，他会尊重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擅自去知道他人的隐私并不是好事。


  但是现在廖修齐看着这双手，突然想知道曾经的肖善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来。


  “你会分类吗？”肖善看着廖修齐拎起了他的塑料袋，突然觉得这双手拿什么都很稳当，不去擦地板真的是可惜了。


  “先放在什么地方就好了吧？”从来没做过任何家务活的廖修齐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肖善的眼神诡异：“所以你在每个房间里东一个西一个放着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你有自己的习惯而是随手就放了吗？”


  “对啊。”廖修齐说的很理所当然，“不然我买这么大房子做什么？”


  肖善流下冷汗，他刚刚走进廖修齐的家的时候，看到的是整个十分空旷的房子，看上去就非常的好打扫的类型。


  直到肖善打开了柜子……


  “所以你放在第三个客房里的香薰柱子并不是用来驱虫的吗？”肖善问道。


  “那是一串手串，特点是香味不会随着时间褪去，价格不贵，也就十来万，我只是随手放在里面了而已。”


  肖善抽了抽嘴角，他真的把那个柱子当做某种香氛放在大衣柜用来熏香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啊。


  “那你放在厨房的油烟机上的翡翠白菜雕像，是真的翡翠白菜吗？”肖善的声音都在颤抖。


  廖修齐立刻想起了在厨房的那一件装饰品，点点头：“白菜很适合厨房，我让人放在厨房的，价格……我记不清了，好像不到百万。”


  肖善眼前一黑，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都发现这些全部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基本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回来？”难道有钱人都喜欢这么搞的吗，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家里当装饰品？


  “冲动型消费比较多，人总要找点发泄的渠道。”廖修齐说的很理所当然。


  肖善的心情诡异复杂：“那你发泄了吗？”


  “挺爽。”  廖修齐笑的很不道德，“就是怎么花这个钱，好像都不见少。”


  “你买回来堆放着，心里没点数，如果被偷了你能知道吗？”肖善突然觉得这里哪里是房子啊，这简直就是巨龙的宝库。


  “他们随便拿走一样东西，就足够坐牢多年，明眼人知道该怎么做。”  廖修齐的笑意之间隐隐约约透出了几分阴森，“加上廖家的势力，他下半生是不想要了吗？”


  肖善狠狠的哽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吧，有钱人，为所欲为。


  昂贵的翡翠白菜就这么大喇喇的放在厨房高处，一个不小心摔碎了那就是大几十万啊，肖善一阵阵后怕，幸好油烟机非常的高档，不会有晃动，如果稍微不注意……


  肖善决定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都要轻手轻脚的，砸坏了哪一个他都是赔不起的。


  “你如果不会分类和摆放，那以后你愿意交给我吗？”肖善觉得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几乎都要窒息，一定要整理好才行。


  “你随意。”廖修齐本身就很无所谓，想到什么勾起唇角，“如果你喜欢的话什么我都会给你，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也是独一无二的妻子，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有别人了。”  


  然而……这句话说完并没有得到肖善的回应。


  “啊，是吗？”肖善也看到了廖修齐在偷偷等待着他回答的小眼神，但是有些话听得多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那我先去放东西。”


  廖修齐看着肖善从他手中直接拿走塑料袋后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他被鄙视了。


  肖善将东西全部归纳到应该在的地方，他买了相当多的东西，并且安放在了杂物间，然后肖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在杂物间中摆放的奇怪的雕塑。


  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中‘廉价’的清扫物品距离雕塑远远的放着，别把这雕塑弄脏了。


  为什么廖修齐要买这种奇怪的新时代的看不出到底什么是什么的东西来？


  这个人的喜好简直是让人捉摸不透。


  肖善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了半天，却找不到一件能上的了台面的衣服。


  他去过一次廖家的别墅了，廖家的主宅十分的豪华，看上去几乎是一件艺术品，可对肖善来说那是无法理解的世界。


  这样的地方是他想都没想过会要去接触，现在……肖善突然对自己的衣品产生了怀疑。


  门被敲响，肖善起身去开门。


  廖修齐一眼就看到了肖善光-着上身，刚刚成熟的青涩的身体暴露在眼前，肖善的皮肤并不能算白皙，但是看上去却很健康，肤色匀称，没有瘦弱的皮包骨，线条很流畅。


  廖修齐挑眉：“现在就算你□□我家长还是要见的。”


  肖善抽了抽嘴角：“你家里人难道不会光-着上半身吗？”  


  “当然不会。”


  肖善沉默了，在夏天的时候天气热的时候光-着上半身不是正常操作吗？在自己的房间中哪儿那么多事啊？


  可是想象廖修齐的家庭……


  肖善认输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把衣服穿上。”


  廖修齐噗嗤的笑了一声，伸出手阻挡了肖善准备套上的睡衣：“没事，反正还得脱。”


  “……好的老板。”


  “也挺好看的，养眼，回头给你点小费当做观赏费。”廖修齐的眼神故意上上下下的扫视犹如激光，肖善面无表情的随手捞起了在一旁白色的衬衫，套在了身上。


  肖善根本没看自己到底穿上的是哪一件衣服，目光却突然扫到了试衣镜。


  肖善眨了眨眼睛，有短暂的怔忪，突然回头问廖修齐：“好看吗？”


  肖善站在廖修齐的面前，只穿着上半身的白色衬衫，底下还是睡裤，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可是此时的肖善手指却似乎是有些紧张的抓着袖口，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肖善见廖修齐没回答，立刻说了声：“我平时也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感觉还是挺不适合的，不如换一件吧。”


  “挺好的啊？”廖修齐说的很随意，可实际上却并没有嘴上说的这般轻松。


  廖修齐有点紧张，喉咙发紧。


  不知道为什么。


  肖善在问是不是好看的时候，脸颊微红，似乎是并不习惯问别人这样的问题，眼神有些躲闪，看上去是少见的害羞的姿态，白色让肖善看上去更是稚气了几分，却也更为朝气……


  即便是想了再多的形容词和理由，廖修齐的脑海中都只有‘肖善这样很可爱’的想法。


  都知道人靠衣装，在昨天秘书带着肖善回到他身边之时，廖修齐也惊艳了一把，肖善是好看的，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耐看类型。


  可惊艳，却比不过现在莫名的心动。


  “真的挺好的吗？你不要骗我。”肖善追问道，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执着，这让廖修齐有些疑惑。


  “真的。”很好看，也很可爱，他不说谎。


  “这是我妈妈买给我的衣服，我平时经常要干活，而且打零工都没有机会穿，白色的衣服很容易弄脏，到处跑染上汗水也会发黄，所以我一直都挺舍不得穿的。”肖善在得到好看的回答后浅浅的笑着，“这件衬衫，是我从小到大最贵的一件衣服，嘿嘿嘿。”


  肖善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买便宜的地摊货，有了网购之后更是各种网购便宜的衣服来穿，这件衬衫其实是配着牛仔裤的，肖母的审美还停留在她丈夫那个年代。


  这是肖母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专门去店面里买的，过百了，算是肖善的成人礼，希望他能够更像个好学生。


  可是肖善之后的生活都在赶课和打工的生活中展开，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去穿这件衣服，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


  “我昨天让秘书给你买的衣服呢？”廖修齐莫名的因此而心生怜惜。


  “是租的，比起购买租赁会更划算。”肖善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那秘书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却突然笑了，说了声好。


  廖修齐瞬间就明白了当时为什么秘书给他发消息的时候说他的爱人是个不错的人。


  “以后喜欢就买下来  ，如果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连一件衣服都不给我的伴侣买，我恐怕都不知道脸要往那儿放了。”


  “当然不。”肖善突然说道，“我们是协议结婚，协议是原因，结婚是内容，我们是雇佣关系，我分的很清楚。”


  廖修齐哑声了。


  这是事实，他认为肖善懂事听话好打发，现在看来也是如此，只是……


  他为什么又别扭又难受。


  看着肖善在找有什么可以搭配衬衫的裤子，鬼使神差的说道：“不用特地挑选好的衣服，就算你穿成乞丐，只要还是我的伴侣，就只会有人说你特立独行。”


  “不行，作为伴侣，我不可以让我的伴侣没面子。”肖善扯了下领口，似乎并不适应白衬衫的领子，“或许还不够，但至少态度我是要做到的。”


  廖修齐动了动嘴，却只是晒然一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大概就是总理吧？”


  “总有理是吧。”肖善紧跟着调侃。


  “这才两天，我就觉得我们越来越契合了。”廖修齐语气中隐含着什么，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那合作愉快。”然而肖善什么都没接收到。


  ——


  肖善想带点礼物过去，却被廖修齐大手一抓直接锁在了副驾驶上，开着车一路畅通，除了红绿灯愣是没停过一次，到了廖家的大门别说是随便买点什么礼物了，就连一家超市都看不到。


  “就连云洲都知道见长辈要带礼物，你现在是把我推到火坑里啊。”肖善站在那如同皇宫大殿金碧辉煌的廖家主宅面前，感觉自己即将踏入的可不是什么上帝的宫殿而是死亡领域。


  “你如果不嚣张纨绔，以后还怎么压制花花蝴蝶？”廖修齐问道。


  “嚣张纨绔不代表不懂礼貌，对外要强，对内要柔啊！”


  廖修齐突然对肖善的家庭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从现在肖善透出来的信息来看，就只有他们家很穷。


  他想……去见见肖善的父母。


  可对肖家是隐婚，肖善不让，可惜，委屈。


  肖善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转头问道：“今天要见的都有谁啊？”


  廖修齐大概思索了下：“应该就只有目前在本市的一些人吧，毕竟一天就找来了。”


  那就是说人不是很多的意思吗？肖善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接着听到廖修齐笑道。


  “满打满算应该也就十来个人吧，反正今天只是见家长，如果要很多人来需要在婚礼的时候了。”


  肖善的脸色瞬间苦了下来，啊……他忘了。


  好像还要举办婚礼来着。


  “你看着我也没用，这是必须的，廖家的人结婚，无论是谁都要风风光光的。”


  肖善想到了未来那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的风风光光的结婚场面，眼前一黑。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吧。


  为了未来不再走向悲剧。


  为了两个自己无法割舍的弟弟。


  哥哥要雄起了。


  然后肖善在看到偌大的厅堂之内或坐或站的几个人的时候，瞬间腿软了。


  就如同廖修齐所预计的，其实也就只有十来个人，甚至不到。


  在廖修齐的介绍之下，肖善眼前一黑，这一个一个都是和廖修齐血缘关系紧密的至亲，肖善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身体紧绷不敢靠在沙发背上，紧张的宛如一个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


  “不用太紧张，今天只是大家来看看你。”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身边，游来一阵淡淡的兰香，老人坐在了肖善的身边，肖善记得这个华贵的老妇人，是廖修齐的母亲，到现在还在主持廖家各大事物的家主的妻子。


  廖母的眼神很温柔，也像是故意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了什么小动物。


  肖善不是傻子，在这么多人中间，真正的主心骨，其实是廖修齐的父亲。


  廖父天生样貌不显老，庄重的像个军人，他的眼神犀利有神，威势逼人，依旧能够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年轻人们，其能力可见一斑。


  “放松一点，喝点茶。”廖母将茶杯推了推，肖善立刻上前拿起来，喝了一点。


  肖善面上不显，内里却满是迷惘，现在所有的人，都喜欢喝茶吗？他尝不出滋味来怎么办？


  突然他听到旁边的廖母笑了，将茶杯推开，扭头对着一旁的何祥文说道：“去准备一杯西瓜汁吧，刚刚从外地运来的西瓜，很甜，给善善尝尝。”


  肖善心头一紧，自己在想什么难道廖母都看出来了吗？


  顿时被看透的恐惧让肖善本能的去寻求帮助，而廖修齐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坐在他的身侧，甚至取过了肖善刚刚喝过的茶自己喝了。


  肖善暗示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来。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嫁给修齐真是委屈你了，你看看你，还这么年轻，就被修齐给绑了。”深深的叹了口气，廖母伸出手握住了肖善的手背，满是安抚的意味，“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说，如果是修齐欺负你，我总能给你找回场子来。”


  肖善：“？？？”


  廖修齐再次高深莫测的喝了一杯茶，目不斜视表情冷漠冰冷，全然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半点不觉得的异样。


  肖善呼吸一窒息。


  “肖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此时廖修齐的大哥，廖修平问道。


  廖修齐和廖修平是兄弟，但是肖善第一次见到廖修平后对上了这个人的脸，模糊的记忆逐渐的清晰了起来，虽然是兄弟可两个人之间年龄差距十几岁，并且廖修平结婚很早，大女儿廖玉桥已经二十六七。


  这个忙碌的对自己的孩子十分忽略的廖修平，这样看上去却很普通，虽然眉宇之间有身居高位的威严，却远远比不上廖父，甚至……也比不过廖修齐。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全都是探视，像是要从他的身上去挖掘出什么一样。


  “我家只是一个普通小家庭，开了一个水果店，有几个房间出租，不怎么富裕，只能算衣食无忧。”肖善如实说道，只是了解他的话，不管问什么问题，他只要按时回答就对了，他们是有协议，可签协议的人也是肖善，并不是虚构出来的什么人。


  “你怎么认识修齐的？”廖修平再次问道。


  肖善愣了下，眼角的余光则是注意着在不远处坐着，始终都不曾打算靠过来的廖云洲。


  廖云洲从一开始就坐的很远，在房间的角落里，不被任何人所注意，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廖修平压低了声线，隐含着被忽视的不悦和因此产生的怀疑。


  “修平，你闭嘴。”终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廖父开口了。


  廖修平听了话后微微皱眉，可是的确没有再过多询问，显然老爷子的威严无人能敌。


  廖父并没有和肖善说话，而是问廖修齐：“修齐，你确定吗？”


  “我们已经领证了。”廖修齐很心平气和，话也少了，和肖善平时看到的话唠的模样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时候肖善居然有一种这才是霸总的感觉。


  “肖善的家庭普通，对你的未来不会有什么助力。”廖父的话十分直白，肖善有些不舒服，但是在他表现出来之前廖母就立刻安抚着拍打着他的后背，在他看过来之后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慈祥柔软，很能抚平人心。


  “我不需要。”廖修齐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肖善背后的沙发上，虽然没有做出任何维护肖善的姿势，可他将肖善划在自己领域之内的意图十分明显。


  原本肖善以为这样不客气的几乎和呛声差不多的话会让廖父生气，可是很意外的廖父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生气之色，似乎已经习惯了，甚至是……有点满意。


  廖父将目光转向了肖善：“你和修齐在一起，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得明白既然做了修齐的爱人，你就要尽到你应尽的职责。”


  肖善皱眉，想要反驳他并没有图廖修齐什么，却突然想起了廖修齐对对方的态度和回应，思考了下说：“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廖父似乎很满意肖善的态度。


  “修齐，什么时候办结婚典礼？”廖父问道。


  肖善愣住了。


  这就……没了？


  前前后后就说了两句话，一点都没多问？


  肖善似乎是把自己惊讶的表情写在脸上了，在一旁的廖母偷偷的笑：“傻孩子，你以为我们要对你三堂会审吗？”


  啊，是的。


  但是不能这么说。


  肖善十分谦逊的说道：“不，哪里的事。”


  “这个年代了，同性婚姻合法，我们也不会一直老古董，如果不紧跟时代，我们也会被抛弃的。”廖母拍拍肖善的手，“你安心，也不用自卑，修齐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想做的事情我们向来都不曾阻止，他既然选择了你，我们就会尊重他的想法。”


  肖善听着廖母温柔慈祥的声线，突然觉得也许越是有钱的人，反而对世间的条条框框看的不那么重要，和绝对不希望他和同行结婚的肖母对比，显然廖家要更为开明。


  “修齐的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很多时候都是无心的，你多让着他点，如果委屈了，就来我这里，让他找不到爱人，气死他。”廖母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出来，十分开朗。


  廖修齐此时似乎终于舍得给身边的人施舍一个眼神，伸手拦住了肖善的肩膀，半眯起眼睛，仅仅一个动作就足够让人查看到他的偏爱。


  廖母笑的乐不可支。


  肖善发现，在自己的家中，廖修齐好像比平时还要容易端着。


  都这么端着了，其他人却仿佛看笑话似的。


  “爷爷，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呢！”  突然在厅堂内响起了第一个反对的声音，廖玉桥站起身来指着肖善，格外的突兀，“爷爷奶奶，你们看看他这个样子哪里配的上小叔叔了？”


  “玉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廖母立刻开口教训了廖玉桥。


  “可是，他……”廖玉桥明显要说什么，却突然被厉声呵斥。


  “廖玉桥。”廖父的一声，直接将廖玉桥吓的一个哆嗦，虽然眼神愤愤却半点不敢多开口。


  “别介意，玉桥一直都很仰慕修齐，只不过是小孩子私心里作祟罢了。”廖母安抚着肖善，看上去似乎对肖善很满意的模样。


  肖善内心全是迷惘，他本来以为自己要过三关斩六将，可现在看他完全不需要动手？还有这好事儿？


  他看了一眼廖修齐，廖修齐十分安逸的坐在旁边喝着茶，表情高深莫测，可肖善却直觉的认为他现在百分之百是什么都没想所以才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来。


  肖善看着廖玉桥  ，就算你再怎么叫嚣，也是没用的，我已经是你的长辈了。


  然而肖善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难道以后……他也比云洲高了一级吗？


  “好了好了，所有人看也看过了，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都坐在这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吧。”廖母打发人离开，肖善在所有人站起身的时候多看了几眼，把人记一记，以后还会有交流。


  “修齐，你和我过来。”廖父站起身。


  与此同时廖母和笑着说道：“善善和我一起吧。”


  肖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廖修齐，他没想过居然要单独对话，他们之间还没有对好口供，要临场发挥如果被识破就麻烦了。


  然而廖修齐站起身，在离开之前突然伸手揉了揉还坐着的肖善的发丝。


  在部分人的注目之下廖修齐弯下腰在肖善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肖善眨了眨眼睛，廖修齐什么都没做，可却好像是做了什么，他的表情依旧是冷漠的，看向肖善的眼神并没有恋爱中人会有的涟漪，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怀疑。


  甚至肖善还能感觉到廖玉桥盯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热烈了，几乎是要燃了他。


  当所有人离开之后，廖母浅浅的笑着，问道：“虽然我们活了这么久，但是第一次给同性小两口办婚礼，也不是很懂，你不如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都会尽量的满足你。”


  肖善看着过于和善的廖母，对方前前后后就只问了简单的问题而已。


  “阿姨难道不问问我的家庭问题吗？”为什么对他的私人事情好像一点都不好奇的模样。


  “你很希望我问吗？”廖母问道。


  肖善哽住，当然不，问起来会很尴尬。


  然而廖母见到肖善哽住的表情忍俊不禁，揉了揉肖善的发丝，说道：“没事，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


  肖善一愣：“什么？”


  “在你来之前，其实云洲找过我们。”廖母话语中的重点词瞬间就被肖善抓住了，立刻竖起了耳朵，廖母继续说道，“云洲是个好孩子，一直都很努力的不让家里人担心，性格过分的内敛，这也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我看到这个孩子这么主动的去提到什么事情呢。”


  “所以，云洲说了什么呢？阿姨？”肖善焦急的想询问，云洲明明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对他爱理不理的，为什么突然会提到他？


  “他和我们说了关于你的事情，很多，不过都是反反复复的。”廖母浅浅的笑了，“那孩子其实不太会说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似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在说你的好。”


  肖善听着，眼底逐渐的浮现出点点星光。


  廖云洲主动找到了廖父廖母，说了关于肖善的事。


  “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对一个人表达出如此多的在意。”廖母的笑容很是温柔，“能让那个孩子喜欢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吗？”


  肖善的心情，轻飘飘的，如同大片大片的花朵绽开，五彩缤纷。


  廖母看到了肖善开心的表情，问道：“你很喜欢云洲吗？”


  “恩。”肖善想也没想就点头，他当然喜欢自己的弟弟了。


  “是吗？”廖母浅浅的笑了，“那很好的。”


  肖善和廖修齐回到私人别墅，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在里面的下人已经全部撤离，显然是已经熟知廖修齐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习惯。


  肖善抬眼看了眼廖修齐，对方僵硬了一整天的面无表情，现在依旧是这样，似乎是……缓不过来了。


  “笑一个？”肖善问道。


  廖修齐：“……”


  然后廖修齐笑了一个。


  廖修齐的颜值不可谓不高，哪怕是假笑也很赏心悦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肖善看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父亲叫你后说了什么？能说吗？”肖善有些好奇。


  “让我收收心，说现在是有家的男人了，要学会为家庭奋斗，然后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了。”廖修齐说道。


  “就这？”肖善懵逼。


  “恩，没了。”


  “你父母真的非常的好商量啊？”肖善禁不住感慨。


  “恩。”廖修齐并不否认，而是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奇怪的塑料袋包递给了肖善。


  肖善很迷惘，拿过来之后打开了塑料袋，茶叶扑面而来的香气非常的好闻，眨了眨眼睛问道：“我不喜欢喝茶。”


  “我知道。”廖修齐知道肖善对不喜欢茶叶这一点已经表现的非常清楚了，说道，“这类茶叶现在已经极其稀有了，味道其实不错，今天我们喝的就是，也许泡成茶你不喜欢，但是你可以试试看做成糕点。”


  “你想吃糕点了？”肖善第一个想法就是是不是廖修齐想吃。


  “一般吧，毕竟是好东西，我说要给爱人，父亲就给我了。”廖修齐说道，“毕竟少见，好东西我们要一起分享。”


  “这样啊。”肖善看着塑料袋中的茶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么稀少的话一定很贵吧？”


  “还好。”廖修齐说了一个价。


  肖善提着塑料袋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目眦尽裂。


  他……今天……是不是一口喝了一万下去？


  所以廖修齐最后把他的茶杯拿走去喝，其实是因为很珍贵吗？


  这么金贵的茶给他喝，暴殄天物啊！


  肖善感觉用这么廉价的塑料袋装着这个茶叶简直就是对这件珍贵物品的亵渎，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虽然不喝茶，但是我会找点茶点，物尽其用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浪费了他。”


  “如果做出来了，给爸妈准备一份吧，再给云洲一份。”


  肖善顿时面色诡异：“廖修齐，你该不会直接和你父亲说你要拿这个茶来让我做糕点，甚至还说要分给他一点吧？”


  廖修齐转头看看肖善，那眼神无比的纯洁可爱：“恩？不可以吗？”


  “艹！”肖善真的想上去给这张盛世美艳印个拳头印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你这人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打打腹稿，我那做饭水平能和你家大厨比吗？”


  据说这里的厨师都是从国外请来的著名厨师，并且每一个都是短期合约会找不同的厨师来驻留，这廖家对伙食的要求也是高到离谱。


  现在这廖修齐简直就是直接给他挖了个坑等着他出丑。


  “为什么不能比？食物这种东西难道不就是为了好吃吗？我倒是觉得你做饭的水平比大厨还要好。”廖修齐这话说的，完全认真没有半点恭维。


  “你口味独特，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喜欢新奇小菜，等你吃腻了自然会想去□□致饭食的。”肖善头疼的揉了揉眉间，是什么给了廖修齐他能超越大厨的错觉。


  “是吗？”廖修齐没有反驳。


  肖善做饭的水准，的确不高，但是和竭尽全力将食物做到最完美的状态展现最完美的味道不同，肖善所着重的是最偏向他所爱着的人的口味。


  越吃，就越上瘾。


  “总之。”肖善苦着一张脸，“今晚，我俩都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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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肖善说今晚不睡了,  那就是不睡了。


  好不容易得到完美睡眠的廖修齐本来还想申辩一下，却被肖善一个眼神给盯了回去，等到怂了两秒后廖修齐也愣住了，他为什么要怕肖善？


  然而廖修齐很快就释然了,  就算普通人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正常正常。


  “为什么不睡啊？就算我不睡也没关系我习惯熬夜了,  你总得睡吧。”廖修齐绕在肖善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试图挽回局面。


  “你大话都放出去了，我能不做吗？”肖善直接扣住了廖修齐的肩膀,  十分的得寸进尺，“为了给你面子,  今天晚上我会用所有的功夫去研究茶叶糕点的做法，你从头到尾都要试吃，晚饭没了,  吃糕点。”


  廖修齐的表情很诡异：“饭还是要吃的。”


  “不吃了，做糕点！”肖善看着这昂贵的茶叶，这里面可不兴失败品啊,  他得小心着使用,  还要先做一些可以适合的这个茶叶的糕点才行。


  肖善心惊胆战的将一片茶叶梗放入口中轻轻的咀嚼，感受着茶叶的香味。


  “那至少,  甜咸搭配可以吗？”廖修齐试图讨回一点人权。


  “你放心,  我一次不会做的很多，我会按照比例来调整，至少不会让你总吃到同一种味道。”肖善因为廖修齐的暗算心中满是愤懑，伸手大胆的捏住了廖修齐的脸，“就用你这浸淫在各色美食中的舌头来给我挑选出最好吃的一款糕点吧。”


  廖修齐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可是……却并不觉得糟心，甚至觉得是很少见的有趣了起来。


  对肖善来说,  做饭并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可是他却养成了想方设法都要做出好吃的食物的习惯，是为了让肖母吃的更好，也为了让肖良能乖乖吃饭。


  所以即便是现在，肖善虽然并不喜欢一直泡在厨房，可到底还是下决心要认真去准备。


  虽然说是糕点，但是肖善的家庭能允许制作的只有简单的糕点罢了，但是运气不错的是为了满足肖良吃零嘴的习惯，肖善也接触过不少简单易做的糕点的制作手法。


  因为尝试过的比较多，肖善虽然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手法，但是做出来的还是有模有样的，至少肖良是吃的挺开心的。


  肖善发觉了肖良喜欢吃的东西，基本廖修齐也不排斥，估计同是一家人喜欢吃的东西也很类似。


  肖善以为他们可能还要出门去采购点东西，然后打开了冰箱后看到里面满满当当陈列的各种各样做菜的必需品以及在一旁放的格外整齐的各种各样的调料，肖善抽了抽嘴角。


  “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可真快，这么快东西就准备好了。”廖修齐从肖善的背后探出头去，看着满满当当全都是生活气息的冰箱和一旁的调味料，也有些恍惚。


  他的房子，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有生活气息过。


  “省事儿了。”肖善面无表情的，关上了冰箱的门。


  第一场，肖善：“味道怎么样？”


  “蛮好吃的。”廖修齐一整个都吃了下去，肖善做的很小，这么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个呢？”肖善是用的不同的比例去做的。


  “也不错。”廖修齐喝了口清水，有模有样的，然后再吃了一块儿。


  “这个呢？”


  肖善一次会做不同的类型，然后选择其中味道最好的，廖修齐基本没有说过一句难吃的话。


  肖善半眯起眼睛：“吃什么你都说好吃，你明明就很能吃吧，骗我说什么你胃口不好经常不吃东西。”


  廖修齐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末：“你就不能认为是你厨艺好？”


  “不能。”肖善面无表情的回答，“快选一个。”


  “其实如果说糕点的口味我更喜欢这个。”廖修齐指着装肖善版马卡龙的盘子，“甜而不腻，其中的果酱也很清新爽口。”


  “但是呢？”肖善知道对方话里有话。


  “但是味道太重，会抑制住茶香，所以我推荐这几个，你可以试试看。”


  “好。”


  廖修齐看着肖善再次转身去做第二次，他坐在餐桌旁，莫名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


  第二次出锅，肖善：“再来。”


  廖修齐一个一个品尝：“感觉味道很棒，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几样都是在热的时候最好吃，考虑到凉的时候也能味道不错，就这几个吧。”


  连续做了几次，廖修齐不厌其烦的一个一个尝试，等待，到了深夜整个别墅都自动切换成夜灯，却只有厨房灯火通明。


  而这会儿廖修齐也有点撑不住了，吃的多，喝得多，肚子疼，痛苦万分，神情逐渐扭曲。


  肖善的放入了茶点的一锅出来了，廖修齐这会儿却实在是不想再吃了。


  人的胃，真的是有极限的。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吃什么都不会觉得好吃了，给不了什么太好的建议。”廖修齐如实说道，现在看到这些糕点，他有点想吐，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


  “那去锻炼一下吧。”肖善歪着头对廖修齐笑道，“你家别墅这么大，去散散步，甚至还能来个夜跑，这岂不是超级棒？”


  廖修齐抽了抽嘴角：“循环利用？”


  “不。”肖善拍了拍廖修齐的肩膀，“减肥养生。”


  廖修齐是真的没想过大晚上在自家院子里绕弯，没跑，跑不动，一肚子货，跑步得全抖出来。


  “你们要占据这么大的地方，难道不会觉得太空旷了吗？”肖善也吃了不少，这会儿其实也撑得慌，这时候睡觉估计会很痛苦，选择出来走一走。


  “这里是太爷爷那一辈购置的资产，当时老一辈的传统就是一家人都要在一起，太爷爷一直很相信算命，认为我们未来会发展的很好，所以就购买了这一快待开发的地皮，规划了足够多的土地。”廖修齐解释道。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人其实都不愿意住在一起了吗？”肖善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时代是会逐渐发展的，现在的状况也是能考虑到。”


  廖修齐的话让肖善想到了他的父母，那一对老人似乎对待很多事情都格外的开明，可实际上未尝不是在紧跟时代的脚步。


  “我以前并不知道有钱人是什么样的，但是通过你的父母，我现在确信了有钱人是什么样的了。”


  “什么样？”廖修齐问道。


  “开明，进步，追求，接受。”和他的家人不同，肖母父母尚在，可是却不曾帮过肖母一星半点，对他们家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肖母自从结婚后就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谢谢夸奖。”


  肖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在你家人面前那样端着，你不难受吗？”


  “我父母都是很能想象的人，我说的太清楚，反而会不美。”在提到父母的时候廖修齐勾起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我什么都不说，他们会为我脑补一大堆理由，总比我自己去想来的方便。”


  肖善：“……你会遭报应的。”


  “那最好快点吧，我觉得现在自己过的真的是太幸福了。”睡眠和饮食的问题得到了结局的日子真的是世界级美好。


  肖善看着廖修齐，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人也很容易满足，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拥有的多，追求的多。


  “那为什么……”肖善垂下双眼，说道，“为什么你的大哥对云洲却不怎么好呢？”


  廖修齐突然沉默了，在月光之下他的目光看向了肖善，可肖善却看不清楚他。


  廖修齐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或许我们的家庭的确可以算得上开明，但是，肖善，这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地方，只有真正站在这个家庭里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肖善突然哑声。


  “是吗？”肖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肖良出现在这个家庭的话，以肖良的学习能力和思维能力，他本身就爽朗又闹腾的性格应该会很容易得到喜爱吧，他能够从小在这个家庭之中建立起优势，和家人亲密，被家人寄予厚望。


  而廖云洲如果是在他的家庭，他或许辛苦了点，却没有太大的压力，被他抚养长大，或许各方各面都普普通通，却会很快乐。


  这是，无解的。


  因为没有如果。


  ——


  第二天，肖善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晚上的糕点，得到了好评。


  廖母吃的喜滋滋，眼中满是喜爱，廖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着连续就这茶水吃了几块的模样，看得出来是不讨厌的。


  “没想到我们家善善还有这般本事呢，本来听云洲说善善做饭很好吃，我还想着会不会是这孩子太喜欢善善了所以有了滤镜呢。”廖母笑着打趣道。


  “云洲这么夸奖我，我都不好意思了。”肖善带来的茶点中，是按照昨天看到的人数的分量做的，“这么多出来的一份，我可以自作主张给云洲吗？”


  “这样啊？本来我还想偷偷扣下来自己吃的。”廖母捂着嘴笑了。


  “如果廖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做，虽然没有茶叶了，但是也许别的口味的茶叶也能有新鲜感。”肖善嘴上冠冕堂皇笑容可掬可内心全都是‘别同意啊别答应啊我不想再熬一次了大半夜的早上差点起不来床’。


  肖善起来之后看到的是廖修齐正十分安逸的玩手游，肖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游，他哪里有时间来玩游戏？


  “以后带你玩。”廖修齐算是个游戏迷，土豪又技术好，明明是个招蜂引蝶的类型却偏偏没个朋友，最大的理由就是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游戏中去完全不在乎游戏里的其他事。


  “不用了，我觉得我以后只会更忙。”这才相处了几天，肖善就觉得自己忙的脚不沾地，想想未来就前途一片绝望。


  见到肖善愣神，廖母笑了：“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现在这个时间云洲应该还在上课吧，我看看，快下课了，你去给他送点糕点吧。”


  肖善心中一阵感动，发现肖母真的是绝世好女人，他想什么廖母就会让他做什么，简直不要太轻松。


  肖善道了谢，看了一眼依旧装模作样半句话不说的廖修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惊艳，这一次肖善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廖云洲上课的教室，他掐着时间，敲了门。


  “请进。”  


  肖善推开了门，看到的就是此时正在站起身走动的廖云洲。


  家教老师在看到廖云洲的表情之后十分麻利的把空间让了出来，路过他的时候态度十分恭敬的微微点头以示礼貌，肖善看到这个模样就认为八成自己和廖修齐结婚的事情已经众人皆知了。


  “这是谢礼。”肖善将装在精致小盘子里的糕点放在了桌面上，“叔叔阿姨吃的时候喜欢配上点茶，如果你有喜欢的话可以让人去泡，学习辛苦了，吃个点心放松放松。”


  廖云洲的眼神看向了肖善精心制作出来的茶点。


  差点的形状很简单，并且形状每一个都不太一样，并不是由磨具做出来的，是一片叶子的形状。


  叶片的不同之处烤制的味道也不相同，贴近贴片肥厚的部位其中茶叶香气更为浓郁，叶子尖端味道较浅，却带着淡淡的焦香，味道意外的很好吃。


  “你不应该谢我。”然而廖云洲并没有和肖善所想的那般拿起来品尝，而是从糕点上收回了目光，“我只是如实说了我该说的话。”


  “但是你帮了我。”肖善说道。


  廖云洲摇摇头：“哥哥，我说过，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我只要还活着一天就要偿还你对我的恩情，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远不及哥哥为我所做过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肖善却突然抓起一只小糕点塞入了他的口中，昂贵的茶叶带来的完全不同的醇厚香气，和甜味相互纠缠的茶叶的微苦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的味道在口中弥散。


  廖云洲被堵住嘴，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管他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廖家的小少爷谁敢这么没上没下的对他这么做！


  肖善丝毫不介意廖云洲震惊眼神，丝毫没有形象的伸手就狠狠揉搓了下自家亲弟弟软绵绵的狗头，啧了一声，这手感，和肖良真是巨大的反差。


  “你也不要不接受感谢，做了好事被人感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和你欠不欠我人情没有任何关联。”肖善说着将那糕点推过去，“我做的时候本来就有你的份，只是多给了点而已，吃吧，这可是一口十万的东西。”


  肖善一想到就心疼的心尖尖都在颤抖，一想到这个价格就觉得可怕的直抽抽。


  廖云洲看着肖善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笑，可是为什么要笑，在这个场合之下适合笑吗？需要说什么话去回答肖善，他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这让他很焦急。


  “好吃吗？”肖善突然问道。


  廖云洲愣了下，本能的点点头。


  肖善嘿嘿的笑，显然是高兴了。


  “虽然我不喜欢做饭，但是被人夸奖好吃还是会开心的。”肖善点了点餐盘的旁边，“吃吧。”


  廖云洲想了想，最后还是乖巧的吃了。


  他吃的时候时刻会注意肖善的表情，只要他吃，肖善就会露出开心的神色，就像某种可爱的玩具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他是喜欢肖善的，他想。


  即便他有可能只是通过自己去接触小叔叔，他也是喜欢肖善的。


  但是廖云洲却又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在这个人人都充满了目标的时代，肖善在他面前所做出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理由去解释。


  “你是，一个让人看不清的人。”廖云洲说道。


  肖善挑眉：“这是说云洲想要开始了解我了吗？”


  “我不应该去了解你，哥哥。”


  肖善对廖云洲的话很奇怪，外头看廖云洲低下的头：“为什么？”


  “我需要，尊重长辈。”廖云洲抬头，说道，“哥哥，我现在或许要改口，叫您小婶婶吗？”


  肖善突然被狠狠的雷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按照辈分来说他不是哥哥而是小婶婶，可是听到自己的弟弟这么叫自己真的非常的难受。


  肖善立刻摆手：“不要这样，叫我哥哥好吗？我还很年轻，实在是不想平白无故的大了一个轮。”


  “这并不合礼节。”廖云洲皱眉。


  肖善大咧咧的笑，完全不在意这点小事：“在我这里需要的不是礼节，我又不是你们恪守礼节的家庭成长的，我更希望听到的是云洲能朝气满满的叫我哥哥。”


  廖云洲有短暂的迟疑，最后却是很罕见的弯了弯嘴角：“那么，私下里吧。”


  肖善心口莫名的一动。


  他不知道廖云洲这句话，对方明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在之前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可现在却会说私下里，这不是明摆着他们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的见面吗？


  他打破了他之前的要求，现在已经不排斥和他见面了。


  这孩子，明明就是一副柔软的模样偏偏装的这么死板，肖善又忍不住狠狠揉搓自家亲弟弟的狗头，他们家的血脉，有几个不善良的？


  当初爸爸给他们取的名字，如今也深深的刻在他们的骨血之中。


  ——


  肖善回到高层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瘫。


  他知道工作很累，却没想到会这么疲惫，又要加班又要工作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全天无休，肖善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床……哦不他的大号双人床上好好的休息个够。


  在廖修齐的家里肖善有史以来第一次享受到了一个人独占一张双人床的快乐，虽然他基本都只是在床上睡成死猪基本没有好好感受过。


  回到这里后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埋入柔柔软软的枕头里这种感觉简直美妙到爆炸。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希望有一张好的床呢，他承认，一张好的床感觉真的是太完美了。


  然后肖善突然睁开了眼睛。


  极其不情愿的坐起身。


  他还没做晚饭。


  他还要哄那超大号的弟弟睡觉。


  他还不能休息。


  哭了。


  肖善忍不住趴在了床上哀哀戚戚。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他可以勉强睡上二十分钟。


  这点时间，够了，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和精力再去照顾那要了老命的大弟弟。


  肖善一整天在廖家都端着，再加上为了准备糕点熬夜，这会儿是真的撑不住了。


  眼睛一闭一睁，看了一眼手机，肖善猝然从床上一跃而起。


  好家伙，咪了个眼睛，两个小时就没了，这时间是被二哈啃了吗过的这么快。


  肖善匆匆忙忙的就穿上拖鞋开门要去准备晚餐，然而肖善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极其神奇的一幕。


  很多穿着雪白雪白的厨师服，正在那已经被容易打理的透明材质的玻璃包围起来的厨房内忙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看着正规，连做菜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无比潇洒。


  肖善觉得自己大概是眼瞎了，他难道现在其实是在做梦，看到的全都是做饭小精灵不成？


  这梦也太美好了吧。


  “醒了？”突然从旁边传来了声音，肖善猛然回头，看到的是此时坐在厨房边缘的餐桌上，在桌面上点燃着十分有氛围感的蜡烛，一副像是在高级西餐厅的模样，却穿着深色的雪纺睡衣，脚上还踏着拖鞋男人。


  肖善：这是现实，我绝对不会做梦梦到这个人。


  “愣着干什么，来坐下。”


  肖善鬼使神差的顺着对方的邀请坐在了廖修齐的对面，整个厅堂的氛围十分的安静。


  肖善不自在起来，却见到廖修齐对着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点了个头，肖善被吓出一身冷汗，猛然回头以为廖修齐见鬼，却终于看清了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黑色侍者西装的男人正在恭敬的朝着他们鞠躬。


  肖善：？？？


  “这两天辛苦你了，今天晚上好好享受吧。”在廖修齐的话音落下之后，在他们的面前被放下了一道浓汤，肖善眨了眨眼睛，他没听清楚那侍者在上菜之后说的那道菜名是什么。


  突然间，肖善开始紧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当然知道西餐是需要非常多的礼仪的，按照西餐的方式吃一顿晚宴，在肖善的认知之中可是比运动两小时还要困难。


  更何况他什么都不懂。


  一时之间肖善不经意的表露出几分为难。


  然而那侍者却很快的离开，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廖修齐淡笑着看向厨房：“厨房的材质是特质的，相互之间只能看到人影却看不到细节，你就算是用手抓着吃，都没人会知道的。”


  肖善一愣，支吾着：“我没有吃过西餐。”


  这不是欺负人吗？


  “以后你没吃过的东西，我可以都带你去尝试一下。”廖修齐轻笑着，“今天这一顿饭，除了我之外谁也不会看到，不需要任何礼仪，只是让你尝试一下不同风格的美食。”


  “然后以后好做给你吃吗？”肖善怀疑的眼神上下扫视，总觉得这个人百分百不安好心。


  廖修齐被肖善生动的表情逗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不，我现在只是希望你能吃的开心。”


  肖善皱眉，怀疑之心有增不减。


  廖修齐一挑眉：“反正就算你吃了你也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肖善手中的勺子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廖修齐哽了一下没敢继续说话。


  肖善气鼓鼓的低头舀了浓汤送入口中，独特的和中餐完全不相同的香味和口感窜入口腔之中，肖善的眼睛陡然一亮。


  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各有各好吃的地方，肖善第一次吃西餐，原本以为会难以接受，却意外的发现每一样都独特的好吃。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展现出了最美好的味道，即便是流程繁琐，可肖善全程没有在任何人的注视之下，不需要顾及礼仪。


  对，完全没有人。


  至于廖修齐。


  他被肖善指指点点之后被迫坐在了和肖善背对背的另外一张桌子上，烛光被分成了两份，两个人背对背，虽然很奇怪，却独特的新奇。


  连廖修齐都忍不住为肖善的脑回路鼓掌，浪漫的第Ｎ种方式成功的被肖善以不好意思之名创造出来了。


  而同样的，肖善也没看到廖修齐基本没动过多少的餐盘。


  廖修齐并不喜欢吃东西，或者说，不喜欢吃除了肖善做的食物之外的东西。


  和肖善在一起的这两天，已经是他十多年来吃的最多的。


  这些食物，处处透着精致，鲜美的有，调味料的也有，但是他却始终都无法在其中吃出自己一直所追求的味道。


  而他连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在追求的什么。


  “这一道就是主菜吗？这个是肉，这个好像是鱼肉吧，我尝尝。”在廖修齐背后的肖善似乎很感兴趣，他不太会用刀叉，吃一块要磨很久，但是每一块送入口中他都会发出由衷的赞叹，“这块肉，吃起来好像再吃橘子，有嚼劲又送入口中汁水爆开，我的天，明明感觉这样会很油腻，可别说是油腻了，我只感觉到嫩，这也太棒了吧。”


  廖修齐听着肖善惊喜的声音，看着眼前早就已经失去了食欲的西冷，莫名其妙的多吃了几口。


  “这是鱼吗？这是什么鱼肉？”


  “好家伙，饭后甜点，这么清爽，我感觉刚刚在口中的食物的味道还舍不得忘记呢，又给我味蕾冲击。”


  “这是冰淇淋，味道好棒，就只有这么一点吗？我还想再要一些。”


  肖善的声音很是活跃，明明看不到人廖修齐却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人此时就在他的眼前，展露出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有趣表情。


  廖修齐无法形容出自己现在的感觉，但是……很舒畅。


  虽然是不喜欢的食物，却因为肖善的称赞，而多吃了不少。


  厨师在将食物拿回去的时候，看到明显比平时要多吃了很多的量，一个一个眼中都很兴奋，猜想是不是今天做的比平日里要好吃。


  饭后厨师打扫完全部离开，肖善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舒适的几乎要陷进去，平时的时候没好好感受，现在想象这廖修齐是真的会享受，这沙发的舒适度，啧啧啧。


  不过……


  “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家里有人吗？”肖善偏过头问道。


  “我会在某个时间段突然有胃口，这段时间就会叫人来。”廖修齐的食欲来的十分不确定，很多时候很有可能东西好了却不想再吃。


  “不过也亏你不怎么吃东西还能保持身材不错啊。”肖善挑眉说道，然后突然笑了，“但是是在瘦子中的不错，在真正健壮的人身边这小弱鸡身材简直不能看。”


  “我又不需要和他们打架。”廖修齐可不喜欢自己被看低了，立刻上前反驳，“要论技巧我不一定比那些一味只锻炼肌肉实际上不堪一击的人差。”


  “你是说你很会打架？”肖善挑眉，看不出来，这人看上去就像是带着个金丝边眼睛偷偷的苟在人后做黑暗幕后大ｂｏｓｓ的类型。


  “是。”然而在肖善看不到的地方廖修齐讽刺的表情转瞬即逝，“总是要会一点的。”


  “这样啊。”肖善不是很感兴趣，“打架，我也会。”


  “哦？”廖修齐似乎很感兴趣，“你打得过谁？”


  “止步于高中生。”肖善说着说着嘶了一声，“现在的高中生啊一个一个发育的个子贼高可是一拳就倒，不如那些胖的，一脚踹过去直接反弹到自己身上。”


  “你听起来很有经验？”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挑事儿的人啊。


  肖善回过头，呲牙笑：“打过，帮肖良打的，这孩子太优秀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被欺负了，我就得护着他。”


  “要是打不过岂不是颜面扫地？”不是廖修齐不相信他，只是怎么看肖善也不像是个会打架的。


  “怎么会打不过呢？”肖善嘿嘿的笑，“高中生都是抱团的，真的遇到个凶的跑的贼快，我可不能让我弟弟被欺负，每次去打架我都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去的。”


  廖修齐哭笑不得：“为了弟弟当场降智？和个高中生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


  然而肖善却没有和以往一样回话，他抬起头，看向廖修齐：“虽然我势单力薄，也许打不过人家，但是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人。”


  这一瞬间，廖修齐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敲击声。


  肖善接着笑着说道：“虽然我肯定比不过你请的保镖保安有什么军队的身份，但是只要我在，我看到你被人欺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高我多少等，我都是会去碰一碰的，人就是犯贱，你不让他怂，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肖善只是有意想要活跃下气氛，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真心话。


  然而很久都没有得到廖修齐的回应。


  肖善感觉到有点方，他说要保护廖修齐是不是伤到人自尊心了？


  偷摸着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廖修齐，却突然对上了他的双眼。


  漆黑深邃，深不见底，肖善这时候看到的并不是日常二哈，而是拥有着狼的血统，最接近狼的犬类。


  廖修齐闭上了双眼，嘴角勾起笑容：“我还没弱到让人踩在我脸上欺负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哦……”肖善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吧，好像气氛不太对。


  三秒过去。


  肖善说道：“我就开个玩笑，没觉得你会被随便欺负。”


  又三秒过去。


  肖善：“我玩笑开大了？”


  廖修齐睁开了眼神，突然转型：“开玩笑？你刚刚说会保护我都是骗人的吗？你光口嗨吗？你撩了人家的心怎么就放手不管了？渣男！”


  “……别这样，我害怕。”这正常人和傻帽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廖修齐伸了个懒腰：“渣男，如果你想我原谅你，你就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哄我睡觉，不然我以后都叫你渣男。”


  “……你这样挺恐怖的啊弟弟。”


  “我恐怖都是因为哥哥老逗我，我可不禁逗。”廖修齐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捂住脸颊，似乎是在挡住什么。


  肖善坐起身：“哄你睡觉也是个体力活，歇会儿，刚吃饱。”


  好吧也不是很饱。


  这西餐奇特的地方就是一顿饭吃了很久，战线拉长反而不觉得很撑肚子了。


  不过也很可能是因为少？至少肖善没觉得多。


  “好吧，那我顺便给他们付个钱。”廖修齐说道。


  提到钱，肖善立刻竖起了耳朵，这顿饭的钱吗？


  肖善悄咪咪的试探道：“这顿饭，多少钱啊？”


  “也还好，并不是用的特别好的材料。”廖修齐说道。


  “多……多少啊。”肖善总有一种这肯定很贵的感觉。


  “我看看这次的账单啊，也就十来万吧。”


  廖修齐如愿以偿的看到肖善一脸惊恐的表情，接着他摸了摸肚皮，一脸疼惜：“你怎么能消化这么快啊，让那五万元在我的身体里多呆一会儿不好吗？呜呜呜呜呜我这两天不要上厕所了。”


  廖修齐被逗的直乐，有一种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


  谁让肖善莫名其妙的就撩拨的他完全无法抑制的去思考各种各样的事呢。


  那一句话之下，廖修齐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但是此时心中满满的鼓胀，廖修齐居然有一种，干脆就这么过下去的，荒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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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哎哎哎,  你发现没，这段时间我们上司每天都笑容满面的，我看着都渗人，而且一直都那么小气最近还请办公室的人喝奶茶了。”  


  “因为最近廖董那面心情很好的缘故吧,  以前我们部门的上司也是一脸菜色的去一脸铁青的回来,  那时候的廖董好像特别的难伺候,  说话也特别难听，但是前段时间结婚之后他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温柔了好多好多。”


  “对呀对呀,  上次我抱了很多文件掉地上了，刚好廖董过来我魂都要吓飞了,  没想到廖董居然弯腰帮我捡起来还说让我小心点，你说这结了婚的人会变化差距这么大吗？难道是婚姻特别幸福？”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廖董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他爱人身上了，这样就对我们好了啊,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不会吧，我觉得不会，我看那肖助理整个人看上去挺好的,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爱屋及乌,  因为肖助理人好也温柔，据说我上司在投递报告的时候,  只要肖助理在身边廖董就可安分了,  说话都会多说几句。”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居然真的会为了对方变得更好。”


  肖善偷偷摸摸的缩在餐厅的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地方吃着午饭，听的尴尬不已。


  其实真的不能说廖修齐是一个冷面阎罗的性格，那真的完全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心情不好，一旦睡眠充足了那生活质量和性格都刷刷的拔高，他一句话恨不得掰成两句说，非常的话唠他感觉好烦。


  肖善跑到餐厅来吃饭,  而不是在给廖修齐做便当的时候自己也一起做了，是因为比起自己做的那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饭腻得慌，也是因为其实这家公司的餐厅食堂的食物真的是非常的好吃。


  肖善就死不明白了为什么守着这么多好吃的厨房却偏偏非要吃便当，至少肖善对这个食堂是着迷的不得了，好吃便宜还不费事菜式还很多，他吃的觉得感兴趣了回去还能琢磨琢磨给廖修齐也加餐。


  这段时间肖善和廖修齐的相处那简直就是……


  算了不提了，肖善想到这个事儿就心酸。


  上一次他感觉如此疲惫还是因为长时间照顾还没断奶的肖良而痛苦的时候了，天知道这家伙不知道有了什么坏习惯  。


  每天晚上把人哄睡着了之后，如果他半夜起夜就会跑到他房间来把他给捣鼓醒，然后让他哼着歌人听着睡觉。


  搞得肖善现在自己都有点睡眠不足并且心情急转直下。


  想到这里肖善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插在了桌面上，他很生气，睡不饱的人超级可怕。


  与此同时廖修齐感觉背后突然一阵寒风刺骨，寒毛倒竖，并且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肖善在骂他’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骂呗。


  廖大霸总毫无心里芥蒂，反正他舒服了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说起来肖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代步工具，要不要给他点时间让他去学个车？他一堂堂大董事长总不能天天当肖善的司机吧。


  不然买个自行车？


  突然电话打来，廖修齐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兰元峰的大嗓门瞬间就从对面传了过来：“卧槽你结婚了？卧槽卧槽卧槽，你怎么就结婚了。”


  廖修齐挑眉靠在了老板椅背上：“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呢？”


  “不是，咱说好的哥俩一起单身呢，你就这么背叛我们当年的友情吗？”


  廖修齐冷冷的嗤笑：“谁和你有友情了。”


  “你这人，有了老婆忘了朋友啊，你这么拆台真的好吗？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兰元峰咬牙切齿，他的朋友呢，他那么大的朋友呢！


  “我老婆说会帮我遮风挡雨，我现在特别安逸。”廖修齐将肖善曾经说过的话夸大其词的说了出去，一想到自己的结婚对象这么维护自己那心里上的满足感可是杠杠的迅速飙升，简直是舒畅得不得了。


  “不是。”兰元峰到现在都还是很惊讶，“你怎么就结婚了呢，你失眠症好了吗？你不睡觉不会大晚上的把人在床上折腾的也不能睡觉吧？”


  廖修齐挑眉，他折腾肖善了吗？好吧他折腾了，大晚上起夜把人折腾起来再讲故事算不算？


  兰元峰瞬间炸毛：“你沉默了，卧槽你沉默了，你是不是人啊，你能熬夜人家不能熬啊，离婚，坚决离婚，他肯定是被你的钱和脸骗了！”


  “谢谢你夸奖我有钱多金还帅。”


  兰元峰一手捂住了胸口大声喘气，他真的要被气死了，真的要被这个人活活气死。


  廖修齐还嫌不够：“我先在过的特别好，每天晚上都能睡好觉，早上的太阳如此明媚，空气如此清新，世界如此美妙。”


  兰元峰愣了，睡着了？不用按摩和精油催眠，而是在就这么睡着了？


  兰元峰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可能性：“廖狗，你该不会把上次说能让你睡着的你弟弟的护工娶回家了吧？”


  “我第一次想要夸奖你的聪明。”廖修齐很满足的点点头。


  “你不是人啊，  廖修齐，你结婚的动机不纯啊，人家是迁了你家祖坟吗你这么对人家？”


  “呸。”廖修齐冷哼一声。


  兰元峰摸摸鼻子，好像真的被廖修齐呸了一脸一样：“把人带来见见呗，我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人形安眠药长什么样。”


  “好。”廖修齐的话音落下，肖善就端着一杯米酒进来了，他立刻说道，“善善，今晚去带你见见我朋友。”


  肖善：？


  ——


  肖善觉得，就失眠综合症的廖修齐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霸总气质居然还能有一个医生朋友简直就是个标配，然而在见到人的时候，肖善有点懵。


  因为和肖善所想象的俊美的白大褂长衫带着眼镜整体氛围看上去就像是个温润如玉的大学教师的想象不同。


  兰元峰的样貌，真的……非常的大众。


  虽然年龄和廖修齐相同，但是整体比较肥胖，肖善还在他的办公室桌子上看到了刚刚吃完的巧克力糖纸，又胖又白看着比较嫩，因为脸大让眼睛显小，个子不高，举止也是正常人，和廖修齐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但是……居然很帅。


  肖善甚至为此而觉得震惊，兰元峰的确是生的好看，甚至连胖都没让他的好看打折，更因为胖的缘故让他好看的脸看上去更有亲和力。


  肖善心中满是奇特，不得不承认帅哥也是有物种多样性的。


  兰元峰同时也在打量肖善，都说相由心生，人的样貌的确会因为人的脾气和生活习惯而有些许的改变，不得不承认肖善的样貌很舒服，这种耐看是建立在他本身就有不错的性格上。


  挺有趣。


  “你就是人形安眠药是吧？”兰元峰开门见山的伸手，“你好，兰元峰。”


  “肖善。”肖善也不介意人这么说他，他在廖修齐面前作用可不就是所谓的人形安眠药吗。


  “那啥，最近我也有点失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有点大，你看看能不能也帮帮我……”兰元峰的声音突然哽住，在肖善的身后廖修齐俊美的容颜上带着阴测测的表情冷笑着看着他，瞬间头皮发麻。


  “可以。”然而肖善回答的很简单，“我教教你怎么做。”


  “啊？”兰元峰愣了，就……就这么同意了？


  兰元峰胆战心惊的，这时候都不敢抬头去廖大霸总现在的表情。


  “你不是他的心理医生吗？以后肯定还有很多用得到的地方。”


  肖善心里想的很简单，他们是协议结婚就总有一天是要离婚的，那时候如果廖修齐的病没能好，那还是需要兰元峰帮忙的。


  廖修齐好像是看懂了肖善的想法，突然揽住了肖善的肩膀：“我不要别人帮我，我只要你，我们都结婚了你就不要总想着会离开我好吗  ？这样会很伤心的。”


  “嘶——”兰元峰倒抽一口气，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嫌弃，他见过了无数个恋爱脑变成近精神病的例子，但是变成大傻砸他是真的没见过。


  廖修齐恶狠狠的瞪了兰元峰一眼。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这也算是提供一个可以催眠的方法了，不是挺好的吗？”肖善一只手就推开了廖修齐的脸，“在医学上你们不是应该精益求精吗？”


  “话虽然这么说。”兰元峰咂咂嘴，“实话跟你说，当年我爸是廖修齐的心理医生，但是我爸一直都没办法给他治好，时间长了我爸觉得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没半点好转丢了他心理医生的招牌，就直接把人转给我了。”


  这回轮到肖善倒抽一口冷气，满脸的同情：“让你们遇到这个奇葩也是不容易了。”


  “没事儿，至少我还能让他睡！”


  “睡想睡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廖修齐可不承认。


  肖善莫名其妙：“可你叫我来不就是为这件事吗？不然你看我干吗啊？”


  “一起吃个饭啊，老朋友结婚了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肖善：……


  他一点都不想下班交际。


  虽然满心都是不情缘，但是兰元峰的确是一个相当会活跃气氛的帅气胖子，和他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有趣的事情，虽然爱说话却并不会高谈阔论，也不喝酒光吃，偏爱中餐和肉菜，廖修齐在一旁吃的很简略，与其说是在吃不如说是闲着无聊放在嘴里嚼几块。


  “哎，你这食欲。”兰元峰看到后突然想到什么，“小善善啊，听说你做饭这家伙吃的挺好的？”


  “还行吧，反正现在每天都按正常量给他做，基本都吃完了，感觉胃口挺好，像个无底洞。”肖善现在都不敢做多，做多吃多，而且对他做的饭，廖修齐是真的不挑，什么都吃，哪儿像在外面挑三拣四的。


  肖善吃了一口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兰元峰找的地方是真不错，味道超级好吃，他也看过菜单，一顿饭千元，和廖修齐一顿饭的十万比起来真的是要实惠太多了。


  “那就挺好，我感觉他的气色也不错。”兰元峰和肖善一人一瓶椰汁，兰元峰端起椰汁和肖善碰杯，“我和他认识的挺久了，也算比较熟了，这么长时间来他也挺辛苦的。”


  “我知道。”从这性格的前后反差来看就知道了。


  这是一只被睡眠和食欲折磨的本来很快乐的二哈。


  兰元峰嘻嘻哈哈的说着，廖修齐出去接了个电话。


  兰元峰立刻说道：“那啥，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觉得情绪不好，心里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你这是在拉客人？”肖善笑道。


  “免费，免费的。”兰元峰笑着说道，“说真的我每次都没能治好他，可是这么长时间该给我的钱一分没少，挺过意不去的，加上关系近，他现在心情不错我也挺高兴的。”


  肖善愣了愣，心思婉转之间大概是猜透了兰元峰的心思。


  担心朋友，又担心朋友是因为私人原因结婚会伤到他，所以这是在两头帮忙呢。


  “放心，没事的。”肖善对这样的朋友，从来都不讨厌。


  晚上回去坐在车山，肖善看着窗外，心情很是复杂。


  在他和廖家相处的这段时间之内，廖家的人虽然多少有些问题，但是总体都还是好的。


  可是在他预知之中的悲剧却是切实发生。


  难道说，是他错认了吗？


  虽然说是对未来的预知，也有很多事情对上了，但是有一件事他从来都没有确认过。


  他没有和肖良做过亲子鉴定。


  他并不想主动做这件事，这会对肖良造成伤害，一旦被发现很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是肖善不想看到的。


  “怎么了？”廖修齐注意到肖善的安静，问道。


  “撑了。”肖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廖修齐看了一眼，真的是圆滚滚的，好可爱，想去摸摸。


  可他在开车，而且他摸了，感觉会被肖善当场剁手。


  “廖大总裁。”肖善突然说，“其实我觉得你挺幸福的啊？”


  廖修齐愣了一下，一反常态的没有调侃和回答，只是勾起嘴角，看着前方的路程，一言不发。


  肖善哑声，他肤浅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就看他居然要个人来给他当挡箭牌就足够看出，即便是廖修齐，也未必会容易。


  肖善在副驾驶半闭双眼，在他看来廖修齐的性格是很好的，他的预知之中，他是孤独的。


  即便是和自己协议结婚了，恐怕他也依旧是孤独的。


  肖善在副驾驶睡着了，他总觉得今天的车程莫名其妙的长，当肖善隐约觉得好像车子并没有在开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路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他们所在的寂静的街道十分眼熟。


  肖善看了半天，突然发现着难道不是他家附近的那一条小巷吗？


  他在副驾驶上睡着，而廖修齐现在却不在驾驶座，窗户开着，车钥匙还在车上。


  廖修齐迷惑的眨了眨眼睛，打开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在哪里？”  肖善问道。


  “醒了？”廖修齐的声音浅浅的，接着在手机里传来了一个肖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电子钱包到账的提示音，与此同时廖修齐问道，“大姐，麻烦结账。”


  “好，等下啊，这位客人先的。”


  当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肖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电话中的声音被那个声音的主人听到惹出大麻烦。


  这个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肖母，是他妈！


  廖修齐这大型二哈为什么跑到他妈妈水果店去了？


  “大姐这里的水果看上去都很新鲜。”廖修齐似乎是并不在意肖善为什么打了电话又突然沉默，甚至主动和肖母攀谈起来。


  “那是，我这里不好的水果都会挑出来自己家吃的，肯定不会给客人卖不好的水果。”肖母很自豪，她从来都是努力做最好的，所以她的水果店才会有这么多的回头客。


  “大姐很有做生意的头脑，生意人诚信为本，大姐这样的好人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廖修齐在对面下掰扯掰扯，肖善这边牙齿都磨的咔咔作响。


  “你这小年轻说话挺有意思的，不是这里的人吧？”肖母问道。


  廖修齐浅笑着，很得体的讨喜的笑容，和平时很不一样：“是，路过这里，突然想吃点水果就顺便进来这里看看了。”


  “看也知道不是，小年轻的样貌打扮明显是让人一眼难忘的类型。”肖母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她真的无法判断面前这个人的深浅，明显那就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够认知的档次。


  廖修齐付了钱，提起了塑料袋：“阿姨也很让人记忆深刻，如果以后还会路过这里我一定会照顾阿姨的生意。”


  “哎，好好。”肖母随身应着，也没放在心上。


  廖修齐出了门，因为是租户较多的地方，虽然天色已经全黑，却四处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流攒动，有相当多的女性都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廖修齐一直打量着周围，似乎是在查看什么，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缺陷。


  “小年轻，你算什么小年轻，你难道就用那张脸来骗人的吗？”肖善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好的对他们家隐婚，为什么还要专门跑到他妈妈的店铺里去？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身份，可刚刚那短暂的对话肖善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廖修齐听到肖善怒气冲冲的声音，很少见，肖善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做哥哥，做家里的男人，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处处为他人着想，真正的任性时间几乎没有。


  “刚刚那个大姐，是你母亲吗？”廖修齐问道。


  肖善一愣，立刻对着电话叫叫嚷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误入的！你都知道我家里住在什么地方了你会不知道哪个是我妈？”


  “不知道啊。”然而廖修齐却回答的很坦然，“我只是觉得这个水果店的大姐的样貌和你有几分相似，觉得亲切就去了，听到你这么焦急的声音，我猜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肖善噎住，仔细想想，曾经廖云洲来过这里，还和家里人把他的事情都说过了，那么廖修齐知道这些信息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如果是廖修齐，他骗人的几率也不高，毕竟没有这个必要。


  肖善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居然自作多情了还和人家发火，顿时脸上臊得慌，结结巴巴的对着电话道歉：“对……对不起，我……我这，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我对你挺没有防备的，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我……”


  廖修齐想到了肖善在他的身边熟睡的侧脸，微微勾起嘴角，他当然知道肖善对他是毫无防备，而这份不设防却能让他心底悄然升起几丝欣喜。


  “没关系，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抱着目的的。”廖修齐弯下腰，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将手中塑料袋的水果放在了肖善的怀里，“给你买的。”


  肖善看着腿上的水果，天知道他因为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的肉，虽然吃的时候很好吃但是在吃过之后就觉得很油腻不舒服，想吃点水果解腻。


  二哈是这么细腻的人吗？


  不像。


  “你抱着什么目的？”肖善大脑警铃大作，立刻问道。


  “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我们毕竟结婚了，如果我连你生活的地方和父母都没有见过，对你很不尊重。”廖修齐少见的没有和肖善开玩笑，他偏头看向肖善，眼神温柔至极，“我不能让我的爱人受到半点委屈。”


  肖善前半句听着还有点感动，后面半句就知道这人又是戏精上身。


  “不过就是个协议结婚，见不见我家长没得所谓吧。”肖善有些别扭，但是人家到底是出于好心，他倒也不能多说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人总有好奇心吗？你老藏着掖着我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廖修齐甚至夸张的耸耸肩，一副‘都是你的错谁让你老不让我知道’的欠揍表情。


  肖善一把捏爆了一个橙子。


  廖修齐：“……”  


  “橙子新吃法，暴捏鲜橙，你要不要试试？”肖善将手中还在滴落水果的水果撕成两半，居然还很节约的自己吃了被捏坏的果肉，还舔掉了手指上的橙汁，这一举动让廖修齐看傻了眼。


  廖修齐看着肖善另外一只手的半个被捏爆的鲜橙，哽住，吞口水：“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手舔了吗？”


  肖善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你试试。”


  “不了。”廖修齐觉得自己如果这么做了百分百会被肖善哥哥当场暴打，下场就如同这暴捏鲜橙。


  肖善轻哼一声：“大晚上的你跑这里干嘛？”


  “送你回家。”廖修齐在肖善疑惑的目光之下解释道，“你前两天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假吗？就现在吧，你到目前连续工作的天数挺长的，按照双休日你大概有六天的假期，凑个整吧，七天。”


  “嘶——”肖善倒抽一口冷气，他虽然没去过大公司工作，但是打工的时候别说是休息了，那老板恨不得他死在工作岗位上，“我有点受宠若惊。”


  “为什么，我可是一个良心老板，我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不说好的，说不好的那肯定不是针对我。”廖修齐立刻树立自己光辉的形象。


  “冷面阎罗。”肖善冷冰冰的冒出一个词。


  廖修齐捂住脸：“别说，羞耻度爆表了。”


  肖善嗤笑一声尽显不屑。


  “你既然提了有没有双休，我当然也不会不满足，你不是说你弟弟这段时间要开学了吗？开学之前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廖修齐说道。


  好家伙，肖善瞳孔地震，当场打脸，这二哈真的就是这么细腻的人！这件事，他也就无意中提了一嘴！


  “其实我觉得，给你工作挺轻松的，如果还要提假期，受之有愧。”廖修齐是真的想要教会他，并且一次性教的不多，很容易吸纳，而他所付出的，相比起来其实很少。


  肖善自己都有感觉，他在廖修齐这里学到的东西，会在未来的工作中起到很大的作用。


  然而廖修齐却捂着嘴，一脸的震惊和同情：“这孩子是被黑心老板压榨习惯了吗？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肖善：“……”  他刚刚升起的感动之心被廖修齐无情的浇灭。


  廖修齐给了肖善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三张卡，一张你的工资卡，以及我们作为夫妻你应该得到的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有一张是你的社保卡。”


  肖善将卡接了过来，打开了袋子，里面不仅有卡还躺着一张工资条。


  “工资卡有工资条，但是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准确划分，你如果需要详细数据我可以让会计做一份资产清单给你看，当然前提是你看得懂。”廖修齐很明确了，并且在最后明确的鄙视了肖善对财产的一无所知。


  肖善只感觉到满满的秀资产的恶意扑面而来  。


  “这个我不需要。”肖善将夫妻共同财产的卡拿了出来。


  “你收着吧，这只是现金部分，不动产和股票之类的暂时还无法计算，我们结婚时间太短了。”


  “我觉得你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肖善不理解，“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一半的财产分给一个曾经和你毫不相关的人？”


  “我也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廖修齐单手靠在了车窗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居然真的会有人拒绝这一份天降馅饼。”


  肖善感觉他们两个人现在充分阐述了一个场面——来啊造作啊互相伤害啊。


  肖善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下了车，靠在车上看向车内：“不管怎么说，这么长的假期，感谢老板大慈大悲。”


  “我最优秀的催眠员工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休息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服侍你的老板哦爱你哟。”


  回应廖修齐的是肖善狠狠的摔上车门的声音。


  廖修齐被这一响动惊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笑，从低声到开怀，廖修齐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不曾这么快乐过了。


  接触了一段时间了，廖修齐越发的发现自己很依赖肖善，大晚上醒过来就会去找人的地步，而肖善也肉眼可见的睡眠质量不好导致精神状态略差。


  廖修齐有点愧疚，但是只要肖善在身边，他就忍不住。


  简直就像是被迷昏了脑袋一样，根本无法自控。


  得让他的结婚对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行啊，而且……


  廖修齐半眯起眼睛，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和平时在肖善面前的爽朗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是属于一个霸总的神秘又危险的笑容，他的眼中全都是算计。


  肖善下了车后，在拐弯之后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确定廖修齐的车已经开走了之后才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看着手中的文件袋发呆。


  在他们附近有银行，上面所有的密码都是廖修齐和肖善的生日组合，这么情侣的排列肖善看到之后哭笑不得，倒是非常好记。


  肖善先查询了一下工资卡的余额，不禁感慨，果然正经工作和临时工不一样，这真的是他得到过的最高的月薪了。


  肖善的目光停留在那据说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卡上。


  咽了口口水。


  满心都是好奇。


  插卡，输入密码，余额查询。


  里面明晃晃的零瞬间闪瞎了肖善的双眼。


  肖善颤颤巍巍的从自动取款机的隔间里走出来，只觉得手中的卡简直烫手，这东西他放在哪里都觉得很不安全啊，走在路上都觉得周围人无意间看过来的目光都是在觊觎他手中的卡。


  他要不要去买个保险箱锁起来啊，上帝啊，老天爷啊，这个零他无福消受。  


  不然，埋起来吧……


  肖善却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这东西八成是不能动的，日后离婚了，就如数返还吧。


  “不过我不在，他怎么睡觉？”肖善抱着自己的工作卡，突然有一个想法。


  肖善去了肖母的水果摊，帮忙收摊之后和肖母一起回家，肖良正在大大咧咧的翘着腿看电视，听到声音后立刻扭头：“妈回来了，哥？哥！！！”


  一声惊喜的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瞬间肖善眼睁睁的看着肖良那巨大的块头两步冲过如同树袋熊一样狠狠的锢在他的身上。


  “呜呜呜呜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肖良抱着肖善叫个不停，“想死弟弟了。”


  “是吗？”肖善半眯起双眼，怀疑的目光扫过了此时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上。


  肖良心虚的看了一眼电视：“哥不在我连看动画片都不感兴趣了。”


  肖善：“呵呵。”


  “哥我是真的特别想你，我真的特别想去和你一起住。”肖良像刚刚到家的小奶狗一样嗷嗷嗷嗷的在肖善的旁边叫个不停。


  “把暑假作业全部拿过来我检查检查。”肖善一副做哥哥的模样。


  肖良看到肖善居然要去卧室，立刻上前去：“哥哥哥哥你等一下我我我我收拾一下卧室我弄的有点乱。”


  “你哪次不乱？”肖善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推开了肖良进入了卧室。


  肖善猛然眼角一抽。


  要说乱，不能说特别乱，至少东西都好好的放在桌子上，没在地面上滚成一团。


  但是为什么在他的床上居然用衣服填充了个人的形状躺在那儿呢？


  “就……就哥不在嘛……哥不在我不习惯，就想着放个东西，心里有个寄托，想着哥在呢，就就就……”  肖良说着说着耳根就红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脸颊眼角脑门，呼吸都急促了。


  天知道肖善在开灯之前就这客厅的月光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个人影的时候满脑子闪过的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是什么，只是怎么都没想过居然有这种事。


  “你就不会害怕吗？”肖善看着那做的假人，这要是他大半夜看到这么个东西能当场吓重生了。


  肖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肖善狠狠的吞了口口水，伸手拍了下肖良的肩膀：“今晚我们看个恐怖片再睡吧。”


  “啊？”肖良迷惘的眨了眨眼睛，单纯的问道，“为什么要看恐怖片？”


  肖善：“我想让你知道一下你做的事到底有多离谱。”


  肖良：？？？


  肖善一直都不给肖良看恐怖片，肖良也没有外宿的习惯，大家聚在一起看恐怖片的机会接近于无，真是无知者无畏。


  肖善小的时候还和爸爸一起看过恐怖片，爸爸那时候吓的抱着他，一到恐怖的画面就用手捂他的眼睛，可天不怕地不怕的肖善对恐怖片里奇怪的东西万分好奇每次都要扒开来去看个清清楚楚。


  然后在肖善的脑海中留下了各种各样的恐怖片的印象，等到他长大了，懂事儿了，明白恐怖片里的都是什么意思了，肖善才后悔当初他爹的手为什么不能再坚定的捂死一点！


  肖良迷惘之下，跟着肖善关了灯，开了电脑，看了个恐怖片。


  肖良第一次看恐怖片。


  肖良充满了好奇和探知欲。


  肖良高高兴兴的蹭着肖善觉得和哥哥一起看恐怖片特别有安全感。


  肖良看完恐怖片拍拍胸口表示这都是小意思根本就不可怕只是音乐一惊一乍。


  肖善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身旁被一只手握住，吓出一身冷汗瞬间清醒，扭头就看到一个很帅气却在月光之下青白的脸闪烁着泪光看着他。


  肖善当场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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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不管是谁大晚上突然醒来看着旁边床上趴着个大脑袋谁都反应不过来,  肖善一个几天睡眠不足患者这会儿觉得自己差点没被这混小子吓晕过去。


  “哥……呜呜呜呜呜哥……”肖良趴在肖善的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好怕，我超级害怕。”


  这呜呜呜呜的声音简直就是给深夜增添恐怖效果,  肖善只觉得瞌睡虫被肖良按着杀虫剂喷射死亡的干干净净,  肖善坐起身揉了揉眉间。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你这孩子反应不是一直都挺快的吗？”


  “我看的时候是没感觉,  其实现在想想也不可怕。”肖良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说，“但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感觉,  就脑子里各种都是东西，比平时更会联想了,  然后就越想越害怕。”


  肖善给肖良逗乐了，这就是典型的思维丰富结果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吗？


  “那你半夜到我这边儿来干嘛？报复我带你看恐怖片吗？”


  “不是……”肖良耸了耸鼻尖，“就觉得只要看着哥,  什么都不怕。”


  肖善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让开了位置：“你睡里面吧。”


  “好。”肖良超大个头往单人床上一躺就已经是大半张床,  肖善看了看给自己留下的空间,  深深的叹了口气。


  偷偷的打开了房间内的空调，肖善和肖良说：“今晚开空调睡吧,  明天早上早点醒来关掉,  别让妈知道开了一晚上空调。”


  “恩恩。”肖良超级乖巧点头如捣蒜。


  肖善上了床，像是小时候一样伸出手将肖善揽入了怀里，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少年的后背。


  嘴里哼着不成语调的声音，让空气不那么安静的可怕，让少年能安心的进入睡眠。


  肖良真的长得很大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抱着这个孩子睡觉了，肖善突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几乎已经快抱不住这个孩子了。


  肖良似乎是真的在肖善的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睡过去的很快，短暂的时间之后就传来绵密均匀的呼吸声，肖善此时睡意却已经荡然无存。


  深深的叹气，垂眸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成长到这么大的孩子，肖善心情很复杂。


  他小小年纪几乎就是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现在到了珍惜的时间，肖善甚至有些后悔小时候对这个孩子过于严厉了。


  如果他能再大一点的时候懂得照顾这个孩子就好了。


  肖良的睡眠一直很好  ，只要能睡着那就是一觉睡到天亮，肖善根本不怕这孩子会醒。


  睡不着了肖善抱着手机去了客厅，在客厅之中看着窗外安静的空间，因为家里隔音太差最后偷偷摸摸的就穿着睡衣出了门去。


  肖善坐在家里附近的小丛林中的石凳上，给廖修齐发送了一条信息：睡没。


  果不其然肖善得到了廖修齐的回复：没睡？


  肖善也没多顾忌，直接就拨通了语音电话。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习惯了我的体温然后想我了吗？”廖修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的，听上去倒也还好，肖善深刻的记得这个人是连续熬夜一周不怎么睡都还能算生龙活虎的大佬。


  “你睡不着吧。”肖善说道。


  “恩？”廖修齐浅笑着说道，“难道是你害怕我没睡觉所以才在大半夜打给我的吗？”


  肖善看了看时间：“如果你现在睡觉的话，距离上班时间还没有再五个小时。”


  虽然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不太够，但是足够一个人恢复精神了。


  廖修齐能感受到对方是真的在关心他，也不再打趣：“没关系，我虽然说睡不好但是不是完全不能睡，有足够休息的短暂时间就可以了。”


  廖修齐的睡眠一直都是如此，短则半小时，长能有三个小时的浅眠，很容易惊醒并且非常容易做梦，但是勉强保证了身体需要的睡眠质量。


  “去洗个澡吧，我等你。”肖善单手撑在石凳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怎么了？”廖修齐调侃道，“是打算利用电话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吗？”


  “洗澡，上床睡觉，我给你讲床头故事。”


  廖修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决定按照肖善说的去做。


  廖修齐可一点都不认为就是听个电话讲故事就能睡着，如果真的就这么简单的话那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痛苦就像是个笑话。


  但是既然有人这么担心他，对廖修齐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然肖善想，那他就这么做。


  廖修齐躺下的时候，感觉明明是早就已经熟悉的床铺，这一次却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


  缺少了一样温度，缺少了一个声音，缺少了来自他人浅浅的呼吸声。


  廖修齐将手机放在一边，从手机里传来了明明只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却好像一刻也不曾分离的声音：“躺下了吗？”


  “恩。”莫名的，只要听到了他的声音  ，廖修齐就开始有了放松的感觉，这个声音就像是能让他舒缓神经的声音。


  “我想想，能给你讲什么故事。”肖善想了想。


  “灰姑娘？”廖修齐提议道。


  “我给你讲小狐狸钓鱼的故事吧。”肖善微微勾起嘴角，“从前有一只小狐狸，他很喜欢吃鱼，他并不会抓鱼，他就想啊，怎么样才能抓到鱼呢，于是他去问了猫……但是小狐狸始终都钓不到鱼，他趴在岸边沮丧的很，尾巴拖到了水里，他站起身之后尾巴上居然拖着鱼，小狐狸很高兴，他会钓鱼了……冬天来了，小狐狸跑到冰上用尾巴钓鱼，然而他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尾巴冻住了，这可怎么办呀……”


  肖善的声音带着哄孩子的时候特有的细腻带着感情的音调，肖善的声线并不低，大概是因为在深夜的原因也故意压低了语调，听上去仿若在耳边喃喃细语。


  肖善说的故事并不需要动脑袋去思考，更多的只是会心一笑，被善良又愚笨的小狐狸带着走，被肖善的声音引导着。


  肖善在故事结束后，轻声问道：“睡了吗？”


  在手机的对面并没有传来回应，肖善笑了，轻声说了句‘晚安’，挂断了手机。


  伸了个懒腰，虽然是晚上可温度还是略高，肖善出门之前虽然给自己碰了驱蚊水，可还是中招了，捏了捏肿起来的蚊子包，肖善突然笑了，他这到底是图个啥啊。


  肖良感觉今天晚上睡的很舒服，是这几天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肖善不在，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却看到肖善此时居然在自己的桌子上一本一本的查看自己的暑假作业。


  肖良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他做完了，但是被肖善看还是会心虚。


  这些作业对肖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是发下来的暑假作业在一天之内就能做完，做作业的速度快正确率高，他小学的时候每年都能得到暑假作业的奖。


  但是肖良却非常的不喜欢重复的需要抄写的作业类型，比如说语文的抄写课文，摘抄词句这些明显很需要时间而不怎么需要动脑袋的东西，肖良做的时候向来敷衍的很。


  所以其实肖良也总喜欢不交作业，其他科目的老师都觉得很好，唯独语文老师对肖善气的牙痒痒。


  肖善检查完了所有的作业，根据老师在教师群里发布的作业一个一个的对照清楚之后，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抬眼就看到肖良一脸紧张的模样。


  “做的不错，这次我没催你做作业你就自己做完了。”肖善微微勾起嘴角，显然对这次的作业检查很满意。


  肖良见到肖善笑了，立刻脸上就由阴转晴，上前就搂住了肖善的脖子：“我知道哥忙，肯定累得不行，我也不想让哥辛苦，就自己能管好自己。”


  肖善眨了眨眼睛，握住了肖良在肩膀上的手：“哥也觉得有你这样的弟弟是哥的幸运。”


  肖良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肖善的一句话几乎要摇成直升机：“怎么了怎么了？哥怎么突然夸我了？这不像哥的作风了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我这个弟弟太优秀了连这么苛刻的哥都不得夸奖我了，不愧是我！”


  肖善简直哭笑不得，伸手很恨的拍了一下肖良的脑袋：“我早饭早做好了，你大早上懒床不起床，赶紧去吃去，吃完和哥出门。”


  肖良迷惘：“出门？去哪里？”


  肖善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在肖善的记忆中，肖善总是很忙的，他能和肖善一起玩的时间很少，所以每一次他都会很珍惜。


  随着肖善能开始打工了，他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了打工上课回来还要监督他学习给他准备生活用品上。


  肖善很累。


  妈妈也很累。


  他也很心疼，只是他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做一个好孩子不让哥哥和妈妈担心。


  然而这一次，肖良自己都迷惘了，他们现在是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游乐园吧？


  为什么哥哥要带他来这里？难道是这周围有什么补习班吗？


  看着肖良迷惘的双眼肖善心里就一直都不是滋味  ，他从来没有带肖良来过这里，甚至他都带了廖云洲。


  他的两个弟弟，他不会厚此薄彼，廖云洲来过了，那肖良也要来过才可以。


  “哥发了工资，还挺高的，这是哥真正意义上的一份工资，所以带你来玩玩。”肖善勾起嘴角，说道，“等回去我们路上再去逛逛街，我们一起讨论着给妈买件衣服，妈已经很久都没有换过衣服了。”


  肖良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强忍着心里的期待说道：“哥，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里面的东西又贵体验又差，我们不如去买点我的学习用具，我要开学了，想要新的好看的文具。”


  肖善心里不是滋味，拉着里肖良的手：“行了，这么大男孩子了还扭扭捏捏的，今天哥带你就是出来玩的，你不要扫兴啊。”


  肖良一脸惶恐的被肖善拉着进入了游乐园，看着被打造的色彩斑斓的地方，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意外的，虽然廖云洲和肖良没有见过面，但是对这里面的东西似乎倒也了解，虽然没有廖云洲那么执着，可肖良却还是十分感兴趣。


  不是一分两分，是十分。


  肖善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在雪堆里扔了一直大型券，他几乎是疯了一样，迅速展现出一个十四岁少年应有的精力。


  和廖云洲在玩刺激设施的时候也十分安静不同，肖良几乎是要把嗓子吼出来一样，那声音极其响亮，肖善听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肖良丝毫没有半点和内敛搭边的性格，接着手直接指向了在另外一边的刺激类设施，“我要去那个。”


  肖善的脸都白了，连续玩了几个设施了，他第一次觉得陪孩子玩简直是要命。


  “你去，我玩那个会很难受，我在下面，看看能不能给你拍照，回头发给妈看。”肖善是真的不行了，廖云洲还懂得劳逸结合，这肖良几乎是要一次性就体会个明明白白。


  “对哦，要给妈看看。”说着肖良突然从肖善的身后抱住了他，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来了个两个人的自拍，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开心的色彩，和肖善被突然抱住的惊讶，肖良看着照片，“我要把这个设为笔直！”


  “随便。”肖善看着那张照片，“把这个照片也发给我吧。”


  “好嘞。”肖良笑嘻嘻的发送，“哎呀我的拍照水平真好随便拍拍都是大作。”


  肖善抽了抽嘴角。


  当肖良坐上了迪斯科大转盘，满脸的兴奋之色。


  肖善站在不远处用手机打算做个摄像。


  大转盘开始转动，肖善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让他坐这个是很不明智的一件事。


  肖良几乎是竭尽所能的让自己的票价不亏，在所有人死死的握住一旁的栏杆企图稳住身形的时候，只有这家伙什么都不抓任由自己在里面滚来滚去，甚至还试图站立用平衡做杂技，基本都是以失败告终，嗷嗷嗷的叫个不停，每一句里面都夹杂着一个‘哥’字。


  肖善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这么羞耻的事情他是第一次见，在一旁的人都因为肖良的特殊玩儿法笑的乐不可支。


  “这大转盘给他玩儿属实是亏了啊。”


  “下次那孩子再玩儿估计要给他个人涨价。”


  “啊啊啊啊啊啊哥啊啊哥哥哥哥哥！”


  肖善试图在众人好笑的目光之下给肖良多拍几张照片，然而出来的成品每一张都一言难尽。


  让肖良也去事实大锤，好家伙一锤子下来直接砸在了地面上直接砸了个小坑。


  让他去射击类游戏，十发十空，肖善闭着眼睛都能比他打得好。


  接下来的几个设施，肖善企图抓拍出精彩瞬间，抓拍到的都是极其一言难尽的画面。


  为什么廖云洲玩游戏就是一片体验人生岁月静好，而肖良就直接变成了行走的表情包。


  肖善翻看着手机上肖良用这张过于帅气的脸做出了各种各样夸张的表情，他觉得他花点时间能做出个肖良表情包套图来。


  他坐在位置上，扭头看向了肖良。


  虽然说玩的真的很爽快，但是人是有极限的，肖良没玩过，也珍惜着难得一次的机会，更是放开了玩，最终的结果就是……


  迟来晕眩和呕吐，肖良感觉这会儿自己几乎是快死了，躺在游乐设施的椅子上，头枕在肖善的双腿上，肖善的手轻轻的按揉着肖良的头顶，帮助他缓解晕眩。


  “哥，我难受……”都已经吐到胃里没半点东西了，这会儿难受的他都要对游乐园产生玩耍恐惧症了。


  “叫你玩的这么疯，能不难受吗？”肖善又好气又好笑，当初自己坐了几个就受不了了，更何况像肖良这么玩是个人都受不了。


  “哥。”树荫之下微风轻轻拂过带来几丝凉气，肖良感觉很是舒适，稍微睁开眼睛，发现肖善的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张宣传单在给他扇风。


  “怎么了？”肖善问道。


  “哥你为啥突然对我这么好啊，你没个理由我真的好慌。”


  肖善哭笑不得，这肖良是被自己打习惯了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哥哥对弟弟好，是理所当然的事。”肖善说道，然而又私心之下，补充了一句，“肖良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疼你，我还能疼谁呢。”


  肖良彻底睁开了双眼，他的样貌好看，还带着学生特有的稚嫩，回头率颇高。


  肖善看着自己的这个帅气的弟弟，想起来那个基因变异到过分可爱的养弟，他的弟弟颜值都不低，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倒追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肖善的心头涌上自豪，连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肖良就这么看着，心里也想着，肖善很好看，哥哥他也不知道自己好看，但是哥哥真的很好看。


  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知道哥哥很好看的。


  “哥。”在那个人到来之前，哥哥就是独属于他的最好看的哥哥。


  “恩？”肖善低头。


  “我想喝点饮料。”


  如果是平时，肖善是绝对不会允许肖良喝饮料的，想喝他会自己调，但是这次不同。


  “想喝什么口味的？”肖善问道。


  “酸的。”感觉酸味应该能压一压反胃的感觉。


  “好。”肖善站起身，让肖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长椅上。


  肖良用双手框出一个框框，这个框框内肖善的背影才是主体。


  他的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如果未来对着另外一个人比他还好那他得有多伤心啊，但是他一定要做个好弟弟绝对不能和嫂子抢人。


  这样也许嫂子就会和哥哥一起疼他嘿嘿嘿嘿嘿嘿。


  等肖良恢复了之后他们也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留了一点时间去百货大楼购买一些新学期需要用到的文具，并且在肖良的要求之下买了中考习题。


  他们一起去了商店街，购买了很少会买的价格比较高的衣服，两个人的审美不太相同导致相互喜欢的内容完全不同，最后选了半天才选了他们共同认为好看的衣服，一旁的店员听说是兄弟两个给妈妈买礼物也是偷偷的笑着看。


  肖良觉得今天，是整个暑假之中最开心的一天。


  明明是肖善最为忙碌的暑假，却度过了这么快乐的一天，肖良觉得这简直就是哥哥的恩赐。


  “哥，我现在没钱，但是我这么聪明未来一定能赚到很多钱，那时候我就给哥哥买好多东西，给妈妈买好多东西，带哥哥来游乐园，给妈妈买新衣服。”


  肖良畅想着自己未来会变成一个大富豪，让他们家不再像现在这样抠抠搜搜，就觉得未来的幸福生活非常值得展望。


  肖善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认真听着肖良对未来的规划，仿佛也能看到那样美好的未来一般。


  “肖良，虽然现在有一句话，哥要送给你还太早，但是现在哥就想说给你听。”肖善突然说道，严肃认真。


  肖良立刻安静，眼巴巴的看着肖善，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肖善叹了口气，他或许应该多提醒提醒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可以再多多注意肖良的心里健康，但是无论是什么都比不过他自己来的更好。


  “勿忘初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记得自己最开始想要的东西，不要被外物和他人所迷惑，不要迷失了自己。


  他的弟弟肖良是一个单纯却坚强的孩子，是他为之自豪的孩子。


  肖良开学了，这次开学是初三了，中考在即，比起初一初二是要困难一点。


  但是对肖良的成绩来说完全不需要担心，肖善早上去送了肖良去上学，一路上肖良人气旺盛有相当多的人和他搭话。


  而他的同学们多数都认识肖善，第一是因为见过，第二是因为肖良几乎几句不离肖善，记忆都被肖良给念叨的深刻了。


  肖良打扫了整个房子，洗干净了家里所有需要换洗的东西，在离开之前还填满了冰箱，再次回到肖良不管念叨了多少次想来看看肖良都没让的他去的‘租屋’。


  廖修齐这几天过的很微妙。


  他回到家就想着肖善会不会立刻去厨房做晚饭。


  早上醒来就会想到肖善是不是已经在做早餐。


  坐在沙发上想喝点酒的时候会幻听肖善在他耳边说不喝酒。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却总觉得肖善其实就在。


  更诡异的是，他每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都觉得委屈巴巴的，恨不得把一天的委屈情绪都说出去，就怕肖善听着要笑。


  明明就是一个正常的补假，他却活生生的过出了异地恋的痛苦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诡异了，连廖修齐都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就像是个晚上睡觉之前要男朋友讲故事哄的女大学生，每天晚上必须得听着肖善讲故事才能勉强睡着一会儿，半夜醒来就迷迷糊糊的去爬肖善的床，然而上去才发现冷冰冰，那会儿神智不清醒，可都快哭出来了。


  除去这些重点之外，他居然真的能因为听着肖善讲故事而睡着！


  说好久治不愈的失眠症呢？


  事到如今连廖修齐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个骗子了。


  但是今天是肖善放假的最后一天，廖修齐决定以后双休就按照双休来，不能一次积累这么长时间，这也太难熬了。


  他突然能理解异地恋小情侣的可怜之处，甚至想统计一下公司内有多少异地恋发个小礼品。


  廖修齐回到家，问道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饭香，鬼使神差的去了厨房，看到了肖善。


  肖善头发有点长了，没怎么修剪，如果是放在普通男生身上也许会很难看，但是廖修齐却觉得那略长的头发下肌肤白皙的脖颈非常的引人注目。


  他背对着自己正在炒菜，看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实在是太适合被抱着了。


  如果围裙里面没穿那么正经，而是诱惑一点的，就这个背影，他能当场把持不住。


  为什么他觉得肖善越来越好看了？


  简直是让他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算了算了，都是幻觉，幻觉，他不会睡着了吧，这会儿是在做梦，只要他上前拍拍肖善的肩膀他就会向美人鱼变成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哦，肖美人鱼！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这么饿了就要等吃？”就在廖修齐还胡思乱想的时候，肖善回过头，对着廖修齐露出一个很熟稔的笑容，“再馋也得洗手换衣服，你那衣服的价格太可怕了我可不敢弄脏一星半点。”


  廖修齐眨了眨眼睛。


  这熟悉的抠抠搜搜。


  这熟悉的饭前洗手。


  没错了是肖善！


  “你……你回来啦，这几天在家里过的怎么样啊？”廖修齐问道。


  “不错，肖良也上学了，我这边应该暂时没什么事儿了。”肖善回头，看着廖修齐笑道，“我今天准备了一道比较费时间的菜，你要是想洗澡也可以，多炖一会儿不碍事。”


  廖修齐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澡了，湿漉漉的大狗子安逸的泡在水里用爪子拍打了一下水面。


  去特么的异地恋！


  ——


  某天早上肖善是被摇醒的，叫醒他的人是谁闭着眼睛都知道。


  于是肖善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睡觉根本不慌张，伸出手就把那个打扰人睡眠的大狗子抱入了怀中，一只手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一边轻声哼哼着某些刚刚听会的歌曲的语调。


  但是平时会立刻抱着他的腰然后再次进入睡眠的大狗子今天却很不踏实，一直在他的怀里翻滚。


  肖善一个生气，直接翻身压在了大狗子的身上，眼睛都没睁开揪着对方的耳朵说道：“快睡。”


  天知道这一个命令大狗子真的身体一僵条件反射的就眯起眼睛要睡了，直到突然从房间里传来了手机拨打电话的声音。  


  瞬间大狗子就不安分了，直接将他狠狠的推到了床上，张嘴就在他的手腕上咬了口。


  肖善直接被疼醒，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今天的廖修齐居然西装革履的在他的面前，并且似乎早就已经打理的头发又因为刚才的折腾而有些凌乱。


  “怎么了？”睡不着恼羞成怒了吗？


  “有事儿。”廖修齐很罕见的强硬着伸出手将肖善从床上提溜了下来，在肖善一脸懵逼的时候就被送入了卫生间。


  肖善长叹一口气，认命的开始磨磨蹭蹭的洗漱。


  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卫生间的透明玻璃门，不明白为什么廖修齐非要站在门口等着。


  肖善打了个哈欠，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是应该还没到要上班的时间才对啊。


  当肖善打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发现站在门口的不仅仅是廖修齐，而是……各种各样的人。


  肖善：？？？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在廖修齐点头示意之下所有人一跃而起。


  肖善的眼神瞬间只剩下了震惊，天知道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如狼似虎像是要直接扒了他三层皮！


  双拳难第四手，更何况是七手八脚，肖善的睡衣被拔干净，肖善只觉得心口凉飕飕的。


  “廖修齐，我和你无冤无仇……”肖善哽住，然后改口，“就算我平时说话不客气，可你也没吃亏啊，不至于这会儿了要杀人灭口吧。”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这种可怕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廖修齐勾着唇角，享受一般的看着肖善被制服的动弹不得的模样。


  “可你小心眼啊。”肖善一句话出来旁边的人噗嗤一声，立刻住嘴，忐忑的看了一眼廖修齐。


  “我再小心眼也没你那么抠抠搜搜，钻钱眼儿里去了。”廖修齐面色不改的直接还口。


  “真要的报仇，你自己来，叫人算什么本事！”


  “我很高贵，当然不能事事亲为。”廖修齐甚至还很闲情逸致的故意吹了吹指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你到底想干嘛？”肖善这大早上的突然受到刺激，真的是震惊极了。


  “好啦，肖先生，您不要乱动，这样我们会很困难。”此时压住肖善的人见缝插针，  “今天是您结婚的日子，不论如何一定要打扮的好看些，这么重要的时刻可不能在宾客面前丢了人啊。”


  “啊？”肖善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停止了挣扎，“结婚？”


  “我知道您不想结婚，所以廖董也专门没有定婚纱而是定制的白色礼服，已经尽可能的尊重您的意愿了，我们也就是个打工的，您体谅体谅我们成不？”对方显然也很是焦急，一边焦急一边抱怨，“本来时间还是够的，可这廖董进门之后生生的在房间里和您折腾了一小时，这时间不就不够了吗？”


  肖善人都傻了。


  和他折腾了一小时？


  肖善脑海中想起了自己下意识的哄廖修齐睡觉的场面，面色一黑，这是被误会了。


  “肖先生啊，不管如何您都是领了结婚证的，这婚礼就是走个过场昭告亲戚朋友，没什么不好吧，您不要太抗拒，撑死也就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肖善没挣扎听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给他穿衣服的人已经完全帮他穿好了  ，然后他被摁在了一把椅子上，前前后后三个人一个做头发一个化妆一个的修指甲，服务得体极了。


  肖善趁着化妆师没上妆容到嘴上之前，问道：“谁给你们说我不愿意结婚的？”


  “啊？不是廖董说您觉得一个男人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丢人，所以怎么都不愿意举办婚礼的吗？”那人忍不住又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仪式感终归是重要的，您现在觉得没关系可以后肯定还是有关系的，廖董这么为您着想，希望您也能明白廖董的苦心。”


  肖善翻了个白眼看向了廖修齐，这家伙果然已经捂着嘴偷偷的扭头去笑了。


  嘶——


  这二傻子真的不是在非要争夺一个上位之名吗？


  不就是结婚吗？提前说一下他怎么可能反抗。


  亏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分尸了，这些人大包小包的肖善甚至脑补了恐怖片是用来切割他身体的各种各样的器具呢。


  这家伙一天不作死他就浑身不舒服。


  肖善好不容易搞完了所有的妆容，所有人都松了口客气。


  然而在所有人都放松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肖善居然直接穿过众人到了廖修齐的身边，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廖修齐的头发。


  大力揉搓狗头。


  “啊啊啊你们快来看这个人的发型真的是，根本就没有固定好。”肖善半眯起眼睛，“而且他在房间里和我那一小时妆也花了不少，再化一次吧。”


  “啊啊啊啊不要闹了肖先生不要闹了廖董的头发很硬真的很难打理我们好不容易啊啊啊肖先生啊！”


  肖善听到主化妆师都要哭出来的腔调，哽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


  休战。


  他俩搁这儿闹腾，加的是化妆师的工作量，没看到这人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吗？


  廖修齐在面对主化妆师那张焦急的脸之时，腹部轻微抽搐，肖善知道这家伙百分百在憋笑。


  把人弄哭了就这么有趣吗？


  肖善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主化妆师那童颜。


  好吧，挺有趣的。


  肖善看着廖修齐的妆容被回炉重造，突然和身边的人搭话：“什么时候定的今天的婚礼？”


  “前段时间了，请帖发出去很久了。”和他聊天的人大概说了一个数字。


  肖善一愣，这是他放假那几天。


  “礼服也是那时候定的吗？”肖善问道。


  “对啊，不仅是礼服，结婚场地，结婚宴会，宾客设置全都是廖懂一手包办的，哦，还有我。”那人突然说道。


  “你？”肖善没听明白，说起来这人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什么都没做，装扮的精致无比就往这儿一站，“他包办你什么？”


  “当肖先生您的伴郎啊，肖先生您家不来人，总不能让您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吧？肖先生放心，我当伴郎的经验丰富，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挡，绝对不会叫您丢脸。”


  肖善揉了揉眉间，好家伙，连这方面都想到了吗？


  “真是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单独做这种事情也挺麻烦的吧。”肖善也有点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他家里的人来做，可是就算算上肖良肖母，他的可靠亲戚也几近于无。


  “不辛苦不辛苦，我只是个领头的，您身后还有一整个伴郎团呢！”


  肖善：……  


  抽了抽嘴角，这好胜心旺盛的家伙为了让自己被吓到真的是做足了准备。


  他看向廖修齐，廖修齐也刚好在看他，然后肖善看到廖修齐对他抛了个媚眼。


  肖善从背部鸡皮疙瘩起到头发丝。


  “真是羡慕，您和廖董真的是神仙爱情，灰姑娘的故事我相信了。”那脸嫩的伴郎满眼都是羡慕。


  “别羡慕，真没什么好的。”离婚的时候他肯定要背负众多骂名，光是想象就觉得前途无望。


  “哎呀您就别凡尔赛了。”


  肖善：……这话题八成是谈不下去了。


  两个人的装扮完全完成之后，肖善才真正的重新注意廖修齐的打扮，黑色的西装身姿笔挺，宽肩窄腰面容俊朗，打扮过后更是将那原本的锋利之色凸显，一眼看过去霸道总裁的冷峻气质展现的淋漓精致，简直就是电视剧中标准的男一霸总顶级颜值，他就是放在那里当个看板都能吸引无数人争相观望。


  而肖善……


  肖善看了下镜子中的自己，他一袭白色西装，眉目清秀，毫无瑕疵，虽然面嫩却朝气蓬勃，在化妆师的倾情打造之下生生的将他从一个普通毕业生改造成为了一个精致小少爷。


  不得不感慨化妆师的鬼斧神工，肖善连自己都觉得他变好看了。


  难道说其实他本身还是有点天生丽质难自弃？现在只不过是通过化妆技术激发了他的潜能？


  “你看着镜子的时间一共是一分二十七秒，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照镜子，你还挺自恋的嘛。”廖修齐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肖善回头瞪了一眼，刚想说什么，廖修齐却打断了他。


  “不过我的爱人，的确是有自我欣赏的资本。”廖修齐走向了他，不是邀请，而是直接牵起了他的手，垂眸弯腰，在肖善的无名指上落下啄吻，“今天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羡慕者有之，无语者有之，神色各异。


  只有肖善。


  将两人交错的手，握成合作握手姿态。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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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肖善坐在婚车上,  从车窗外放眼望去全部都是极其豪华的车辆，肖善今天真正观看了一场豪车展。


  “这些全部都是租来的车吗？”肖善看到了很多整个市内都不一定能出现几辆的豪车。


  “大部分都是亲戚朋友家里的车辆，拿来凑数的。”廖修齐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打个电话就来了,  很积极。”


  “看在你的面子上吧？”肖善也觉得这个阵势的确是夸张了,  “这也是人情债了,  可不好还。”


  “怎么不好还了？”廖修齐十分无所谓的笑道，“等他们家里有人需要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开着家里最好的车亲自给他们当司机去。”


  肖善：“……你是半点便宜都不肯给别人占吗？”


  “怎么会,  这叫有来有往。”廖修齐很理所当然的展开双手耸了耸肩，“我当司机的钱可是很贵的。”


  肖善想到了每天上下班他都坐在副驾驶上让廖修齐当司机,  偷偷的移开了双眼决定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


  “那我今天应该做什么呢？”肖善长这么大，没参加过婚礼，他妈妈忙的要死不会专门带他和肖良去过婚庆典礼,  当然是一无所知。


  “你只需要一直跟着我就行。”廖修齐勾起嘴角，“任何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这一次的婚礼肖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他的作用就是和廖修齐说的一样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的只需要面带微笑。


  肖善沉吟半晌，鬼使神差的问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本身就是我要求的婚礼,  你家里不需要来半个人,  这场婚礼就是我的主场。”廖修齐在说话之间突然上前来按住了肖善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挑起了肖善的下巴，“我要在我的地盘昭告所有的人，我结婚了，并且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认清我爱人的脸，让他们以后都对你尊重一点。”


  肖善沉默着看着突然霸道总裁起来的廖修齐，张了张嘴,  宛若被这狂霸之气所震撼。


  然后他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嫌我碍事？”


  廖修齐眯起眼睛，神色有转瞬的凝固，之后立刻又露出笑容：“不会不会，我的爱人怎么会碍事呢，只是我不希望我的爱人会因为来的宾客身份高低而束手束脚罢了，只是希望我家善善老婆不管是面对谁都能像面对我一样无所畏惧。”


  肖善：“你是说我对你很不客气吗？”


  “这叫打情骂俏。”廖修齐立刻挽回自己越说越偏的话题。


  “我觉得这叫被逼无奈。”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也不用专门瞒着，你不让我去做的事情我不会自讨没趣，家里的事情那么复杂，不是我这样普通人能够理解的，我能做的就只是尽可能的辅助你完成你的要求。”


  “善善当然不是普通人。”廖修齐立刻对着他表忠心，“善善是廖修齐的爱人。”


  肖善刚刚抽了抽嘴角，却看到廖修齐挤眉弄眼的示意司机的方向。


  肖善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这次结婚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呢，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然，我们要同甘共苦，携手共进，创建美好未来。”肖善也握住了廖修齐的手，满眼都是真诚的表达他对自己伴侣的满腔爱意。


  廖修齐：“……如果你不会说爱语其实可以不说。”


  “我觉得我说的挺好的，革命主义战友情，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你放心，就算你挺不住了，我也会继承你的衣钵将我们纯粹的感情发扬光大。”


  噗——


  突然在两人相互‘深情’对视的时候，正在开车的司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廖修齐斜了一眼被司机看到，立刻干咳了几声忍耐着笑意，从通红的脸上足够看出他忍的很辛苦。


  廖大戏精乖巧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算了。


  对上肖善他基本都是自讨苦吃。


  当肖善到了会场的时候，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场面的宏大，并不是包了某一个包厢，也不是包了一个会客厅，而是包了整座五星酒店，偌大的酒店金碧辉煌，四处都是暴发户的独特审美，各式鲜花争相斗艳，忙碌的工作人员脚下生风。


  酒店为了满足这次婚礼的需要，所有的住宿间全部关闭，酒店内的各式各样的设施包括泳池ktv等一应俱全，有需要的宾客可以随意所要房卡进入房间单人休息。


  肖善跟着绕了一圈之后，表情逐渐从震惊到麻木。


  “感觉怎么样？我已经努力去营造我们完美的婚礼了。”廖修齐虽然没有通知肖善，可倒也的确是希望他的婚礼能完美，让肖善有个美好的记忆。


  “我听到了金钱的水流正在哗啦啦的朝着不知名的方向流去。”


  “啊？”廖修齐回头，看到肖善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问道，“眼睛不舒服？”


  “我只是想把持住我最后的理智，不要沉醉在奢华的天堂之中找不到出口。”


  廖修齐忍不住笑了。


  肖善看了一圈：“没有神父吗？或者牧师什么的？”


  “你喜欢西式婚礼？那不然我们到时候再办一场？”廖修齐问道。


  肖善摇摇头：“我以为有钱人会更喜欢在教堂举行婚礼，不然就说个我愿意什么的。”


  “哦。”廖修齐点点头，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喂，现在你立刻去教堂里请一位神父过来。”


  肖善一把就抢过了廖修齐的手机，面无表情的对着手机说道：“开个玩笑罢了，你继续去忙你的事吧。”


  肖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廖修齐的口袋里，廖修齐看的目瞪口呆：“你的伸手真的是越来越灵活了。”


  “生活不易，肖善叹气。”接着肖善深深的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廖修齐：“……”


  肖善看到了廖父廖母，今天两位老人都穿着十分正式的衣服出现在结婚典礼上，廖父依旧是面容严肃，廖母则是带着笑容出现。


  但是肖善和廖修齐被分开了，廖母主动来到了他的休息间和他唠叨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别紧张，要做什么，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话。


  肖善虽然觉得自己和廖修齐都是男人，不应该有什么夫妻之分，可看廖家这个态度，恐怕也是不允许廖修齐处于下位的。


  肖善摸了摸下巴，在房间内无他人之时突然问旁边的伴郎：“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新娘？”


  “啊？”那伴郎迷惘的眨了眨眼睛，“不是吗？”


  肖善面无表情，不让伴郎看出来一丁点他此时表情上的端倪：“我觉得你们可以换个思路。”


  伴郎：“……”


  伴郎：“我觉得吧，这个事吧，属于，个人爱好，我们不应该有所歧视。”


  肖善眯起眼睛，这话说的，是没错啊，那为什么要一直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呢？这难道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


  伴郎同手同脚走出了房间，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原来……原来是这样啊……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肖善单独坐在房间中，恍然之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手指扣着桌面，肖善看着在镜子中身着白衣的自己，他的神色之间都是思索，看上去可没有一点结婚的喜悦。


  突然门被敲响，肖善下意识的让人进来。


  进来的人没有见过，是个样貌精致的少年，比廖云洲差点，但是也称得上可爱，他的眼眶红红的，稚嫩的脸上全都是委屈，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进来，也不出去。


  肖善迷惘，站起来转过身：“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少年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眶眼白全都是血丝，他满眼都是嫉妒和怨恨，像是要活生生撕了他一样。


  肖善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少年的目光却始终是看着他的，肖善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八成是没有找错人的。


  少年死死的闭着嘴半句话不说，但是肖善能感觉出来对方现在是在强忍着怒气才能保持短暂的平静。


  肖善猜测，这个少年大概和廖玉桥一样是廖修齐的仰慕者，实在是看不起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身份却和廖修齐结婚了。


  肖善结婚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廖修齐在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其中的要求之一‘挡桃花’，一开始肖善还以为是廖修齐过于自恋，今天却明显是假的了。


  “抱歉。”少年个头不高，肖善站在人面前的时候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倨傲，他眉眼有些上扬，加上过于精致张扬的妆容更是凸显出了他‘嚣张纨绔’的人设，肖善酝酿了一下，“廖修齐是我的人，你就算再嫉妒，也要收收你的心了。”


  “谁，谁收心，我……”少年终于绷不住开口，那脆生生的音调暴露了少年明显还未成年的事实，“廖先生，廖先生是大家的爱慕对象，那么多千金小姐都没有成功，你又是……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鸡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肖善眯起眼睛，这话听着，与其说是少年自己说出来的，倒不如说像是背诵了什么出来。


  肖善隐隐约约觉得少年与其说是在生气，倒不如说是又惊又恐，那双手都急的把西装两边的衣服绞在一起了，他实在是不觉得这样的少年胆子能够大到哪里去，居然还主动上门挑衅婚礼。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肖善问道。


  男孩子，小男孩子，这是个弟弟。


  对弟弟肖善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看到小男孩肖善的哥哥雷达就嗡嗡作响，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胆大的，冲到这里来实在是没脑子的行为。


  “是……是……不是！”那少年刚刚想说什么，然而又立刻发现肖善居然是在套他的话，立刻又强硬了起来，“我，我才是未来廖叔叔的妻子，大家都这么说，我只是还没成年，不能结婚罢了，你怎么能乘虚而入你这个第三者！”


  肖善一边眉毛挑起，两边眉毛挑起，满心满意都是荒唐两个字。


  “你怎么就成了廖……叔叔的妻子了？”肖善问道。


  “大家都这么说，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说我长得特别好看，以后也许能做廖叔叔的妻子，廖叔叔可厉害了，又厉害，又年轻，他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你不配！”


  肖善看了看少年，说真的长得是好看。


  就是人有点蠢。


  肖善想了想，看着愤怒的耳朵都竖起来的小奶狗，转身取了个一次性茶杯，到了点热水，想了想又翻箱倒柜的找了茶叶撒了点。


  前后一分钟少年迷惘的看着他。


  肖善将那茶水放在桌面上：“别站着，坐下来我们慢慢说，这件事想要掰扯清楚恐怕需要点时间，我看看啊，到婚礼开始前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够我们说话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你肯定是不怀好意要对我洗脑，哥哥姐姐们都让我不要听你说废话！”少年嗷嗷嗷的叫着。


  肖善眯起眼睛，语气一沉：“坐下。”  


  小少年陡然一怂，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十分老实的坐在了位置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无比震惊。


  肖善默默的吞下了脱口而出的笑音，行吧，这胆小鬼，估摸着又是被那什么哥哥姐姐怂恿着突然就跑过来叫嚣的。


  “喝点茶冷静一下。”


  然而少年梗着脖子不肯喝，倔强到极致又止不住怂的模样特别搞笑。


  “你今年几岁？”肖善问道。


  “十七岁。”


  “这个年纪在上高中吧，高几？”肖善再次问道。


  少年迷惘的回答：“高三。”


  “高三啊，这个时候压力是最大的时候，都说什么公平高考就一直强调着认真学习面对未来，人在这个环境之中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对了，你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少年一听到提到学习成绩脸色更难看了，肖善懂了，这表情绝对是学习成绩不好的意思。


  “学习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你需要正确的面对高考，但是也要明白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不是？你能来这里证明家境肯定不错，你比起更多普通人来说有更多试错的机会，你有很多机会去找到适合你也能做的各种各样的事。”


  肖善苦口婆心，一脸过来的长辈模样认真的少年阐述着他的优势。


  “什么意思？”少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话题突然跑到了这个上面来了？


  “你的家庭这么好，你的爸爸妈妈一定非常厉害吧？”肖善问道。


  少年一听到自己说自己父母，立刻自豪感满满的就上来了：“那当然，我爸爸妈妈可厉害了，我爷爷当年白手起家，爸妈接了爷爷的事业发扬光大。”


  “那你听说过一句话，叫富不过三代吗？”肖善问道。


  少年立刻又要生气：“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爸爸妈妈这么厉害，两个人努力的创造了你现在这么好的生活，你难道不想让爸爸妈妈不要这么辛苦了吗？你现在还小，有无限的未来，也许可以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把事业做到比爸爸妈妈还要厉害的巅峰不是吗？”


  小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反应不过来。


  “要传承良好风气，要受到良好的熏陶，成为第三代优秀的人才，财富从来都不是继承的，而是创造的，你的廖叔叔也是通过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变成这么优秀的人的。”


  少年听了肖善的话，微微低头，似乎是承认肖善的话。


  “你的愿望，只是在成年后成为廖叔叔的妻子，可是你的家人，你继承的父母的姓氏，你将来必然会继承的家里的事业，难道就要这么舍弃了吗？”


  肖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怒其不争，眼神全是同情和悲哀。


  “这个和平的时代，是创造财富的时代，到处都是机会，你有一个比别人更好的起点，为什么要把规划全部都放在结婚上？”


  少年听的一愣一愣，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可是我很笨。”


  肖善长长的叹了口气，移动了一下椅子，更加靠近少年：“没有人生来就是什么都会的，你的爸爸妈妈也是一样，他们用努力和时间换来了了现在的优秀，拥有他们基因的你，必然也继承了他们的优点，你也一定能比他们更好，你爸爸妈妈是两个人，而你，是一个人加上你自己特有的优点，是三个人的优点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


  “你要做的，就是不要随便去听外面的人对你的声音，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别人的说法影响到你的思维。”肖善再次挪动了椅子，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坐在了少年的身边，他伸出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仔细想想，廖叔叔有同意过让你做他的妻子吗？”


  这简直是一击暴击。


  廖修齐怎么可能会同意？如果同意了怎么会有这一场协议结婚？


  少年的表情几乎是要崩塌了。


  肖善当然知道少年的思维观念受到了冲击，他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是给你一个思路和判断，并不是现实，是什么样的现实是需要你自己去思考的。”


  少年瞪圆了眼睛听着肖善说话。


  “你确定对你说这话的那些人真的是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吗？他们非常非常的了解你和廖叔叔吗？”


  “你确定他们是在祝福你而不是在调侃你吗？他们没有怂恿你去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吗？这次你来找我，是真的出于本心吗？”  


  “你真的认为嫁给廖叔叔就是你的毕生追求了吗？你难道不配更加独立美好并且选择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而不是因为对方有对优秀的伴侣吗？”


  肖善的连环问题问的少年满脑子问号，他几乎没办法立刻去好好思索这些事情，只能呆愣愣的跟着肖善的步伐。


  “孩子，我是一个哥哥，我非常明白做哥哥的感受，如果是我的弟弟，我最希望是他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而不是我控制着他去让他做什么，我会辅助我的弟弟，助力他成长成他想要的模样。”


  少年愣住了，喃喃的说道：“哥哥？”


  “做长辈的心，都是一样的，你的爸爸妈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少年晕晕乎乎的从肖善的房间中出去，满脑子复杂的思维，肖善说的话大部分他都不记得，但是却好像是给他打开了另外的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思路。


  回到了宾客们所在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开门去找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只是靠在门口似乎是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维，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


  “对呀对呀，真不知道那个叫做肖善的走了什么狗屎运，我看了看长相的确是太普通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方面的技术特别的好。”


  “不会吧，感觉廖修齐也不是那么重欲的人，而且如果那方面好，也不至于娶回家啊，还专门娶一个半点背景都没有的人，我觉得应该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参合他们廖家的事情，那个肖善没有半点背景不会成为助力，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威胁，廖董事好算计的很。”


  “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这样廖修齐应该也不会发展的势头那么猛，他现在本来就够凶的了如果再加上有个丈母娘家的支持那就更可怕了，现在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对呀对呀，哈哈哈，还好还好，是个不怎么样的家庭。”


  少年的手指悄悄收紧的，心中满是震惊，肖善的话像是魔音一样在他的耳朵里不断的循环。


  在这些人中，其实就是他的家境不好，会不会这些人是因为他的家境不好所以就特别想让他嫁给廖修齐呢？反正又不是什么需要忌惮的家族。


  少年只觉得委屈，想哭，他一直以为和哥哥姐姐们的关系特别好，可现在看来就如同肖善所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把自己当做玩具或者棋子，随意的逗弄逗弄并且还看不起自己。


  他觉得特别对不起他的父母，他这么蠢笨肯定是给爸爸妈妈丢人了。


  少年没有再和那些年龄差不多的哥哥姐姐们汇合  ，而是立刻跑去了爸爸妈妈的面前。


  “怎么了？哎呀我的小宝贝这么伤心嘛？”少年的母亲捧着少年的脸颊亲了亲他的脸蛋，“不伤心不伤心，初恋总是苦涩的，我们小宝贝未来一定会找到比廖叔叔更适合你的爱人的。”


  “妈妈，我要嫁给廖叔叔，你们会开心吗？”少年哽咽着生意问道。


  “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少年的母亲拍了拍少年的脸颊，“只要小宝贝喜欢爸爸妈妈就同意。”  


  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好像有什么新的东西在内心树立起来了。


  突然间少年想着，如果当时他在肖善的房间里的时候，喝了那杯茶就好了。


  肖善看着那没人喝的茶水，自己端起来喝了。


  喝多少次，他都不觉得茶叶这东西，到底是哪里好喝了。


  还是自家打的果汁最好喝。


  肖善虽然完全不知道结婚典礼应该做点什么，但是他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伴郎，伴郎会在他的耳边小声提醒他需要做的事情。


  “一会儿你上这个台子，走到第三盆有白色百合花的花篮那里停下来，然后第二次让你走的时候，我会站在你需要停下来的地方，放轻松，走慢一点。”


  伴郎尽心尽职的和肖善说着，肖善点头认真记，整个流程进行的非常完美，或者说，肖善从头到尾只需要走两步路甚至连个台词都没有。


  肖善走在红毯上，心情复杂又诡异。


  他开始怀疑廖修齐偷偷背着他布置这些东西的原因是不是为了让他做这个新娘。


  这是个多小心眼的男人啊，肖善面无表情背地里偷偷磨牙。


  肖善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那个可爱小花童，不是别人是他可爱的亲弟弟廖云洲！


  廖云洲今天穿着很简单的白色小礼服，手里捧着小花篮，发丝乖巧的垂落下来，真的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天知道肖善现在有多想赶快找个手机给自家可爱弟弟精彩瞬间三联抓拍！


  就如同廖修齐所说的肖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但是他必须一直都跟在廖修齐的身边。


  肖善插不上话所有的思维都停留在了一旁端着酒的廖云洲身上，越看越觉得廖云洲真的是将他们肖家的漂亮基因发挥的淋漓精致，爸爸妈妈生云洲的时候一定很相爱，都说基因融合的越好孩子长得就会越漂亮。


  廖修齐会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突然握住肖善的手亲一下，或者是在脸颊上，又或者是在额头上，各种亲亲。


  亲亲之余，还会和肖善轻声说一句‘抱歉，冷落你了’，如此反复绝对不腻  。


  可肖善知道，每次都是在自己看廖云洲看呆了的时候，这家伙就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思维拉走。


  肖善气的很。


  自家弟弟还不能看个痛快吗？


  就看！


  肖善到最后已经麻木到可以平静着表情，亲，随便亲，只要他不看廖云洲，就算他输！


  当肖善路过了之前看到的少年的时候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那少年身边并没有所谓的哥哥姐姐们，在他身边的似乎是他的父母。


  虽然穿着很漂亮的衣服但是并没有点缀太多好看的收拾，但是干净有礼面带微笑让人看着很舒服，这对夫妻在看到肖善看过去之后立刻回以友善的微笑，肖善也对着对方点头。


  然而少年在看到他的回应之后突然从父母的身边跨越了人群走到了肖善的身边。


  廖修齐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之后，下意识想要伸手拦住什么，被肖善装作不小心后退踩到了廖修齐的鞋子。


  廖修齐的表情变化十分诡异，但是的确没有再轻举妄动了。


  肖善看到廖修齐的动作就知道恐怕这个孩子没少在廖修齐的面前找存在感，但是这次明显这个孩子是宠着他来的。


  少年站在他的眼前，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肖善。


  好看，可爱，也就被廖修齐差点。


  “我可以加你好友吗？”少年问道。


  “好。”肖善拿出了手机，两个人当着廖修齐的面加了好友，廖修齐的表情过于诡异周围一片寂静，连本身想伸手阻止少年过来的家长都震惊了。


  少年抿了抿唇，转身跑了。


  肖善看着手机，上面是少年备注的自己的姓名：苏皓月。


  这名字可真好听。


  一整天肖善都尽职尽责的当一个挂件在廖修齐的身边被亲亲抱抱，乖巧的很。


  乖巧到廖修齐到后面都不敢放肆亲亲了，半点不敢回头看肖善。


  “累了。”廖修齐最后顶不住肖善在他的身后阴测测的眼神，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简单的笑一笑，伸出手揉了揉肖善的耳边，“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肖善点头，让一旁一大堆眼巴巴的等着肖善去和她们进行友好的伴侣茶话会的人扑了个空。


  廖云洲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端酒的工作并不会耗费体力很轻松，但是肖善的眼神几乎是要将他烧穿一个洞一样，让他压力巨大。


  廖云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偷偷的吃了点东西。


  突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个刚刚问肖善加好友的少年。


  廖云洲的思维飞速旋转，迅速的想起了面前这个少年的所有信息，苏皓月，苏家独子，性格有些懦弱，很容易听别人的话。


  “您好。”然而首先先说话的居然是苏皓月，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来和他说话，“我叫苏皓月。”


  “我是……”廖云洲刚刚想报上自己的名字，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叫廖云洲，那个，我是说，你……你和你小婶婶交往多不多啊？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廖云洲思考了片刻：“很认真，也很真诚，整体来说是个好人。”除了有点爱多管闲事。


  “是……是这样吗？”苏皓月好像想再问，但是结结巴巴问不出来，突然说，“你和我加个好友吧，我们交个朋友。”


  廖云洲的眼睛缓缓睁大，少见有几分错愕。


  “怎么了？你嫌弃我吗？”苏皓月突然就要生气。


  “没有，好的。”廖云洲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廖云洲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心情很微妙，在他的手机里，寥寥几个好友之中，突然多了一个主动来找他的陌生人。


  肖善到了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休息的地方是酒店的总统套房，非常空旷舒适，干净清新，很容易让人放松。


  廖修齐也没立刻下去，而是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肖善去了趟卫生间。


  廖修齐坐着，拿出了手机摆弄摆弄。


  肖善做了一整套广播体操。


  廖修齐稳坐，好像在玩手机。


  肖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躺在了床上。


  廖修齐端坐，手机敲的砰砰作响。


  肖善已经逐渐的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廖修齐坐不住了。


  为什么这个人，从头到尾连看他一眼的举动都没有？！


  今天他们不是结婚的重要日子吗？！


  廖修齐终于忍不住了，也不装了，站起身来迅速的就将肖善从半睡眠当中拉了过来  ，满脸不高兴的问：“他为什么要加你好友？”


  肖善是真的累了，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柔软的床铺，轻声问道：“什么？”


  “就是那个，苏皓月。”廖修齐简直是焦急到不行，为什么有人在婚礼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加他伴侣的好友？那个小屁孩是在当众挑衅吗？


  “啊，他啊，大概是想通了吧。”肖善喃喃道。


  “想通，想通什么了？”廖修齐满脑子都是他居然敢加他的伴侣好友，思维根本就不懂得转动了，如果放在平时思维清楚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想通结婚不是唯一的路，他以后也不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肖善终于勉强给他廖修齐的面子双眼睁开了一条缝，“看你刚刚的做法并不像是和他的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样子啊？  ”


  “啊，是的。”廖修齐听到这居然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只要不是随便加他伴侣的好友其他都好说，“那个孩子似乎被身边的人怂恿一直认为未来会和我结婚，那些人怂恿他是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的很。”


  “恩？”肖善对这个话题倒是感兴趣，问道，“是什么？”


  “我的身份和地位到底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但是无论是谁嫁给了我都会打破平衡，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强强联合的，很多人在表面上都和我毫无关系，并且为了让对发不出手就会专门推出一个出头鸟。”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牺牲品？”肖善在看到少年的时候就无法抑制的感觉到少年和他人不同的怯懦，他一直都很心疼害羞的孩子，尤其是在遇到廖云洲之后。


  “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出头鸟罢了，他本人也不懂得动脑子思考被所有人利用来利用去却毫不自知，真的是丝毫没有继承到他父母的果断。”廖修齐对少年的父母还是有所赞许的。


  肖善眨了眨眼睛：“你很看不起他？”


  “明明身处这个位置那看清周围的情况就是他应该做的事，他的父母对他的教育实在是太宽松了，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看到他们落寞的时候，这个孩子将会是他们家族没落的开始，这一对父母未来肯定会为了对自己的孩子放任而后悔。”


  廖修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和平时的打趣没有任何相同，他的眼底并没有同情而是满溢的讽刺之色。


  肖善安静的看着，即便是平时表现的再怎么二哈但是到底是个霸道总裁，该有的霸气和毫无同情心依旧是继承了下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总不能要求廖修齐不仅要坐在高位，还要求他善良吧。


  肖善闭上了眼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同，没有人会完全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任何人对他人的生活生命的定向指导都是毫不负责的行为，如果人类自己不思考迟早会死亡在他人不负责任的话语之中。


  “他加我是因为我和他说以后离你远点，并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从思维的根部产生转变。”肖善简单的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然而听到这个，廖修齐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


  “你是在排除情敌？”廖修齐的声音明显的雀跃了许多，让肖善想回答只是他们的协议内容的之后无意识的睁开了下眼睛，廖大霸总眼睛里的星星都要跳出来了。


  肖善心虚的吞了口口水，闭上双眼，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稍微眯一会儿如果有事情了打手机叫我。”


  廖修齐低头看着此时已经闭上双眼全身放松毫无防备的躺在他身下的肖善，他脱掉了白色的外套只剩下了白衬衫，他在进入到这里的时候就迅速放松了领带寻求舒适，这时候露出了线条好看的锁骨和大片的白色皮肤，脆弱无比，又惹人怜爱。


  “你今天好像累的特别快？”廖修齐听到了自己声音的满是沙哑，他在今天突然有了这个人是他的人的感觉，即便他做什么都是不违法的。


  “只要扯上人际关系这四个字，就没有轻松的。”肖善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嘴角感觉都僵硬了。


  “只要习惯了就好，和他们交流的事情我来就足够了。”  廖修齐说道。


  “当然，我是不会和你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有任何联系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如何勾心斗角的，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拖你的后腿。”肖善的音调模模糊糊的，却很好听，隐含着昏昏欲睡的迷糊。


  “你真的是一个……”最佳伙伴？然而廖修齐却隐约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不然也休息一下吧，就算是十分钟二十分钟都是对精神恢复有好处的。”肖善突然翻身直接将手撑在他上方的男人压了下去，手脚并用勾住了他，轻声说道，“一直都要在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中，真是辛苦你了，哪怕几分钟也好，休息一下吧。”


  在这一瞬间，虽然很浅淡，但是廖修齐分明感觉到肖善在心疼他。


  交际对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会有人，去担心他们是不是因为交际而疲惫。


  不会……


  会。


  “休息好了，之后才能更认真工作啊。”


  廖修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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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结婚有多辛苦,  肖善是真的好好的体会了一把，这还是在他根本就没有做什么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要筹备这场婚礼到底要多少人前前后后的忙碌，包括廖修齐，虽然但是,  即便是协议结婚廖修齐也将一个完美伴侣展现的淋漓精致。


  这样的男人不结婚是真的可惜了。


  廖母在肖善休息片刻后来找他,  问他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多聊聊天,  肖善才知道还有和各种太太聚会这么一件事。


  “那么我现在过去吗？”肖善问道。


  然而廖母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肖善,  在肖善自己都觉得不舒服的时候突然笑了，说道：“不需要你去。”


  “哦？”那为什么廖母还要专门跑过来问他一问？


  廖母这个人精当然是看到了肖善眼中的疑惑,  轻笑道：“不论如何你都是修齐的伴侣，修齐宠你敬你，我也是希望能看到您同等的待他。”


  “我知道。”肖善可从来都是很守信用的,  他们之间的协议存续期间，肖善就绝对是一个最好的信守承诺的对象。


  “但是看到你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说要去和其他人交际，我就放心了。”


  肖善站起身,  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  既然是交际，那他就不能免责。


  “你是个男人,  和那群女人混在一起做什么,  修齐不告诉你估计也是免得你的操心。”廖母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很满足了，“我和他爸要走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不管怎么样，修齐能结婚，我们真的很感谢你。”


  肖善隐隐约约觉得廖母话中有话,  但是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探测，只是站起身说道：“我送您出门。”


  “对了，善善啊。”廖母在和廖父坐上车即将离开之前，突然对着肖善说道，“你到现在都还没好好的叫过我们一声爸爸妈妈呢。”


  肖善眨了下眼睛，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称呼两位长辈，可是……


  “爸，妈。”肖善叫道，态度很是随和，廖母开怀的笑了。


  目送车辆离开，肖善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和责任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原本以为要应付的人定夺也就只有廖修齐的那些追求者们，却没想到真正要应付的是廖修齐的家人。


  廖修齐应该是被爱着的，至少他的性格表现上应该是从一个有□□中成长，那为什么偏偏如此抵触结婚和生子？


  肖善怎么想都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方面有问题了，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的逐渐石锤，肖善眼底的同情越来越明显。


  肖善再一次找到廖修齐的时候，他坐在一桌饭桌旁，和旁边的人聊天喝酒，眼底带着笑意，姿态优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韵味，不仅仅是能让女人钦慕，也会让男人欣赏，这的确是一个优秀的霸总。


  但是……


  廖修齐抬眼看向肖善，突然笑容在加大，他缓缓上前，放下了酒杯双手直接搂住了自己，肖善微微一愣。


  “真的是新婚夫妇啊，真的是恩爱，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念的要抱抱了。”


  “就是啊，平时看廖董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这么对媳妇撒娇的，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肖善听着旁边人的调侃，揣测着廖修齐是不是又戏精上身了，却听到廖修齐突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肖善哥哥。”


  这一瞬间，肖善的脑子迅速转动，立刻明白了情况。


  廖修齐醉了。


  他叫他肖善哥哥！


  虽然宾客多少都喝得很多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是到底里面有几个真的是醉的谁都分辨不了。


  肖善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廖修齐的嘴，不让他有任何再可能开口的机会。


  生怕这位廖姓霸道总裁语出惊人，在众人眼中霸道总裁的人设直接毁掉大半，一边和大家在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就带着人，赶快跑！！！


  这个时候这个人，阴晴不定行为不定。


  而且一言不合就开始闹脾气，如果不和他得意就能直接上手的那种。


  这个时候的廖修齐比平时更加行动迅速思维诡异。


  肖善是没想到一个好好的结婚典礼最后搞的和逃命一样，将廖修齐放在了床上，已经都喝的神志不清了，肖善确定对方应该已经陷入烂醉如泥的状态。


  在床上的廖修齐和普通醉鬼沾床就躺不一样，他安静的坐在床上，表情和平时没有半点不同，他安静的抬起双眼，默默的看着肖善忙里忙门外，一脸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样子。


  肖善打了个电话到酒店前台要了一些食材，挂断后就看到廖修齐的眼睛黑沉沉的一直望着他。


  “开心一点，只要你乖，一会儿我就给你做你最爱的醒酒汤。”时隔已久，醒酒汤重现江湖，肖善甚至还想出了改良味道的方法。


  “醉酒，安眠药，醒酒汤，病床，肖善。”廖修齐的声音低沉磁性，和平时总喜欢和他杠的状态完全不同，他看向肖善的眼神透着隐秘的无法解读的感情。


  “是啊，醒酒汤。”这段时间肖善也琢磨出了廖修齐的口味，知道在醒酒汤中有这家伙不喜欢的味道，“这次保准好喝。”


  廖修齐没有说话，而是抬眼望着肖善。


  肖善被这过于安静的场合而搞得有些心情奇特。


  “和我结婚，你有半点不愿意吗？”廖修齐突然问道。


  “没有  。”好处这么多，他为什么要不愿意？


  “是啊，所有人都想着到我的身边，上我的床，看透我，控制我。”廖修齐的语气越来越深沉，突然伸出手扯过了肖善，肖善直接被他压在了身下。


  同一天三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而现在在深夜之中，仿佛黑暗被挑起。


  廖修齐的手指勾起了肖善的下巴，漆黑黑的瞳孔倒影着肖善的脸：“既然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也一定会做好了必然会在我这里失去什么的准备吧。”


  肖善皱眉：“你什么意思？”


  “男人。”廖修齐的手从挑着肖善的下巴变成了握住了他的脖颈，恶狠狠上前狠狠的咬了一口肖善的肩膀，“不要以为和我结了婚，你就能控制我，你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永远也只能被我掌控而已。”


  肖善挑眉：“哈？”


  这戏精，霸总之魂在熊熊燃烧吗？


  “既然你这么想得到，那么我大发慈悲，让你如愿以偿一次又如何。”廖修齐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残忍嗜血的笑容，“男人，你非要和我纠缠在一起，那么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更深的绝望。”


  肖善眼睁睁的看着廖修齐突然上前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时候就被狠狠的吻住了唇瓣。


  廖修齐酒醉后的意识非常的诡异，即便是肖善也没能立刻跟上他的脑回路，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亲了。


  这个吻，凶狠，残忍，与其说是在亲吻不如说是在撕咬，像是一头疯狂的巨兽在撕扯他的猎物。


  与此同时，肖善的手一点也不在乎的狠狠的直接一巴掌扇向了廖修齐的太阳穴，廖修齐瞬间觉得眼前一白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被掀翻在了床上。


  怎么能被自己的猎物打败？廖修齐恼羞成怒就要上前动用自己的武力强行制服对方，却眼前一花，直接被狠狠的一脚踢到了肚子。


  肖善站起身来，眼睛眯起，喝醉酒的人真的是不可理喻。


  好在虽然看起来强势无比，可实际上到底是被酒精影响了身体的平衡，廖修齐被肖善一脚踹在了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迷惘之中。


  廖修齐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大概是被踹了，没有任何尊严的被踹了，还掉到了床底下，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拒绝他，他明明想方设法的想爬上他的床，现在居然还玩欲擒故纵？！


  “男人，你不要玩火！”廖修齐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看上去就像是真的生气了，就要站起身来再接再厉。


  “坐下！”肖善厉声呵斥，那眼神无比严厉，语调严肃。


  廖修齐想发火，然而突然对上了肖善的眼睛，这一瞬间，什么霸总什么男人消失的干干净净，身体本能的就怂了。


  发觉到自己居然怂了，廖修齐怒不可遏，就要站起身来理论一番然后抬眼就看到了肖善冰冷的眼神，刚刚打起来的硬气直接消散。


  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腿，超大的个头就算蜷缩起来也是一大坨，满心的怒火中夹杂着一丢丢委屈，廖修齐现在感觉难过极了，他好想哭。


  肖善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人一发酒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么差的吻技还好意思cos霸道总裁？至少他没听说过哪个霸道总裁那方面有问题，连个吻都不会。


  就算肖善也没有和他人亲吻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亲吻绝对不会像廖修齐这样完全狗啃，嘶，嘴唇都给咬破了，这傻狗子真的就是下了死口，感情疼的不是他。


  廖修齐好几眼抬头，都看到了肖善嘴角流下的红色的献血，脑袋一懵，瞬间发觉了自己这绝对是做错事了，战战兢兢的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事态。


  “给我坐好了，我要是看到你有半点移动……”肖善没有说下去，可那眼神明晃晃的表现出你敢动就死定了。


  廖修齐敢动吗？不敢动不敢动，怂成一团。


  又担心是不是真给人咬坏了，又不敢动，反反复复的廖修齐借着酒精，直接钻了牛角尖。


  肖善捧着流血的伤口就去了卫生间，可不能把血落到床上和地毯上，这些东西要清洗看起来就很贵。


  肖善给自己的伤口扑凉水，一边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家伙，咬的还挺深，这人最好还是别亲人了。


  人家叫接-吻，他这叫狗啃。


  肖善在房间中找到了一个医药箱，勉强给自己贴了个创可贴，看上去有些奇奇怪怪，可总比没有强。


  肖善出了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斜了一眼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的廖修齐，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能真的和醉鬼计较，头疼的揉了揉眉间：“别坐地上，去床上。”


  门铃响起，肖善出门，是柜台的人送来了食材，刚刚转身就看到廖修齐已经从地面上转移到了床上，还是那一副双手抱腿的可笑模样。


  肖善忍不住笑出了声。


  廖修齐一看到肖善笑了，立刻就怂胆上涌，故态萌发，然后肖善一个眼神，又给悄悄的缩了回去。


  肖善去了厨房，重新做了点醒酒汤，并且用类似的材料做了一碗简单的汤泡饭。


  他还记得廖修齐的饮食习惯，今天忙碌了一整天恐怕胃里空空的会很不舒服，吃点暖和的，再喝点醒酒汤，睡觉会舒服点。


  肖善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抱着双腿的廖修齐眯着眼睛发呆，稍微叹了口气，知道如果没人安抚他想睡着很困难。


  “过来。”肖善到了餐桌上，用勺子稍微晾凉汤泡饭，给了廖修齐，“自己吃。”


  酒醉时候的廖修齐，发疯是真疯，可怂了也是真的怂，肖善说什么就听什么，乖巧的捏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虽然没有肉，但是这份蔬菜汤泡饭做的很鲜，入口暖洋洋的进入胃部，让本身空荡荡的胃部瞬间舒缓了起来。


  虽然很浅淡，但是肖善看到了廖修齐舒缓的表情。


  廖修齐低着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舒适了很多。


  “你最喜欢的。”肖善推了已经温度差不多的醒酒汤过去。


  然而这一次廖修齐却抿了抿唇，似乎是不太想喝的模样。


  肖善想起来，之前的几次好像都是他去喂的。


  算了，和醉酒的人讲什么道理呢。


  肖善上前去，小心的将醒酒汤给对方喂好。


  牵着廖修齐的手去到床边，引导着脱掉碍事的衣服，将对方放入床内，热毛巾擦拭了下能擦拭去一身的酒气，最后的一个步骤……


  肖善弯下腰在廖修齐的耳边，轻声的命令：“睡觉。”


  身上没有粘腻的感觉，口中不是浓重的酒味，胃里暖洋洋的不难受，因为肖善在身边的安全感，适宜的温度，柔软的床铺，一切都美好的如同做梦一般。


  廖修齐仿佛看到了柔软的棉花糖世界，沉睡在其中，满心满意都是幸福。


  廖修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


  然而今天早上醒来和平时醒来有很大的不同。


  他并不是睡在自己家里。


  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还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可对方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瞬间就让他降下了所有的防备。


  肖善睡在他的身边，或者说是他的怀里，他睡觉的时候居然不知不觉之间就将这个人抱在了怀中。


  肖善是真的累了，前一个晚上还哄廖修齐睡觉三次，天知道肖善是那种醒来之后就很不容易再睡着的人，早上又被拉起来梳妆，即便是中午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也架不住大晚上给廖修齐做饭哄人睡觉，之后还要在人熟睡之后起来收拾房间内的脏东西，闹到很晚肖善才有机会沾床。


  总统套房是有两间房间的，然而另外一间房间并没有放置床上用品，而且如果去睡了恐怕明天早上就会传出他们并没有睡在一起的传言，肖善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肖善虽然没有参与结婚策划，但是也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直高度紧张，全身心调度都用来做好一个完美伴侣的责任，更是劳心劳肺。


  廖修齐何等聪明，这些条条框框当然理解的非常清楚。


  “辛苦了。”廖修齐上前去，重新将肖善抱在了怀里。


  他睡的很沉，呼吸非常均匀，眉头微皱显然睡的很不安稳，廖修齐有些许愧疚，然而他的眼神却突然定格在了肖善嘴上的创可贴上。


  脑袋一懵，为什么会多了一个创可贴？谁咬他伴侣了吗？


  然而就在这瞬间，昨天晚上他做的各种各样的荒唐的事情迅速的传入了大脑之中，廖修齐的酒后记忆能够清晰重现的特质在这时候发挥的纤毫毕现，当时他脑子抽抽去亲吻了肖善！


  廖修齐真的觉得酒后的自己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他为什么会说出那种奇特的霸道总裁语录。


  为什么他们的第一次亲吻要在这么没有任何浪漫的也没有任何铺垫就因为他脑子一个抽抽就亲到了？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在气氛恰当时机完美然后两厢情悦的情况下发生啊！


  然而这么想了，廖修齐一愣。


  他为什么要想着在什么情况下和肖善亲吻？


  在这个时候廖修齐感觉自己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环抱着肖善的手也越发的颤抖，没一会儿抖如糠筛，他颤颤巍巍的从肖善的身边离开，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努力的想要思索点什么。


  要怎么样才能取得肖善的原谅，肖善的嘴好软。


  肖善当时为什么没反抗，是不是有点害怕？肖善的嘴好软。


  他还睡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没生气？还是生气了但是顾着协议？可肖善的嘴真的好软。


  廖修齐强迫自己要认真思考，可无论如何思维都会缓冲到不该想起来的地方去。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站起身来，想要找个地方安静安静自己已热到爆炸的头脑。


  然后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了一声软软的声音：“你这就起了吗？真是完全不知道把我折腾的有多惨，你现在就走是打算半点责任都不负吗？”


  廖修齐的背脊陡然僵硬，瞬间冷汗刷的就落了下来，难道说，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吗？


  可是即便是喝醉之后的记忆，他也不会忘记啊？


  廖修齐缓缓回头，眼底全是震惊，他看着衣服穿好的肖善，想到该不会在这个衣服下面，全都是自己的痕迹吧？


  廖修齐只觉得瞬间有什么直冲大脑，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


  “你睡觉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比如抱着什么东西睡之类的？”肖善迷迷糊糊的，表情有些阴郁，他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你一整个晚上都要把我揉没了，骨头都松了，我觉得可以给你买个抱枕，没住你能提高睡眠质量。”


  “啊？”廖修齐愣了愣，“就这？”


  “就这？”肖善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瞟了一眼对方，看到廖修齐的眼神一直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捂住了唇瓣，“哦，没事，只是咬破皮了而已，过两天就好。”


  “没……没关系吗？”这难道不是一个吻吗？


  “还好。”肖善抬眼看向廖修齐，突然勾起了嘴角，讽刺的笑道，“总不能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廖修齐满头冷汗，指尖都在打着颤颤，以后他绝对不这么放纵自己乱喝酒了。


  “老板，我真的很累，今天想和你请个假。”肖善是真的累了，浑身疲惫，被廖修齐当这个抱枕真的很痛苦，“我问过了，这个酒店有供应早餐，如果你不想吃，在厨房里有我昨天捏的饭团，蔬菜汤你放在微波炉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看的出来肖善是真的太累了，眼下一片一片黑色的乌青，廖修齐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蔫巴巴的不敢多说什么。


  “你尽管休息，毕竟是结婚，我们是有蜜月时间的，今天本来就不用上班。”廖修齐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那就，让我多睡会儿。”


  肖善又扒拉着被子躺了回去，是真的疲惫了，没两分钟又重新陷入了睡眠之中。


  廖修齐深深的叹了口气，心底有莫名其妙的失落。


  在知道也许自己真的和肖善做了什么的时候心底是很惊喜的，但是在知道并没有的时候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他知道什么叫做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廖修齐皱眉，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结婚了。


  并且还心情很好的给一直都忙碌于工作的自己一个长假，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的。


  他睡眠很少，有更多的时间无法打发，工作是他的乐趣，也是他排解无法进入睡眠的痛苦的方法，他不需要假期。


  那么为什么现在却主动要求了假期呢？


  廖修齐隐隐约约注意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行为上的各种异常，却无法给出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


  他……不会爱人。


  但是现在的种种举动，让廖修齐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肖善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自己并没有任何察觉。


  是需要重视的事情吗？还是……


  肖善昏昏欲睡到傍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坐起身来满眼都是迷惘。


  下意识的伸手去找自己的手机，打开看里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来自于肖良的信息，大概都是为什么今天哥哥不理他了，他好伤心，然后还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一直静音没听到。


  静音？肖善可不记得自己有静音的习惯。


  与此同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肖善立刻接了起来，双方屏息了一会儿，是肖善先开的口：“肖良？”


  “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哥哥哥你怎么了呜呜呜你要吓死弟弟了，我差点就要报警了呜呜呜呜。”肖良标志性的叠字出现在手机之中，肖善甚至都能想到肖良在他的面前絮絮叨叨的模样。


  “你今天找了我一天，难道不上课吗？”肖善问道。


  “哥，你最近是不是天天都在加班啊？”肖良特别心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都加班加到不知道今天是周末了吗？”


  肖善一愣，啊，想起来了，因为太过忙碌导致他忘记了昨天今天是双休日了。


  这廖修齐不愧是十分会压榨员工的老板，连结个婚和蜜月都要在包含一下双休日。


  “抱歉，的确是有点忙，没能回家看我们家肖良。”肖善躺在床上，并不想多提自己的事情，毕竟一直瞒着自己的家人并不是一件会让人觉得轻松的事。


  “哥，你听起来好疲惫，如果工作太辛苦了，换一个公司也挺好的。”肖良说完之后抿了抿唇，在肖善回答之前说到，“抱歉，哥，我只是随便说说。”


  肖良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赚钱的能力，没办法让哥哥轻松一点，说这样的话是很不负责任的风凉话。


  肖善笑了，虽然肖善过于顽皮，但是心思却还是细腻的。


  “没关系，开学怎么样？”肖善问道。


  “还能怎么样，又不是新入学，就那些同学班主任半点区别都没有。”肖良一直都在班级里很大大咧咧不记事，很多时候连自己被欺负了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的性格倒是有几个在班里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有没有需要钱的地方？”


  “没有没有，哥这个月是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给我这么多零花钱呢。”肖良问道，“哥这么辛苦才赚到这么多钱，不要老给我，哥你也要多享受享受才行。”


  “我知道。”肖善的语气极其温柔，和肖良聊天会让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哥，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该不会是住在很不好的地方吧？”肖良的语气中全都是担心的语气，“妈妈也很担心你是不是自己在外面勉强自己，如果不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看呢。”


  肖善想了想，说道：“下次我给你们拍拍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吧。”


  “真的？”肖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什么时候拍？挂电话以后就拍行吗？”


  “晚点。”


  “现在还不够晚吗？哥你果然还在加班吧，你们公司的老板是什么吸血鬼吗？这么晚还加班？”肖良立刻气恼的大声嚷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让肖善本能的拿开了手机，与此同时立刻看到了此时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在听他们聊天津津有味廖修齐。


  “肖良，别闹了。”肖善在廖修齐的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哥，不管你有多忙，一定要和我说一声行不行？我真的好担心啊，我真的就差报警了啊。”肖良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上了委屈的语调，那听起来仿佛都是要立刻哭出来一般，肖善的心立刻就软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


  肖善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哄舒服了，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肖善放下手机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满是笑容。


  “你真的很喜欢你弟弟。”廖修齐说道。


  “听别人的电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虽然这么说，但是肖善也并不在意，他和肖良又不会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的话。


  “你是我的伴侣。”廖修齐说道。


  “协议伴侣吧。”


  廖修齐听过之后微微垂眸，现在的他穿的很随性，和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被肖善穿上的睡衣不同，似乎是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宽大的衣服让他显得比平时更加青春也颇显颓废风，肖善一直在想廖修齐之所以显得颓废，会不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气质的原因。


  廖修齐的头发如果不刻意的固定好，全部垂落下来遮挡住部分眼睛，看上去就很是阴郁。


  “你如果这么在意我们之间是不是协议伴侣的身份，那昨天我吻你的事情为什么就轻而易举的过去了？”廖修齐问道，心中塞得慌，难道说如果是在别的状况下他被酒鬼亲了也是这样毫不在乎吗？


  “啊？”肖善眨了眨眼睛，对方的没说完的话意味深长，逐渐的肖善似乎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难道，你是初吻没了，在那我撒气吗？”


  “……”廖修齐顿时有点炸，“初吻怎么了，不过就是吻而已，为什么还要提一个初字？！”


  “我也是初吻。”肖善的手指无意识的抚摸自己贴着创可贴的地方，“你也不能算很亏吧？”


  廖修齐听到这也是肖善的初吻的时候，莫名的心情就好了大半，这大条的肖善还没被有心人偷吻过，舒服了！


  “不论如何你至少应该表现出相应的态度。”廖修齐现在觉得自己大概是标准的得寸进尺，不仅要听到初吻，还想听到别的什么。


  “意思是让我负责吗？”肖善问道。


  廖修齐的心情曲谱上蹦蹦跳跳着几个快乐的音符，那几乎是要飘散到天空中的雀跃。


  “你打算怎么负责？”廖修齐问道。


  肖善低头思考，廖修齐不自觉的屏息以待。


  如果他真的要负责怎么办？真的就负责吗？其实也挺好的，相处了这些日子他认为肖善的确是一个很适合做伴侣的人，如果是肖善的话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然……”廖修齐听到肖善开腔，瞬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然而肖善却慢吞吞的说道，“扣我这个月的工资吧？”


  廖修齐：“……”


  廖修齐快乐跳跃的音符在此时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急转直下，发出了十分不和谐的难听的拉低的音符。


  “你觉得我缺钱吗？”廖修齐听到了自己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不缺，但是我很缺钱，对我来说钱很重要，你扣我一个月的工资，我能心疼好久。”肖善这会儿真的觉得自己对这个提议都难受的呲牙咧嘴，一个月的工资啊，按照他现在的工资来说，真的很多了，他光是想象就觉得肉疼。


  廖修齐是真的懵，他给肖善的那张夫妻共同财产的卡里可不仅仅是这一点点工资能够比拟的，顿时廖修齐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张卡肖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继续使用。


  一时之间，廖修齐隐隐约约清醒了点，他们的确是协议结婚，并不会因为结婚典礼就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一切都多少是他在自作多情而已。


  想到这里廖修齐反而是勾起了嘴角，爬上了床铺：“我们明明昨天晚上还同床共枕，怎么你现在就不认人了呢，这难道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吗？”


  看到廖大霸总又开启了戏精模式，肖善知道这事儿八成是要过去了。


  “那以后我尽量不和你睡了。”肖善想也没想的就说道，和廖修齐睡了一个晚上就腰酸背疼，长久下去会影响上班质量的，得不偿失，他恨不得永远别同床共枕。


  廖修齐觉得自己真的很受伤，虽然他的确是睡姿豪放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让人这么讨厌吧？这肖善就差没把求之不得写在脸上了。


  “是你把我手机静音的吗？”肖善突然问道。


  “对呀，毕竟我爱人昨天晚上被我折腾的一个晚上没睡好，白天肯定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廖修齐看着肖善的黑眼圈就心疼，也就稍微自作主张了一点。


  “谢谢。”肖善对这件事还是要道谢的，但是，“不过如果有下一次麻烦您不要这么做了，对我来说任何一个会用手机来找我的信息，都是很重要的信息，我不希望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廖修齐想到了自己曾经和肖善发表情包对方都是秒回的，他还以为肖善是重度手机成瘾患者。


  “只不过是信息而已，晚点回也没关系。”廖修齐不理解肖善对信息这样的重视程度到底是什么。


  然而肖善却摇了摇头，手指抚摸着手机：“任何一个在某个时间来找我的人，或许是心理需要又或者是物质需要，我想满足和我最亲近的人的需求，所以秒回他们的信息，让他们理解到他们此时不是孤单一人。”


  廖修齐看着肖善，突然好像隐约明白了独属于肖善的温柔，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我呢？”


  “当然。”肖善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不管有没有老板这一层身份，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你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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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廖修齐觉得,  大概没有人会在了解了肖善的本人之后，还能对他无动于衷的。


  即便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他也会因为你很重要而事事放在心上，会在各种各样细枝末节之上让你感受到被重视的温柔。


  肖善温柔对任何一个需求温暖的人来说都是过于诱惑的。


  就如同现在的廖修齐一般,  固有的思维被肖善轻易的打破,  他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肖善,  他就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问题在自己面前硬生生的摆着，绕不开逃不过。


  不可以深究。


  否则能预见到一旦一脚踏入其中,  再也无法自拔的未来。


  “饿吗？”廖修齐知道肖善睡了一整天滴水未进，从来没做过家务活的霸道总裁还是很贴心的叫了客房服务。


  当然亲手制□□心晚餐这种事,  廖大总裁经历了从入门到放弃的挣扎过程。


  “恩。”


  对肖善来说能够醒来之后立刻吃上一顿美味大餐是这一次结婚最大的乐趣，毕竟酒店里的大厨做的东西和普通老百姓做的东西是天壤之别。


  看着肖善幸福的表情，廖修齐语塞：“我平时,  好像也没有饿着你吧？”


  “只有在饿过头的时候，才知道一顿饭是多么美味。”肖善想了想，“下次你不想吃饭就饿着,  也许就有食欲了。”


  “我试过了。”廖修齐回想了一下那段生活不易的日子,  “我当时认为，如果饿了就会吃了,  不用吃饭反而会觉得舒服,  然后第三天饿晕了。”


  肖善筷子上的牛肉掉在了餐盘上。


  “再怎么不爱吃饭，也得有个度吧？”


  “啊  ，是的。”廖修齐的眼中满是绝望，“所以再讨厌我也得吃。”


  肖善的手一抖，眼神很微妙：“难道其实……你很讨厌我做的饭吗？”


  廖修齐摇头：“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所有的厨师都会喜欢食客夸奖自己做饭好吃的，至少廖修齐是这么认为的,  也想投其所好。


  只是没想到抬起头，就看到了肖善一脸同情的模样。


  廖修齐：“？”


  “生着王子的身子，过着王子的命，怎么就偏偏就生了个农民的舌头，奴仆的胃？”肖善都忍不住为廖修齐无法拯救的口味的默哀。


  廖修齐被盯的发毛：“其实也没有这么惨。”


  “我以后会精进我的厨艺的。”肖善说着沉默着吃了两块肉，然后又说道，“也会学习烹饪一些高端的食材。”


  “……好吧。”至少，能吃的更好是好事。


  肖善不知道为什么缓缓的来了一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什么？”廖修齐没理解。


  “所以我学习会很快的。”肖善继续说道。


  “……哦。”廖修齐不理解，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肖善只是对自己不经意夸下海口做个小保留罢了。


  酒店内的气氛其实是很暧昧的，为了布置心房整个色调很温柔暖和，酒店贴心的为肖善准备的晚餐是一顿烛光晚餐，大部分都被肖善吃了。


  廖修齐这粗糙的胃不适应这么精致的食物。


  所以肖善很体贴的做了一碗蛋炒饭。


  现在应该是睡觉时间，对新婚小夫妻来说更是一个不眠夜。


  但是廖修齐看着肖善看着自己的冰冷的面无表情的眼神，愣是一个字没敢提。


  “我们有很多蜜月时间。”廖修齐转移了眼神，天知道他为什么被肖善看着就满是心虚，“你有什么打算吗？”


  “很多是多久？”肖善好奇。


  廖修齐眯起眼睛，在大脑中计算了一下他目前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情，最多的话应该能挤出来两周的时间去度蜜月。


  “两周。”  廖修齐给予了最大自己能够挤出来的时间，第一次觉得原来空闲的时间居然这么难规划。


  肖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我这两周的时间算工资吗？”


  廖修齐语塞，想到：“算的。”


  “那就好，要扣一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两周，我觉得可能要哭死。”肖善松了口气。


  “不会扣你工资的。”廖修齐感觉自己应该挽回一下在肖善心目中他的形象，他没有扒皮到要扣那点工资的地步。


  “那真是太感谢了。”肖善这么一听立刻顺着杆往上爬，“那么蜜月时间我的日常工作是什么，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有度蜜月的习惯不知道流程是什么。”


  听到这么说廖修齐也皱眉，肖善没度过蜜月，他也没有啊。


  “大概是旅游吧。”  廖修齐试探性的说道，反正蜜月不就是旅行吗？


  公费旅游？


  不不不，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


  “那么旅游的地点您已经确定了吗？”肖善问的战战兢兢，他生怕去了某个不熟悉的国家之后廖修齐就要求他做当地菜。


  “你想去哪里  ？”要说旅游，廖修齐去过的地方不少，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公事，顺便去周围的景点，通常这种时候都会有人帮他安排好行程，要他自发的去旅游……还真没有过。


  “我来定吗？”肖善一愣，自己对旅游也没有涉猎，突然想到自己还是个卑微的打工人，要最大限度的服务自己的老板，“您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做一个旅游攻略。”


  廖修齐觉得，他是不是教给了肖善什么奇怪的习惯，肖善的行事习惯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秘书。


  回头敲打敲打秘书别老给肖善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是说你想去哪里。”廖修齐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也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肖善瞬间神情一肃，虽然他没有认真接触过但是也知道这种老板谈话的场面是什么意思。


  刚想说出点什么场面话就听到廖修齐说：“你如果给我说些场面话会显得我很呆。”


  肖善紧绷的大脑瞬间放空。


  看到肖善的表情廖修齐心中咯噔一声，他也就是这么一猜，这人不会真的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如果硬要说有一个地方想去的话，那大概是云洲的学校吧。”肖善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廖修齐一听到他又一次提到了廖云洲，微微皱眉，短暂的升起了一点不悦。


  “为什么要去学校？”廖修齐这一次直截了当的询问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云洲现在上的学校的学费是多少，我想看看能不能让我的弟弟和云洲上一样的学校。”


  肖善对未来的模糊记忆中，两个人身份互换回来之后肖良去了云洲当时的学校，在学校内交往了几个新朋友。


  并且这朋友之间，还夹杂着一个恶意满满的，让肖良精神出现问题的罪魁祸首。


  失去了肖善的肖良性格上有很大的变化，逐渐沉默和安静，但是这也无损他的出色，他的优秀本身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在进入到廖家大放异彩之后，身边也出现了相当多心思各异的人，而且其中潜藏最深的，却是在校园内的某个学生。


  让肖良去上这个学校，首先是想让他用贫民的身份感受不同的待遇，更能够认清身边的人的嘴脸不至于立刻信任他人。


  其次就是的确是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教育，肖良的天赋可以在更好的学校中更上一层楼。


  再就是……如果可以他希望云洲和肖良能成为朋友，相互之间不要一直掺杂着怨恨。


  “你弟弟？  ”廖修齐知道肖善有一个弟弟，只是从来都没有机会见面，但是从云洲的口中能听出来那的确是一个不太普通的孩子。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弟弟能受到和云洲一样的教育。”在现在他还是廖家的一份子的时候，还能伸手护着的时候，多给肖良一点帮助。


  “是吗，我记忆没错的话，那个学校的学费一学期是十万。”廖修齐十分认真的思索后回道。


  肖善刚刚不停的在心中打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摔了个稀碎。


  “十万？为什么要十万？一个学校而已，四个月就要十万？！”肖善简直都震惊了。


  “十万是学费，还有各种各样的学杂费，具体不详，但十万打底。”廖修齐也已经是很早之前才上的初中了，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肖善颤颤巍巍的捂住了胸口，这真的是阶级的差距，他们家明明都出租着房子呢，上个学校家里就紧巴巴的了。


  “因为都是高薪聘请的教师，不仅仅是针对初中教育，还会连带着培养其他方面的天赋，更困难的是如果拥有天赋绝佳的学生很可能会得到一对一的教导，这样的学校并不是普通学校只是普遍教育，而是针对性的给各个家庭的孩子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所以十万的学费，就是相当于节节课都是名师讲座，每一个老师甚至能独自带学生，俨然已经是一个小型大学。


  他们会共同面对高考，但是在这个学校的学生来说高考只是一个他们不会过度依赖权势和众人平等的走进另外一个大学。


  肖善在听过廖修齐的解释之后终于明白了肖良的情况，身份的突然转变，身边人的突然消失，不再熟悉的家人和被迫成为天之骄子。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还好，可是对肖良来说他是独自一人在奋斗。


  他的养弟，他的肖良其实是一个非常敏感脆弱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从小他对这个孩子灌输了太多的爱，让他成长的有些软弱，自己却中途撒手不管了。


  “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哥哥。”肖善喃喃道。


  “什么？”廖修齐没听明白，“罪孽深重什么？”


  肖善一哽，把中二病悄悄放回了口袋。


  “十万……十万一年的话，其实很多家庭都很容易做到吧。”肖善咬咬牙问道，努力的算了算他的月薪和家里的房租收入，只要稍微坚持坚持，也不是不行。


  “十万入学正常上课的资格，其他的培训是要另收费的。”廖修齐毫不犹豫的打碎了肖善的幻想，并举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比如说有一款游戏，但是进入到这个游戏里需要使用点卡才能玩得好，想要玩的更好要么肝要么氪，真正要收费的地方还多着呢。”


  肖善感觉到了来自金钱的暴击，强行忍耐着继续问道：“可是，如果是这样，也会有很多有钱人愿意把人送进去啊，如果真的有你说的是这么好的学校那恐怕很多家长肯定是把孩子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进去吧。”


  “是的，但是需要推荐信。”廖修齐微微勾起嘴角，“没有推荐信，你连入学资格都没有。”


  肖善倒抽一口冷气：“你们在这个社会搞这种特权主义真的不会被曝光吗？”


  廖修齐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人的钱不够，那就两个人的，毕竟谁家都想自己的孩子能够十分出色不是？”


  肖善绝望了：“我不该打这个学校的主意。”


  “如果你想那就没什么不可以。”廖修齐突然说道。


  “什么？”肖善立刻竖起了耳朵，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廖修齐。


  “你足够优秀，就没什么不可以。”廖修齐突然说道，“当年我在这个学校内，除了一封推荐信，并没有交任何的费用。”


  “你也是那个学校的学生？”肖善很是惊讶。


  “对。”廖修齐双手交叠半贴在腹部，嘴角勾起隐秘的笑容，和平时的气势有很大的不同，“优秀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的，如果他优秀到可以让任何人为之肯定，那么他的未来必定无可限量，这样的人必定是未来众人争抢的对象，那么学校就算卖这么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肖善突然反应过来即便性格再怎么平易近人，可廖修齐始终是两辈子都身居高位的男人。


  只是二哈的性格蒙蔽了他的双眼。


  眼前是尊大佛啊。


  “我的弟弟，他很优秀。”肖善立刻开始推销，语气十分的坚定，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肯定，“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有天赋，他会很需要这个机会。”


  想让肖良去这个学校上学。


  想让肖良有更广阔的眼界和更辽阔的未来。


  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再看到未来肖良被围困在精神病院的方寸之地逃脱不得。


  “你明明是他哥哥，语气却像是他爸爸。”廖修齐隐隐约约在揣摩，难道说这肖善其实是个弟控？那个一直让他十分在意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突然很是好奇。


  “我养的，当然是最棒的。”肖善也丝毫不隐瞒自己对弟弟的爱，“而且我弟弟是真的优秀，真的那种，丝毫不夸张！”


  一提到自家弟弟，肖善就来劲。


  “肖良这孩子一直都很机灵，很小的时候就说话很清晰了，而且学习能力特别强，我很少会管他学习，但是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肖善在提到自家弟弟的时候话就特别的多，“这孩子从小攒个子，长得很高，又很帅气，小学的时候我就从他书包里看到过情书，真的是个大众情人，我去开家长会的时候人家还偷偷说我家肖良是校草。”


  肖善提到自己弟弟的时候自豪感满满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廖修齐安静的听着，他能够看得出来肖善对这个孩子满溢的爱。


  “我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因为太爱你弟弟所以才有的滤镜呢？”廖修齐问道。


  “是有人会这么说。”肖善的语气略微平和，并没有因为廖修齐的质疑而生气，“但是在真正的知道肖良的能力之后，没有人会认为我在夸张。”


  廖修齐看得到在肖善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自信。


  那是源于对自己的亲人的信任感和自豪感。


  廖修齐没有见过肖良，却知道肖良有肖善这样的哥哥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没有什么是会比自己的亲人对自己充满信心和支持，更重要的安慰了。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也许可以帮他写这封推荐信。”廖修齐看着肖善这般模样，微微勾起嘴角，比起对肖良的好奇，他更喜欢看到这样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的肖善。


  “你有什么要求？”肖善立刻问道，眼神之中是满满的认真。


  廖修齐笑了。


  感觉这是和肖善交往以来的第一次扬眉吐气。


  双手合十放在腹部，二郎腿翘起来，廖修齐哼了哼，十分大爷的来了一句：“求我。”


  “求求你了请给我弟弟这一次机会。”肖善态度极其陈恳没有半分思考仿佛现在就算跪下都能照做。


  廖修齐刚刚端起来瞬间泄气，瞪圆了眼睛：“肖善，你就不会有点犹豫吗？”


  “最困难的时候，我下跪都做过，这算什么？”


  肖善还是孩子的时候，因为肖良生病他不得不带着肖良去找还在加班没有手机的妈妈，当时很忙碌，妈妈着急着要走，老板不同意威胁说如果赶走就辞退。


  当时还是孩子的肖善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去祈求，没有尊严不尊严可言，没钱的时候，谈什么尊严。


  廖修齐突然哑声，他并没有了解过肖善的过去，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其实并没有这个想法。”被这么一说，廖修齐觉得自己的行为或许有点过分。


  “我一点都不介意。”肖善却突然笑了，“因为求你，我并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屈辱的事。”


  廖修齐的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到底有没有的想要探知的想法，让他抓心挠肺的难受。


  而造成这个现象的肖善，明显没有这个认知。


  “走吧。”廖修齐站起身来。


  “去哪里？”肖善疑惑。


  “去云洲的学校。”


  肖善挑眉，看了看刚刚全黑的天：“大晚上的？”


  “你还想睡吗？”廖修齐挑眉问道。


  肖善摇头，不，他不想，再睡要吐了，肖善钻进了卫生间：“等我一下，我打扮打扮。”


  “你打扮做什么？”廖修齐好奇的探出个头去，却被肖善早就有准备的一巴掌推了出去。


  “可能会见到云洲，我当然不能就这样邋邋遢遢的样子。”


  廖修齐委屈的站在门口，为什么肖善见个小屁孩还要这么大费周章，都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打扮打扮。


  毕竟是蜜月，如果什么都不做一直在酒店里窝着反而会引人笑话，就当做是一次旅游。


  “这里看上去……比起一个学校更像是一个小区。”肖善在来到了学校的时候，如此感慨道。


  学校坐落的环境很偏僻，他们来的时候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没有任何建筑设施的路程，在城市的边缘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肖善也是头一次知道。


  “我们怎么进去？”整个校园是封闭式的，虽然栏杆看上去很好翻越但是肉眼可见的有超级多的摄像头，一旦侵入肯定会被发现，肖善还不想年纪轻轻的进监狱。


  “放心。”廖修齐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进不去这种可能。”


  肖善以为廖修齐有什么独特的法子，又或者说曾经是这里的学生认识门卫，可是没想到到了门口别说是门卫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但是他们进去了。


  理由很简单。


  因为廖修齐刷了个脸。


  “就这？”肖善瞪圆了眼睛。


  “嗯哼。”廖修齐很少见的露出了那么点嘚瑟的劲儿，“我是他们舍不得不再联系的学生，当然不会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哦。”肖善有一种，期待了很久，结果发现就这样的失落感。


  廖修齐看出来了：“不然我们出去，然后我带你找到一处监控死角，我们再翻一次？”


  “谢谢，不了。”也没那么期待。


  没有小卖铺也没有店面，整体的环境非常好，丝毫不吝啬每一个角落里的园林设计，四处都能看到可以单独的隐蔽空间，私密性极强。


  在月色明亮的夜晚更是显露出了独特的神秘感，明明是有如此之多的植被覆盖的地方，蚊虫却极少，必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陌生车辆不允许进入，他们只能将车辆停在门外，但在校园内有专门可供使用的交通工具，比如自行车，平衡车等。


  但是一张脸，只能取用一样交通工具。


  “用双腿？”肖善提议道。


  “这里是你想象不到的大。”廖修齐说道。


  最后两人合计了一下。


  刷了一辆自行车。


  廖修齐骑着自行车，肖善……站在了自行车的后面。


  “我自从初中之后，就再也没做过这种事了……”肖善压低重心，扶着廖修齐的肩膀，自行车没有后座，肖善站的也很危险。


  廖修齐心情也很微妙：“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站在我的身后。”


  “独特的蜜月。”肖善笑了，为两个人奇怪的姿势。


  “恐怕会很难忘记吧。”廖修齐的语气，也很少见的柔和了下来。


  “是挺难忘记的。”肖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一般也不会这么精神病了。”


  廖修齐：“……我希望你说我童心未泯。”


  肖善：“做人不要自欺欺人。”


  廖修齐：“……我还很年轻。”


  肖善：“好的。”


  廖修齐：“你不要不反驳啊，你这样显得我好可怜。”


  “我突然觉得这个学校真的很舍得花钱。”肖善转移了话题，再说下去就尴尬了。


  “怎么了？”廖修齐问道。


  “这单车的质量是真的好。”肖善有无数次感受到廖修齐骑单车的时候飞速转弯的时候肖善都会跟着保持平衡，就这样都没把轮子压弯，肖善觉得这个学校真的是在这些硬件设施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抱歉，我忘了。”廖修齐稍微放缓了车速，“会不会舒服点？”


  “挺好。”肖善总算是能睁开眼睛了，刚刚那风嗖嗖的刮脸，“好多了。”


  廖修齐也有些尴尬，他没有带过人，也不知道如何带人，这是第一次。


  很奇特的体验，从来没有过。


  夜晚的风微凉，今天的月色很好，路灯设计的很有氛围，距离略远一明一暗，像是在电影中的景色一般，地面上十分干净，几乎没有落叶，抬起头能够看到相隔很远的楼层亮着的灯光，肖善在自行车后方站着，眯起眼睛。


  “我们现在，是在漫无目的的骑吗？”肖善微微弯下腰来趴在了廖修齐的肩膀上。


  “不。”微凉的风中，肖善呼吸从耳边轻微的拂过，廖修齐有些不习惯，却也不排斥，“我们去图书馆。”


  “现在还开门吗？”肖善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一般学校的图书馆都已经锁门了。


  “这个学校的图书馆不会关闭，如果你愿意一整个晚上在图书馆看书都没有问题。”廖修齐的声音伴随着自行车的声音，他说道，“所有人都很清楚，睡眠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肖善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廖修齐的发旋，突然想到，他在这个学校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整夜整夜的在图书馆呢。


  “你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肖善问道。


  廖修齐轻笑一声，透着些讽刺：“是。”


  “现在改想法了？”  


  “恩。”


  他真正的体会到了安眠，睡眠带来的浑身清爽的感觉，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是啊，年纪大了会这样的。”肖善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觉得熬夜都不是事，年纪越大就越发现不能不睡了，再不睡要死了。”


  廖修齐只觉得心塞。


  “我可能也没有特别老。”可是这一次廖修齐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廖修齐从来没觉得年龄是问题，但是突然他发现，他比肖善大了很多。


  肖善即便表现的再成熟，再懂得细心的去照顾一个人，他也终究只是一个孩子。


  廖修齐心虚了。


  肖善这是什么神奇的性格居然会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看到光了。”肖善突然说道，打破了廖修齐的思维，看到那熟悉的道路和从树林中隐隐约约透出的光亮。


  “是图书馆。”


  肖善趴在了廖修齐的头顶：“故地重游可有感悟？”


  “你会很惊喜。”


  “恩？”肖善迷惘的眨了眨眼睛。


  图书馆的整体有三层，非常的广阔，是透明玻璃的设计，里面有相当多的座位，一眼望过去满满的书卷气，时尚又宁静，肖善觉得这样的地方如果一旦被开放百分之百会成为网红打卡点，四处都装点着足以让成为景色的美丽装饰物。


  这里面的书籍相当的多，整整齐齐的陈列在和天花板连接的书柜上，四处都还做了隐蔽性设计，简直就是梦中情馆。


  然而，真正让肖善目不转睛的，却是那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在广阔的大厅中，此时坐在书桌上正在低头学习的少年。


  少年发丝柔软，在灯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微微垂着双眼，看着手上的书本，肤色雪白，纤细的手指握着黑色的笔，更是的衬托的好看，上雪白的带着学校徽章的校服包裹着纤细的少年，看上去更像是天使一般。


  这一刻，美呆了肖善，肖善在心中由衷的感谢基因变异。


  肖善不自觉的伸出手，贴在了隔开两个人的玻璃上，他的弟弟认真学习的模样，怎么能这么可爱。


  在婚礼上，少年安静的呆在他们的身边，时时刻刻。


  但是肖善却没有任何时间去和少年说上哪怕一句话。


  “云洲。”肖善在念廖云洲名字的时候，语气中也充斥着愉悦和感慨，廖修齐感受到了，他透过玻璃，却无法和肖善产生共情。


  比起在光芒之下精致的少年，他却觉得在眼前的这个人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一样亮晶晶着双眼，比起周遭的一切都要更加耀眼可爱。


  肖善在看到廖云洲的时候，就像是在提到肖良一样。


  廖修齐怎么都不理解，救一次命，肖善就产生了要永远保护廖云洲的想法吗？


  那如果当时肖善救的是他呢？肖善提起他的时候会不会也同样有这样的表情。


  “校服真好看，这么好看的校服肯定只有我们云洲穿着才是最好看的。”肖善眯起眼睛看着那校服，明显不同于普通学生所穿的校服，看上去手感非常的好，然而大夏天的长袖长裤，难道不会热吗？


  “校服的设计是按照礼服和西装的设计中和，用白色是让学生时刻注意自己的礼仪，将爱干净卫生的好习惯印在骨子里。”廖修齐站在一旁说道。


  肖善一直都觉得廖云洲的气质很好，像天使一样，在独自学习四下无人之时，他依旧会挺直脊背稍稍低头，而不会像肖良一般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邋邋遢遢的恨不得趴在桌面上的坐姿。


  但是现在看来，也许这样的教养和礼仪，也是经过了相当多的洗礼才成为这样的。


  如果是肖良。


  肖善想了想肖良未来变得彬彬有礼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法想象。


  自己的弟弟，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他的肖良活力四射，贪玩爱闹，学习好又是校草，哪里都好。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在这里？”这个时间不是正常人家都快睡觉了吗？


  “廖云洲并不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他如果不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就无法在这里更好的生活。”


  廖修齐说的话，是肖善早就知道的事实。


  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努力的想要得到家里的认可，他也知道。


  肖善现在却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却没办法和他说，他真的很为他自豪。


  廖修齐带着肖善从正门进入，肖善并不想打扰廖云洲的学习，然后‘心不甘情不愿被廖修齐拉着所以才进来’的心情，站在了少年身边。


  少年依然在低着头认真的思考着题目，那一道复杂的肖善自己都做不出来的题目，已经浪费了一张草稿纸。


  “这里错了。”廖修齐突然伸出手，跨越了廖云洲的耳边，弯下腰来握住了廖云洲的笔，廖云洲猛然一惊，却因为廖修齐的引导立刻进入了题目的世界中。


  廖修齐就像一位讲师，条理清晰，层层深入，甚至勾勒出了在做这道题的时候很容易犯的其他的错误。


  肖善看着，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听不懂，他百分之百肯定这个题目绝对不是一个初中生需要做的题目！


  “小叔叔。”廖云洲解开了题目后，眼中首先闪过一抹轻松，他抬起头和廖修齐道了声，却突然看到了身边的肖善。


  肖善安静坐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似乎也不觉得腻味，安静的看着。


  廖修齐张了张嘴，在肖善期待的目光之下终于叫了声：“哥哥。”


  廖修齐挑眉，看着肖善喜笑颜开的揉了揉廖云洲的头发。


  在肖善无意识的伸手整理廖云洲的衣领的时候，廖修齐却靠近了肖善。


  在肖善的后颈处落下了一个吻：“明明是我们的蜜月，我还为了让你开心专门叫了这个小鬼，你却只盯着云洲看，我会吃醋的。”


  廖修齐说的声音很小，可在寂静的图书馆中却听得清楚。


  廖云洲低下了头，不去看故意秀恩爱的新婚情侣。


  肖善一巴掌摁在了廖云洲的头上不让少年抬头，疑惑的目光看向廖修齐，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你又想干什么，戏精’。


  廖修齐瞅了一眼被肖善直接摁在桌面上的廖云洲。


  虽然肖善对待廖云洲的温柔，廖修齐没有拥有，但是肖善这么干脆果断的□□廖云洲，他也没有拥有。


  肖善和廖云洲见面的时间比自己少几倍，可亲昵程度显然相差甚远。


  廖修齐的表情很是微妙，终于，他动了动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肖善，你不会是，有喜欢未成年的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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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喜欢。


  未成年。


  癖好。


  廖修齐已经说的很是委婉了,  肖善看向廖修齐的时候眼神充斥着满满的控诉。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廖修齐也知道有那没点离谱，咳嗽了一声。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


  然而肖善却因为这一句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仔细想想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和廖云洲的相处，他们有这么长时间的交流,  就算是关系好一点也很正常的吧。


  况且自己是救了命的恩情。


  然而肖善的表情却越来越诡异。


  他和廖云洲见面的次数实在是算不上多。


  但是对廖云洲的态度却肉眼可见的亲昵。


  明明没有任何理由为什么会廖云洲上心到宁可和廖修齐协议结婚的地步？


  廖修齐不知道内幕,  不知道他顾虑和想法,  只是看到他非常的喜欢廖云洲……


  突然间肖善惊恐的发现，他居然能理解廖修齐的脑回路,  放在别人身上他也会觉得这样很奇怪！


  肖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真的没想过啊,  真的没有啊！


  “那个，我不是，我没有,  你听我说……”肖善颤颤巍巍的手指抓住了廖修齐的衣袖，满脸都是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的慌张。


  廖修齐咳嗽了一声，深情的握住了肖善的手：“没事,  我懂得,  没关系，我永远理解你,  不要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  对教育不好。”


  这短暂的瞬间，肖善感受到了来自廖修齐的暴击。


  廖云洲安静的被肖善按着头趴在桌子上，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晚还学习，做什么事情都要劳逸结合才行的。”肖善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习惯性的帮廖云洲收拾书桌，“在面对不会的题目的时候可以先放一放，先去做别的题目，也许回来之后会有新的思路。”


  廖云洲安静的听着,  也不说话，也不反驳。


  “回去，洗洗睡觉。”肖善拉了廖云洲的手，想把人送回去，然而出了图书馆的门，却愣住了，回过头看着从头到尾半句话都没说的廖云洲，“你住哪里？”


  廖云洲和廖修齐各自有一辆自行车，肖善看着两个自行车，突然拉过了廖云洲手中的自行车，坐在了座位上。


  “云洲，我骑车，你站在自行车后面，抓紧我的肩膀。”


  廖云洲：“？？？”


  “不要太勉强。”廖修齐直接帮着廖云洲拒绝，“善善，回来。”


  “为什么不可以？”肖善问道，回头看向廖云洲。


  突然发现廖云洲安安静静的站在灯光之下，安安静静的，站姿笔挺，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站在自行车上的模样。


  肖善噎住，好吧，这个孩子的模样的确不太适合这么……做？


  在肖善打算下来之前，一双轻轻地握住他的肩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突然轻盈的一跃而上，已经站在了车后。


  肖善下意识的撑住车子，却意外的发现这孩子的平衡掌握的非常好，他几乎不需要怎么用力。


  “你是第一次这么做吗？”肖善问道。


  廖云洲站的笔直笔直的，但是双手在肖善的肩膀上，肖善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用了什么力气，似乎是完全的将身体的重心压在了自行车后轮上。


  “恩。”廖云洲垂眸，小声的应道。


  “那抓紧了啊。”肖善掌握着平衡，缓慢的行动，整个车辆却非常容易的进行了。


  廖修齐在两个人的后侧方，看到了他那个一直都很安静的侄子，瞳色渐深。


  廖云洲站在高处，低头就能看到肖善的头顶，手指按着肖善的肩膀，两人接触的地方体温上升，廖云洲的手心开始出汗。


  站在自行车的后面，有点危险的姿势，但是肖善骑自行车非常的稳，加减速都十分缓慢，几乎不会让人感到突快突慢，很舒适。


  “该往哪里走？”肖善看到前面有分叉口。


  “左边。”廖云洲不自觉的弯下腰去贴在肖善的耳边说话，肖善点点头缓慢转向  。


  “你好像挺熟练的？”廖修齐同样在肖善的身边，看到肖善的骑车方式问道。


  “可不是，我从小就骑自行车。”肖善低头看了看自行车，“但是没这个贵就对了，是买的很便宜的那种，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但是还放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没有回收。”


  “你喜欢自行车？”廖修齐在这么久以来倒是第一次知道肖善这个爱好。


  “我可是我们学校里少见的骑自行车上学的学生，那时候大家都会坐班车，我下了课就会立刻骑上自行车去幼儿园接我弟弟，然后弟弟坐后座我们一起回家，冬天其实也挺辛苦的，每次把弟弟裹成个球。”


  肖善提到以前的日子就会笑。


  “明明是很辛苦的生活，为什么你还要笑呢？”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了廖云洲的声音，肖善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因为那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啊，虽然很辛苦但是都已经过去了，曾经的苦难都会变成现在津津乐道过去，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廖云洲低着头，他能够体会到肖善在提到这些辛苦过往的不易，但是那些过去，从来都不是他不愿意想起来的过去。


  廖云洲抬起头，看着繁星点点，让他回忆曾经，回忆自己的过去，他会有一天也会心一笑吗？


  肖善是个神奇的人，会让他觉得现在的苦难或许未来都能淡然处之。


  肖善抬头看着的那一层一层的高楼，看上去像是个高档公寓小区：“这里就是宿舍吗？”


  “恩。”廖云洲从车上下来，肖善甚至没觉得他有任何的力道，轻盈的就落在了地面上，甚至没听到什么声音，肖善反复看了好久，最终把理由归咎于这孩子太轻了上。


  “翻新过了啊。”廖修齐抬起头，“还有点怀念呢。”


  “你以前也是住在这里吗？”肖善也很好奇。


  “恩。”廖修齐微微眯起眼睛的。


  “那你想不想试试故地重游？”肖善突然来了劲。


  “不必要，只要学生毕业之后房间就会全部重新翻修，不会留下上一任住户的蛛丝马迹，这是为了保护学生个人习惯和隐私，这么多届了，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肖善眨了眨眼睛：“留不下什么珍贵的值得回忆的东西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太富有了不需要留恋？”


  廖修齐停下了车辆，听到肖善的感慨后，上前浅笑着揽住了肖善的肩膀，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我既然和你喜结连理，自然是你最好。”


  肖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廖云洲，而廖云洲已经十分乖巧的低头看向地面，一副乖巧的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肖善面无表情的将廖修齐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并且长长的叹了口气：“请您不要总是动不动就逗我好吗，我会很无措。”


  “因为我而害羞又不是什么坏事。”廖修齐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肖善觉得这个话题如果再进行下去会有他们不恩爱的环节被廖云洲看到，立刻拍了拍廖云洲的书包：“快回去吧。”


  “他回去，我们怎么办？”


  “？”


  “今天太晚了，如果小叔叔和哥哥不介意的话。”廖云洲用学生卡打开了公寓的大门，“今晚可以住在这里。”


  肖善：？！！！


  世界级大惊喜？！


  肖善突然反手拽住了廖修齐的衣领，偷偷靠过去：“从一开始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为什么不？”廖修齐看到肖善的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道，“我说过，你会很开心的。”


  肖善突然用双手握住了廖修齐的双手，第一次觉得廖修齐不愧是成为霸道总裁的男人，身居高位真的不是什么设定而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直击人心脆弱之处啊。


  “我被您俘获了。”肖善由衷的表达出自己此时对廖修齐的崇拜之情  。


  廖修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廖云洲低头看着地面，无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在前方的玻璃门，从玻璃门中透出着肖善此时紧靠着廖修齐，两个人的身影相互交叠在一起，看上去万分亲昵，莫名的廖云洲心中有些酸涩。


  “哥哥，很抱歉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宿舍，廖云洲放在桌面上了两个水杯，是干干净净的白开水。


  廖修齐刚刚来到这里就已经十分安逸的缩到了墙角的沙发上去了，但是长腿长脚的男人总是会有很强的存在感。


  “我们不请自来，让你招待才是麻烦。”肖善抱着水杯，“我可以参观参观吗？”


  “当然可以。”


  公寓宿舍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厨房卫生间衣帽间厨房餐厅一应俱全，只是面积都很小，肖善算下来似乎也就只有五十平左右，但是有第二层。


  在上层有两个房间，肖善打开了第一扇门的时候，为里面的干净而惊讶。


  “这是你的房间吗？”肖善看着干干净净的完全没有任何被居住过的痕迹，肖善有些诧异。


  “不是的，这里是一间空房，今天晚上小叔叔和哥哥可以睡在这里，可能会比较狭窄。”


  肖善打量着这个房间，双人床一整面的书柜，还专门配备有电脑等硬件设施，打开灯之后干干净净雪白的床铺不染纤尘，找不到半点脏污之处。


  突然间肖善反应过来什么，在这个学校恐怕并不是单人宿舍，而是双人的。


  只是……


  “这边这个房间住的人是谁？”听廖云洲的说法，这里难道是没人住的吗？


  “没有人住。”廖云洲垂下了双眸，语气有些微妙。


  “其他的房间，也是都只住一个人吗？”肖善问道


  然而这一次廖云洲却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肖善隐隐约约皱起眉头。


  他家亲弟弟。


  人缘关系不好？


  肖善第一次深刻的认知到这个问题。


  “云洲。”肖善突然说道，“今晚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起睡吧？”


  肖善的话音落下，肖善见到廖云洲的背脊略微僵硬。


  虽然在陪床的时候肖善一直睡在廖云洲的身边，但是并没有真的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肖善觉得廖云洲是一个非常容易哄的孩子，他很容易就睡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会排斥有人在身边和他一起。


  “如果你介意的话，就拒绝我。”肖善的态度很难得的强硬。


  “哥哥。”廖云洲垂下了双眼，张了张嘴，然而在说话之时，却突然被肖善抓住了肩膀。


  肖善直接扣住了廖云洲的肩膀按在了墙壁上，廖云洲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反抗却突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立刻就松了力道被按在了墙上，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肖善的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强迫抬起，廖云洲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


  “云洲，我刚刚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你想要说什么诉求，第一件事必须要认真的看着对方的双眼。”


  听到肖善的话，廖云洲的眼睫毛稍微颤抖，半晌，清丽的少年缓缓抬起了睫毛，漂亮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带这点被挑衅后的不知所措，带着努力的想要正视他。


  肖善知道，廖云洲要说的是拒绝他的话，只要这个孩子说话的时候不要畏畏缩缩的低着头，认真的告诉他他的诉求。


  哥哥什么都依你！


  廖云洲想要拒绝，然而他在对上了肖善的眼神的时候，就半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里面全然都是等待，他尊重他的意愿，尊重他的决定。


  廖云洲突然觉得有点害羞，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真的好像是被他放在了心上一样，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


  “恩？为什么又不说了？”肖善半弯下腰去，从下往上看廖云洲，“刚刚不是还有话要和哥哥说的吗？”


  廖云洲抿了抿唇，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


  “好。”


  “什么？”肖善一愣。


  廖云洲的眼睫毛不安的颤抖，但是却并没有改口，虽然很不安。


  廖云洲的手悄悄的牵住了肖善的衣袖：“好。”


  肖善瞪圆了眼睛。


  受宠若惊。


  在一旁双手环抱看了整个过程也没开口的廖修齐。


  新婚，蜜月，我爱人和我侄子要睡在一起了？！


  怒不可遏。


  这是背叛！


  天理何在！


  肖善突然回头，眼睛里星星点点全都是开心。


  廖修齐瞬间泄了气，真的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了看廖云洲的床，恐怕要再挤下三个人很困难。


  可是他才是新婚。


  廖修齐的表情从算了算了，到怎么想都觉得憋屈，到实在是忍不了的进化过程也就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在此时肖善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廖修齐的肩膀，顺手又拍了下廖修齐的额头。


  “我会哄你睡觉的。”


  这下子廖修齐是半点脾气都撒不起来了。


  廖云洲的宿舍很干净，衣柜都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会自己动手洗衣服，也会自己动手收衣服，会打扫卫生，会整理床铺，干净的地面就算是直接坐在地上也不会脏，和肖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习惯。


  肖善想着，肖良那么放肆该不会是被偏爱的肆无忌惮？


  “你一般什么时候睡觉？”肖善问道。


  “要睡了。”廖云洲翻腾了半天，勉强找到了肖善能穿的睡衣，可是能符合廖修齐的衣服却是一件都没有。


  如果是肖善，在学校的时候只要随便跑到隔壁的宿舍就能借来一件衣服，可是廖云洲却完全没有任何要这么做的意思。


  “那就光着睡吧。”肖善抬起头，对着廖修齐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不介意。”只要能睡着了，□□他都不在乎。


  肖善靠在床头，而廖修齐则是靠在他的双腿上。


  自从习惯了枕着肖善的双腿睡觉之后，廖修齐习惯了肖善的温度，再柔软昂贵的枕头都无法比拟肖善双腿的触觉。


  但是今天的廖修齐却一反常态的不怎么想睡觉。


  只要他睡着了，他的专属的人形催眠药就要跑到另外一个让人讨厌的小鬼身边去了。


  肖善今天没有讲故事，而是轻轻拍打着廖修齐的后背，他低下头，问道：“老板，你上学的时候有朋友吗？”


  廖修齐睁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肖善。


  肖善无辜眨眼。


  “你就算是在我的床上，心还在那小子那里。”廖修齐一脸的控诉，仿佛正在看着负心汉的苦命人儿。


  肖善迷惘脸：“我没想他。”


  “你骗人，你是看云洲没朋友，所以想从我嘴里打听消息，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牵线搭桥的。”


  肖善目瞪口呆：“我真没有。”


  廖修齐捂住脸  ：“我不听我不听。”


  肖善看到他嘴里说着不听却捂脸掩饰自己的表情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也没朋友。”肖善伸手握住了廖修齐的手指，扒拉开，看着这张过于好看的脸，“我认识你这次这么久了，你连手机都不聊。”


  廖修齐面无表情。


  “朋友聚会也几乎没有，碰到的人都是标志性笑容，除了我之外你没给任何人发过表情包吧。”然后现在只要和他聊天百分之百都会带上一个表情包，不管是不是符合语境但是一定会有表情包。


  廖修齐逐渐尴尬。


  “怎么看你都像是个没朋友的。”肖善一击毙命。


  廖修齐闭上双眼拒绝面对现实。


  “不对，有一个。”肖善突然说道，“兰元峰，但是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联系你，你为什么会混成这样啊？明明有这么好看的脸，又很有能力，连个像样的狂热追求者都看不到。”


  然而这一次，廖修齐的神色却平静的很。


  “兰元峰的家境很一般，父亲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工作面对的是更多普通人，不会涉及到任何他不能触碰的领域，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性。”廖修齐半睁开双眼，少见的正经，“兰元峰子承父业，却学艺不精，以他的性格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是个二流心理医生，没有背景，没有秘密，所以才可以被称之为朋友。”


  肖善隐约之间好像听懂了什么，低着头。


  廖修齐的瞳色很深，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潭让人看不到底，从里面永远也透不出光芒一般的纯黑。


  “当身处某个位置开始，就无法分辨身边的朋友是抱着什么目的在接近，与其要去一个一个分辨，倒不如一律当做合作对象，只要有交易，任何东西都可以索取，无论是情感、心理，还是身体。”


  肖善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没有身处那个位置过，无法理解廖修齐的处境。


  但是……


  “我不会对你对别人的态度指手画脚，也不会对别人对你的图谋说三道四，这是你们的生活方式，谁也无法干涉。”肖善伸出手，捂住了廖修齐的眼睛，“但是至少现在，你可以安心的放下一切，不用记得任何事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进入睡眠的普通人。”


  肖善知道自己对待廖修齐也是无法免俗的。


  他是抱着想要接触廖云洲的私心，才答应了和廖修齐协议结婚。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了，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有隐瞒他。


  “如果我接近你的理由会让你不悦，就只针对我一人。”肖善带着点私心的，“不要因为我而对其他人的好感失望。”


  “恩。”廖修齐却笑了，偏过头半贴在肖善的腹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可怕。”肖善很难得的配合了廖大霸总戏瘾。


  “云洲的性格内敛，并不适合拥有很多的朋友，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廖修齐居然主动的开始说，“云洲这一代被期待的就只有大哥的孩子，从出生起云洲就被以廖家继承人的方向发展的，可是云洲并没有达到要求。”


  廖云洲的目标太多，太高，他却不能一一达到，即便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进步，得到的始终都比不上目标。


  “廖家家底雄厚，是历代长辈代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想要掌管这笔财富并发扬光大，大哥和爸妈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有压力，但是云洲发展的方向是对的。”


  肖善没有说话，他也明白，当差距过大后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云洲却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廖修齐微微皱眉，“他的道德感过高了。”


  在这个社会里，总是有很多墨守成规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常态。


  而廖云洲却不是。


  “他殴打了他的同学。”廖修齐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


  肖善的眼睛缓缓的睁大，满是难以置信：“云洲？你是说云洲？”


  廖云洲那样乖巧至极的孩子，为什么会殴打他人？


  “是。”廖修齐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情传的很开，内幕知道的人却不多。”


  “为什么？”肖善并不认为廖云洲会无缘无故的就对人动手，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如果要去殴打对方，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云洲很漂亮吧。”突然廖修齐说了一句不搭边的话。


  “是，他很好看。”仿佛基因变异了一样的好看。


  “当时也有因为他的样貌而对他心生好感的女生，给他写了几次情书，当然这孩子也有好好的拒绝别人。”


  “恩。”这的确很正常，情窦初开对爱情朦朦胧胧的年纪是很可爱的，到现在廖修齐都还将肖良收到的亲属完完整整的收到一个小盒子里，想未来给肖良看，还可以嘲笑嘲笑他。


  “当时女生的最后一封情书被另外的学生拿走了，借了云洲的名义把女生骗了出去。”廖修齐的语气压低，“和其他高年级的同学，对女孩进行了污辱。”


  肖善的眼睛缓缓睁大，满心都是震惊，他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光是听着，心跳都开始紊乱。


  肖善完全不敢想象当时的廖云洲，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的。


  “女孩没有报警，在学校内都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子弟，不过是一场玩闹罢了，双方都对此进行了和解，不是什么大事，本身就是该过去的事情……”


  但是廖云洲却知道了真相。


  他听着同学在班级里对那个女生的容貌身材评头论足，大肆的调侃当时的女孩是怎么被污辱的。


  甚至同学还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他能给他们机会，得到这么一个解乏的玩具。


  而廖云洲就是在那时候动手的。


  “对方进了医院，去了半条命，但是依旧没人计较，同学也原谅了云洲的作为，理由很简单，所有人都惧怕廖家的权势。”廖修齐半睁开双眼，“这件事也依旧过去了，云洲的事情对其他人来说，不过是随便打了一个看不过眼的同学罢了，可是在云洲眼里却不是的。”


  谁都觉得，廖家这样的权势，就算是随便揍个人又能怎么样呢？


  就如同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女孩勉强算的上不错的家庭，能有一次机会巴结上那样高权势的学长们，反而是因祸得福。


  “从那时候开始，云洲拒绝了朋友。”


  肖善的心情很沉重。


  他想起了当时肖良曾经说过廖云洲很能惹事。


  在外人看来，也许是廖云洲主动找事，只不过是看不顺眼随意的将对方打了一顿，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也顶多就是一笑而过。


  可是廖云洲呢？那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做的没错。”肖善低着头，对上了廖修齐的双眼，“云洲打得好。”


  廖修齐笑了：“或许是吧。”


  被殴打的同学的家里得到了来自廖家的远高于这次殴打的补偿，对方甚至觉得这一顿挨的值得，甚至还有人调侃，不如也故技重施，然后让廖云洲打一顿算了。


  肖善听着，只觉得气闷到了极致。


  可是又无从发泄。


  不希望气氛因此而沉重下去，肖善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你刚刚不是说绝对不会告诉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让你对另外一个男人始终都保持着满溢的探知欲反而更危险，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帮你揭开这一层神秘的面纱。”


  肖善冷笑一声，手指屈起敲了廖修齐的脑门，咚咚咚的，还挺好听的。


  “不想讲故事了，今天唱歌吧。”


  肖善哼哼着忘记了歌词的调子，一声一声。


  直到廖修齐传来了熟悉的呼吸声，肖善才悄悄的离开。


  他打开门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廖云洲此时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肖善完全不知道对方站了多久。


  肖善回头看了一眼廖修齐，关上了门。


  然而在他关门之后，廖修齐缓缓的睁开双眼，他并没有睡着。


  是睡不着的。


  在身边的人心情低落的时候，他无法入睡。


  能哄他入睡的是肖善心平气和的笑声，是肖善的温柔，而不是压抑着难过的像是在悲痛的歌声。


  肖善没想到廖云洲居然一直在门口听着，有些尴尬。


  然而廖云洲让开了位置：“哥哥，进来吗？”


  廖云洲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四处整洁，此时在床上已经多了一条被子，在并不算特别窄的单人床上倒是显得拥挤了。


  “那个，云洲，我并不是非要打听你的事。”肖善有一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奸了的心惊胆战的感觉。


  廖云洲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关上了灯躺了下来，肖善也躺下，柔软的空调被在身上，肖善却总觉得刚刚廖云洲的表情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肖善终于鼓起了勇气，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廖云洲，却刚好触碰到了廖云洲的手。


  少年的手很冰凉，即便是在空调之下也不应该这么凉，就好像从心脏流出来的血液都是冰的一样。


  “云洲。”肖善觉得他的声音被堵塞，每一个字都说的艰难。


  “这件事，还有后续。”


  然而首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是廖云洲。


  “那个女生，之后找到了我，她说谢谢我帮她出头，她很高兴能看到我这么重视她，但是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做，她家状况不太好，这一次直接获得了好几家的赔偿，让她的家庭缓过气来，虽然过程曲折，但是结果却达到了。”


  肖善大脑嗡嗡作响。


  短短的一段话，暴露出了女孩实际上只是想接近他，得到他的家庭的帮助。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什么东西，目标十分明确。


  在所有人都很理所当然的世界里，只有廖云洲一个傻子。


  肖善听的只觉得手脚发凉。


  任何话都是苍白的，谁都无法理解廖云洲的心情。


  肖善突然上前去，用自己的双手将这个瘦弱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中被折磨成了什么胆怯的样子。


  廖云洲想要挣扎，却被肖善狠狠的抱住。


  “我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廖云洲见挣扎不开，又不想用太大的力道伤到了肖善，干脆任由对方这么抱着，在肖善的怀里，廖云洲能听到十分清晰的心跳声。


  “我在乎啊，我现在特别难受，一想到当初我们云洲那么委屈我就难受的不得了。”肖善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家弟弟。


  廖云洲迷惘，他当初都没肖善这么觉得委屈，怎么反而肖善自己委屈上了。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作为你的长辈，我也有话要和你说。”肖善将下巴抵在廖云洲的脑袋上，“打得好，那样的垃圾人不打死他就算是上天积德了，还有那个什么女生，真是瞎了眼睛不知道我们云洲的好，我们云洲怎么看都是只图人不图财的大好少年，一个一个都不知道珍惜。”


  “……哥哥。”廖云洲想要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说不出什么来，还隐约觉得，有那么点尴尬。


  “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既然你打了他他还感恩戴德的，那就让他感恩去吧，生活中遇到这样作死的□□，就培养他成为一个大□□，让他以后在作死的路上飞迸而去，迟早有一天自讨苦吃。”


  “哥哥。”廖云洲觉得，莫名的有点哭笑不得了。


  本来还很是压抑的氛围，却因为肖善的几句话硬生生的改变了。


  “啊我家云洲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就算是有点小冲动也可爱，为什么觉得不对？我觉得超级好啊，觉得不好的那些人都是没有眼光。”


  “哥哥，真的没事。”


  如果肖善会因此而沉默，说些大道理，安抚他，都会比现在这样好。


  让他手足无措的，满满的表现出他的偏心护短，不讲道理，就只是护着，给他的行为找到各种各样的解释。


  本来低落的心情，全被打乱了。


  “不是大事。”肖善突然伸出手狠狠的揉了揉自家亲弟弟的发丝，“不过是一群□□的游戏，波及到我们正常人罢了，我们以后不和他们玩了，这样的朋友，不要，要了会折寿的。”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抱着我？”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抱到我满意为止。”肖善轻轻的叹出一口气，“云洲，为什么你抱起来，有点硬邦邦的呢。”


  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柔软。


  廖云洲身体一僵，之后缓慢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唔，软了。”肖善满意的蹭了蹭，“睡觉。”  


  在门口偷偷听的廖修齐，挑眉，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显然肖善和他想的心情复杂不一样，那他今天哼的歌这么难听……难道是这首歌本来就很难听吗？


  廖修齐回到房间躺着，在黑漆漆的房间内望了一小时的天花板。


  完了……


  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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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肖善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晚上看到的房间和白天看到的房间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里是……廖云洲的房间。


  肖善伸手摸了摸身边，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阳光照射到房间之内，明亮一片，肖善打开了窗帘往窗外看,  被外面层层叠叠的美景所震慑。


  晚上视野受限,  白天看居然有山水湖亭,  绿色郁郁葱葱，建筑各有风格。


  “哥哥,  早上好。”少年推门而入，穿射白色的运动衫,  他看向肖善的眼神似乎有些许转变，和昨天的沉默相比，肖善察觉到今天的少年好像比平时要多了点什么。


  “早上好。”肖善穿着少年的睡衣,  晚上看不出来，白天却发现居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紧绷，少年虽矮,  看上去也瘦弱,  但是居然和自己差的不算太多。


  “你多睡一会儿，我回来后会叫你一起去吃早餐。”廖云洲低头稍微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需要出门锻炼身体。”


  “啊,  好。”肖善眨巴眨巴眼睛，十四岁的少年就已经知道要强身健体了吗？


  “如果哥哥不想出门，那我可以给哥哥带早餐回来，但是学校的早餐很丰盛，哥哥主动去，选择会多很多。”


  “我自己去，我去洗漱,  你去吧。”


  肖善目送着廖云洲出门后，半靠在鞋柜上思考，到底是多了什么，才会让今天的廖云洲看上去比平时更好看了。


  “这个学校的早餐有很多现做现吃才能体会到美味的食物，所以让你自己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廖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肖善顿时一惊：“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了？”


  “很早。”然后廖修齐一脸绝望的偏移了眼神，“所以我亲眼目睹了我刚刚结婚的爱人对我的侄子依依不舍的送行，甚至忘记要给我一个早安吻。”


  肖善挑眉。


  在廖修齐戏精上身还企图说点什么话来让自己显得更可怜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有人的靠近，他下意识的看向肖善，却没想到肖善居然真的直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暧昧的亲吻，而是如同逗弄孩子一样啾的一声亲的很大声。


  廖修齐傻眼了。


  “怎么？你不是要早安吻？”肖善直起身来，眼睛里全都是调侃，一副‘这不是你要的吗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肖善的戏谑廖修齐不是不知道，对方并没有任何暧昧之情他也知道，但是突然被亲这么一下子廖大霸总居然意外的纯情的大脑当机了。


  “为什么现在十四岁的少年还要大早上的晨练？”肖善根本没在乎廖修齐的发呆，靠近了窗边，本意是想看看他的可爱弟弟，却意外的看到了相当多正在锻炼的学生，“我大学的时候做个早操基本都没有齐的。”


  “晨练是可以拿到学分的。”廖修齐站起身到了肖善的身边，“真是怀念。”


  “你不然，也去跑跑？”肖善问道。


  “不去，我要好好保留体力把我所有的热情都留给我的爱人才行啊。”廖修齐耸耸肩，上前去给了肖善一个大大的熊抱，“我们的蜜月被一个小鬼头抢占了一晚上的机会，我现在受伤的心灵需要治愈。”


  “那下次我给你做我新改良的醒酒汤？”肖善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能多喝一点吗？”廖修齐立刻就抛弃了自己还在受伤的人设。


  “过犹不及，你喝多了就会觉得不好喝了。”肖善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可不想刚刚做出来的新菜品就被吃腻。


  “吃饭让人吃一半，你是魔鬼吗？”廖修齐喊冤。


  “我倒是不介意你去吃别的。”肖善耸肩，一脸的不负责，“我还省心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嫌弃我呜呜呜呜。”廖修齐抱着脸哭。


  被肖善提溜进了卫生间：“快洗漱。”


  肖善老妈子性格犯了，想要打扫卫生，但是转了一圈别说是打扫的地方了，他是连乱的地方都没看到。


  肖善突然觉得如果廖云洲回到了他们家，只要好好介绍，肖母肯定会很喜欢云洲才对。


  这么省心的弟弟，却是别人一点点培养出来的，或者说……是压榨出来的。


  一时之间肖善居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觉得这是好事一件了  。


  门被敲响，然而并不是廖云洲，而是完全没见过的明显年纪很大西装革履的几个男性，对方在看到肖善的时候也是一愣，之后友好的问道：“请问廖先生是来了吗？”


  “老板……”肖善想了想，突然改口，“廖哥现在还在洗漱，你们找他吗？”


  “哎。”对方听到肖善的称呼，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我昨天才刚刚出差回来，没来的及参加廖先生的婚礼，没想到廖先生居然来这里了，当然要过来接待一下，您是廖夫人吧。”


  “……恩，我是廖夫人。”肖善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个奇怪的称呼。


  肖善的眼神突然看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少年，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了，他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人，安静的站在不远处，不接近，就好像这里并不是他的居住地一样。


  几个人注意到了肖善的眼神，立刻回头，看到了廖云洲，立刻让开了位置：“廖云洲，站在那里做什么，晨练回来了？”


  “谁，很吵。”在房间内传来了声音，肖善本能的回过头要回话，声音却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那里的廖修齐，赤着上身，露出浑身精壮的肌肉线条，他是刚刚冲了个澡，就直接光脚踩在地面上，腰间围着浴巾，头顶的白色毛巾遮挡了湿润的碎发，发丝带着湿润的卷曲随意的贴在面容之上，居高临下一般，冰冷的目光夹杂着寒意看向门口。


  肖善的动作都僵硬了，这……这又闹的哪一出？


  “啊，是廖先生，好久不见，真的是好久不见。”突然看到这一幕的来人突然就结巴了，连舌头都不知道怎么动，只知道重复一句话。


  虽然但是，肖善觉得廖修齐这形象实在是诡异，在所有人面前这般不修边幅，却气场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肖善本能的上前，想要赶快把人推回去让人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然而就在肖善对着廖修齐伸出手之时，廖修齐却突然反手抓住了肖善的手腕，突然拉高让肖善无法控制的靠近他，接着在肖善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肖善整个人都僵硬了。


  廖修齐的一只手扣住肖善的脖颈，不让肖善回头，冰冷的单眼目光冷冷的凝视着此时在门口的不请自来的对象，驱赶之意不言而喻，就像是被打扰了好事的野兽，如果再有半步侵入就会张开獠牙厮杀。


  “对……对不起，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哈哈哈就是过来跟廖先生打个招呼，我们马上走啊哈哈哈哈。”


  几个人明显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迅速的转身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肖善被放开的时候浑身还是僵硬。


  廖修齐放开了肖善，抬眼看着此时还在门边的廖云洲：“站在那里干什么。”


  廖云洲这才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肖善满脸的迷惘，抬头看着已经放开了自己的廖修齐，虽然但是，这个时候的廖修齐总是很符合真霸总的形象的。


  肖善居然真的觉得这个模样的廖修齐，很帅！


  完全和天天缩在他腿上求睡觉的人完全就是两个反差，看到廖修齐这装模作样的端着，知道这大概是要在侄子的面前还是要维护自己的形象的。


  可肖善却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廖修齐的情绪是真的不好。


  廖修齐的情绪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本来该好好安眠的一个晚上却又是睁眼到天亮，工作半点没做，要是又工作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蜜月还要工作。


  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队友。


  早上醒来又看着某些人不请自来。


  这心情怎么好的起来！


  如果不是刚刚好不容易偷了个吻，这会儿心情肯定会更差。


  即便只是协议结婚，但是身体对于亲吻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如果肖善真的对自己毫无感觉，那对待这个吻的态度就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廖修齐在毛巾下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肖善，肖善没有半点对这个吻的排斥，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不排斥。


  可廖修齐又分辨不出来他有没有喜欢。


  真的是太难受了，肖善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虽然早上的人走了，但是他们收拾好了去食堂的时候，又在食堂里看到了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对方到了他们的跟前明显是有要套近乎的意思，只是廖修齐却一直霸总作风在旁边一立就像一尊石像，除了肖善是半点眼神都不给。


  在这里没办法做饭，肖善只能尽可能的让廖修齐能多吃点是一点，甚至主动投喂，好在至少肖善送过去的食物廖修齐都有好好的吃下去了。


  而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显然就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了。


  虽然廖先生为人冷漠，但是对待自己的爱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但是也真的看不出来肖善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明显不容易对他人屈服的廖先生这么听话的。


  “两人原来是在蜜月啊，那我来的的确真的是太没有眼色了，哈哈哈，是个男人都不喜欢在蜜月的时候被打扰，我理解，我理解。”来人其实是校内的教导主任，这时候也十分聪明的给自己找台阶下，不然气氛是真的僵硬。


  “来这里也是希望看看这里的学校，听说是很好的学校，我一直很向往。”明显廖修齐就是不想交际，那么现在作为‘贤内助’的自己可不能不给人面子，肖善对明显要冷场的话立刻接起来，才让气氛没有那么僵硬。


  从头到尾廖修齐半点不吭声，只会安静的看着肖善，或者是吃肖善递过去的东西，将冷淡发挥到了极致。


  最让肖善惊讶的是，对面居然好像也挺习惯的。


  “哎，廖先生从学生时代就是这个性子，但是他到现在都还在给学校投资，他是真的很喜欢晚辈，也是由衷的希望才人辈出。”


  肖善有些惊讶：“廖哥居然还有在投资这里吗？”


  “当然，谁都知道廖先生很爱惜后辈，有很多人学生都希望以后出了校园能在廖先生的手下工作呢。”


  肖善颇为惊讶，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是富家子弟，却希望在廖修齐的手下工作？不得不夸赞一下这些人的确是有眼光，跟着廖修齐未来肯定有肉吃。


  “廖哥做事的确是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廖哥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解。”


  廖修齐眯起眼睛，虽然他不喜欢外人来打扰他们之间的生活，但是只要听到肖善一口一个廖哥，却明显浑身舒坦。


  “这个学校是小学初中高中都有吗？”肖善问道。


  “是只有初中和高中，小学的时候学生还没定型，年纪又太小，到底是什么天赋其实也看不出来，我们会在小学中观察有没有天赋异禀的学生，如果有的话到初中的时候也可以进入到我们学校来学习。”教导主任说话之间明显是对自己的所在的学校十分自豪的。


  “那有没有中途转学的先例？”肖善忍不住又给肖良打听打听，“如果能进来的话，会不会有点跟不上这个学校的进度？”


  “如果真的是非常好的学生的话，在他跟上进度之前我们会指定人对他单独辅导的，这不是问题。”教导主任明显是从肖善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试探性的问道，“廖夫人难道是有什么推荐吗？虽然不一定一定能入学，但是如果是廖夫人推荐的话，我也许可以去看看情况。”


  肖善心中惊讶，这个学校难道会一个一个的对学生进行考察吗？这简直是只有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事情。


  肖善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现在自己就提这件事，基本上就是在动用关系了。


  肖善迟疑的当口，突然脖颈一湿，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到的是廖修齐居然直接直接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廖修齐顺着他的脖颈亲吻向上，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直接说，没关系。”


  肖善稍微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廖修齐是在提醒他，可是要这么刺激吗？


  看看其他人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肖善无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惊恐的发现居然有无数人正在偷偷的观察他们的方向。


  肖善瞬间裂开来。


  一巴掌就推开了廖修齐的脑袋，在只有两人能看到的地方说道：“不要乱动，这里全都是未成年，你是要犯罪吗？”


  廖修齐不以为然，以他对这个学校的认知，恐怕在场最纯洁的人反而是肖善了。


  肖善明显感觉到廖修齐丝毫不以为耻的表情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立刻回头转移话题：“是我弟弟，我想看看我弟弟有没有资格上这个学校。”


  “是这样啊，是廖夫人的弟弟。”教导主任笑开了，虽然看上去没有特别的表现可肖善却分明感觉对方大概是颇为蔑视。


  毕竟在教导主任的眼里肖善就是个飞上枝头的麻雀，不值一提。


  然而教导主任刚刚笑开后，他的笑脸却骤然僵硬在了脸上。


  廖修齐在肖善的身后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此时看向他的神色带着满满的冰冷和威逼，似乎如果他在敢在肖善的面前露出半点看不起的意思自己就能当场遭殃，吓的教导主任一个激灵。


  立刻把心中那点蔑视扫的干干净净毕恭毕敬的问道：“您弟弟叫什么名字？目前是在什么地方上学？您觉得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肖善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肖良的模样：“我弟弟他长得很帅，个子很高，而且学习能力很好，我几乎没怎么管过他他一直能保持年级第一。”


  对方认真的听着，然而在听到肖良上的学校的时候，却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毕竟不能算是多好的学校。


  然而肖善突然说道：“对了，他叫肖良，和我名字刚好组成善良。”


  突然教导主任的面色微凝：“肖良？是哪个肖良？不，是您有您弟弟的照片吗？我可以看看吗？”


  肖善有些意外对方转变的态度，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照片，是他和肖良的合照。


  是第三人拍的，没有相机的过度美颜，很能还原两个人的真实样貌，肖善和肖良站在一起，肖良居然比肖善高了很多，他歪着头靠着肖善眼睛里都是喜悦和幸福，高大帅气，十分引人注目。


  然而教导主任的眼中闪过惊讶：“是肖良，这个肖良居然是您的弟弟吗？”


  肖善：“？？？”怎么态度突然就变了？


  “这个孩子的确是相当的有天赋，无论是学习还是各方各面都表现出独特的能力，之前我们也去测试过这个孩子了，不得不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肖善听着教导主任的话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


  “一开始注意到这个少年是在小升初的一篇作文，只不过是小学作文却直接被选作了精选并且发表在了课外阅读上，这是很不错的天赋，之后我们去了解了这个少年过往的成绩，并且还他的老师进行了沟通，这个孩子非常的符合我们学校的要求。”


  肖善人都傻了，小升初？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那为什么你们没让他去？”肖善简直不敢相信居然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拒绝了，当时我们直接找到了这个孩子并且给了入学通知书，只是那个少年最后没来。”教导主任的语气中充满了可惜，“这个孩子是非常独特的好苗子，可惜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家长而是只看他愿不愿意？怎么说都应该找我们啊？！”肖善就差没拍案而起了，这要了老命的肖良，到底瞒着他多少事？！


  “是那孩子要求我们不告诉家里人，他说了他家境的情况，也表达了如果说了他们家里人会让他去，但是家里的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他懂什么啊？他才多大啊？而且你们不是说如果成绩很好可以减免学费吗？这件事情难道没有给他说吗？”肖善只觉得自己的脑壳都气的直抽抽。


  教导主任看着肖善已经气到冒烟的表情，有些尴尬。


  肖善也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过于激动了，立刻揉了揉眉头：“抱歉，抱歉，我只是有些震惊，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这么严重的事情不通知家长不太好，但是我们和那孩子交流的时候对方的思路清晰，并且行为成熟，说实在的我们不会把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天才是不能用普通孩子的思维去理解的。”


  “真的吗？你在说肖良，你在说我弟弟？”肖善不确定的再问了也一次。


  “当然，这个孩子给我的印象很深刻，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确定是他了，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当初廖先生少年时期给我的感觉的。”


  肖善心中陡然咯噔一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不敢回头去看廖修齐，生怕他从这蛛丝马迹之间听出了什么。


  但是肖善怎么都没想过肖良居然这么有胆子瞒着他们这么长时间，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肖善的预料。


  在他的面前肖良一直都是一个有些叛逆的普通的少年，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肖良的另外一面。


  到底是廖家的孩子，基因是不会骗人的，他是真正的和曾经的廖修齐很像的人，这孩子……其实是毁在了他的手里。


  肖善只觉得心中满满的都是愧疚，这孩子聪明懂事听话，虽然闹腾但是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让家里为难，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因为家里的条件到底放弃了多少事，他们谁都不知道。


  肖善只觉得心疼的不行，这个孩子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发展是对未来有好处的呢，他现在的所有的行动都未尝不是在给自己选择一条最困难的道路呢。


  肖善低头看着手机上自己和肖良的照片，肖良比自己高了很多，揽着自己肩膀的手看上去就像是在护着他一样，肖善从来没想过原来在他保护着肖良的同时，也是被肖良保护着的。


  “如果我现在让肖良来这里上学，您看可以吗？”肖善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随时欢迎有天赋的孩子，他现在还小还是可塑之才，我们也不希望看到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未来泯然众人。”  


  肖善对面前的教导主任其实很有好感，他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教导主任也敏锐的察觉到当肖善对他的态度改观之后，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廖修齐似乎也没有那么厌恶他了，偷偷擦了擦汗，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真的是非常恩爱的夫妻了。


  教导主任走了，为了不打扰他们的蜜月，并且给了肖善一张临时校园卡。


  肖善看到对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校园卡之后脸颊逐渐的红了些许，看来昨天自己一直站在自行车上的事情应该是暴露了，他倒是无所谓，倒是挺毁廖家叔侄的形象的。


  肖善看着那张卡，说是可以消费  ，这一顿早餐肖善也知道价格是多少。


  他抬头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廖云洲。


  他很安静，依旧是和肖善所熟悉的那般安静。


  但是好像和之前有些许差别，他的心情似乎压抑了很多，让肖善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一直都在说肖良的事情，肖良有多么聪慧，有多么天才，那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廖云洲是什么样的感觉？


  太震惊了结果忘了自己的亲弟弟还坐在旁边的悲催事情谁能理解？


  “云洲。”肖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安慰几句，然而却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廖云洲的脸颊，“不要和其他人比，对哥哥来说云洲也是最棒的。”


  廖云洲摇了摇头：“哥哥不用担心，人和人的差距我很早就已经知道了，肖良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不仅是我，对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


  肖善语塞，廖云洲太听话，太乖巧，太懂事，所以才会让周围的人无法对他更好的态度，好像任何的安慰对这个孩子来说都是多余的。


  肖善想了想，突然上前去，将廖云洲拉到了怀里：“但是云洲抱起来比肖良舒服。”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惘。


  “哥哥谁都喜欢。”肖善叹了口气，“哥哥是世界上最花心的哥哥怎么办？”


  廖云洲的手握住肖善的手臂：“我……我……”


  廖云洲想要说些什么，好像有什么爆满的感情正在一点点的流露而出，但是……


  廖云洲突然感到一阵危险的目光，身体本能的紧绷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对上了廖修齐的眼神。


  廖修齐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之意却有增不减，毫不掩饰，廖云洲下意识的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吞了回去。


  感觉如果说出来，他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小叔叔和哥哥现在还在蜜月期，自己不要自讨苦吃。


  肖善察觉到什么，立刻回头看向廖修齐。


  可是廖修齐睁着眼睛满眼都是无辜，一副‘你为什么要看我做错了什么吗’的表情，让肖善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


  肖良还是要上课，肖善和廖修齐又重新回归了两人。


  肖善看了一眼廖修齐。


  廖修齐眉间一挑，刚想说什么却见到肖善直接做了噤声的手势。


  廖修齐：“？？？”


  “抱歉老板，我请十分钟的假。”


  廖修齐挑眉。


  肖善去了食堂的角落里，气愤的心情简直是溢于言表，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到肖良的手机上好好的培养一下他们兄弟之间的特殊情谊。


  肖善上次就因为肖良拒绝参加竞赛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肖善抱着手机手指打字的速度快的飞起，一长串一长串的控诉和气愤全部都写在了聊天框里，写的满满当当。


  然而这条信息删删改改，肖善却发现自己写了这么多，却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肖善蹲了下来，深深叹气。


  他这个哥哥，是不是真的做的很失败啊。


  肖善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无力过，肖良这颗宝石，是在自己手里蒙尘的吗？


  肖善将所有的信息全部删除，看着肖良的信息发呆，肖良经常给他发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而且每次最后一条信息都是肖良发的，这孩子，虽然皮，却很细腻。


  肖善鬼使神差的打了肖母的电话，肖母很快就接了起来。


  “妈，店里忙吗？”


  “不忙，这会儿都上班去了，没什么人。”肖母坐在店里，“怎么了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


  “妈，我想让肖良转个学，我找到了一家非常好的学校，肖良本来就学习好，让他在现在这个学校太委屈了。”肖善说道。


  “那你看呢？”肖母反问道。


  肖良看着地面，说道：“肖良成绩好，在这个学校肯定会更好，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学费太贵了，不过肖良的天赋应该能减免不少。”


  “多贵？”肖母问道。


  肖善一哽，最后选择了保守的说法：“十万。”


  对面的肖母沉默了。


  肖善也觉得有些难过：“我也会分担一部分学费，我现在上班的工资还比较高。”


  “妈上学不多，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你觉得好，那你就看着办，妈相信你的判断。”肖母听过之后缓缓的说道。


  肖善一时之间语塞，肖母的确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懂，而且因为要赚钱养家，对肖良的事情知道的还没有他来得多。


  即便是问了肖母，也是无法得到一个有用的回答的。


  “好的，妈，那这件事等我回去商量一下细节。”肖善挂断了电话，却觉得事情并没有被解决。


  他的心情有点糟糕。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很混乱。”


  肖善一愣：“十分钟已经到了吗？”


  “恩。”廖修齐点头。


  “真是一个严格的老板。”肖善忍不住笑道，想要站起身。


  然而被廖修齐压住了肩膀。


  “你弟弟的确是很出色，以前或许耽误了，但是他的出色并不会因为一点点时间的耽搁就消失，一切从现在开始，半点也称不上晚。”


  廖修齐弯下腰，高大的身材几乎将肖善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在这一刻，肖善感到了少有的安全。


  “我知道。”


  “肖善。”廖修齐很少见的露出了温柔之色，“你做的很好了，比起事事完美的家人，一个人需要的，是真正为家人着想的心，这一点没有人会比你做的更出色了。”


  “精神和物质，不能两全。”肖善说道。


  “不。”廖修齐伸出手揉了揉肖善的发丝，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只要精神还在坚持，物质能带来的伤害始终是有限的，最难得的是家人的坚定不移，肖良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肖善不确信，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肖良好了。


  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肖良多少，对未来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一切来得及，比起什么都隐瞒着，或许将一切回归正位更好。


  可以让肖良名正言顺的回到廖家，成为廖家备受期待的新星，他已经是廖家的一份子了，能帮着肖良。


  也可以让廖云洲回到他的家庭，不再被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束缚。


  “老板，你和我的协议结婚，有规定时间吗？”肖善突然问道。


  “没有。”


  “那能延续到什么时候？”肖善问道。


  “到你不想继续为止。”廖修齐很正经的回答。


  “老板，你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您答应过我会帮云洲找到谋害他的人吗？”在此之前，他要解决这件事。


  “恩。”廖修齐点头。


  “现在还算数吗？”


  “恩。”


  廖修齐这么干脆，肖善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难道……老板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是。”


  肖善的眼睛缓缓睁大。


  “那么……”肖善想说什么。


  “我会满足你的需求，不管是什么。”廖修齐很少见的对某个人许下了一个无条件的承诺，这是很危险的。


  肖善或许不知道他得到什么样的殊荣，可廖修齐并不后悔，肖善不会做出过分的事，不会提过分的要求，或者说……


  就算他提了，他也能无条件的满足。


  “老板，其实遇到您，也是我的幸运。”肖善感伤了一把。


  “叫廖哥。”廖修齐的一旦听到了肖善语气的变化，心思立刻就飞了。


  “廖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肖善面无表情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他百分百肯定这家伙肯定留了印子，“下次可以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吗？”


  “我们是新婚夫妻啊，这点小动作都不行吗？”廖修齐委屈巴巴的语气，可其实却是在看着肖善脖颈处留下的自己的印子，满意的眯起双眼。


  “只要再有一次，就一个晚上别想我哄你睡觉，无上限叠加。”肖善心情恢复，恶劣的吐出了这让廖修齐最害怕的一件事，“自己衡量。”


  然而廖修齐表示：就这？


  廖修齐背地里偷偷的掰着手指计算，自己最高纪录是多久不睡觉，他这次还能亲多少次。


  仔细算算。


  怎么都不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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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肖善也曾经猜测过,  到底想要谋害廖云洲的人是谁，他在廖家的时候也偷偷的观察过在廖云洲身边的人都有谁。


  肖善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自己在接近廖云洲的时候，那个孩子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一点点的沉落到水底的时候，从内到外的绝望。


  在廖家,  廖云洲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学会去适应这个家庭,  但是到底是失望了。


  肖善也偷偷的观察了廖云洲在这个廖家的处境,  的确廖修平和他的妻子对孩子们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但是却也没有做出特地打压某个孩子的行为。


  廖修平对廖云洲的失望和放任或许会让廖云洲难过,  可是绝对不会想要死亡，在他的差点死亡之中,  肖善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另外的存在  。


  然后何祥文进入了他视线。


  在大夏天的时候一般人不会希望穿的一生黑让自己不舒适，可是当时他清楚的记得对方是穿着一身黑色，但是如果将那黑色的衣服当成男性西装的话,  就能够理解了。


  肖善之后的几次接触，都有明显的察觉到何祥文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是他吗？”肖善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廖修齐回答道。


  廖修齐开着车，两个人正在前往廖家。


  “何祥文在主家的时间有将近十年,  做了三年的实习管家之后才正式成为廖家的管家,  当时老管家退位，何祥文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做的不错,  作为整个家庭的管家,  云洲的事情他负责的很多。”


  也就是说，廖云洲实际上是由何祥文抚养长大的。


  而何祥文一直都很爱慕着廖家的长女，廖玉桥。


  廖玉桥是在大学的时候真正的开始觉醒要掌权的意识，而也就是从那时候何祥文就一直代替着家长的职位在教育廖云洲。


  “因为何祥文想要帮助廖玉桥，而廖玉桥打压她的两个弟弟，所以何祥文会在各方各面的打压云洲吗？”


  让一个人丧失斗志其实并没有那么艰难，在廖云洲还没有成长成一个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的时候,  何祥文就一直在他的身边，或许是告诉他他不行，或许是告诉他他很差，时时刻刻的都在廖云洲的耳边说着丧气的话，让廖云洲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而在那时候，对廖云洲来说何祥文唯一能依靠的人。


  “何祥文是什么样的想法，你我都是不能理解的，而何祥文是如何对待云洲的，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廖修齐严肃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就能够理解云洲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陪伴了最长的时间，比父亲还要亲密，在这种时候一般人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的。


  从头到尾这件事情都没有多少水花，甚至还有相当多的人不知道廖云洲曾经被推到水里，这一切都是何祥文有意在控制着，一个宅邸的管家，他的权利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廖玉桥她，知道这件事吗？”肖善鬼使神差的问道，作为廖云洲的姐姐，或许放任何祥文去欺负廖云洲，但是她也能够允许廖云洲因此而死去吗？


  “这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廖修齐并不会去揣测任何一个恶意，他清楚的明白任何的恶意都是来的毫无预兆的。


  锁定何祥文是查询了家庭的监控，并且利用职位查询了不少商业店铺的监控，一层一层排查下来足够将当天和何祥文和廖云洲出行的路程详细的描绘出来了。


  当时的何祥文扔下了廖云洲直接回去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


  “没有证据。”廖修齐皱眉，“在当时的地方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想将他送入监狱很困难。”


  而且廖云洲恐怕不会出来作证，即便是再怎么被欺负，何祥文都是陪伴廖云洲成长过程中唯一的人。


  “但是并不是没有办法惩罚他。”车辆停了下来，在前方是红灯，廖修齐的语气中透出了满满的危险，“肖善，你要知道，让一个人消失在这个城市里多的是办法。”


  “……”肖善缓缓瞪圆了眼睛，回头满脸的震惊，“啥？”


  他在说什么？什么消失不消失的？


  “善善，这个社会并没有那么和平，想要一个人死去手段太多了。”廖修齐微微勾起嘴角，“就连何祥文这样的人都能肆无忌惮的要云洲的命，那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肖善瞪圆了眼睛：“你不要这样，我还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上脏污黑暗的一面，请让我做一个无知的小市民。”


  绿灯亮起，车辆再次通行，而廖修齐则是露出了一个浅显的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笑容。


  “那么换一个思路，让他失去工作，背上外债，然后再逐出这个城市如何？”廖修齐提议道，“这相比较要谋害一条人命来说已经是很轻微的处罚了。”


  “啊……恩，这个，我觉得还可以吧。”肖善有些难受的揉了揉发丝，“而且如果可以比起让我来做主，我倒是希望是你的大哥来做主。”


  “为什么？”廖修齐明显有些好奇。


  “这件事情并不是谁来做都是最好的，对云洲来说即便是不亲昵，大哥都是他的父亲，来自于父母的袒护和外人的帮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


  虽然肖善打算在适当的时机将抱错的事情说出去，他也希望至少廖云洲不会对这个家庭完全失望。


  “我知道了。”廖修齐说着突然拨通了一个电话，肖善一开始没注意，然而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不太对。


  廖修齐一共打了个几个电话，分别是给廖修平和他的妻子，以及廖云洲学校的教导主任，并且让他的秘书去学校接廖云洲。


  “老板？”肖善迷惘的问道，“你为什么把人都聚集起来了？  ”


  难道还要三堂会审吗？


  “就如你所说的，这件事需要有人来表态，既然要做，那就做的敞亮。”廖修齐对肖善想要做的事情予以支持，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全部都按照你的意愿来。”


  “啊不是，我和廖家没什么关系，不要按照我的意愿来啊，我谁啊？”肖善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他一个外人在这件事情里面瞎掺合真的不会让人恼羞成怒吗？这件事肖善怎么想自己都应该在一旁做个透明人看着就好了。


  “从头到尾真正关心这件事，关心云洲的人是你。”廖修齐不经意的看向在副驾驶的少年，在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深究的时候，真正时时刻刻都在挂记着廖云洲的人  ，是他，“没有人会比你更有资格去主导这一场事件的结局。”


  肖善默默的听着，莫名其妙的居然有些脸红。


  总觉得廖修齐的话过分的好听，尤其在最后一句的时候，低沉的声音仿佛是贴在耳边，肖善顿时觉得万分的不好意思。


  可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不好意思些什么东西。


  ——


  廖修平在接到廖修齐的电话的时候，皱起眉头，手上的工作瞬间就变得难以继续。


  廖修齐是他的三弟，他们之间本该是兄弟情谊，祖辈留下修字辈，而平则寓意家庭和睦平安。


  而廖修齐从小却是个过分聪慧的孩子，当时他们祖辈都被廖修齐的天赋所吸引，更多的把培育的目标放在了廖修齐身上。


  对这个弟弟他的感情复杂，但是到底是兄弟血缘他更多的是尽量躲避，相互不往来，而显然廖修齐也很是聪慧，和他划开了关系。


  实际上，在廖修齐结婚之前，廖修齐回来的机会屈指可数。


  可是自从有了肖善，廖修齐回家的次数越发的多，而终于在今天提出了让他们疑惑的要求。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能按时下班吗？”廖修平揉了揉眉间，问了自己的秘书。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廖修平很少见的准时下班，焦急的就开始往回赶。


  回到家的时候，听到了管家的回答后去了厨房，看到了自己那个从来都不会踏进厨房的弟弟现在居然在厨房内，正在和他的新婚爱人聊些什么。


  虽然他听不出来他们此时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自己的弟弟对他的爱人的爱意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


  廖修齐并不是一个多话的性格，他的性格沉闷低调，一旦开口往往都是有必要之事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废话，为人阴沉却十分懂得看透他人的内心，非常容易的窥破他人内心黑暗之处。


  但是现在的廖修齐看上去就像是主动放弃了他观察他人的技能，一直在肖善的旁边，嘴角的笑意没有片刻消散。


  和曾经的阴沉有很大的区别，他现在看上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了几倍，如同被阳光照耀过后的花朵，过分艳丽了。


  所有人都知道廖修齐的样貌出色，但是因为他沉闷孤僻的性格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的外貌，而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在刻意的展现自己的样貌，就像是孔雀在自己喜欢的对象面前开屏来吸引注意力一样，时时刻刻的都在表现自己。


  恋爱会让人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自己和妻子结婚这么多年，大女儿都和廖修齐相差不多，却并没有感受过这样有极大变化的爱情是什么模样。


  “修平。”突然一身轻声从旁边传来，廖修平的妻子朱华站在他的身侧，担忧的目光看向在厨房中的两个人，“修齐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要和我们说要我一定也要到场，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廖修平回应道。


  “我好担心啊，修齐平时不会找我们的。”朱华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慌张和担忧，她的瞳孔中流露出的全都是慌张。


  朱华是一个典型的被家里人娇养的大小姐，他们是商业联姻，自己的事业也得到了不少来自于朱华家族的助力，所以他尊重妻子，却未必能日久生情。


  朱华是一个无趣的女人，说好听一点是大小姐气质，说难听点就是放不开，做什么都端着，却又懦弱的无力，帮不了他也满足不了他。


  就比如现在，他很清楚朱华是很恐惧廖修齐的，明明廖修齐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让她恐惧的事情，可她的对廖修齐的恐惧就好像如影随形，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朱华胆子小，什么话也都不敢说，所以即便是知道了廖修平出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放肆的小三主动找来，她所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花钱了事，其他什么都做不来，没有半点魄力可言。


  所以廖修平怎么都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还非要这个没用的女人来参加。


  这个弟弟，越发的让人理解不了了。


  ——


  肖善揉揉眉间，他真的是，一点都无法理解到底在廖修齐的眼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这廖修齐一旦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吃。


  “吃吃吃，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就只知道要吃？”肖善真的觉得愁得不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早上勉强吃了点，中午吃不下，晚上难道还不能让我亲亲亲爱的给我做一顿饭吃个饱吗？”廖修齐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而且我总觉得今天晚上想要吃到好吃的饭很困难，不如先暂时吃点垫垫肚子。”


  “好吃的东西你一个都不爱，非要天天揪着我做这些家常便饭！”肖善真的是觉得万分无奈，这廖修齐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这证明我只爱我爱人，对其他人做的东西都不屑一顾啊，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饿死的。”廖修齐一边蹭一边撒娇。


  “那你没有我之前都是怎么活的？”肖善眯起眼睛问道。


  “你让人享受过了山珍海味然后再让人回去吃清粥小菜，那不是太残忍了吗？”廖修齐小家子气的一只手抓住了肖善的衣角，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肖善一见到廖修齐这一副戏精的样子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你说你这个性格以前你爸妈都是怎么忍下来的？”


  “啊？”廖修齐想了想，“大概就是随便忍忍？”


  “……这可真是够随便的。”


  肖善妥协了，他张开了双手：“给老板的大厨，穿上战衣。”


  廖修齐先是一愣，突然就笑了，立刻去拿了围裙给肖善围上。


  “战神战神，战无不胜。”廖修齐绕在肖善的旁边，“战神，今天我们吃什么？”


  肖善半点眼神都没有给廖修齐，虽然他知道不理会老板的话不太好，但是廖修齐的性格真的和肖良一模一样，总是喜欢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让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有意思的是也和肖善一样，即便是不回答对方也不会在意，而他的目的仅仅只是和他说话罢了。


  虽然不理他，但是在切菜的时候顺手将切的很好看看起来很美味的生菜顺手就放进廖修齐的嘴里，能让他安静那么几秒，而这几秒过后廖修齐总是会比几秒前要更开心。


  肖善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廖修齐，真的很和善，很容易开心，也很容易安静。


  只会在很偶尔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和普通人一样，他比其他人要有手段，要更心狠，也要更明澈。


  “好吃吗？”肖善问的是刚刚那口生菜。


  “我觉得应该是不好吃的，但是吃下去又觉得还可以，味道很清新，难道是因为是你做的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么好吃吗？”


  肖善看着廖修齐又开始张开嘴说胡话，犯了个白眼，反正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总是这样，真是让人看不出来是个霸道总裁。


  这家伙真的是把霸道总裁的脸给丢尽了。


  毕竟是要做饭的，总不能只做两个人的饭，厨房内有十分充足的食材，这一次一家几口人的饭菜肖善全部都要做出来。


  这对肖善来说并不是难事。


  这一顿饭，是廖修平一家五口，和廖修齐和自己的，区区七个人的饭菜，肖善一个人就手到擒来，甚至推开了在一旁企图帮忙的廖修齐，却实际上是怕对方不仅是没帮忙最后还给他帮倒忙了。


  廖云洲回来的时候，肖善看到了。


  少年穿着雪白的校服，安静的站在空旷的楼道边缘。


  肖善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拍拍廖云洲的肩膀，然而他在洗菜的时候沾湿的手指却并不适合去触碰廖云洲整洁漂亮的发丝。


  他收了回去，对他说了声欢迎回来，转身继续回到厨房奋斗。


  廖云洲的目光定格在了肖善的手上，眼前的人其实并不高大，但是只要站在身边，只要被他触碰，就会有安全感。


  其实，廖云洲是希望那只手落在他的头顶的，不管是不是沾染着水也好，还是沾染着泥也好。


  当廖玉桥看到今天端菜出来的人居然是廖修齐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大了，立刻指着旁边的佣人的鼻子：“你们这些人长着眼睛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不知道主动去做事吗？居然让小叔叔端盘子，你们饭碗是不想要了吗？”


  “玉桥。”廖修齐直接打断了廖玉桥的话，“这些都是你小婶婶做的，你小婶婶做饭，我来端盘，有什么不对吗？”


  廖玉桥哽住，一提到这个小婶婶她满心满意的都是厌恶，他如同神明一样的小叔叔为什么会偏偏看上这样一个凡人，这一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


  她十分相信未来小叔叔一定能看清那个叫做肖善的恶心的男人的真面目。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不敢吭声的佣人，目光突然对上了何祥文  。


  何祥文依旧是看着她，只要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就会看她。


  廖玉桥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人丝毫不在乎，本身她就不感兴趣，只不过是还小的时候对这个看起来有点小帅的男人有点兴趣罢了。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很安静，每次一到了这种家庭场合廖修齐就立刻变成闷葫芦半个屁都放不出一个，整个架子端的老高了，只知道他吃饭优雅基本不看身边的人，但是只要认真看就会发现他吃饭的速度……极快。


  肖善低着头，不断的往廖修齐的碗里夹菜，否则他夹菜的速度太频繁会让人觉得奇怪，肖善实在是觉得这么整个人端着还这么快的吃饭的模样怎么看都很奇怪。


  好在所有人今天似乎都有那么点心事，对周围的人都颇有点爱答不理的模样。


  肖善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廖云洲，廖云洲依旧和以往一样，对周围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安静的低着头，正襟危坐，姿态和礼仪依旧挑不出一丝毛病。


  “到底什么事？”廖修平终于吃过饭后在客厅终于忍不住了，明明说让他们回来，结果就是吃顿饭？  


  况且这顿饭的味道还很一般，难道是要等着他们夸奖不成？


  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会这么幼稚？不可能的！


  廖修齐突然抬眼看了一眼何祥文：“倒茶。”


  何祥文行礼后转身去端茶水。


  在所有人等待廖修齐开口的时候，他终于给了众人反应，他微微挑眉：“善善做的食物，可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


  廖修平：“……”  


  肖善当场哽住，立刻强行解释：“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额……那个。”


  好尴尬，他强行解释不出来。


  此时何祥文带着个人给所有人都上了一杯茶，缓解了气氛。


  廖修齐伸手端起茶杯，稍微晃了晃，看着里面的茶叶，缓缓开口：“与其让我来说，不如你自己说吧。”


  “什么？”廖修平明显不太明白。


  然而廖修齐的眼神一直看着茶杯，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了何祥文。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何祥文的身上的时候，何祥文的脸一寸一寸的白了。


  何祥文低下了头，白色手套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相互交错握紧，他半闭着双眼，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看透他现在的心情。


  与此同时，肖善立刻去注意了廖云洲的表情，在他的预想之中，可能廖云洲会有很大的反应，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波澜不惊。


  但是他的平静，反而让肖善明白，他必然是被触动了，越是强烈的情感波动，就越是会用这般平静的姿态去掩饰。


  “这是什么意思？”廖修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修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我都很忙，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肖善心中咯噔一声，廖修平这一句无关紧要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廖修齐一直慵懒的半眯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他抬起双眸，漆黑的瞳孔中倒影出此时万分紧张的何祥文，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大哥的管家，何祥文，杀死大哥的小儿子廖云洲，未遂。”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朱华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何祥文，又看了一眼廖云洲，然而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将所有的意识都投放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


  廖修平的眉头锁紧：“什么时候的事？”


  廖修平看的是廖云洲，似乎是不满为什么这件事他都没有给任何人说，还要丢脸丢到廖修齐那里去。


  然而就在此时，肖善突然站起身来挡在了廖云洲和廖修平的中间。


  肖善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而廖玉桥更是生气，想也没想就要开口斥责，却突然浑身一冷，廖修齐的目光隐含着警告和威严，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一个刚入门的外人，还想插手我们的家事不成？”廖修平冷冷的开口。


  “我是廖云洲的亲人。”肖善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是廖修齐的妻子，他和廖修齐一起叫大哥并没有不妥之处。


  廖修平眯起眼睛，已经有些不悦：“你以为结了婚就能成为我们的家人？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廖修齐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到肖善面对廖修平的不悦丝毫没有退让之色，于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然而他坐在肖善是身后，满是对肖善行为的放任，有心人也会明白这是在对肖善的维护。


  肖善直直的对上了廖修平的眼睛：“我当时救了他，我亲眼看着和他同行的人的转身离开，我下水将他从水里救上来，我想要联系你被你的秘书挡住，最后我联系了廖修齐。”


  廖修平一直都很疑惑廖修齐为什么会突然找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结婚，总不可能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现在有了解释。


  廖修平死死的凝视着肖善，并没有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所以你现在就有理由挡在我们父子中间？”


  “现在真正应该被问责的，绝对不是廖云洲，而是何祥文。”


  事发突然，肖善不能确定现在的廖云洲是不是适合说这件事。


  或许他有点自作主张，可是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的都呆在廖云洲的身边，这么做也是在为了未来肖良能回到这里扫清障碍。


  廖修平虽然神色冷峻，可实际上他也知道，他动不了肖善，自己的那个天才弟弟此时还坐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就像是只要他露出喉咙就会立刻咬过来的野兽。


  廖修平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何祥文身上：“你自己说。”


  何祥文苍白着脸色，然而在此时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廖玉桥任何一眼。


  “没有什么好说的，的确我这么做了。”何祥文清楚的知道就算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要廖修齐说是，那就一定是会是，况且他也不无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廖修平实在是气闷，就为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让廖修齐直接到他们的范围来叫嚣，真的是让他丢尽了脸。


  “我做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说。”何祥文双眼，用行动证明了他接下来不会再多说任何事，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廖玉桥的方向看，身体紧绷着，看上去却仿佛随时会倾倒一般。


  廖修平的目光再次看向廖云洲的方向，却被肖善挡住了。


  他对廖云洲这样的行为很是不满，不论他有多不在乎廖云洲，他都不能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居然真的被何祥文这么轻而易举的期满了，这让他很是愤怒。


  廖云洲的一声不吭无意是在打他的脸，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肖善明显的是要纠缠到底的模样，偏偏又背靠着廖修齐。


  廖修平深深的吸了口气，却也依旧无法让心中的郁结消散。


  “何祥文，我用你这么多年，没让你学会衷心，反而让你学会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何祥文睁开双眼，想要反驳，他对廖修平并没有任何不衷心，他只是……


  然而到最后，何祥文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肖善看着，到有些佩服起来，虽然何祥文做事过分，可对廖玉桥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忠犬。


  然而……


  肖善注意到廖玉桥的表情，何祥文到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今天把你手头的工作交接给你下级，明天就给我从这个家里滚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廖修平平静的说道，之后却突然忍不住直接拿起了在手边茶杯狠狠的摔了过去。


  何祥文没有躲闪，而那水杯直接穿过了何祥文的耳边落在了地面上，摔的四分五裂。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不敢有任何出头说话的念头。


  “修齐。”廖修平不动声色的用喘气来平复自己的心情，神色冰冷，“这件事麻烦你专门帮我来调查了，以后这种事你只需要知会一声，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


  然而廖修齐轻笑一声，语气中隐含着讽刺：“还有下次？”


  廖修平的脸色陡然变化，廖修齐几乎是直接当场打了他的脸，嘲讽他治下不严，而现在例子就在眼前，他甚至都无法反驳。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廖修平看了一眼肖善，“没有人会免俗。”


  廖修齐的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来，他只是勾起嘴角浅笑道：“不劳大哥关心。”


  “所有人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为这点没用的事情全都聚在这里，谁也不准讨论这件事。”


  廖修平再次看了一眼廖云洲，之后没有半点多说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一旁的朱华听到了廖修平的语气不好，也半点不敢吭声，安静的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生怕廖修平的怒火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看到廖修平走了，立刻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肖善一直也在注意着朱华，这个做母亲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观察别人的态度，完全是将胆小怕事展现的淋漓精致。


  这样的母亲，是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而她的身份地位也的确是不需要保护任何人。


  和肖母很不一样。


  此时有个人接近了他，肖善看过去，是那个一直都在家庭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廖家二子，廖扬帆。


  “三弟，你没事吗？”廖扬帆坐在了廖云洲的面前，面露担忧之色。


  肖善看着廖扬帆，这是在这个家庭中唯一一个对廖云洲还是有好脸色的人了，至少在这种事情之后还知道要来担心一下。


  “他能有什么事呢？如果有事的话现在怎么都不会好好的在这里坐着了。”廖玉桥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二弟，你没听到爸爸说什么吗？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廖扬帆抬眼看向盛气凌人的大姐，低头又看自己安稳的三弟，悄悄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廖云洲的后背：“没事就好。”


  廖扬帆也和廖玉桥走了，而一直都低着头的何祥文在此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廖玉桥毫不留恋的背影，眼底闪烁出几分痛苦之色。


  “走开，去做你的事情，不要在这里碍事。”即便何祥文露出再多的痛苦之色，对肖善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会伤害到他们家云洲的人，一律会被他视为恶人。


  何祥文垂眸看向廖云洲，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愧疚之色，肖善用身体挡住了两人的交流。


  廖修平没有深究这件事，他根本不需要理由，为什么何祥文会想要廖云洲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探究的意义，只要何祥文从他的眼前消失就够了。


  没人在乎真相是什么。


  “这并不是没用的事情，云洲，不要听你爸爸的用词，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你的性命更重要。”肖善半弯下腰来，认真的眼神对上了廖云洲此时平静的双眼，“很抱歉我不顾你的意愿先斩后奏，但是我不能允许这样一个不□□一直在你身边，就算是你阻止，这件事也必须做。”


  廖云洲安静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洲，今晚我会在这里，不会让何祥文有任何接近你的机会，防止他反扑，如果你觉得我很讨厌，我也不能走。”肖善无法想象对廖云洲来说何祥文有多重要，而肖善做的就是替他斩断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廖云洲缓慢的抬起头，然而在肖善看清对方的表情之前被拥抱了。


  被这个少年拥抱了个满怀。


  在肖善的耳边传来了一声他没有想到的话：“如果……你是我真正的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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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对廖云洲来说,  这个家庭是灰色的。


  没有乐趣，没有人情，每个人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没有人敢犯错,  每个人都如履薄冰。


  他的母亲也是这个充满了压抑感的家庭的受害者,  她一直安静的蜷缩在自己安全的范围之内,  不敢轻举妄动。


  廖云洲曾经见过朱华在面对小三的上门叫嚣的时候无措又柔弱的模样，若非她拥有着雄厚的家族做后盾,  恐怕会任由小三揉圆搓扁。


  这样一个女人甚至都无法保护好自己。


  廖云洲并不喜欢这个家庭，他无法满足父亲的期待,  无法得到母亲的关怀，在他身边唯一的一个人是何祥文。


  何祥文是家中的管家，也是唯一可以勉强对他负责的人,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何祥文就在他的身边了，但是对何祥文的记忆，却并不算友好。


  何祥文会给他说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话。


  何祥文和他说,  他的身份就算是没有特别的建树也能够安然无忧。


  说他很笨,  既然如此就要接受自己很笨的事实。


  说他要兼顾家庭，不要和兄弟姐妹争斗,  要维持家庭的和睦。


  要听大姐的话,  大家是这个家庭中最备受期待的后辈，以后他需要多扶持大姐。


  很多很多，从小的时候他不理解，到长大之后第一次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却最后只是压在了心底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说的必要。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是无法离开何祥文的，他知道的对方给他带来的黑暗,  却不得不接受何祥文的照料。


  他要做一个符合小少爷身份的事情，他不会去学除了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他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何祥文刻意培育的。


  他们的关系是扭曲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所以当何祥文将他推入水中的时候，那一刻的廖云洲的耳朵里全都是曾经何祥文在他耳边说的话，在他的床头说的话，在他最失意的时候说的话。


  在那一瞬间，就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少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在他的身边，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真正需要的他。


  就连他自身，都是不需要的。


  那一刻，他忘记了他会水，他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他任由自己沉入了水中。


  直到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那只手没有任何的迟疑，那人将他拉出了水面斥责他。


  思维缓慢，无法思考，廖云洲只是凭借着本能听从了那个人的话，他被带到了岸上。


  在很久之后，刺目的阳光进入了他的视野之内，廖云洲才真正的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将他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对方眼中的陌生的担心，莫名其妙的多管闲事，这一切在他看来，就如同灰色的世界中突然多出的色彩。


  肖善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是个有点自恋的人。


  但是他的一切，都会让他感到新奇。


  只是看着他，只是注视着，就会觉得轻松和愉快。


  他喜欢自己教他哥哥，只要听到他称呼哥哥的时候，对方就会露出开心的表情。


  有趣，也……安心。


  他对人的情绪很是敏感，他能够察觉到对方所有的笑容都是真实的。


  他喜欢他。


  他也喜欢他。


  廖云洲知道这份难得的记忆并不能伴随着自己的身份生存，他珍惜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恨不得一直看着他，恨不得一直触碰他，因为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希望，他提出了拒绝对方的要求，想让对方的心底对他有怨念，这样至少复杂的情感会让对方更容易记得自己。


  小小的奢望。


  他以为那就是结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甚至还在想着他今天早上会做什么早餐。


  他知道自己必然会消沉，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沉会伴随着他如影随形，但是他拥有那短暂的时间的宝贵的记忆。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


  肖善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仅仅是一天而已，他成为了小叔叔的爱人。


  听到了对方对他的维护，听到了他们的婚约，廖云洲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去理清这些事。


  但是一次次肖善对他的维护，一次次的他都记在脑海中。


  他是小叔叔的爱人。


  那么他是不是就有了和他接触的理由。


  哪怕是没有那么亲昵，但是至少他知道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他唾手可得。


  自私自利庆幸着，他居然是小叔叔的爱人。


  他们之间有永远都无法切断的羁绊。


  直到今天。


  这是什么样的际遇？


  不，是肖善单方面的努力，他说他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时刻隐藏着危险，他为他做了决断。


  即便他放任不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他依旧是管了。


  会安慰他，会在意每一个可能会伤害他的词汇，语句，会安慰他，会担心他，会看他的脸色，会观察他的喜怒。


  如果……


  “如果……”


  这句话是不应该说出来的，这是全然的自私。


  “你是我真正的哥哥就好了。”


  但是说出口了，这句他不能说的话，他说出口了，拥抱了他，就像是抱住了什么绝对不能放开的希望一样。


  这是他梦中的场景。


  他记得当时肖善回复了他的拥抱。


  肖善也拥抱了他。


  当时肖善在他耳边说——你要记住这句话。


  廖云洲不是很理解，但是，却好像有什么诡异的预感，让他的心脏不自觉的加速跳动，不自觉的……雀跃了起来。


  当天晚上肖善睡在他的身边，他伸手就能勾到。


  即便在肖善的另外一边还睡着自己仰慕已久的小叔叔，廖云洲的心思却依旧只在肖善的身上。


  他是自私的，他深刻的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自私，他想让肖善关心自己，他也享受着肖善的关心，他希望将这份关心完完全全的合理化，他能够非常自然的去享受肖善给他的关心。


  廖云洲在黑暗之中睁开了双眼。


  睡前肖善给他们讲故事。


  讲小蝌蚪找妈妈的肖良改编版故事，很长，好像有点好笑，至少肖善是笑的很开心的。


  廖云洲就这样一直看着，这个人简直完美的不真实，仿佛他已经疯魔，幻想出来这样一人来照顾他一样  。


  如果不是在另外一边的小叔叔，或许他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


  小叔叔的存在证明着这个人的存在。


  廖云洲偷偷的牵住肖善的衣角，闭上眼睛之前再次在心中重复了那句他不该说，却被感情说出来的话。


  如果——你是我真正的哥哥就好了。


  ——


  “不行。”廖修齐一边吃着炸虾片一边摊开手，“想都别想。”


  “可是如果现在是在上班，那我应该有双休啊？！”


  肖善想要请假回家一趟，他有点事情，但是别说是请假了，他连双休的时间都没了。


  然而廖修齐却四肢摊开，很蔑视的说了句：“我可没见过你这么轻松的工作还有双休的。”


  肖善顿时语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说的……真的没错！


  自从蜜月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早上是和廖修齐一起起床，然后一起出门去逛逛，在城市周边玩了一圈，还住了酒店，他在酒店还要专门住有厨房的因为廖修齐无论如何都要吃他做的饭。


  但是的确……


  一直在玩。


  肖善这段时间这么放任自己也是希望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在蜜月结束之后就立刻去处理的。


  廖修齐瘫在沙发上：“虾片吃完了。”


  “油炸的东西不能吃太多。”肖善眯起眼睛说道。


  “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自从那天从廖家出来之后肖善一直都心事重重的，他又不是瞎子连这都看不出来。


  “没打算干什么啊？”肖善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不如直接面无表情。


  “你骗我。”廖修齐直接拆穿了肖善的谎言。


  “做人要学会看空气，明显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干嘛要追根问底啊。”肖善翻了个白眼，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翘起腿十分流里流气的模样，看上去相当的平静，可实际上……


  心虚的要死。


  “我的感觉一直都很敏感，很多时候我的感觉都能帮助我完成很多事情，现在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正在思考的事情和我有关。”廖修齐眯起眼睛，满眼都是怀疑。


  肖善头疼的捂住了脑袋，实际上是的掩盖住自己心虚的表情。


  这人到底是什么出生的，为什么他的感知连这都能感觉出来，这就是天之骄子的独特磁场吗？


  在肖善捂住眼睛的时候突然看到廖修齐眯起眼睛出现在他的身边，半跪在肖善的面前，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肖善。


  肖善面无表情的偏过头。


  然后廖修齐换了个姿势，依旧是正对着肖善的双眼，再次眯起眼睛。


  肖善仰起头。


  然后廖修齐站了起来，从上到下俯视，却依旧是正对着肖善的眼睛。


  肖善：“……”


  “你有完没完。”肖善一巴掌盖在了廖修齐的脸上，直接推开，“我说了我不会说的，你不要自讨没趣。”


  “但是我的感知告诉我，你或许直接告诉我会比较好。”廖修齐说道。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肖善眯起眼睛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越来越诡异了，如果是真的和我无关的事为什么不可以说。”廖修齐歪着脑袋丝毫不在乎肖善在自己脸上手，甚至过分的又压了回去。


  肖善收回手，脸颊逐渐的有些发红，天知道廖修齐在说话的时候气息和唇瓣都扑撒在他的手心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形容，是真的感觉很奇怪！


  廖修齐精准的发现了肖善态度的变化，眨眼之间瞬间就明白了肖善的想法，不仅不退甚至反其道而行之更加前进了一步，他弯下腰来将肖善整个笼罩在沙发之内，贴近到肖善的耳边：“我们之间何必这么生分，未来我们还会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是迟早要知道的事情你现在应瞒着才会难过对吧？”


  肖善的身-体陡然僵硬，对温热的呼吸在本身就很敏感的地方，肖善下意识躲避，可廖修齐却得寸进尺的不让离开。


  “廖修齐！”突然肖善直接狠狠的推开了廖修齐，红润的脸颊也挡不住他此时气恼的心情，他恶狠狠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我们只不过是协议结婚，我能帮你做的都已经做到了，除此之外我也有自己的自由和隐私，就算是夫妻都尚且要给予对方足够的空间，更何况是我们现在的身份……”


  肖善的话音陡然顿住，刚刚瞬间的气恼让他的反应很是过激，可是说着说着气势就下去了，肖善才注意到自己的态度的确是有些过火。


  按照廖修齐平时的性格基本上都是打闹居多，现在这般也不过是玩闹而已。


  肖善知道自己是因为即将面对之事，才会这样烦躁，而他对待廖修齐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迁怒的含义在其中。


  “我……”肖善看着在面前的男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确是略微过分。


  “呜呜呜呜人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善善真的好凶。”廖修齐捂住了双眼蹲下来呜呜呜的哭，虽然做戏居多，但是肖善总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让对方伤心了。


  弯下腰来，肖善尴尬的举起双手，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安慰会更好。


  “呜呜呜呜呜，你是世界上最差的爱人，你居然凶我呜呜呜呜。”委屈的狗子全身的毛发都怂的耷拉下来了，这会儿呜咽呜咽着像是害怕极了，肖善哽住，突然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的状况。


  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他平时的状态，蹲在蹲着的廖修齐的面前，伸出手去拍了拍廖修齐的发丝，然后将脑袋放在了廖修齐的头顶，两个人就这么叠着。


  “对不起啊，刚刚是我太凶了，我不应该把气撒在你身上的，不要伤心。”肖善一只手拥抱着大块头狗子，另外一只手则是一直拍着廖修齐的后背，几乎是努力的将大狗子圈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廖修齐故意掐着嗓子呜咽着问道。


  “我知道错了。”即便你是知道对方是在做戏，肖善现在也只能配合着，轻柔的安抚着对方，拍拍对方的身-体让对方能够放松下来。


  “你刚刚好凶哦。”大狗子委委屈屈的，控诉着肖善。


  “我错了。”肖善再次道歉。


  大狗子抬起头，将自己的下巴耷拉在肖善的肩膀上，委屈又亲昵，肖善立刻张开手去安慰，半点都不迟疑，他微微垂下双眸，轻轻的揉了揉廖修齐的脖颈处，好像真的是在安抚一只狗子，肖善发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动作一僵，不动声色的用抓挠脖子转为了摸摸脑袋。


  廖修齐感受着肖善的动作，靠近了肖善之后才知道肖善的身-体也是在一点点放松，从一开始的暴躁到现在开始缓和身-体，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肖善。”靠在肖善的肩膀上，廖修齐恢复了他本身就低沉沙哑会受人欢迎的嗓音，他微微靠在肖善的耳边，和之前的故意亲昵不同，而是带着安抚性质，“就算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但是至少我们现在是互帮互助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都相处的很好，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担心一个朋友是不会错的。”


  肖善愣了下，缓缓的点点头。


  “你现在的状态很焦躁，但是在焦躁状态下做出的任何事都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你需要冷静。”廖修齐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将肖善环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要急，想想你能做的，如何做到最好。”


  肖善以为自己是在安慰廖修齐，却没想到真正被安慰的人是自己。


  在突然的暴怒过后的手足无措，到逐渐的放松和接受安慰，肖善现在所感受到的是和之前的焦躁完全不同的平静，就如同从那黑暗的漩涡之中拔出了双-腿，一切都清明了起来。


  廖修齐的情商就如同他的智商一般，高的不可思议。


  “廖哥。”肖善口中轻轻的叹出了一口气，“你真的很会安慰我。”


  一直以来都已经习惯了做主的肖善，从来都没有想过某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安慰的对象。


  但是……很安心。


  “廖哥。”肖善的手指悄悄的收紧，“也许，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廖修齐稍微松开了手，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虽然直觉告诉他肖善在烦恼的事情也许和他有关，但是没想到是真的有关，肖善和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交集，有什么事会和他有关？


  他对肖善抱有疑惑，却不是怀疑，他应了。


  这是肖善在发出信任他的信号，如果这时候拒绝了，那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再重要的事情，到这个时候都得推后，没有人会比现在的肖善更重要了。


  然而刚刚想到这个想法，廖修齐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惊讶。


  为什么？


  他为什么如此的重视肖善。


  廖修齐认为自己是通过了肖善的需求，他想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却怎么都没有想过肖善居然会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廖修齐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些懵，他怎么都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要来做亲子鉴定，难道说他和肖善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怎么可能。


  但是当他发现了肖善所要求的做亲子鉴定的要求不止一份，并且还对他采样，逐渐的廖修齐心情开始沉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院方说等一周后取结果，廖修齐皱眉，对鉴定人员说道：“加急，我明天就要取到结果。”


  廖修齐不是傻子，当肖善递出了好几份申请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开始走向不可预知的发展方向。


  肖善和肖良的鉴定，肖良和廖修齐的坚定，廖云洲和廖修齐的鉴定，还有廖云洲和肖善的坚定。  


  这样奇怪的鉴定申请让廖修齐的思维开始发散，然而神色却越发的复杂。


  “你确定吗？”廖修齐看向身旁的肖善，心情极其诡异，他怎么都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会看到这样奇怪的事。


  “我不知道，确不确定，要明天才会知道。”肖善这次不打算瞒着廖修齐，也是因为相信这个男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的独特之处。


  这件事情自己去处理，或许不会有让廖修齐处理来的完善。


  “一旦拿到了结果，就会有相应的行动。”肖善抬头看着廖修齐，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不能确定，也不能让人信服，但是……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廖修齐站在晚霞之下，神色凝重，发丝随着秋天的风微微拂动，在背光之处的肖善安静的看着，某一个瞬间廖修齐和肖良的身影重合了。


  “老板。”肖善鬼使神差的说道，“你想不想见见我弟弟？”


  廖修齐是抱着什么心态同意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开着车，肖善让他停在路边，他会去叫肖良下来的时候，廖修齐变成了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车上。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车窗外，很少见的眉头紧皱，如果真的事实如同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但是要说简单也可以，只是看待事情的方法不同  。


  一直都只是在肖善的口中听到肖良这一号人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


  肖善带着肖良和肖母一起出来，他们去了在路边摊。


  秋日已经到了，路边摊有些冷，但是三个人穿的都比较多，应该是为了到外面来特地穿的，肖善带着人去了烧烤店门口。


  廖修齐的目光始终是直勾勾的看着肖良，那个让他十分震惊的少年。


  他第一眼看到肖良的时候，满溢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样的熟悉感像什么，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那并不是属于肖善一家人的样貌，而是……他们廖家人的样貌。


  仿佛看到了少年时代的大哥和自己的结合体，少年的个子很高，高了肖善不少，肖善和肖母都是矮个子，更是衬托的他格外的高。


  他在肖善的面前总是哈哈的笑着，看着很开怀，可是粘着肖善的模样让廖修齐居然能毫无违和感的直接带入了自己。


  奇妙的关系。


  但是现在看到这样他甚至不觉得奇怪。


  光是看到肖良和他，就根本不会有人认错。


  这是大哥的孩子……


  廖修齐的手悄悄地收紧，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有这样的发展。


  廖云洲的样貌一直都不随廖家，他只当是基因突变，况且他看上去也不怎么像肖母。


  廖云洲过于精致了，再加上独特的修养，会让人和普通家庭区分开来，所以他在见到肖母的时候，只是隐约觉得肖母很面善，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是肖善是怎么知道的？想象肖善一直以来对廖云洲的护短，其实早就已经说明他十分确信，但是他是怎么确信的，因为……血脉渊源？


  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但是他却在见到了肖良的瞬间就能够确定。


  肖良突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回头四周忘了一圈，眨了眨眼睛很是迷惘。


  肖善吃着烧烤：“怎么了？”


  肖善带着家人出来吃烧烤，说是路过这边，不如一起吃个晚饭，晚上再回去住的地方，所以肖母和肖良一起跟着来了。


  自从肖善开始工作他们能够聚集到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其他人都很珍惜。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总觉得背后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肖善当然知道这毛毛的感觉是什么，心里暗叹一声到底是亲叔侄连感觉都一模一样的敏锐，但是他没说什么。


  “吃你的吧，我好不容易回来请你们吃饭。”肖善看着一桌子的炸串，眼神有些飘忽。


  他们的家庭，他们已经开始逐渐变好的家庭条件，他们一直都很好的家庭氛围，如今却要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打破。


  他要将肖良送回他本来就应该属于的地方，他想要肖良有更好的发展，他想要肖良拥有更好的未来，送回去不是结束，他会时时刻刻的守护着肖良，绝对不会让未来他变成精神病后在精神病院居住了一辈子的噩梦重现。


  他也会好好的照顾云洲，让云洲展露笑容，让肖母接受云洲。


  他们肖良的关系不会断，只要有自己在，他就一定不会让他们断绝。


  今天这样的饭局未来还会有很多，并且还会迎来另外的家庭成员，比如云洲，比如廖修齐。


  然而突然想到了廖修齐，连肖善都为之惊心，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将廖修齐划为了家人的范畴。


  可是不会的，他和廖修齐的差距如此之大，自己去让对方当自己的家人岂不是倒贴都不够吗？


  “妈，肖良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的帮你工作？”肖善问道。


  “当然有，我可厉害了，而且我还帅，我每次去店里就有好多小姐姐专门去店里买东西，最近有很多新搬来的小姐姐，都很喜欢我，我和她们多说说话她们还会多买点水果呢。”肖良特别的自豪，自己就是他们家水果店招牌！


  “是吗？”肖善忍不住笑，“那么我们的招牌什么时候能独立啊？”


  “我才不要独立，我要一直陪着妈妈和哥哥，独立做什么，独立又不能当饭吃。”肖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肖善听着心底柔软万分，可是又忍不住说道：“可是你总要独立的，不能总是依赖着妈和哥啊？”


  “那未来就等我厉害了，让妈和哥依赖着我好了，我这么聪明未来肯定是大有前途，我能赚大钱，将来这水果店妈就是开着玩儿，不用在乎赚钱不赚钱。”


  肖善被都着笑：“你现在才多大年龄啊说这话和老头子一样的。”


  肖良丝毫不觉得不妥：“这个年龄怎么了？人家说这种话叫吹牛，我说这种话叫说实话，哥你不要不信，未来我肯定特别的厉害！”


  肖善在一旁乐不可支，肖母也笑的用手去拍打肖良的脑袋。


  其乐融融。


  然而肖善的眼底，全然的都是担忧。


  这件事到底是自己暴露出去的，肖良迟早会知道，他唯一怕的，就是肖良认为是他主动抛弃了他，选择了云洲。


  肖母还要看店，吃饱了就提前走了，留下肖善和肖良收尾。


  “肖良。”肖善缓缓的开口，“哥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还在吃着韭菜的肖良张开嘴，有些难过的将烤的很老的韭菜吐出来，“这家店的老板一点都不厚道啊，这个韭菜咬都咬不动。”


  “哥，特别的喜欢肖良，世界最喜欢之一，真的，哥哥虽然从小到大照顾你很辛苦，但是你也是哥亲自带出来的孩子，哥还没成年就有你这么个大儿子，真的没办法割舍。”


  肖善用了很多个真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肖良误会。


  “哥，我跟你说，我只会叫你哥，不可能叫你爸爸的，我如果叫了你爸爸，那让妈妈怎么叫啊？”肖良很自豪的抬起头，明显是一副我不上你这个当的模样。


  “我没这个意思。”肖善真的是被自己这个弟弟搞的哭笑不得。


  “那哥你什么意思啊？哥喜欢我，我当然知道，哥看我的眼神都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肖善一愣：“什么眼神？”


  “哥你自己肯定不知道，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你看我的时候，就是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肖善自己可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听说还有些好奇。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就是知道哥是最喜欢我的。”肖良还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受，一切都仅仅是直觉和判断，即便如此他也很敏感了。


  肖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得很开心：“对，你的感觉没错，哥就是最喜欢你了。”


  “当然。”肖良十分高傲的抬起了头，一副他就是很厉害的模样，“我也喜欢哥，天下第一喜欢，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哥了，我要当哥一辈子的好弟弟。”


  肖善乐不可支：“  可不，你可不就是个弟弟吗？”


  肖良一愣，立刻就不乐意了：“哥，我们刚刚不是在煽情吗？你怎么突然变卦啊，你不按常理出牌啊。”


  肖善一直在笑，笑的十分开心。


  和肖良在一起，和肖良聊天，和肖良手机上聊天  ，任何时候肖善都是快乐的。


  当年的吃过的苦现在看着，全都是化作了快乐。


  “好好照顾妈，哥有点忙，不过最近回来的应该会比较勤快。”肖善将肖良送了回去。


  “哥，什么时候也让我送你回家啊？”肖良突然说道。


  “什么？”肖善没明白。


  肖良笑了，看上去憨憨的，伸手抓了抓头发：“就是从小就是哥接我上下学，哥送我回家，现在哥在外面住了，有另外一个房子了，我也想和哥一样，送送哥，让哥安全的到家，然后我再放心的回家。”


  肖善的眼睛缓缓睁大，突然间鼻尖酸涩：“哎呀呀呀，没想到我那调皮的肖良居然成长成这么会关心人的男孩子了，难道是交了女朋友了才变得这么细腻吗？”


  “我才不交女朋友，交女朋友花钱，我可穷了。”肖良耸了耸鼻尖。


  肖善笑的上前就抱住了肖良，然而他抱的太快，肖良没来得及弯下腰  ，让平时他都能够准确的抱住肖良的脑袋的动作，到现在只能抱着肖良的胸口。


  肖善眨了眨眼睛，肖良真的长得好快啊，真的，好高，和他小叔叔一样。


  见到肖善没松手，肖良突然张开双手将肖善抱在怀里，他个子高，肩膀也宽，虽然还是属于少年的瘦弱，可实际上却能够轻而易举的环住肖善了。


  “哥，你好小。”肖良将脑袋耷拉在肖善的头顶上，“哇，以前没觉得哥居然这么小。”


  “死孩子，有这么说你哥的吗？”肖善真的是咬牙切齿的。


  “小点没什么不好啊，以后我也保护哥就轻松多了，如果哥是个彪形大汉，我想保护哥还很困难呢。”肖良比划了一下。


  “哥不需要你保护，你现在还会把保护不保护什么的挂在嘴边就足够说明你还是个孩子了。”肖善松开了肖良，想离开，然而肖良却不肯放手，就这么安然的抱着，肖善也没有挣扎。


  “这叫中二病。”肖良眯起眼睛，自己调侃自己。


  但是这有什么不好吗？


  他的记忆中，全都是哥哥，哥哥，哥哥，从有记忆开始就只有哥哥。


  未来他会有更多的记忆，可是肖善却是他最多的记忆。


  他的哥哥，在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努力的养育了他，而他也会努力的照顾哥哥，一直一直。


  肖善回到车上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点飘忽。


  廖修齐看到了，却不会再和以前一样闹腾，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肖善到现在还有被肖良抱着的触感，他的神情低落。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肖善的满脑子都是肖良的声音，“我不知道把肖良送回到那个家里是好还是不好，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选择了云洲，肖良会不会伤心，肖良他能不能在廖家过的更好。”


  廖修齐回头，看到的就是满溢的担心着自己弟弟的肖善，他担忧的情绪几乎要将其淹没。


  “我们家给不了肖良更好的发展，也许让他去廖家会有更好的平台和更好的未来，但是我不知道肖良是不是希望，可是我又不想耽误他……”


  肖善说了很多，说肖良的事情，说廖云洲的事情，他一直在担心，一直在迷惘。


  廖修齐一言不发，安静的听着。


  廖修齐也在思考，如果换成别人，如果是廖玉桥，又或者是廖扬帆，同样是兄弟姐妹，是否能像肖善这般全都是担心。


  如果换成自己，他会对自己的兄弟姐妹这么关心吗？


  廖修齐无论去思考谁，都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这样的行为放在肖善身上却没有任何迟疑，他一定会的。


  突然间廖修齐明白，在他的世界里，肖善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肖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又何尝不是在负责，他可以等待着事情逐渐被发现，但是他却选择了自己主动暴露出来。


  为了两个弟弟。


  “冷静了吗？”廖修齐在肖善终于安静了一分钟之后，说道，“想不想去放松一下？”


  肖善一脸的迷惘。


  “你太紧绷了，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廖修齐发动了车子，说道，“你真心的为他们着想，他们是能够体会到的，肖良虽然从小贫穷，却获得了你更多的守护和爱，你还在他身边，他不会脆弱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


  肖善眨了下眼睛。


  廖修齐继续说道：“云洲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到了你的守护之下，你还怕他出什么问题吗？云洲并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孩子，他虽然平庸，却是在不同的地方展现出来的平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也很优秀。”


  肖善低下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没人会比我更清楚我的两个弟弟比谁都要优秀了。”


  “是的，那你还担心什么？”


  虽然这么问，可廖修齐却很是心软，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担心，这就是家人。


  对肖善来说，担心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肖善狠狠的搓了搓脸，脸颊被揉搓的通红，温度和黑暗让他有短暂的清醒，他深吸一口气：“是的，没关系的，他们都很优秀，比我优秀多了，他们才是当事人，我在这里起个什么劲儿。”


  廖修齐低笑出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还挺讨厌的。”肖善嘴硬。


  听到肖善抬杠，廖修齐嘴角的温柔更加深刻。


  终于他缓缓开口：“我们的协议结婚，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肖善知道对方是在给他能够帮助肖良的机会，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道：“难道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吗？那我可真是个罪孽的男人。”


  “当然，我们这么可爱的善善谁人不爱？那都是瞎了眼睛的！”廖修齐半真半假的调侃，肖善在一旁笑，然而廖修齐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眼神中是自己都震惊的认真。


  “走吧，回去，给你做醒酒汤。”肖善今天心情不错。


  “今天不回家。”


  “恩？”肖善发现车停了下来，他往车窗外看去，几个闪烁着耀眼灯光的大字映入眼帘，“按-摩……按-摩……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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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肖善看着闪闪亮亮按摩店,  瞳孔地震。


  “那……那个……”按摩店在肖善的脑袋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家里还没有重建之前一直都是贫民窟，在里面也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在其中按摩的店铺到底是什么样的店铺肖善虽然小却知道的也不少,  陡然看到这么明晃晃的店,  有些愣神。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成年人才会想的事？”廖修齐直接戳穿了肖善心中诡异的想法。


  肖善顿时哽住,  立刻平心静气：“我没有在想什么成年人会想的事。”


  廖修齐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肖善，那眼神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就好像是戳穿了肖善的小九九。


  肖善叹了口气，木讷着神色缓缓说道：“我已经看到了夫夫双双把牢坐的结局了。”


  廖修齐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没有你想的那些事情,  没有的，真的没有的！”


  肖善听到他说第一次没有的时候就知道想多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非常多的正规的地方,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了，可是后面几次没有的真的是让他只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觉得我身体挺好的真的不需要按摩。”肖善面露无奈,  他是没什么见识。


  “善善,  你平时都用什么消遣？”廖修齐问道，“平时在家里只见到你干活和看书学习,  然后就是研究菜谱,  然后呢？你平时自己在房间的时候都做点什么？”


  肖善想了想：“看看手机吧，上面有很多的信息。”


  “玩游戏吗？”廖修齐问道。


  “消消乐？”肖善很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消消乐过关的层数还是挺高的。”


  廖修齐心中了然，肖善的喜好和他的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和你的朋友去过什么游乐设施吗？”


  “没有，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打工了，如果说要玩的话，大概是和云洲以及肖良去过游乐园吧。”这算是肖善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玩耍了。


  “有去过ktv吗？”廖修齐问道。


  “有在ktv打过工。”


  “有去过桑拿吗？”


  “没去过,  但是我在桑拿店的后厨做过工。”


  “有没有玩过球类运动？”


  “没有，但是我未成年的时候有承包过学校体育馆的打扫任务。”  


  廖修齐沉默了。


  他真的是觉得自己对肖善的过去了解的过少了。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肖善见到廖修齐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思考了什么觉得他很可怜之类的事情，解释道，“虽然我没有在ktv和朋友一起玩过，但是老板在没人的时候偶尔会带着我唱唱歌，


  虽然没有试过桑拿房，但是可以在桑拿房旁边的浴室洗澡，


  虽然我没有玩过球类运动的，但是我打扫的时候整个球场都是我的，我也偷偷的玩过一点。”


  肖善的眼睛里并没有对这些事情的不满，他倒是觉得自己拥有大部分人都不曾拥有过的体验。


  “你见过ｋｔｖ的后台吗？你知道桑拿房内有多少需要打扫的地方吗？感受过一个人承包了一整个体育馆的感觉吗？”


  这些都是肖善独有的喜好，谁都不知道的。


  廖修齐看着肖善自信满满的表情，他并没有因为在别人可以玩耍的时候自己只能打工而抱怨，他或许没有同龄人的轻松，却拥有比同龄人更加丰富的生活经历，这或许并不是坏事。


  “今天我带你来这里是来玩的，不是作为工作人员而是作为消费者。”廖修齐上前去将肖善的手握住，两只手交错，“善善，我们现在还在蜜月期呢，要放松一下。”


  肖善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运气很好，在这些糟心的事情之前遇到了廖修齐。


  “你平时会来这里玩吗？”肖善看着那明晃晃的巨大灯牌，表情微妙的问道。


  “不会。”廖修齐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不会？”肖善没反应过来。


  “我一次都没来过。”廖修齐面不改色。


  肖善瞪圆了眼睛：“你既然从来都没有来过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我秘书推荐的。”


  肖善的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十分正经做事公事公办像是个机器人一样的秘书，那样的人怎么会推荐这样的地方，于是肖善问道：“你是怎么问你的秘书的？”


  “我问他我的合作伙伴现在状态不太好，应该去什么地方放松一下，然后他推荐了这里。”廖修齐勾起嘴角，说道。


  “……”


  “我秘书还说以往我的商业合作伙伴都对这里的服务十分满意，在这里也很注重隐私，可以很放松。”


  肖善默默的看着此时廖修齐勾起的嘴角，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家伙肯定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拿他开涮呢！


  “走吧，老板。”肖善于是也硬气了起来，他没试过但是好歹有个工作经验，总不会比这个什么都没试过的老板强。


  “哦吼。”廖修齐面无表情的对肖善的突然来劲报以鄙视的态度，这明晃晃的挑衅倒是让肖善把之前纠结的心情给抛却脑后了。


  关于搓澡。


  肖善坦然接受，乐的享受，哼着小曲儿，满是舒适。


  而廖修齐面无表情，佛祖坐姿，眼神嗖嗖冒冷光，在一旁的搓澡工一脸愁容，他不敢上啊，这个客人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他如果上去碰一下感觉自己就要无了啊。


  关于桑拿。


  肖善感觉坐不住了，脸被蒸的通红，最终放弃了桑拿选择了冲个澡，出来就看到廖修齐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大杯水。


  肖善突然不知道廖修齐到底是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了，可是这家伙只要有外人在基本都是一副死人脸。


  关于按摩。


  肖善：“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哦嗷嗷哦啊哦。”  


  廖修齐眼睁睁的看着，眼底全都是嘲笑的意味。


  “你为什么嘲笑我，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让人帮你按摩？！”肖善指着廖修齐的鼻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但是疼归疼，在放松之后格外的舒服。


  廖修齐冷笑一声，技师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哎呀这位客人的筋骨真好啊，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哎呀这位客人的肌肉真不错，一看就是经常有在维护的样子……哎呀这位客人……”


  那技师明显是个话唠，前前后后全都是夸赞，肖善在一旁看着甚至觉得这个人估计是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顿时觉得自己这么一副白斩鸡的模样在人家腰腹肌有腹肌要有胸肌的霸道总裁面前叫嚣……


  对不起，是他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后来肖善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这么顺利啊？


  接着就听到廖修齐在他的头顶凉凉的说道：“当初为了能睡好觉我做的所有的锻炼都是有专业人员来进行疏导的，他那点技巧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


  呦呵。


  肖善磨牙。


  他还没夸呢，这怎么就喘上了？


  关于ktv。


  肖善本来以为这个按摩会所仅仅是在第一层第二层，却没想到居然是坐拥了一整座高楼，在上面几层居然都是的ktv的场所。


  肖善和廖修齐两个人包了个小包。


  肖善到底是有当初老板带着他的唱歌的过去，况且到底是年轻流行歌曲倒也是听的，肖善唱歌之后宣泄心中的烦闷，真的是非常的有作用


  然而廖修齐却始终坐在ktv的包厢里不动如山，面色凝重，偶尔鼓掌。


  “老板，你为什么不唱歌  ？”肖善笑嘻嘻的回过头问道。


  廖修齐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你唱，你唱。”


  这是很难得的廖修齐连戏精都不上身的时候，肖善瞬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偷偷的勾起，满脸的恶趣味。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啊嘿嘿嘿嘿嘿。


  “老板，老板，唱一个嘛，我们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宣泄压力吗？”


  廖修齐不为所动。


  “唱唱歌，吼一吼，发泄一下，我试过了，很爽，老板你难道都不想试试吗？”


  廖修齐冷笑。


  “老板你做什么都这么有天赋肯定也是技痒吧，不用顾忌我，老板您唱的好我也丝毫不会觉得丢人的。”


  廖修齐的表情之上浮起一丝冷霜：“你不要后悔。”


  肖善：“？？？”


  当肖善从ktv包厢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十分迷惘的状态。


  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老板，我突然觉得其实您也挺有自知之明的。”肖善嘿嘿嘿的笑了两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廖修齐极其冷淡的瞥了肖善一眼。


  肖善乖乖的闭上了嘴。


  然而肖善不说了，廖修齐又因为肖善后半句话没说完梗的不上不下的极其难受。


  他看向肖善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怨念。


  肖善干咳两声傻呵呵的说道：“就，觉得您做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往娱乐方面发展，是很了解自己的弱点，绝不踏足啊。”


  廖修齐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这句话我不喜欢，你现在给我收回去。”


  肖善做了一个空中抓取的姿势，就这空气重新吞到了嘴里，十分的配合。


  廖修齐冷笑，他不碰娱乐圈？为什么不碰？他不唱歌不代表他不会听歌，明天就去收购个娱乐公司去。


  关于球类运动。


  他们来到了地下室。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尝试了篮球。


  两个人尝试了乒乓球。


  两个人尝试了羽毛球。


  两个人决定不丢人悄悄的离开这个十分尴尬的地方。


  “老板，我不理解。”坐在电梯里肖善十分迷惘的抬起头，“您不是运动达人吗为什么都不会球类竞技？这不科学！”


  廖修齐安静的站着，高深莫测的说道：“我这个人，比较独立。”


  肖善秒懂。


  肖善安静。


  肖善偷偷腹诽：老板他没有朋友没有朋友没有朋友。


  当他们来到上层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小红伞看着花花绿绿各种各样明显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的厅堂，相互对视了一眼。


  “游戏厅？”肖善问道。


  “赌场。”廖修齐回答道。


  “呵。”肖善倒抽一口冷气。


  整个赌场的氛围不错，虽然说是赌场但是更像是休闲游戏厅，气氛并不喧闹热烈，大家只是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玩点什么。


  “这是我们能来的地方吗？”肖善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让秘书提前联系过这里，我来的时候是报的手机号。”廖修齐看着周围，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我们是高级vip？”肖善万分诧异。


  “至今为止所有的商业合作伙伴的形成都是交给秘书处理的，这上面有酒店住宿，消费应该不低。”廖修齐回应道。


  肖善瞪圆了眼睛：“为什么你一个老板不知道和商业合作伙伴多交流交流，反而让伙伴自己玩？”


  廖修齐勾唇冷笑：“他们不配。”


  “有钱任性。”肖善感慨道。


  三言两语全都是霸总言语，肖善再次承认，他家老板真的是个霸总。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躲避ｋｔｖ。


  他就是想想没别的意思。


  “那老板我们玩吗？”肖善问道。


  “来都来了。”


  “那您会玩吗？”肖善继续问道。


  “不想玩。”  


  “那换个地方？”肖善问道。


  “来都来了。”


  肖善：“……”


  “一般这里都会免费酒水免费食物，我们可以吃点东西。”廖修齐说道  。


  肖善摸了摸肚子，他动心了。


  买来的食物很好吃但是免费的食物绝对很香。


  “那……那就待一会儿。”


  廖修齐见到肖善的反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里的人不少，毕竟是比较出名的场所，在这里的人……其实廖修齐一眼看过去大部分的人，他都能够认出来。


  整体的环境都比较阴暗，他们处于阴暗之处，他今天是带肖善出来玩的，并不希望和工作上的人有什么交集。


  廖修齐尽可能的引导着肖善到不是那么显眼的地方，也希望肖善能够完全放松一下。


  因为有些分神，廖修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肖善居然多喝了点酒。


  这里的酒水免费，味道也很好，其中也多少有点让客人借着酒精能够更加放松的意思在里面。


  也有很多是希望酒精让客人上头，从而花费更多的金钱。


  所以味道好的同时，度数也不低。


  肖善原本喝着感觉不到什么酒精，还有些甜丝丝的，味道意外的很不错，就这好吃的各种各样的小食吃了不少。


  吃多了就容易口渴。


  口渴就想喝水。


  一开始廖修齐看着如同果奶一样的香槟并没有认为有很高的度数，但是……


  他眼睁睁的看着肖善的脸颊被一层一层的染上了绯红。


  当廖修齐尝试了一下那甜味的鸡尾酒的之后，大概就知道度数不低。


  但是他放任了肖善。


  今天肖善所做的事情必然是之前日积月累之下他最终做出的决定，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对肖善来说未尝不是件痛苦的事。


  肖善也需要放松，如果醉一场能让他舒服一点。


  那也没什么不好。


  肖善醉了。


  这是肖善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喝醉。


  肖善的酒品算不上好还是不好，当完全喝晕之后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之上眼神呆滞。


  廖修齐在肖善的面前醉了几次，却是第一次见到肖善醉了。


  居然还有些新奇感。


  “你还好吗？”廖修齐试探性的问道。


  肖善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双眼，似乎是在确认和他说话的人是谁，之后才点点头。


  “难受吗？”


  肖善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摇摇头。


  “你醉了。”廖修齐说道。


  肖善眨了眨眼睛，看着廖修齐，然后附和道：“你醉了。”


  廖修齐觉得，万分惊奇。


  肖善喝醉之后安安静静的，只要没人碰他他好像就可以这样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但是只要有人在他的身边，他会格外的听话。


  廖修齐让他站起来就站起来，让他走路就走路，让他抱抱，肖善就乖巧的张卡了双手，眼神迷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抱抱。


  廖修齐觉得心口不自然的跳动着，这一刻的肖善在他的眼中独特的可爱。


  他将肖善抱了起来，带着他定好的房间去。


  喝醉的肖善就像是个孩子  ，将他放在温暖掉水里的时候，会拍拍水面，似乎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即便是没有阻挡的情况下，肖善对他也没有任何防备，全然的信任着，这让廖修齐无法抑制的感受到了几分躁动。


  廖修齐站起身来，揉了揉眉间转移了视线想让自己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然而回过头的瞬间却对上了肖善的眼睛。


  此时的肖善安静的趴在浴缸的边缘，瞪圆了眼睛迷惘的看着他，像是在好奇他在做什么。


  廖修齐回过头去，开始给已经迷迷糊糊的大宝贝清洗身体。


  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主动给别人清理。


  “抬手。”肖善乖巧抬手。


  “伸腿。”肖善乖巧伸腿。


  廖修齐在觉得可爱的同时也同样有点担心，只要一喝醉就能乖巧的像个玩具，这让他怎么能放心让肖善一个人喝醉。


  “善善困吗？”廖修齐不自觉的放松了语气，居然觉得也许自己是在诱哄一个可爱的孩童。


  “老板。”肖善小声的呜咽着。


  “叫廖哥。”廖修齐这个时候都不忘记调侃。


  “你就是个弟弟。”肖善接话道。


  廖修齐：“？？？”


  “一喝酒就喜欢叫我哥哥。”肖善实话实说，廖修齐心思诡异。


  “老板真可怜，需要人疼。”肖善像是在和他说话，可是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老板，是个好人，超级大好人。”肖善眯起眼睛，像是努力的在思考，但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认识老板，我真幸运，如果没有老板，我真的……会很害怕。”


  廖修齐将肖善从水里捞出来，笨拙的擦拭着肖善身上的水珠，听到肖善的话微微叹气，肖善大概是一直都在做家长的缘故  ，沾染了点家长特有的口是心非，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实际上一分一毫他都记在心里，在喝醉了之后像是倒豆子一样的全部说了出来。


  “和老板结婚，怎么看都是我占了大便宜。”


  “老板好帅。”


  “老板好像哈士奇。”


  “和老板在一起特别的轻松。”


  “老板给我好多钱。”


  “老板一直在我身边。”


  “认识老板真的太好了。”


  廖修齐的心被触动了，肖善的话，对他的肯定，对他的依赖全都满满的展现了出来。


  廖修齐将肖善放在了床上，看着一躺倒床上就乖巧的要睡觉的肖善。


  廖修齐睡不着的，没有人哄着他从来都是睡不着的，安静的坐在床头所有的灯光都熄灭，只留下了昏黄的床头灯，廖修齐半靠在床头看着手机，想要玩一局游戏。


  但是鬼使神差的今天怎么都无法认真的玩游戏，今天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次震惊的事，他安静看着手机，无意识的搜着关于抱错的真实案件。


  突然他的身边，有一个人悄悄的拉住了他的衣服。


  廖修齐低头：“怎么了？”


  本来应该安安静静睡觉的肖善此时却睁着迷蒙的双眼，借着昏暗的灯光努力的想将他看清楚。


  廖修齐一言不发，想看看喝醉酒的肖善想要干什么。


  肖善努力的爬起来，似乎意识根本不清醒，但是他却拿过了廖修齐的手机，要放在他那面的床头。


  然而身体把握不准重心，突然向着一旁摔倒，直接压在了廖修齐的腹部，廖修齐一声痛呼给狠狠的咽了回去。


  该死的，这肖善明明这么乖却很有杀伤力啊。


  廖修齐疼的倒抽冷气，然而他的头却被抱住了。


  在廖修齐还在懵逼的时候，肖善将廖修齐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腿上。


  廖修齐：“？？？”


  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此时虽然睡眼惺忪，另外一只手却在他的后背有规律的拍打着，他似乎已经很疲惫了，却强打着睡意似乎是要哄他睡觉。


  廖修齐心中感觉是震惊的，震惊的同时又有几分莫名的动容。


  即便是在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肖善却依旧记得要哄着自己，他认真又温柔的对待着身边的人，即便是他。


  “人鱼公主爱上了王子，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夺走了我的心，我只能这般仰望着他，可是我又怎么能够甘心呢？我不能看着他站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我不能对他和未来的爱人给予祝福，我想要站在他的身边……”


  廖修齐眨了眨眼睛，又来了，肖善版改编的童话。


  肖善的睡前故事总是喜欢讲各种各样的耳熟能详的童话，但是这里面所有的细节都会加以改编，即便是现在也是一样，海的女儿，这个经典的故事却在肖善的口中展现了另外神奇的一面。


  “我要成为他的爱人，我要拥有双腿站在他的身边，即便我会时时刻刻感受到痛苦，即便我会无依无靠肚子为生，即便我会失去我最引以为豪的声音，但是只要能得到他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人鱼公主这么对巫婆说道，巫婆对人鱼公主的痴情感动了。”


  廖修齐：这是什么偏执的人鱼公主？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这么解读也没什么问题？


  “人鱼公主站在了王子的身边，却看到他即将和邻国的公主结婚，因为他以为海上救了他的人是邻国的公主，她怎么能甘心呢？她努力的想要告诉王子，想要让王子明白她才是救了王子的人，她用了各种的方法，写字，画画。”  


  廖修齐莫名其妙的居然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进去，为什么当初人鱼不告诉王子自己才是真的救了他的人？


  “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但是王子好像还是不明白，有一天她拉着王子的手想要重新进入大海重现当时她救下了王子的方法，然而王子以为她要带他殉情，终于王子说话了。”


  廖修齐突然全神贯注。


  “王子说，他早就知道人鱼公主才是真正救了他的那个人，可是他的国家现在需要邻国公主的支持，他的国家太弱小了，弱小到需要他人的庇护，他是爱她的，但是为了国家，为了使命不可以这么做。”


  廖修齐听的目瞪口呆，这么现实的故事真的适合当睡前故事吗？


  肖善说故事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说话之间都有些咬字不清，但是他努力的想要说清楚这个故事。


  “然后呢？”廖修齐见到肖善居然有要睡过去的架势，立刻问道。


  开玩笑，这个故事听到一半会梗到一晚上睡不着的。


  肖善努力的打起精神，结结巴巴的说道：“人鱼公主知道了王子的苦衷，她回到了海里，请求父亲和姐姐们的帮忙，邻国王子的国家靠海，她们可以用海的力量保护王子的国家，王子的国家最终强盛，国王也很感谢人鱼公主，王子殿下说，要去人鱼公主为妻。”


  廖修齐眨了下眼睛，这是改编过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但是人鱼公主却并没有接受，她对王子用文字说：我可以帮你度过难关，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我可以成为你的道具，你的爱人，但是你没有胆量去面对一切，我现在做的一切是告诉你，我能做好一切，而你不可以。”


  廖修齐震惊了，这又是什么发展。


  “人鱼公主最终没有和王子结婚，她因为巫婆的诅咒最终化为了泡沫，但是她并不后悔，也不伤心，她用她的行动捍卫了自己爱情的尊严，为她理想的爱情付出了生命，王子悲痛万分，他一次错误的选择，断送了自己本该美好的未来，真是可悲。”


  廖修齐：“……”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吐槽。


  “爱情是双向奔赴的，要信任你的爱人，你们会共同携手面对一切，多思考，多努力，你能做到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你一定是被人鱼公主眷顾的王子殿下。”


  这个故事，到底廖修齐也没听懂肖善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甚至是连肖善的总结他基本也没有听懂，但是……


  共同携手，面对一切。


  这仿佛是口号一样的宣言，莫名的让廖修齐有短暂的触动。


  廖修齐看着肖善安抚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鬼使神差的说道：“肖善，我问你一个问题。”


  肖善听到有人要问他问题，立刻睁开了双眼，努力的打散睡意等待着对方询问。


  “你和我结婚，有过一丝后悔吗？”


  这个想法，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在他的心头萦绕着，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真香。


  之前不愿意承认，可现在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没有任何想法了。


  肖善是可爱的，是独特的，是在他的生命中独一无二的。


  失去了肖善，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和他如此契合的人。


  他们就像是相互适合的齿轮，完美的拼接，相互依靠着对方来转动。


  肖善迷惘的眨着眼睛，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我需要老板，老板也需要我，我和老板结婚，是心甘情愿的。”


  “那么，这就是双向奔赴吗？”廖修齐问道。


  肖善努力的眯起眼睛，仔细的思考，之后说道：“是吧？”


  话音刚刚落下，廖修齐亲吻上了肖善。


  深吻。


  纠缠。


  不分彼此。


  手指滑落。


  在寂静之中，廖修齐的声音响起：“肖善，你只要有任何的不愿意，我只要有感觉到你任何的推拒，就会立刻停下动作，只要你拒绝。”


  乖巧的喝醉酒的肖善，也是完全忠于自己的思想，廖修齐知道自己是在趁人之危，但是……


  整个夜晚都是凌乱的。


  夹杂着声音，呼吸，低泣。


  直到黎明。


  肖善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顶。


  空气中是陌生的气息。


  身边睡着熟悉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穿睡衣。


  在自己的身上有多处一眼就能看成不对的痕迹。


  在身边的人身上还有明显的抓痕。


  肖善瞳孔地震。


  肖善偷偷坐起身来，试图回忆。


  肖善发现自己的回忆已经断片。


  肖善站起身来，突然觉得不该有感觉的奇怪的地方此时透着奇怪的感觉。


  仿佛在凉飕飕的。


  还有点疼。


  不仅是奇怪的地方有点疼而是全身都有点疼。


  肖善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浴室，坐在了马桶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虽然不记得了，但是现在十分清楚的展示了他犯了一个醉酒后会犯的错误。


  虽然他不记得了。


  他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


  虽然他不记得了。


  不……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那极致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大脑皮层，让肖善回忆起来面红耳赤。


  肖善全身颤抖。


  没关系没关系，廖修齐这么好的颜值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好吧？


  而且他爽到了。  


  现在身心轻松，都是廖修齐的功劳。


  况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况且他们还是合法夫妻。


  他们还在蜜月呢。


  肖善想了无数个让自己安心的理由，但是……


  不甘心啊！


  为什么他是下面的？！


  为什么他不是清醒的？！


  为什么他这么正经的老板也会趁人之危啊！？


  不要怂啊，正面刚啊，他们打一架比个上下啊？！


  不带这么玩儿！


  超级委屈。


  哭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啊？！


  而且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和老板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啊？！


  why？！


  此时廖修齐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向卫生间内。


  这个奇怪的反人类设计让他看卫生间一览无遗，肖善现在什么模样什么表情什么状态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卫生间的玻璃是透明的而自己正在看着他呢？’廖修齐这样默默的想道。


  肖善和廖修齐一起出房间的时候，相互对视了一眼。


  意外的很坦然。


  虽然一整个早上他们都没有任何的交流，让廖修齐有些遗憾。


  他认为自己也许可以欣赏到肖善的慌张无措，甚至是要他负责的模样，可是这般平淡，反而让他觉得很是挫败。


  “我……”廖修齐想说什么，却被肖善打断了。


  “你是处男，对吗？”肖善问道。


  廖修齐的面色一僵：“是。”


  “难怪。”肖善捂住了腰，实际上是想捂住更隐秘的地方，“我觉得挺疼的，应该是技术不好的锅。”


  廖修齐：“……我会努力的。”


  “啊？”肖善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要努力？”


  “下次我会让你舒服的。”廖修齐老处男也知道自己刚开荤是真的没把控好，而且食髓知味之后因为他熬夜的习惯所以有些过度。


  “还有下次？”肖善瞪圆了眼睛。


  廖修齐也没想到肖善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当场脑袋一白，接着廖大霸总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红了眼眶，满脸的哀泣，他蜷缩着高大的身体贴在一旁的墙壁上，脸色惨白。


  “是……一夜情，对你来说，这居然只是一夜情，我是第一次啊，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你永远不会知道的，我以为这是爱情，却没想到你是个渣男，我以为我们会对彼此负责，没想到你只想吃完就跑，我的心好痛，好痛呜呜呜呜。”


  肖善目瞪口呆的看着廖大霸总委屈巴巴的捂着脸在一旁嘤嘤嘤，脑袋也是一片浆糊。


  “啥……啥意思？昨晚，要负责吗？”肖善也没想到，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当然要负责啊，你以为我是一个随便的人吗，我可是进行了很大的心里建设才做的，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和我说了那么多表白的话，你还给我讲爱情故事，我以为，我以为……”


  肖善眼巴巴的看着廖大霸总红着眼眶的控诉模样，简直是难以相信他听到的。


  “那……那个，我还要负责吗？我要怎么负责啊？我们……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而且昨天他是下面的，感觉应该是廖修齐主动的啊，为什么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你为什么会以为不负责？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难道……你难道不是第一次了吗？”廖修齐说完自己心中也是咯噔一声，想想现在学生的早熟程度，突然想到这可能是真的顿时醋泡泡啪啪啪的碎了一心。


  “当……当然是第一次，绝对诚信如有撒谎天打雷劈。”肖善立刻解释，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上班干活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做这种事，“我就是觉得，我们都是男的，要说吃亏和负责，只有女孩子才会有吧？”


  肖善的生活环境是很传统的环境，家里的教育一直都说让他不要欺负女孩子，说会影响到一个女孩子未来的名节，如果不是真的爱这个女孩子千万不要让她难过。


  所以肖善……


  可不就这么想的吗？


  “现在同性可婚了，你怎么还会觉得男性就不需要负责了？”廖修齐立刻说道。


  肖善陡然哽住，这……这的确是，无言以对。


  以前同性不能结婚的时候家里人都默认他一定会找个女孩子，现在同性婚姻法刚刚通过，他不是还没适应过来吗？


  “对……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肖善突然从两个人你情我愿变成了一夜情之后要负责的男人的心态，“那个，我会对你好的。”


  廖修齐捂着脸，还擤了擤鼻涕，支支吾吾的问道：“真的？”


  “真的，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肖善立刻做出承诺，“以后如果你不想离婚，我是绝对不会提出离婚的，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其实配合的也挺好的，我觉得也许未来我们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廖修齐看着肖善，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欺负老实人，他现在正经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求婚。


  廖修齐放下了手，眼神有些飘渺：“那你，只是因为负责还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才会这么做的？”


  这个问题，肖善却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也没有机会去好好的想一想这件事应该如何去处理。


  但是……是不是喜欢廖修齐？


  廖修齐看到肖善迟疑的神色，心中暗叹，打算说点什么略过这个话题，毕竟以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就算是因为肖良和廖云洲，他们都会继续纠缠。


  相互喜欢上的机会，还有很多。


  不急于一时。


  然而没想到的是，肖善却先说话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喜欢你，但是我能肯定，我并不讨厌你，就算是昨晚我也没有任何厌恶感，我想这应该是有喜欢的含义的，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的考虑清楚。”


  廖修齐眼睛睁大，哑声之后，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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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肖善和廖修齐来到了医院的时候,  本身还算和睦的气氛在车上的路途中一点点的降低。


  肖善拿着那几份报告，双手悄悄收紧，即便是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放松一点，可肖善依旧看到了自己颤抖的手。


  廖修齐看着肖善,  这个哥哥担心的几乎无法按捺焦急,  可是又因此而不敢面对真相,  手中的厚重的文件袋就像是在催促他去面对现实。


  “我一直都不肯做亲子鉴定，也是想要保留一点希望,  也许不是呢？也许另有可能呢，可是越接触云洲,  越接触你，我就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肖善打开了文件袋，深吸了口气,  “亲子鉴定做了之后医院定然会留档，我如果拖延了太长的时间就会多生事端，所以我一直不敢来。”


  廖修齐看着肖善,  三言两语他能够听出来肖善心中的畏惧。


  肖善打开了文件,  认认真真的，一行一行的看着上面的信息,  看得懂的,  看不懂的，他都认认真真的看了。


  到最后的结论之时，肖善却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文件袋递给了廖修齐。


  廖修齐打开了文件，在里面的文件并没有给他们任何预料之外，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两个人保持了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很久之后肖善听到廖修齐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说出去了。”肖善看着那些文件，“这些我要带回家，我会亲自和妈妈还有肖良说，之后会我带着肖良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这次是和你的大哥，肖良的亲生父亲一起做。”


  “你确定了吗？”  廖修齐低头问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动用关系抹消这份记录，有我在，这件事情永远都不会曝光。”


  肖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笑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廖云洲和肖良都已经是成熟的孩子了，他们比同龄人要更加的懂事成熟，他们有选择的权利，有回到自己家庭的权利。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廖修齐再次问道。


  “但是我们知道。”廖修齐抬着头，认真而坚定的说道，“我们并不是他们本人，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一切事。”


  廖修齐也清楚现在无论说什么恐怕都不会有所改变，肖善思考的时间要比他多的太多了。


  要除去碍事何祥文，恐怕也是为了给肖良回来扫清障碍。


  他很疼爱小辈，所以对云洲当然也有很多的关注，而他所疼爱的小辈自然也不限定在廖家，那孩子对自己很是仰慕，他并非不知道，即便是回到了肖家，他也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关注廖云洲。


  “唔，真的不要我陪你吗？”廖修齐很是不高兴，绕着肖善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们要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吗？我们不是还在蜜月吗？就连蜜月之后再做都不行吗？”


  肖善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不行。”


  “可是我们不是昨天才进行了第一次深入交流吗？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再食髓知味荒唐几天吗？”廖修齐委屈的小模样像极了刚刚结婚就被抛弃的小媳妇。


  “我对昨天没什么记忆。”肖善理所当然的说道。


  廖修齐哽住，天知道他昨天的确是趁人之危，而且其实肖善明明就给了他反应好吗？他看上去也有在参与其中啊！


  但是呜呜呜呜是他趁人之危他心虚。


  “好吧。”委屈的廖大霸总又心虚又不甘，那委屈的样子简直就是没眼看。


  肖善早就习惯了廖修齐这么一副没有任何意义的模样，扭头就走了。


  廖修齐坐在车上看着肖善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声的骂了句：“小混蛋。”


  肖善走着走着，确定已经走到了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之后，脸颊逐渐的红了起来。


  虽然是在廖修齐的面前嘴硬，可实际上昨天并没有醉的那么厉害。


  后半段，实际上他半梦半醒的状态，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所以就这么放纵了。


  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对这种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向往的，又因为酒壮人胆，加上气氛早就到位，肖善迷迷糊糊之间其实也是相当的配合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之后才算得上是彻底的i清醒，但是彻底清醒不代表他能接受，早上一大半时间的震惊其实也是在震惊于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反抗的配合了，


  他是不是其实也是很仰慕廖修齐的？


  虽然他的性格很一言难尽，但是肖善其实还是四处都能看到廖修齐的好，对方做事认真，一个人掌控着巨大的公司也依旧能井井有条，人长相帅气，再加上对别人冷面对自己却格外的独特，肖善到底是无法抵抗的。


  廖修齐各方面都是顶配的条件，肖善觉得不管是谁恐怕都没有办法抵抗这样的男人，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做的选择罢了。


  除了……感觉，技术还有待提高吧？反正是七分疼三分爽的。


  肖善走在路上，却突然笑了，他真的是，在这么难过的时候却偏偏开始谈恋爱了。


  他们这样能算是恋爱吗？


  肖善努力的挖掘记忆中未来廖修齐的模样，可是这个人却过度边缘了，简直就是记忆中传说一样的存在，唯一的问题就只是他为什么一辈子单身。


  他说他不要孩子，可是经过昨天看来那方面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有什么不能生孩子的病吗？


  还是说……是心理上的？


  可是从廖修齐这么重视后辈来看似乎也并非如此。


  肖善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不断褪去的景色。


  他其实很感谢上天居然让他提前知道了未来的走向，这样他可以提前做出防范。


  在未来的他是不存在的，他是早就应该死在某一天的人，所以他是未来的最大的变数，肖善相信只要自己存在，那就不会再发生像是前世那样的悲剧。


  自己的两个弟弟，他的妈妈，都不会踏上老路。


  还有廖修齐。


  他现在也不希望未来的廖修齐，会如同他的预知那样孤独一生。


  大白天的，肖母坐在水果摊位里看手机，手机上各式各样的短视频今天却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想要站起来打扫一下卫生，却不小心把刚刚切好的水果摔在了地上，无奈之下只能用自来水洗一洗然后自己吃掉了。


  明明是专门挑选的水果却偏偏不太甜，肖母吃的皱起了眉头。


  她总有点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为什么  。


  走出了水果摊看了看天空，难道是气温太闷了，要下雨了吗？


  她无意识的抬头，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人，立刻招呼道：“肖善，你怎么回来了？”


  肖善安静的站在肖母的面前，眨了眨眼睛，记忆之中对未来的预知在这个时候莫名的清晰了起来。


  肖母失去了他这个儿子之后将所有的依托都寄托在了肖良身上，肖良最后却不是自己的孩子，换回来之后的廖云洲却因为过于内敛而没办法和肖母很好的相处。


  当肖母主动去照顾精神病的肖良的时候，肖善就知道眼前的母亲定然是已经到达了精神的极限，可能对肖母来说她真正需要寄托的并不是自己的血缘，而是某个自己所熟悉的特定的人，恐怕到了那个时候肖母的精神状态也出了问题。


  肖母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早些年的艰苦的日子到底是给她留下了太多的苦楚，现在才逐渐的好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肖母受到太大的打击，但是这件事情，却不是潜移默化的会让肖母接受的程度。


  对肖母来说，隐瞒就是另一种伤害。


  “妈妈，今天我做晚饭。”肖善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袋，整个文件袋是不透明的，这份不透明足以证明它不能被随意拆开的结局。


  “哦  。”肖母看着肖善，想了想之后说道，“我来做饭吧。”


  “我来做就好了啊，妈你看店挺辛苦的。”肖善说道。


  “妈来做吧。”肖母看着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工作丢了就丢了，再找就行了  ，没必要唉声叹气的，妈养你这么多年，又不是养不了你这几天了，钱妈有，你不用操心。”


  肖善的眼睛缓缓睁大：“不……不是，妈，我……我没丢工作，我就只是今天放假而已。”


  肖母瞥了他一眼：“行了，和你妈妈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这事情妈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多少次了，每次回来都这一副样子。”


  “真没有，妈，我和你那时候不一样。”当初肖母只要丢了一份工作，就相当于是少了一份收入，本来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吃不饱，少一分工作就如同丢了半条命，所以肖母丢了工作就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可怕。


  “是吗？”因为肖善从来不说谎的缘故，肖母虽然对肖善的话将信将疑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你做饭吧。”


  肖善真的是哭笑不得，自己本来还不太好的心情因为肖母的误会而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肖善看着肖母，秋天的衣服穿的比较多，有更多的搭配方法，肖母的衣服虽然都很便宜可她努力的搭配出好看的样子。


  肖母其实是好看的，清秀的样貌即便是上了年岁也依旧能感受到韵味十足，看上去倒也是可爱。


  “妈。”鬼使神差的肖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个男朋友啊？”


  肖母的身体一顿，回过头来神色诡异万分：“你这个臭小子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肖善说道，他也希望肖母能有除了他们之外的别的生活重心。


  “妈能把你们两个好好的带起来，就是最好的了，以后还要指着你和肖良来养我呢，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现在养你们可不就是为了防老吗？”肖母絮絮叨叨的说着，肖善却听着浅浅的笑。


  即便是嘴硬，肖母对他们的态度却是十分情真意切的，真实他的妈妈，是他们的妈妈，肖良饥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却没能让妈妈幸福的度过后半生，是他做儿子的失职。


  “妈妈，你觉得云洲那个孩子看起来怎么样？”肖善问道。


  “云洲？”肖母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清秀的样貌，“啊，那个男孩子啊，妈记得，怎么了？”


  “你喜欢他吗？”肖善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漂亮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这孩子估计是随他妈长得，的确是好看的，而且穿的说话什么的都和我们不一样，明显就不是一个阶层的。”肖母提到廖云洲的时候口气随意，似乎是没有半点觉得廖云洲和她有关系。


  肖善真的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各种影视剧中说的血脉传承什么的全都是假的，假的！


  “那如果让云洲给您做儿子呢？”肖善问道。


  “我可没那个资格做他的妈妈，我都有肖善和肖良了，养你们两个就让我够呛了，再多一个都受不了，你可饶了你妈我吧，你妈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大概是因为这时候没什么人来水果店，肖母很难得的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肖善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今天格外的听话。


  肖良放学后风风火火的就冲回了家里，本来是想要回来做饭的却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了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香味，放下书包就去厨房：“妈，今天做的什么呀味道好像没闻过，还挺香的。”


  “煎牛排。”肖善正在小心的控制着火候，“你哥我新学的技术，给你们试试。”


  肖善版的煎牛排是要配着米饭来吃，因为牛排实在是不能算多，所以还连带着做了几道别的菜。


  肖良见到肖善之后惊喜万分，上前就狠狠的抱住了肖善的脖子：“哥，你回来啦，哥哥哥哥哥哥。”


  “走开，昨天不是才见过吗？”肖良勒脖子的水准又更上一层楼了，不仅牢固还不会让人难受，肖善翻了个白眼，这肖良尽在没意义的事情上下功夫，“快放开，如果牛排做坏了，你今晚就只能吃蔬菜。”


  肉食主义者肖良立刻乖巧的收回手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全都是肖善锅里的牛排，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真的好香啊。”


  肖善轻笑道：“当然香，你哥哥我做饭的手艺什么时候不好过？”


  “那是，我哥做饭那可是天下第一，世界顶级大厨来我都觉得我哥做的饭是最好吃的饭，一天不吃想得慌，两天不吃茶不思饭不想，三天不吃直接得道升天。”肖良在肖善的跟前胡言乱语，肖善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一笑了之，还是干脆胖揍一顿。


  “哥，你今天休息吗？”


  “恩。”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肖良拖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肖善的背影。


  他哥虽然一眼看上去不惊艳，可他总是觉得他哥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是那种看久了之后就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从背后看，他哥的脖颈和腰部的线条都完美无缺，看上去就很好抱，当然真的要抱的话也的确是非常好抱的。


  他哥哥的肩膀其实并不怎么宽阔，但是就是这双细弱的手臂和这双肩膀，将他一点一点的带大的。


  “哥啊。”肖良突然开口叫道，和平时不同，他的声线中居然透出了少见的情绪，是颇为感慨，像是在撒娇一般，“以后，你养妈，我养你呗？”


  肖善听到之后一愣，噗嗤的笑出了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肖良可没觉得自己在说胡话，妈妈养育了他们，可哥养育了他，哥哥和妈妈都是他未来的责任。


  肖善听着身后肖良傻呵呵的笑声，正在做饭的手艺受到了影响。


  突然间肖善有点后悔了。


  明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想了很多，但是在真正发现要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却怎么都没办法像想象中那样轻而易举的说出口。


  “哥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肖良吃的十分的开心，眼睛里闪烁的都是星星。


  “你从哪儿学的？”肖母也觉得好吃，但是这制作方法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会用到的菜谱，“你该不会是跑去打工了吧？又去人家酒店后厨打工了吗？”


  “当然没有，不是的妈，我真的有在好好的做工作。”肖善真的是哭笑不得，对这个动不动就开始怀疑自己工作的妈妈十分的无奈，“妈，一会儿吃完饭，我陪肖良写作业，一会儿你早点收摊回来，我有事儿想给你说。”


  肖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说话。


  吃完饭肖善打发了肖良去写作业，自己还在洗碗的当口肖母居然就已经回来了。


  肖母皱着眉头说道：“我把店提前给关了，你说有事儿要给我说我没听到是什么事老想着，心里慌得很，你不如直接给我说了算了。”


  肖善看着肖母，虽然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肖母是在担心他，这点肖善还是知道的。


  肖善叹了口气：“那妈你看看电视，我先去陪肖良把作业写完。”


  肖善看着正在写作业的肖良的侧脸，他的养弟真的是越长越帅，也越来越高大，他们这个本身还算居住的还算不错的小房间已经开始渐渐容不下肖良了。


  本身就并不长的单人床，肖善还记得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几乎都已经没有空隙的时候的悲催感，突然发现也许他们家是真的无法让肖良发挥。


  但是如果是云洲呢？


  肖善的脑海中闪现出云洲的模样，少年不高，纤细，在这样的空间之下绰绰有余，但是他还在发育，未来还会成长，云洲看过很多书，学习过很多很多的知识，他需要的书籍和资料即便是一整面墙壁的书恐怕都不够，所以对云洲来说这个房间也的确是太小了。


  肖善叹了口气。


  “哥。”突然肖良委屈的开口，“你老盯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写作业了。”


  肖善哭笑不得：“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也没有不好意思，可是你老看着我就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肖善梗着脖子说道。


  “那你平时在教室写作业的时候都没人看你吗？”肖善问道。


  “有人看啊，但是他们都和哥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肖良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别人怎么看我我可是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如果是哥你看我，我就没办法不在乎了。”


  肖善的手指悄悄的收紧，心情有些苦涩：“有什么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哥是哥，其他人是其他人。”


  “那如果，我不是你哥呢？  ”肖善垂眸，不再去看此时肖良的表情。


  “哥就是哥，永远都是我哥，为什么哥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肖良眨巴着眼睛，满脸的疑惑。


  “你做完作业之后，就出来到客厅里来。”肖善现在，突然不想面对肖良。


  在客厅中，肖善取出来了那一份文件，他的文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桌面上，没有隐瞒任何人，但是肖母和肖良都极其自觉地不曾翻阅，他们尊重肖善的隐私和工作，他们是最好的母亲和弟弟。


  烫手的亲子鉴定在手中，肖善听到廖母此时正在看电视，手中却是在无聊的刷着手机，时不时的看过来像是在确认什么时候才肯说话。


  “哥，我做完作业了。”


  当肖良的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肖善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给自己一直拖延的最后的通牒已经下了。


  他不能再继续拖下去，越拖，他只会越不想说。


  肖善将手中的文件，分成了两份分别给了肖母和肖良。


  “你们看完了自己的那份之后，可以换着看。”肖善半闭上双眼，逃避现实似的不肯多看。


  “这是什么啊？”  肖良疑惑的打开了文件，读出了文件抬头，“亲子鉴定？”


  突然之间，在这一声之后，整个空间陷入了死寂。


  肖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过于安静的环境和氛围之中。


  肖良比肖母要聪慧敏锐，他迅速的浏览了所有的页面，眼巴巴的看向了还没看懂正在逐字逐句阅读信息的肖母。


  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肖良的眼眶，一层一层的红了。


  “哥，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肖良的手握着亲子鉴定，委屈感一点点蔓延，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不是哥和妈的亲人吗？


  肖善看着肖良，现在的他格外的稳定，明明是会大吵大闹的性格现在却仅仅只是说出这样无关痛痒的一句。


  肖善闭上双眼，轻叹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回答肖良的话，而是看向肖母：“妈，您看明白了吗？”


  肖母并不是文盲，理解能力也一直很好，做生意的人动脑也快，但是看到这几份亲子鉴定的时候还是反应不过来。


  她将手中的坚定放下，又去拿肖良的，可肖良却半点都不想再去看另外一份亲子鉴定了。


  肖母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脸色苍白，嘴唇轻抖：“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出轨，为什么还有一个我的孩子？”


  肖母的脑袋已经没办法去思考了。


  “是廖云洲和肖良抱错了，廖云洲才是妈的孩子，是我的弟弟，肖良……”肖善直接断绝了面前两个人最后的迷惘，“肖良，是廖家的孩子，是那个我们平凡人永远都无法仰望的廖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是应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


  突然之间，一室寂静。


  或许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了吧。


  发现自己一直照顾着的孩子，自己一直依赖的孩子，一直引以为傲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在另外一个家庭。


  肖母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肖良的手指悄悄握紧，他意外的展现了同龄人所没有的平静，虽然委屈，虽然难过，可是……


  “哥现在暴露这件事是为什么呢？哥想告诉我什么？哥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虽然肖良很平静，可他的眼中分明弥漫着破碎的光芒，仿佛是奢求一般的想要得到肖善的回答。


  “哥是……不要我了吗？我们明明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却比不过亲生两个字吗？”


  “当然不是。”肖良没有任何迟疑的反驳了，“即便不是亲生弟弟，可肖良永远都是我的弟弟，你是我从小豆丁带成这样一个帅气的大男孩的，哥哥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见到肖善这样的反应，肖良眼中终于星星点点的闪烁出几分希冀。


  “肖良，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哥哥，即便你不认我，我也是你哥哥。”肖善为人护短，只要是他亲近之人都是他维护的对象，不然他也不会去想着如果肖良回到了廖家他应该做什么。


  “是吗？那哥，这件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好吗？”肖良一句话一出，旁边肖母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肖良，眼神晦暗无法参透，肖良继续说道，“反正那个叫廖云洲的人的，已经在廖家呆了那么久，他肯定已经适应了廖家的生活，我们家这么穷，他肯定受不了的，而且哥这么喜欢我，如果以后我有了钱了忘了哥了怎么办，你说对吗？哥。”


  肖善问道：“肖良，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为你自豪？”


  肖良一愣，立刻说道：“当然，我可是哥世界第一好弟弟。”


  “你学习很好，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想法，妈，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肖善看向了肖母。


  肖母很艰难的点头。


  “我和妈一直都很为你自豪，但是我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家境不能给你带来最好的未来，你这么出色，名列前茅，你可以有更好的出路，在廖家你能接触到更好的知识，你可以出国，你可以多次尝试，廖家的资源可以为你兜底，可是我们不行。”


  说道这里的时候，肖母的神色也是复杂的，她们的家庭不能给肖良当做什么助力，甚至他们曾经连饭都吃不饱，到近几年才好转。


  但是如果肖良在廖家，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肖母的眼神中，全都是复杂。


  作为一个母亲，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她很爱肖良，当然是希望肖良更好。


  否则……也不会同意之前肖善提出的将肖良送到花费很多但是更好的学校的提议。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我只要和哥和妈在一起就好了。”肖良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肖良，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未来有多重要，如果到了未来，你后悔我们的家庭不能给你带来足够多的助力，又反过来责怪我们，你让我们怎么办？”肖善问道。


  肖良顿时怒了：“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妈是不是？！”肖善也强势反驳，顿时肖良哑声了，“我们希望你好，而不是让我们成为你的拖累。”


  “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肖良只觉得委屈的很，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明明……明明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啊。


  “肖良，你要清楚，这件事就算是我们没有暴露，迟早有一天廖家的人也会发现真相。”肖善垂眸，“我们不能确定廖家是更需要云洲还是需要你，如果有一天他强势的要将你带回去，而我和妈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肖良的身体突然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肖善知道肖良现在的安静是什么含义，他显然是明白他也有可能给他们家庭带来痛苦。


  肖良这个孩子，始终是温柔的。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不管你是谁，你是什么身份，我永远是你哥哥。”肖良站起身来，上前狠狠的拥抱住了肖良，“但是哥也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去，那我会就想尽办法把你留在这个家里，你也要，云洲也要。”


  肖善对上廖家的，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是肖善肯定，即便是廖家也不会只手遮天。


  肖良听了肖善的话，眼睛缓缓睁大，逐渐的蓄积了泪水，在他闭上之后泪珠掉落在肖善的衣服上，肖善紧挨着对方，用体温传递给自己养弟最大的温暖。


  肖良去了自己的房间，他需要安静一下，而肖善则是和肖母在大卧室。


  肖母拿出了肖父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细细的看，看肖父的照片，看他和肖良的照片。


  因为肖母过于忙碌，在肖父去世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再添置过新的照片，他们没有记录肖良的成长。


  “为什么不多拍点照片呢，再忙也有拍照片的时间啊。”肖母哽咽着，声线颤抖，她的手指在肖父的照片上流连了很久，似乎怎么都不愿意接受现实一般，“为什么就错了呢？怎么就抱错了呢？为什么会发发生这样的事呢？”


  肖善在肖母的身边，一言不发，他知道肖母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很清楚，也很明白，现在仅仅是无法接受现实罢了。


  肖母睡着了，肖善这才轻手轻脚的给肖母盖上被褥，转身出了房门。


  肖善打开了卧室的门，看到了此时安静的躺在床上的肖良。


  很意外的是，肖良并没有哭，但是他也没有熟睡。


  肖善坐在了肖良的身边，与此同时肖良也起身，从身后将肖良抱了个满怀。


  肖良靠在墙上，肖善靠在肖良的身上，肖良的长手长脚几乎将肖善整个包裹在怀里。


  肖良将头埋在肖善的肩头，呜咽着问道：“哥，你是早知道了，对吗？”


  “不早，也只是最近。”事到如今，肖良想知道什么，他都会说。


  “哥是怎么知道的？”


  “哥是经过深思熟路的吗？”


  “哥，你真的觉得这样是对我好吗？”


  “哥，如果我不愿意，你真的会无条件的支持我吗？”


  “哥，如果我回去，你还会承认我吗？”


  “哥，我回去之后，努力学习，将来独立，然后哥和妈再和我一起生活好吗？我们把那个什么廖家当成我们通往幸福的阶梯好不好？”


  “哥，我不能离开你，我好怕……”


  除了预知和他的死亡，肖善对肖良毫无隐瞒。


  突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肖善能理解肖良到底有多不安。


  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的回答，每一句话都透露出他绝对不会抛弃肖良的承诺，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肖善竭尽全力的安慰着自己这个优秀却敏感的弟弟。


  第二天一早，肖善起来做早餐。


  眼睛红彤彤的肖良站在肖善的面前，露出了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他揉了揉头发，撒着娇：“哥，我眼睛肿了，我不要这样去上学，哥帮我请个假。”


  肖善的手一顿，浅笑道：“好。”


  肖良在肖善的身边一直粘着，好像是回到了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候肖善为了照顾肖良没有上学，肖良时时刻刻都要肖善陪着，稍微不看着就会出差错。


  那时候的肖善全身心投入在肖良的身上。


  而现在也一样。


  肖良喜欢粘着肖善，从小就喜欢，现在更是仗着自己有难过的事情肆无忌惮的贴着肖善撒娇求抱抱，今天的肖善也对他格外的包容，不像以前一样还会敲打他。


  肖良对这件事情接受消化的很快，也非常清楚放任不管任其发展的后果。


  所以，现在他只是想尽可能的粘着肖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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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肖良借着因为被发现自己不是肖家人的借口而哭唧唧的借口在家里呆了好几天,  终于肖善忍不住狠狠的拍打了肖良：“你要知道什么事情都得适可而止。”


  “可是我如果现在不粘着以后就没那么多机会粘着哥了，我现在可不是想方设法的想粘够本吗？”肖良委委屈屈的说道。


  “一天你要够本，两天你要够本,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够本,  这几天我工作也没做就在家里陪你了,  你也不去上学,  成绩好了不起啊？！”肖善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可恨的是肖良居然还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我成绩好,  就算这么几天不去上课成绩也不会变差,  我厉害吧？”


  肖善气眼睛直抽抽。


  肖良一看到肖善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家哥哥又开启暴走模式,  立刻抱头蹲地：“我现在这么难过的时候和哥哥亲昵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肖良,  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什么弯弯绕绕你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肖善直接揪住了肖良的耳朵，愣是将人给捣鼓了回来。


  肖善这段时间早就看透了肖良那点小九九,  肖良本身就是个聪慧并且接受能力很强的孩子，在第二天一早他看到肖良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对方已经接受了状况，但是……


  肖良一直在等的人，是肖母。


  今天肖良久违的去上学了,  肖善在家里给廖修齐发信息。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他会给廖修齐打电话发信息,  尽可能的让人能睡个好觉，但是就在昨天,  秘书突然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肖善很是迷惘，发了个问号给秘书。


  秘书说最近廖董的精神状态很不对，看样子很需要人照顾。


  肖善立刻就明白了秘书的含义，那样的性子的秘书都觉得压力有点大，恐怕整个公司的人氛围都很凝固吧,  否则也不会专门发信息来找他了。


  肖善想了想，肖母和肖良一个上班，一个上课。


  今天这点时间他应该履行一下自己作为协议伴侣的责任，去照顾一下他的爱人。


  肖善花费了时间做了一顿午餐，提溜着并不怎么好看的保温桶就出门了。


  天气已经彻底凉了，出门需要穿厚一点，坐在公交车站台，只觉得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享受着普通呢。


  以后其实一直普普通通的，也没什么不好。


  肖善来到公司的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刚刚好到中午了，门卫看到肖善，立刻和他打招呼，并且显得很激动的用手机发送了信息，似乎是通知了谁。


  肖善眯起了眼睛。


  当肖善走过前台的时候前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肖善微微皱眉。


  肖善走在过道之上只觉得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偷偷的和他行注目礼，实在是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一样。


  肖善被身边的目光盯的浑身浑身发毛，在好不容易坐上了电梯去廖修齐所在的楼层，当门打开的时候，秘书此时就站在门口，看到了肖善后神色陡然一松。


  肖善抽了抽嘴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在没有我之前你们过得不还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是。”秘书努力的勾起一个笑容，“以前的廖董即便是严厉也不会有如此夸张的地步，我们所有人都感受到廖董的精神状态很差。”


  肖善愣了下：“有多差？”


  “您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肖善被秘书带着去往了会议室，明明是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可是会议室中的回忆却丝毫没有停歇，整个局面十分压抑，此时正在说话的人身体紧绷到连西装外套都挡不住他的紧张，所有人的面色冷凝整个会议场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举办丧事。


  肖善的目光投向了此时坐在会议室第二把椅子上的男人，他背对着会议室玻璃，看不到肖善，肖善是勉强能从对方的后背看到侧脸。


  廖修齐生活作息和饮食都很不规律，但是身体一直很健康主要是归功于正确的锻炼和营养的直接摄入，可实际上不吃东西不睡觉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现在的廖修齐就是如此。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了，眼下有十分明显的乌青，他全身懒散的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双目的漆黑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因此强烈的让所有被他看着的人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而肖善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种感觉的阴沉冰冷，是已经很久都不曾见过的廖修齐的状态了。


  这让他想起了某个在病房的晚上，整个人冰冷的表情，强硬的态度，不可理喻的行为。


  肖善叹了口气，理解的拍了拍身旁的秘书：“我能帮你做什么？”


  秘书见到肖善理解他们了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说道：“您只需要在这里站一下，我进去通知一下廖董就可以了。”


  肖善点点头。


  他见到秘书进去。


  然后偷偷的和廖修齐说了什么。


  廖修齐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瞬间爆发了星火，他转过头来，看到了肖善。


  这一瞬间肖善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冰山融化的场面，廖修齐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被注入了活力。


  肖善冲着廖修齐笑，举了举手中的饭盒，眨了下眼睛示意等他开完会之后就有好吃的午饭等着了。


  然后，肖善见证了最快的会议结束。


  廖修齐随手将一直在手中转动的中性笔放在敲击了一下桌面，只说了两个字：“散会。”


  肖善整个人都震惊了。


  秘书很少见的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似有似无的擦了擦冷汗，对着肖善做了一个道谢的口型。


  第一个出来的人必然是廖修齐，他直接拉着肖善的手去了办公室，那速度快的整个办公室内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肖善被拉的哭笑不得，忍不住嘲笑廖修齐：“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非要开着会让所有人都难受呢？我看你自己也不好受的模样，相互折磨啊？”


  “是很重要的会议。”廖修齐对肖善说道，“只是在会议过程中提到的问题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所以我在给他们压力。”


  “那岂不是很麻烦的事？你现在就这么散会真的没问题吗？”肖善一听到重要的会议就立刻倒戈。


  “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法，现在还不是迫在眉睫，我不希望我的员工事事靠我不动脑子。”廖修齐说道。


  肖善眨了眨眼睛，看来即便是真的精神状态不好，可廖修齐的行为都不是毫无意义的，他很清醒。


  但是……


  廖修齐眼巴巴的盯着肖善手中的饭盒，那眼珠子都几乎要黏在上面了，肖善将饭盒放到左边，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左边，他将饭盒推到了右边，廖修齐的眼神就飘到了右边。


  看上去就如同被肉骨头吸引了的饥饿的大狗狗，无法控制自己可是又真的饿得不行了，可是又很顾忌主人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肖善简直都是被逗笑了。


  他缓缓说道：“我今天刚买的饭盒，你觉得怎么样？”


  刚买的等于没来得及做饭等于空的，廖修齐立刻就耷拉下了大耳朵的犬类一样满眼的失望和难过，就差没嘤嘤嘤了。


  肖善忍俊不禁，继续说道：“因为和家里的饭盒不一样其实很小，容量还可以却不能放很多菜，所以我就干脆做了盖饭和汤，你可以尝试一下，拌饭是很流行的吃法，我还特地放了碾碎腌制的青椒，辣味很能勾引人的食欲。”


  肖善将那饭盒打开，小心的将最上层的汤汁放在了一边。


  廖修齐立刻抱住了饭盒，那眼神像是终于被主人允许吃东西开心的大狗狗。


  肖善看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实在是太像了，怎么可以像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会这么像一只狗狗。


  肖善捂住了脸，觉得简直不能直视这位霸总了。


  廖修齐在肖善不在身边的日子的确没有好好的进食过了，他也是试过所谓的家常菜，甚至让家里来的佣人准备他们自己家中做的食物。


  但是不行，怎么吃都无法提起他的食欲。


  只有肖善，只有他做的，他才会欣喜若狂。


  廖修齐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肖善为了征服他的胃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但是每次肖善做饭他都会在一旁盯着，而每一次肖善做饭的水平都没有一次退步。


  廖修齐清楚的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栽了。


  明明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来的如此突然，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好吃吗？”肖善突然问道。


  廖修齐抬起头，看着肖善，东西下肚力气和情绪都在缓慢的恢复，吃饭的速度降了下来。


  “家里的事情如何？”廖修齐问的很轻松，就像是在随口商量什么一点也不重要的事，可肖善却在瞬间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秘书说这一次比以前还要夸张。


  因为——他在担心自己。


  肖善鬼使神差的站起身来，趴在了廖修齐的老板椅椅背上。


  实际上肖善是想要趴在廖修齐的背上的，奈何老板椅的椅背的确是太高了。


  肖善在椅背上伸手去揉了揉廖修齐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弟弟一样，姿态十分柔和。


  可实际上肖善鬼使神差的想在这头发里面找找有没有偷偷的隐藏着耳朵。


  “真是让你担心了啊。”肖善喟叹着，眼神柔和。


  口中的食物味道很好，米饭软硬适中温度恰好，菜饭搭配比例很完美，所有的食物的所使采用的食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廖修齐知道肖善为了做好着看上去简简单单的盖饭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思。


  在肖善明明在为自己家庭的事情忙碌的时候，还会担心自己的睡眠，还会给他准备这样的饭菜，如果说自己并没有被他放在欣赏，廖修齐是不信的。


  而现在肖善的宠溺，更是让廖修齐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


  “男人的头是不可以随便乱碰的。”


  “我不可以摸吗？”  肖善问道。


  “算了，随你。”如果是旁人，廖修齐肯定不会让他如此放肆。


  可如果是肖善，他却觉得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这是肖善对自己特有的亲昵。


  廖修齐吃下最后一口食物，品尝了一旁鲜美的海鲜汤汁，入口的清浅的味道冲散了口中的食物的味道，味觉被冲的浅淡，终于有种食物吃完了的感觉。


  胃里很舒服，心情也逐渐安定，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肖善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虽然刚吃完饭就休息不太好，但是睡一会儿吧。”肖善说道，“就在沙发上，我去拿一下毯子。”


  廖修齐站起身：“刚刚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我？”


  肖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肖良已经接受了，可，妈她……”


  肖善到现在都没得到肖母的表态。


  然而廖修齐却没有办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他并不明白，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女人，她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不用太担心。”肖善回过头，笑道，“我妈她可是再艰难的事情，都能够努力挺过来的女人，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这种事情打趴下的。”


  “你的母亲，是一个好母亲。”


  “你的也一样。”


  然而肖善在说完这句话之时，他明显感觉到廖修齐的情绪有瞬间的变化。


  如果是曾经，廖修齐从来都都不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情感的变化来，而现在他从来都不曾隐瞒肖善  。


  肖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哑声。


  “总之先睡一下。”肖善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机会难得，身体健康要紧，睡眠很重要。”


  廖修齐没有继续，他受不了肖善的睡眠诱惑，忍不住躺了下来。


  肖善展开了毛毯给他盖上，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廖修齐的后背。


  只要躺在肖善的双腿上，睡意就会源源不断的涌来，就好像他们努力磨合就是为了有这样的条件反射一样，曾经肖善还笑着说等到彻底熟悉了，就按照他的双腿的触感去专业定制一个廖修齐专用枕头。


  廖修齐只觉得睡意上涌，昏昏沉沉，肖善在他的耳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


  半梦半醒之间，廖修齐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你之前说，一晚上不睡觉，就给亲一次，那现在，我能亲你几次？”


  虽然半睡眠状态的廖修齐有些口齿不清，可肖善明显是听清楚了。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了？


  想再问问，却传来了廖修齐熟睡之时均匀的呼吸声。


  肖善翻了个白眼，这件事，睡醒之后也绝对不能提！  


  肖善垂眸，安静的看着在他腿上躺着的人，总裁办公室的环境很安静，四下一片寂静，仅仅传来廖修齐安静的呼吸声。


  他睡的很快，并没有和以前一样和肖善顽皮的说着说那，足以见得他应该已经很是疲惫了。


  肖善的手指轻轻的拍打着廖修齐的后背，很少见的细细观察着这个人  。


  廖修齐很俊美，就如同上天在塑造他的时候把所有赞美之词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行为和思维总是会让人忽略他的容貌，但是只要安静下来，闭上双眼，就不会有人能够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肖善以前没有注意，其实廖修齐的睫毛很长，浓密，微微卷曲，比起女孩子们喜欢带着的假睫毛都当仁不让，同样也是这样的眼睛才会让周围的人都为此不适应吧，他只要垂下双眼，这样长长的睫毛就会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看上会比平时要阴霾。


  可是到现在肖善还记得，曾经的某一次会议中，因为其中一个员工忍不住放了一个很长的屁，整个场面极其尴尬，当时的廖修齐也是这样垂下双眼一言不发，让周围的员工一个一个都忍不住胆战心惊，只有肖善知道，当时的廖修齐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的缘故，所有人都会本嫩的去试探思考他的想法，可又有谁知道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呢。


  他的发丝总是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臭屁极了，可是谁知道他其实很讨厌剪头发，宁可多花点时间在打理头发上，也无论如何都不想去理发店，肖善就用自己小时候给肖良剪头发的手艺，勉强将廖修齐的头发修的能看。


  廖修齐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癖好，可是……却绝对是一个只要认真的相处之后就会喜欢上的人。


  即便是他，其实也很喜欢。


  肖善并不是同性恋，他没有恋爱过却不代表他没有曾经在大学的时候听着室友聊天谈恋爱那点事没有心存幻想，那时候肖善的脑海中都是额女孩子漂亮的长发，纤细的手腕，穿着雪白的裙子的很童话的男生的想法。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婚对象会是一个短发，修长手指的，穿着各色深色衣服的明显的是精英的男性，虽然是协议结婚。


  肖善的手指悄悄的安抚着廖修齐的发丝，但是……不讨厌。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的时候一切的气氛都太压抑了，肖善在廖修齐的身边也难得的感受到了安静，网上说看帅哥美女养眼还能调节心情延长寿命，肖善觉得自己如果一辈子看着廖修齐的脸一定能长寿。


  他老了一定也会是个帅叔叔。


  肖善为自己的想法不自觉的逗笑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肖善垂着头，眼睛已经闭上，大概是因为气氛实在是太好了吧，让他也止不住的有了睡意。


  肖善的头点了点，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却突然被一只手大手拖住了肩膀。


  肖善没有醒来，那双手安静的将肖善小心的扶起。


  廖修齐坐起了身来，他对睡眠的要求质量大于数量，虽然睡的时间并不长却足够他恢复精力。


  廖修齐本来还想着将肖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却突然听到肖善缓缓开口：“这种时候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够叫醒我，如果我白天睡的很多的晚上我百分之百会睡不着觉。”


  廖修齐：“……”


  肖善站起身来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并且做了几个大动作来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筋骨：“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我整个人都要难受死了，感觉就和自家宠物在自己的腿上睡着又不好意思离开的感觉一样。”


  虽然平时肖善都是等着廖修齐睡着之后再走的，可是现在这里只是沙发又不是床，廖修齐能睡的时间很短，肖善也不想让人难过，一直都僵硬着不动。


  廖修齐：“……”


  “睡饱了吗？”肖善扭头问道，一边问还一边揉着脖子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然而回头就见到了廖修齐一言难尽的表情。


  肖善：？


  “这种温馨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装睡，然后让我反客为主安抚你睡觉然后来一场甜甜蜜蜜的温馨夫夫睡觉画面吗？为什么你就和别人这么不一样非要破坏气氛呢！我们又不是老夫老夫了！”廖修齐说着说着就要嘤嘤嘤。


  肖善看傻了：“我……我没想那么多。”


  “而且我靠着你怎么了，怎么了！我们都是夫夫了靠着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嫌弃我！你凭什么嫌弃我！”肖善眼睁睁的看着廖修齐一副你无情你讨厌你无理取闹的样子，哑然。


  “我……”肖善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做的很过分，这廖修齐是不是反应过度了，看着廖修大霸总哭唧唧的样子，肖善翻了个白眼，走到了廖修齐的旁边。


  “你现在就算是和我道歉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廖修齐感觉心被这死直男刺激的哇哇凉，怎么就这么不长眼色呢！明明刚刚的气氛那么好，那么好！


  肖善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气氛真的很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了？你就算装不下去睡着，你中途醒来，对我微笑，然后亲吻，然后在办公室发生点这样那样的事情，这不是很好吗？！”


  肖善抓了下脸，隐约觉得好像廖修齐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廖修齐还想要控诉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却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上了他的眼皮，他下意识闭上了被触碰的那只眼睛。


  另外的眼睛看到了肖善居然靠近他亲吻了他的眼睛？！


  廖修齐震惊。


  廖修齐无法理解。


  廖修齐主机燃烧。


  “刚刚就想这么做了。”肖善退开之后看着廖修齐的长长的睫毛，突然笑道，“你的睫毛看上去就让人很有亲吻的想法。”


  廖修齐整个人震惊了，完全没想过肖善居然反手撩他？！


  这是他的那个直男结婚对象吗？


  这是那个半点不懂风情的肖善吗？


  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肖善被廖修齐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本身他这么做就已经很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了。


  “我知道了。”肖善努力的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了个笑容。


  “你知道什么了？”廖修齐还没缓过神来。


  “我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做了。”让人看笑话的感觉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好。


  廖修齐脸色当场一变：“不啊，不要啊，继续啊，我觉得特别好，我们怎么说都是夫夫，就算还挂着个协议如果我们一点都不恩爱那不是明显让人看笑话了吗？”


  肖善扭过头：“你刚刚的表情让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好。”


  “我是在惊喜啊，惊喜万分，震惊的说不出话！”廖修齐握住要缩回乌龟壳的肖善的乌龟脑袋，狠狠的拽住不让人退回去，“我真的特别高兴，你开窍了啊，你知道一个死直男要开窍有多困难吗？！”


  “我是死直男真的是对不起你了啊。”肖善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要对不起，铁树开花你知道吗？那可是非常难以见到的奇景啊？！这不是就证明我真的感化你了吗？！”


  肖善只觉得丢脸，转过头不肯多说话，可廖修齐可一点都不觉得丢人，恨不得多听几句，追着肖善不放。


  “你够了，适可而止！”肖善的脸颊绯红一片，很少见的害羞了起来。


  “为什么要适可而止？我只知道什么叫做乘胜追击啊？！这么好的机会我都放过，我还拿什么做霸总？！”廖修齐非常理直气壮的说道。


  “嘶——”肖善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如此厚脸皮，整个人的表情都微妙了，“你居然说自己是霸总。”


  廖修齐才不会告诉肖善最近为了能留住死直男的心偷偷的看了不少霸总电视剧，然后对自己的条件进行自我代入之后突然觉得电视剧上的那些假霸总一个个都是战五渣，半点破能力就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他看着都觉得脸红，工作可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谈恋爱的时间，都是要靠睡眠来牺牲的！


  他亲一下自己的爱人，都是要用睡眠来换取的！


  他的工作，都是要用睡眠去完成的！


  一个好的霸总，眼圈必须是黑的！


  肖善虽然不知道现在廖修齐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肖善到底还是在做廖修齐的助理，今天也算打卡上了半天班，肖善到下班才回家。


  在这期间肖善发现自己居然忘记带手机出门了，坐公交车一直都用的硬币没发现，如果不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了，他肯定会以为是丢了。


  肖善觉得还是不放心打了电话回去，没人接，在预料之内，家里毕竟没有人。


  肖善觉得这大概是正常的事情吧，可是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


  “下班了，我送你回家？”廖修齐问道。


  肖善看着廖修齐，神色微妙，送他回家，也就代表着他今天晚上估计又无法睡个好觉了。


  “没关系吗？你难道不想我和你回家吗？”肖善问道。


  廖修齐面无表情的回答道：“那你和我回家？  ”


  “不去。”肖善秒答，然后就看的了廖修齐一言难尽的表情，肖善抽了抽嘴角：“是我多问了。”


  廖修齐本身是带着肖善打算回去，然而低头却突然看到了手机上传来的一条信息，打开手机之后微微挑眉。


  “怎么了？”肖善看见廖修齐的表情就知道他定然是有事了，摸了摸在裤兜里的几个硬币，“如果你有事我自己回去没问题。”


  “你和我一起吧。”廖修齐说道。


  “怎么了？”肖善不太明白，“我要赶快回家，肖良也放学了，回去给他做饭。”


  “肖良。”廖修齐微微皱眉，正色道，“你的母亲现在在廖云洲学校门口，估计是在等廖云洲。”


  肖善的眼睛缓缓睁大：“什么？谁告诉你的？会不会是看错了？”


  “我在云洲身边安了人。”廖修齐说道。


  肖善瞪大了眼睛。


  “在亲子鉴定出来之后事情的保密性就不高了，你既然有将事情暴露出去的想法，我就没有刻意保密。”廖修齐说道，“但是我在云洲和肖良身边都安插了人，以防不测。”


  肖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么一环，显然廖修齐比自己想的多的多。


  “谢谢。”肖善忍不住说道，十分真诚。


  “谢谢做什么？我们是夫妻。”廖修齐说道。


  肖善哑然，突然笑了，觉得廖修齐的性格是真的很好。


  廖修齐的话音还没完，继续接了一句：“夫妻之间的感谢一般不都是在床上解决的吗？”


  肖善：“……”


  肖善坐在副驾驶，虽然担心肖母和廖云洲，可实际上也是稍微放心。


  肖母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一直都保持着过于安静的状态，这并不是好现象，任何隐忍不发到了最后很容易酿成大祸。


  肖母现在有所行动，比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好。


  廖修齐看着肖善，肖善的神色平静，只流露出隐隐约约的淡淡的担忧之色。


  和肖善相比他所能注意到的实在是不多，他所观察到的往往都是人类恶劣的一面，比如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会在事情被发现之前对肖良，或者利用云洲去做什么，而肖善考虑的却是这两个孩子要如何接受这件事。


  “云洲他，如果知道了，会如何呢？”然而现在的肖善也并不轻松。


  虽然得到了廖云洲的回复，但是真正事情的发生和虚构的幻想是两回事。


  肖善借用了廖修齐的手机给肖良打电话，告诉对方他和妈有事要出去可能会晚点回来。


  果不其然肖良在对面放肆的不同意：“我现在还在伤心期呢，你难道就这么抛弃我不放了吗？”


  肖善有些无奈：“乖，我们会晚点回去，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给你买你最爱的那家店的鸡蛋煎饼和麻辣烫如何？”


  “我才不要，我可是廖家的小少爷，想吃什么吃不到啊？！”肖良立刻说道。


  肖善顿时哑声  ，一时之间觉得有些苦涩：“肖良……”


  “你们不就是去见廖云洲了吗？至于还瞒着吗？”肖良的话让肖善的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只听到肖良絮絮叨叨的在对面说道，“有血缘怎么了？就算是没有血缘我和哥也是最亲密的，他能体会到鸡蛋煎饼和麻辣烫的美味吗？他能知道哥最喜欢怎么哄人吗？他能知道哥有多好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肖良在对面絮絮叨叨的，肖善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知道肖良聪明，但是却没想过肖良居然这么聪明。


  “那肖良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现在的肖善对肖良已经十分的顺着了，毕竟对肖良来说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就是他了。


  “我不仅要鸡蛋饼还要麻辣烫还要煎饺生煎包和豆浆豆腐脑。”肖良一连串的点了一大堆的吃的。


  “可是这些是早餐……”肖善有些迷惑。


  “我的意思是我明天要哥给我买早餐！除了哥亲自买回来的东西之外我啥都不吃！”说着肖良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气鼓鼓的关了手机，肖良气得要死，明明就是自己的哥，现在却绕着别人跑，廖云洲，该死的廖云洲，他到底哪儿好了？！


  肖良越想越气，回到家之后将书包往沙发上衣摔，今天他不写作业了！


  然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怒气过后就是悲从中来。


  肖良看着他们的家庭，他们家很贫寒，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享受了哥哥和妈妈对他所有的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一直都是哥哥在帮自己遮风挡雨。


  小的时候不懂，越是长大就越是能理解哥哥这么多年抚养自己的艰辛。


  他也是抱着希望的，希望哥哥和妈妈都能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吃的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不用考虑钱的事。


  可他还太小了，小到不能做任何事，他所能做到的仅仅是寄希望于未来。


  但是……


  肖良跪坐在了家里父亲的灵位前，看着父亲年轻的容貌，这个对他而言极其陌生的男人，他从有记忆起看到的就是这张照片。


  肖良鬼使神差的在安静的家里，缓缓开口：“爸，我现在是不是回去才是最好的。”


  回去大显身手，将他潜在的哥哥姐姐们的威胁都打败，然后自己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再回到哥和妈的身边。


  很好的想法。


  但是肖良却怎么都不愿意看到那个叫做廖云洲的人，接替他的位置。


  现在的他，嫉妒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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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自从新房子建起来,  家里开始收租生活逐渐的好转之后，肖母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因为某件事而为难过了。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是抱错的这种事情简直是想都没想过,  但是一直都是顶着家里半边天的肖善说的，并且还有亲子鉴定做证明，就算是觉得不可能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了。


  肖母想肖良，想肖善，想那个只见过一面就觉得非常漂亮的孩子。


  她和她丈夫明明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样貌，为什么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孩子，真的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吗？


  就如同她以前看着肖良，怎么都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太帅气和自己以及丈夫都不怎么像一样她也很怀疑廖云洲是不是也不是她的孩子。


  但是亲子鉴定又不会骗人。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孩子，那她该怎么办？


  不可能不要丈夫的血脉,  但是肖良呢？她这么多年养育的肖良，真正当做自己的儿子的肖良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不要了呢？


  肖善在想什么，肖母不知道,  但是要将肖良还回去,  她不同意。


  那些人对肖良没有任何养育之恩，肖良现在培育的这么好全都是她和肖善的功劳,  那个什么廖家怎么能随意就带走？


  可是想到那个有着自己血缘关系的廖云洲,  肖母却又沉默了。


  她见过那个孩子一面,  唯一的感觉就是，那孩子好像不会笑。


  肖母一直想着会不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看不起自己这些普通老百姓，所以才不对他们笑。


  但是廖云洲的一举一动之间都是礼貌和修养，让人讨厌不起来。


  肖母想了想,  决定还是要见一见廖云洲，真正的听听他的想法。


  肖母并不想让肖善知道，肖善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楚了，所以她要自己行动。


  她并没有办法联系到廖云洲,  她也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做，直到看到了肖善遗留在家里的手机。


  手机密码她很清楚，无非就是肖良的生日或者是她的生日，随随便便就打开了。


  然而当她通过手机联系上了廖云洲的时候，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之前她可以当做是儿子的老板认真对待，但是如果现在要当做自己的儿子她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会比较好。


  肖母找了一家商场，在商场内的椅子上等待，有些焦心，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廖云洲。


  廖云洲在人群之中格外的显眼，他从小培养到大的气质和周围的人明显格格不入。


  肖母觉得有些局促，她只是个普通人，在真正面对有钱人的时候很自然的会产生自卑感。


  廖云洲来到了肖母的面前，肖母坐在位置上，他站在肖母身前，低头看着她。


  “廖云洲，是吗？”肖母问道。


  “是的，阿姨。”廖云洲的眼神平淡语气平和，可看上去十分的冷淡


  肖母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缓缓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的，您是肖善哥哥的母亲。”


  肖母一愣：“你不知道？”


  廖云洲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请问我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知道的吗？”


  肖母人傻了，她来的时候默认对方已经知道了，毕竟怎么说肖善和廖云洲都有很长时间的相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肖善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吗？”


  “哥哥应该和我说什么？”


  肖母傻傻的说道：“说……说你是我儿子的事。”


  廖云洲听到肖母的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很荒唐。


  然而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面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在沉默之后，廖云洲却又想到了很多奇怪的事。


  肖善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廖云洲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诡异的想法。


  “这件事是什么意思，阿姨你可以和我认真说说吗？”


  廖云洲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听到这样一个诡异的故事，这这仿佛是发生在个各种各样的故事里才可能出现的事情却真实的出现了。


  “您确定吗？”廖云洲缓缓说道，“真的不是恶作剧吗？”


  肖母觉得有点生气，廖云洲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嘲笑她。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非要和你攀亲戚吗？”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孩子，肖母说话的语气总是带上了点严厉，就如同她平时会斥责肖善和肖良一样。


  “请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实在是太小。”廖云洲垂下双眸，“我……很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件事。”


  肖母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廖云洲的示弱和安抚，她这才缓缓说道：“我也很惊讶，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但是肖善不会骗我。”


  廖云洲想到了曾经肖善对他的维护，肖善对他的态度，肖善一直努力接近他，一切的莫名其妙都有了解释。


  肖善的示好来的突如其来，他甚至都无法做出反应，也有在患得患失。


  但是如果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是他的亲人，一旦有了这个解释一切就顺理成章。  


  可是……  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请问阿姨您现在来找我，是希望得到我的表态吗？”廖云洲问道。


  “是，如果是你，你是想留在廖家，还是想和我回家？”肖母直截了当的问道，在她的眼中陌生的廖云洲是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肖良的。


  “那么就按照你们所希望的去办吧。”廖云洲垂下双眸，“不管是在廖家，还是在肖家，我都会认真的做到一个儿子所应该做到的事。”


  肖母听到了廖云洲的话，立刻就怒了，这句话意思不就是标准无所谓吗？


  他们家是穷，但是穷有穷的过法，他们现在也能过的很好，廖云洲这么随意的模样，是在看不起他们家吗？


  “妈，云洲的意思并不是看不起我们家，而是他对我们家和对廖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就在整个空间氛围开始凝固之时，在他们的周围，肖善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肖善？”肖母震惊，“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她明明已经把肖善的手机拿走了啊？


  “云洲他的性格比较沉闷，不会说话，也不太懂得讨好别人，所以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可能会让妈你听起来不太高兴，但是他绝对没有妈你想的那个意思。”


  前世肖善和肖母之间有很大的误解，现在肖善并不希望那样的误解再次出现。


  “哥哥。”廖云洲看到肖善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不知道应该面对，肖善难道……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很惊讶，对吗？”肖善坐了下来，在两人中间，“这件事情还没有告诉廖家，在此之前我也希望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廖云洲低头，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如何去理解这个现实。


  “云洲，我也曾经想过要把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下去。”肖善上前，将对方拥抱在怀里，“但是哥哥看不下去了  ，哥哥不希望你在那样不快乐的地方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哥哥希望你不要那么紧紧逼迫自己，哥哥真的很心疼云洲。”  


  廖云洲的手指悄悄的握住了肖善的衣角，垂眸说道：“我知道的。”


  肖善一直都很关心他，肖善一直都在为他好，肖善一直都很心疼他，肖善做过的一切他都清楚的知道。


  “但是云洲。”肖善的手轻轻拍打着廖云洲的后背，小声的贴在廖云洲的耳边说道，“你如果不愿意，想要留在廖家，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廖云洲本身低落的心情，突然跃动了一下，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却实际上是在恐惧着什么：“为什么呢？”


  难道现在让这些事情暴露出来，不是为了让那个幸运的人，肖良有更好的未来吗？


  即便是说的再好听，可是到底还是为了肖良吧，然肖良上更好的学校，让肖良有更好的未来，至于他的未来，根本无所谓是吗？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努力，事到临头居然全都是向着错误的方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呢？


  廖云洲并不相信有人真的会因为他而改变什么决策，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并不曾站在某个人思考的中心。


  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廖云洲的迷惘，失落，无措，他并不是一点都不明白。


  明明是有着小少爷的身份，却时候总都小心翼翼的生活，廖云洲的骨子里透着自卑。


  “云洲，你听我说。”肖善用双手捧住了廖云洲脸颊，让少年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  “即便是你重新成为肖家的人，我们也并不会放养你，我们或许没办法给你提供的奢华的生活很大的房间各种各样随心所欲都能够得到的东西，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情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懈怠的。”


  廖云洲瞪圆了眼睛，在他的瞳孔之中倒影着肖善的眼睛，在那里面，在此时此刻，只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云洲，你是我弟弟，亲弟弟，不论如何都是，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会去敷衍亲人。”肖善认认真真的告诉对方，“不管是你，还是肖良，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短暂的，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廖云洲的内心被震荡了。


  他从来不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他却可以被某个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这对他现在而言，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了。


  “肖善。”肖母在一旁看着肖善和廖云洲，突然之间觉得其实廖云洲和肖良有点像。


  很像的地方都是看肖善的时候的眼神，肖母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非常的相似。


  她仔细的打量着廖云洲，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其实真的有某些地方和自己相似，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她丈夫的影子。


  是她的错觉吗？


  “妈。”肖善看着肖母，“今天可不可以就先到这里，因为云洲刚刚知道这件事，他需要时间去消化，等到他觉得可以的时候，我会安排妈和云洲再见一次面的。”


  肖母张了张嘴，但是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她都十分习惯听肖善的话，他这么提议，肖母也反驳不了。


  肖善拍了拍廖云洲的肩膀，低头在廖云洲的耳边说了什么，站起身来拉着肖母走了。


  廖云洲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眼神之中满是迷惘，周围明明很是吵闹，他却总觉得好像自己并不身处其中，周围的一切都万分不真实，今天一整天他都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并不真实的奇异的梦。


  “很惊讶吗？”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廖云洲本能的站起身来，全身都是对这个让他景仰的声音的主人的郑重对待，廖修齐轻笑，“不要紧张，坐。”


  这里是他为了和肖母聊天而特地找的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四周寂静无人，他们的声音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小叔叔。”  廖云洲听从了廖修齐的话，坐了下来，然而，“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混乱，我无法思考。”


  廖修齐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充分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迷惘。


  “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对你多插嘴，这是你应该去思考面对的事。”廖修齐从来都不会给迷惘中的后辈指明方向，他只会作为引导者，引导着对方做出他们真正思考的事。


  廖云洲得不到任何的建议，只能低下头。


  廖修齐很清楚的知道廖云洲其实是一个非常羞涩胆小的孩子，他并不擅长交际，也不知道如何去思索弯弯道道，他不擅长改变，也畏惧改变，因为他始终都认为自己独自一人，无法承担的改变的后果。


  他在担心的，是即便自己换了个家庭，也不过是重复了被厌恶的循环。


  “肖善和我，是因为你才走到一起的。”廖修齐突然说道。


  廖云洲抬起头：“恩？”  


  “我不知道肖善是怎么知道你是他的弟弟的，可能是因为血脉的羁绊？他因为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他的弟弟，想方设法的想要接近你，而我是他最好工具人。”廖修齐缓缓的说出了他们认识以来，时时刻刻都在的各种各样的因为廖云洲引发的他们的交涉。


  没有煽情，没有华丽的用词，廖修齐只是简单地将他和肖善的故事讲给廖云洲听。


  廖云洲安静的听着，他抬着头，看着廖修齐。


  这个在他们晚辈之间如同神祗一样的长辈，很少会和他们说这么多话。


  是因为哥哥。


  突然间廖云洲觉得，大概小叔叔是真的很喜欢哥哥的，甚至都为了哥哥来劝解他，做了这么不擅长的事。


  在廖修齐的口中，肖善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提到廖云洲的，这让本身有点低落的廖云洲，逐渐的觉得不好意思。


  “云洲。”廖修齐垂眸对着廖云洲说道，“一切都因你而起，我很感谢你，因为你，我拥有了肖善。”


  廖云洲愣住了。


  他垂下双眸。


  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小叔叔，哥哥他，是值得你喜欢的人吗？”廖云洲缓缓的说道。


  廖修齐此时的笑容很浅淡，意味深长，在廖云洲看来：“遇到他，是幸运。”


  廖云洲是仰慕廖修齐的，这个无论做什么都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小叔叔，是所有人最向往的目标，是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倾心的对象。


  他很喜欢哥哥，廖云洲却认为这大概是自己的滤镜，但是看着现在的小叔叔，都会为了哥哥而折服。


  也许小叔叔也是在看到了哥哥的恰不同，理解哥哥的美好，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吧。


  哥哥……


  廖云洲逐渐的在口中偷偷的嚼碎这两个字，第一次察觉到着两个字居然如此的温柔。


  “我送你回去。”廖修齐站起身，廖云洲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廖修齐知道身后的晚辈现在还需要时间安静的思考，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肖善牵着肖母，肖母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肖善手中肖母的手腕细弱，肖母的个头很小，似乎云洲就是遗传了肖母的个子，始终都不太高。


  肖母因为擅自做主来找廖云洲没和肖善商量明显也有点心虚，一直都任由肖善拉着不肯先开口说话。


  “妈，今天你见到云洲，有什么感想吗？”然而肖善没有任何去训斥肖母的意思，她的心情肖善能理解。


  “这孩子，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肖母回忆着说道，“看着干巴巴的没二两肉，估计体力也不好，恐怕连家里干的活儿都帮不上忙。”


  肖善听到之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妈，我是说你讨厌他吗？”


  “也没有讨厌不讨厌吧，我本来也不聪明，估计这孩子遗传我了。”


  肖善原本以为是十分严肃的话题却愣是被肖母的说话方式给逗笑了。


  “云洲他生活的家庭和我们很不一样，他的性格比较沉闷，或许有些冷淡，但是妈……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坏心的。”


  肖善和肖母并没有坐车，而是两个人一起走着，肖善和肖母说了很多关于廖云洲的事情，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言无不尽的告诉肖母。


  前世肖母和云洲两个人都不是会相互谈心的个性，他们始终无法相互了解，错过了最开始磨合的时机，两个人就这么定格在没有任何交流的相处之上，就像怎么都无法契合的齿轮，各自按照各自的意愿转动着。


  而肖善这一次，要做的就是成为肖母和廖云洲之间的润滑油。


  肖母听着听着，在肖善说完后沉默的一段时间之内，说道：“这孩子从小过的也太惨了，有钱人家的爸妈都不当人的吗？”


  肖善无意识的回了一句：“当初妈忙碌的时候不也是对我们一直都不怎么在乎的吗？”


  肖母的面色陡然一僵：“我那是因为太忙了。”


  “云洲的爸妈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吧。”肖善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肖善并不因为廖云洲的遭遇而对廖修平和他的妻子朱华有任何的埋怨之心，每个人的家庭有每个人的相处方法，而廖云洲的性格只是刚好不适合这样的相处模式罢了。


  “妈，如果云洲回来，你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的话可以来问问我，我会指导你的。”肖善说道。


  “我是妈，什么事情不懂还要你来指导我吗？”肖母撇撇嘴说道。


  肖善笑了：“当然不需要，但是我和云洲相处的时间最长，比妈要更了解云洲不是？”


  肖母故意叹气：“知道了指导了，肖善，你最近的性格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没有点男子气概。”


  “谁说有男子气概就不能婆婆妈妈了，妈你这是偏见。”


  肖善和肖母一起打趣着回去，本身紧绷的气氛总算是因为肖善的调侃而好转了不少。


  肖善带了很多肖良最喜欢吃的东西回去，进门之前居然有一瞬间的心虚。


  “你回来了？”然而在肖善准备开门的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肖良眯着眼睛站在门口露出一副自己已经等了很久的控诉表情。


  “恩。”肖善立刻把自己带回来的吃的举到面前，“和你说好了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肖良的眼神下移，看了一眼简单包装的食物，冷冰冰的笑了一声。


  肖善被这笑声笑的头皮发麻，面露无奈。


  “妈。”然而肖良在看向肖母的时候，面色却陡然僵硬，站在肖母的面前，高大的男生却像是个女孩子一样拘束。


  肖母此时看到肖良，皱眉：“站在门口挡着干什么，让开，你说说你一天到晚怎么都不知道好好吃饭非要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好吃吗？都不知道是什么调料味精堆出来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肖母在见到肖良之后很自然的就开启了絮絮叨叨模式，但是就是这样熟悉的在耳边的叨叨，肖良却很喜欢听。


  这是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才会有的唠叨，就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肖良背着书包出门，并且给老师打了电话请假。


  肖良的书包里空荡荡的，里面全部塞着的废纸，将废纸全部取出来扔掉，肖良坐在了市内最繁华的商场中发呆。


  这里是当初肖善工作过的地方，发传单，人流量大传单消耗快，肖良下课之后会走很长一段路来这里，刚好到晚上的时间过去，他也许还能曾到一顿好吃的晚餐，当然再好吃，也不过是便宜的路边摊罢了。


  肖良站起身又去了他经常和肖善一起路过的一条小路，这里的小路并不是很常有人，四处乱糟糟的墙面上都是涂鸦，肖善在假期的时候会带着他一起来到这里，几根粉笔他们就可以在这里玩一整天。


  肖良坐在了一条小拱桥上，小拱桥下面已经全部都是芦苇，仅剩的一点点水俨然已经成了臭水沟，在对面曾经是一小排房子，这排房子里面有一家做糖糕的，那时候他们总是会眼巴巴的望着，那家做糖糕的老夫妻就会给他们一点废料，现在老夫妻已经搬走了，剩下了一排干巴巴的土房子，土房子的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肖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也许物是人非，迟早有一天他和肖善的记忆都会成为过去。


  因为一直都过着辛苦的日子，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成为大富翁，却从来没想过会用这样的方法。


  廖家……


  他知道廖云洲，也听过了不少关于廖云洲的传闻，也知道廖云洲的生活并不是他能够比拟的，怎么可能没羡慕过呢，他当然也是羡慕什么都有的生活了。


  但是他所有暴富的计划里都一定会有哥哥和妈妈。


  肖良低头看手机，上面写着让廖云洲出来的信息。


  他通过同学的一个一个的联系着好不容找到了廖云洲的额号码，添加信息就只有两个字：肖良。


  他的信息很快被通过了，肖良提出了要立刻出来的信息。


  肖良：明天见个面。


  廖云洲：晚上八点我有时间。


  肖良：中午十二点。


  廖云洲：需要上学。


  肖良：装病请假，逃课。


  这期间廖云洲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接着他发来了信息：好，地点约在哪？


  肖良看了看时间，起身赴约。


  肖良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廖云洲。


  “二路十四道第三个十字路口正北方向的小公园，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这里。”肖良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廖云洲的旁边，大大咧咧的伸出手搂住了廖云洲的肩膀，“找了多久？”


  廖云洲垂眸：“两个小时。”


  “哈哈哈，那你见我的意愿还是挺强烈的嘛。”肖良哈哈大笑，“你猜猜看，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个公园？”


  “离你家很近。”廖云洲猜测道。


  “是吧，其实这条路一开始是从学校回到我家的近路，在这里很久之前并没有高楼大厦，四周都是土房子和土路，这个地方是一个小摊贩集合点，在这里面有很多的人在做生意。”


  肖良说着说着，又回忆到了那时候。


  那时候才五六岁，是肖良很隐晦的记忆，那时候肖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吵着闹着想要小摊贩上的糖果，但是他们家里没有钱，每次都只能是看看却不买，可肖良在那天却特别的不听话无论如何都想要糖果，又哭又闹怎么都不肯走。


  当时肖善很生气，生气的揍了他的屁股，可是肖良却铁了心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在地上翻腾着闹腾着就是不肯走。


  肖善当时气的直接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很长的一段路程一直到家他都没松开过，到了家里肖良气的不肯说话，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就是不肯理哥哥。


  那天的肖善晚上到吃饭都没有和他说话，肖良也一直赌气不吃饭，直到他听到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肖善离开家了。


  那时候肖良被留在家里之后焦急万分，但是又打不开门，只能在家里躺在床上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肖良睁开眼睛看到肖善正在厨房里热饭，他一个晚上没吃饭肚子里咕噜噜的一直睡不着觉，这会儿闻到饭菜的香味就不自觉的醒了过来。


  他乖乖的坐在了餐桌上吃饭，但是就是饿得不行也绝对不理会肖善。


  在他吃完饭之后，肖善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糖，当时的肖良看到那两颗糖的时候又惊又喜，立刻就夺过来拆了一颗放在嘴里，当时肖善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


  当天晚上他半夜醒来，却突然发现哥哥居然没有睡在身边，他疑惑的下床，在门口看到了肖善。


  十几岁的肖善安静的坐在门口，在哭，哭的很伤心。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块糖是哥哥去小卖铺偷的，哥哥是个好孩子，他一直都不让妈妈担心，也一直都是个好学生，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做个完美无缺的好哥哥，偷了东西对他而言，很痛苦。”


  肖良的语气有些飘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被肖善无节制的宠爱着。


  “哥他，为了家人宁可去做违心的事情，做不能做的事情，最后的苦果和痛苦自己吃。”肖良扭头看着身边的廖云洲，“我一直享受着哥哥的宠爱，哥哥的爱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宝物，所以，廖云洲，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嫉恨你吗？你不仅享受了我没享受过的衣食无忧的生活，还即将抢占哥哥对我的爱，你真是可恨之极。”


  廖云洲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垂下双眼，安静的受着。


  不会抱怨，不会辩解，就只是安静的听着，受着。


  “但是哥那个性格，我也知道，他是不可能放任你不管的，他现在这么做，只是觉得对我们都好，而我……”肖良一咬牙，“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你抢了我的哥哥，但是因为这是哥哥所希望的事情，我也会如他所愿。”


  廖云洲不语，心中却是对这样兄弟情的羡慕。


  即便是到了肖家，廖云洲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替代肖良。


  肖良是出色的，是任何人见到之后都为之赞叹的，不论是老师，同学，还是身边和他接触过的人。


  在社交之中，肖良明显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典型的代表，可是所有人都对他没那么大防备的最基本的原因，就是他并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肖良家，很穷。


  现在他如果回到廖家，最后一个短板被弥补，肖良就会毫无缺陷。


  廖云洲，又何尝不嫉妒肖良。


  他拥有一切自己所没有的，他追求的。


  “但是在你眼里我估计也很讨厌吧。”就在廖云洲思考的时候，肖良的声音又突然出现，直中红心，“因为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在廖家过的这么辛苦，你还能很早的就被哥疼爱，也不会遇到什么事儿，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彼此彼此。”


  廖云洲心下惊讶，他知道肖良聪明，却没想到肖良居然真的能什么事情都理解。


  “所以我这次叫你来，其实是有个提议。”肖良靠近了廖云洲，“我们不要分的太开怎么样？”  


  廖云洲有些迷惘。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好，所有人都会乐见其成，我不用和妈妈哥哥离得太远，你就当多了个兄弟  。”廖云洲眯起眼睛，“然后我们合作，你告诉我在廖家的各种人各种事，帮我了解廖家，我会在短时间之内在家里站稳脚跟，让他们对我无话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算是我回家住也没问题，我还可以用廖家资源帮助妈和哥，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肖良其实很精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利用的东西是什么，他也很明白自己一直偷偷背着家人放弃的是什么。


  现在他就想利用他所能利用的，做到他最终想要达成的结局。


  廖云洲并不是傻子，他听明白了：“你想利用我。”


  “你也可以利用我啊，如果你对廖家有很多留恋，只要你和我关系好，再加上你本身在廖家的身份，你不是也随时能回去吗？”


  留恋？廖云洲却想不到自己在廖家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但是……


  “好。”如果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那么他愿意被利用。


  为了那一点点，真的能将肖善完全被自己独占成独属于自己的哥哥的私心，为了他真的会因为从肖良手中抢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的自私的愉悦感，被肖良利用，他卑劣的私心，才不会堵塞的让人窒息。


  “那么就说定了。”肖良眯起眼睛，像是早就知道廖云洲会同意一样，“你既然同意告诉我关于廖家的事情，那么礼尚往来，我也会告诉你关于哥和妈的事情，以后我们还会有很长时间的交流，现在先握个手。”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一旁隐蔽处有人完全监听了这一次对话。


  肖良和廖云洲的对话很快就能被整理成简单的资料递交到了廖修齐的邮箱里，廖修齐看着上面的信息，不自觉的挑眉。


  “你在看什么？”正在上班的肖善一抬头就看到了廖修齐戏谑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廖修齐直接将那份文件发送到了肖善所用的电脑上，肖善仔细的看了这些信息之后，突然间笑了。


  “这两个小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肖善笑着笑着，心中却宽慰了太多太多。


  在他的预知之中，肖良和廖云洲在身份互换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们不曾沟通，也不曾相互理解。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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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肖母这边已经做好了要将廖云洲接回来的准备,  也在肖善的劝导之下接受肖良会离开他们的事。


  所以肖善这边已经主动要和廖修平接触了，但是……


  “妈？”肖善看着已经很很久都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的肖母此时居然买了一套新衣服,  还买了便宜的化妆品在试图自己化妆，只是很久没化妆的人手生，整个妆面看上去惨不忍睹，连肖善都忍不住发出惊疑之声。


  肖母当初上班的时候经常会化妆，但是又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妆面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肖母此时也有些丧气。


  “是因为要去加肖良的亲生父母吗？”肖善猜测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努力养好的肖良，如果真的要回去可不能被人看不起了。”


  肖母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很是担心,  她并不知道所谓的顶级富豪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但是光是听着肖善给她的形容都会觉得心中忐忑，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让肖良丢脸。


  “唔。”肖善虽然也想安慰安慰肖母并不需要大费周章,  但是想到肖母对这件事的重视,  他还是说道，“不如就破费一次去化妆品店化妆吧？”


  “去店里化妆太贵了。”然而肖母的话音刚落下却又摇摇头,  “不行,  恐怕也见不了多少次,  花点就花点吧，我记得一旁有一家理发店他们有化妆，还能编头发呢。”


  肖善见到肖母忐忑不安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母亲真的非常的可爱。


  然而他的神色却逐渐减淡,  他见过了廖修平几次，所看到的都并不是一个很有礼节性的男人，他似乎对周围的人会区分是需要礼貌对待的和不需要礼貌对待，意图相当明显,  恐怕肖母见到廖修平，并不会是一个好的见面。


  他们现在并没有直接告诉廖修平，也很怕对方独断□□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带走肖良，所以徐徐图之。


  如今，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肖善通过廖修齐通知了廖修平，专门约定了时间地点，是在今天晚上。


  肖母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一直都在捣鼓各种各样的事情，肖善干脆就带着肖母去了理发店，好好的做一次装扮。


  肖善看着因为奇特的化妆术正在逐渐变得比平时要更精神漂亮的肖母，一时之间精神居然有些恍惚。


  和廖修平的妻子朱华不同，肖母经历过太多的风霜，让她本身清秀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比同龄人更多的皱纹。


  朱华因为家境和丈夫的原因往往不太需要去思考太多的事情，人不思考享受生活就会老的很慢，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朱华就比肖母看起来年轻的太多了。


  “妈，你超好看的，真的特别漂亮。”  肖善由衷的说道，在他眼中，朱华无疑是漂亮的，但是肖善最喜欢的人，还是自己的妈妈。


  “是吗？”肖母很少见的露出了几分腼腆的笑容，她伸出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做好的发型，“你妈我打扮打扮现在还是很年轻的嘛。”


  肖善在旁边偷偷的笑着。


  肖良放学看到肖母的时候瞪圆了眼睛，突兀的说了句：“我的天我看了好久，还以为是哪个美女来家里做客了呢？！”


  肖母被肖良逗的合不拢嘴，配合着肖良各种各样搞怪的氛围，三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错。


  但是谁都知道隐藏在这份不错之下的迷惘和悲伤。


  然而，肖善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信息，眼睛猛然瞪圆了：“妈，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马上就要出门了，你现在单独要跑到什么地方去？”肖母不高兴的问道，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肖善离开她的身边，肖善是她最大的底气。


  “马上，妈，马上。”匆匆忙忙的穿上了鞋出门，肖善马不停蹄的到了路边，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在路边停放着的那辆豪华车。


  廖修齐有很多辆车，完全是看心情随意使用，而今天他开来的车辆成熟稳重价格很高  ，很舒适，显然是经过思考之后挑选的。


  可是肖善迷惘的是为什么廖修齐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接你们。”廖修齐看到肖善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恐怕大哥的性格并不会对肖母的事情有多上心，但是只要我在大哥无论如何都会收敛一点。”


  肖善知道，廖修齐这么做大概率是考虑到他们的心情了，但是……


  “我并不希望你搀和到这件事情中来。”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了，他不希望廖修齐一直为此费心费力。


  “为什么不呢？”廖修齐坐在驾驶座上对着肖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不是夫夫吗？  ”


  这一瞬间，肖善被廖修齐的细腻所触动，即便是不太真实，不太重要，可现在的他们的的确确是在作为真正的夫夫相互依赖。


  肖善的眼神温柔了下来：“谢谢  。”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夫夫之间的谢谢都是晚上在床上说的。”廖修齐依旧忍不住调侃，“就这么干巴巴的谢谢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肖善突然说道。


  “好什么？”廖修齐没反应过来。


  “晚上，床上，好。”


  肖善的突然承诺让廖修齐大脑有点没能反应，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产生了错觉了吗？


  “晚上，床上，谢谢你。”肖善突然从驾驶座旁的玻璃中探入了身体，在廖修齐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吻，“你在这里等等，我带妈和肖良下来。”


  廖修齐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手指不自然的抚摸上了自己的唇瓣，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他居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肖善本身就是一个很直爽的男人，在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都有自己的思考，他很确定自己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他的性格在工作上也有体现，所以廖修齐确定刚刚肖善说的这些并不是一时冲动，也并不会后悔。


  他们居然成功的定下了下一次床上时间，这简直是他想都没想到的意外收获。


  “肖善。”廖修齐的表情很微妙，“不得不说，我的确是被你迷的团团转。  ”


  很好笑的，即便是这样的承诺都会觉得开心万分，明明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床过上了也不代表感情到位。


  现在明显是他得到了肖善的认可。


  就仅仅是关心了几次？  


  廖修齐明明都已经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场景，他们这是先婚后爱，还有可能是火葬场，他都做好了要死缠烂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直接上垒？


  真的没什么阴谋吗？


  还是网络小说和电视剧都在在忽悠他  ？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非常讨厌自己恋爱经验为零！


  肖母下来的时候看到那辆车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根本不知道这辆车的价格是多少。


  然而她抬眼看到了廖修齐的时候立刻瞪大了眼睛：“你……你是那个之前在我这里买过水果的那个……”


  肖母对廖修齐的印象十分深刻，恐怕没有人会对廖修齐的印象不深刻了。


  肖母的表情非常的诡异：“你该不会早就知道……”


  肖善突然想起来当初廖修齐真的有过直接去肖母面前的时候，突然间反应过来，装作完全不明白的样子：“妈你见过他？”


  “见过，他来我这里买过水果。”肖母见到肖善迷惘的眼神，想了想，“怎么这么巧。”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廖修齐和肖母说话的时候明显要放柔软了声音，但是肖善也察觉到对方的声线之中，夹杂着淡淡的……


  唔？胆怯？


  平时廖修齐在其他人面前多少都有那么点阎王爷的架势，但是在肖母面前别说是阎王爷了，他甚至都弯下了腰似乎要故意和肖母平齐目光，那态度和平时比起来几乎算得上是卑微。


  肖善摸了摸下巴。


  突然间想到一件事，他们是夫夫的话，那廖修齐见到肖母可不就是相当与见对象父母了吗？不知道是叫婆婆还是叫丈母娘，法律有规定吗？


  肖善明显察觉到廖修齐浑身相当的僵硬，他努力的想要营造出好的氛围却完全适得其反，看上去尴尬极了。


  肖母也特别尴尬，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只是被尴尬的气氛感染了所以才变得十分的尴尬。


  “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啊？  ”就在整个气氛凝固之间，肖良突然鬼使神差的说道，“你是我小叔叔吗？为什么你对我妈妈这么恭敬啊，简直和见了婆婆一样。”


  肖善脸色一红，不是羞的，是憋笑憋的。


  廖修齐抽了抽嘴角，想反驳，可是感觉一反驳就变成真的了，到现在为止肖善也没说可以将他的身份广而告之，憋得实在是难受。


  肖善不是不想承认廖修齐的身份，只是实在是在这个敏感的当口并不适合。


  毕竟肖母已经用了全身心去抵抗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了，她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接受其他的突发事项了。


  “为什么我们都要站在这里啊？我觉得有点冷。”又是肖良。


  肖善突然觉得肖良这么聪明孩子到底有没有情商，总觉得这孩子的情商好像时高时低的。


  肖良是第一次见到廖修齐，但是本能的对廖修齐喜欢不起来。


  有种同性相斥的感觉。


  廖修齐无意是优秀的，仅仅是从外貌上都能有所体会，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很讨厌。


  为什么这么讨厌？肖良眯起眼睛，怎么看就怎么讨厌，简直是言语都无法说出来的那种讨厌！


  廖修齐人精似的，怎么会看不明白肖良对他的敌意？  


  没办法，同性相斥。


  肖良或许不明白，但是廖修齐非常的清楚，这个孩子和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像。


  但是那又如何？  


  他比肖良年长一辈，多吃了几代米，就是能理所当然的压着他，没得商量？！


  肖良小狗崽子的眼神更诡异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他觉得这个人看着更不顺眼了。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廖修平来到了约定的包厢的时候，刚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包厢内只有一个人的廖云洲。


  今天约他的人是肖善，廖修齐的爱人，虽然他不知道肖善找他做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和廖云洲有关系。


  廖云洲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他微微抬头，看向廖修平。


  很讽刺的，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廖修平，曾经的他一直都不希望引起父亲的反感所以一直低着头，不会去损害廖修平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


  “你看着我做什么？说话啊？”廖修平觉得心情很烦躁，对这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仿佛不存在的孩子心生不耐。


  “父亲。”廖云洲叫了他  ，但是这一声父亲  ，只有廖云洲自己知道代表着什么。


  “肖善让你来的?”廖修平眯起眼睛，该不会是那个男人想要让他们父子关系缓和特地这么做的吧，那个男人真的是该死的爱管闲事。


  “父亲，我们很少会有这样单独见面的时候吧，您一直都十分不愿意和我交流。”  廖云洲问道。


  “你有什么值得和我交流的吗？”廖修平喜欢优秀的孩子，只要是优秀机灵会来事的孩子他都喜欢，但是廖云洲却是一个意外。


  他过于沉闷冷静仿佛置身事外，让他始终都没有更为亲昵的感觉，甚至……都比不上自己在外面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


  “父亲，您是否一点都不曾对我有过任何满意吗？”廖云洲抬头问道。


  “你今天比起平时有胆识，居然敢这么大声音和我说话，倒是有进步。”廖修平并没有回答廖云洲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如果能改改你的性格，也许我会多喜欢你一点。”


  在廖修平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求宠。


  可在廖云洲的心里，这却是的他最后和廖修平的一次决断。


  “我知道了。”  


  在预料之内，但是并没有多少失落，就好像这样的事情才是理所当然应该发生的一样。


  廖修平皱眉，有些别扭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肖善在什么地方，他有什么事情非要约我出来？”廖修平已经是给足了廖修齐的面子，既然是叫他来他们居然自己不先到地方迎接，反而是让廖云洲在这里等他。


  廖云洲此时低着头好像是在玩手机，这种很不敬的动作对一直以来都身居高位的廖修平来说很不礼貌，皱眉：“廖云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云洲的手本能的一顿，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做一个完美的好孩子，可他却强行抑制住了。


  他并不喜欢这个家，并不喜欢这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地方，而现在他已经有机会离开这里了，既然如此他不需要对这个人妥协了。


  他不需要得到这个人的重视。


  廖修平的眼神越发的冰冷，看着廖云洲的眼神也逐渐不善。


  “大哥，抱歉，云洲没有恶意，请不要责怪他。”就在廖修平准备怒火之时，肖善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廖修平回头，对上了廖修齐的双眼，所有的火气都被压了下来。


  “修齐，肖善。”廖修平简单的两个字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肖善在听到对方叫自己的时候心底还咯噔一声，但是好在廖修平叫人更多的是叫名字而不是叫称谓，否则就能直接在肖母面前当面揭穿了。


  廖云洲抬起头，眼神不自主的直勾勾的放在了肖善的身上，然后突然被肖良勾住了脖子。


  廖修平在见到肖良的瞬间，目光就被夺去，他安静的看着肖良，眼底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大哥，有些事必须要当面说才能说清楚。”肖善上前去半挡住了廖修平的视线，让人所有的注意能够放在他身上，“先坐吧。”


  廖修平感觉到有一阵陌生的目光从一旁传来，顺着看去，看到了一个朴素的女人。


  即便是女人今天精心装扮，廖修平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女人平日里的饱经风霜，看着她和肖善相似的样貌，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了然。


  不知道为什么在结婚的时候肖善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现在又突然来见他是想唱哪一出戏。


  几个人坐下，廖修平的将目光放在了廖修齐的身上，明显他认为再坐的人就只有廖修齐有资格和他说话。


  肖母看着廖修平，对方不凡的气度和明明一整天都在上班下班后却依旧一丝不苟的装扮，心里知道，所谓的阶层并不是用化妆和买新衣服能够弥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家之主，作为肖良的母亲。


  “你好，廖先生。”肖母开口说道，“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我愿意带走廖云洲。”


  廖修平皱眉：“什么？”


  肖善听到肖母说话就知道他定然是紧张万分，立刻补救道：“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有一件事，我们想要告诉您。”


  肖善将亲子鉴定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个清楚，却只见到廖修平的眉毛越皱越紧。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廖修平的目光看向了廖修齐，面色冷凝。


  “最近。”廖修齐也不隐瞒。


  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但是如果是廖修齐那么可信度就高了很多。


  而且……从第一眼见到肖良，他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十分的熟稔，脑海中闪过了“这会是我喜欢的孩子”这样的想法。


  “我们考虑过了，既然是血脉，那么我必然是要将自己的血脉带回家的，所以云洲……”肖母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威严一点，但是廖修平却没有任何给她的回应，而是突然站了起来。


  肖良坐在廖云洲的身边，当然看到了这一幕，刚想生气下一刻居然被廖修平握住了手腕狠狠的拽了起来。


  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肖良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然而与此同时从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力道让他站稳，在他身边的人是廖云洲。


  “你干什么？”肖良想也没想就抬起头对着廖修平怒目而视，“没事发什么疯，你没听到我妈还在和你说话吗？！”  


  廖修平的眉头紧蹙：“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我管你是谁。”肖良狠狠的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在廖修平阴沉的眼神之下躲在了肖善的身后，“哥，哥，这个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礼貌，突然上来抓我，我是不是可以报警告他？！”


  肖善的脸色也不好，不明白廖修平为什么突如其来的有这种奇怪的行为：“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让开，你给我出来。”廖修平严厉着声线。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不能放任你随意的触碰我弟弟。”肖善挡在比他还要高的肖良的面前，但是一点都不畏惧，护崽的姿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廖修平皱眉，根本就不打算和肖善多做废话，伸出手就要将肖善推开去捞肖良。


  肖良的表情有短暂的阴沉，却突然在他们的身边的廖云洲居然窜到了他们的中间，突然抓住了廖修平的手腕。


  廖云洲细弱的手腕怎么可能和廖修平媲美，但是却不知为何，肖善看到的廖修平的脸色巨变，似乎是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成功，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肖善也有些懵逼，廖修平看上去这么高大厚实的身材，居然还甩不开云洲的牵制，外强中干内里虚？


  整个场面都有些尴尬，肖母的表情也更是难看，她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忽略了个彻底，显然这个廖修平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廖修齐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之中突然开口：“大哥，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会配合您的。”


  廖修齐的声音出现的恰到好处，所有人都因为过于尴尬的氛围不知道如何继续交流的时候出现，很好的缓解了尴尬。


  廖修平铁青着脸色，缓缓说道：“你叫肖良是吗？”


  肖良立刻梗着脖子一点也不的怕生的说道：“可不，我就是肖良。”


  廖修平看着这个样貌帅气身材高大，看起来就机灵聪明很符合他心中对孩子的预期，有反骨又维护家人，仅仅是这么短暂的交流他就对这个孩子十分满意，况且他还是自己真正的骨血，廖修平难得激动。


  他的三个孩子都登不上台面，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私生子扶正，这肖良的突然出现简直就是饿了有饭，渴了有水的及时雨。


  “跟我去做亲子鉴定。”一旦确定，那么这个孩子必须要回到自己的身边。


  肖善本身过于紧张的心也因此放了下来：“只是做亲子鉴定的话我们当然愿意。”


  “我不做。”肖良的话和肖善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立刻对视一眼。


  “为什么？”


  “他看起来好凶我感觉他会把我的血抽干。”肖良委屈巴巴的看着一脸懵逼的肖善，最后退而求其次，“如果哥陪着我我就去。”


  廖修平皱着眉头看着依赖在肖善身边的肖良，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居然能被养成这样十分的生气。


  从头到尾连半点商量都没有，廖修平就只是一副要立刻验证的样子，肖善忍不住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廖云洲，少年细瘦的背影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看什么方向。


  “太晚了，这个时间医院应该不会再接待了，要不然明天……”肖善想要快点分开这些人，肖母还在一旁，肖善不希望肖母看到这样的场面。


  “去私人医院。”廖修平直接说道。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是急切并不会有任何意义。”肖善想要说什么。


  “那就去呗。”在肖善话音还没有落下之前，廖修齐说道，“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结果，现在就是去抽个血，没什么问题。”


  肖善的态度，因为廖修齐的话而软化了下来。


  肖良注意到了，虽然在整个场景之中一直在说话真正的事件的主人公是他们，但是真正能做主的却是那个仿佛和他们无关的廖修齐。


  不仅如此就连肖善似乎都对廖修齐的决定没什么异议，这就不得不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


  哥哥和廖修齐，很熟悉吗？


  肖母的脸色不好，她显然是没想过居然会受到如此的冷遇，想要斥责对方可是自己的孩子都在这里，她并不想给即将离开的肖良留下不好的印象，强行忍耐的后果就是一言不发，跟着人一起走。


  “妈，别生气。”肖善也觉得很不舒服，甚至都在思考，这么长时间廖云洲是如何这样的父亲的压力之下挺过来，肖善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廖云洲，想了想走过去在廖云洲的耳边说了什么。


  廖云洲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对肖善的要求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拒绝。


  肖善带着肖良和廖修平做亲子鉴定去了，廖云洲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廖修齐，微微抿了抿唇瓣，走到了肖母的面前。


  廖云洲低着头，看着此时明显是在生气的肖母，也有些迷惘。


  刚刚肖善让他来安慰安慰肖母。


  可是……安慰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他没有学过这种事，更何况一上来居然是安抚一个长辈这么高难度的事，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廖云洲沉默着。


  肖母也注意到廖云洲站在她的面前，可是半天都没听到廖云洲说话。


  肖母也在等待，等待廖云洲说点什么。


  但是廖云洲始终都没什么反应。


  最终在肖母忍不住抬头的时候，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肖母的表情顿住了。


  “很抱歉我并没有学过应该如何安抚一个正在生气的长辈，对于您来说任何言语上的安抚都是毫无意义的。”廖云洲的将手帕摊开来，“您可以肆意玩弄撕碎，甚至是将手帕弄脏，虽然是很简单的解压方法，但是也许可以让您消消气。”


  肖母眨眼，手帕？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男性随身携带着手帕吗？  


  “你……”肖母抬起头，第一次正式了廖云洲的表情，廖云洲没有对自己的迷惘和担忧进行任何的掩饰，他递出手帕的手其实也在不经意的颤抖，他不能确定这样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忘记了，看到这一幕肖母突然笑了，接过了那块干净的手帕，“你其实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


  廖云洲并没有什么反应，乖巧，是他得到的最多的评价，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说他是个乖巧的孩子。


  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廖云洲想要收回手帕的时候，肖母却将手帕接了过去，她低着头反复的看着这个手帕，干干净净，方方正正，上面除了折痕毫无褶皱。


  “这么漂亮的手帕如果弄脏了就太可惜了。”肖母随口说道，她试图去和廖云洲搭话，因为肖善反反复复的在她的耳边说，廖云洲个过于内敛的孩子，却同样也是一个十分好心的孩子。


  “手帕的用途本身就是会弄脏的，如果它能够尽到它的职责，那就足够了。”廖云洲说道。


  “那也不能随意弄脏啊。”肖母小心翼翼的将手帕叠好，“总是要好好珍惜的。”


  廖云洲看着手帕，想要安抚肖母，告诉她即使是弄脏了也没关系，却没想到肖母将手帕换给了他：“一会儿如果我被你那个爸爸气到了，你就把这个手帕给我，我把这个手帕狠狠的摔到你爸爸脸上去。”


  廖云洲一愣，微微垂眸似乎有些无措，之后缓缓说道：“也许他不是我爸爸。”


  “那你和我一起扔。”肖母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我们扔这个。”


  纸巾和手帕都轻飘飘的，必然是无法给予对方重击，但是真正的意义并不在于要打中什么人，而是要侮辱对方！


  廖云洲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看着肖母手中的纸巾的时候也有些迟疑。


  但是他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莫名的，他觉得和肖母一起这样做，其实也不错。


  最后他们所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肖善带着肖良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廖修平。


  “刚刚那个男的呢？”肖母问道。


  肖善哭笑不得，这一个短短的形容词就足以表现出肖母对廖修平有多不爽。


  “他已经回去了，亲子鉴定已经开始做，明天就能得到结果。”肖善看着在他面前的少年，廖修平回去了，但是并没有等待廖云洲。


  廖云洲和廖修齐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就足以表明他和廖家没有关系了。


  就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刹那。


  廖云洲被舍弃了。


  此时廖云洲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肖善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邀请，恐怕廖云洲不会有任何请求，而是自己单独的找寻一个可以容纳他的地方，不被任何人关心的自生自灭。


  即便他现在还挂着廖家小少爷的名头。


  可是那是在没有肖善的时候。


  肖善上前去，双手拥抱了廖云洲，在廖云洲的耳边轻声说道：“哥哥带你回家。”


  在这一刻，廖云洲缓缓睁大了双眼，有什么东西正在眼眶里逐渐的蓄积，他的双手颤抖着，缓缓的上升，试探性的拥抱在了肖善的后背。


  这一刻，只有廖云洲自己知道，他拥抱住的是什么。


  肖良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见到了廖修平是什么样的人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廖云洲到底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相互偷了对方的生活，吃了对方的苦，也吃了对方的甜。


  谁也不欠这谁的。


  “那个男人居然就这么丢下云洲跑了？这样是一个成年人能做的出来的事吗？”肖母一提到廖修平就满肚子火气，人不在了就蹦豆子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是工作不同而已，都是赚钱生活分什么高低贵贱，看看他那个样子，好像谁都得顺着他一样，这个世界上可真不是所有人都会随他的意了，有钱又怎么样，有钱就可以没教养了？真的是，真不知道这廖家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一个人出来。”


  在所有人集齐这才站在了众人的身后准备说点什么结果被肖母狠狠的□□的廖家人廖修齐尴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上前安抚安抚肖母的火气。


  肖善看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廖修齐，笑出了声。


  肖母说着说着这才注意到她的三个孩子的目光一直都看着她的身后，疑惑的回过头去看到了满脸尴尬之色的廖修齐，愣了下，干巴巴的开口：“我没说你，你自己不要瞎对号入座。”


  “哦。”廖修齐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被长辈如此训斥的感觉了，有些奇奇怪怪的感受。


  廖修齐开车，带着所有人回去，肖善坐在副驾驶，肖母坐在后座的中间，一左一右是她即将得到的和即将失去的两个孩子。


  肖母却意外的很多话，商量着今天晚上这么多人应该吃点什么，大晚上的因为那个男的到现在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今天就吃的简单一点明天再吃点好的。


  肖善听着始终勾着嘴角，大概是因为自己并未死亡，肖母的状态还很乐观。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想要和廖修齐说说。”肖善对着肖母他们说道。


  什么事？廖修齐也想不出来，然而却突然收到了肖善一个眼神。


  一个极其暧昧的富有另外含义的眼神，这一瞬间廖修齐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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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当肖母一手一个自家孩子回去之前,  肖善转头对着廖修齐说道：“我们去找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地方吧。”


  “为什么？”廖修齐虽然说为什么，但是已经非常迅速的发动了车子,  向着人流稀少的地方驶去，廖修齐缓缓用着轻松愉悦的语气调侃道，“在没人的安静的地方，我作为一个新婚丈夫肯定会想歪的，你如果不是这个意思的话我一定会生气的。”


  “我是这个意思。”肖善回过头，看着廖修齐的侧脸，“我不是说了，会感谢你的吗？”


  廖修齐觉得自己开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认真的？”


  “恩，我们不是夫夫吗？”肖善的手悄悄的握住,  “因为你在，所以廖修平才收敛了不少，如果不是你我甚至都想象不到会发生多么混乱的场景。”


  廖修齐的说话相当的有分量,  即便是作为廖修齐大哥的廖修平都会礼让三分,  这就是他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的礼遇。


  因为有廖修齐坐镇，场面才不会变的僵硬散发不可收拾,  他相信廖修齐其实一开始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如果只是因为感谢的话,  总觉得像是在交易一样,  明明我们是夫夫。”廖修齐虽然面上面无表情，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满是委屈的音调，“而且我今天可伤心了，我居然被妈妈这么说,  妈妈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啊。”


  肖善的表情有些微妙：“妈那样骂人，只是纯粹的针对你大哥，不是针对你。”


  “但是感觉你妈妈对我大哥的印象这么不好，肯定也会影响到以后妈妈对我的评价。”廖修齐说道。


  肖善哭笑不得：“我妈妈不是会将这种事情连带的人,  她很清楚自己是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的，不会迁怒到你头上，况且……”


  听到肖善语气中的变化，廖修齐问道：“况且什么？”


  “我觉得比起会讨厌你，最可能的应该是会被你吸引吧。”肖善说着的时候微微抿起唇角，“虽然我不曾说过，但是其实，老板你真的很有魅力。”


  车内的气氛因为肖善短短的一句话而显得暧昧起来。


  “不是因为要感谢你所以想这么做……不对，是起于感谢，也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你这么做。”肖善的脸颊也一层一层的红了起来，“我们毕竟是夫夫，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的应该有，在车上找个隐蔽的地方不过是夫夫之间的乐趣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廖修齐听到了自己逐渐因为肖善的话而加快的音调。


  “我还没来得及练习技术，恐怕你想要忍一下。”廖修齐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了，这时候如果再推脱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对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想的。


  “如果你觉得你不行，可以我来。”肖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行的。


  “我来吧。”廖修齐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年纪大了，虽然经常锻炼但是肯定也会有点问题，据说年纪大点的人如果在下面会有很多后遗症……”


  肖善：“……”


  他是真的没想到廖修齐考虑的居然是这么现实的问题，这可真是让他也有点措手不及。


  “那我……我平时，也可以多注重一下锻炼……”肖善尴尬着表情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


  “我也可以请教一些专家看看能不能给你保养一下。”廖修齐说道。


  肖善木着脸色：“谢谢。”


  “恩。”


  然而两个人讨论完毕之后，突然发现刚刚的氛围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片诡异的氛围在蔓延。


  廖修齐越想越觉得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个抽抽提到了这么没有情调的一个问题，难道说比起肖善其实他才是真正的直男吗？


  “说实话，我今天的情绪是有点混乱，并不像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那样平静。”肖善在车辆停下来之后，就着灯光缓缓的开口。


  四周是安静的环境，寂静无人，他们停留在距离路边较远的小路旁边的树林里，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之下，肖善也逐渐的放松。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但是我必须要做这个家的顶梁柱，不管是母亲，还是弟弟。”肖善的语气难得的有些脆弱，“如果不是因为你在，也许我会更加的迷惘，也会出错，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如此平静，所以，各方各面的，我都非常的庆幸你的存在。”


  廖修齐听的老脸一红，他是真的没想过年轻人的脑袋想法这么丰富，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让他这种老腊肉都忍不住散发香气。


  肖善微微挑眉，眉目之间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粉色的情绪，那样的意味已经相当的明显了。


  此时肖善上上下下都写着‘我准备好了’‘快来’‘别愣着’‘我在等你’的词汇，廖修齐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廖修齐叹了口气，握住了肖善的手，在肖善的手指上曾经自己给他戴上婚戒的地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我居然能够对一个人如此的痴迷。”


  肖善的眼角渐渐的染上绯红：“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不。”廖修齐关上了车灯，在明亮的月色之下，倾身而上，“该荣幸的是我。”


  不论肖善是否是因为情绪上的弱点，可是他发出邀请了。


  本身就有着各种各样心虚的廖修齐，不可能放过他。


  他们的恋爱，是从结婚的时候开始的。


  廖修齐会觉得他们在未来，会逐渐的更加相爱。


  尤其是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廖修齐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沉迷，他的大脑几乎都无法思考，像是要直接腻死在这份柔软之中。


  车辆缓缓的往回行驶，其实这次不怎么尽兴，但是却非常刺-激。


  一个只开过一次荤的廖大霸总，这次简直可以写在历史经历里好好的记录下来，日后好拿出来细细回味。


  虽然很想享受一下温存，可是在中途肖善却连个印子都不让他留下，毕竟晚上他们还是得回去的，在外面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肖善也有些头疼应该回去用什么借口。


  夜晚的空气很凉，可是他们却开着窗户，要散去一些不可说的气味。


  肖善低头看了看手机，却并没有预想中的肖良那个小屁孩的消息，对此肖善有些诧异，那个什么时候都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肖良居然没有给他发信息？  


  “没关系吗？”廖修齐问道，虽然进行了简单的清理，可是不洗个澡还是觉得弄不干净，“我可以在附近开个旅馆。”


  “不用，如果我回去像是洗过澡的样子，反而会惹人生疑。”肖善随意的松了松领口，虽然没有留下印子，可是还残留着廖修齐留下的感觉，他好像特别的喜欢触碰，不管是每一个地方他都喜欢去碰一下。


  廖修齐委屈巴巴的：“为什么我们明明是领了证的夫夫却感觉一天天像是在搞地下情一样？”


  “抱歉。”肖善也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神色，“等到事情稳定下来，我会找个机会和妈说的，妈她……其实不太能接受男媳妇。”


  廖修齐眨了眨眼睛，男媳妇？


  虽然听上去有点怪怪的但是他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今天晚上希望你能睡个好觉。”肖善下了车之后弯下腰来，“你也努力努力尝试一下自己睡觉吧，不能总依赖着我，如果我不在，你难道就不睡觉了吗？”


  “以前我是想方设法的想要睡觉，我知道睡眠的重要性。”廖修齐说道。


  听到廖修齐这么说，肖善放心了，然而没想到随后他又跟了一句。


  廖修齐冲着肖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现在的我只想着你什么时候哄我睡觉，其他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肖善的表情微凝，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不作死就不会死。”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廖修齐笑道，他可不就是撒撒娇，然后就得到了一次完美又刺-激的经历吗？！


  肖善轻笑一声，站起身离开，连一声再见都没说。


  廖修齐在乎吗？


  不，他不在乎！


  他非常清楚，别看肖善这么正经，可他，就吃这一套！


  屡试不爽！


  肖善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底是时间有点长了，肖善也有些不好意思，回到家后肖母看了他一眼：“我去给你热热晚饭。”


  “他们两个呢？”肖善顺手就打开了卧室，然后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弟弟正在窃窃私语，他眯起眼睛，“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也没有很好。”肖良立刻上前就要拥抱肖善，被肖善一手挡住肩膀推开，“洗澡了吗？”


  “还没。”肖良眨了眨眼睛。


  “这个时间了，你们该睡觉了，事情得做，学还是要上……不对，明天周末，你们要养成良好的睡眠习惯……”肖善有些语无伦次，实际上他只是不想让肖良接近自己，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但是哥，今晚我们要怎么睡啊？  ”肖良问道。


  肖善一愣。


  他们都是大孩子了自然不好和肖母一起睡，但是家里就只有一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大卧室是双人床，是当初肖母和肖父的床，小卧室是隔开的两个小单间两张小床，几人没办法睡。


  廖云洲明显也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脑海中要冒出什么‘不速之客’‘多余的’‘碍事的’各种各样想法的时候，肖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你们三个睡大卧室吧，我去小卧室。”肖母一边说一边热饭，“现在天冷了三个人一起睡也不了，肖善你把你的睡意给云洲一个，云洲的东西明天我们再出去买。”


  廖云洲瞪大了眼睛，听着肖母对他的安排。


  “妈去准备还是我准备啊？”肖善问道。


  肖母想了想：“不然你去吧，我也不知道男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明天放假你带着云洲和肖良一起去。”


  “我……”廖云洲想说点什么，可是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肖家母子像是已经十分轻松的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云洲，你要是不适应大家一起睡，那不如我到时候把房客赶出去一家，你看看改成你自己喜欢的卧室。”肖母突然说道。


  廖云洲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关系，没关系的，我都可以。”


  “你在廖家肯定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吧，这两天先忍一忍？  ”肖母没听到，廖云洲的声音真的是太小了，小到几乎听不到。


  “没关系，我没关系，我并不讨厌。”廖云洲突然大声说道，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让人反感。


  “啊，是这样吗？”  肖母眨了眨眼睛  ，“那就行，突然把人赶出去也不太好。”


  肖母似乎有点也不在乎，又回到了厨房继续给肖善热饭。


  肖善微微勾起嘴角，歪头看向廖云洲：“你就算是用吼的，也没什么，就是大晚上的说话吼着会很扰民罢了。”  


  廖云洲很迷惘，他第一次要居住在这里，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的和家人一起睡，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陌生到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傻孩子。”肖善一拍廖云洲的头顶，去卧室找睡衣，“我的睡衣都不怎么好看，每次给肖良买的睡衣才会注重样式，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身高差的太多我就把肖良的睡衣给你穿了。”


  “我就知道，哥你每次买衣服给我买的贵，你还不承认，让我抓住了吧？！”肖良立刻上前又要来个大抱抱。  


  “我这是被你闹习惯了，一天天的非要图个好看，一个睡衣要那么好看穿出去给谁看啊？”肖善一把推开肖良，将睡衣放在床上，“云洲自己换上，我去洗个澡。”


  两个少年看着肖善关门而去，肖良大大的笑容逐渐降低，嘟嘟囔囔的说了句：“其实哥每次给我买的所谓的好看的睡衣也就普普通通啦，只是他其他的睡衣真的好幼稚啊。”


  肖良眼巴巴的看着廖云洲：“看着干嘛？换睡衣啊？”


  “你……”廖云洲本身想开口让人离开，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直接换，别怕，你在家里，会经常看到哥换衣服的，哥虽然瘦，但是线条好看。”肖良冲着廖云洲竖起了大拇指，“大饱眼福！”  


  廖云洲的脸颊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他并不常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身体。


  而肖良却没有丝毫顾忌，三下五除二的就换了睡衣，在他回过头的时候一愣：“好家伙，你这换睡衣的速度实在是……真的……快……艹？？？”


  肖善的睡意为了图便宜往往看上去都很幼稚，图案也很可笑，一看就是卖不出去的类型。


  可是这些幼稚的突然，廖云洲穿上，居然很和谐，乖的像个娃娃似的，少年本身就很柔软的气质和漂亮的衣服相互贴合，那本身怪异的突然居然因为是廖云洲穿上而显得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这么看你，真的是想象不出来你武力值超标。”肖良说完这句话又立刻咽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说。”


  肖善为了自己能够不被怀疑的好好的洗了个澡悄悄的松了口气，在镜子面前反反复复的查看身上到底有没有留下不该有的印记，但是好在廖修齐非常的规矩。


  肖善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烦乱的思绪终于回归了些许，没有他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他预料中各种撕扯，好像在他的预知之中两个人也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互换了回去。


  肖善用毛巾擦拭着发丝，如今他在，这个家庭的男主人在，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想起今天晚上的疯狂，肖善的眼角浮起一丝后知后觉的羞怯，的确是很刺激，而且被廖修齐拥抱的时候，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因为廖修齐在，所以他很安心。  


  肖善出了卫生间，转头就看到乖巧可爱精致的小孩穿着他一直觉得图案有点奇怪的睡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丑的睡衣在此时居然察觉到几分不同意义上的萌来。


  肖善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衣服，是真的会挑人的。


  在肖家全家人纷纷打量的目光之下，廖云洲的脸颊绯红一片，直染耳根。


  “哥哥哥哥哥哥我来给你吹头发。”肖良只要看到肖善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肖善的身上，上前去就一把拉住了肖善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拿了吹风机。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干活了吗？”肖善忍不住调侃。


  “可是以后就不能经常在哥的身边了啊，所以要现在多做点平时不做的事情让哥能够更多的想我。”肖良低着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觉得吹头发这件事居然这么有趣，看着本身一缕一缕的湿润的发丝逐渐的变得蓬松柔软，还能在他的手中吹出各种各样的造型，怎么都觉得非常的有趣。


  “又不是不能回来了。”肖母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份食物，看上去就是专门给他留了饭菜的模样。


  “那是，我可是要经常回来的。”肖良说着。


  “妈，不然把我们卧室重新改建一下吧。”肖善说道，“改成上下双层床有效利用空间  ，多一点能储存书的地方。”


  “行吧，过两天我去联系一下工人，你这段时间看看能怎么改。”肖母并不介意。


  “那我的床位呢？”肖良立刻问道。


  “是你和云洲的房间。”肖善的眼神温柔，“以后我可能就不会经常在家里住了，这个房间应该就是你和云洲的。”


  廖云洲眨了下眼睛，想起来肖善应该是和廖修齐住在一起的。


  “哥你不住在家里住在哪里啊？”  肖良疑惑的问道。


  肖善面色一僵：“是住在公司附近，方便上下班啊。”


  “哦。”肖良应了一声。


  廖云洲却好像注意到什么，他的目光在肖善的身上游弋，当时的宴会上哥哥的家人没有一个人来，一开始他以为可能是两家分开办，但是并没有听到肖善这边是怎么办的消息。


  廖云洲虽然疑惑，但是秉持着能不说话就绝对不说话的个性也没有多想。


  这个话题算过去了，肖善也偷偷的松了口气。


  晚上一左一右两个少年，肖善睡在床的中间。


  “哥，你在想什么？”肖良侧着身子，看着肖善始终是没闭上眼睛，终于忍不住说话。


  “你怎么还不睡？”肖善小声的说道。


  “我睡不着，一想到要离开哥我就睡不着。”肖良靠近了肖善，双手环住了肖善的手臂，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中抱着的手臂其实很瘦弱，肖善一直都不强壮，但是他就是用这双手一直都做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很辛苦，一直都是。


  “我在想如何把小房间重新装修一下。”肖善说道，“  本身小房间的面积也不小，只是当初没那么多钱去设计，现在有闲钱了也许能做个更好的设计方案，不然请个设计师什么的。”


  肖良靠在肖善的肩上，问道：“哥，你改造成这样，难道不会觉得没有私人空间了吗？”


  “怎么？你要什么私人空间？”肖善笑了，“现在你和哥的房间，的确算不上私人空间吧。”


  “唔。”肖良想了想，“也是。”


  肖善想到肖良的性格，忍不住叮嘱道：“如果真的回去了，你就会有自己的房间了，到时候可不能像现在这般懒懒散散的四处都搞的乱糟糟的了，东西不要到处乱放，不要给家里的人落下口舌。”


  “我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管别人什么口舌？”肖良故意说道，提高了声线去问廖云洲，“廖云洲，你自己说，你的房间怎么样还会有人管吗？”


  “是的。”廖云洲意外的开口了，肖善以为他不会参与这个话题，只听到对方缓缓说道，“因为要时时刻刻保持自己最佳状态，无论是精神，着装，还是干净整洁的程度，虽然有佣人经常来打扫，可是如果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就会立刻被汇报给管家，如果管家确定是需要上报的就会报告给……”


  突然间，廖云洲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廖修平了。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如果我自己把什么事请都做了，那还要佣人干什么？”肖良伸手揽住肖善的肩膀抬起头来看向在肖善那面的肖良，“既然给他们钱，他们拿钱工作就要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情，我是给他们付钱的人的孩子，我才是主人，他们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叫嚣，你就是太忍让了才会让他们欺负到头上去。”


  廖云洲突然安静了。


  肖善也安静了。


  肖善突然之间觉得也许肖良是真正的适合廖家的人，他的思维方式和一直战战兢兢为他人着想的廖云洲有很大的不同。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毕竟是那样的家庭，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肖善知道，肖良很聪明，但是也依旧忍不住担心，“无论如何你都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还有生命危险不成？”


  肖善沉默了两秒：“是的，肖良，会有生命危险。”


  “……”肖良沉默了一段时间，突然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我命的主意，哥你尽管放心，谁敢动我，我让他有来无回。”


  肖善听着肖良的‘豪言壮语’，心情也是复杂。


  肖良其实是个开朗的个性，这样的个性想要变成精神病实在是太困难了。


  “如果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和哥说，只要你有任何的危险，哥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你的身边，肖良，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肖良听着肖善的声音，本身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心情突然诡异的沉重起来，鼻头酸酸，止不住就要泪奔，努力的憋回去，他可不想让肖善看到自己哭包的样子。


  “只要哥在，我什么都不怕。”肖良靠在肖善的肩头，缓缓地说道。


  肖善伸出手拍了拍肖良：“睡吧，晚安。”


  廖云洲安安静静的听着，在陌生的地方，第一次和人一起睡觉，在身边的人应该是他的哥哥，可是这边的两个人才更像是兄弟。


  他就好像是多余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突然之间，他的手被谁握住了，廖云洲猛然睁大了双眼，扭头看过去，是肖善。


  “晚安，云洲。”肖善闭着双眼，似乎只是本能的和他说晚安而已，这一刻，廖云洲只觉得有一阵阵无法断绝的温暖从身边不断传来。


  第二天，早起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租屋的环境总是嘈杂的。


  肖善突然听到他们的房门被什么人不断的敲击着，迷惘的翻身下床。


  “哥？”肖良也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起身，看着肖善出门。


  大早上这样敲门扰民，肖善在想难道是房客出什么问题了吗  ？


  肖善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人让他一愣，立刻睡意全消散，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居然是几个西装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这种仿佛像是电视剧中即视感的人，肖善本能的察觉到什么，脑海中飞速的闪过了廖修平的脸。


  “您好，您是肖善先生是吗？我们是廖先生的人，现在来您家是要接小少爷回家的。”黑衣西装的为首的男人对他们说道，“经过昨天亲子鉴定的对比已经确定肖良小少爷廖先生的孩子，所以廖先生让我们过来带小少爷回家，稍后会有律师过来和肖先生办理关于小少爷和原小少爷的身份交换问题。”


  肖善挡在门口，面露怒色：“这种事情也用不着这么大一堆人大早上来堵在我们家门口吧？  ”


  然而对方却只是勉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廖先生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吃着苦就无法忍受，所以一大早就让我们来邀请小少爷回家。”


  肖善微微皱眉：“抱歉，我们还没起床，不管什么事情请让我们起床再说好吗？”


  此时肖母从小卧室出来，看到这个阵仗也有些害怕。


  “很抱歉，我们收到的命令是是立刻带小少爷离开，请宽恕。”对方说完就上前来，肖善立刻挡在了面前。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难道不怕我报警吗？”肖善也厉声呵斥，此时已经有不少租客好奇的探出头来，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也不怕会不会突然被人闯进来。


  “抱歉。”然而几个男人却丝毫不按照常理出牌，上来突然就抓住了肖善的肩膀往旁边退去，肖善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高壮的保镖，几乎是被人直接掼在了一边的墙上。


  “该死的，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肖母看到肖善被欺负了立刻气急就要上前来把人拦住，然而那黑衣服的保镖却看了肖母一眼。


  肖善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不屑和冷然，立刻对肖母说道：“妈你别过来！”


  然而肖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的儿子在自己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入室抢劫还伤到了，作为一个母亲更是怒不可遏。


  然而那高大的壮汉却突然伸出手要去钳制住肖母，肖母一看那阵仗也是一愣。


  就在此时从大卧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那道身影直接狠狠的握住了即将伸向肖母的手，一只手钳制住手腕一只手狠狠的重击关节处让男人无法抑制的匍匐下身体，他反手一扭直接将壮汉的手给卸了下来。


  那灵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直钳制着肖善的人面前，一脚就狠狠的踢在了那人的腿骨上，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男人的腿居然就这么骨折了，明明看到的人都没察觉到那个灵活的身影用了多大的力气，却居然直接将一个高大的成年男性踢到骨折。


  肖善被一只纤细的手拉着了手臂，突然就被捞了过去，被护在了身后。


  肖善人都是傻的，他根本没看清，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廖云洲。


  “云洲？”肖善满是震惊的低头看着此时护在他身前的廖云洲，少年的伸手敏捷动作迅速，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那动作极快，力道非常巧妙，短短几秒钟之间就让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失去了部分行动力。


  少年站在他的面前，穿着有些可爱也有些好笑的睡衣，缓缓的抬头：“是你欺负我哥哥吗？”


  这一瞬间的转变，所有人都惊呆了。


  肖母也满是震惊，她看着眼前的场面，本身还有些害怕的心思现在却一个一个都消失的干干净净，这是她的儿子？这么厉害的儿子吗？


  此时被卸了胳膊保镖自己用手把胳膊接了回去，稍微活动了一下，而此时半跪在地面上不让自己骨折的腿负重的保镖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的痛呼之声。


  “我没有下死手，应该只是简单的骨裂，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廖云洲缓缓的说道，“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你们最好不要再做多于的事。”


  此时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和旁边的人说了话让人先把受伤的人带走，皱着眉头看向廖云洲。


  “您这么做先生会生气的。”


  保镖的一句话就像是直接戳中了廖云洲心底最害怕的东西，然而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才缓缓说道：“他又不是我的谁，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生气。”


  肖善这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廖云洲成长了，他好像真正的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一时之间，心中满是庆幸。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传来了肖良的声音，他此时站在门口抱着肚子笑，“我的天，你们一个个都是没长脑子吗？都不要人家了还让人家怕？法治社会你以为还有皇帝吗？是个人都怕？笑死了，云洲，怼的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如果不带脑子出门是会被嘲讽的。”


  此时几个保镖看到肖良立刻说道：“小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回去？可以啊，我有说过不回去吗？你们至于一个一个如临大敌的吗？”肖良站在了肖善的面前，“那这么说我现在就是你们的小少爷了？你们得听我的话了？对吗？”


  保镖们的表情都很诡异，听到肖良这么说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的。”虽然如此，还是硬着头皮说是了。


  “那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命令你们了吧？”肖良抬着头，极其傲然。


  保镖皱眉：“我们只听命于先生。”


  “可是你们现在是我带我回去哎？如果我不回去呢？别想动用武力，云洲可还在这儿呢。”肖良一只靠在廖云洲的肩膀上，明明高出廖云洲太多，可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靠着个石像，廖云洲一动未动。


  几个保镖面色冷凝，显然是不知道肖良到底要做什么。


  “你们大早上的到这里来扰民让人一个个都休息不好，大家还要上班呢，赶快和大家一个一个道歉，道歉完之后再来和我哥道歉，你们让云洲也撞下墙试试，我哥这么脆弱的小身板儿怎么能让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人随便往墙上撞呢，可不得疼死，有一说一，你们得还吧？不同意？不同意就报警，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没有法律了。”


  所有的保镖都知道肖良说的是实话。


  “我们也只是在履行先生的命令。”保镖说道。


  “那又如何，你们现在自己判断吧，现在，在我家，在我面前，你们是要听我的，还是听我那个便宜爹的！”  肖良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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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肖善眼巴巴的,  看着。


  肖良护在他身前。


  廖云洲也护在他身前。


  他一直以来都只会保护自己的弟弟，怎么都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反过来。


  肖善看着趾高气昂的肖良,  有些懵。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劝阻一下肖良不要这么嘚瑟，会被□□的。


  但是没想到几个保镖交流了一下，他们似乎带着耳机，肖善立刻明白了恐怕这个耳机的对面就是廖修平。


  几个保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虽然表情不好，但是一个一个都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


  “对不起，小少爷，我们立刻就照做。”虽然这话说出来了可是怎么听着都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看着几个保镖灰溜溜的表情，肖良不仅没就此收手,  甚至得寸进尺的说道：“给人道歉的态度要陈恳，要九十度鞠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歉意,  还不要一起,  要一个一个来，鞠个躬说个对不起。”


  肖良嘴角上扬的厉害,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指挥的乐趣。


  “肖良。”肖善本身想说什么,  却见到肖良突然扑到了他的面前就要掀他的衣服。


  “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们把你扔在墙上了,  肯定很疼吧，这些人一个一个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轻重吗？打工人还分不清自己的地位吗？”肖良一边说着，还一边去讽刺几个保镖。


  正在畏畏缩缩给所有看热闹的人道歉，一边面色惨淡的听着肖良讽刺他们。


  但是……


  意外的廖先生并没有因为肖良的举动而生气,  甚至是命令他们要听从小少爷的话。


  这让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肖良看着几个保镖毕恭毕敬的模样，眯起眼睛抱着肖善，突然冷笑一声。


  肖善皱着眉头，对方明显是和廖修平有联系的,  但是廖修平却放任了肖良的行为，会不会证明其实廖修平是喜欢肖良这种个性的。


  肖善看着挡在他面前此时却低着头的云洲，云洲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比起肆意盎然自己选择了礼貌和安静，看来廖家所真正想要的继承人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如果是他们家，他们会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因为他的乖巧，会奖励他的努力。


  肖善突然反应过来，也许肖良本身就是应该在廖家成为他的小少爷，他也许会受到廖修平的喜爱也不一定。


  几个保镖在一个一个道歉之后脸色铁青的站在了肖善的面前，虽然一个一个都是彪形大汉，可在肖良的嚣张气焰面前却硬生生的矮了一截。


  “这就完了？最应该道歉的人呢？”肖良挑眉冷笑，握住肖善的肩膀向前推了推，“你们刚刚欺负我哥的时候不是凶得很吗？”


  如果是平时，肖善肯定会教导肖良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肖良一直以来肆意妄为的性格也许刚刚好是成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的性格也不一定。


  几个保镖微微侧头似乎都在听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最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肖善，接着排成一队在肖善的面前九十度鞠躬说对不起。


  “我哥说让你们起来了吗？”肖良看到第一个在说完对不起之后居然直起身就要离开，冷笑着说道。


  “对不起，肖先生，是我们鲁莽了，请问您能原谅我们吗？”


  “我们？一个人只能代表一个人，谁让你说我们的？”肖良又吹毛求疵的说道。


  对方的面色不好，可最后还是恭恭敬敬的和肖善重新说了一遍，肖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接连几个都没有再受到肖良的刁难。


  之后他们十分有眼色的也对肖母做了重复的事情。


  肖母此时却看着肖良，眼神很是陌生，似乎是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眼神。


  肖良回过头，看到肖母的眼神之时突然一刺，之后扭过头，掩饰自己的失落。


  “真是的，早这么毕恭毕敬的不就完了吗？”肖良打了个哈欠，“你们都到外面等着去，我还要洗漱一下，我可不想乱糟糟的就出门。”


  当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之时，肖良升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嘻嘻的说：“真的是，当个小少爷是这么爽的事情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不敢违抗我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以后也许就不用过看别人眼色的日子了。”


  肖母听到肖良这句话，顿时神色有些微妙，她的眼睛里显然都是失落，只有一个女人的家里到底是受到别人的白眼太多了。


  肖善想要斥责肖良说话的不走心，然而他在准备斥责肖良的时候看到了肖良钻进卫生间的时候眼神之中的失落。


  突然间心脏像是被什么小小的东西细细的扎了下，有点难受。


  因为要分别了吧，肖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肖母显得不那么不舍，毕竟这已经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现状了。


  肖良很聪明，肖善一直都知道，肖良很体贴，肖善也知道。


  肖善低头看着云洲，他依旧是安静的无动于衷，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肖善伸出手拍了拍云洲的脑袋：“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吧，哥哥给你们做点早餐。”


  肖善心情复杂的钻进了厨房，肖母也进来帮忙，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挡住了在厨房中的各种声音。


  肖善看着肖母，虽然肖母没什么表情，但是她手中正在进行的活却很微妙，她在清洗一个土豆，但是长时间仅仅清洗了那一片地方，她的指甲在土豆上扣着，土豆都被她扣出了个洞。


  叹了口气，肖善伸出手将土豆从肖母的手中拿走：“妈，我来吧，一会儿肖良出来你也进去洗漱一下吧，一会儿应该会有律师过来来办理一些手续，肯定需要你的签字，打扮好一点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肖善记得当时廖修平第一次见到肖良的时候的眼神，显然比起云洲他更喜欢肖良，现在毫不犹豫的区别对待恐怕对云洲来说是莫大的伤害。


  这么一搞，两家人都难受的很，肖善只觉得一股子气憋闷在胸口，盘绕着怎么都不肯离开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哥今天你怎么做饭这么久啊？”肖良从厨房中探头探脑，“哇这个味道，哥你在烤土豆饼！”


  肖善应了一声，说道：“哥把外面等着的保镖的份也做了，一会儿你亲自拿去分给他们，惩罚归惩罚，如果一直惩罚不给点甜头下属是会有怨气。”


  “这是哥打工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吗？”肖良直接拿起一个土豆饼就塞到嘴里，热腾腾的土豆饼和脆皮的外壳，对肖良来好吃到爆炸。


  “你哥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打工还没有一个老板说你哥做的不好呢。”肖善向来都很狠心对自己硬气一点。


  “哥，我去了那面之后，我也会天天给你发信息的，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总是不回我啊。”肖良双手捧着土豆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哥不仅会回你消息，哥还会在你身边。”肖善拍了拍肖良的脑袋，“哥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肖良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靠在了肖善的肩膀上：“就知道哥最好了。”


  肖良和保镖走了，当然带了个塑料袋包着一个一个土豆饼，然后……一个都没给保镖。


  肖良刚要坐上车后座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廖修平，一抽嘴角把门一关，自顾自打开了副驾驶座，直接坐了进去，嫌弃廖修平的态度显而易见。


  然而见到肖良的态度，廖修平却半点也没有生气，而是开口说道：“我叫人差了你这些年来学习资料和家庭资料，你的天赋呆在这个家庭真是白费了，活活浪费了你十四年。”


  肖良翻了个白眼，傲气的说道：“我咋觉得我这十四年过的很开心呢，一想到以后要在你的强压之下被迫学习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就觉得难受，我事先跟你说好，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休想逼我去做。”


  廖修平罕见的笑了，声音略大：“那你说说，你想学什么？”


  “我不需要你来参与我想学的东西，你不是很有钱吗？给我钱吧，有了钱，我想学什么都不是问题。”肖良靠在车窗上，懒洋洋的说道，丝毫不将后座上的人放在眼里。


  “好。”廖修平缓缓说道，“我放任你可以，但是如果你做不出任何效果，就不要怪我逼你。”


  “笑话。”肖良扭头，鄙夷的刮了廖修平一个眼刀，“这个世界上能逼我的人，除了哥没别人了。”


  廖修平皱眉，他并不喜欢肖良一直在嘴上挂着一个没有血缘的哥哥，可是看在现在少年才刚刚到他的身边的份儿上，他可以忍一段时间。


  “啊对了对了。”肖良突然回头，手中随意的拨弄着安全带，“我不会改名字。”


  廖修平顿时脸色一沉：“这不可能。”


  “你们可以给我加个姓，你们姓廖，是吧，那可以叫我廖肖良，没什么不好的，肖良这个名字这么好听，要我换我才不乐意呢。”


  廖修平阴沉着神色：“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觉得好听就行，我需要你觉得好听吗？”肖良轻哼一声。


  廖修平虽然心里不悦，但是在给他的资料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肖良有些唯我独尊的个性，明明是在贫寒之家出生却没有半点自卑可言，他向来傲气唯我独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


  虽然很难压制，但是比起自己的女儿和那个总是平淡无奇的二儿子，这样一个性格的孩子倒是让他很满意。


  既然如此，只是一些小要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回去之后，我让你看看你的母亲。”廖修平说道。


  “还是看看我的房间吧。”肖良显然对那个传说中的母亲并没有任何的在意之色，“我倒是挺期待我自己的房间的，长这么大我还没自己一个人在一个房间过呢。”


  廖修平笑了：“只要你能达到我的要求，别说是一个房间，你要一栋别墅都是绰绰有余。”


  肖良斜了一眼廖修平：“我说，我要一个房间，我没说我要一座别墅，不要随便给我加我不想要的筹码，你不高兴？不高兴把我送回去啊，我就这个性，哥忍了我十四年，他肯定也不介意再多忍忍的。”


  廖修平被肖良堵了无数个话头，可他偏偏不讨厌这个少年，一时之间廖修平甚至在思考，会不会这就是所谓的血脉渊源，他一直讨厌廖云洲，是因为他和廖云洲没有任何血缘。


  只是……廖修平看着被肖良用塑料袋装着的明显是刚刚做好的不知道是什么馅的饼子，一直都握在手里不曾松开的时候，廖修平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在怀疑，肖良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贵重的什么是早就该丢掉的。


  他要学的，必定还有很多。


  肖善低着头，看着手机，虽然肖良才刚刚跟人走没多久，肖善居然就已经开始期待收到他的信息了。


  肖善现在的感觉就如同当初不知道应不应该发消息给廖云洲的感觉一样，踌躇不前。


  而鬼使神差的给廖修齐发送了信息。


  没什么内容，只是一个小猫在流泪的表情。


  就在下一秒，他受到了连续三个安慰小猫流泪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蠢，肖善看着安抚三连表情包，神情很是微妙，本身的伤感情绪因为这诡异的表情包居然减淡了不少。


  肖善又发送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对方立刻发来了个卡通的小玩偶正在蹦跶，身上的衣服还会随着蹦跶变色。


  肖善挑眉，手指敲着屏幕，不知道这廖修齐是从哪里偷来的这么多让人很无语的表情包。


  “肖善。”肖母站在肖善的面前，面色发白，“肖良就这么走了吗？”


  肖善本身还有些情绪缓和的心脏陡然抽搐了一下，抬起头带着浅浅的笑：“是的，走了  。”


  “不回来了吗？”肖母却并没有因为肖善的笑而情绪舒缓，反而更加焦虑。


  “妈，我们还有云洲呢。”肖善伸出手将一直安静的坐着的少年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肖母一愣，这才想起来廖云洲还在，这个孩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没有肖良有活力，没有肖良会调节气氛，让她总是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立刻有些尴尬。


  肖善知道肖母老问肖良并不是有心在排挤云洲，也不希望云洲而因此心生芥蒂，决定还是要重新开启一个新的话题，和肖良无关的，属于他们这个新组成的家庭的话题。


  “云洲，你想不想换个名字？”肖善问道。


  廖云洲一愣，似乎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眨了下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妈，你觉得呢，要不要给云洲换个名字？一会儿人会过来办手续，肯定要重新登记的，廖家出手办事一天基本就能搞定了，所以在他们来之前想个名字？”


  这样的事情真的是突如其来，不管是肖母还是廖云洲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么突如其来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后是不能再姓廖了，不如和我姓吧，不然和妈姓，妈姓周，我姓肖，云洲有觉得好听的名字自己愿意叫的吗？”肖善问道，毕竟廖云洲都已经十四岁了，对自己的名字应该还是有幻想的。


  云洲……


  这个名字是廖修平起的，他喜欢各式各样听起来就能够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大气的名字。


  云洲，天空云，万里洲，意境广阔，是希望他能够走的更高更远，而这个名字，他其实不配。


  可是，换个名字，换什么好？


  “不然就先叫云洲吧，叫了这么多年恐怕一时半会想要改过来很困难，云洲以后可以多想想，如果有喜欢的名字到时候再改。”肖善直接说道，“和我姓吧，肖云洲，和妈姓叫周云洲的话感觉有点重复了，行不，妈？”


  肖母看了一眼的廖云洲，缓缓的说道：“行，我没什么意见。”


  “云洲呢？”肖善问道。


  廖云洲并不擅长做选择，或者说在廖家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是已经决定好的道路，他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自己真正的两个亲人，却是在等待着他的意愿。


  他的意愿，他的意愿是什么呢？廖云洲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意愿可言，而现在他突然有了。


  “哥……”廖云洲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紧张万分，甚至因此而喉咙干涩，“哥给我起吧，我想要……哥给我起的名字。”


  肖善一愣：“我起？”


  “我想要，哥哥觉得好听的名字。”廖云洲很是紧张，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生怕肖善拒绝。


  肖善问道：“你是不喜欢云洲这个名字吗？  ”


  廖云洲垂下双眼，他没有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说不出口，他已经忘记了如何表达自己的善恶。


  在廖修平毫不犹豫的抛弃他的时候，那一刻廖云洲就明白了，他应该放弃在这个家里努力支撑的执着，从头到尾，他都在追逐自己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的。


  “和。”肖善突然说道，“肖和，很简单，也好写，写卷子的时候也能少写几笔，怎么样？”


  肖母立刻说道：“肖善，名字是要伴随自己一生的，你不要随口瞎说。”


  “我怎么会是瞎说的呢，我很认真。”肖善带着几分笑意，“和，希望以后我弟弟能和和美美，和平一生，而且和字音通合，分久必合，寓意着虽然我们家人分开了这么多年但是到现在终于回到了我们身边一样，这个字我觉得挺好的。”


  肖母愣了下，听到肖善的解释之后，莫名的也觉得这个名字好了起来。


  肖善肖良，这两个字寄托了她的丈夫对两个孩子未来美好的期望，而和，也是寄托了肖善对这个孩子的期望。


  “你呢？你觉得呢？”肖母这才问廖云洲。


  “好。”廖云洲……不，应该说肖和不断的念着自己的名字，极其简单，没有复杂的家庭，没有各色的关系，不需要和任何人攀比，而是的需要和睦和平，只是对他的期望而已。


  他喜欢这个名字，他要叫肖和。


  当律师来的时候，肖善也填写了更名手续，对方果不其然要去廖云洲改名字了，至少是修改姓，当律师看到肖善毫不犹豫的将廖云洲的名字更改成肖和的时候，也很惊讶。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些怀恋不愿意改名字呢。”律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认为肖和必定会贪图富贵不肯改名字。


  肖善轻笑道：“我们家肖和一直都是个很明事理的懂事孩子，他知道什么样才是最好的，不追求奢侈，只求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以后改了名字廖云洲这个人就不存在了，也希望肖和的过去能伴随着这个名字就此消失。”


  律师眯起眼睛，抬眼看着肖善，突然笑了：“也是，毕竟能做肖先生的亲弟弟，怎么都不会亏的。”


  肖和没有说话，他明白律师说的什么  ，肖善和廖修齐成婚了，现在看来廖修齐未来的发展不会比现在的廖修平差，对肖和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大腿罢了。


  但是肖母听起来就是在夸赞自己的大儿子，本身对律师的到来很不高兴的肖母勉强露出了见到这个人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们家肖善是我最自满的孩子。”  


  律师奇怪的看了一眼肖母，肖善一见到情况不对立刻说道：“对了，关于云……肖和学校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够继续留在那里学习。”


  律师笑道：“关于这件事情也许您可以去找廖三先生商量。”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让你做的不是说在请求你的建议，而是希望你能将他学校的事情也一并处理了。”肖善并不喜欢眼前这个律师，语气也略显尖锐，“麻烦您了，想必您应该不会介意为了廖三先生多做点事吧。”


  律师的表情不变，浅笑着说道：“好的，如果是您要求的话。”


  肖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廖修齐给他的可以放几天假消息，肖善轻轻的叹气，他还没上几天班就已经天天请假了，廖修齐真的是个好老板，还能用来狐假虎威。


  律师走了，肖家的三个人坐在位置上。


  依旧是三个人，可是肖母却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妈。”肖善说道，“今天的店不开了吗？”


  “开。”肖母很久之后才说出来，“今天本来是要上货的，多干点活吧，日子总是要过的。”


  仅仅是一个晚上而已，一个晚上的团聚后就是几乎永久的分离，到现在肖母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肖良走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一点分量都没有。


  “好。”肖善看着肖母自顾自的拿走了自己的零钱包出门，整个房间内就剩下了他和肖和了。


  “肖和。”肖善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意外的觉得这个名字很温柔。


  “哥哥。”肖和也给予了肖善反应。


  “看看你爸爸。”肖善带着肖和到了肖父的灵堂边上，里面黑白的帅气照片，肖和看着好像能看到那个男人在看着自己，“爸爸去世的早，当时肖良也还特别小，肖良对爸爸没什么感情，和你是一样的。”


  肖和点点头。


  “但是爸爸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如果见过了就会知道爸爸有多好。”肖善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被肖父抱住玩耍的时候，虽然只是十分勉强的碎片化的记忆，肖善的眼神却极其温柔，“其实我觉得肖和你和爸爸挺像的。”


  肖和眨了下眼睛，并不觉得他和照片中的男人是哪里相似。


  “当然我说的不仅仅是样貌啊，我是说你们给人的感觉。”肖善笑着捏了捏肖和的脸颊，“爸妈其实都是比较好看的，可是你真的是集齐了爸妈所有的优点，就往好看里长，你是我们肖家颜值最高的一个，你现在才十四岁应该还有机会发育，以后肯定能迷倒不少女生。”


  肖和垂眸，他对女生的印象……


  “肖和，不要想过去那些事，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也没有完全一样的事，不要因为仅仅一个人就对其他所有人失去了信心。”肖善安慰道，“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多机会见到坏人的。”


  肖善的额头顶在肖和的脑袋上：“以后哥哥会努力疼爱你的，你虽然不是廖家的小少爷了，可是你是我们肖家的小少爷。”


  肖和看着肖善，这个近在咫尺的刚刚毕业才成为一个真正能负责的人，却拥有着比他所见过的所有的长辈都还要温柔的内心，在他的身边，肖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如果是在哥哥身边，他愿意一点一点的改掉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逃避的习惯。


  肖善带着肖和出门了，要采购不少东西，肖母听说之后默不作声的给肖善塞了大几千，这对一个孩子来说非常多了。


  空手去，大包小包的回来，这些衣服的价格是肖和曾经所穿的衣服低了不知道几倍，但是每一件衣服在购买的时候肖善都会询问肖和的意见，而肖和……并不想否定。


  不是因为强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纯粹的因为肖善在给他选择衣服的时候，他觉得定然会好看的衣服一定会给他试，而这时候的肖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打扮他的喜悦。


  肖和接触过不少的设计师，他们给他定制衣服，给他制作礼服，可里面灌输的，全部都是廖家的意志。


  那里面，没有爱。


  十四岁，已经懂事的年纪，早熟的少年知道自己并不是被爱着的。


  而现在，少年却感受到了爱，他也想回报这份爱。


  因为要改造卧室，肖善将所有关于肖良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收纳在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没有丢掉任何东西，它被宝贵的放在了一个角落里。


  卧室的改造，是肖和亲自测量画的设计图，他的空间感极好，绘制出来的设计图很好的利用了虽然狭窄但是很高的卧室，利用了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空间，肖善看到之后惊讶万分。


  重新打造卧室的时间不长，前后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了，但是重新装修需要晾晒一段时间。


  “你带他去你住的地方？”肖母有些迷惘。


  “对，房子刚装修完不能住，我就先让肖和和我住。”肖善说道。


  “你不是合租的吗？你合租人同意吗？”肖母有些担心，“你不要给人家添麻烦让人家把你赶出来了啊？”


  “放心，不会。”肖善苦笑，廖修齐那个房子大到离谱，还住不下一个肖和吗？


  “不然就住家里吧，可以让肖和睡大卧室，我睡客厅。”肖母的话音落下，却没想到肖和猛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肖母所说的。


  比起年轻力壮的自己，肖母却选择将卧室留给他？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肖和的惊讶，自顾自的聊天：“妈你放心，那面能住，而且刚好这段时间去弄一下肖和学校的事情，肖和的学校是寄宿学校，他上课时间都在学校里住。”


  就如同当初和肖母商量着要将肖良送去学校一样，肖和也并没有放弃那所学校。


  “哦。”肖母难掩失落，肖善工作住得远，肖良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肖和，居然也不能和她一起住。


  本来以为很小的房子，在这一瞬间仿佛空旷了起来。


  “等到周六周末我就会带肖和回来住啦，妈你不用担心。”肖善柔和的安抚着肖母。


  肖母虽然难掩失落，却还是同意了。


  肖善带着肖和来到了廖修齐的房子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廖修齐，早上来，肖善看着并不怎么脏乱的房子：“肖和，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扫卫生？”


  “好。”肖和说道。


  肖善心情复杂，这肖和，任何时候对自己的回应就只有一个字‘好’，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即便是他再三询问再三确认最终能留下的也就只有这一字。


  肖善有点焦虑。


  肖和虽然没有肖良聪明，但是他肯学肯做，并且不怕吃苦，做什么事情都做到自己的极限，不像肖良做了一会儿就开始嚷嚷着好累不想干活了之类的话。


  而肖善突然发现，他家肖和的体力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肖善和肖母算是一直都在做苦活累活，这么多年过来训练下来的，可是没想到他和肖母都觉得疲惫的时候肖和却连点汗都没出。


  肖善因为之前保镖来的时候的突出表现，十分严肃的将肖和叫到房间好好的探讨了一下关于他诡异的力气的事情，肖和也没隐瞒，说的事无巨细。


  肖和从小明显就在身体素质方面展露出头脚，他很会运用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学了不少武术一类，并且拿过相当多的段位，甚至还打过比赛，可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代之内拳脚功夫都已经只能是观赏用，根本无法和头脑做对比，所以他的天赋就一直仅仅只是学习并没有受到重视。


  肖善听过之后才知道，肖和不仅耐力很强，还很能打。


  肖善为之震惊。


  有肖和在简直就是最大的帮手，他能干的事情特别多，而且果然是少年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更何况乖巧的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和肖良那一副要吼半天才肯出现的懒散性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用的太顺手的肖善甚至还产生了养肖和肯定会比养肖良轻松多了的想法，然后自己偷偷的去角落里给自己还没走几天的弟弟默哀。


  因为廖修齐的房子一直都有人来清扫，肖善说要打扫其实也是为了让肖和能尽快的熟悉这里，而且……


  因为知道自己居然能和廖修齐住在一个屋檐下，一直以来都对廖修齐抱着仰慕的心态的少年少见的有点激动，肖善都忍不住有点嫉妒。


  感这廖修齐果然是魅力大，连肖和这样的性子都能喜欢他。


  廖修齐知道肖善回家了。


  虽然肖善没告诉他。


  廖修齐满脑子都是等到回家之后自己的爱人应该已经做好了美味的晚餐在家里等他，也许今晚可以有一次美妙的夜晚，并且可以睡个这么长时间以来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的觉。


  除了要忽略一个小拖油瓶。


  但是云洲那孩子一直都是十分有眼色的孩子应该不会贸贸然的出来碍事，问题不大。


  秘书走了进来，看到最近一直脸色不好的廖董很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好脸色，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确定肖善应该没来。


  那为什么这么高兴？突然变得高兴起来让他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下面的人说趁着现在廖董心情好立刻上来汇报。


  “廖董的心情很好？”秘书问道。


  “肖善回家了。”廖修齐说道，他丝毫不介意对他人说他对爱人回家的期待心情。


  “相比肖先生应该会在家中准备好您喜欢的食物等您的。”秘书面不改色的说着恭维的话，“肖先生这段时间因为家务事估计也比较疲惫，可能也会很需要您的安慰。”


  廖修齐仔细想想，似乎是的，问道：“你有好的推荐？”


  “在疲惫的时候看到您开心的脸应该就是作为爱人最希望见到的事情了，如果您从现在开始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在见到肖先生的时候肯定会更加自然。”秘书说道。


  然而廖修齐笑了，单手撑着脸手指点着眼角：“你现在越来越会耍小心机了。”


  秘书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肯定已经被对方看透了，但是看透了又怎么样呢，因为……


  “不过你说的也的确是实话，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丧气的样子。”廖修齐仔细的想了想，肖善的喜好实在是太过大众，如果真的要投其所好去安慰什么估计很困难，“但是也要给他点礼物才可以。”


  “如果不知道如何从肖先生身上下手，也许可以考虑一下身边的人。”秘书面无表情的说道。


  身边的人？


  廖修齐眯起眼睛。


  ——


  肖良到了廖家，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家庭和肖家本家到底是有多么天壤之别，在廖家的一切都只能让他想到他当初无聊的时候看的偶像剧。


  他见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所谓的‘家人’，包括……廖修齐。


  他一直不知道廖修齐是谁，平时也不关心，但是在真正的通过别人了解到廖修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漠不关心有多么离谱。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传奇，也不是他到现在为止达成了多少成就，而是……


  “你们说什么？你们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你们最好为你们说的话负责？！”


  肖良来到廖家的第三天，听到了一个惊天爆炸的消息，这是他到廖家以来，第一次被击碎了平静。


  “肖先生已经和廖三先生结婚了。”新上任的管家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迟疑，难道小少爷不知道吗？可是听说小少爷之前和肖先生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兄弟啊。


  “怎么可能！”廖肖良几乎要一本三尺高，“你不要胡说八道。”


  管家的表情也有些为难。


  廖肖良颤抖的手  ，惊慌的表情，无处安放的慌张。


  哥结婚了？哥结婚了！还是在事情没有暴露之前？


  等等等等，冷静一点，仔细思考一下，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那可是哥啊。


  哥应该是和廖云洲接触之后才认识的廖修齐，可是在那之后没一段时间就结婚了，廖修齐那样的人也不可能说是什么一见钟情。


  如果以前是觉得奇怪没人怀疑，但是一旦有了抱错这件事之后就非常的值得怀疑了。


  廖肖良仔细的思考着，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就是哥，哥很有可能为了他们的情况所以专门嫁给廖修齐。


  而且哥说的一定会在他身边这一点也很值得让人起疑。


  他因为成为了廖修齐的结婚对象，所以也算是半个廖家人，所以一定能帮到自己，他才会那样笃定的说。


  肖良的心情复杂万分。


  廖修齐那样的人不可能因为同情就同意结婚，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这件事，那么廖修齐和哥结婚肯定有他的图谋。


  所以说……


  肖良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


  哥和廖修齐结婚，一定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肖良焦急万分，连信息都懒得发，直接站起身来。


  “管家，开车，带我去廖修齐家。”


  “可是小少爷，您还在学习，还有您对廖三先生的称呼……”


  “闭嘴。”肖良一个眼刀甩过去，“我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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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廖修齐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才能讨肖善的欢心。


  想来想去就只有两个字——廖肖良。  


  廖肖良既然到了廖家,  各种各样的事情也许会通过手机告诉肖善，可即便是廖肖良也多是报喜不报忧,  自己按照对大哥的了解和对廖家的掌控程度必然可以给肖善提供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对肖善来说，这必然是很能讨欢心的一大条件。


  而且要注意措辞不能让肖善感觉到廖肖良处境不好。


  不对……廖肖良现在的处境简直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即便是廖修齐也不得不承认廖肖良的性格简直是太容易在廖家吃的开了，他非常的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创造最舒适的环境和最大的价值。


  他很厚脸皮，并且性子还相当的自我，完全是把自己当大爷。


  不过这样说至少肖善会很高兴吧。


  廖修齐觉得满意了，并且和秘书说今天会按时下班。


  秘书笑了，微笑，却很灿烂。


  廖修齐回到了家门口，迫不及待,  却突然停了下来。


  廖大霸总在想，肖善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很可能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自己提前知道了那肯定表现会很平静,  这对一个精心为爱人准备惊喜的人来说一定非常失望。


  所以他现在应该调整调整心态让自己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门，并且对自己的爱人准备的惊喜表现出相当开心惊讶的表情才行。


  适当的装一下其实有助于夫妻感情的,  况且他的爱人正逢变故,  这时候是很需要安慰的时候,  他可不能掉链子。


  廖修齐整理好了心情，摒除脑海中的杂念，安静的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了家门。


  家门缓缓的打开,  和平日里安静的房间不同，他看的了一个人影此时正站在门口等待着他。


  在廖修齐下意识的要展开一个笑容之时，少年音陡然从他的面前响起：“齐狗！你竟敢偷家？！”


  廖修齐本身满含期待的心情瞬间就降至了冰点，连表情都收敛了起来,  他抬眸，看到的是站在他面前嚣张不已的廖肖良。


  廖肖良刚刚叫嚣完就被肖善从身后狠狠的敲击了脑袋，差点咬破舌头，立刻嗷呜嗷呜的捂着脑袋，回头十分幽怨的叫了声：“哥！”


  廖肖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因为廖肖良已经回到了廖家，所以他暂时放弃了对廖肖良的跟踪，以免让大哥不愉快，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肖善叹了口气，连续敲击了好几下廖肖良的脑袋：“我怎么教你要好好说话的，我让你学会骂人了吗？谁让你对着长辈这么没有礼貌的，还不赶快给你小叔叔道歉！”


  肖善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接到了廖肖良的电话，在那头暴躁的叫叫嚷嚷，肖善半天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直到最后廖肖良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冷静的问道：“哥你现在在哪？”


  肖善想着既然廖肖良已经到了廖家，那他和廖修齐的关系怎么都是瞒不住的，就干脆直说了。


  接着就听到了廖肖良又咋咋呼呼的在电话那头骂个不停。


  电话突然挂断了，一个小时之后肖善就看到了廖肖良出现在他的眼前。


  自从廖肖良回去之后，肖良已经有快三周没见过廖肖良了，看着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是衣着和外形都有了巨大变化，更加帅气耀眼的廖肖良，肖善心中的感情复杂万分。


  然而没想到廖肖良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口就是：“哥，那该死的齐狗到底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肖善神色满是复杂，第一是因为就算是外貌再怎么变的贵气内里还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孩子，第三就是廖肖良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和辅助的情况下就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猜测出原来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单纯的结婚。


  “这么久没见到我了，你对我就只有这一句话吗？”可是肖善早就知道应该怎么拿捏这个小子了，仅仅一句话瞬间就让廖肖良破防。


  “呜哇哇哇我超级想念哥的，每次给哥发信息都是最想哥的时候呜呜呜呜！”廖肖立刻就抱着肖善来了一个超级想念加倍。


  “那你可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我。”肖善的表情很是微妙，虽然刚刚离开肖良那一段时间有一些悲伤，然后就被肖良的信息轰炸差点爆破他的手机。


  看上去只要肖良有空闲时间就一条接一条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的给他发信息，如果他长时间不回复就会打语音电话，然后再进阶到视频电话，如果他都没接到就会直接打电话，肖善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廖肖良的粘人还能更上一层楼。


  “没办法，一想到以后哥不是我亲哥了我就想着肯定会有人代替了我的位置要夺走哥对我的爱！”说着廖肖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肖和。


  “说话归说话，没事抱怨人家肖和干什么。”肖善对自己的两个弟弟从来都不厚此薄彼，“来都来了，我和肖和正在打扫卫生，你也一起来。”


  廖肖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最讨厌打扫卫生了，说着就拿出了手机似乎想要给谁打电话，却见到肖善在他的头顶阴沉沉的说道：“不打扫卫生的人，今天晚上我是不会给他做饭吃的。”


  廖肖良怒不可遏。


  廖肖良乖巧听话，抱起了扫把，委屈巴巴。


  肖善看着依旧是活力四射的少年，眼神之中充斥着淡淡的笑意。


  到了差不多下班的时候，房间内基本处理干净，廖肖良就盘腿坐在门口恶狠狠的盯着大门，那眼神完全就是想要将大门烧出个洞来。


  然后就出现了刚刚又搞笑又无奈的一幕。


  “齐狗，有本事不要拿我哥当挡箭牌，出来和我对峙！”廖肖良孜孜不倦的继续挑衅，然后又得到了肖善一个手刀砍在脑袋上，抱着脑袋就是不肯示弱。


  廖修齐的心情，很平静。


  当看到廖肖良的一刻，他就知道他和爱人安安静静的享受三人世界的想法泡汤了。


  他这个侄子，明显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忽悠走的料。


  “齐狗，你你不要脸，你乘虚而入，你贪图我哥身子，你下……”廖肖良又挨了一记，不依不饶的继续，“齐狗，你知道我和妈肯定会反对还不告诉我们，你居心叵测，你用心不良！”


  肖善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廖肖良的脑袋上，终于把廖肖良打疼了。


  “哥，你和我才是自家人，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廖肖良满脸的不服气，一副要和廖修齐杠到底的样子。


  “要说自家人，你和廖修齐才是真正的自家人。”肖善说道。


  “谁和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男人是自家人，这么大年龄了算计你这么个刚毕业的他要脸吗他？老牛吃嫩草啊他，他还设计陷害你啊他！”廖肖良的嗓门都快喊破天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肖善简直哭笑不得，这廖肖良实属胆大妄为。


  然而，廖修齐的表情也很微妙。


  说他老奸巨猾他忍了，说他算计他也忍了，毕竟这些事情他的确是有在偷偷算计，无可厚非，但是一句老牛吃嫩草，实在是破防了。


  廖修齐虽然不认为自己年纪很大，但是对比肖善的确是老牛吃嫩草了，他们差着整整一个辈分呢，三年一代沟，他和肖善差两三个代沟，这廖肖良，说话真的是能直戳人心窝子的难受。


  廖修齐一直不认为自己会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可这会儿，他就想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于是，廖大霸总，开了尊口：“你现在是有什么能耐和我叫嚣？就算是你脑海里那点妄想全部都是真的，你又能如何？”


  “哈？”廖肖良听到这话差点爆炸。


  肖善也一脸懵逼的看着廖大霸总，这人怎么和廖肖良赌气起来了？


  “你以为我没能耐吗？我现在没能耐不代表以后我没能耐，你最好现在收手别碰我哥，否则以后我会让你下场极惨！”廖肖良几乎是直接放下了狠话。


  “你以为我会任由你在我面前叫嚣吗？就凭你现在这番话，我能让你从现在开始这辈子都碌碌无为！”说什么都不行，就不能说他和肖善不行！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现在立刻和我哥离婚！”廖肖良气的大喘气。


  而廖修齐却是眯起眼睛面露讥讽之色：“他是我的爱人，我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干瞪眼。”


  突然之间，从旁边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瞬间将相互叫嚣的幼稚叔侄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他们同时看到了肖善铁青的脸色。


  廖肖良看到肖善这个脸色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想起了每次肖善生气后自己必然会遭殃屁股开花，秒怂了。


  廖修齐也在看到肖善阴沉的神色之后心中一凉，糟糕了……他脱口而出了不能说的话，如果肖善把这话听进去了，他恐怕就真的要上演他看到的那么多小说里的追妻火葬场了。


  时间在肖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时候静止了十秒，然后肖善冷笑一声，廖肖良和廖修齐同时一个激灵。


  “肖和，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肖善低头问在旁边的肖和。


  肖和想了想：“中午的剩饭。”


  “不要老吃剩饭，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要吃的多吃得好吃得饱。”肖善伸手牵走了肖和，放任着一大一小幼稚鬼自己吵去。


  廖肖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廖修齐，如果是这个男的和自己吵架让哥哥不给他做饭了那可就亏大了，直接就丢下了廖修齐转身追着肖善去了。


  廖修齐想起刚刚居然和一个未成年人较劲，愣是被对方拉到了和他一样的年龄，廖修齐就忍不住皱眉揉着自己的眉间，他觉得自己要退化了。


  “哥，哥哥哥哥哥我想吃粉蒸排骨，红烧肉，想吃西红柿炒鸡蛋！”廖肖良跟在肖善的身边绕来绕去，可肖善的目光却始终都不曾定格在他的身上。


  肖和倒是一直在看着廖肖良，他看上去很好，和在离开家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不同，看上去没有任何勉强，明明自己在那个家庭中所呆着的每一天都仿佛要窒息。


  果然，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廖家的小少爷。


  “肖和？”肖善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他抬起头，就见到肖善问他，“你想吃什么？”


  “哥，我想吃……”廖肖良又立刻探出脑袋想要和肖善说话。


  然而肖善无动于衷，说道：“我记得肖和特别喜欢吃手擀面吧，今天晚上做手擀面怎么样，我做点肉餐，手擀面拌面。”


  “哥！”  廖肖良见到肖善不理会自己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肖和眨了下眼睛，看着此时已经委屈的不行的廖肖良，没有说话，抬头去看肖善，他在肖善的眼睛里找到了一抹无奈。


  “你刚刚，不是凶得很吗？连我在旁边都看不到？”肖善斜着眼睛看着廖肖良，“你是别人家的孩子了，现在哥管你你都无动于衷了是吗？”


  “不是啊，当然不是。”廖肖良低下了头，委屈的像一只满脸褶皱的大狗子，“我只是，一想到哥可能为了我和他，不得已和齐狗结婚的，我就觉得气闷，结婚是会影响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看到哥因为我们，把自己的婚姻视为儿戏。”


  这一瞬间，肖善心口一跳，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之间发觉自己真的是太小看廖家的血脉了。


  廖肖良是聪明的，是极其聪明的，他想到的，能够想到的，都比他们常人要多的太多了。


  肖善伸出手，想要拍拍廖肖良的脑袋，然而少年的个头高，他举起手又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刚想放下来，就被廖肖良握住了手腕。


  廖肖良弯下腰来，将肖善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哥，我错了，不要不理我。”


  手下少年柔软的发丝，委屈的声线，哪一个做哥哥的还能继续铁石心肠？肖善反正是不行。


  “哎。”肖善叹了口气，“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脑袋瓜子里那些弯弯道道统统没有。”


  廖肖良这时候也不敢放肆，轻轻问道：“可是哥，你不是那种能一见钟情的人啊。”


  肖善手一顿，轻叹道：“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开局，可也没人说不会日久生情不是？”


  “你真的喜欢齐……小叔叔吗？”说道小叔叔三个字的时候肖善明摆着咬牙切齿。


  “等你长大一点，也许就会明白这是为什么了。”肖善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没有否定，虽然他说的高深莫测，可实际上也是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虽然说他现在和廖修齐的关系很不错，但是真的要在弟弟面前说什么表明心思的事情，对肖善来说难度还是有点大了。


  廖修齐跟在几人的身后，也注意到肖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耳根一直泛着淡淡的红色，显然很是不好意思。


  见到这个模样，廖修齐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可是如果论喜欢，我觉得哥喜欢我肯定胜过喜欢小叔叔的，如果哥是因为我而嫁给的小叔叔，那哥不如等等以后嫁给我呢。”


  肖和瞪大了眼睛。


  廖修齐：？？？


  肖善狠狠的拍了廖肖良的脑袋一下：“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和哥又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法律关系，为什么就不能结婚了，与其嫁给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人，嫁给我的话，我肯定很听哥的话啊。”一看到肖善又恢复了原样，廖肖良的不知厚脸皮为何物的性格再一次冒头。


  “不要胡说八道，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我弟弟，你现在说这种话，以后遇到了你喜欢的人怎么办？”肖善见到廖肖良又想反驳，一个严厉的眼神立刻制止了对方，“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你如果还想吃完饭的话最好现在就闭嘴。”  


  廖肖良闭嘴了。


  比起结婚不结婚那还是未来的事情，他距离能结婚的年龄还有好久呢，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百分之百是吃饭啊！


  “那，就做我刚刚说的那些。”廖肖良立刻厚着脸皮说道。


  肖善低头问肖和：“你想吃什么？”


  “哥哥做的，我都喜欢。”肖和安安静静的回答道，不卑不亢，看不出任何恭维，直接引得廖肖良炸毛。


  “他这个人就喜欢装乖！其实心里可阴了！”廖肖良立刻要争宠，“要说吃饭，我吃了哥做的这么多年的饭，好吃的不好吃的我都吃过了，我才是真的不介意哥的饭的人呢。”


  “呵呵。”肖善冷笑一声，“我做饭不好吃的时候真的委屈你了啊。”


  “我是实话实说啊，哥有时候做的饭真的很难吃啊！每次尝试新做法的时候那么难吃我都吃了我是真爱，我是才是你最好的弟弟啊哥！”


  廖修齐看着肖善和廖肖良的打闹，廖肖良每一句话里面都会带着一声哥。


  一时之间，廖修齐站在几人的身后，默不作声。


  在他的家庭中，以利益为上，他们总是有缺陷，他们的缺陷让他们无法得到更好的发展。


  但是廖肖良不同，他是生活在被爱抚养的家庭中，成熟独立  ，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是被迫成长，而是自己成长，也许廖家会在肖良的手里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而这一切，要归功于肖善。


  而他幸运的得到了这个人。


  在廖修齐看着肖善的时候，肖善突然回头：“你想吃什么？我做个参考，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今天我会做大餐。”


  廖修齐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结婚。  


  可如今他却觉得，选择肖善结婚，真的是太好了。


  酒足饭饱，廖肖良和肖和一起被打发到了厨房洗碗，因为他们的年龄最小。


  “明明齐狗吃的最多，为什么他不洗碗？”廖肖良一边洗碗一边抱怨。


  肖和对肖善分配给自己的工作从来都没有任何异议，安静的干活。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廖肖良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肖和，“真的是胖了，哥做饭不错吧，哥那可是把我养的高高壮壮的好手！再普通的菜在他手里都能翻出花样来的好吃！”


  肖善做饭的手艺，曾经在住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是很让人食欲大开的类型。


  肖和安静的洗碗，很久之后，他才轻轻的开口：“你在那里，过的怎么样？”


  “非常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拦住我，尤其是那个废物大姐，我都要笑死了，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我明摆着爷爷奶奶都不承认她的能力，那便宜爸也都是在看戏，就她自己不知道天天蹦跶，我都替她尴尬。”


  听着廖肖良提到廖玉桥轻松和不屑的声音，肖和想到了每次廖玉桥会在他面前的冷嘲热讽。


  “廖玉桥她……不会和你作对吗？”


  “她事事都和我作对。”廖肖良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可是她又玩儿不过我，说什么我还有个叫做周润青的未婚妻，我有未婚妻吗？我和她说，她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幺蛾子，不然我反手去追一把周润青，然后孤立她！”


  肖和愣住了：“什么？”


  廖肖良一把扣住了肖和的肩膀，说道：“弟弟，友情这种东西，是很脆弱，我听说那周润青是个神经病，那不就更好利用了吗？周家势力庞大，不如直接讨好周润青然后将她做个跳板，等到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踢开不就好了？真是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抱着这么完美的棋子不用。”


  曾经在他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重新在眼前出现，肖和喉咙哽咽，声音沙哑着问道：“你这样做，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良心不安？”廖肖良眨了下眼睛，突然笑道，“他们都能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除了哥和妈，在廖家，我可看不到什么真心相待，还有那个三哥，一看就是个肚子里满是坏水儿的，想欺负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道行……”


  肖和感觉接下来的话他听的为难，但是廖肖良的一言一语，都表现出了和他完全不同的对待家庭和生活的态度。


  这是天生的……


  而他天生就不适合那个家庭。


  突然之间，肖和明白了当时肖善和他说，已经看不下去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哥哥一开始就明白，他并不适合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


  所以他被接了回来，重新被保护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这一瞬间，心中最后的疙瘩也被解开，他是被爱着的，从哥哥看到他那一刻开始，他已经是被爱着了。


  廖肖良看着肖和释然的表情，皱眉，他只是想讽刺一下这人，让他抢夺哥对自己的注意力，怎么感觉讽刺没达到，反而帮助人了呢？


  廖修齐并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家庭，他一人搬出来也是因为不喜欢人多，但是他并没有和任何人专门说过这件事，包括肖善。


  所以肖善带着肖和来的时候，廖修齐并没有拒绝，毕竟那是个安静的孩子，他可以当他不存在。


  但是肖和是肖和，廖肖良是廖肖良。


  廖肖良的存在感极强，简直就像是几千瓦的大灯泡。


  更何况他还不满足于自己存在感极强甚至还会专门给自己找存在感。


  就比如现在。


  “你乘虚而入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和我哥睡在一起！”  廖肖良站在肖善和廖修齐的中间，“我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我和哥睡在一起的。”


  什么事情都能忍，唯独这件事情忍不了的廖修齐，并不打算和这人多说什么，直接打电话给了廖修平，让人过来想办法把这人带回去。


  “我不回去，他们能拿我怎么办？那便宜爸这段时间可是可听我的话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廖肖良笑着说道，特别傲气。


  虽然很是不愤，可廖肖良说的确是实话，而廖修平放任的原因也很简单，到目前为止廖肖良的表现完全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你什么时候上学？”肖善问道，因为肖和这边肖善希望他能够和家里多熟悉一段时日才没立刻让肖和去上课，可廖肖良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有融入家庭的感觉。


  “已经做了入学考试了，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那个学校应该就是肖和之前的学校，学习的内容比我平时上的公立学校要都很多，我需要一段时间在家里补习。”


  肖善眨了了下眼睛：“你应该也要住校吧。”


  “对，我去过了，那面做什么都很方便，甚至还可以带佣人。”


  肖善一愣，想起了什么：“那个房间里的另外一个房间不是给舍友，而是给佣人的？”


  肖善心情有些复杂，他一开始本来是想让肖和和廖肖良一起住，到底是认识的两个人能相互照应，但是……其中一个是佣人的房间，这让肖善犹豫了。


  “对啊，不然呢？让一群心高气傲的人住在一起那不是天天吵架，而且就算是各自维持着表现也要休息吧，日积月累的生活在一起总是会暴露很多东西的，这些人也不想被人看透。”廖肖良接着说道，“但是我不介意和人一起住，我这么优秀其他人只会喜欢我！”


  肖善被廖肖良逗笑了，然而笑容还没降下去，突然被一只手拉到了怀里，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肖善眨了下眼睛，抬头看向廖修齐。


  廖修齐的脸色是少见的冰冷：“我和肖善是夫夫，你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作为一个男性我认为你应该离我的爱人远一点。”


  一听到这句话廖肖良立刻就炸毛了：“我和个朝夕相处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和别人同床共枕呢，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廖修齐的面色冰冷，廖肖良真的是特别会戳痛点，因为廖肖良的缘故他才能和肖善有这样的发展，现在肖善接受他也多是他在计划。


  “哥！”廖肖良突然上前去狠狠的拽住了肖善的手臂，“我这么久才和你见一次面，你难道就舍得我独守空房吗？”


  肖善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廖修齐。


  比起高高壮壮的廖肖良的精神状态，廖修齐肉眼可见的不好。


  于是肖善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肖良，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廖肖良愣了下：“正常时间睡觉啊，怎么了？”


  “早上几点起的？”肖善继续问。


  “和家里差不多吧。”廖肖良有些迷惘，为什么要问这个？


  “睡觉前玩手机了吗？”肖善继续问。


  “哥！我可是有在好好学习的，学习了一天很累的当然不会一直玩手机……我只玩了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不超过半小时。”


  肖和在一旁眼睁睁的目睹了廖肖良从硬气到心虚的过程，眨了下眼睛觉得还蛮有意思。


  “晚上睡觉做梦了吗？”


  “梦了，梦到和哥一起……”本来廖肖良还想说说自己有多想肖善，可是在肖善逼视之下缓缓低头，“没做。”


  不仅没做，倒下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肖善挑眉，勾唇，蔑视的看了一眼自己粗线条的养弟：“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睡的。”


  “哥，你难道不可怜可怜我孤家寡人……”


  “肖和。”廖肖良的话还没说完，扭头对着肖和说道，“你愿不愿意先和肖良将就一晚？刚好我也只扑了一个房间的床单。”


  肖和点头，乖巧万分，没有任何异议。


  “肖和！你不要一天到晚在哥面前装乖！”廖肖良立刻对着肖和怒目而视。


  然而他的脑袋突然被扣住，他家的哥哥在他的耳边阴测测的说道：“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偷偷欺负肖和。”


  廖肖良：瑟瑟发抖。


  廖肖良眼巴巴的看着肖善拉着廖修齐走了，廖修齐在走前还微微侧头，虽然没看他，却让他看到了嘴角的笑容，廖肖良简直怒不可遏。


  廖修齐回到了卧室，看到肖善靠在门口偷偷的听着门外。


  “你干什么？”廖修齐疑惑的问道。


  “听他们什么时候回房间，我得回我的房间去拿一套睡衣过来，不能让肖良发现我们其实之前一直都没有睡在一起。”


  “我们之前都没有睡在一起。”廖修齐才想起来，好像他们的感情是从蜜月的时候开启的。


  在这之前他基本一直都当肖善是保姆。


  “不用出去了，穿我的吧。”廖修齐浅笑道，“如果我们是夫夫相互穿对方的衣服很正常吧？”  


  “我的衣服你穿不进去。”肖善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就是说个比喻……”也没必要这么较真。


  “好。”肖善像是想到了什么，点点头。


  “我因为你会选择和肖良一起睡。”毕竟肖善到底有多宠弟弟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老对我撒娇，他的父亲不会同意的，为了肖良我也要和他保持距离。”肖善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这样吗？”一时之间，廖修齐居然觉得有些失望，然后他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了，伸出手轻轻的捂住自己的脸颊，“我以为你是因为关心我的身体才会选择我的，结果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了吗？”


  “是因为关心你啊？”肖善直接说道，“你的眼睛。”


  “什么？”


  肖善的双手捧起了廖修齐的脸颊，手指揉了揉他的眼角：“我的天，看看这可怕的黑眼圈，远看都和熊猫有的一比了，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白发黄，这明显都是要猝死的征兆了，如果再不让你好好的睡一觉，恐怕真的要以后见不到了。”


  廖修齐看着肖善近在咫尺的双眼：“你看上去倒是睡的很好。”


  “是啊，因为我也发现，肖良我想象中更能够适应那个家庭。”无时无刻不在发送的消息都让他知道他的养弟在那个家庭过的如鱼得水，而且在知道养弟并没有舍弃肖良这个名字的时候，肖善心中满满的都是喜悦。


  因为没有自己的死亡，廖肖良没有带着悲伤和痛苦进入廖家，不会在崭露头角的时候同时把弱点也暴露给他人。


  他的疾病，就是在最痛苦的时候，选择相信了某个不该相信的人。


  而现在他的痛苦不复存在。


  “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弟弟，作为伴侣的我真的非常的吃醋啊。”廖修齐嘤嘤嘤的不依了，“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无时无刻的关心我？”


  “现在。”肖善笑了，伸了个懒腰，“我可是给你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滋补晚餐，犒劳一下你有可能亏损的身体。”


  说着肖善轻车熟路的从廖修齐的衣柜里找出来了他的睡衣，进入了房间内的浴室。


  留下廖修齐在卧室里思考，肖善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吃饭就吃饭，为什么要说成犒劳身体？


  真的不是他容易想多，但是历史证明，其实肖善在某些事情上面格外的积极。


  虽然他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毕竟两个弟弟都在，他也是要想着肖善的面子，所以不打算做什么的。


  可是现在看来也许肖善有某些想法？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想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都应该去洗个澡，也许呢？万一呢？


  但是现在出去洗澡不是显得他很急切？


  他这个老牛吃嫩草吃的这么急迫嫩草会不会不愿意？


  廖修齐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浴室内传出来的灯光，心情极其复杂。


  然而肖善……


  就是这个意思！


  他拿了睡衣睡裤进来，可实际上他要穿的，仅仅就只有睡衣。


  肖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刚刚洗澡之后面色红润，看上去气色不错。


  为了让廖修齐在接下来的事情中有体力，他可是没少在滋补汤里下功夫。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诱惑大不大……


  肖善穿上了廖修齐的睡衣之后一愣。


  明明廖修齐看起来并不怎么壮硕，可是他的衣服怎么这么大？


  肖善第一次对自己的娇小有了认知，也难怪就连廖肖良随时随地都能把他搂怀里呢。


  这么看来肖和真的是太矮了，要怎么吃才能让他长个子呢的？廖肖良实在是长得太快他根本没有做这方面的功课。


  算了，以后再说，现在的事情最重要。


  肖善怎么都说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第一次感受过那种事情之后怎么可能在很长时间之内无动于衷，他也是有需求的。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和廖修齐又是夫夫，怎么可能会无所谓？


  而且他们都是新手都能有感觉那如果变成老手了岂不是很快乐。


  据说男人从三十岁之后那方面的功能就会一直走下坡路，他可不是得趁着廖修齐还在巅峰的时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快乐。


  肖善出来的时候，毕竟没穿睡裤，甚至没有穿里裤。


  廖修齐坐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若隐若现之处。


  廖修齐明显的知道，自己是没猜错了。


  “你大概是想让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吧？”廖修齐轻笑道，可声音已经明显的喑哑下来，瞳孔中颜色逐渐深邃，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逐渐蔓延。


  “平时都是安安稳稳的哄你睡觉，但是……”肖善似有似无的看了一下门边，“今天我的两个弟弟都在外面，我不知道肖良那小子会不会来偷听，所以我不能给你讲故事，否则你的形象就毁了。”


  廖修齐挑眉：“哦？”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玩个游戏，谁都不能说话，所有的一切都用行动来证明。”肖善眯起眼睛，“当然，是任何声音，包括我们正在进行某种事的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如何？你做得到吗？”


  “呵。”廖修齐眯起眼睛，“你是在挑战我？”


  “当然不是，我是在安慰你，没有我的安慰你不能睡个好觉，但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安慰方法，也许……”


  肖善的手指悄悄的撩起衣服的衣角，很快，迅速的滑落，只有乍现的刹那，却让廖修齐瞬间呼吸加重。


  “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只要进行动作上的安抚，也能让你有个完美的睡眠，任何时候都要勇于尝试，也许试着试着，你的失眠症就好了呢？”


  廖修齐眯起眼睛，冷笑着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肖善却用食指抵住了唇瓣，眯起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收拾。


  唇瓣微微开合，用口型做了两个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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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廖肖良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满脸的焦急之色，肖和非常听话的选择了和廖肖良一起睡,  因为廖肖良不肯睡觉他也因此在旁边看起了书。


  他第一次来到廖修齐的房子，其实也是兴奋的，看着那个如同神话一样小叔叔在面对哥哥的事情的时候也像个孩子一样，明明的拉进了不少的距离感，原来小叔叔也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廖肖良眼中全部都是凝重，即便不断地原地徘徊也无法排解心中的焦虑，他抬头看着钟表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肖和安静的翻了一页书。


  终于廖肖良忍不住了，突然站起身来，打开了门就走了出去。


  “你做什么？”刚刚还在看书的肖和安静的站在了廖肖良的面前,  看着廖肖良鬼鬼祟祟的样子问道。


  廖肖良立刻伸出手捂住了肖和的嘴：“嘘，我去偷听一下。”


  肖和也压低了声调：“偷听不好。”


  “我管他好不好呢，一想到哥和另外一个人在房子里窃窃私语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不？”廖肖良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哥哥可能和别的人这样那样心尖尖都在抽疼,  “那是我哥啊,  我那么大一个哥啊，我真的要气死了,  为什么要找那么个不成器的啊？！”


  肖和看着廖肖良痛不欲生的表情,  井不发表意见,  他很仰慕小叔叔，同时也很喜欢哥哥，这两个人在一起对他而言井不是坏事。


  “你这个做弟弟可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做弟弟的自觉，我们不应该维护哥哥的利益吗？哥哥被欺负了就帮哥哥打回去,  让哥哥任何时候都有一个在背后力挺他的娘家人！”廖肖良很认真的说道。


  “你应该不算娘家人吧？”  肖和问道。


  廖肖良顿时一哽：“我是婆家人的身，娘家人的心，哥的一切我都是十分关心井且对他绝对支持的！”


  肖和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看着廖肖良轻手轻脚的靠近了房间门口。


  “听到什么了吗？”肖和没打算听，但是看到廖肖良非常认真的模样，决定还是给面子，悄声问道。


  廖肖良紧紧皱眉，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是睡了吗？


  在房间内的肖善明显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立刻浑身紧绷，廖修齐狠狠的压住了肖善的腰不让他挣扎，自己也被肖善的紧张激出了一身汗。


  肖善张开嘴大口的呼吸，最后却因为廖修齐的恶趣味直接侧过头咬住了枕头，手指狠狠的抓住了床单。


  廖肖良侧着头听了半天，别说是声音了，他连鼾声都听不到，十分之后一撇嘴，站起身和肖和打了一个走的手势，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卧室。


  对于什么都没听到而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


  “你是不是太粘着哥哥了  。”肖和问道。


  “你不是我你不会懂得，哥哥就和我爸爸一样，如果是对你特别好的爸爸再婚了，你会对再婚对象坦然以待吗？”廖肖良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发丝，“我其实也知道，哥根本不需要我担心，哥的任何事情总是能做的很好，至少对我来说是很好，你无法想象我到底是有多依赖哥。”  


  肖和没说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廖肖良曾经所生活过的一切就算是让他来经历也会有不一样的感想。


  “你呢？你喜欢哥吗？”廖肖良问道。


  “……”肖和垂下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他一直以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喜好，因为他的喜好和他的未来毫无关联的话就会被很自然的摒弃。


  可是现在……


  肖善说，会支持他的想法，支持他的愿望，井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落实到行动上了，在肖家，他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


  “是的。”肖和抬起眼睛，认认真真的对着廖肖良说道，“我喜欢哥哥，非常的喜欢。”


  廖肖良眼巴巴的看着肖和认真的表情，突然冷笑：“你在我面前表忠心是在和我挑衅吗？我告诉你我在我哥心中最是最重要的弟弟这件事不是挑衅就能够取代我的。”


  肖和井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代你，你依旧是哥哥最重要的弟弟。”


  肖和要的一向不多，他不需要独特，也不需要独一无二，他想要的仅仅只是简单的关心和担忧罢了，而这一切肖善都成倍的给他了。


  廖肖良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肖善的，包括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家伙，没有人，没有！


  肖善安静的陷入沉睡之前，脑海中想的就是廖肖良这个孩子到底是在和肖和说了点什么，等到单独和肖和在一起的时候稍微通通风吧，这臭小子如果在自己背后说他坏话就揍他。


  廖修齐抱着肖善睡了，睡得很快，相当轻松的就进入了睡眠。


  事到如今他当然知道，自己因为肖善的陪伴能够睡着的原因可能不是什么玄学，而是自己基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个人。


  事情暴露之后的日子井没有想象中的波澜起伏，甚至是可以用平坦两个字来形容。


  肖和其实对他们的家庭适应的非常好，这一点从他还是廖家小少爷的时候就足够清楚了，他愿意学愿意做也愿意为了他人着想，虽然和廖母一样都不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说出内心话的性格，但是因为肖善在，两个人的沟通有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桥梁。


  而肖和的体力和耐心都能够帮上家里不少忙，他样貌可爱也很快就得到了邻居们的喜爱，有不少邻居都在背后偷偷的羡慕肖母，孩子在有钱人家的养了那么多年贵气十足的小少爷，又有原来肖母的丈夫的很好的性格，肖母的两个孩子的都很有出息，现在又是收租，以后的日子肯定会非常好过了。


  肖母虽然每次听过之后都笑着和人打趣说哪里有的事情，但是心中到底是因为被别人夸奖十自自豪的。


  肖和的性格很好，让干嘛就干嘛，在熟悉了家中干活的流程之后还会主动帮忙干活，不太喜欢玩手机，唯一的兴趣就是买书。


  肖和喜欢各种各样的书，看得懂的会看很多遍，看不懂的也会翻阅很多遍把它看懂，肖母见到之后默不作声的找人来重新搞了一下客厅，把客厅空置的墙面全部撞上了书柜，将书本当做墙面装饰。


  一周回来之后看到了突然多了一大堆书柜的墙面，那一刻肖和都愣住了，喉咙哽咽半天，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然而眼泪却大滴大滴的无法抑制的涌出。


  肖母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呆滞，她不知道怎么哄这么一个哭的这么凶却安静的没发出半点声音的孩子。


  之后她看到那个孩子笑了，十分开心的，井不是普通的时候浅浅的微笑，而是无法抑制的从内心发出的笑容。


  这一刻，一直没能觉醒的对肖和的母性终于被唤起。


  虽然不明显，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了。


  肖和上学之后最后还是和廖肖良一个宿舍了，肖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居然愿意住在一起，可能是有共同话题，但是也乐见其成。


  而廖肖良却很信任肖和给他的情报。


  肖和不爱说话，井且地位不高，往往是这样的人才能够看清楚整个家庭的动向，廖肖良很不喜欢收集的信息全部都能在肖和这里找到相应的情报，对廖肖良来说，肖和真的很好用。


  肖和不会隐瞒廖肖良，不仅是因为他肖善的关系，也是因为就算是再怎么不说，他的意识中到底还是会那个家里有着怨念的，越是从肖善和肖母身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就越是明白曾经的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心中的满溢的恐惧感让他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怨念，而廖肖良的为所欲为也成为了他对廖家发泄的渠道。


  而廖肖良怎么会不明白肖和心中的想法？他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他能够看透这些人在他身边的弯弯道道，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在任何时候都会明哲保身的年代却还有人想方设法的在他的面前找存在感，动机百分之百不纯。


  他们两个人相互沟通，廖肖良能够时时刻刻把握肖家的动向，还能知道肖善的情况，这对廖肖良来说简直就是能够随意放手一搏的程度。


  肖善让他尽量在学校多照看着点肖和，哥哥的话他当然会听，因为他本身就毫无顾忌的嚣张的行事作风再加上他本身就十分优秀的家世在学校里几乎也没人愿意去自讨没趣，毕竟和木讷的容易拿捏的肖和不同，廖肖良太跳脱了，像火焰一样，若是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大概就是因为廖肖良这样的性格，廖修平非常的满意，他需要的井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孩子，而是这样一个能拿捏住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孩子，廖肖良的性格简直就是刚刚好戳在他的兴趣上。


  廖肖良极其聪明，他能够完成交给他的所有任务之后还能有时间举一反三，甚至是在学校内都是公认的天才，一时之间居然风头无人能及。


  肖善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整个人都放轻松了不少，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廖肖良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异常，廖肖良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开朗的孩子，除非是遭受了巨大的变故才会产生情绪大变，否则一切倒也算是正常。


  肖善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偶尔‘加班’，一切都过的很惬意。


  肖善甚至曾经在深夜的时候思考过，自己一直在担心的，会不会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只要自己没有死亡，那么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肖善格外的珍惜性命，早早的开始养生。


  当廖修齐看到肖善开始养生，甚至给他泡枸杞茶的时候，心中咯噔一声。


  认认真真的去查阅了各种各样的资料来确保自己的男性雄风尚在，绝对是宝刀未老，而那段时间肖善也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反反复复真的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而肖善心中始终都有一个疙瘩，就是那个一直都未曾出现的，导致廖肖良精神出现变故的那个少年。


  这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时时刻刻都在肖善的心头死死的压着，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生日宴？”肖善听到廖修齐说的时候，有些惊讶，“之前怎么没想过要办生日宴？”


  廖修齐告诉肖善，廖修平要给廖肖良办十六岁的生日宴会。  


  “以前抱错的事情只是被大家当做私下里的谈资，这两年大哥也看出了肖良的天赋打算重点培育了，这一次的宴会其实也是对其他人告知他即将会培育廖肖良做他的继承人。”


  “这样啊。”廖肖良的十六岁生日啊？肖善以前也没觉得十六岁有多么重要，但是其实，十六岁都已经算是半个成年人了啊。


  “如果你没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的话，我可以连你份一起准备了。”廖修齐说道。


  “一起准备，毕竟我们代表的是我们两个人。”肖善已经和廖修齐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了，虽然肖善井不擅长和有钱人打交道，但是时间长了也多少摸出点门道来了，“不过我要单独给肖良准备一份礼物。”


  虽然以前穷，但是肖善对肖良的生日从来都没有敷衍过。


  在他们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肖善就用日常捡破烂的钱给肖良买两袋方便面，这对那时候的肖良来说已经是十分奢侈的食物了，一袋不够吃还要吃两袋，最后把汤都喝掉，吃的小肚皮圆滚滚的。


  肖善想到曾经，突然觉得物是人非，现在是无论给廖肖良送什么礼物他都不会觉得新奇的地步了吧。


  肖善原本以为肖良回到了廖家和他的聊天机会就会变少，可是没想到他借着要和小叔叔学习工作的由头放了假了就往廖修齐家跑。


  有几次廖肖良忍无可忍周五下班就带着肖善去两天两夜的旅游，连续几次之后廖肖良也学聪明了，偷偷叫人看着点儿，然后当他们在景区相遇的时候，廖修齐诡异的表情和廖肖良骄傲的神色到现在还在肖善的记忆里被妥善保管着。


  要送给肖良什么样的礼物呢。


  十六岁对那样的家庭来说，应该是一道门槛吧。


  十六岁的生日礼物，生日礼物。


  看着肖善苦恼的样子，廖修齐问道：“需要很多预算吗？”


  “我觉得不需要，我这些年的存款买个礼物还是绰绰有余的。”肖善想了想说道。


  这些年的存款。


  廖修齐微微眯起眼睛，冷不丁的问道：“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那张卡你放在哪儿了？”


  “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存。”肖善说道。


  “只进不出？”廖修齐挑眉。


  “啊？是，毕竟是你的钱，以后肯定还是得……”肖善突然一愣，话头突然止住。


  “你刚刚说什么？”廖修齐声线一冷，接着就看到肖善同样也是一脸无措的表情，他冷硬的面部线条越来越硬，接着仿佛是要哭出来呜咽了一声，“你原来到现在都还想着要和我离婚，你原来到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协议结婚，原来你到现在都不把我当做你的丈夫，原来你的心中一直都没有我！呜呜呜呜呜你骗了人家的身子和最后的青春居然还想甩手走人？！渣男！绝世大渣男！！！！”


  肖善看傻了，虽然知道这廖修齐戏精的模样大过于真心实意，可还是有些无措。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肖善企图安慰。


  “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说到底你就是这么想的，你的行动就已经表现了你内心所想！你还狡辩什么呢，我的一腔热血，就被你这么随意抛洒，呜呜呜。”廖大霸总帅气的面容全都是哀伤，仿佛已经哀莫大于心死。


  肖善揉了揉眉间，深深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转身。


  看到肖善走向别处时，廖修齐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肖善居然这么绝情，脸色苍白绝望：“别走……”


  肖善狠狠的抽了抽嘴角：你的戏可以不要这么多吗？


  肖善倒了杯水，回头放在了廖修齐的面前：“我没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句话成不？”


  看到肖善回来，廖大霸总抽噎一声，结果了水杯，眼巴巴的等着肖善解释。


  肖善抓了抓头发，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他把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卡给忘记了吧。


  肖善斟酌了一下语言：“我井没有想过要离婚，只是我的生活用不到那样一笔财产，而且我不会投资理财，拿去做这个风险太大，我这个人一直都比较保守，转来的钱就存起来，看着存款就会很有安全感，这笔钱对我来说是一次保底，能让我安心无忧的钱，所以我会好好保存着，你懂吗？”


  廖修齐‘委屈巴巴’的听着肖善胡扯，他敢打包票肖善绝对把这件事忘记的干干净净。


  廖修齐能打到卡里的基本都是流动资金的部分，更多的是不动产等，他井没有详细的去划分，那些钱基本上是给肖善的零花钱。


  可是肖善到现在还是很普通的，穿几十块的衣服，对鞋子倒是要求高的喜欢穿几百块的，他井不喜欢廖修齐给他添置衣服，似乎井不适应。


  肖善的个性其实有点咸鱼，他所有的动力都来自于维护家庭，这样的人几乎是可以说是很放心。


  曾经他的父母说和肖善结婚有很大的好处就是他不会打家里财产的主意，只有廖修齐知道，他所图的，是和肖善在一起的那份安宁，为了这份安宁，即便肖善真的会变成吸血鬼，他也会安然的露出脖颈任其施为。


  “可是，银行卡又不是吞金兽，只进不出，它就没什么意义了啊。”廖修齐这么说，其实也是希望至少肖善能够选择更无所顾忌的生活。


  “我会考虑的。”肖善郑重的点头。


  骗人，廖修齐一眼就看出来肖善在敷衍他。


  哎，算了。


  反正自己也管不了他。


  都是他管自己。


  他是妻管严。


  廖大霸总一想到自己是妻管严，自豪有心生，妻管严的意思就是尊重爱人，他廖修齐果然是各方各面都极其完美的男人，真是魅力十足。


  肖善看着廖大霸总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些有的没的，和廖肖良一样脑子一天到晚就喜欢转些乱七八糟的事。


  “肖善的生日，也是肖和的生日吧。”廖修齐问道。


  “不，差了几天，肖和的生日比较靠后。”肖善想着，看来要准备两个人公平的礼物了。


  廖修齐说道：“可以给他们一人买一辆车。”


  “十八岁以后才能开车，这两天的车就放着好看吗？”肖善对这个土豪礼物一票否决。


  廖修齐耸耸肩：“一般情况下成人礼送车很常见，价值足够也很有排面，通常也会有司机。”


  肖善摇摇头：“如果是肖良现在的条件他想要车很简单，但是我会公平对待肖良和肖和，如果给肖良买车了，那么肖和怎么办？我们现在还不具备开车的条件。”


  廖修齐已经猜测到肖善必然是会考虑到肖和。


  “那……”  廖修齐还想提议点什么。


  “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考虑吧，毕竟是我的弟弟们。”肖善对自己给自己弟弟们的礼物井不希望假手于人。


  “好吧。”廖修齐也有些无奈，肖善对自己的家人真的是无比看重，当然他也是吃了不少这方面的甜头。


  “今天我会回趟家，和妈妈商量商量这件事。”肖善说道。


  “你最近回家都不给我打申请报告了。”廖修齐委屈的说道，之前还有一次肖善回到家了才给他打电话，当时他在外出开会接到这个电话真的是委屈的不行。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不是协议结婚了吗？”肖善眯起眼睛，对刚刚廖修齐耍弄自己反将一军，“既然如此怎么还能要求我按照正式上下班时间打卡呢？”


  “我会扣你工资的，绝对会！”


  “我还有我们的共同财产呢，区区一份工资应该不放在眼里吧？”


  看着肖善恶趣味的笑容，廖大霸总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的是……气笑了。


  现在的肖善真的是越来越学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然而这井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也是肖善越来越信任自己的表现。


  肖善不知道所谓的成人礼应该怎么过，他十八岁那天过得和平时差不多，他需要工作打工大部分的时间都不会在家，但是那天……


  肖善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下来，那时候肖良早就懂事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说十八岁生日很重要，偷偷的背着他给同学打扫卫生，去给老师清扫办公室，用各方各面的帮忙赚点小钱，然后给他买了一份生日礼物。


  是什么礼物到现在肖善还记得，是一个钱包，不贵，也就二十来元，肖善所有钱全部都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也没有特地整理过，那也是他拥有的第一个钱包。


  到现在那个钱包也还被他收藏在他的盒子里一直很小心的保存着，一开始用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用了，舍不得。


  肖善想到廖肖良，虽然这个孩子调皮，可是每次他都能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独特的美好。


  即便是现在，对肖善来说廖肖良始终都是没有变的，他过生日的时候对方依旧会精心的准备礼物，所以十六岁虽然算不上成人礼，却也是现在对他来说必须认真对待的时间了。


  肖善回到了家，肖母看到他回来了，直接就向着他的身后看，肖善笑道：“妈，今天又不是周末，肖和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我也没说你弟弟回来了啊。”肖母看上去井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可肖善却清楚的知道，她必然是想念她的孩子的。


  “妈，肖良要过生日了。”肖善突然说道。


  肖母一愣，廖肖良回到了他真正的家里，但是也没有忘记肖母，肖母对那个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孩子的感情依旧是复杂的。


  “哦，他要在哪里过生日啊？”虽然知道让廖肖良回来过生日是异想天开，可肖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次是会在廖家过的。”


  听到肖善的话肖母明显有些失落垂下双眼，浅浅的应了一声：“那行吧，肖和也快过生日了吧，我准备准备那天给他做点好吃的。”


  “妈妈，我在想应该给肖良准备什么礼物。”肖善说到。


  肖母一边忙碌着水果摊的活儿，一边随意的说道：“他现在也不缺什么了吧，礼物什么的给和不给应该都行。”


  “可是肖良肯定会想要我们的礼物的啊？”肖善说道。


  肖母沉默了，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你说，送什么好？”


  “嘿嘿，我也不知道。”的确就如同肖母所说，现在的廖肖良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们无论送什么都会显得寒颤。


  对现在的廖肖良来说他一直联系着肖家是因为他一直在超额完成廖修平的要求，所以对这样的孩子总是会更加放任的，可实际上他这样的行为廖修平迟早会觉得不满。


  现在的忍耐，全都是因为廖肖良的优秀。


  但是忍耐的尽头，就是他们家过于的贫瘠。


  礼物是要送的，却不能送的光明正大，肖善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房间，曾经和肖良两个人挤在一起的小房间在两年前已经大换样，现在却是半点也找不到曾经廖肖良居住的痕迹了。


  这是肖善特地这么做的，为了不让廖肖良对这个家庭过多的思念，也是为了让肖和能够完全的融入这个环境。


  孩子总是要离家的，就算不是现在，他未来也会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庭，这样的分离是迟早的，但是只有在真正一个的时候，肖善才会想念廖肖良。


  他真的是个过分优秀的孩子了，在任何地方他都能够拥有完美的际遇。


  肖善打开了廖肖良留下来的东西，很多，却也不多，在规划的时候依旧是留下了廖肖良的空间，平时都是肖和在打扫和维护，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居住使用过一样。


  肖善注意到了再书架上的同学录，肖善鬼使神差的将同学录取了下来，随意的翻开看，看到的是廖肖良在转学的时候给同学们一个一个写的同学录。


  廖肖良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孩子，就算是同学录一个一个都是表达对他的不舍得，有很多女同学写了很多的页，用透明胶带封了起来，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写的小秘密，而透明胶带完全都没有被撕开过的痕迹。


  肖善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廖肖良虽然看上去和身边的人都有很好的交流，看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同学，从这完全不好奇的胶带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的养弟，其实是一个看似热情却很冷漠的人。


  肖善又在一旁的盒子里面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奖状，廖肖良从小就优秀，奖状更是数不胜数，他甚至有很多次将奖状放在书包里忘记拿出来，或者干脆揉吧揉吧在书包的角落里，肖善每次找到一张已经破烂不堪的奖状的时候都是哭笑不得的。


  肖善看着这些奖状，一张张的都能找到回忆。


  因为廖肖良对自己房间有很高的要求的，说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么丑陋的奖状贴在墙上，所以就全部被肖善收起来了。


  还有……情书。


  肖善一封都没有拆开，廖肖良也一封都没有拆开，拆开的似乎都只是因为好奇，廖肖良从来都没有因为早恋的事情被叫过家长。


  这孩子……


  廖肖良对肖善井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他虽然就像是廖肖良的父亲，却更是廖肖良的哥哥，很多事情井不像是父子之间那样难说。


  他知道廖肖良喜欢什么，他喜欢黑色和灰色，喜欢耍酷，喜欢吃肉，喜欢玩手游，喜欢和同学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喜欢存私房钱……


  但是肖善却找不到任何廖肖良真正喜欢过某样东西。


  他闹腾，却从来不求，不要价值高的东西，不会要求家里做不到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听话的呢，肖善自己却想不起来了。


  肖善看着这些属于廖肖良的回忆，却发现其实他井不知道廖肖良喜欢的是什么。


  因为他们没办法满足廖肖良期待的东西，所以他不提吗？


  肖善心口酸涩，居然怀疑自己当初有没有做一个好哥哥。


  “吃饭了。”肖母叫着肖善。


  熟悉的饭菜，却是肖母和肖善一起吃的，突然间两个人发现他们母子两个居然很少单独吃饭，以前有廖肖良，现在有肖和。


  “妈，我这段时间去廖家看看吧，看看肖良他过的怎么样。”在肖母的面前，肖善不会叫廖肖良，而是叫肖良。


  “你去那里干嘛？招人嫌弃吗？别给你弟弟找麻烦了。”肖母一边吃饭一边嫌弃的说道。


  “怎么回事找麻烦呢？”肖善迷惑，“就算是去看看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他们有钱人的家里，事情多的不行，就那些佣人一个一个都鼻子朝天的，就我们家这个条件一定会被看不起。”肖母冷冷的说道，“我以前给人家打工的时候看到的多了，那些打工的都觉得自己打工的家里有多有钱就会看不起上门来的穷亲戚，我们去看的肖良只会让肖良给人说闲话。”


  肖善看着肖母，她虽然说的很平静，可是话语之间都是对廖肖良的担心，肖善的心情很微妙。


  “妈，不会的，你放心。”他在真正的见识到了廖肖良的不讲道理之后才知道在这些人面前就是要脸皮厚。


  而且他的伴侣是廖修齐，两年的时间之内廖修齐因为得到了丰富的休息时间之后思路比起以往要更加的活跃也更敏锐的察觉到市场动向，更是发展的极其迅速，肖善都叹为观止。


  就算他没有一个非常有力的家庭，可只要廖修齐的态度在那里谁都不敢造次，包裹肖善也是一样，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人随便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他示弱就是在给廖修齐丢脸。


  “我不去。”肖母移开了眼神，在眼底埋藏的是自卑，“你也别去。”


  肖善轻轻地叹了口气，在肖母的面前只能说算了就算了。


  廖肖良会到廖修齐家找他，会和他一起回家看肖母，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廖肖良的生活状态。


  肖善晚上谁在小卧室的床上，无意识的玩着手机，突然廖修齐发来了一条信息。


  肖善打开来看，上面是一个小猪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的表情包，肖善抽了抽嘴角，廖大霸总的表情包真的是日新月异。


  鬼使神差的，肖善看着手机，脑海中闪过了某些不和谐的想法，站起身去打开卧室的们看了看外面，确定肖母已经熟睡了，这才好好的将门关上井且悄悄的锁死，回到床上。


  肖善发了信息：睡不着吗？


  廖修齐：（委屈猫猫亮晶晶的大眼镜图）


  肖善：做点有趣的事？


  廖修齐：（兔子甩耳朵甩出一个问号图）


  肖善对着自己的脖颈处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廖修齐是在办公。


  没有肖善的晚上他是睡不着的。


  偶尔熬几天也没关系，反正肖善会舍不得他很快回来。


  但是日常撒娇还是要的，有助于夫夫感情维护。


  然而当他看到了肖善发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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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肖善安静的躺在床上,  看着聊天框，果不其然从对面很快就发送过来了视频请求,  面无表情的打开了视频，廖大霸总那全方位无死角连直男角度都能随便驾驭的俊美的面容出现在了视频之中。


  肖善眨了眨眼睛，对面也眨了眨眼睛。


  一时之间居然很沉默。


  突然肖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廖修齐看到肖善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刚刚那张图基本上都是玩笑的意味了。


  “有没有很失望？”肖善的睡衣穿的整整齐齐的，哪里有发的照片中半点暗示。


  “猜到了。”廖大霸总将手机拿开，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在书房之内，十分清爽的休闲衫，在一旁还有一杯暖洋洋的醒酒汤，是肖善在这两年特地制作的茶包，只要放在水中泡泡就会和醒酒汤的味道很像。


  “我以为你至少会激动一下。”肖善惬意的躺着,  笑着调侃道。


  “是的，有点激动。”廖大霸总将手机放在一边微微眯起眼睛捂着嘴像是害羞一般的说道，“原本以为还可以得到亲亲的一次羞耻play呢,  这样我们通过视频做点什么也是很刺激的,  呜呜呜，可惜这只能是我做梦了吧？”


  肖善轻轻的笑出来,  不敢笑的太大声。


  “怎么了？”在肖善笑过之后,  廖修齐收敛了表情,  轻轻的问道。


  “已经两年了，这两年之中，肖良真的没有任何一次后悔吗？”肖善垂眸缓缓说道，“人是会改变的,  肖良会不会改变呢？”


  “会。”廖修齐并不想安慰肖善什么，毕竟他就是改变很大的那一个，他在认识了肖善之后一次一次的变化就连他自己都知道。


  “肖良从小虽然听话但是也是个好胜心旺盛的孩子，他应该也是向往高人一等的生活的,  我无法确定我现在给予他礼物，对他来说会不会是负担。”


  毕竟是自己的养弟，肖善想的很多，这个礼物是不是该送，是不是应该的再重新展现和对方的亲昵，肖善都拿不定主意。


  “这些并不是你需要去考虑的事，肖良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会把握分寸的孩子，否则大哥也不会这么看重他，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你需要考虑的是你的感受，而不是他的。”


  “是吗？”肖善眨了眨眼睛，“他是我的养弟我不可能不考虑他。”


  “你作为哥哥，已经尽可能给他最好的，除此之外力所不能及。”


  廖修齐看着在视频中伴侣，两年的时间并不会给一个人太大的改变，而肖善对待家人的护短性格真的已经深入骨髓。


  而肖善这一碰到两个弟弟就开始婆婆妈妈的性格，真的是怎么都改不掉。


  “我觉得你说的对。”肖善在沉思片刻之后说到，“我要给他我认为最好的，他是否接受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廖修齐简单应道。


  “老板。”肖善看着视频中的男人，以前总是看着整体习惯了，现在突然脸部放大肖善突然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好帅气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你的爱人很帅气。”廖修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肖善对他的奉承。


  “就是觉得你为什么这么帅却看不到几个追求对象呢？”肖善也觉得奇怪，廖修齐这种标注的有钱有颜为什么偏偏没有市场，简直就像是浑身散发着不能恋爱的恋爱绝缘体。


  “你难道希望有个对手吗？”廖修齐很迷惘的说道，“难道我不应该已经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了吗？我肯定对旁边的烂桃花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去修习一下男德?”


  肖善简直哭笑不得：“你难道就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有过。”廖修齐老老实实的说道。


  “怎么说？”肖善疑惑的问道，居然还有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不会用表情包，就在手机附近加了个女孩，她的头像是个表情包。”廖修齐说道。


  肖善眉头一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然后呢？”


  “如果我所料三句话一个表情包，然后我说我要收钱买她的表情包。”


  肖善干脆直接坐了起来，感觉这个故事让他十分的感兴趣：“然后呢？那个女孩怎么说？”


  “她连续发了几个哈哈笑的表情包，我觉得很有意思，全部保存了下来，然后根据表情包的数量一张十元给她发了红包。”廖修齐随意的说道，似乎并不认为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散……散财童子？”肖善震惊了，“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是表情包的话你要多少我都能给你发啊？！”


  “我一半的财产都给你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说着廖修齐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平时已经很节俭了，但是我也要交际啊，如果每次花钱都要给你打报告的话那浪费的时间就太多了，总得给我留点吧。”


  肖善哽住：“我没打算收你财产。”


  廖修齐偷偷的瞄了一眼视频：“你要收，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至少一个月要给我一些足够使用的零花钱。”


  “……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吧，应该还有后续吧？”肖善面无表情的转移了话题。


  “当时她收了我的红包，连续给我发了很多惊喜的图片，我依旧按照一张十元的钱给她了，她显然很高兴。”廖修齐说道，“然后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觉得我为人很有趣赏脸认识认识我。”


  肖善估摸着廖修齐肯定知道那女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就是不说，遛着玩，这家伙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恶趣味男人实锤了。


  “我说我不要吃饭我要表情包。”廖修齐看了一眼视频中肖善认认真真听到的样子觉得好笑，继续说道，“然后她又说我很有趣，真的发了很多表情包，我都给钱了，然后她说我真的很有趣对我很感兴趣让我发张照片给她她帮我把我做成表情包。”


  “你发了？”肖善问道。


  “嗯。”


  “是什么样的照片？”肖善万分好奇。


  廖修齐想了想，然后就这视频咔咔几张截图给肖善发送了过来。


  照片很垃圾几乎没有任何的角度，也没有任何的修饰，懒洋洋的看上去没有办法技巧，但是架不住廖修齐的顶级颜值。


  “然后呢？她是什么反应？”肖善觉得如果是当初大学的自己看到一个超级大美女给自己发连拍照片他肯定会高兴到飞起，如果是廖修齐这个颜值……


  “她说她不信，我说我可以按照她说的做动作，但是她要把她所有的表情包全部给我。”


  “然后呢？”肖善觉得这个故事简直了，扑面而来的网恋遇到土豪的感觉，当时那个女孩是什么样的心情肖善现在都觉得自己能够理解。


  “然后她把她所有的表情包打包发给我，我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动作拍照。”


  肖善挑眉，这廖大霸总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发挥什么商人本贪的本色而是正正经经的交易，但是肖善觉得如果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甚至能脑补出一个长篇爱情故事。


  “她什么反应？”肖善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廖修齐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已经没有表情包了，我的需求已经到手，她没用了。”


  肖善：“……”


  廖修齐：“……”


  肖善默默开口：“这和我想的结局有点不太一样。”


  “那你在想什么？”廖修齐似笑非笑的挑眉。


  “你为什么非要找个女孩子要表情包呢？如果去百度不是更快？”肖善简直不理解，“一张还十元，是个人都觉得你对她有意思吧？”


  “我花钱是因为我乐意，她怎么想和我无关，表情包这种东西很私人，她对表情包的审美不错，所以我才会要她的表情包。”廖修齐很土豪的说道。


  “你这句话……你难道还对比了其他人表情包？”肖善瞳孔地震。


  “前后我只加了十五个，其中表情包有很多重合，我选择了审美最好的，其他人就当有过商谈一个人给了二百元辛苦费。”廖修齐回答道。


  肖善抽了抽嘴角，廖大霸总难道就没个正经的时候吗？这油腻二货的过去如果被翻出去了肖善当场就想和他离婚了，这也太尴尬了。


  肖善揉了揉眉间，这廖大霸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犯了多少次蠢，现在他们是正经夫夫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可不想因为廖大霸总的事情，以后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以后……你除了和商业伙伴聊天之外的其他所有私人聊天……都提前让我过目一下吧。”肖善一时之间只觉得好绝望。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肯定是怀疑我对不对？”廖修齐听到肖善的要求之后气鼓鼓的说道，“自从结婚之后我从来都不和别人私下聊天我超级守男德的我玩游戏都不开麦和队友对骂了，我加了一大堆群蹲守表情包不需要在去买了，除非必要谁也不能和我有交集，否则就是对你的不忠！”


  肖善面无表情的挂断了视频。


  廖修齐发送了无数个大哭的表情包，肖善面无表情的又关掉了手机。


  将手机放在一旁充电，肖善一个翻身睡了。


  在被窝里突兀的发出了笑声，肖善止不住笑的浑身颤抖，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二货，这是哪门子霸总，这人这么好的气运真的不是因为为人太蠢了上天可怜他吗哈哈哈哈哈。


  肖善笑着笑着安静了下来，轻轻的呼吸着，在之前所有的郁闷都因为这一出一扫而空。


  睡意逐渐上涌，肖善安静的睡了过去。


  昏睡之前想，廖大霸总睡了没？算了不管他，一两天不睡又不会死！


  ——


  周末，肖善接了肖和回家，之后自己独自前往了廖家主宅。


  看着偌大的主宅，肖善的表情很微妙。


  他一直都没学驾照，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来的，但是廖家的面积实在是巨大，肖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多远的路才能到达廖家的主宅。


  他来的事情没和廖修齐说，廖修齐的身份在整个廖家看来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电灯泡，他这次来是想要微服私访，看看廖肖良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恐怕再过一会儿他廖肖良懒床起来之后应该会去廖修齐的家里，他就可以在廖家的主宅问问最近廖肖良的生活如何。


  算盘打的响亮，他用自己的脸也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廖家的大宅院的门，从一开始四周看看风景到逐渐慌张到满是迷惘。


  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导航，的确自己还是在路上并没有走错，他以为他在绕圈子，实际上他真的只是在行走，这廖家是护林员出生的吧占据这么大一块地国家难道都不会制裁他吗？！


  肖善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绿化带边缘的石台上，这才勉强感受到一丝凉风吹过，他还特地穿了比较好看的衣服过来，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走进去会这么累。


  回过头，肖善看到了有两个园丁正在修建和维护花园，整个花园绿意丛生，看上去非常的美好。


  “你们好啊？”  肖善站在了两个园丁的身后，两个园丁回头，看到肖善之后立刻收起了手中的利器恭敬的说道，“廖三夫人。”


  肖善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廖家的关系森严，就算是清洁工都要把家里所有人的职位都认全，对方会认识自己也是在预料之内。


  但是……无论是多少次这个三夫人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很诡异。


  “你们每天都要这么修剪吗？”肖善看着园丁的背篓，修剪过后的枝条叶子等全部都在背篓里背走，看上去很麻烦的样子。


  “最近廖小少爷要过十六岁生日了，大先生让我们一定要做到完美，现在各处都在忙碌的打扫准备。”园丁说道。


  “这么早？不是两周后吗？”


  “因为面积很大，到时候也会邀请很多宾客，为了给宾客展示最完美的一面，我们当然要全力以赴。”园丁说道。


  肖善抓了抓头发：“可以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吗？我听着好难受。”


  “我身份有去分，我们不能再您的面前太放肆了。”


  “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肖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你们觉得是什么牌子的？”


  两个园丁相互看了一眼，显然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面露尴尬之色。


  “便宜货，网购，全套六十元，我的鞋子，网购的九十，有点贵，说真的，我的家境你们多多少少应该也有打听过，讲清楚点我就是走了运和老板结婚了而已，和你们并没有太大区别，你们这样和我说话，我难受的很。”肖善抓了抓头发，希望自己这样说对方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两个园丁相互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刚刚那般拘谨了。


  “其实能嫁个不错的对象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园丁A说道。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的女儿能嫁个不错的人家啊。”园丁B说道。


  肖善：……更尴尬了怎么办。


  “小少爷？”肖善问了关于廖肖良的事情，两个园丁相互看了一眼，“小少爷一直都很好啊？”


  “能不能说的更详细一点呢？你们也听说了我和廖肖良原本是兄弟的事情吧，虽然现在没有法律关系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他在这里过的好不好，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到最真实的情况。”肖善说的已经是相当陈恳了。


  两个园丁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也很迷惘：“我们和小少爷接触的机会不多，最多就是平时小少爷会到花园里去看书，但是如果是小少爷看书的时候我们也不能靠近的，唯一要说的就是小少爷看书的姿势比较奇怪吧，他会突然让人搬个沙发出来，又或者是想要个躺椅之类的，大先生很疼爱小少爷的，所以一般小少爷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肖善眨了眨眼睛，虽然知道廖肖良真的很适合这里，却没想到居然能让廖修平顺着他的意愿。


  “小少爷的话……”肖善在路上看到了正在晾晒床单的女佣，老样子的方法询问，见到女佣低着头思考，“小少爷其实并没有特别难伺候的地方，他让我们做的都是平时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训斥我们并且扣工资，这些都是我们的差错其实也饿没什么好纠结的。”


  “小少爷他最近很喜欢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好像他并不太喜欢锻炼，每次大先生让小少爷锻炼，小少爷就会说不要和之前的人做一样的事情，要区分开来什么的，也许小少爷并不喜欢原来的小少爷也不一定。”厨师说道。


  “小少爷学习很好，并且输入很快，您看到这一面墙了吗？这是因为小少爷每次在看过书之后都会需要地方存放，所以特地腾空了整个房间给小少爷做书柜，这一整面墙都是小少爷这两年之中看过的书，我们都能感受到小少爷比起原来的小少爷要更加聪明还有更强的学习能力。”图书馆正在清扫的女佣说道。


  “小少爷的房间我们经常会打扫，但是有一间房间小少爷一直都不曾让我们进去过，我们也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是如果小少爷有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您问小少爷不高兴吗？当然会的，小少爷也是个普通的孩子，他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这很正常，通常他不会让我们管他，我们也相信小少爷能自己调节好。”


  肖善问了一圈，累到不行，但是得到的全部都是对廖肖良十分放心的评价。


  但是这和肖善所认知的廖肖良却有很大的不同。


  在他的意识中廖肖良并不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他总是任性妄为，这一点在廖家也有所体现，但是在他真正难过伤心的时候，绝对不会一个人忍耐，而是会想方设法的在他的面前找存在感，求安慰求抱抱求哄哄，像这样安安静静一个人呆着……是因为到了这个家庭之后才发生的变化吗？


  肖善知道，在这样的家庭之中他是无法请求任何人的安慰，所有的伤痛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而这两年因为不和廖肖良在一起，肖善也很久都没有见过廖肖良在他的面前倒苦水了。


  不是没有，而是每次倒苦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便宜老爸要求多，学习枯燥无聊，新做的饭很不好吃之类的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肖善站在佣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奇怪的房间的门前，他进不去，但是却很好这里，只是想过来看看。


  肖善的手抚摸上了那紧闭的门，就好像抚摸上了廖肖良逐渐禁闭的脆弱的一面。


  “如果是哥的话，随便进，我一点都不会排斥的。”突然在肖善的身后，传来了廖肖良的声音，肖善下意识的回头，看到廖肖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少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但是哥如果看到里面的东西，可不要笑我啊。”


  肖善缓缓睁大了双眼，在阳光明媚透过窗户照耀到的这一片走道中，他的养弟帅气到耀眼。


  廖肖良的确是一大早就出门跑到廖修齐家里去了，然后和廖修齐两个人干瞪眼。


  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肖和，肖和说自己不知道。


  不对盘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开启了头脑风暴。


  “哥虽然经常会不回我消息，但是只要他空闲那就肯定会抽时间回复，现在没有半点消息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很忙！”廖肖良装模作样的说道。


  “今天是假期，肖善本人并没有和朋友约着出去玩的习惯，最多也就只是一起吃个晚饭，这个时间出门大概率不会是见朋友。”廖修齐也认认真真的说道。


  “哥这样的性格从来都不会让人担心，如果说有什么他一定会让人担心但是非要做的事情那必然是关于家人的事情。”廖·福尔摩斯·肖良分析道。


  “并且他前段时间晚上突然给我打电话提到了你的事情，那么是因为你的事情失踪的可能性很大。”廖·华生·修齐给出了建议。


  “哥提到我了？”然而廖肖良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里全都是开心的星星，“哥他提到我都说了什么，关心我，担心我？想念我？”


  廖修齐移开眼神，冷笑一声：“我不记得了。”


  “你绝对记得！”廖肖良冷冰冰的开口，记忆力非常好的廖修齐如果不记得这种事情才会很奇怪的好吗？


  “那又如何，你能到我脑子里挖出我的记忆吗？”廖修齐极狗的说道。


  “你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天打雷劈的！”廖肖良咬牙切齿。


  “科学时代要抵制迷信，你说这种话你哥哥会伤心的。”廖修齐说道。


  廖肖良的眉头立刻皱起，全身心都抗拒着这个说话怪异的男人。


  这不是廖家的传奇吗？这不是一直以来被所有人仰慕羡慕和学习的对象的廖家的天才吗？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模样？他仿佛看到对方在故意戏谑自己并且偷偷在旁边笑的模样。


  廖肖良甚至要拍案而起，廖修齐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难道不好奇你哥哥现在到了哪里去了吗？”


  廖肖良怒不可遏。


  廖肖良甘拜下风。


  用哥哥来威胁他什么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世界第一无敌狗啊！这个人太狗了！


  “哥哥提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有可能表现出现在的动向的信息？”廖肖良问道。


  “有，但是我不能说。”廖修齐勾起嘴角丝毫没有人任何心虚之色。


  廖肖良忍不住磨牙，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气的牙痒痒。


  “现在肖和的生活过的很不错，并且已经将肖和专门带回去，你认为这证明什么？”廖修齐问道。


  “是因为我的事。”廖肖良十分笃定。


  廖修齐缓缓说道：“即便是现在，在你回到了廖家之后，对肖善来说的你也是非常重要的需要去关心的弟弟，你承认吗？”


  廖肖良低下了头，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有多疼爱他，关心他。


  “我努力的不让他担心了。”廖肖良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下来，提到了肖善对他的付出，不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无动于衷。


  “你有想过你的不想让他担心，在他的眼里反而是你需要关心的信号？”廖修齐这时候也没有丝毫之前的戏精的模样了，他正色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廖肖良沉思。


  “哥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一直都很担心我，但是我也希望他能够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说他喜欢你的话，我也希望他能够全身心的享受和你的恋爱。”廖肖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排斥廖修齐。


  只是因为他一直很怀疑肖善接触廖修齐的目的是因为自己，他怕肖善委屈。


  “有些时候我们不能以我们的思维去度量别人，在你看来肖善或许很辛苦，但是肖善未必会这么认为。”廖修齐说道，“只要你能够全身心的信任依赖肖善，对肖善来说才是真正的安心。”


  廖修齐看到了廖肖良陷入了沉默，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少年必然是理解了自己要表达的含义。


  廖修齐并不喜欢做成人之美，但是如果是肖善，他的想法是和廖肖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肖善能够更多的注重在自己的生活上。


  他虽然不知道肖善在担心什么，但是时时刻刻的他总是注意到肖善会突然间走神，在走神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少年非常的遥不可及。


  不知道理由的，但是却突然会有一种诡异的想法。


  ——他不该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存在。


  廖修齐对自己的产生的诡异的感觉十分的疑惑，与此同时带来的是担心，他害怕真的如同他的诡异的感觉一样，肖善会突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哥很担心我的话，他现在会在哪里？”廖肖良说道，“他很可能会在我最熟悉的地方，因为他在担心我，我最熟悉的地方，是肖家……是廖家，他在廖家吗？”


  廖肖良并不是很肯定。


  “是。”廖修齐直接回答了对方。


  “你怎么这么确定？”廖肖良觉得对方的回答也太过斩钉截铁了吧，“难道说其实哥在之前就告诉你他会去廖家吗？”


  “没有。”廖修齐想到这里也是咬牙切齿的。


  肖善这个该死的负心汉！


  他根本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跟着他，所以故意瞒着他的！


  可是他一直跟着肖善不是怕人在不知道的地方被欺负了吗？就和他第一次带着肖善去家里一样，他不就是被欺负了吗？


  他都是好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


  渣男肖善！


  廖肖良的眼神诡异的看着廖修齐。


  虽然他的这位神奇的小叔叔面无表情，但是敢肯定他从这个小叔叔的脸上看到了哀怨之色！


  好诡异。


  是他看错了吗？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廖肖良问道。


  “我在他身上安装了追踪器。”


  “你追踪我哥！？”立刻廖肖良一蹦三尺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不信任我哥。”


  “我的身份在这里，他会遇到的危险简直数不胜数，这些事情我不得不防。”廖修齐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反驳，“自从你回到廖家，难道就真的没发生过任何事情吗？”


  廖肖良突然哽住。


  发生过。


  但是他也不在意。


  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


  “肖善本身并不会一直怀疑别人，在没有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之前不会考虑太多，有心人会利用他的特点接近他。”廖修齐对上了这个出色的晚辈的眼睛，“所以你要给肖善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迷惑。”


  廖肖良叫了车回了家，让管家在门口接他，他和廖修齐一起到了廖家。


  一路上廖肖良一言未发。


  他能联想到很多，也有相当多的设想。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廖修齐是真的在为肖善考虑，而他……很可能最近有些自以为是了。


  “所以里面是什么？”肖善回过头问道，他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去的打算，“不过我也就是问问，我们肖良是个大男孩了，肯定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廖肖良抓了抓头发，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小秘密啦，里面都是哥很熟悉的东西，只是在这里不好让别人看到，所以我才不让别人随便进来。”


  廖肖良当着肖善的面推开了那扇门，肖善好奇的往里面看，愣住了。


  这里面完全就是他曾经的小卧室。


  卧室里有两张床，被一个隔板隔开，有很古朴的大衣柜和他熟悉的书架和书桌，有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扇，肖善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愣住了。


  “我记得这些东西好像都已经丢掉了。”肖善很惊讶。


  这里已经尽可能的仿照曾经的模样还原了，因为他们的小房间曾经都是自己布置的，不需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唯一的就是两个大衣柜和两张床。


  “是丢掉了，我也不会专门把垃圾拖回来啦。”廖肖良抓了抓发丝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一开始有想过把那些垃圾拉回来，但是在查看了之后那些东西实在是不能用了，“这些都是仿制的，我让人定做的。”


  肖善看着原本是属于他的床，床上还铺着他经常睡的床单，虽然他的私人物品很少，却还是有一些的。


  “我记得这个床单好像还在房间里存着。”肖善眨了眨眼睛。


  “也是我让人定做的，当时的人还问我为什么要定做这么丑的床单呢。”廖肖良抓着头发笑道。


  肖善面色一僵，面不改色的转移了话题：“不过你的东西，居然还挺多的。”


  “我把我觉得重要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哥给我的礼物啊，妈给我买的衣服啊，反正能带的都带了。”廖肖良说道，“还有一些不重要的我都放在家里了。”


  肖善默默的看着这个熟悉的狭窄的连坐下都显得很奢侈的房间，表情有些诡异。


  “肖良，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肖善是真的很担心，普通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吧？一般人换了新家有了自己的新房子难道不是欣喜若狂吗？为什么肖良还把以前的房子全部搬回来了？


  难道说是精神病的种子早就已经在肖良的意识中植入了吗？肖善满心都是担忧。


  “哥！”廖肖良以为这应该是一件非常让人感动的事情为什么反而会被当做精神病看待了。


  “我说真的，肖良，如果有病，就要尽快治啊！”肖善哥哥的心情简直复杂极了，他真怕自己的养弟真的如同预知那样发展到最后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


  “哥，我没病，你不要瞎说！”廖肖良十分无奈的揉了揉头发，“我就是有些念旧，还有点收集癖罢了。”


  “真的？”肖善的眼神满是怀疑。


  “真的真的！”廖肖良觉得自己真的是对哥一点办法都没有，“哥给的东西，和妈给我的东西都很重要，我又想这里区分开，所以才这么搞的，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廖肖良满口都是苦涩，天你知道刚刚肖善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啊……这样啊。”肖善的情绪，逐渐的缓和，看着自己的养弟，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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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肖善坐在了和他们小卧室一模一样的自己的床上,  然而柔软的床铺却和以前的不太一样，肖善伸出手轻轻抓了抓床铺：“我还以为你会连触感都一起恢复了呢？”


  “我是希望即便是在不好的环境哥和我也能过的很好的,  虽然全部按照原本家里的设计，可实际上我还是希望能够更好。”廖肖良说道。


  肖善也注意到虽然这里还原了原本他们房间的原貌，可实际上却更像是优化过后的模样，一切看起来很敞亮，和有些逼仄的卧室有很大的区别。


  墙面很干净，虽然是刻意做旧的大衣柜可并不会给人破败和腐朽的感觉，整个房间的面积其实比他们的房间要大，所以虽然隔开了两边却还是有可以随意活动的空间。


  肖善注意到在他的房间里居然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我的笔记本？”


  肖善眨了眨眼睛。


  “对啊，哥的,  我问妈你还用不用了，说不用我就带过来放着了。”廖肖良的手指敲了敲笔记本电脑，“我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你打开也没关系,  反正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  都是大学那阵子很需要写论文的时候的才使用的很多。”肖善的手抚摸着电脑，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灰尘,  足够见到一直都有打扫清理。


  “以前每次哥回来我都忍不住要哥的电脑玩。”廖肖良想到自己顽皮的时候忍不住笑着说道,  “而且哥你每次都可好了说给我玩就给我玩了。”


  “只要你学习努力,  不会因为这个影响成绩，只是给你玩一会不会怎么样，况且……”肖善的话语突然一顿，带着一些感慨无奈的说道,  “况且因为我们家很穷，一直有能力给你买玩具，所有的玩具都是我用家里破旧的衣服重新缝制之后勉强拿着玩的，你到底是个孩子,  总是有虚荣心的，如果电脑可以让你开心，没什么不可以。”


  “嗯，哥做的玩具，的确是挺丑的。”这一点廖肖良并不否认。


  “我们的原材料就只有这么一点，能做个玩具都已经很不错了好吗？”肖善立刻就不乐意了，为了做玩具被针扎了多少次！


  “我都带过来了。”说着廖肖良指着在书架上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些都是哥做的。”


  肖善一愣，抬头看向书架。


  书架上之前放着的东西他并没有太过注意，现在才发现上满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肖善拿起了一个玩具熊，他记得这是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做的，那时候用家里已经破旧的穿不了的衣服在里面填充了碎布料做的玩具熊，说实话针脚乱七八糟，里面的东西好像随时都能抽出来，而且说是熊但是根本就不对称，不同颜色的布料东一块西一块，直接放到恐怖片片场都毫无违和感  。


  肖善哽住，这么丑的东西真的是他做的？


  “还有这个，当初哥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说给我做竹蜻蜓，虽然到现在都没有飞起来过。”


  肖善看着廖肖良拿过来的手中的竹条，他记得，当初是在一个卖竹蜻蜓的小摊贩前和人家说话聊天然后偷偷学的，他以为能做好，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


  “还有这个，这个！”廖肖良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非常有兴致的和肖善一直说。


  肖善看着此时在他眼前的悠悠球，当时很流行这东西，廖肖良也吵着要，肖善没办法，就跟在人后面帮人背书包做值日之类的希望能借过来玩一段时间，辛苦了一个月对方把这个给他玩，最后还回去的时候人家不要了，就给了肖良。


  “你那时候对玩具这种东西都是新鲜感一阵阵，然后就不玩了，导致我以前到处给你借玩具捡垃圾……”肖善的眼中并没有对以前的怀念，其实日子并没有过去很久，现在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很绝望，“你的要求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我每次最怕你说‘哥，我想……’这几个字了。”


  廖肖良看着肖善灰败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不过你居然将他们保存得很好，我一直都没见过以为都丢掉了呢？”肖善看着这些东西还有些惊讶。


  “都放在一个箱子里了。”廖肖良看着这些东西，说道，“不是我保存的，是妈保存的。”


  肖善心中一紧，想到了那个做什么都默不作声的母亲。


  “妈很疼你，也很疼我。”肖善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妈才能放心。”


  廖肖良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他曾经都没有珍惜过，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可实际上在现在才明白，这些东西代表着都是肖善对他的宠溺和放任。


  在什么都有的廖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但是在这所有得到的背后的，他都满足廖修平的要求。


  这是交易。


  不是爱。


  在廖修平的家里，他永远都不会拥有曾经从肖善的手中，得到那个丑陋的小熊之时的快乐。


  肖善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廖修齐，而此时廖修齐的父母也一起，正在商谈着什么。


  肖善的脚步陡然一顿，虽然他猜测到廖肖良既然回来了，那么廖修齐肯定会在附近，但是看到居然是在和对廖父廖母说话，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默默的停下了脚步，肖善往回走。


  “为什么要回去？哥你害怕见到爷爷奶奶吗？”廖肖良歪了歪头，“爷爷奶奶年纪到底是大了，很多事情他们不会管太多，哥的话有我和小叔叔在不会被欺负的。”


  肖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很纯粹的不想参与廖家的事情罢了。”


  “为什么，我的家就是哥的家，以后如果爸把公司给我了，我就让哥来做我的秘书，还让哥管着我。”廖肖良对肖善做了廖修齐助理这件事真的是嫉妒万分。


  “我其实还想辞职。”肖善揉了揉眉间，“自从毕业之后就跟了廖修齐，感觉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工作经验。”


  “要什么工作经验，以后我养着哥。”廖肖良抱着肖善，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站直了，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的。”肖善对廖肖良这个奇怪的爱好万分无语。


  “以后我可是要继承廖家的人，谁敢在我背后戳我脊梁骨？”廖肖良说的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三弟，你这么说话未免有些太过放肆了  。”就在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女声，肖善不回头就知道来人必然是廖玉桥。


  “我说话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姐你要是再不习惯，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有没有适应能力了！”廖肖良丝毫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反击。


  肖善回头，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廖玉桥，她依旧是记忆中盛气凌人的模样，剪了短发，看上去很是干练整齐，即便是在家中也踩着高跟鞋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最完美的样子，意外的让肖善很是佩服。


  虽然对廖玉桥对肖和的态度不喜欢，但是不可否认在这样的家庭或许需要这样的好胜心。


  “放肆不是你没礼貌的理由，我还在，你二哥还在，凭什么你觉得你就能继承家里？爸现在还这么年轻，你觉得你现在有这个机会吗？”廖玉桥实在是看不惯廖肖良一副放肆的样子，她在家里人面前一个一个装的和孙子一样凭什么他就能肆意妄为。


  “我一不是你生的二不是你养的你也没对我有过好脸色你又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有没有礼貌？”廖肖良面对廖玉桥的讽刺丝毫没有任何虚心之色，“况且如果说爸爸的年纪，那不是应该你更没有希望吗？大姐，你比我大了很多吧？”


  廖玉桥的面色骤变，她最讨厌人家拿她的年龄说事。


  “你这样说难道是想说让爸爸快点退位吗？”廖肖良看着对方变了的脸色，并不只是一味接招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大姐你的孝心可嘉啊？”


  廖玉桥眉间一跳，这个话题明显不能这么继续下去，她直接说道：“你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都两年了还没改掉你从穷人家里带出来的坏习惯！”


  肖善听到之后瞬间就炸了，超级护短的他怎么能忍受对方随便就这么说廖肖良，更何况她这一句话讽刺的是他们整个肖家。


  “我们肖家的家教很好，从来都要求家庭和睦不会对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大吼大叫，如果有错误我们会相互指出虚心接受，而不是一味的打压对方，要说家教和礼貌，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该回去好好的修习一下，真的是不知道你这个性格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廖肖良看着依旧是只要有问题就会护在他面前的肖善，眼睛亮晶晶的，果然哥哥还是他的哥哥。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廖玉桥甚至都有些气疯了。


  “我是什么身份你不是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吗？”肖善眯起眼睛，他的身份？廖家的家人，那么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廖家人，而且还比廖玉桥高了一个辈分，“你刚刚一直把礼貌礼貌挂在嘴边，那你面对我的时候为什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当面双标？”


  廖玉桥顿时哑声，的确就如同肖善所说，他比她还要高了一个辈分在这里。  


  廖玉桥死咬住牙，廖家是一个过分重视辈分的家庭，在她心目中如同神祇一样的小叔叔身上有着这么一个去不掉的污点，她还要对他低头，这简直是不能理解的可怕的事情。


  “大姐，就算是我之前的教育不一样，我的身体里到底是流着廖家的血，性格和天赋都是可以遗传，难道还说我遗传的父亲的天赋是垃圾吗？”廖肖良很喜欢自家哥哥为了维护自己而硬气，但是他也不希望肖善太担心。


  “你们……”廖玉桥气到气结，但是就如同他们所说的一样，廖肖良真的是太有竞争力了。


  他男性的身份，他的天赋，他曾经经历过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够媲美的。


  而且廖肖良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又这么诡异的搭上了小叔叔的这条线，胜率太高了，她基本无法反抗。


  “为什么上面吵吵闹闹的？”此时正在谈话的两位老人和廖修齐一起抬头，看到了在二层的楼梯口还没下来的几个人。


  肖善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回过头就看到了此时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装深沉的廖修齐，他一直不肯和对方相认也是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为什么这么帅气深沉的廖修齐实际上是个逗逼这件事。


  最近因为和对方太熟悉了，廖修齐看到他就会开始笑，真的很毁形象，肖善觉得还是廖修齐是真霸总的模样会更加可爱一点希望他继续维持。


  廖修齐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过来，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身来走向了肖善他们所在之地，廖玉桥眼神慌乱，她的内心中到底是对这个小叔叔有些惧怕的，下意识的就转过身，一句话没说就落荒而逃。


  看到这一幕的廖肖良冷哼一声：“真是不明白齐狗有什么值得害怕，不过就是个阴沉的小人罢了。


  廖肖良说完后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廖修齐，显然这句话是直接说给廖修齐听的。


  廖修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廖肖良，廖肖良皱眉不明白廖修齐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之间脑门就挨了一下。


  “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和你小叔叔说话的？”肖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廖肖良瞪圆了眼睛，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廖修齐不反驳了，他明显是在等哥哥来骂他啊！


  这个人现在都会借刀杀人了。


  为什么这个叫做廖修齐的男人只会越来越讨厌呢！


  “真的是无论怎么骂你都记不住要对人礼貌一点，果然平时没惩罚过你所以你一直都不放在心上是吧？”肖善冷冷的看着廖肖良。


  廖肖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潜意识已经警铃大作。


  “那这次就好好惩罚一下吧，在你生日之前我们都不要见面了，也不要给我发消息我是不会回的，让你好好反省一下应该怎么样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肖善的语气硬邦邦冷冰冰的，完全是不容商量的口吻。


  廖肖良瞬间表情如同天塌下来一般，满眼都是迷惘和难以置信：“哥，为什么要这样啊哥，本来就是他先……他先……”


  然而廖肖良发现，廖修齐之前数次挑衅他都是在肖善看不到的地方，也就是说站在肖善的角度看来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一时间廖肖良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这齐狗真的是越来越狗，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给别的狗狗的机会！


  “哥哥我错了……”廖肖良要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刚应该以退为进，可是即便是以退为进了他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和对方相比。


  因为……肖善已经铁了心了。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肖善转身就拉着廖修齐走了，“在你好好反省过之前我是不会见你的。”


  廖肖良真的是气的牙疼，并且廖修齐在离开他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眼神之中的讽刺绝了，廖肖良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个成年人能做出的事儿。


  他难道都不觉得丢人吗？


  好想跟上去可是按照他对哥哥的理解，一般他这样的表情都是很认真的，如果这时候自己再缠上去对方不仅不会原谅他还会吧惩罚的时间加的更多，那样的后果是他完全不敢想象的。


  好气。


  可是毫无办法。


  他好多次都进了廖修齐的套！


  这个该死的男人快点老年痴呆吧！


  肖善带着廖修齐离开才想起来他刚刚还在和他的父母商量着什么事情，顿时面色一僵硬，愧疚着说道：“不然的话你……你现在再回去？”


  “没关系。”廖修齐说道，“他们找我商量的事情已经商量完了。”


  “是吗？”肖善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廖修齐问道。


  肖善麻木着表情，他其实一点都不好奇，但是廖修齐都这么问了肯定是想告诉他的，肖善半是哄着一般的说道：“是什么事？”


  “是在说肖良的事。”然而这一次廖修齐要说的事情却是和肖良有关，肖善一听到廖肖良就立刻竖起了耳朵。


  然后呢？


  没了？


  肖善瞪圆了眼睛控诉为什么廖修齐说道一般就不说了，他很关心这个问题的好吗？


  只见刚刚在主宅还万分严肃半句话都不肯奢侈的廖大霸总拿出不存在的小手绢点了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果然只要提到肖良你才会正眼看我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肯定不屑于和我纠缠吧，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你缠一辈子我也不会放你走的，这就是你吸引了我又放任不管理由吗  ？！”


  肖善抽了抽嘴角，虽然说了这么多，其实内涵就一个，要用好处来换情报。


  肖善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皮了，都已经皮到无边无际了吗？


  肖善的忍不住向着周围多看了几眼，在确定周边已经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之后，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廖修齐的衣领。


  廖修齐下意识的被肖善的力道拉着向着下方弯腰，接着他所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些许试探性的吻侵入了过来  。


  肖善是个很不错的学生，他懂得探索懂得学习，奈何天赋有限总是学艺不精。


  但是廖大霸总身经百战之后却依旧会被这半生涩的动作刺激的脑瓜子嗡嗡的无法思考。


  他想要弯下腰加深这个吻，肖善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廖修齐企图追逐的时候肖善用力一推居然将人直接推到了墙上，接着肖善突然拉扯开了廖修齐的衣领，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红色印记。


  廖修齐突然被壁咚突然被占有欲，只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


  当看着肖善似笑非笑的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擦了擦唇角的带着一点点邪气的笑容，廖大霸总的纯洁少女心被撩的完全不能自理。


  “在自己家这么光明正大随时都会有人路过的地方你也这么不矜持。”肖善说话声音不高，只是两个人才勉强能听到的地步，但是他的眼中全然都是笑意。


  廖修齐才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肖善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各种各样的地点去捉弄他，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廖修齐觉得自己和肖善在一起这么久却随时随地都充满快乐，肯定都是因为肖善的功劳。


  “接下来的在更安全的地方进行，这是定金。”肖善问道，“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廖修齐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不会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但是现在才发现在肖善的面前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就比如现在一个吻之后肖善却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他却根本就不想去思考，而是凭着本能继续了。


  廖大霸总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恋爱脑。


  “他们在和我商谈肖良适不适合培养成下一代继承人的事。”廖修齐连续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了心情，这才有耐心和肖善说别的。


  “继承人？”肖善愣了下，“现在你们这一代谁是继承人？”


  “原本定下的是我。”廖修齐半眯起眼睛，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但是因为问话的人是肖善，所以他肯多说点。


  “原本？”肖善注意到这个词。


  “是的，在我祖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也是因此而培训我的。”廖修齐皱眉，“我是一直跟着祖爷爷学习，祖爷爷在去世之后跟着爷爷，他们所有人都会教给我足够的未来掌控公司的知识。”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是继承人？”肖善才反应过来，好像现在的廖家并没有一个真正掌权的人，廖修平虽然和廖修齐不同的公司发展，虽然都是廖家的产业但是发展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我拒绝了。”廖修齐缓缓说道。


  为什么？肖善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总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现在就可以询问的问题。


  “我拒绝作为掌权者，而且我不会留后，这对祖训而言并不可取，但是好在父母并没有逼迫，而且我和你结婚，绝对不可能再有后代。”廖修齐看着肖善，眼神微妙，“所以这时候一个继承人就很重要，在之前大哥的三个孩子都不成器，所以大哥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将外面目前看起来还不错的私生子接回来。”


  肖善的眼神陡然发生了变化。


  私生子……


  那个造成廖肖良精神问题的最直接原因，他居然……当初差点被接回来。


  “如果当初肖和十八岁之后还没有达到大哥的要求，那么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就会被接回来，所以肖良的回来完全是意外之喜。”廖修齐说道，“爸妈征询我的意见，如果肖良可以，就会让他从现在开始跟在我的身边学习。”


  肖善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等等，不对吧？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在教肖良了吗？”


  廖修齐意味深长的笑了。


  肖善看到这个笑容，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恐怕廖修齐早就知道事态会如此发展，所以在确认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好厉害啊他的霸道总裁！


  “那你是怎么好他们说的？”肖善问道。


  “说可以。”廖修齐眯起眼睛，“肖良的确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各方各面来说都让人惊叹。”


  肖善眯起眼睛，其实他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


  要说天赋，肖良的天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没必要多说什么，但是在他的预知之中，其实另外一个孩子也有独特的天赋，因为肖良的精神病无法和那个孩子共同较量，分不出高低。


  而且肖善隐隐约约觉得，廖修齐其实还是挺偏向廖肖良，而且廖肖良各方各面表现出来的个性都和廖修齐很像。


  这么护着觉得廖肖良好，真的不是因为廖修齐自恋吗？


  还是不要深究了，实在是太掉时髦值了。


  廖修齐还等着自家爱人能夸他一句有先见之明呢，可是为什么就突然没音了？


  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夸奖，廖修齐的心情急转直下，失望，无措，难过，想哭。


  觉得肩膀的衣服有些褶皱，廖修齐下意识的要去抚平，突然想起了刚刚他的肩膀上被肖善落了一个爱的印记。


  想到了肖善的承诺廖大霸总的心情急转之上，整个人如同鲜花怒放，并且任由肩膀上衣服的褶皱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敞开着，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肖善看了一眼直接伸出手把那衣服扯平了，开玩笑，他印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这大型二哈露出来炫耀的。


  廖修齐委屈，廖修齐炫耀的资本没了，好失落。


  肖善看到这一幕直接给逗笑了。


  廖修齐看到肖善笑了，表情柔和了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


  “你这段时间不见肖良是为什么？”廖修齐问道。


  “就是想给他生日一个惊喜吧，虽然说是他的成人礼，可实际上作为有那么点点吃醋的，到了那天他肯定会很忙吧，肯定会把我这个哥哥忘记在一边，但是他从现在开始想我的话，我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他想着，这就是竞争注意力成功了。”


  “因为不想让他一直联系你而好好去准备他的成人礼吗？”廖修齐一点都没有任何迟疑的问道。


  肖善的表情微微僵硬：“你其实可以不用拆穿我的。”


  “我就是觉得你在我面前还要端着就很不爽。”廖修齐奇怪的好胜心。


  “哎，其实也是，今天我在这里逛了很久，所有人都很认真的在准备这一次成人礼，我什么都不能做。”廖修平是重视廖肖良的，所有人都因此而全身心都调动了起来，“我希望肖良他，能过一个难忘的成人礼。”


  “你打算送他什么？”廖修齐还记得一开始的肖善其实是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所以才一直在思考的。


  “关于这一点啊……”肖善浅笑一声，“其实送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缺什么。”


  廖修齐看着肖善，就知道肖善必然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送这个礼物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多说，毕竟肖善一直都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今天晚上一定要管。”廖修齐说道，要求实现自己的好处  。


  “当然，为此我还做了点准备。”肖善抬头对着廖修齐笑道。


  “准备？”廖修齐很是迷惘。


  “对，准备。”肖善笑的很神秘，“让我们的霸总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被控制的快乐。”


  廖修齐不知道肖善想做什么，但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而且如果肖善早就做准备了那他突然用这个来和自己换取好处……


  廖修齐突然笑了，他以为自己在空手套白狼，没想到肖善却才是真正的高人。


  ——


  廖家的小儿子的成人礼办的可比其他人都要盛大的多，肖善穿着订制礼服和廖修齐来到外围到时候就能看到个十分清晰的装饰，四周都是名车，各式各样的华丽的礼服比会场的点缀还要靓丽，西装革履的男性相互交谈着每一个都透露出绝对的修养和礼仪。


  抬起头肖善看到那华丽的吊灯，据说是当初家族的祖辈大价钱购买下来的藏品，这种东西都被拿出来使用了，足够表现出重视。


  肖善同样也注意到了会场中有相当多十分眼熟的有名的人，他跟着廖修齐工作了这么久也已经是有了点见识了，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还有相当多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牌明星这样一圈一圈的围绕下来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场多么奢华的生日宴会。


  “廖家……这么厉害吗？”肖善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到底还是被震撼了。


  平时廖修齐其实也会带着他去参加一些聚会，那些聚会他也见识了不少，但是这么盛大正式的聚会他还是的第一次见。


  而且他听到旁边刚刚的几位女士正在聊天的珠宝首饰，似乎是从海外订制的独家私人藏品价格极高，显然她们为了参加这次聚会也是下足了功夫。


  “以前是没有，但是现在有了。”廖修齐和肖善站在一起，他弯下腰在肖善的耳边说道，“你的爱人经过不懈的努力为你心爱的弟弟创造了廖家的巅峰盛世，你要不要感谢我的？”


  呼吸铺洒在耳边，肖善笑着推开，看上去就是正常打闹的小夫夫。


  “如果你想见肖良现在可以直接去找他，倒也没必要和宾客一起在这里。”廖修齐说道。


  “不用，但是我会留到最后，今晚住这。”肖善说道。


  “那我也住下来好了。”


  肖善眨了眨眼睛：“这里有你的房间吗？”


  廖修齐在这一片区域也有属于自己的别墅区，应该不会特地在这里设立他的房间。


  “随便找一个客房睡就好了。”廖修齐看着肖善挑眉，立刻嘤嘤嘤的就抓住肖善的肩膀，“你刚刚是不是想要抛弃我，我告诉你，没门。”


  “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想来一场在别人家的刺激play。”肖善说道。


  廖修齐面色一僵，他差点就绷不住自己霸道总裁的表象了。


  果不其然就看到肖善开始偷偷的捂着嘴笑了，廖修齐抽了抽嘴角。


  “你最好履行你现在说过的话，否则我会生气的。”廖修齐尽可能面无表情的说。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了？”肖善半眯起眼睛笑着，“我只会逗弄你。”


  廖修齐忍不住仰天长叹，行行好吧，有没有人能来收了这妖孽。


  廖修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在心里想到，不行，谁都不能来收了这妖孽，这妖孽只能他来收。


  肖善笑着四处张望着会场。


  通过廖修齐他知道今天的生日宴会有三个目的，第一个是给廖肖良的生日，第二个是要宣布廖肖良会成为廖家的继承人，第三个则是要解除和周家的订婚。


  两年的发展当初他们都不敢叫嚣的周家和廖修平一直都看不上的肖和订婚，是企图图谋什么，而现在廖家盛世，已经足以和周家平起平坐，而当初和周家的订婚实际上是将肖和送去做上门女婿的，这个订婚对现在的廖肖良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下去的。


  这么当众打脸，也是廖修平在将自己受到的周家的气全部还回去，而果不其然在整个会场之中都没有出现周家人的身影，对方显然已经早就得到了消息，根本不愿意前来自取其辱。


  突然之间，肖善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定格在了会场之众刚刚进来的一对母女身上。


  女人的样貌极其精致漂亮，甚至和在场的明星比都当仁不让，女人的礼服也很漂亮，和此时尽显华丽的各位比却稍显朴素，但是却在华丽之众反而显得亮眼。


  女人的身边带着一个少年，少年的样貌和她有几分相似，个头和女人持平，样貌好看，看上去也是个聪明有礼的孩子，但是……


  如果仔细看去，这个孩子的样貌虽然大部分都随了母亲，可在眉眼之间却能找到和廖修平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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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当肖善直接看到那个女人和少年的时候,  肖善的立刻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如同他在不认识廖云洲的时候只要看到对方的脸就能够确认对方是谁一样。


  肖善知道那个女人并没有装扮的那么华丽逼人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钱财都不足以来到这个宴会,  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衣服，只是并不那么出色罢了。


  在她身边的少年是她的儿子，她引以为豪的儿子。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廖以真。


  女人给她的儿子取这样的名字，以真以真，以假乱真，那是一个作为情妇的女人对自己的儿子寄托的野望。


  肖善安静的看着，看着那个女人的眼底对这样的宴会充满了幻想，她紧紧的握着儿子的手,  不肯松开。


  廖修平有相当多的情妇，能留下孩子的也不少，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资格姓廖。


  而廖以真却拥有了这姓,  他就是廖修平已经准备的下一个继承人  。


  在廖肖良出来之前廖修平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妻子生下的三个孩子,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最聪明的私生子身上。


  但是廖肖良出现了，廖肖良的出现的彻底将那些并非婚生子的私生子比了下去,  并且还获得了家里所有人的承认。


  恐怕当时这个女人也以为自己出色的儿子已经成功的俘获了廖修平的意愿,  以后她儿子成为了廖家的继承人,  那她的身份……


  这个女人想方设法的培养自己的儿子成为继承人的想法肖善并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肖善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养弟吃亏，他和这个女人必然不会是陌路。


  肖善的目光放在了那个样貌精致更显女气的少年身上，少年虽然是情妇的儿子可是明显是经过了培养,  明显就和普通的少年有很大的差别。


  此时明明是在自己的竞争对手的廖肖良的生日宴会上，可他的表情中并没有露出任何嫉妒之色，平静的就好像只不过是参加了一场不认识的人的生日宴会而已。


  但是肖善知道这个少年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廖肖良的身上。


  “看那面那么久看来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廖修齐知道肖善在他的面前并不会掩饰，但是就是这般的不掩饰他才会对肖善的敏锐惊讶。


  明明都没有见过那个差点取代廖云洲的廖以真,  却能够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对方的身份，这难道就是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养弟的爱护？


  “按理来说这个宴会不应该让他们出席才对，为什么他们会来？”肖善不理解，廖肖良已经足够满足所有人对继承人的要求了，为什么还非要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人来？


  廖修齐的勾起嘴角：“因为我对廖肖良很满意。”


  肖善不是很理解，只是迷惘的看着廖修齐。


  “大哥一直都很不喜欢我，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各方各面压着他一头，虽然他很满意肖良，但是因为我的缘故对肖良很有芥蒂。”廖修齐说的很隐晦，但是肖善听懂了。


  因为自己和廖修齐成婚的原因，再加上当初是他辛辛苦苦养育了廖肖良，所以廖修平很是担心廖肖良会因此而和廖修齐亲，而不是和。


  所以廖以真的出现……


  “是大哥想要用这种方法告诉肖良，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  ，要让他认清现实。”肖善说道，得到了廖修齐的认可。


  然而这个时候肖善却叹了口气，即便是他们再怎么挣扎闹腾，或许在长辈们的眼中都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们的争斗只是廖修平制衡他人的工具。


  “大哥他……”肖善的脸色很是微妙，“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皇帝吧？看自己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争权夺利？”


  “也许是这么想的也不一定哦。”廖修齐虽然面上的表情在外人看来高深莫测却说着完全和高深莫测不搭边的话，“其实要算起来我们廖家的确是有类似皇位的财产是可以继承的，如果说大哥是个皇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我就是王爷吧，大哥虽然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却始终忌惮着我什么。”


  肖善看着廖修齐又开启了神一样的戏精模式，面无表情地说道：“廖式王朝？”


  “这个名字很不错，以后就叫主宅叫廖式王朝吧，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尊贵了起来。”廖修齐笑嘻嘻的说着，肖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肖善一直看那一对母女，那母亲一直在看着四周似乎是在物色说话的对象，接着放开了廖以真的手走向了一边正在聊天的太太们的小团体中去。


  少年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转身去向了餐桌准备拿点什么。


  廖以真看着十分精致的餐点，思考吃什么。


  “现在还没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如果只是吃前菜，我可以推荐这一样……”肖善出现在了廖以真的身后，认真的介绍这自己跟着廖修齐这段时间以来学会的简单的一些用餐的诀窍。


  少年安静的听着，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肖善，没有道谢，那眼神之中冷冷的，看上去像是并不喜欢肖善的靠近。


  肖善闭上了嘴，觉得自己靠过来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


  此时廖以真转过身来面对着肖善：“您好，廖三夫人。”


  肖善的面色一僵，又很快缓和：“你好。”


  毕竟是以后想要和廖肖良竞争的少年，到底不会是个愚笨的，恐怕在很久之前其实就已经知道他了吧，在他的母亲的教育之下。


  “需要换个地方说话吗？我想您应该会有很多话想和我说。”廖以真平静的不像是个少年，他的神色清冷，目光冷淡，却彬彬有礼，给肖善足够时间去思考，并且开门见山，这样的模样，让肖善觉得很像是第一次见到的廖修齐。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想和你说话？”肖善问道。


  “您既然来主动找我，拿必然是有话想要和我说的，否则以我私生子的身份应该是没办法和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搭上话的。”廖以真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是疏离。


  “我也没有很尊贵的身份。”肖善下意识的说道。


  “在这里说这样的话题肯定很不方便，廖三夫人，或许我们可以去那边。”


  廖以真说的是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算是众人的视线死角，除非是有心人偷听否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肖善同意了。


  肖善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在众人中心虽然冷着表情只是听别人说话，所有人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带上了恭维谄媚的神色，即便如此他没有半分神色的改变，就像是一个合格的霸道总裁一样的面瘫脸。


  肖善跟在了廖以真的身后，这个少年的个头没有廖肖良来的高，他的样貌比起廖肖良的帅气更为柔和漂亮，他在各方各面都和廖肖良有很大的不同。


  他的走路很轻，不像是廖肖良一样风风火火充满存在感，如果是在夜晚的时候或许看上去如同幽灵一般静谧。


  在跟着对方的时候肖善也在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其实真正来接近这个少年的时候肖善并没有抱着任何的目的性，只是想单纯的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少年罢了。


  因为廖肖良和肖和的年纪也不大，肖善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有着很大的好感，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少年的眼中成为一个恶人。


  当两个人终于到了安静的地方的时候，肖善始终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开场白，只是没想到首先说话的人却是廖以真。


  “其实我大概能够想象到廖三夫人来找我的理由，除了廖肖良之外恐怕不会有别的吧。”廖以真回过头，少年的皮肤很白，和廖肖良健康的小麦肤色不同，他的白皙透着些许病态。


  “的确是因为肖良我才会注意你。”对方都这么肯定了，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肖善不如自己承认了。


  “廖肖良在回到廖家之前叫肖良，在回到廖家之后也没有改掉这个名字，足以见得廖肖良其实是对原本廖三夫人的家庭是十分在意。”廖以真缓缓地说道，“即便已经没有了兄弟之间的关系，廖三夫人和廖肖良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肖善并没有感受到廖以真的恶意，于是承认道：“是的。”


  “为什么呢？”廖以真认真凝视着肖善的眼睛，“明明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他已经有了未来自己的人生，以后他的成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现在无论对他怎么都不会得到任何回报了啊。”


  肖善神色诡异的看着廖以真，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一般人不会这么问吧？哲学家？


  “毕竟是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你养只猫都要好好负责吧？”肖善问道。


  廖以真的神色很微妙：“你真的不图回报吗？”


  “嘶……”肖善真的觉得这个话题让他无法回答，揉了揉后脑勺神色微妙，“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需要他回报我什么吧？”


  廖以真一愣，之后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是一个好哥哥，所以你才会有幸福的人生吧。”


  肖善人傻了，这是什么逻辑？


  廖以真低下了头，声线很轻微像是要马上消散一样。


  “您是个好哥哥，想必您也一定有一个很好的母亲，虽然清苦，却过的很幸福。”廖以真的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神色，有些哀伤，“如果我的母亲，和你一样就好了，我不想求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想求什么继承人，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平静幸福的一生。”


  肖善眼巴巴的看着，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我也想要您这样的哥哥。”廖以真走进了肖善，靠近了的距离，像是拉进了他们之间的温度一样，“不为了什么，不图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爱着我罢了，廖肖良的确是很让人羡慕，但是我也知道，这是天生的就无法弥补的差距。”


  “……”肖善默默的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始自艾自怜的廖以真，突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憋了半天最后只是来了一句，“哦。”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是您的话，我可以并不做任何事。”廖以真说道。


  肖善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打算要做什么事吗？”


  对方这么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确是有某些想法的人肖善这还是第一次见。


  “我并不想做任何事，但是我的母亲并不允许。”廖以真抬头，满脸都是被逼迫的不情愿，他的眼睛里满含着泪水，最终缓缓说道，“但是如果，如果您愿意给我这样一次机会，我真的会什么都不做的。”


  肖善迷惘：“什么机会？”


  “能像疼爱你的弟弟一样，疼爱我吗？”


  肖善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怪异的模样之上，他就算是想到了任何可能性都没有想过对方会提出这么不知所谓的要求。


  “为什么？”肖善完全不理解。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我也希望得到家人的爱，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从我的母亲身上得到，也无法从父亲的身上得到，我的母亲是个情妇，所有的家人都和她断绝了来往，我不知道应该找谁，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真的会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吗？”


  肖善完全被这奇怪的逻辑给绕晕了，廖以真到底想说什么他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明白，只知道这个少年将来如果去上大学的话学哲学系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可以……当我的哥哥吗？哪怕只是一时的也好。”廖以真问道。


  肖善：“不行。”


  廖以真的表情一僵。


  “我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做你哥哥？”肖善觉得廖以真这个逻辑非常的奇怪，“我又不是爱心泛滥看到可怜的小动物就会捡回家的类型，我当初养肖良那叫迫不得已，总不能不管他吧。”


  廖以真张了张嘴，然后说道：“可是你难道不会害怕我真的对廖肖良做什么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如果关心廖肖良的话……”


  “其实，怎么说呢，我吧，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你会是肖良的对手。”肖善的眼神有些微妙，“我家肖良可是很聪明的，你想象不到的聪明，那小子精到什么程度你都想象不到，我倒是怕你被他欺负了。”


  廖以真神情很是微妙：“我知道你很信赖你的弟弟，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肖善知道廖以真想说什么，不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但是……


  “在肖良刚刚成为廖家的人的时候我其实的的确确担心着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一直都忍不住要去关注他的动向，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会不会伤心想家，会不会被欺负。”


  肖善在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神十分的微妙，然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说。


  “然后我发现他在廖家过比什么都好，吃好吃的穿最好的，还天天把佣人呼来喝去过的美滋滋，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还被放任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现在所担心的一些都是徒劳。”


  肖善当然是担心的，担心廖肖良会不会有因为离开自己而和前世一样容易被人乘虚而入，但是在真正的接触过后肖善才知道真正需要担心的人不是廖肖良而是肖和啊。


  廖肖良他，好的不得了。


  他的这个养弟简直就像是小强一样在哪里都能很好的生存，反正不是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哥哥就能够随意影响，恐怕唯一能影响他的，就是亲人的死亡了吧。


  廖以真的手悄悄握紧：“他都已经得到这么多了，分我一点又如何？”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呢？”肖善的表情很是微妙，“我小的时候还羡慕上学的呢，那时候为了照顾肖良我只能在家里学习，下课时间就是在哄肖良……”


  肖善突然想到了曾经被不懂事的廖肖良折腾的画面，表情逐渐狰狞。


  “你说的没错，小屁孩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能度过去的就自己度过去，度不过去想要我帮忙那就跪着来求我，谁给他的天天在我面前卖萌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肖善满脑子都是廖肖良让他生气的样子。


  “哈哈！”肖善气的用笑声来缓解心中的郁结之气，“自己玩儿去吧。”


  廖以真看着肖善莫名其妙的就生气了然后扭头就走的模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肖善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还会专门来警告他，结果不仅没警告他，反而自顾自的莫名其妙的生气了起来扭头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从一旁的拐角处传来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廖以真回过头，在看到了面前的人的时候愣住了，居然是廖肖良。


  廖肖良上前去直接一只手揽住了廖以真的肩膀：“怎么样，我哥哥是不是很有趣？本来你想从我哥哥这边做突破口本来就是想错了，他对我可是非常能狠得下心来。”


  然而说着说着廖肖良的表情也变得失落。


  他也不想自己一直都很喜欢并且很有期望的哥哥最后反而对他嗤之以鼻啊，说以前他有多折腾哥哥，但是那时候他不懂事啊，他一切都是本能啊，这总不能怪他吧。


  廖肖良觉得气愤，但是气愤毫无用处。


  “话说你真的想对我做什么吗？”廖肖良眯起眼睛笑着对廖以真说道，“我对你那么好，给你了那么多资源，你难道不觉得投靠我会比和你妈妈更好吗？你妈妈那样的女人显然是要利用你到极致了，你说你还和她那么投入图个啥呢。”


  廖肖良早就已经在拉拢廖以真了，对这个曾经差点替代自己的少年他其实独特的感兴趣，毕竟能让廖修平满意的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而且还是个私生子，如果说没有半点怨气他是不信的。


  “廖肖良，你要知道我们是竞争对手。”廖以真说道。


  “得了吧，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这么看得起自己等你长大了回过头来看会恨不得回来打死自己的。”廖肖良大大咧咧的说道。


  廖以真简直是气愤极了，他的确是想要和廖肖良共同竞争，可是的确就如同廖肖良所说，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肖良的对手。


  肖良是他们这一代公认的天才，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够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他当初比廖云洲绰绰有余，但是和廖肖良却是完全没办法比的。


  当知道廖肖良其实才是真正的廖家人的时候，他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天才就在身边，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廖以真以为自己这一次是输定了，但是廖肖良突然出现了。


  他说他愿意和他联手。


  如果他愿意可以成为廖肖良的左膀右臂，如果不愿意那么他可以分给他一部分他所需要的钱财，让他另立门户，并且这个钱财并不是一次性的，他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当时廖以真问道，为什么。


  廖肖良当时说：“我就是看不习惯那个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老头觉得我就是应该在他的控制之下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么自由的一个人，除了哥之外所有人都别想让我改变，我只听哥的，他不是想让你牵制我吗？你不觉得他的性格很恶劣吗？你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工具，他明明觉得我更好却还一直吊着你，这才是最恶心的吧。”


  廖肖良不喜欢廖修平，不喜欢廖修齐，不喜欢这整个廖家所蔓延的氛围。


  他是无法脱离廖家的，既然无法脱离那就让廖家成为自己的，成为他手中随意使用的旗子，那就没有任何好说的了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他吗？”廖以真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听佣人说哥来了，所以在他们给我上下捣鼓完成之后就立刻过来了，其他的我也没有多想啊？这不是巧了吗？”


  廖肖良说完之后突然一愣：“好家伙，我……我是来找哥的，怎么就和你说话了，拜拜拜拜拜拜我要去找哥了我两周没和哥联系了想死我了，如果我不说我想哥哥绝对对我没有任何想念，有个这样的哥哥真的是我人生中的……哎，坑啊。”


  廖以真看着廖肖良匆匆忙忙跑了的背影，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的语言。


  他不懂。


  不懂肖善。


  不懂廖肖良。


  但是他这次却仿佛感受到这一堆兄弟之间的感情，没有他插足的可能。


  就算是想要挑拨离间，也得有个突破口才行。


  他可能没有办法完成妈妈的任务了。


  肖善回到了会场，廖修齐但笑着问道：“如何？”


  “感觉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专业不对口。”肖善抓了下脸颊，“感觉你们廖家可能会出一个大哲学家了。”


  即便是廖修齐在对上这种问题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理解不来。


  “哥！”肖善突然听到了廖肖良叫他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他的弟弟，装扮的极其俊秀的弟弟突然被几只手狠狠的拉住消失了。


  肖善：？？？


  “应该是被佣人拉回去了吧，他现在突然出现在会场之内肯定会打破会场的流程的。”廖修齐虽然是在解释实际上表情全都是幸灾乐祸，“恐怕在宴会结束之前想要接触到你很困难了。”


  肖善歪着脑袋看了看廖修齐，对方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你看起来好高兴啊。”


  “那是当然。”廖修齐斜了一眼廖肖良消失的地方，“光是看着他吃瘪，我就很开心。”


  肖善：“……”廖家这一个两个的有病得治啊。


  整个宴会之中，肖善看着在众人簇拥之下完美亮眼的如同真正在世界中的小王子一样帅气俊秀的能够满足任何一个妙龄少女的幻想，心中对这个当初在自己怀里只不过是个烦人的小家伙完全无法对比。


  他得体的微笑，和众人毫无芥蒂的交流，左右逢源，处事圆滑，虽然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看向这边全都是想要过来的想法之外，肖善看到廖肖良真的觉得是完美的无懈可击。


  肖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世的自己没有看到他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一世，当然要看到才行了。


  肖善拿出手机对着聚集着所有人的目光的廖肖良拿出了手机，拍摄了的他认为最好看的照片，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廖肖良也回头看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明明在众人穿梭之间，却偏偏只有廖肖良近在咫尺。


  肖善将照片发送给了肖母，肖母没有回答，但是肖善能看到头像框上不断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肖善就知道肖母必然在看这些照片，目不转睛的。


  这一次宴会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肖善没有走，而廖肖良则是一直缠在肖善的身边怎么都不肯离开。


  “哥，两周了你也应该不生我的气了吧，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理我啊？”廖肖良眼巴巴的看着肖善对他好像没有任何怀念的表情。


  “谁说我不理你了？”肖善带着挂在身上的廖肖良一直走着，廖修齐在远处远远的跟着，似乎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可是哥你两周没看到我了都不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我觉得很失落。”廖肖良很是希望至少在生日这天哥哥能对他和平时不一样。


  “我天天都在看你，早就看腻了。”肖善说道。


  “哦……”廖肖良失落的小蓝泡泡一个一个的从头顶冒出来，简直是可怜极了。


  肖善觉得有些好笑，终于柔和了语气：“今天你得到了那么多生日礼物，有去看看吗？”


  “啊！”廖肖良立刻满血复活，“要看当然要看，不知道这些人都送了我什么，哥你给的礼物是什么，我一定第一个拆开，我最期待的就是哥给我的礼物了。”


  “我没有给你送礼物。”肖善如实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其他人送的礼物肯定都会比我要好得多，哥要给你礼物的话就实在是拿不出手了。”


  “没关系啊，没关系的！”一听到没有礼物廖肖良都快哭出来了，带着满满的哭腔说道，“我不管其他人给了什么礼物，只要是哥给我的，不管是什么礼物我都会很珍惜的！”


  肖善安静的看着，廖肖良熟知肖善的表情，看到这样的神色，他的心一点点下沉，哥没逗他玩，他是真的没有准备礼物。


  廖肖良不经意的低头，心中空了一大块，难道就真的如同廖以真所说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兄弟，所以不会再有任何的关联了吗？


  就连礼物肖善都敷衍了吗？


  可是他真的很重视肖善，可是如果肖善不重视他，那他所有的重视是不是都不会被在乎了？


  虽然心中难过的厉害，却没有甩开肖善，廖肖良抱着肖善的脖颈，被肖善带着走。


  廖肖良想到，失望的时候不是很多吗？他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失望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哥毕竟养了自己那么多年，这份恩情不会因为没有礼物而消失的，他要做哥最好的弟弟。


  “哥……没有礼物也没关系，至少你今天来了啊。”廖肖良说道。


  肖善有些诧异，廖肖良是个多么高傲的孩子光是看就能看出来了，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没有准备礼物，但是哥还是要给你过生日的，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忙碌，宴会上也没见你吃什么东西，所以肯定饿了吧。”肖善打开了面前的门，廖肖良的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厅内敞亮的厨房，“哥又自己琢磨着新菜式，时间还够，绝对让你在十二点前吃上。”


  廖肖良呆呆的望着明亮的厨房，厨房内其实很杂乱，还有不少佣人正在打扫，肖善主动清扫出一片厨房的台面，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的全部都是简单的食材。  


  其他人很自然的离开了他们的身边，肖善开始动手做自己今天需要做的东西，并且在厨房里找足了他需要的东西。


  廖肖良安静的靠在一边的料理台上，看着肖善垂眸快速的处理着手中的食材，鬼使神差的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对这个场景，很熟悉。


  在还是孩童的时期，廖肖良并不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还是个孩子的肖善将他背在背上，熟练的做饭，他从小就是看着肖善做饭一直到大的。


  如今，再一次看到了。


  肖善的姿态很认真，动作很迅速，香气很淡，并不是什么惊艳的操作，却让廖肖良移不开眼。


  当肖善将一碗面条放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廖肖良低下头，看到的是一碗自制方便面。


  “算是长寿面吧。”肖善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段时间肖善为了研究如何做出好吃的方便面，和廖修齐吃了将近两周的失败品，肖善在做饭上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肖善真的都把方便面吃吐了，反观廖修齐却觉得无所谓，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个人以前因为老是吃不下饭，好不容易有个东西能入口就足足吃了四个月的经历。


  当时肖善在想，做一个霸总可太难了，这都是什么坏毛病啊。


  当肖善问了问他吃的东西的价格的时候，默默的闭上了嘴。


  四个月。


  吃了七百万。


  这不是他这样的小市民能搞懂的乐趣。


  肖善的思维突然从回忆中回来，看着廖肖良，却发现他在看着那碗方便面发呆。


  “愣着干什么，不肯吃吗？”肖善挑眉，“难道你觉得我这么辛苦做的饭不配做你的生日礼物？你要是敢说出这样的话我就会直接……”


  肖善的话没有说完，肖善突然被狠狠的抱住，力道很大。


  肖善没看到廖肖良的表情，但是他拥抱自己的力道足以证明他的激动。


  心情莫名的有些怅然，肖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廖肖良的后背：“快吃吧，要十二点了，过了十二点就不是长寿面了。”


  廖肖良回过头，抱着那碗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可是再吃的狼吞虎咽，廖肖良却是每一口都好好咀嚼之后吞下去的，享受着食物的美味。


  暖暖汤汁下胃，身体都因此而舒畅。


  不是因为饿了一整天而觉得美味倍增。


  而是真的觉得这是他吃过的天下第一好吃的面。


  廖肖良记得，在小的时候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肖善提前很久给他存钱买的方便面。


  他一个人全部吃完，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


  那时候他没心没肺，不理解这一顿食物来的不易。


  那时候他护食，却没有想过，肖善自始至终都没有吃过哪怕一口。


  越是回忆就越是心酸。


  哥他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


  只有肖善，才会让他即便是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在乎，却依旧真的从内心浸透的温暖让自己想哭。


  “哥，你做的超级好吃的！”廖肖良呜咽着说道，不想哭，让哥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可不，我可是研究了好久。”


  肖善为了廖肖良好好吃饭，整天研究怎么做的更好吃。


  而现在一切又和以前重合了。


  廖肖良觉得他得到了这个生日中最好的生日礼物。


  肖善用行动证明了他依旧是他的哥哥，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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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肖善当天晚上是在廖肖良在廖家打造的属于他们的房间留宿的,  一个隔板隔开了兄弟两的床，却并不会感觉到遥远。


  虽然廖修齐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脸色很是不好看,  但是寿星最大，气的廖修齐又是一晚上没睡。


  肖善躺在柔软的床上，明明是同样的房间，可实际上是向着廖肖良所梦想中的方向改造的，床很柔软，空气中是浅浅的青草香气，心旷神怡，而且从这里的窗外看过去并不是他们的房间那样挨得很近的出租楼，而是一片林立的树林,  而在他们真正卧室里，在那一片去只有肖母自己在门口种植的绿植，绿化率极低。


  看着这一正片空间,  肖善知道其实廖肖良的心中一直都非常的期待着能有更好的生活。


  躺在床上,  已经关灯了，下意识的看看手机,  在手机上已经有无数条廖修齐发来的信息。


  打开画面就是廖修齐发送的表情包。


  廖修齐：那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廖修齐：明明都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了还非要和你一起睡,  他难道不知道你是有伴侣的吗？


  接着就是一连串委屈的表情包,  肖善都给看乐了。


  廖肖良突然从安静的空间中说了话：“哥是在和小叔聊天吗？”


  肖善一愣，也没有反驳，承认了：“是。”


  “哥和小叔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吗？”


  “应该是快乐的吧，至少到目前为止,  我和他没有吵过架。”


  他和廖修齐之间也有很多无法相符合的地方，但是每次遇到要吵架的时候，廖修齐就会开始戏精模式上身，每次都弄的肖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人吵架,  感觉如果再继续吵下去反而是自己很蠢。


  廖肖良眨了眨眼睛：“哥，我睡不着。”


  肖善想了想，说道：“那哥给你唱歌？”


  “好啊。”


  肖善轻声哼歌，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曲调，原本是个很柔和的曲子，但是肖善的哼唱总是不怎么在调子上，听起来很是古怪。


  “哥你哼歌的技术真的是一点都没进步。”廖肖良吐槽道。


  “小时候你非要听着点儿声音才能睡着，我每次哼歌哼到最后都是人在睡，身体在哼歌了，就这样你也别指望我能练习什么了。”肖善立刻反驳道。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歌曲啊。”廖肖良坐起身来，“真的是难受，因为哥奇怪的歌我现在更没有睡意了。”


  “那不然你说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肖善问道。


  “学校能发生什么事啊，还不就是那些事吗？说来说去，每次哥最想听的都还是肖和的事情吧？”廖肖良吃醋的说道。


  “当然不是，我当然是很关心你在学校的状态的。”肖善立刻挽回自己的形象，对廖肖良社交牛鼻症十分的信任，肖和那样的性格在什么地方都是很容易被欺负的，肖善怎么能安心的了。


  “可是以前也没见到哥很关心我的学习状态啊。”廖肖良站起身，走到了肖善的旁边坐下，“不然哥我们来看个电影吧。”


  “看什么电影？”  肖善问道。


  “鬼片。”廖肖良直接的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到现在肖善还记得当时大晚上的看完鬼片后劲十足结果让他晚上都睡不好的廖肖良对的曾经，“你不用非要挑战自己，是个人都会怕鬼的。”


  “我没有，我就是想看鬼片。”廖肖良说道，“难道说其实真正怕鬼片的人是哥不是我吗？”


  肖善一愣，好家伙，他的弟弟居然挑衅他！


  “来嘛！”


  肖善和廖肖良晚上一起看了个鬼片，找的是高分恐怖电影观看，两个人默不作声的，肩膀却紧紧靠在一起。


  但是整个晚上，肖善的梦里全都是魑魅魍魉，可自始至终廖肖良都没有再和以前一样来打扰他的睡眠。


  肖善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廖肖良已经不见了，桌面上留了一张字条，说：“哥你昨天晚上做噩梦嗷嗷叫我都录下来了，快看你的手机！”


  肖善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有几个未读信息，他首先打开了廖肖良的，果不其然有一段很长的语音消息，肖善打开来听了，里面是很奇怪的害怕的嗷嗷叫的声音，肖善的脸色顿时一片红一片白。


  廖肖良这臭小子居然用这种事情来挤兑他，他一定会要他好看。


  肖善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被自己的弟弟消遣的程度，真是哭笑不得。


  然而肖善注意到肖母也给他发送了消息。


  他打开来看，肖母的信息只有一条，孤零零的躺在好几张廖肖良的照片下面。


  肖母：这么多人，你在里面没受欺负吧？


  肖善顿时愣住了，看着这条信息怎么都回不过神来。


  肖善一直以为肖母要关心的人肯定是廖肖良，自己一直都很好也没想过他需要被关心，但是在这样一张张华丽的照片里，肖善才突然间反应过来其实自己也是被肖母关心的对象。


  在肖母的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拿着普通的薪水被上司天天打压，他的身份在这样大人物云集的地方肯定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他在肖母的眼中或许没有像样的衣服可以穿出去撑场面，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会不会产生自卑感，肖母想的很多，最终却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肖善看着这个消息，突然心中有些酸涩。


  他一直担心着肖母，却没有想过要告诉肖母真相。


  当初他和廖修齐不过是协议结婚，但是事到如今协议已经不复存在，他们是真正的对方的伴侣，而这个时候他也从来都没有给肖母说过。


  肖善因为真假少爷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告诉肖母，而等事情过去以后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些事情了。


  一直到现在其实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好好的谈过一次。


  他用着保护肖母的名头一直将肖母蒙在鼓里。


  肖善见过了廖以真，大概是因为见过了以后反而没有那么排斥了，廖肖良面对对方是不会输的。


  或者说现在的养弟，没有任何的弱点。


  肖善没想过要怎么和肖母摊牌，但是现在他已经彻底没有了隐瞒的理由了。


  肖善出了门，并没有看到廖肖良，询问过后才知道廖云洲早就已经出门，不见踪迹，只见到了在客厅的廖修齐。


  这个男人很帅气，一直都是如此，肖善想着，如果是这样的儿媳妇的话肖母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


  肖善想了想，突然对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你想不想，见我妈妈？”


  廖修齐正在客厅里装模作样的喝茶，让所有的佣人看到他高深莫测的样子，然而肖善一出现第一句话就让他破防了。


  时隔两三年，他终于要修成成果了吗？


  廖修齐简直是喜形于色，但是碍于在旁边肯定还有人看着强行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太三的神色，会让肖善觉得他是个逗比的。


  肖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廖修齐的表情因为两种感情而显得格外的扭曲的模样，冷笑一声，明明就开心的不了还非要强装就露出这样一幅严肃到极致仿佛睥睨一切的表情，如果是让他的竞争对手知道了他这个表情的由来肯定会气的吐血了吧。


  ——


  肖母此时正在水果摊坐着，打开了网购软件看软件上的衣服，好看的衣服都很贵，但是他对很贵又不知道是什么概念，要买多贵的衣服肖善才不会被人看不起？至少要有一件可以撑场面的衣服才行啊。


  肖母一直都没有做过一个穿着好看正经的上班族，那样的确是舒坦但是工资还是太少了，在其他地方打工虽然辛苦但是能一天打多份工并且有很多钱。


  所以肖母一直都放弃了做一份体面的工作的想法。


  如今却没办法给自己的儿子做个参考，是真的是让那个她很失落。


  肖母趁着人少的时候去了一旁的超市里。


  “你知道现在的上班族平时都穿什么衣服吗？”肖母问道。


  “就是穿普通的衣服呗，还能有啥衣服吗？”超市老板回答道。


  “可是如果是普通的衣服不会被人看不起吗？”


  “现在满大街不都穿的是几十块的衣服吗？好看就行谁管他贵不贵呢，真正考究的人其实对衣服的价格反而不怎么看重，人家更看重的是设计、款式、色彩什么的，肯定和我们平时穿衣服不一样。”超市老板趴在柜台上和肖母说话。


  “可是我觉得还是需要的，一般要买什么价位的衣服才能有面子啊？我儿子上班这么多年了我也没给他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肖母有些愧疚，肖善自己的事情一直都是自给自足，太过让人放心了，才会让她总是忽略肖善。


  会让他产生这样想法的人其实是肖和，以前不知道，原来一直什么都不说的肖和其实也很需要关注，肖善一直都在他们中间坐着调和剂。


  她总觉得肖和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肯定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干不了什么粗活，而且做什么事情都要更有条例，知识丰富，不是她这样的知识可以比拟的。


  但是肖善却丝毫没有任何芥蒂的让肖和帮忙，肖和从来都对他们没有任何的怨言，他做事很快也很利索，力气也很大，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实际上很能干。


  当时肖善好像是和肖和说了什么，在做完了手里的事情之后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小声的开口询问：“妈，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吗？”


  当时肖和的态度是坦然的，并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并不是被勉强的，而是真的愿意去做。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肖母才想，是不是自己太把这个孩子看到太遥远，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还未成年的少年呢？


  肖母曾经还记得肖善突然对她说道：“妈，你看肖和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是把你和爸的优点全部都长一起去了。”


  肖母也是从那时候第一次好好的看了肖和的样貌，她一直都不曾好好的注意过肖和的脸，却因为这个机会好好的打量了肖和。


  “肖和，抬起头让妈妈看看，和爸最熟悉的人是妈，她肯定能找到你像爸的地方。”肖善笑嘻嘻的坐在一旁，不负责任的说道。


  肖母觉得有些尴尬，这不是强迫人家肖和做他并不喜欢的事情吗？


  然而和她所想象的不一样，肖和真的抬起了头，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很坦然，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鉴赏。


  肖母看了很久，才发现肖和其实真的很像他爸爸，眼睛像她，双眼皮大眼睛，但是她圆脸盘，看上去很大，但是她的丈夫的脸型就很好看，鼻子和唇形都很好，却偏偏是个很小的三角眼，而肖和则是像他父亲的脸型和唇鼻。


  因为太好看了，所以第一次见到肖和的时候廖母并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好看。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觉得这么好看，是因为真的长得很像他爸爸啊。


  肖和虽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孩子，但是在肖善的撺掇之下经常会说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不是很常见，可却很好的表现了他也在努力和她交流。


  所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真正的开始敞开心扉和肖和交流。


  也是逐渐的她认识到，其实肖和这个孩子，真的很柔和。


  “妈，你是要给哥买衣服吗？”突然出现在超市小卖铺的肖和问道。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里写作业呢吗？”因为今天肖善不在，是他们母子俩很少见的单独相处。


  “作业已经写完了，我是来看看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肖和说道。


  “不用你帮忙，该忙昨天都已经忙完了。”昨天肖和帮助肖母已经做完了所有需要做的工作，今天才让人做作业。


  肖母见到了肖和的作业，一大堆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肖母才在想那么贵的学费也难怪要这么努力了呢。


  “妈妈刚刚在谈要给哥买衣服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忙商量。”肖和说道，“以前在……那时候我有学过这方面的内容，虽然有两年没接触了，但是审美水平应该还在。”  


  “啊？”肖母看着突然出现的肖和，“是吗，你这么厉害呢啊？”


  “真好，你有一个贵族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超市老板看着肖和，“人长得又漂亮又乖巧还总是给你帮忙，没事儿就来找你，不像我家那孩子，只要到了放假就在家里窝着玩手机玩电脑，让他帮个忙还要钱，真是气死了。”


  肖和眨了下眼睛：“叔叔，每一个孩子都有每个孩子的性格，相互之间其实没什么可比性，况且您的孩子很有商业观念，知道付出了劳动就需要得到回报，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超市老板听过之后忍不住笑了：“哎呦，老周啊，你这个儿子是真的可以，你看看这话说的好听的。”


  肖母忍不住也笑了：“你说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啥，问家里要钱还能夸吗？真是的。”


  虽然肖母嘴上说着反话，可是她的表情明显很是高兴的模样，半眯起眼睛似乎很高兴。


  肖和就这样安静的微笑，很是平静。


  肖母看着肖和身上的衣服，突然问道：“你身上的衣服平时都是你哥给你买的吗？”


  “是。”肖和说道。


  “我也给你买几件衣服吧。”肖母想想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一直都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买过衣服，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需要的，妈妈。”肖和摇摇头，“这段时间我在长个子了。”


  “啊？”肖母一愣，长个子了吗？


  肖母看着肖和，微微怔忪，的确，刚刚来的时候肖和和她的身高差不多，但是现在看上去居然快和肖善一样了。


  “你开始发育了？这么晚啊？”天天看天天看不觉得，现在看过之后才发觉原来真的是长高了。


  “是的，妈妈，我现在在长个了，之前买的衣服现在全都不能穿了，我和哥说过暂时不要买太多衣服，够穿就行了。”肖和叫哥的时候，字音总是比说其他词汇的时候要温柔。


  “哎呀，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不知道。”肖母有些自责。


  “因为经常都会见面，妈妈总是在看我，所以才会没感觉出来，其实……这样真的很好。”肖和还记得他当初在廖家的时候作为母亲的朱华从来都不曾关注过他，他甚至都觉得朱华的脸十分的陌生，不像现在这般，面对着肖母全然都是熟悉的感觉。


  肖母并没有接话，她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因为肖善和她说过这个孩子在廖家过的有多辛苦，所以知道的更多了点，也知道当初那个女人是个非常不负责任的女人。


  廖肖良虽然已经回去了廖家但是从来都没有和她断了联系，肖母也曾经询问在廖家有没有被人欺负，那个叫做朱华的女人有没有好好关心他。


  然而当时的廖肖良并没有注意到肖母的试探，直接回答道：“我需要她关心我吗？不，我不需要，那样没用的女人来关心我我只会想她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廖肖良对待他人的态度和肖和有很明显的区别，就算是肖母也察觉到自己这个养子其实心态过于好了。


  所以肖母心中其实还是有偷偷的自豪的，看，肖和也很喜欢她，廖肖良就算是回到了那个家里也很喜欢她，这不就是说明自己就是要比那个叫做朱华的女人更好吗？


  肖母和肖和一起坐在水果店打开了网购软件搜索好看的衣服，她看着肖和身上的衣服，她觉得肖善给肖和买的衣服都很好看。


  当然肖善给她买的衣服也好看，但是太不符合她看水果摊的形象了，人家都说她一天到晚干重活穿的那么好看干嘛，平时她就把那些衣服收起来，穿平常的衣服，等到肖善和肖和回来了，她就穿那些好看的看上去很贵的衣服。


  “这些衣服。”肖和也在思考，如果是肖善的话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会更好看。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肖善是不缺衣服的，他毕竟跟了廖修齐，那个传奇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缺几件衣服。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给哥哥挑衣服，就和哥哥总是时不时的给他买衣服一样。


  肖和以前从来都没有为金钱发愁过，但是在现在到底是对钱有了想法，如果有启动资金的话他可以有不少赚钱的方法，虽然不会赚得很多，但是至少手里有钱。


  哥哥虽然和廖修齐结婚了，但是他到现在为止的生活态度，依旧是和平时一样，给他买的衣服也不是很贵的衣服，都是实用为主，好看为辅，不需要太高的价格。


  明明是万中无一的贵太太，却不懂得享受自己的生活。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在自己的生活圈子中都没有暴露自己现在的身份，如果一旦暴露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亲戚寻味而来。


  光是因为廖肖良的事情都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他们家里有没有收了廖家的好处了。


  同样是人情世故，肖和对待曾经的亲人到底是为难的，可现在已经逐渐的学会的拒绝，学会去厌恶，学会去排他。


  不是因为对他人有敌意，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


  “你等下，有人来了。”肖母放下了手机，看到有人进入了水果店内，立刻起身去迎接。


  肖和还在思考，却听到肖母说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啊？不是说这周不回来了吗？来接肖和？可这也太早了吧？”


  肖和一瞬间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让他开心的事情，立刻站起身来就朝着那面的方向走去，只要听到肖善有关的事情，他就会激动起来，就好像曾经的平静冷漠都不复存在一般。


  “不是，妈。”肖善站在门口，看着出来的两个人，顿时面色微微僵硬，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那个，妈，今天我是带人回来的。”


  “带人回来？”肖母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很高很帅，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仅仅只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尊贵，但是这个人她当然是认识的，立刻展开笑脸，“这不是肖良的小叔叔吗？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做客啊？”


  肖和也疑惑的抬头看，廖修齐来到肖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但是大概是为了隐瞒所以一直都不曾带人回来。


  今天是为什么？


  肖和心中思索着，稍微想想，突然有一个想法浮现在了脑海中，难道说……


  其实哥哥今天是要给妈介绍他的爱人吗？一时之间肖和居然无法抑制的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喜欢哥哥，他也很是崇拜廖修齐，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他最喜欢的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妈，别说啥，等到回去之后再说吧，我先带人回家，今天早点收摊吧。”肖善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虽然觉得只是带着自己的爱人见父母而已不应该是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可为什么他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甚至连说话都在结结巴巴。


  “收摊？哦  ……”肖母看了一眼压迫力十足的男人，有些害怕，她感觉这个人明显就是那种大老板的压迫感，尤其是严肃着神色的时候会更让人害怕，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可怕，就是从本能中透出来的拒绝。


  但是！


  这是肖良的小叔叔，这可是肖良的亲人，于情与理她都不能对这个男人太过懈怠了。


  “好的，那肖和你也回去吧，你好久都没有和你小叔叔聚一下了吧？”肖母这句话说完之后下意识的就想收回来，直接咬到了舌头，她真的是太大意了，怎么能在肖和的面前说这种事!


  “好的妈。”然而肖和却并不在意，他抬起头对着廖修齐说道，“好久不见了，我很想念您。”


  “我也是。”廖修齐只是浅浅的笑了，但是他的笑容一点都不和蔼，十分的紧绷着，就像是在说什么会吃人的事情一样。


  “那我走了妈，你……”肖善的表情十分的诡异，“你记得回来啊。”


  肖善和廖修齐带着肖和一起出了水果摊，肖善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明是自己的要求的事情为什么他比对方还要紧张？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在回来之前他在脑海中构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会发生的事，却没想到居然刚刚见到肖母的脸就卡壳了。


  肖善抬起头，脖颈都僵硬了，显然是因为这件事十分的挑战他的极限了。


  然而他抬起头看到的廖修齐，却比他更甚。


  此时廖修齐的表情万分的凝重，这个表情很少会出现，或者说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一次，那是全公司上下筹备了足足半年的项目差点出问题的时候，当时他的表情也是这样。


  肖善觉得那很可能是廖修齐人生当中最艰难的一次了吧，不应该说在见到他之后遇到的第一次巨大的困难。


  居然是平级的吗？


  肖善想到了当时从廖家出来的时候，还没走出门口廖修齐就转过身去回到了他的别墅内，然后拉着肖善翻箱倒柜的翻腾了一个小时的衣服。


  可他选择的大部分都是正式场合之下穿的衣服，其尊贵华丽的程度和去参加廖肖良的生日宴会还要隆重，肖善最后从另外一边的休闲服里闭着眼睛选了一套，毕竟不需要多选，因为廖修齐的身材样貌穿什么都会好看，根本就是外貌上的天之骄子。


  然后廖修齐就反反复复的问他这样真的不会太随意了吗？真的不会觉得不重视对方吗？反反复复的问，从出门问到上车，反反复复的，甚至让肖善一度产生了不如现在开着车拐回去让廖修齐穿上他最华丽的衣服。


  直到廖修齐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然今天还是算了，我今天叫人过来按照长辈喜欢的样式重新给我定制一套衣服吧。”


  然后肖善面无表情的说：“闭嘴。”


  肖善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开了这个口让人回去了，恐怕最后的结局就是真的去不了了。


  廖修齐很紧张，他在开车的手打开手机用了语音阅读工具从上到下念他打开的手机网页，标题分别是《第一次见到伴侣的父母应该怎么做？》《做这几件事会让伴侣的父母讨厌千万不要！》《三件事让您的丈母娘对你刮目相看》……


  肖善原来是不紧张的。


  毕竟是自己的妈妈，他大概能料到自己大概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已经做好了被肖母揍一顿的准备。


  但是他做好准备了显然廖修齐没有，而紧张……是会传染的。


  然后廖修齐拐了一趟他的平层。


  从里面取出了相当多的盒子。


  肖善问这都是什么盒子。


  廖修齐一个一个指给肖善看：“这个是我在拍卖会上高价竞争的极品海蓝宝石，现在这样的成色几乎没有了；这个是翡翠原石，一整块成色都非常的好，如果阿姨喜欢可以拿去做手镯吊坠之类的；这个是国宝级香料，现在仅存的部分，很适合用来凝神静气……”


  肖善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廖修齐总是喜欢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真的没想过他居然能买这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一个价值比一个高，完全不是能作为礼物的东西。


  “你送这种东西，是给我们家招贼吗？”肖善麻木着问道。


  “我不会特地告诉她价值的，这些东西现在都是独一无三的，很适合你的母亲。”廖修齐上前搂住肖善的腰际，神情的托起肖善的下巴，“感谢她养育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三的你。”


  肖善这回不仅是表情了，连浑身都僵硬了。


  他知道廖修齐是想要调节一下气氛，但是太过头了，现在廖修齐的表情甚至都可以用可笑来形容了。


  “哥？”肖和的声音突然进入了肖善的耳朵。


  肖善的回忆戛然而止。


  “都是你的错。”肖善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街道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廖修齐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肖和，眼底全都是怨念，如果只有他和肖善两个人，或许现在就能戏精一下调节自己的心情，可是肖和在，他得保持他的长辈形象，憋得好难受。


  “哥，是出了什么事吗？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肖和。”肖善看着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少年，像是突然之间注意到了他一样，“对哦，肖和！”


  肖和眨了眨眼睛。


  肖母其实有些不想收摊回去的，她毕竟真的和那个叫做廖修齐的男人搭不上话，那个男人大概是身居高位已久，对周边的人来说有很大的压力，在修养方面更是没办法相比，和对方说话会让她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况且廖修齐的年纪本身就比自己要小，自己应该是廖修齐的长辈，可是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做对方的长辈。


  但是既然人到家里了总不能说连招待都不招待一下。


  廖母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然后开始有些为难的在整个水果摊里面挑选成色最好明显更好吃的优质水果，至少不能丢了面子。


  在她前前后后挑选水果的时候，肖和又出现在了水果摊门口。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家招待客人的吗？”肖母看到肖和之后微微一愣，原本焦心的面色也沉稳了不少，她也不希望在自己的孩子心里留下焦躁的形象。


  “……妈。”肖和想到了肖善拜托他的事情，也很难得的出现了一些为难，“妈妈觉得小叔叔为人怎么样？”


  肖母一愣，什么叫做她觉得怎么样，她怎么觉得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样的消息，肖母缓缓说道：“你怎么到现在还叫人家小叔叔呢？”


  肖和也是沉默，他难道应该叫哥夫吗？


  肖和缓慢的转移了眼神：“是小叔叔让我这么叫的，说这样可以不那么混乱，其实小叔叔他，恩，是个，恩……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肖和说话说的结结巴巴，眼神乱飘，虽然他知道廖修齐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对他而言廖修齐也是仰慕的对象，要说有点数不胜数，唯一的问题就是……


  但肖善拜托他在肖母面前多说说廖修齐的好处，因为接下来很可能就会直接到了见家长的场面，恐怕需要前期做一点铺垫。


  肖和觉得很紧张，他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自然而然的把这件事做好，当时哥哥十分信任他并且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就有些紧张了。


  “是吗？”肖母听到了肖和的夸奖也有些迟疑，“那样的人看上去并不是很会为了别人着想的性格啊。”


  肖母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她觉得自己看人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却没想过廖修齐那样的人居然会为别人考虑。


  “是的，小叔叔他的性格和普通的有钱人不太一样，他比较不同，而且他本身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肖和垂眸说道，“小叔叔一直都很喜欢晚辈，对我们的都特别的好，每次给我们准备的礼物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的工作能力是天才一般的出色，况且他长得还很好看，所以，其实……小叔叔各方各面都能够配得上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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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肖和很少和他人交流,  在来到廖家的时候才有了更多的交流的机会。


  肖母为人并不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人，她的经历让她更容易接受各种各样的事,  所以肖和认为就算是告诉了她哥哥和廖修齐的事情也是没关系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这么胆怯，是因为紧张吗？


  肖和尽可能用自己的语言去告诉肖母，廖修齐这个人很优秀。


  “廖家以前也发生过很多危机，但是每一次只要有小叔叔在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小叔叔对廖家来说简直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他总能够洞悉所有的细节，并且加以突破，即便是……廖修平叔叔也在很多方面不得不仰仗小叔叔，现在小叔叔的地位甚至比当初廖家的祖爷爷还要高,  这全都是小叔叔自己努力的结果。”


  肖和看了一眼肖母，看起来像是在听，继续夸奖。


  “而且小叔叔近几年的发展势头很好,  未来必定会成就一番比现在还要厉害的事业,  而且小叔叔很喜欢锻炼，虽然看上去并不明显但是他的身材非常的好,  当初还参加过的骑行和登山等运动,  他并不是一点都没有体力的,  如果是帮妈妈搬水果的话一定是一把好手。”


  肖母听到听到之后瞪了肖和一眼：“怎么能让那样的人搬水果？明显就不是干重活的人，喜欢运动不代表喜欢干活，他都这样一番成就了谁还做这么辛苦的累死累活的工作啊。”


  肖和愣了一下，立刻理解到是自己的说法偏离了肖母喜欢的路线,  干脆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夸奖。


  “小叔叔其实对待我们都很温和，通常如果不是在商场上不会太苛刻他人，而且他和表面的冷硬不同是很容易发现细节的人，通常您担心和烦恼的事情小叔叔都能解决,  而且小叔叔他，很帅吧？有钱又帅气，就会有相当多的人喜欢他，但是小叔叔从来都不为所动，除非是自己喜欢的人，否则他不会给他人有任何幻想的余地，他对身边人的划分一直都非常的清楚。”


  肖母看着肖和，直到肖和抬起头还要和她说什么的时候，肖和突然对上了她的眼神，明显是突然一惊，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去。


  肖母忍不住感慨道：“看的出来你非常的仰慕你的小叔叔。”


  这个孩子，是在和她认识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完全不像是以往胆小的个性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真的非常的崇拜那个人肯定不会说出这样多的夸奖的话的。


  肖和的脸色微微泛红，他的确，是说的有点多了，他也注意到自己很久都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


  “虽然我没怎么接触过那个男人，可是你这么喜欢那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肖母说道。


  听到肖母的话语，肖和的眼底浮现出几丝不好意思，他明显察觉到自己被母亲宠溺了。


  这是在朱华身上永远都得不到的宠爱。


  “是的，小叔叔他只要多多接触，一定会发现他身上的好，他就是这样的人。”肖和说道，看到肖母勾起的嘴角，心中稍微放心，这样，也算是给小叔叔带来了不错的开头了吧。


  肖母在想，会不会是肖和看到她紧张才来和她说这些的？有了自己的儿子的鼓励肖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提前收了摊。


  “走，肖和，和妈妈去附近的大超市，那里的菜丰富新鲜，我们比不上人家有钱人天天吃大鱼大肉，但是至少家常小菜还是要做出自己的特色来。”


  肖和在听到肖母的话之后眨了眨眼睛，有钱人家并不是吃大鱼大肉的，但是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低下头给肖善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后跟在了肖母的身后，去做肖母采购中那个提篮子的。


  肖善带着廖修齐回到了他的家，这还是廖修齐第一次来到肖善的家里，之前所有的路过都只是在外面，进来这里其实是廖修齐梦寐以求的。


  肖善的家里房子其实比较新了，他们是这几件才开始的全部改建，整个楼道之内的卫生都是他们在维护，很干净，四处看不到什么灰尘。


  只有一栋楼三层，一层大概有五六户租客，但是为了给房间的面积足够，所以楼道整个设计的都很狭窄，并不通透的后果就是十分的压抑，而且因为要做三层高度一般，走上去就有种憋闷的感觉，至少廖修齐是这么认为的。


  门口是被必须要门禁才能进入，至少安全措施做的不错。


  他们上楼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刚刚好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少女在看到肖善的时候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小房东。”


  然而少女在看清跟在肖善后面的人的时候一愣，倏地脸色就红了起来，她似乎是想要回头回房子，可是她明显是要下来拿外卖的，一时间进退两难。


  肖善看到少女红彤彤的脸颊的时候就知道廖修齐这少女杀手的外貌又起作用了，看着人少女悔恨为什么不整装待发的出来的时候，肖善把人拉到楼道的拐角处说道：“过吧，楼道太窄了挤不下两个人。”


  那少女迅速的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肖善也觉得有些可爱。


  可是廖修齐全程都在观察这里的环境，对那少女是什么神色根本没有任何在意。


  这里很压抑，刚刚他也注意到楼和楼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进，随意就能够看到对面，这样的环境之下，几乎可以算作是贫民窟。


  他没有刻意的去查肖善的底，但是和他相处的久了也听过不少当初肖善说过的过的很辛苦的过去，但是他说自从家里收租之后日子就好过了很多，可这样的环境在他看来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好。


  “你家里吗？”当一扇门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的时候，廖修齐问道。


  “对。”肖善勾起嘴角，像是带着一点点炫耀的想法，“进去看看吧，我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是很温馨的。”


  进入到门内，廖修齐看到的是并不怎么宽敞的客厅，客厅的旁边有一张桌子，似乎是餐桌，这里应该是吃饭的地方，与此同时有三扇门，一处客厅一处厨房，两间卧室中间夹着的是卫生间。


  的确如同肖善所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客厅内的沙发已经很老旧了，显然是很久以前的老物件，上面的海绵都已经压扁，但是放着的沙发垫都很干净，电视也很老了，茶几上面更是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房子的年龄看上去可比这些家具要新多了。


  “太老旧的家具里面会有很多脏东西，材质是海面的，很容易积累赃物，最好还是换掉吧，钱我出。”廖修齐觉得有些心疼，他的爱人居然一直抱着已经不好用的沙发，一直都没有更换过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些东西对妈来说是很重要的，不仅是这里，还有妈的卧室，都和爸在的时候一样。”


  肖善的话就此为止，可廖修齐听得明白，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缅怀。


  “那我可以找人来清洗和更换内芯，整个都会保持原样但是会提高舒适度，如何？”廖修齐问道。


  肖善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笑，我心疼我的爱人和我的丈母娘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廖修齐歪着头表示自己不理解。


  “叫婆婆。”肖善更正到，无视廖修齐不置可否的表情，说道，“虽然肖良是你大哥的孩子可是真的和你的性格很像，肖良的想法也真的是可以一样一样的。”


  “但是他现在想做什么都被限制着，而我，早就可以为所欲为。”廖修齐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就会和肖善使劲儿说平时不会说的话，“要怪就怪他偏偏比我少生那么几年吧。”


  肖善面无表情的转移了眼神，又来了，廖修齐式标准杠精。


  “过来。”肖善带着廖修齐来到了阳台，与其说是阳台不如说是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打扫的很干净，阳光照射下来很是好看，而在这里，摆放着的是肖父的灵台。


  廖修齐在看到灵台的一刹那就已经平静了神色，庄严肃穆，没有任何装模作样的痕迹，他垂眸就看到了在灵台上面肖父的照片，那是一个很温和并且也很聪慧的男性，他的表情很坦然，带着微笑，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样貌。


  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廖修齐不会因为对方已故就没有任何担忧之色，他在面对的这个人的时候，内心中是全然的崇拜和感谢。


  廖修齐跪在灵台前，行了跪拜礼，对他的身份地位来说，这过高了，但是作为他的二婿来说，却是刚刚好。


  肖善看着肖父的照片，缓缓说：“我妈妈其实是一个思想老旧有些朴素的女人，但是爸爸不一样，爸爸能接受各种各样的事物，他总是很能接受新的不一样的事物很快的融入社会，当年爸爸说这个地方一定会成为很发达的地方，所以这里就成了，在我的印象里，爸爸真的是无所不能的。”


  关于这件事，肖善觉得每次都能和别人说，就如同爸爸还在他们身边守护着他们一样，所以在挺过了艰苦的生活之后他们能一点点好起来。


  “那必然是个不错的父亲。”廖修齐提到了一件事的，“当初上面投放下来这边的项目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竞争，但是我在研究了项目之后确定这里并不能和我们想象中的一样做成盈利性质，而是很可能是城市改造，最终会变成城中村，上面的人的钱并不好赚，所以我当初就没有对这里竞标，最后果不其然是上面的项目，你的父亲的确有先见之明。”


  肖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吧，我就说我的父亲真的是特别的厉害。”


  肖善说的时候连眼睛都亮晶晶的，他是真的很高兴自己的父亲能有这样的成就。


  廖修齐看着肖善在提到他的父亲的时候终于露出了几分以前从来都没有的带着几分童真的表情，想到了曾经肖善所经过的过去，恐怕他也是希望能在父亲的守护之下安心的成长的吧。


  廖修齐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心底缓缓地说：“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照看好你的儿子。”


  廖修齐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照看，是照顾，我是他的爱人，我会作为他的爱人照顾他。”


  “我刚刚不是也跟你说我妈妈其实是一个有点守旧的女性吗？”肖善的表情很是凝重，“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妈妈不会同意我和一个男人结婚。”


  廖修齐：“……”


  廖修齐：“这句话你应该早点说。”


  “现在说我觉得不晚。”肖善伸出手拍了拍廖修齐的肩膀，“迟早都是要上的就算是再拖延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至少我要做好对策。”  廖修齐说道。


  “你很擅长随机应变的，我相信你。”肖善觉得现在自己和廖修齐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我不相信我自己。”廖修齐觉得这件事情太考验心力了。


  “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肖善认真的说道。


  “可我真的萎了。”廖修齐满脑子都是看过的言情悲剧，“妈妈会不会不同意呢，然后把你锁在房间里不能见我，我来了就把我打出去，如果你非要和我在一起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逼得你不得不和我离婚，我们离开之后我失去了一切一蹶不振，公司破产，下场悲惨，然后看着你在妈妈的逼迫之下另外娶一个女人，我用最后的钱买了一身能看的衣服去参加你的婚礼，最后看你一眼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肖善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游刃有余的。”


  “我这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廖修齐带着满满的哭腔，伸出手拉着肖善的手臂，“如果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同意和私奔吗？”


  肖善：“嘶——”


  突然门锁转动，两个人立刻安然的坐在了沙发上，相互距离一米，看上去一点都不亲昵，安静的可怕。


  肖母进来之后疑惑的看着完全不交谈的两个人：“你们也不聊天也不看电视坐在这里干瞪眼吗？”


  肖善立刻打开了电视，电视中正在播放动画片。


  肖善眯起眼睛问道：“你看过这个动画片吗？现在特别火。”


  “看过一点点，知道一些设定，子供向的动画。”廖修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色彩鲜艳动作僵硬剧情诡异的动画片。


  “啊？你看过，你什么时候看过？”肖善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见到过的廖修齐看动画片。


  “在它还在企划案的时候。”廖修齐说道。


  “啊？啥意思？我没听懂，你再说一次？”肖善完全懵逼中。


  “这部动画片当初是我投资的，为了让他出名我花了不少钱，好在在三年前开始盈利了，盈利之后我就将权利交给下面的人然后除非是电影企划案最终方案我看一下之外基本没有再多插手了。”


  肖善倒抽一口冷气。


  肖和去帮肖母做饭了，肖善去看了一眼。


  肖和刚来肖家的时候就是想方设法的帮助家里干家务活，什么都没干过的大少爷却什么都在学，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肖善也以为那是因为他紧张，却没想到肖和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肖和做饭的味道不错，但是基本上没有变过，他一开始学习的是什么，最后做的还是什么，就好像他本来的个性就是简单的去做饭罢了。


  但是肖母却好像也习惯了肖和的帮忙，两个人一个择菜洗菜，一个炒菜，很和谐。


  厨房内油锅的声音，抽油烟机的声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肖善和廖修齐在外面的对话里面的人完全听不到。


  “看的出来肖和在这里很适应。”廖修齐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这个孩子的性格生的太过柔和，并不适合在廖家生存，却没想到有真正适合他的地方。”


  “其实一开始也是磕磕绊绊的，但是一切都还好。”肖善哥哥提到自己的家庭就眉开眼笑，“至少现在是特别好的。”


  廖修齐看着肖善：“那是不是是说事在人为？那我只要表明自己的衷心是不是就可以取得妈妈的喜欢？”


  廖修齐的话音未落，肖母的刚刚好关掉了抽油烟机，听到了廖修齐的后半句话。


  “什么取得妈妈的喜欢？”肖母问道。


  两个人立刻僵硬在当场。


  廖修齐僵硬着表情，严肃极了：“我是想到我的母亲曾经一直都不喜欢我。”


  肖母一愣：“哪有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有。”廖修齐缓缓的勾起嘴角，那是肖善没有见到过的带着讥讽的冷意，“当初我被遗弃过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十四岁之后认祖归宗，在认识到我的价值之前，我的母亲对我向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啊？”肖母愣住了，“真的？”


  “是的，因为有很多原因，所以母亲一直都很排斥我，她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需要对一个孩子负责。”


  一时之间，场面整体安静了下来。


  气氛很尴尬。


  然而廖修齐说完之后又笑道：“但是现在我和我的母亲早就已经冰释前嫌，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现在过的也很和平。”


  “啊……啊，是这样吗？”肖母的表情有些尴尬。


  “妈，今晚你买了这么多食材回来，要做到几点啊？”肖善立刻站出来调节气氛。


  “不会太晚，都是做的方便的拿手菜，原汁原味才是最好吃的不是吗？”肖母冲洗开始准备手中的东西。


  肖善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从来都没有探知过的廖修齐的过去，他今天说的这些，是在卖惨故意编造的谎言吗？


  不，不会的，毕竟是廖修齐，他不会用谎言去维系状况，那这些……全都是真的？


  肖善没想到他就只是带个人回来，却探知到了他完全没有想象过的秘密。


  肖善记得廖修齐的母亲，是个温婉大气的女人，她说话很和蔼也很爱护他，肖善一直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廖修齐对他的母亲始终是爱答不理的。


  但是现在肖善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是毫无缘由的，在这其中必然会有很多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曾真正的试探过廖修齐的过去。


  就在肖善的眼神看着廖修齐，那其中透着满满的怜爱的时候，廖修齐也注意到了。


  趁着另外两个人没注意凑到肖善的边上小声的开口说道：“你难道或许大概也许因为我悲惨的身世然后对我起了怜爱之心然后心中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让我不再因为过去的悲剧而悲伤是吗？”


  肖善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廖修齐：“不，你想多了。”


  “不要想多啊，我特别欢迎你来怜爱我的！”廖修齐微微歪着头看向肖善，上扬的语气突然下沉，安静的说道，“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以释怀，这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曾在孤儿院受到委屈的，现在他们想要对我补偿，而我并不需要，廖家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跳板。”


  肖善能够理解廖修齐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他不要想的太多，对此肖善也接受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的听你讲讲你过去的故事。”肖善露出些许微笑，并没有什么怜悯，而是浅浅的微笑，“如果好听了，我也许会做个新的好吃的来犒劳犒劳你。”


  “好啊。”廖修齐笑道，“那我一定好好的整理一下语言，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肖母做了一桌子菜，其丰富的程度堪比过年，肖善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叹为观止。


  肖母明显是下了功夫的，可见她真的对廖修齐很尊敬。


  肖善偷偷的探知了一下廖修齐的脸色。


  廖修齐现在面如土色。


  肖善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实际上肚子里都笑开了，好家伙，估计连廖修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肖母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肖善觉得现在廖大霸总的戏精脑现在肯定非常的丰富。


  “快尝尝这个，都是家常菜，做法很普通，但是这个味道本身就很好。”就如同当初第一次见到肖和觉得肖和是他的老板一样带着很浓的讨好性质的说话方式，虽然一直说吃吃吃但是也不给廖修齐夹菜，算是给足了廖修齐做老板的面子。


  而廖修齐面色更加的凝重，神色之间全都是凝固。


  肖母顶着廖修齐压力和肖善说话：“肖善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在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和同事好好相处。”


  “有的，我的同事和我的关系还不错。”毕竟他是廖总的伴侣，谁敢和他的关系不好，在公司内唯一能给他点脸色看的人不是廖修齐而是廖修齐那个公事公办的冷脸秘书。


  “你不要以为关系不错就大大咧咧的，多和人家廖修齐学学，人家才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公司里的事情可比你想的多得多呢。”肖母说道。


  肖善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你也别光说你知道，廖修齐毕竟是大老板，你问问他老板都在想什么，看看能不能讨好一下你们的老板，看看有没有晋升的可能。”肖母继续说道。


  廖修齐：“……”


  “我应该不会再晋升了。”他已经没有晋升的余地了，硬要说，天天管着公司最大的股东他基本上已经是压所有人一头了。


  “你那是什么工作居然连晋升都没有，这样的公司能呆吗？还是说你们老板一开始就没有给你晋升的渠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对吧，廖修齐，像你的公司肯定会给员工足够的渠道对吧？”肖母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和廖修齐抱怨，“那样的公司就别去上什么班了，赶紧换地方。”


  肖母说话之间已经吃完了一碗饭，然后自己又添了一碗。


  廖修齐面如土色。


  “哎，如果你能考个更好的大学，以后没准也能去廖修齐的公司工作呢，好歹也是认识，能相互提拔一下。”肖母加了一块红烧肉，“廖修齐，吃红烧肉，别光吃瘦肉，挑那种肥瘦相间的，特别好吃。”


  除了肖善做的饭对其他食物都极其挑剔的廖修齐而言，这一顿饭实在是引不起他的食欲，可是他努力的隐忍着不适全都吃下去了，可是最难受的莫过于肖母说的每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讽刺他一样。


  “妈，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其实我上班的地方就是廖修齐的公司啊？”肖善偷偷的看了眼廖修齐，果不其然见到他抓住筷子的手陡然一紧，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骤然紧张了起来。


  “你是没说过啊。”肖母一愣，然后有些尴尬的笑道，“你这孩子刚刚怎么都不早说啊，嗐，你看，廖修齐的公司肯定不会有什么无法晋升的渠道，你这孩子就瞎忽悠我。”


  肖和此时安静的吃着饭，低头看着米饭和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薅羊毛，吃的很慢，细嚼慢咽，看上去像是一定要把食物最精髓的味道全部吃出来为止。


  肖善有些无奈的笑了，刚想开口却见到廖修齐主动说话了。


  “妈妈，肖善和我结婚了。”


  一时之间场面极其寂静，廖修齐这一句突如其来，肖母还正在嚼着食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她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眼神看向廖修齐，满眼都是迷惑。


  “肖善现在在我的公司做我的助理，并不是没有晋升渠道，而是他甚至已经能够管我，是很高的职位了，公司的人不敢和肖善暗中动不改动的手脚的，因为他的权力很大，而我也会一直护着肖善，所以妈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肖母的眼睛缓缓的睁大，然后看向了肖善，似乎是在等待肖善的解释。


  “是这样的，妈，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已经和他结婚了，并且我们已经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告诉妈而已。”肖善现在很平静的说道。


  肖母放下了手中的饭碗，在桌子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她扭头看了一下肖和：“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是的。”肖和依旧是什么都不喜欢解释的性子，安安静静的。


  肖母的眼睛陡然一红，之后她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重新拿起了碗筷：“吃，先吃，啥事吃完饭以后再说。”


  廖修齐知道肖母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个对她而言太刺激的信息，所以安静的给予对方去思考。


  肖母吃完饭之后进入了厨房去洗碗，一个人，安静的。


  “肖和，你去房间里。”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不要让其他人搀和进来更好。


  肖和点点头，钻进了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廖修齐的表情很凝重，肖善凑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情况不太妙，妈的表情不好，恐怕她思考过后的结果也不会太好。”廖修齐很善于谈判，就像是天赋一样他很容易的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而肖母刚才的态度明显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不肯承认的表情。


  肖善看着在厨房的肖母的影子，突然说道：“老板，如果一会儿妈很不高兴，要出来收拾你，你就走，我会和妈解释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妈妈是我妈妈，要说了解她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我会和妈妈好好谈谈，对了，你走的到时候把肖和要带走。”肖善当然是熟知肖母的性格的，她不会同意。


  “我知道了。”廖修齐并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们母子的关系恶化。


  肖母很久之后才出来，手很干，显然打扫完卫生已经很久了，尴尬的气氛中只有电视中不断播放的广告有那么点声音。


  肖母坐在了沙发上，她抬起眼睛看向廖修齐，眼底中一片冰冷和愤怒，但是这是廖修齐，而不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没权没势巴结着她儿子的地痞流氓，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勉强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好歹声线还算平静。


  “请你出去，我的家并不欢迎你。”但是肖母的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廖修齐的心下沉，看到了肖善早就了然的表情，心底微凉，猜测到肖善恐怕已经做好了得到这样的结果的准备。


  肖善抬眼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廖修齐这才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出去。”


  但是廖修齐并没有带上肖和。


  肖母等到人出去之后，那神色冷冰冰的，她亮亮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妈？”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肖善说道。


  “那你是觉得，你已经成年了，所以你的事情不需要我操心？”肖母再次问道。


  “并不是的，妈妈的意见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肖善说道。


  肖母听到肖善的回答立刻说道：“那你瞒着我干这种事你是什么意思？”


  “抱歉，妈妈。”肖善想也没想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道歉？你道歉什么？啊？你在人家的公司上班，还和人家结婚，你说你一直在外面租的房子该不会是一直住在他家吧？”肖母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是的，妈。”肖善知道自己会这样回答肯定会刺激到肖母，但是这是事实，他总不能说一半留一半，毕竟今天来就是想给肖母坦白的。


  “你……你……你……”肖母简直是要被气炸了，“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一开始是个意外，但是现在我们的确是相爱的。”肖善并不习惯说这样十分肉麻的话，但是他还是说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我当初有教你变成一个同性恋吗？”肖母突然间爆发了，她再也无法忍耐，“我就算再没给你足够的环境，可我不是也努力的把你养大了吗？为了养你和你弟弟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我天天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你却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过我了？你真的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肖善安静的听着，在对方停顿之后才说道：“妈妈，我比任何人都要尊敬您，我也知道您的好和您的不容易，这件事的开始是个意外，但是我和廖修齐是相互喜欢的，自己的伴侣未来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如果不能好好的选择，只会是个悲剧，您当初也是因为爱爸爸才和爸爸结婚的不是吗？”


  肖母怒意横生，歇斯底里的指着肖善吼道：“你这个败家子，你现在找个男人，你是要断了肖家的根吗？你爸爸那么好，为什么就生出来你这样绝了后了的。”


  肖善的表情不变：“妈，我们家并没有皇位要继承，而且如果以后我和廖修齐想要孩子可以从旁系领养一个过来，这并不是我和廖修齐结婚的阻碍。”


  “你不自己生孩子就是对不起肖家，你父亲那么好的人他的血脉就应该传承下去，你这么做你知道是多自私的一件事吗？”肖母简直气得要拍桌子，“而且你图他什么？他的确是个有钱人，你和他在一起真的没别的想法吗？从小我没给你们很好的工作，你看到肖良去过好日子了自己也羡慕，非要嫁个男人也过好日子吗？你找上廖修齐难道是为了傍大款吗？”


  肖母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肖善虽然表现的很平静可到底是个男孩子，他肯定也向往更有钱的生活，可是到目前为止他所能得到的最后钱的生活仅仅只是吃穿不愁。


  一时之间肖母越想越气，抄起了一旁的扫把：“我让你傍大款，我让你找男人，我让你断子绝孙！”


  肖善很小的时候在肖母抑郁的时候经常被打，可是在肖母精神稳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肖善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能体会一次被打的感觉。


  肖善抱着脑袋，肖母举着扫把打他脊背，可是肖善却感觉到其实并没有记忆中那么疼，不知道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因为肖母留手了。


  “妈，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个图过他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对等的，现在同性都可以结婚了，妈你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是你的问题。”肖善忍耐着被打的疼痛企图讲道理。


  “我的问题？我是你妈，你居然说我有问题？！”肖母更气了，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扫把杆。


  “如果是爸的话，他肯定不会像你这样的。”肖善知道，拿死去的人说死并不好，但是在面对肖母的时候，往往搬出来肖父的名头就会让她听进去，“爸做什么都与时俱进，能够接受很多新鲜的事情，从小爸教育我陪我玩耍的时候都给我讲了很多人生道理，如果是爸的话，他会和我谈心，会理解我。”


  肖母的眼眶瞬间比刚才更红了：“你这么好的爸，你都不知道给他延续血脉，你难道不就是白眼狼吗？”


  肖母嘶吼了一句后，反而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杆。


  肖母觉得委屈极了，她的人生是不是就是命途多踹，失去了最爱的丈夫，好不容易养大了自己的孩子，其中一个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子，现在还有一个孩子变成了同性恋？她这一生勤勤恳恳，为什么老天就是不放过她，一直在折磨她？


  “你现在和我说你会和他离婚，那你现在还有我这个妈。”肖母的眼神冰冷的看着肖善，逼迫肖善做出她想要的选择，“如果你非要跟着那个男人，那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回来！”


  “妈，我不可能放下你。”在他的预知之中，肖母未来凄苦，守着精神病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子的肖良。


  肖母其实并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所有的强韧都来自于她依旧有精神支柱，而失去了丈夫的肖母的精神支柱，就是他和廖肖良。


  “那你就立刻和那个男人离婚，找个好女人乖乖的过日子。”肖母的神情有所缓和，认为肖善是选择了她这边，“和那样的男人结婚不会有好结果的，他有钱有权，比你还大了那么多岁，你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为他卖命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听妈的，不要再和他有所来往了，妈现在对你苦口婆心的，都是为你好。”


  “妈。”肖善摇头，“你误会了，我放不下你，我也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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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廖修齐没走。


  虽然肖善说让他先回去,  他出了门之后，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冷气森森活像个保镖一样立在肖善家门口。


  如果不是他坦荡荡的露出帅气的脸，恐怕路过的人会直接选择报警。


  廖修齐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略过的飞快。


  肖和坐在卧室里，看着从手机上飞速刷新的信息，神色迷惘。


  廖修齐：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客厅还是厨房还是餐厅，为什么听起来声音这么大？


  廖修齐：他是不是被打了，打的重不重？


  廖修齐：他们吵的这么厉害，现在肖善是什么表情。


  肖和记得廖修齐是一位非常稳重,  对于任何事情都丝毫不见慌张掌权人，但是现在看看这些信息肖和觉得廖修齐冷漠霸道的形象正在逐渐崩塌。


  果然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爱人的事情的时候是没办法保持理智的，即便这个人是廖修齐也不意外。


  肖和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慌张会让廖修齐跌下神坛,  并且还刚好相反。


  其实廖修齐的担心其实也是他的担心。


  这个房子的建造其实并不怎么好,  隔音很差，肖善和肖母的吵架声可以十分清晰的听到,  如果是平时的肖母肯定也会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不会说这么大声,  现在却完全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能够明白是真的气急了。


  肖和觉得自己应该出门，但是当时肖善让他进来的时候告诉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要悄悄的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肖和知道肖善是想要凭借自己去说服肖母,  可实际上他们现在争论不休，听上去肖母根本就没有去听肖善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埋怨气氛和喧闹。


  肖和听到肖善说，不会舍弃任何人的时候,  微微一愣。


  他的这个哥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要找到最好的方法，达到他所选择的最完美的结局。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对肖善有了接触，如果不是在廖家的那段时间肖善对自己的维护，恐怕一旦被送回来之后，他所感受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肖善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他的哥哥不要一直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承担。


  低着头，肖和在手机上发出了一条信息：我会出去，小叔叔请安心的。


  肖和打开了门，看到的就是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


  “妈。”肖和出声。


  肖母：“你知道你现在就是在违抗我，是我不配养你了吗？”


  “哥哥。”肖和出声。


  肖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违抗你，但是至少你要听听我在说什么吧，从头到尾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妈妈。”肖和企图找一点存在感。


  “你说啊，你说的话那一句我没有听？这句话不行就是不行，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是同性恋！”肖母的表情甚至都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


  “不是的，妈妈你听我说……”肖和努力的想要找到一点存在感。


  “听你说听你说，我不是一直都在听你说吗？你还要我怎么听你说？！”肖母恶狠狠的说道。


  肖善突然指着肖和：“刚刚那句话是弟弟说的！”


  肖母一愣，仿佛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肖和。


  看到肖和，肖母的脸色依旧不好：“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回卧室去！”


  肖和好不容易逮住了说话的机会，立刻说道：“一开始哥和小叔叔相互认识，就是因为我，如果说谁是让小叔叔和哥结婚的理由，是因为我和肖良！”


  肖母一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哥哥认识的时候，是哥哥对我见义勇为……”肖和依旧是符合他性格的慢条斯理，他缓慢的说出了当时的见面，肖善的照顾，肖善和廖修齐因为他而相识，“在落水的时候，我是想就这样算了的，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我是不被期待的，哥哥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


  肖和说了很多，而着很多之中，肖母却听进去了。


  “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确定我是他的弟弟的，但是从那时候开始，为了我，为了肖良，哥哥选择了和小叔叔一起，这是契机，他们在这一场交易之中相互喜欢上对方，这是意外。”


  肖善听过之后也是目瞪口呆，迟疑的问道：“肖和，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虽然没有想过要刻意的隐瞒，但是却也不曾将自己和廖修齐的协议的事情说给其他人知道，现在肖和说的完全是已经被埋藏的过去。


  “是肖良说的，他很聪明，通过蛛丝马迹还原了这样的状况，现在看到哥的表情，那看来这是真的了，对吗？”肖和看着肖善，见到肖善没有反驳，之后垂下双眸，“虽然最后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可我并不希望因为我自己，而影响到哥哥的未来。”


  肖善哑声，他知道肖良聪明，却不曾理解肖良到底聪明到什么地步，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在肖母的观念中，肖善反抗她，是她的儿子对她的叛逆，但是肖和这样的孩子从未叛逆过，他所说的一切如果都是真的话，那这个悲剧的起源，又何尝不是和她有关。


  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细细密密的纠缠成了他们现在的一切，而谁都没有办法承担这个责任，只是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发展了。


  “见义勇为。”肖母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神色哀伤，轻声叹气，眼神逐渐飘忽，失神的微微低头，“见义勇为啊，又是……见义勇为吗？”


  肖和迷惘。


  肖善此时，看着肖母，转过头看向了肖和。


  “爸爸是个，很好的人。”肖善哽了一下，之后深吸了口气说道，“爸爸当初也是见义勇为去世的，但是当时他救上来的孩子的父母，不愿意让孩子知道为了救他死去了一个人，在那个孩子出院的第二天就连夜搬走了。”


  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他们可以高傲的说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英雄，却没办法告诉孩子见义勇为的人不一定能够得到嘉奖。


  所以这件事，在他们家被封存了，没有告诉过肖良，没有告诉肖和。


  其实肖善也并不想告诉肖母这件事，毕竟对她来说见义勇为所带来的是丈夫的去世，看着此时坐在沙发上失神的母亲，肖善的心情也很低落。


  对母亲而言，最重要的是死去的父亲，死去的人在活着的人心中有是永远都无法替代的，那也是精神寄托，肖善能够理解母亲无论如何都想要他有后代的想法，她并不希望父亲的血脉最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肖善理解，却并不会回应。


  他并不是父亲的传承。


  而是他肖善，仅此而已。


  肖母一言不发，站起身来去了卧室，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此时凌乱的客厅，足以表现出之前的混杂。


  肖善低头对肖和说道：“去收拾你的东西，一会儿跟着你小叔叔一起回去，或者直接回学校。”


  “你呢？”肖和问道  。


  “我不可以在这时候离开，妈妈需要我。”肖善伸出手拍了拍肖和的头顶，发现自家弟弟真的长得好高了，“有句话，你帮我给你小叔叔说。”


  肖善打开门的时候，廖修齐已经不在门口了。


  可是肖和拥抱了他，就离开了，肖善看到就知道廖修齐专门留下肖和就是为了探知这里的状况。


  肖和带着书本在停车位上附近寻找廖修齐的车，却远远的看到廖修齐此时靠在车上。


  在傍晚的斜阳之下，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缓缓的升起烟雾，和平时的冷傲相比，多了几分很久不曾见过的颓废。


  从他身边路过的行人都会注意到这个出色的男人，悄声从他的身边走过，不敢发出侵扰的声响。


  肖和的眼睛盯着香烟，他并不记得小叔叔有抽烟的习惯。


  廖修齐会抽烟，只是不抽烟。


  在他还是少年时，也曾经向往过那样颓废的青春，学着抽烟。


  在一个一个无法入睡的晚上，不断的抽烟。


  直到突然有一天觉得抽烟这件事，真的很无聊，所以他放弃了。


  廖修齐要学什么事情都很快，放弃什么事情，也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就能够放弃，他从来都十分懂得割舍。


  但是唯独肖善，他割舍不来。


  肖和看着香烟之上漂亮的手指，抬起目光看向了廖修齐，他的小叔叔现在的心情不好，他是第一次见。


  是因为哥哥。


  肖和缓缓开口：“哥哥说，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廖修齐的注意力终于被肖和所吸引，他微微斜过目光，看向了肖和。


  “他说，一天到晚光是他做饭，他也想试一试小叔叔做的饭，让您好好学习一下做饭，他会等着吃的。”


  廖修齐笑了，起身去了一旁的垃圾桶捻灭了香烟：“我知道了，走吧，送你回学校。”


  并不是什么独特的话，没有什么爱意。


  肖和不懂，廖修齐却明白，这是肖善在让他无法入睡的夜晚，去有目标的做点什么，这样离开他的时间会过的很快。


  肖善知道自己的母亲至少要对自己不那么厌恶之后才能让廖修齐重新再见一次肖母，所以他也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肖善半夜给廖修齐发了消息。


  肖善：老板，我明天能请假吗？


  廖修齐居然就秒回了：你工作了快三年了有很长时间的年假还没有休，这段时间就算是把年假给你休了吧。


  肖善：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其实是在上班呢，按照当初我们的协议来说我做的所有和你有关的事情都属于上班啊？


  廖修齐：如果老板能一直说话算话就不叫老板了，妈今天说让你和我多学习学习，我现在就是在教你老板的话都是不能相信的


  肖善：我有几天年假啊？


  廖修齐：我看了下大概有十二天的年假。


  肖善：我居然有这么长时间的年假？


  廖修齐：如果你嫌长了你可以再减一减？


  肖善：十二天也太短了吧


  廖修齐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肖善也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肖善在过年的时候因为舍不下廖修齐，所以过年的七天假期有三天在肖家，有三天则是去廖家，还有一天的时间是专门给廖修齐。


  当初廖修齐还嘲笑他是端水大师，肖善也是笑，他只是很简单的想陪伴所有自己在意的人罢了。


  肖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做早饭，就和曾经一样，肖善一直都是会早早的起来给全家人准备早餐。


  然而今天的肖母只是浅浅的看了一眼，似乎对肖善做的早饭完全不感兴趣，面无表情的，她的眼神甚至都不看肖善，而是穿好了衣服去了水果摊。


  肖善看着自己做了两份的早餐，无奈的一个人吃掉了所有的饭菜，现在肖母虽然没有了昨天那样的歇斯底里，可是却对肖善进行了冷处理，这让肖善也有些无奈。


  肖善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居然还能这么长时间得不到肖母的回应，看得出来这件事的确是触及到了肖母的底线了。


  同性婚姻法案的通过的时间不长，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对肖母来说和女人结婚才是成家立业，就像她和父亲一样，在这方面她格外的固执。


  肖善做了午饭，做了晚饭，可是肖母却根本就没有吃，甚至都不做饭，对冰箱里肖善买来的填满冰箱的蔬菜肉视而不见，自己出去随便在一个饭馆内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肖善并不催促，他清楚的知道，肖母的视而不见就是在冷冷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肖善并不急躁，安静的等待着，就如同肖母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最后都依旧能够挺过来的个性，肖善也相信肖母一定会想通的。


  他们的母亲，虽然固执，却比任何人都要爱护他们，与其说是为了让他们结婚，倒不如说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有更好的生活和归宿才会如此担心的，肖善如此的坚信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廖肖良来了。


  廖肖良在回到廖家之后依旧和肖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因为其过于优秀的表现廖修平也不曾阻止，他甚至还有肖家大门的钥匙，可以在肖家随意进出。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廖肖良标志性的拿腔拿调的重复着的单字，上来就给了肖善一个大大的熊抱，“辛苦哥了，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妈可从来都对我是一点都没有抵抗力的！”


  肖善迷惘的看着廖肖良，显然廖肖良这次的突然出现是很突兀的，廖修齐是不会主动告诉廖肖良这件事的，难道是肖和吗？


  “你不要胡乱插手，这是我和妈的事。”肖善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节外生枝。


  “我怎么能叫胡乱插手呢，我做事情什么时候让哥失望过了？”廖肖良很自信的说道，肖善看着十分自信的廖肖良，仔细想想这个孩子的确是几乎没有让他失望过。


  “好吧。”毕竟廖肖良的确是会比肖和要说话一些。


  廖肖良阴森森的笑，妈妈和哥哥生气？不可以，妈妈讨厌廖修齐？那当然可以。


  廖肖良到了肖母的身边，撒娇着把肖母抱了一个满怀：“妈妈我好想你。”


  “今天你不是在上课吗？你跑到这里来干嘛来了？”肖母冷冷的问道。


  “当然是想妈妈了，而且听说妈妈和哥哥吵架了我特别担心，那廖修齐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资格让妈妈你和哥哥吵架吗？你们两个多亲啊，那廖修齐能比吗？”廖肖良开口就将廖修齐□□了一番。


  肖母一愣，她虽然猜到廖肖良回来是想要说服她的，可是这样的说服方法倒是挺奇怪的。


  “妈，照我说，你就不应该让那个叫做廖修齐的东西进家门，我在廖家生活这两年，真的就诠释了廖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可自私自利了，你看那廖修齐他一开始肯定都没考虑过哥的处境就和他结婚了，还是为了我和肖和，这不是乘虚而入是什么？他就是个小人！”


  肖母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对这个说法倒是挺信服的。


  “他就是自私自利，他怎么知道我们家肖善能不能敌得过那样的压力呢？”肖母终于说了她内心的话，“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这样的人的辛苦。”


  “就是啊，妈，我回来就是告诉你，我和你是一条战线的，我们一致对廖修齐，绝对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得逞！”廖肖良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自顾自的说着好主意，“现在哥因为担心你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妈你要原谅哥，他是被那个恶心的男人欺骗的，我哥那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和在商场上不知道混了多少年的老油条那能比吗？哥其实也是受试者啊！”


  听到有人同意自己的说法肖母的表情好了很多：“肖善在感情方面单纯的很，又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有多难，所以现在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现在他能赌，以后他能赌吗？”


  廖肖良十分同意的大力点头：“就是啊就是啊，说到底就是被骗了，妈妈你也要多做做哥哥的功课，你光不理他是不行的啊，我们要一点一点的改变哥的想法，要让哥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为哥好，这样哥才能知道我们担心他有多辛苦啊！”


  肖母叹了口气：“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一个孩子有多重要。”


  廖肖良一愣，这个话题他接不上，他其实只是讨厌廖修齐罢了，但是对肖善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并不在意。


  “当初你爸爸去世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我不聪明，干活也只会干一些简单的所有人都能做的活，和你爸爸不同他总是能做出很多事，如果没有你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当初我以为能依赖你爸爸一辈子，我真的，死了的心都有了。”


  廖肖良对那个一直都只活在哥哥和妈妈口中的爸爸没有什么印象，他现在只能听着，看着肖母因此而悲伤。


  “但是还是有支撑下来我的人啊，如果当初不是肖善，如果不是孩子的他当时信任着我，还需要我，我可能真的就……”肖母的声音哽咽了，那样的过去在现在还历历在目，她的恐惧一直都不曾散开，“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的意外的，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更多的羁绊才行啊，否则……”


  否则当年的她很可能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现在的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还活着的现实，她的两个孩子很好，她另外一个孩子也很好，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他们也在越来越轻松。


  为什么偏偏肖善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呢？况且那个男人的身份如此不一般，就算是对他们随意玩弄最后离婚他们都无法对抗，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婚姻，她绝对不想肖善踏上一条并不容易继续的道路。


  廖肖良看着面色失落的肖母，突然之间发现，这或许并不是廖修齐和肖善的事情，而是肖母心中的心病。


  廖肖良安慰着肖母，最终将肖母说过的话全部都告诉了肖善。


  肖善低着头，寂静无言。


  肖善一整个晚上都在思考，思考着在他的预知之中的前世，肖母最终选择了一直和廖肖良生活，哪怕直接在精神病院内陪伴，做了精神病院的护工的肖母。


  肖母的性格是软弱的，她的人生都是寄托在他人的身上，当初是爸爸，现在是他们。


  肖母以自己的出发点为他们担心，担心他们的未来，担心他们的依托，担心未来他会不会被欺负，被抛弃。


  这一切，或许不能去责怪什么。


  肖善拍了拍廖肖良的肩膀：“谢谢肖良，你让哥知道了很重要的事。”


  廖肖良眨了眨眼睛：“什么？”


  “但是，逃课是不行的。”肖善面无表情的给廖家的管家打了电话。


  “哥你现在怎么学坏了，是谁教你的过河拆桥？是谁教你的快给我滚出来，还我哥哥呜呜呜呜呜呜。”廖肖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肖善利用完就扔了，委屈极了。


  然而就在此时，肖善突然上前给了廖肖良一个熊抱，廖肖良被抱了，心中满是惊喜。


  “谢谢，肖良。”肖善怎么会不感谢呢。


  不管是廖肖良，还是肖和，都在为了他的事情在思考努力。


  他的两个弟弟，是他的宝藏。


  “为什么哥哥要给我道谢？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啊，哥哥给我道谢是不是也太见外了一点？你是不把我当弟弟了吗？如果是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啊！”廖肖良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肖善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用转移话题的方法，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肖良。”肖善抱着自己的弟弟，缓缓的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要一直都好好的。”


  廖肖良不明所以：“当然了，哥，我一直都特别好的好不好？”


  “恩。”肖善知道。


  自己没死真的太好了。


  肖善突然能够理解肖母的想法了，当初如果肖母真的去世了，那她的两个孩子会怎么样？会不会过的很凄惨？会不会被周围亲戚霸占了房产最后连一个住的地方都很困难？会不会吃不好饭？会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之后连个哭泣的地方都没有？


  肖母是担心的，她所有的担心之下她都想要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所以才会在知道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之后有这么大的反应。


  肖善当天晚上做了一顿大餐，肖母回来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然而今天没有和前两天一样吃过了以后才回来，或者说对肖善做的饭无动于衷，她听进去了廖肖良的话，肯定是那个叫做廖修齐的成年男人诱惑了肖善，肖善到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于是肖母坐在了饭桌上，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好饭，接过了肖善递给他的碗筷。


  她吃了。


  今天的每一道菜都是肖善的拿手好菜，因为有无数次的实验机会而且所有的失败品都会被廖修齐吃掉，肖善的厨艺逐渐精湛，他做的饭真的变得好吃了太多。


  肖母觉得这些菜的味道恐怕都会比很多大厨师做的饭菜的味道都要好吃很多，肖善在自己的房子里又不会天天做饭，他的厨艺是怎么锻炼出来的，肖母现在才想明白。


  肖母在放下了碗筷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了，肖善虽然做了很多但是每一道菜都做的很少，刚刚好两个人可以光盘。


  “我不会同意你和廖修齐结婚的。”肖母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去世，这么困难的生活我都努力过来了，现在的生活真的太好了，好到像是在做梦一样。”肖善并不怎么会说好听的话，和廖肖良总是能把人哄开心不一样，肖善的每句话真正表现出的都是无比的认真，“我不会失去你们，我也不会惧怕失去你们，因为我做了最大的努力去维护我的家庭，我爱你们，我也爱你妈妈，但是我也很爱自己，我和您是不同的。”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很轻松，但是真正到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所想象的和你所经历的完全是两回事。”肖母立刻说道  。


  “妈妈，我懂。”肖善的眼神极其坚定，他认真的凝视着肖母的眼睛。


  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着长大，什么不了解呢？


  现在看着肖善的双眼，肖母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如同肖善是真的知道，真的了解，真的经历过一样。


  肖母不知道为什么肖善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肖母突然之间就开始心疼。


  “妈妈。”肖善突然将一直准备在口袋里的一张卡放在了肖母的面前，“这是自从我结婚之后就一直在我名下的卡，这张卡是在我和廖修齐结婚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共同财产的现金部分，里面的金额……很巨大，即便是未来真的不能继续离婚了，我依旧还是有相当多的钱，这一点我是不会亏的，这张卡你尽管去看，密码是我的生日。”


  肖母看着那张卡，愣住了。


  “和廖修齐结婚无论如何都是我占便宜的，廖修齐的年纪比我大很多  ，而我还很年轻，我还能有无数次恋爱，可是廖修齐不行，他离不开我。”


  肖善这一次，毫无隐瞒的告诉了肖母自己和廖修齐相爱的经过，以及……廖修齐奇怪的体质。


  “那他难道不会是想用你这种办法利用你睡觉吃饭吗？谁家的保姆还非要□□啊？”肖母听过之后更气愤了。


  “当然不会，这种事情，其实我主动的比较多。”肖善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这些事情里面当然也包括那种事，但是总不能在母亲的面前说这种话题，于是他十分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妈，我现在在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喜欢的事情，在廖修齐的身边我也学到了很多，现在就算是去其他公司去找工作也许也能拿到一份不错的工资，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但是真正得到的人其实是我。”


  肖母看着肖善，肖善知道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方面的东西，看得到的东西也许更加实在，比如说一个不会离去的爱人，比如说……一个孩子。


  肖母莫名的低头看着那张卡，和廖修齐的夫妻共同财产？到底是多少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肖善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足够可以让他十分有底气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东西呢？


  肖母和肖善谈了很久，但是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肖母突然开始企图去了解廖修齐，去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去了解更多，或许是为了知己知彼，但是肖母愿意迈出这一步，肖善当然是知无不言。


  当天晚上，廖修齐正在琢磨怎么样把这道菜有更加新意好看的摆盘，突然收到了关心的人提示音，直接扔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去看了消息。


  肖善：明天来我家一趟


  廖修齐在手机这边瞪圆了眼睛，很少见的露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有进展了？这才一周呢？肖母就这么松口了？


  廖修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呜呜呜呜他也不想要什么霸道总裁的气质了他现在就想高兴的哈哈大叫。


  廖修齐：今天晚上给我讲故事，我一定要睡个好觉，用最精神饱满的状态去见妈妈，这样才会给老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肖善：我妈妈可一点都不老。


  廖修齐：我错了善善哥哥原谅我，哥哥对不起。


  肖善看到这几条信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真的是拿廖大霸总的奇怪爱好完全没办法。


  肖善看着无数个开心的表情包，突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至少先让人高兴一个晚上吧，不然也太惨了。


  肖善想着自家的霸总是这么个好玩的东西也觉得很想笑，如果是按照他原本的性格在肖母的面前撒娇卖萌撒泼，没准肖母也毫无办法呢？


  但是廖修齐这样的奇怪的性格是个秘密，不能随便被别人知道，不然他廖大霸总的颜面尽毁，他廖大霸总还是要面子的！


  肖善的心情很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似乎做了很多梦。


  梦到了他刚刚见到肖和，他还是廖云洲的时候，梦到了廖肖良在廖家为所欲为的时候，整个梦都如同在回顾一切，肖善在梦里忍不住笑了。


  一切都在变好，所有的预知都不会再出现，并且以后会越来越好。


  肖善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就是处于幸福的正中央。


  突然之间梦境一转，在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却四处都透着悲伤。


  他突然在这个梦里，看到了肖和。


  不知道是几岁的肖和，现在他的样貌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肖和安静的在他们的出租房内，整个人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他的面色惨白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颤抖着从一直躺着的床上站起身，想要去勾桌面上的水壶，然而他的力气却仅仅是站起来就已经用尽了。


  肖和已经很瘦弱了，但是没有任何药存在，肖和任由自己被病痛所蚕食，他不对自己治疗，对自己的生命不抱着希望，他是在拖着极端病痛的身体在等死。


  肖善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在看着眼前的肖和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心疼。


  肖和的力气撑不住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他的身体已经瘦的脱形，眼白很黄布满了血丝，双目几乎无神，他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什么，努力的呼吸着，但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身体的疼痛，他似乎想要咳嗽，却咳嗽不出来。


  肖善下意识的想要去搀扶，但是他的手却从对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肖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做梦。


  然而突然之间，他似乎是被肖和看到了。


  肖和一直都紧紧的凝视着他的方向，在这一刹那之间肖善觉得对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


  肖和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表情很痛苦，却笑了：“哥，你来接我了吗？”


  肖善突然哽住，肖和的眼睛似乎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光彩，他有力量坐起来了，他努力的坐在了椅子上，用桌子撑着自己的身体。


  肖善看着他比刚刚看起来要灵活了很多的身体，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回光返照这样一个词。


  “哥……”肖和的声音很轻，仅仅是勉强说了一个字都已经喘了好几口气，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量才能勉强将说出的话说清楚，“对不起。”


  肖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肖和要和他说对不起。


  是因为，见义勇为的时候他死了吗？肖善突然很心疼，他的死亡是意外。


  “我……”肖和一直在努力的喘气，像是挣扎着想要说完所有的话一样，对就站在身边的肖善，“如果……不……会……游泳……就……好……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费力，但是力求将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肖善的心疼的厉害，绕在肖和的旁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肖和的话却让他一愣。


  肖和……会水？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说的十分清楚的词汇，对不起，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口中念道着一样。


  就在这时候，肖善仿佛理解了，肖和生病了，但是他没有治疗自己，他用不断恶化的病情在惩罚自己，因为……他当时的绝望和自杀的观念，让他错失了一个将他救起来的良机。


  肖善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但是肖和的状态已经非常的不好了，他从衣服里伸出来的手臂几乎接近于骨架，随时都会死亡一般。


  肖善只觉得难以呼吸，他的弟弟，这是他一直疼爱的弟弟。


  肖善感觉到肖和趴在桌子上，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他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疼痛，他最后却连一口水都没能给自己倒上，说话已经浪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肖善焦急的在房间内四处寻找可以帮助肖和的办法，但是没有药，没有手机，他也出不去这个房间，就像是他被禁锢在这里一样，即便是他用尽全力的想要叫醒肖和，却毫无办法。


  肖善自己幸福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被蚕食，看着自己瘦弱的弟弟被巨大的衣服包裹着身体，四处都能透出皮包骨头的痕迹，肖善简直心疼的快哭了。


  终于在傍晚这个时间之中，肖善眼睁睁的看着他突然急促的呼吸了两声，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从此再无声无息。


  安静的房间内，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肖和去世了，在桌子上，在无人的地方，安静的死去了。


  明明知道这肯定是梦，是没有发生的一切，肖善却无法抑制的感觉到难以呼吸，这到底是没有发生的一切，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一切，肖善完全无法判断了。


  然而他的视野突然转换，这一次，他又到了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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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肖善知道自己依旧是在做梦,  这次梦见自己是在精神病院之内，精神病院其实各项设施都还很干净先进,  在这里的精神病院患者都能得到很好的对待，肖善游荡了几个房间，知道虽然病人们的精神有问题但是至少身体状态还是不错。


  肖善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刚刚昨晚打扫清洁肖母正坐在地面上缓缓的喘息，大量的工作真的让她十分的疲惫了。


  肖母很苍老，她本身因为长年累月不知疲倦的工作而积累了一身的疲惫，更不要说是现在了，她看上去真的非常的苍老，让人无法分辨她现在的年纪。


  肖母安静的坐在地面上,  旁边堆放着的是一大堆打扫出来的垃圾，她还要将这些垃圾全部扔下之后就开始今天在病人醒来之后一整天的工作。


  精神病院的生活作息非常的规律，他们有很标准的时刻表,  想想看到肖母走向了一座房间的时候,  他终于在这个房间中看到了自己的养弟廖肖良。


  廖肖良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至少从外貌上看是这样的,  他的神色平静,  看下肖母的时候,  眼中会迸发出光彩。


  廖肖良开心的叫着：“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肖善看着廖肖良，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状态,  还要被强行的关在精神病院之中，但是想到廖家的人的心狠手辣，就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了。


  肖母在看到了廖肖良之后，眼神之中充满了温柔,  她伸手握住对方的手，一直就这么拉着他去了餐厅。


  肖善发现廖肖良虽然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是肖母对待廖肖良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是一直在对待一个小孩子，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去给他擦嘴。


  廖肖良是绝对不是吃饭吃到嘴边都不擦的人，而肖母这样的动作，明显表现出现在的他其实是一个无法自控的人。


  早上一直都觉得廖肖良吃饭的礼节非常的好，但是现在看来却像是个孩子一样，不仅仅是筷子和勺子一起上甚至还多用手，肖母一个不注意滚烫的汤汁，就被他洒了一桌子。


  肖母看到之后，立刻就先抱起了他的手，看看他的手指有没有被烫坏的地方，之后才松了口气的再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


  肖善跟在两人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他认识到了廖修良其实是一直都是一个孩子的状态。


  他并不像他曾经认知的那样聪慧无比，他现在甚至连最基本的行为动作都做不好。


  肖母一直安安静静的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突然在某个时候，廖肖良突然抬起头，对着身边的人说：“妈，哥来了！”


  当时他清楚地看到肖母的动作猛然一顿。


  肖善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下意识的以为是叫自己，却发现廖肖良所看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虚空的方向，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肖善就见到廖肖良十分开心的跑过去就像是他经常喜欢做的那样弯下腰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伸出手虚空的抱着什么，一边嘴里开心的叫着哥一边一直仿佛是看着‘他’在和‘他’说话。


  肖善深吸了口气，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肖善看着廖肖良和肖母坐在一起，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空荡荡的，那上面应该是坐着‘他’  。


  廖肖良开心的和坐在椅子上不存在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说让他不要抱怨工作辛苦这个世界上都是这样的，以后等到他能工作了一定会让哥哥和妈妈永远开开心心的不用为生活奔波忙碌，肖母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表情已经麻木，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而如今的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肖善跟着肖母离开，看着肖母回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这里应该是医院的宿舍，安静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她太累了。


  肖善看了好长时间，肖母即便是熟睡之中依旧是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她的眉头始终是紧紧皱着，像是在被什么一直困扰着一样。


  肖善再去看廖肖良，廖肖良依旧是在和他说话，一直说着，一直说着，肖善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却发现廖肖良虽然是看着这个方向但是眼睛之内却没有任何的焦点，他似乎是在对他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撒娇。


  他的死亡真的对廖肖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肖善垂下双眸，心中酸涩。


  在一个小家庭，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是另外的家庭成员的打击，真的要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哥，以后你就专门做我的助理吧，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把哥带在身边了，以后我创业很辛苦肯定是需要有人帮忙的，我们创建的公司就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吧，善良，良善，可以作为我们的企业精神，嘿嘿嘿……”廖肖良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以后我们就是有公司的人了，我们就是老板了，我们一定能告别过去了！”


  廖肖良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没有回到廖家之前，他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狭窄的单人床却被他留出一大块位置：“哥，你来这边睡，我们一起睡吧……哥别用脚对着我啊，转过来啊……不挤，只要我抱着哥肯定就不会挤了。”


  肖善看着廖肖良，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天你肖善看到了一个很独特的人，这个人是……廖修齐。


  他没想到廖修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和肖母对话，肖母对他的态度很好，似乎也有些依赖，说着这段时间廖肖良的精神状态，说着廖肖良今天又说了什么。


  廖修齐问道：“现在住院的钱还够吗？”


  “够的，谢谢您。”肖母说道，“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


  廖修齐低头，目色冷淡：“这到底是我们廖家的人，我们当然会为他的生死负责。”


  肖母愣了一下，声音堵在喉咙里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里的廖修齐让肖善的感觉像是回忆起了曾经第一次见到廖修齐的模样，他冰冷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就能让周围的人心惊胆战，肖母一直对廖修齐都是有些忌惮的，在这类表现的尤其尊敬。


  肖善跟在了廖修齐的身后，廖修齐让秘书去收银台再次注入住院费，跟在他的身边回了家，肖善看到廖修齐一晚上都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要入睡的意思，只在天蒙蒙亮的身后在床上勉强躺了一会儿，这个时间肖善一直都在看着他，他就好像是没办法进入沉眠一样一直翻身  ，呼吸，睁开眼睛，像是烦躁至极。


  他的脸色很不好，肖善见识到了廖修齐的公司一直都说他是个冷面阎王是个什么意思，这样的模样，的确是比不上别人什么。


  肖善不知道这个梦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他并不想一直在这个梦里，在梦里他所在意的所有人都过得不好，他仅仅看着就觉得窒息。


  梦境的结束，是在肖和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他看到了震惊和后悔交织着最后痛哭流涕的肖母，一脸迷惘的被束缚住的廖肖良，和最后主持了葬礼廖修齐。


  当时廖修齐出了门，看向了天空，缓缓的叹出一口气。


  而肖善猛然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一点都不熟悉的地方。


  不，应该说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他和肖和一起商量修改的卧室，里面还有廖肖良的创意，看着这些明明不是老物件的东西，肖善却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心。


  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脸颊，果然湿润了，他就说醒来的时候脸上凉飕飕的眼睛还有些不舒服，只是他在梦里没有哭啊，为什么身体会哭了呢。


  那样悲惨的未来，永远都不会发生，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没什么好畏惧了，这已经是现实。


  肖善大早上醒来的去洗了个澡，也想要清洗一下在梦里造成的各种各样的负面的心情，让那样难受的分不清现实的感觉好好的清洗清洗。


  肖善出门看到肖母，肖母站在门口：“一直站着卫生间干嘛？”


  “我就洗个澡。”肖善立刻让开了位置让肖母进去，而此时肖善刚刚打算进厨房去做点什么早餐，突然看到了一条信息，是廖修齐。


  他已经准备过来了，肖善一挑眉，直接将早饭的分量增加了三倍。


  肖母坐在餐桌上，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就像硬生生的要把面前的廖修齐咬碎了一样。


  廖修齐的表情也很是微妙了。


  但是虽然气氛很僵硬，但是肖母却并没有驱赶廖修齐走人。


  肖善觉得这应该是个进步了，但是没想到肖母准备出门去开水果摊的时候突然被廖修齐叫住了。


  “你干什么？”肖母冷冰冰的说道，那蔑视的眼神拿捏的不要太到位。


  “今天来是希望您能看到我的诚意的。”说着廖修齐打开门，在门口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抱着很多文件。


  肖善瞪圆了眼睛：“你带了人来为什么不让人进来？我还可以再准备一份早餐的啊？”


  廖修齐背脊一僵，他会说他是因为实在是他担心自己被肖母轰出去太丢人了所以才把人在这里先安放一下吗？


  “总之，先进来吧，早饭钱我会单独给。”廖修齐这几句话实在是不太霸总，搞得那人一直看他。


  “这是谁？”肖母问道。


  廖修齐缓缓的微笑者介绍到：“这是律师，我今天叫他来是想让他和您做见证人，我会按照现在法律的正常表现和您以及您的儿子肖善一起签不可作废的而合约，之后一定会去公证，我希望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您放心一些。”


  肖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件，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每个字和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如果您有看不懂的地可以咨询这位律师，我和他并没有任何会影响到这次签约的关系，是托人从律师事务所借调出来的人，他不会专门偏心我的。”廖修齐拿出了一副要倾家荡产的态度，“如果您觉得不妥帖可以另外找寻您信赖的律师来拟定一份可以让人安心的合同，我会毫不犹豫的签下我的名字。”


  廖修齐这一副样子看上去简直就是要签字画押的犯人了，肖善几乎忍俊不禁。


  肖母垂眸看着，没有同意，但是好像也没有不同意。


  “关于孩子的问题，如果您要求一定有一个孩子，可以从亲戚家过继，也可以去领养，鉴于您即便是知道了廖肖良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也依旧还很疼爱他的份儿上，我相信您疼爱的应该是孩子本身而不是这个孩子的血缘。”廖修齐又给肖母戴了一顶高帽子，“我们的条件很好，不管是几个孩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养，而且因为我和肖善的关系，廖肖良也不会和您完全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听到人提到了孩子，肖母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


  廖修齐虽然表情平静，可实际上已经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思考要如何讨好肖母，说话的时候还能不让肖母讨厌，感觉这比商场上谈判要困难的多了。


  肖善就在旁边看戏，也不打算影响自家这个傻□□戏精的发挥。


  肖母深吸了口气，顿时连肖善都屏住了呼吸。


  “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肖母一句话出来顿时廖修齐的心口一沉，“可肖善长大了，他这个年龄想做什么我都管不了了，他能背着我和你结婚，就有可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我不能让肖善离开我，我不会接受你，但是你也休想带肖善走。”


  廖修齐何等聪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会不知道吗？


  虽然不会接受他，但是不会阻止他们结婚，更何况他们已经结婚了。


  这已经是肖母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肖母的神色有些忧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还是不对的。


  肖善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孩子，她会听从肖善的建议。


  她没有机会教育肖善，可肖善依旧是长成了可以让人羡慕的孩子。


  肖善所做的一切里，最不靠谱的可能就是这个男人了吧。


  “律师既然来了，那就还是签了合同吧。”廖修齐说道，“这样总不会让妈你觉得我不过是嘴上说说。”


  说着廖修齐站起了身，绕过了肖母走到了肖善的身边，弯下腰在肖善疑惑的眼神之中从身后半拥抱住肖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一支笔被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签名吧。”廖修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柔，微微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肖善一巴掌将对方推向了远处。


  开玩笑，他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呢，这廖大霸总至于立刻就飘了吗？  


  廖修齐捂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般人看过去那是冰冷生气忍耐，肖善看到的是眼泪汪汪委屈至极如果不是外人在现在他肯定要抱抱。


  “签吧。”然而廖修齐对这件事情格外的执着。


  肖善无意识的转了一下笔，觉得廖修齐真的是小题大做，从结婚开始就没图过他什么。


  只要他这笔一下去，直接就变成大富翁了。


  当初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唾手可得，他上辈子大概拯救了财神爷。


  肖善转了个笔花：“我不签。”


  “为什么？”廖大霸总贴到肖善耳边说道，“你这是不给我廖某人的面子？”


  “和你结婚你从结婚起你赚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已经能拿到很大一笔了，签这个没有必要，况且你的身份地位在这里，你如果想反悔，有的是办法，区区合同而已能限制的了你？”肖善不置可否。


  然而廖修齐却反驳道：“我之所以让你签这一份合同就是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


  “没必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出轨离婚。”肖善笑道，“我拿你的财产都会觉得恶心。”


  廖修齐一愣，摇了摇头。


  肖母在一旁看着，看着，沉默了下来。


  肖善觉得，这个沉默应该叫做无语。


  廖大霸总这一关算是勉强度过去了，肖母在送廖大霸总出门的时候冷冷的说了句：“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然而廖大霸总这个时候却绷不住自己平时十分严肃的表情拽拽的说了一句：“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肖母瞪大了眼睛。


  律师震惊。


  肖善扶着墙，憋笑憋到肚子疼。


  ——


  肖善回到了总感觉很久都没有回去过的家，看惯了自己的小家在看到这么大的大平层的时候肖善还有些不适应，大大咧咧的四肢敞开的躺在沙发上，肖善看向廖修齐：“我们廖大霸总说好给我准备的一道菜准备好了吗？”


  “有的。”廖修齐笑道，“今晚我准备晚餐，你等着。”


  肖善趴在沙发上，看着在通透的玻璃厨房内正在忙活的廖大霸总，脑海中却想到了在自己家的时候廖修齐提到过去的事情。


  他有点想知道。


  毕竟他们是爱人，是伴侣，这些事情应该是要知道的吧。


  廖修齐做了一顿丰盛的中餐，肖善看着这些完美的食物，以及……非常完美的味道，震惊不已。


  “虽然知道你做什么都很厉害但是真的能做的这么好吃，我还以为每个几十年的功夫不可能呢。”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廖修齐做的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拿大厨的外卖来忽悠自己。


  “虽然我觉得我吃起来，也就一般吧，但是你喜欢就好。”廖修齐并不是没有自己下厨过，可是他实在是对吃的不感兴趣，自己所有对吃的兴趣都是从认识了肖善之后才开始的。


  “真的超级好吃。”肖善觉得这个味道简直是绝了，甚至连普普通通的米饭都比平时做出来的要好吃很多。


  “我在下班之后专门去请教了食堂的大厨，他几乎是在用毕生所学在教我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大厨在教出来我之后那模样，他说我鄙视了他学习这么多年的时光，那时候我还在端着，可我特别想和他说，我可是他老板，如果不处处压着他，他能安心给我干活吗？”


  廖修齐一如既往的开始了自夸模式，等到夸完自己看到肖善已经开始去添第二碗饭了，眼神之中露出几丝笑意。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被爱人全部吃完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肖善抹了抹嘴，吃的贼满足了，抬眼看了一眼廖修齐，发现他基本没怎么动，忍不住说道：“你对自己做的饭都不感兴趣吗？这也太可怜了。”


  “至少你吃的开心我看着会很舒服。”廖修齐说的是实话。


  “是嘛。”肖善突然走上前去，在廖修齐疑惑的目光之下一点点靠近，突然就一个跨步坐在了廖修齐的腿上，“吃不下饭，那能吃得下我吗？”


  廖修齐在这一瞬间就被挑逗了，他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无法自控的开始呼吸沉重。


  肖善随意的轻咬住一块去了骨头的排骨肉，弯下腰去推入了廖修齐的口中，廖修齐咀嚼之后咽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肖善为了奖励他吃饭的时候的热吻。


  这一顿饭吃的黏黏糊糊，肖善给廖修齐喂了很多，一边喂一边做一点点火的小动作，勾的廖修齐满脑子都是废料，哪儿还记得不喜欢吃饭这么一说，当一碗饭被解决之后肖善手中拿着筷子和笑道：“看，吃饭不是这么艰难的事情不是？”


  说着晃了晃腰，去强压住对方蠢蠢欲动之处。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廖修齐几乎已经被勾的红了眼睛，他无法自控的进行了多次交流，肖善平时肯定会因为太累立刻睡着，这次却强撑着睡意，等待最后温存的那一段时间。


  “你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情吧？”肖善的声线之中还带着事后的余韵，但是他的意图却很明显了。


  在这个时候聊聊天，有助于促进夫夫感情，肖善是专门挑选在这个时候谈心的。


  廖修齐笑了，伸手勾住肖善的脖颈在他的头顶上落下一个吻：“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过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你要听，也不是不行……”


  廖修齐从懂事的时候起就在孤儿院，按照当初孤儿院工作人员的说法，他是被丢在一家高级商场一楼的卫生间里的，虽然警方已经努力的去寻找那个女人，可是却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能被送到孤儿院成长了。


  在孤儿院中廖修齐其实也算是安全的长大，没有遇到什么黑心孤儿院的事情，但是被人毫不留情的抛弃，不管是谁心中都还是会有芥蒂，而廖修齐一直都以这个为理由拒绝所有看上他聪明和好看的外貌想要领养他的夫妇。


  那时候廖修齐就发现了自己有些不一样，他似乎并不期待和人的相处，和孤儿院中的其他人想要有个家不同，他对被领养这件事情不存在任何热情，不喜欢交流，不喜欢和人相处，而是始终独自一人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学习。


  之后他被廖家找到的时候，因为对方是亲生父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跟着回去了。


  那时候他的母亲并没有立刻接受他，就如同当年是就这么抛弃他一样，她也不曾想过要把他找回来。


  然而依旧是那般，廖修齐对人的感情始终仿佛是隔着什么一样，所以他对抛弃他的母亲并没有任何的埋怨。


  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随着他的不断的更加优秀，他的母亲就好像是发现了甜头一样突然对他有所关注，这一关注就开始无法收拾，迟来的母性，却始终无法唤回毫无感情的儿子。


  肖善这才明白当时为什么廖修齐的父母对他格外的友善，是因为无法控制廖修齐，因为无法对抗逐渐成长起来的他，那样的温柔和照顾……难道并不是因为感情吗？


  不愧是廖家，在这方面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冷淡。


  “那你就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吗？”肖善问道。


  “你好过分，刚刚我们不是还……”眼见着廖大霸总又要开始戏精模式，肖善都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他肯定要嘤嘤嘤，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曾经。”


  “有。”廖修齐突然说道，“我对于‘我的’这个概念过分的执着。”


  “什么意思？”肖善不理解。


  “在孤儿院的时候的确没有遇到黑心孤儿院，但是孤儿院中的孩子还是有竞争的，他们会相互抢夺对方的玩具，物品，欺负他人，而那时候我一直都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一次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们要欺负廖修齐，可是又无从下手，毕竟廖修齐实在是太聪明，这些孩子根本就玩不过他。


  所以干脆就只能趁着睡觉的时候下手，可是如果在睡觉的时候要殴打他肯定会被发现端倪，所以就改变成为了去偷他的东西。


  “我无法忍受我的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廖修齐这时候说道，“所以我会成夜成夜的熬夜不睡觉，我大概也是从那段时间起，无法入睡的，之后就是吃的东西，在我的吃的食物里面，会有各种各样的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最严重的一次是直接进了医院。”


  肖善听着廖修齐轻描淡写的说着过去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廖修齐看上去不在意，但是他其实也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连父母都称不上可以信赖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孤独的成长，孤独的忍耐着一个人在恐惧和不安中度过。


  “没关系。”肖善伸出手，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反正现在都很好了不是吗？”


  “恩。”廖修齐揽住肖善，现在他，很完美！


  “你有给你的孤儿院捐钱吗？”肖善问道。


  “没有。”


  “为什么啊？他们也没有亏待你不是吗？”肖善记得在所有的作品中不都是会出现孤儿院有很大的感恩之情，再有个十分慈善的院长，然后有很多叫着哥哥哥哥的小豆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肖善冷不丁一个激灵，这也太可怕了。


  “他们养我是政府提供的资金，都是工作他们给我们好的环境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在幼儿园中那些所谓的孤儿也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我为什么要反哺他们？”廖修齐一撇嘴，继续说道，“况且我的钱我都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他们？！”


  肖善第一次知道原来廖修齐居然是这么一个抠门的霸总，你这么抠门，还怎么霸总？！


  但是肖善突然想到似乎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对方就在给他很多的钱。


  肖善当初在贫穷的时候，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命中注定，他不可能穷一辈子的。


  现在肖善相信了命中注定，这爱情不就来了吗？


  ——


  肖善最近觉得廖修齐似乎在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一般来说廖修齐这沙雕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觉得十分的正常，放着不管等到他发现自己被冷落了肯定就会嘤嘤嘤的就找过来抱怨撒娇求安慰一套三连。


  但是这一次肖善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那么点点心神不宁的，眼皮直跳，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肯定会闹的很大并且和自己有关。


  他好担心，特别的焦心，简直无法抑制的开始上火。


  他试图去探知廖修齐在干什么但是一无所获。


  肖善偷偷的问秘书知不知道廖修齐最近的动向，但是秘书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秘书吗？他做什么你不是应该有点头绪吗？”肖善不信，感觉秘书在忽悠他。


  冷面秘书勾嘴一笑：“你还是他助理呢。”


  肖善：“……”


  “你还是他伴侣呢。”


  肖善：“……”


  “你……”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在这么忙碌的时候打扰您的工作。”肖善几乎要五体投地去表达自己的心虚了。  


  高冷秘书冷淡一笑，眼睛反光：“是的，我很忙。”


  于是肖善灰溜溜的走了。


  肖善想了想，决定问一下廖肖良，毕竟廖肖良一直都把廖修齐当做对手，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


  廖肖良开心的在电话那头说道：“出轨了！他肯定是出轨了！哥你别不信！都说原配的第六感是很强的，他绝对出轨了，哥，离婚！离婚啊！！快离婚！！！！”


  肖善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开玩笑，只要廖修齐他真的想要隐藏什么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知道的好吧。


  而且如果是出轨这种事情不用隐瞒，廖修齐会直接和他说了的。


  肖善叹了口口气，低头就看到廖肖良十分欢快的在刷频‘离婚’两个字，觉得很头疼。


  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活泼可爱，死都不放过廖修齐呢。


  真有趣。


  肖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肖和发送了信息。


  然后收到了一篇小作文。


  “关于我最近观察的小叔叔的动向来看他最近……对于小叔叔的个人本性来看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的总结以及详解……小叔叔可能会好心办坏事的几率……”


  肖善看着这么一长串乱七八糟的消息只觉得心脏直抽抽，这并不是给了他一个答案，而是把他从迷惘的深渊推向更深的深渊。


  肖善甚至想要不要给廖修齐的那个心理医生的朋友也发送一条消息，时隔已久他有些想念那个帅气的胖子。


  可是毕竟是好友，如果真的做了什么肯定会兄弟之间相互维护的。


  肖善觉得还是算了。


  于是在肖善忐忑不安的某天，办公室没人，肖善却突然加班了。


  秘书告诉他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帮忙，结果熬到天黑。


  肖善下班的时候发现公司全都在加班，灯火通明的，有些心虚的又回去打算再加一会儿班。


  秘书冰冷的镜片光下透出‘你是傻子’的眼神，又把肖善赶了回去。


  肖善下了楼，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一直跳。


  当他下了楼看到了在楼下摆着的巨大的玫瑰花花海的时候整个人震惊了。


  说花海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公司的大楼面前密密麻麻的摆了无数的玫瑰花，并且还能看出来那是摆了一个桃心。


  肖善心中一个突突。


  然后突然从周边不知道从哪儿播放出一首奇怪的音乐。


  肖善感觉脑门直抽抽。


  然后肖善看到了站在桃心之中身着西装的帅气男人。


  肖善面色惨白，不……不要……求你不要真的做这么社死的事情，滚啊，不要碰我！


  肖善转身就想跑却突然被冷面秘书按住了肩膀，接着在他的耳边碎碎念：“你知道我加班了多长时间吗？啊？你知道我为了搞这件事有多痛苦吗啊？为什么我要为了这么一个傻Ｘ的行为做这么多的工作啊？”


  肖善战战兢兢的回头，眼前一黑。


  在一整座公司的大楼上明晃晃的用开灯关灯的方式画出了一个非常饱满的心。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秘书那怨念至极的感受。


  肖善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后退，满脸的惊恐。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廖修齐这沙雕估计想事到如今来个浪漫告白。


  这都什么时代了能不能不搞这么一出，直接社会性死亡了好吗？你廖大霸总的冷面阎王的名称真的是半点都不要了吗？


  肖善惊恐的看着廖修齐一步一步的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想跑跑不掉，秘书死死的扣着他，势必要和他不死不休。


  当廖修齐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肖善的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完了……


  这辈子的社死，都要死在这沙雕手里了！


  “肖善哥哥！”廖修齐第一句话，肖善当场社会性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了，撒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基本上都交代完毕了，再深入没必要！


  下本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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