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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候黎明》作者：椿旗
　　文案：
　　张徒明和秦黎明有宿仇。
　　秦黎明爷爷，害张徒明爷爷丢了半条腿；秦黎明爸爸，害张徒明爸爸妻离子散。
　　秦黎明颇无辜，可是一人有罪，全家株连。
　　张徒明恨秦家入骨，可他偏偏还要听从爷爷的话去秦黎明身边读书借宿。
　　他慢慢发现，这人不仅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窝囊废。
　　于是他就逮着这颗软柿子一捏再捏，只可惜后来捏过了火。
　　张徒明对秦黎明说：“抱歉，那晚是我认错人了。”
　　秦黎明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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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扭曲极端别扭攻×窝窝囊囊委曲求全受
　　从背弃光明到守候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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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区：
　　1.年下，攻曾经是受的学生，差五岁。前半部分过去，主攻；后半部分现在，主受。
　　2.受结过婚，离婚后被半强迫掰弯。
　　3.非典型渣贱，攻一开始不是人，受窝囊到底。
　　4.以虐为爽，狗血遍地，主角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标签：年下、直掰弯、小狼狗、狗血、微虐、HE


第1章 烂账一笔勾销
　　张徒明最近给他的母校晨风高中捐了五十万。
　　他的母校为了感谢他，特邀他过来为学弟学妹们做一次演讲。
　　晨风高中坐落在晨江市，晨江市是个小城，风景还算秀丽，但是道路不甚宽敞，时至今日连个地铁都没有，张徒明自打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是本地人，但是户口却落在了这里，所以高三那年他算是被迫过来读了一年书。
　　这里沿海，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清爽的咸凉，张徒明打开出租车的窗子，眼前掠过整洁却又有些狭窄的街道，他不由自主地就搂紧了身旁新交的男朋友，“宝贝，今晚带你去住海景房。”
　　男朋友小赢立即就一脸娇嗔地缩进了张徒明的怀中，“讨厌，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没料到司机大叔倒是异常开明，“没关系，现在两个男孩子也是很正常的啦。”
　　张徒明轻轻一笑，小赢窝在他怀中抬起了头，“明哥，你母校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只在这里捐钱？”
　　张徒明捏了捏小赢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问，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四个字总结——一时冲动。
　　.
　　时隔五年，晨风高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看起来是完全没有翻修过的样子，掉皮的教学楼斑痕累累，局促的操场也依旧只有可怜巴巴的二百米，篮球架没网，筐子也在随着微风叮咣作响。
　　“见鬼！”张徒明正了一下胸前的领带，对于这里，他可真是没有半点美好的回忆。
　　因为演讲是跟升旗仪式一起进行的，所以张徒明还特意赶了个大早。学生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操场，校服也没改样式，一身绿，因为是冬季，就连校服帽子都是绿的。
　　张徒明面无表情地念完了演讲稿，台下的掌声也是有气无力，也许是张徒明根本就没有认真体会，他只想赶紧把这个有些二的环节给结束。
　　演讲完，校长亲自接见了他，陪同的还有几个之前的任课老师，大家都有些虚伪，因为他在上学的时候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学生。
　　只是还少了一个，这种关键时候，学生难得争气，班主任怎么能不在？
　　张徒明觉得自己快要被领带勒到窒息，所以就一拉再拉，强忍着听完校长又一遍感谢的说辞，直接问道：“秦老师呢？”
　　学校里姓秦的老师不止一个，张徒明看着校长一脸恍惚，就把话说的更明了一点，“秦黎明秦老师呢？他怎么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徒明眼花，他总觉得校长的笑容略有些僵，一旁的化学老师轻咳了一声，“小秦他前几年就不在学校干了。”
　　“不在学校干了？那他去哪儿了？”
　　“这个……毕竟小秦也辞职这么久了。”
　　“那你们还有他联系方式吗？”
　　秦黎明的人缘看起来也是一般，张徒明等了一会儿才从另一个英语老师手里要到了他最新的联系方式。
　　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小赢全程跟在他的身边，自然对这位秦老师有些好奇，可是张徒明只是非常冷淡地说：“毕竟当了我一年班主任，难得来一趟，不去看看不太好意思。”
　　因为不知道秦黎明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张徒明干脆就站在学校门口给他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的很快，这让张徒明有些意外，对面的声音小如蚊蝇，“您好，请问哪位？”
　　张徒明担不起这个“您”字，他皱着眉头清清喉咙，“秦老师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请问是我以前的学生吗？”
　　“我是张徒明。”
　　“哦。”沉默的时间好像更多了些，“徒明啊。”
　　张徒明边说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同时嘱咐司机把他拉到全市最好的海景房，那边秦黎明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张徒明听不清，便有些不耐烦，“声音可以大点吗？”
　　音量果然是提高了一些，“你是过来玩吗？我现在在上班，不太方便讲话。”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中午吗？”秦黎明有些犹豫，但还是应道：“也行。”
　　“那你加我微信，把地址发我。”
　　“这里我比你熟悉，还是我去找你吧。”
　　张徒明早在很久之前就看不惯秦黎明这种貌似事事都为他人着想的客套劲儿，当年他会冷哼，但是现在大了，戾气也相对少了一些，所以他只是很快否决了，“别说那么多了，中午见。”
　　挂了电话，小赢贼兮兮地捅了捅张徒明的胳膊，“明哥，你对你班主任的态度可不怎么好哦。”
　　张徒明轻嗤一声，“对你态度好不就行了。”
　　.
　　说是海景房，但是司机为了多绕路，并没有给他们拉对地方，海在远方，隐约可见。张徒明没好气地摘下领带甩在床上，然后飞快地把束缚他的这一身西装给扒了下来，换上他惯常会穿的皮衣和工装裤，顺便还把墨镜拿出来擦了擦。
　　小赢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用脸蛋摩挲着他的后脖颈索吻，却被张徒明给避开了，原本很好的兴致不知道为什么就索然无味了。
　　.
　　他去赴约时把小赢也给带上了。
　　到了地方之后发现是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张徒明又摸出手机对了对街道门牌号，确认无误后眯眼往里面瞧，在他的印象中，秦黎明可不是干销售的材料。
　　张徒明向来都缺少一点等待的耐心，对方仍不出来便使他烦躁，干脆绕到路对面买了个冰棍，靠在树旁边啃边等。
　　“明哥，你老师多大了啊？”
　　张徒明懒得回答小赢，他又朝大门那边望了一眼，随即站直身子，咬掉最后一口冰棍，然后摘掉了墨镜。
　　五年的时间，说长也不算太长，好多事情都还宛若昨日一样历历在目，但是实际情况是，还不如忘了一了百了。
　　秦黎明是和两个同事一起出来的，先是笑着和他们道了别才朝这边走来，走到跟前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没有了，反而是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耳朵，“徒明啊，你真是变样了，我刚刚都没敢认呢……”
　　虚伪。张徒明在心中说，他除了稍微变壮了一点，哪里还有什么大变化，就连身高都和当年丝毫不差。
　　张徒明叫了声秦老师，然后伸手揽过小赢的肩，“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秦黎明的表情除了窘迫又掺杂了几丝尴尬，张徒明皱了眉，都这么些年了，秦黎明还是无法正确看待同性恋，真是老古董。
　　“老师很年轻哦。”小赢笑嘻嘻地说。
　　“哦……呵呵。”秦黎明搓了搓双手，“你也很帅。”
　　“行了。”张徒明打断这两人，“去吃点什么呢？”
　　“附近有一家牛肉面馆还挺不错的。”秦黎明的声音一贯的小声，“还可以点菜，狮子头也还蛮大个的……”
　　“吃海鲜吧。”张徒明完全没有采纳他的他的意见。“这附近哪家海鲜做的比较好吃？”
　　“可是……”秦黎明咬了下下嘴唇，“好吧。”
　　张徒明揽着小赢走在前面，秦黎明就在一旁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人的距离，后来有一辆大车过来差点撞到他，他又默默绕到了这两人的身后。
　　接着张徒明就听到秦黎明用很小的声音发了条语音，“李哥，我今天中午有点事，可能回来的稍微晚一点，如果我的客户来了，麻烦你帮我招待一下，谢谢了。”
　　张徒明回头看他，“秦老师，如果你有事的话……”
　　“没事没事。”秦黎明忙不迭地摆了摆手。
　　.
　　秦黎明推荐的海鲜店还算像话，店面不错，可供选择的品种也蛮多，小赢想吃龙虾，张徒明就给他挑了一只大个头的。
　　室外是寒冬，室内却暖意充盈，秦黎明在点菜之余便把身上的厚重外套给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黑色麻花毛衣，再往里面还有一件淡蓝色衬衫，只漏出来一对领子规规矩矩的立在脖子两侧。
　　倒也不是说难看，但是张徒明莫名排斥这种风格，板正，规矩，不出错但也不招人喜欢。
　　秦黎明脱了外套之后便用热水把三个人的碟子都给烫洗干净，张徒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这个人，明明当年离了婚之后都还舍不得摘。
　　菜品一道一道的上，有清蒸，有刺身，也有焗烤，张徒明一边给小赢夹菜一边问，“秦老师这些年有没有再婚？”
　　问题显然有些唐突，张徒明见他放下了筷子，眼睛也跟着睁圆了，“这……自己过也舒坦。”
　　答案在意料之中，张徒明点了下头，“搬家了吗？”
　　“啊，搬了个新地方。”
　　“叔叔阿姨身体好吗？”
　　“挺好的。”秦黎明脸上的尴尬神色缓和了一些，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不用了。”
　　“哦。”秦黎明垂下头笑一笑，然后抬手给他们添茶。
　　吃饭期间秦黎明倒也笑了不止一次，但是始终拘谨，一笑起来左侧脸颊便会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
　　只可惜，并不甜。
　　张徒明原本打算买单，可是到了柜台却发现秦黎明已经结过账了。
　　这顿海鲜不便宜，加起来估计得有三千，都不用多想，秦黎明大半个月的工资就给造进去了。
　　张徒明略有些别扭地问，“不是说我结吗？”
　　秦黎明客套地笑，“地主之谊么。”
　　临别之前又多聊了两句，秦黎明提出第二天开车去高铁站送送他们。
　　秦黎明居然有车，这让张徒明有了几分好奇，秦黎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说道：“二手车，不值钱的，有了车会方便很多……”
　　其实倒也不用麻烦他专程跑一趟，但是张徒明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明天见。”
　　.
　　小赢的问题多的好似那金鱼吐的泡泡。
　　张徒明回答了几个他最想知道的：秦黎明确实不大，只比他大五岁，今年也才三十。他和秦黎明也确实有些瓜葛，但那是父辈和祖辈的之间的渊源，到他们这一辈，就只是普通的师生。
　　再更多的，张徒明就无可奉告了。
　　因为小赢问题太多，所以张徒明决定对他小施惩罚，他在这间不够格的海景房里狠狠地干小赢。
　　张徒明把小赢按在酒店的落地窗上，白天还能够依稀可见的海面此时也已经彻底沉浸于黑夜，小赢在他身下扭着身子媚 叫，但是张徒明脑海中却浮现了他绝不该想的画面。
　　作孽！
　　晨江市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做爱都使人做的意兴阑珊。
　　秦黎明第二天一早就过来接他们了。开的是一辆白色丰田，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保养的还算不错。
　　秦黎明开车很稳，但却并不讲话，可能他也怕尴尬，所以开了车内广播，广播是新闻，听得使人昏昏欲睡。
　　小赢昨天吃了太多海鲜，所以在路上一直不舒服，这种腹痛在路过一个加油站时到达了顶峰，他直呼让秦黎明放他下去方便。
　　小赢一下，车上便只剩下张秦二人，空间逼仄，张徒明刚好趁此机会下车抽根烟。
　　秦黎明也跟着下了车，但他无所事事，干脆眯眼瞧着远处天空的云彩。
　　张徒明咬着烟突然开了口，“为什么不在学校干了？”
　　秦黎明扭过头看他，“也没什么，就是不太想当老师了。”
　　“实在不行你来同光市发展吧，我给你介绍个更舒服一点的工作。”
　　“啊？”秦黎明的表情有些惊诧，他甚至朝后退了两步，然后便是忙不迭地摆手，“不用不用，我在这边挺好的。”
　　张徒明叹了口气，连名带姓地唤他，“秦黎明？”
　　“怎么……”
　　张徒明四下看了看，上前两步抓住了秦黎明的胳膊。
　　“别动！”张徒明紧跟着说：“也别躲。”
　　秦黎明低着头，张徒明就只能看到他毛发略有卷曲的头顶，他压低了声音，“我想帮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希望以前的烂账可以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从五年前开始写起。前期的评论收藏和海星对我都非常重要，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支持，爱你们。


第2章 帮我把门锁上！
　　五年前。
　　张徒明被爷爷赶来晨江市读书。
　　他已经十九岁半，辍学都辍了一年多，是个实打实的叛逆少男。
　　他早已经没有读书的心思，可是读书是爷爷的心愿，爷爷希望他最起码可以混个高中文凭，当然能考上大专是最好。
　　他谁的话都不听，但唯独爷爷的话还能听上两句。
　　爷爷是残障人士，当年打仗受伤截了半条腿，张徒明的爸妈在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跟着爷爷长大。
　　晨江市是张徒明出生的地方，可是张徒明早已没有什么印象。
　　也是因为爷爷，爷爷退伍后被分配在晨江市工作，也算在这边扎了根，张徒明，以及张徒明的爸爸一直都是晨江市的户口。
　　后来爷爷年纪大了，便有了落叶归根的意思，再后来张徒明的爸爸也出了一点小状况，他们一家便回到了故乡生活。
　　爷爷怕张徒明不愿意去，还特意派了一个亲戚跟着，名义上说是护送，实际就是看押。
　　送他去读书他还尚能忍受，他不能忍受的是爷爷还给他找好了一户借宿人家。
　　这户人家也就是秦黎明家，张徒明恨透了他家。
　　秦黎明其实很无辜，有罪的是他爸和他爷。
　　秦黎明爷爷和张徒明爷爷当年是战友，张徒明爷爷的腿就是因为保护秦黎明爷爷截的肢。爷爷是个好人，截肢之后依旧和秦黎明爷爷当兄弟，后来两家的儿子也拜了把兄弟，只可惜兄弟不靠谱，秦黎明他爸把张徒明他爸给绿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了张徒明家庭破裂，他从两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妈，他爸又重组了一个新家庭，有了新小孩，他这个旧小孩显然只有被抛弃的份。
　　结下这样的仇，两家按说是无法和解的。可是秦黎明他爸脸皮也是真厚，每年都不止一次的提着礼物前来赔罪，来了之后就忙前忙后，有时候还会住上个把礼拜，把爷爷身边的琐事都给处理了。
　　爷爷本来就心软，秦黎明他爸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拿他当个干儿子也不过分，久而久之矛盾也就淡化了。
　　爷爷宽宏大量是爷爷的事，可是张徒明未必。他出生于一个美满的家庭，可是到最后却几乎沦落成了一个孤儿，这笔账，不算在秦家他还真不知道算在谁头上。
　　借宿也是爷爷决定的，张徒明不听话，逃课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住校完全不能够让人放心，最好身边有个人时刻管束着他。
　　这个管束他的人，就是秦黎明。
　　也是巧了，秦黎明刚好在他要转去的学校当老师，还是高三的班主任，把他给搞去自己的班级并不是什么难事。
　　张徒明当然不愿意，爷爷不停地劝，“徒明，你听话，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你秦叔，这没关系，黎明已经成家了，他和你秦叔不住在一起的。”
　　爷爷絮絮叨叨：“况且黎明这孩子从小就乖巧，你在他身边，不会出什么错的。”
　　“人家刚新婚爷爷，我过去住合适吗？”
　　“你嫂子也是通情达理的，秦叔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过去懂事一点，有什么家务也帮着做一做……”
　　张徒明嘴上答应，可是心里却想，趁早把这小两口搞烦了，早点脱身才好。
　　.
　　张徒明到的时候是个周日，刚好赶上学校两周一次的休息，秦黎明亲自到车站来接的他。
　　赶的是铁皮车，还没座位，站了五六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刚下车的张徒明一脸不爽，一边活动酸麻的腿脚一边忍不住地吐槽，“这边空气怎么一股咸味儿？”
　　亲戚反问，“这里沿海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记得，也没学过，地理更是一窍不通。
　　他不认得秦黎明，爷爷让他看照片他也没兴趣看，手上仅有的就是他的联系方式，但是张徒明懒得打。
　　后来是秦黎明主动联系了他，两人搞错了出站口，张徒明当然不会动，等了十来分钟，秦黎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也是秦黎明先把他给认了出来，一路小跑着上前接过他的行李，原本还想拉过他的手寒暄两句，却被张徒明一脸嫌恶地甩开了。
　　秦黎明愣了一下，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徒明这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了，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带着你玩吗？”
　　“早就没印象了，你还记得你两岁时候的事啊？”
　　秦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用手背擦了一把汗，然后又笑道：“那徒明应该知道我是……”
　　“秦黎明嘛。”张徒明百无聊赖地踢翻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
　　“呵呵……对，那个，怎么叫都可以啦。”
　　亲戚不停地用手指捅他，张徒明毫不在乎地避开了，“快走吧，人都要被烤化了。”
　　秦黎明在前面开路，身子骨看起来真是单薄，好像也不是很高，步伐倒是迈的不小。。
　　秦黎明带着他们往公交车站走，可是走到地方了张徒明却不乐意了，他插兜嘀咕着，“都要累死了，还要老子坐公交……”
　　亲戚一巴掌拍到了张徒明的后背上，“嘴巴放干净点儿。”
　　秦黎明眼疾手快地招了辆出租车，然后小声辩解着，“原本就是打算打车的，这边更容易叫到车。”
　　张徒明嗯了一声，只是在秦黎明开前座车门时推了一把他的后脑勺，秦黎明很快回过头来，张徒明没好气道：“我不喜欢坐后座。”
　　他倒是期待着能从秦黎明的眼神中看出几丝愠怒，只是很令他失望，这人明显是个窝囊废。惊诧倒是有一些，但是很快就收敛了，然后颇为自觉地绕到了后座。
　　张徒明不想听后面那两人唠家常，便找出个耳机堵住了耳朵，狂躁一点的摇滚会使他心情变好一些。现在已经将近十月，但是天气还是闷到有些吓人，就像爷爷说的那样，这里好像只有冬夏两个季节，春秋就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爷爷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平时在家最常聊起的就是生活在这边的趣事。在爷爷的口中，晨江市是一个静谧又美好的小城，还说这边的居民淳朴又热情，可是张徒明只感觉到了穷酸和破败，大街小巷都有光着膀子穿着裤衩的男人在乱逛，精神文明也非常堪忧。
　　秦黎明家是个学区房，周围环绕着几所市重点，只是位置虽好，建筑面积却局促了一些。
　　八十多平的小两室，也没有电梯，好在楼层不算高，三楼，爬起来不累。
　　张徒明从小跟着爷爷生活在农村的大院儿，自然觉得这里小如鸽笼，沙发和餐桌也像是袖珍的，哪像在家，沙发大的好似个宽阔无比的床。
　　秦黎明的老婆陆珊称得上貌美，这让张徒明有些惊讶，但是反过来一想，如果他不戴有色眼镜的话，秦黎明长得也不算差。
　　除了秦黎明的老婆外，屋内还有秦黎明的父母，当然这俩人张徒明是绝不会搭理的，一堆人中他也就单拎出来喊了声嫂子。
　　嫂子多看了他两眼，被张徒明给捕捉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高大帅气又气质卓群呢。
　　闹哄哄的吃完一顿饭，亲戚和秦黎明的父母也就回去了，桌上是一片狼藉。
　　张徒明在自己家还算勤快，但是到了这里却是一副完全的大爷做派，他是不可能主动帮忙收拾的。
　　陆珊也没有收拾的意思，吃完饭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徒明也跟了过去，直接调到了自己喜欢看的球赛。
　　他还很恶劣地把声音调到很大，在一旁收碗筷的秦黎明闻声急忙赶了过来，扯住张徒明的一边胳膊又急忙松开，“那个，徒明啊，实在不行你先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你手上都是油……”
　　张徒明沉着脸拍了拍袖口，然后把遥控器随手一丢，“等下再洗，我住哪个卧室？”
　　“来，跟我来。”
　　果然是把那个比较小的房间留给了他，床上铺着竹席，就连枕头上也套着相匹配的竹套，秦黎明把一旁的蓝色小毯子抖落开，“这些都是新买的。”
　　“可是床太小了，我这么高的个子要怎么睡？”
　　“这是一米二的床，确实不算大……”秦黎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比起学校的单人床还是要大很多了。”
　　张徒明甩掉拖鞋上床试了试，马上又皱了眉头，“还不是软垫。”
　　“我想着毕竟是学生嘛，骨骼还需要发育……”
　　张徒明从床上坐了起来，眯起眼睛问，“你看我哪还有需要发育的地方？”
　　秦黎明别开目光，“你去上学的话，头发估计需要剪一剪。”
　　“哪里需要剪了？”
　　张徒明火焰一高，秦黎明的声音就轻了几分，“刘海，刘海太长了，好像也染了色，学校都是不允许的。”
　　“学校不允许的多了，我以前的学校也不允许，因为这个，我还和我班主任打了一架。”
　　张徒明咄咄逼人，秦黎明最终没说什么，打算离开的时候张徒明懒洋洋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帮我把门锁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更哈


第3章 变态
　　秦黎明家的门不隔音，所以他和他老婆的话几乎一字不差地都传到了张徒明的耳朵里。
　　“秦黎明，这就是你说的听话的小孩儿？没礼貌，没教养，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你快点把他给我撵走！”
　　“老婆，乖……你小声一点，想想爸，给我个面子好不好……徒明他平时也就只有晚上过来住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答应每月给我两千块钱，我刚刚就翻脸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消消气……”
　　张徒明扬起一边眉毛，他在心中忖思，原来是这样。
　　秦黎明在门外哄了陆珊很久，听起来异常低声下气，陆珊的脾气明显不怎么好，偶尔夹枪带棒，时不时还能听到“窝囊，没出息”之类的词汇。
　　原来不止他一个觉得秦黎明窝囊。
　　后来他又听到秦黎明压低了声音哄陆珊，“老婆，不生气了，我们去睡觉吧。”
　　“滚呐，你今晚睡沙发！”
　　再之后张徒明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巨响，应该是秦黎明被撵了出去。
　　这也不怪秦黎明，张徒明暗乐，陆珊本来就是骨架子大的高挑美女，秦黎明却瘦弱，如果两个人真枪实弹的干起来，秦黎明还真不一定是陆珊的对手。
　　.
　　张徒明安置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联系他当时的男朋友小虎，小虎是他辍学时在酒吧认识的mc，张徒明的第一次也是在他手里交代的。
　　张徒明喜欢小虎这种性格张扬又带着点儿媚气的男孩子，只是张扬过了头，就很难不担心自己会被扣上绿帽子。
　　他联系了小虎几次，小虎一直没回，张徒明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小虎总算是接了。
　　听起来像是在喝酒，小虎醉醺醺地跟他讲，“小明啊，想我了是吧，好好学习，等哥有空了就去看你哈！”
　　“去你妹的小明！”张徒明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怎么不他娘的喝死你！”
　　随后他又联系了老家的兄弟让他帮忙注意着点儿小虎，可是这也不行，他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墙面上还贴着一张寡味的世界地图，小窗户外有防盗网，更加把自己衬托得如同坐牢。
　　张徒明出去洗澡的时候果然发现秦黎明就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窝着，赤裸着上半身，肚子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巾被。
　　他看到张徒明急忙起身，“洗澡是么，我带你去。”
　　这一起身，张徒明才发现他两条腿也是光着的，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的平角内裤。张徒明眯着眼睛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然后骂道：“变态。”
　　秦黎明的脸倏地一下红了个透，他急忙捞过一旁的白色大背心往身上套，“不好意思，我想着你是男孩子就没太注意……”
　　背心很大，几乎遮过了秦黎明的大腿根，猛地一看下半身就如同真空，张徒明的面色更加不善，“把你裤子也给穿上。”
　　秦黎明在卧室一样一样的给张徒明介绍，这是新买的牙刷牙杯，这是新买的毛巾，这是新买的浴巾，还有新的刮胡刀，浴缸平时都是你嫂子在用，如果你要用的话，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张徒明听得烦躁，“怎么都是蓝色的？”
　　“你不喜欢？”
　　“我喜欢绿色。”
　　“绿色啊，我也喜欢，那我下次记得给你买绿色。”
　　张徒明暗哼一声，看你老婆对你那嫌弃劲儿，我猜你离被绿也不远了。
　　秦黎明又打开水池上方的柜子翻出几包新内裤，略有些尴尬地笑，“这也是给你买的，但我猜也许会有点小。”
　　张徒明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一把攥住了秦黎明的手腕，秦黎明吃痛，手一松，内裤便滑到了地上。他想弯腰去捡，可是张徒明又加了点力气，把秦黎明推到了后面的墙上。
　　张徒明松了手，但是表情还是尤不解气，“秦黎明。”他压低声音道：“我非常恶心你装模作样的对我好，和你那恶心的爹一样，完全没有必要。我知道你肯定也讨厌我，大家都坦诚一点，你回头跟我爷爷打个电话，就说你受不了我，让我住校，我们眼不见心不烦，我也不会找你那么多事，你觉得怎么样？”
　　秦黎明怔了怔，还是把内裤捡了起来，塞到张徒明手中的时候甚至还勉强笑了一下，“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叫你起床。”
　　.
　　翌日清晨。秦黎明刚到六点便敲门喊他。
　　张徒明其实没有晚起的习惯，在家时更是每天都会早起跑步，可是现在，他也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充耳不闻。
　　秦黎明好话说尽，可是屋内还是迟迟没有动弹，最后应该是使出了杀手锏，张徒明听到他说：“徒明，你要再不起床我就要给张爷爷打电话了。”
　　两分钟后，张徒明一脸怒气地从卧室里钻了出来。
　　秦黎明后退一步，张徒明伸手扒开他，“少拿我爷爷威胁我。”
　　早餐也是秦黎明自己做的，两张色泽金黄的鸡蛋饼，以及一杯已经热好的温牛奶。
　　见张徒明迟迟不动筷子，秦黎明便忍不住一边看表一边小声催促，“快吃吧，都是你的，你嫂子是护士，今天早班，已经吃过了。”
　　张徒明皱了一下眉头，把饼卷一卷整个塞进嘴里，然后狂灌一口牛奶，吐出两个字，“难吃。”
　　秦黎明闻言扭身从冰箱中取出一罐酱推给秦黎明，“黄豆酱，蘸着吃可能会好一点。”
　　“你自己做的？”
　　见秦黎明点了头，张徒明立即颇为嫌恶地把这一罐东西推向一旁，“像屎。”
　　“就是火大了，颜色不怎么好，吃起来还是很不不错的……”
　　张徒明用筷子把黄豆酱戳得更远一些，“秦黎明，你可以去上班了，我一会儿自己去。”
　　“可是……”
　　“昨天不是带我认过路了吗？”张徒明不耐烦道：“要不然你就跟我耗下去，我迟到无所谓，你迟到也无所谓吗？要不然你就答应我上下学不出现在我眼前，我准时上学按时回家，你也好给爷爷交代。”
　　秦黎明又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尤不放心道：“六点四十开始早自习，你一定要在这之前到校。”
　　张徒明并没有理会他。
　　他冷眼看着秦黎明拿起一只土到掉渣的公文包加在腋下，又把一双屎黄色的棕色大头皮鞋套到了脚上。
　　品味真是烂到家了。
　　张徒明踩着早读的铃声找到了秦黎明的办公室。
　　秦黎明的办公桌在屋子的最里边，张徒明懒得进去，靠在门口喊了一声，“秦黎明！”
　　可能是他的社会气息太浓郁，一时半会儿居然也没有老师前来出口训斥，秦黎明飞快地拉开椅子朝他这边走来，到他跟前微微蹙了眉头，“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校服？”
　　张徒明懒洋洋地回答，“丑。”
　　秦黎明轻舒出一口气，随后又朝他伸出手来，张徒明感觉手的走势不对，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它，“你干嘛？”
　　“领子，领子歪了。”
　　张徒明又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关你屁事！”
　　旁边恰好有其他的老师经过，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秦黎明急忙陪笑，“黄老师，这是我弟弟，有点调皮，麻烦上课多照顾照顾……”
　　“烦死了。”张徒明把双手插进口袋，跨着肩膀问他，“到底去不去教室？”
　　“去，去！”秦黎明两个小跨步跟上他，仰着头轻声对他说：“在学校里还是要喊我老师。”
　　教室在三楼，顶层，估计是防止高三的学生下课乱跑。张徒明到的时候班里刚开始上英语早读，进去之后一片嘈杂，尽是背单词的声音，仔细一看还能瞧见不少趁此机会补觉的学生。
　　秦黎明带的这个班是个差班，去年他刚进学校的时候校长便把这个没人愿意接的烫手山芋丢给了他，这一带也带了整整一年了。
　　英语老师也是属于一个半放弃的状态，干脆就坐在讲台上喝茶，见秦黎明带着新学生进来便主动让了位置。
　　秦黎明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顺便把几个正在睡觉的学生喊了起来，这才把张徒明叫到身边，“跟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学，他叫张徒明，我们现在请他……”
　　秦黎明话没讲完，台下就发出了几声小小的惊呼，可能是因为班里确实没什么帅哥，张徒明的出现使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罢了。
　　张徒明对于这种情况倒是十分坦然，因为从小到大经历的次数太多，他也没有谦虚的习惯，在颜值这一块，他向来都是不遑多让。
　　让他做自我介绍是绝不可能，张徒明打断了秦黎明，“我坐哪儿？”
　　秦黎明指着教室中间留出来的一个空位说：“坐那里。”
　　张徒明瞥了一眼，径直走到教室最后排靠窗的座位，踢了踢原本坐在那里女生的板凳，冲她扬了扬下巴，“你去坐那儿。”
　　整个过程发生的十分之快，张徒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后排的座位，然后他就看到秦黎明在讲台上用手指着他，张徒明切了一声，干脆地趴到了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好吧，确实熊孩子


第4章 你是有什么恋物癖吗
　　张徒明这一趴下，再次醒来已经是早读结束的课间，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长得像豆芽菜一样的瘦高个同桌此时正冲他比大拇指，“兄弟，你挺牛逼啊。”
　　张徒明并不打算在晨风高中拓展他的交际圈，所以也就面无表情地回，“就那样吧。”
　　“平时没少挨打吧？”
　　“还行吧，一般也打不过我。”
　　豆芽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徒明决定缓和一下气氛，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主动问道：“秦黎明是教什么的？”
　　“数学啊，第一节 就是他的课，你不知道？”
　　张徒明摇了一下头，“就他那样的能管得住学生？”
　　“班里女生多，喜欢长得好看的男老师，愿意听他的。”
　　张徒明嗤笑了一声，“他？长得好看？”
　　说话间，秦黎明已经手捧着一只保温杯踏进了教室，豆芽菜跟着张徒明一起打量他，同时兼具解说：“这还不好看？我们学校男老师数他最好看了，不过你要以自己为标准衡量的话那肯定不太对头，你俩也不是一个类型的……不过我敢保证，肯定是你这样的更招女孩子喜欢。”
　　张徒明不屑和秦黎明放在一起对比，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女孩子。
　　张徒明又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秦黎明，刚好秦黎明也在往他这个方向看，张徒明皱起眉头瞪了回去。
　　秦黎明上课和他本人一样无聊，课堂上始终充斥着嗡嗡的谈话声，秦黎明也在一直不停地强调着纪律，张徒明百无聊赖地想，原来他也是会大声讲话的。
　　窗外也一样枯燥，破旧的栏杆，灰败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麻雀掠过，也并没有给这所学校增添一丝的美感。
　　楼下倒是有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张徒明拼尽全力地去看了，倒是发现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小男生。
　　只是小男生很快就跑到了一旁的树荫下乘凉，张徒明难饱眼福，干脆掏出手机和老家的兄弟闲扯淡。
　　捱到下课，正打算再度趴下，却被人拍着肩膀喊了起来，一抬头，正是秦黎明，他说：“你跟我来一趟。”
　　这次张徒明倒是跟着他深入到了办公室内部，同时还绕过了几个正在挨训的学生，
　　“手机给我。”秦黎明向他伸出了手。
　　手指卷曲着，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张徒明插兜站着，扬起眉毛，“你说什么？”
　　秦黎明急着去上下一节课，所以语速很快，“上课不能再玩手机了，白天我先帮你保存着，晚上还给你。”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被张徒揪着领子从座椅上薅了起来，好不容易踉跄着扶住了办公桌，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个透。
　　已经有一位年长的老师准备打电话叫学校保安，还有两位男老师上来强行把张徒明和秦黎明给分开了。
　　秦黎明却急着为张徒明辩解，“没事没事，自己家弟弟，平时也这样闹着玩儿，上课的时候他不会这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正了正自己歪掉的领口，然后把张徒明拽到了门外，张徒明毫无所谓地看着他，看他是不是要哭了。
　　秦黎明的眼眶里总像是蓄着一汪水，看起来就是个受气包的模样，张徒明确定他眼中的水不会真正溢出之后便打算离开，秦黎明却又轻声喊住了他，“上课千万不能玩。”
　　真是可笑，张徒明头也不回。
　　学校是半封闭制的，中午不让出校门，食堂的饭又总是准备的不是十分充裕，下课铃一响，大多数学生都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食堂打饭。
　　而张徒明不同，张徒明不愿意凑那个热闹，他等到教室的人都散去之后才缓缓动身。
　　倒是有两个女生留到了最后想要跟他套一套近乎，但都被他的冷脸给击退了，张徒明慢慢踱到了食堂，里面乌央一片，像极了一个大型饲养现场。
　　来晚了的学生基本上只剩了点汤水可打，但是张徒明不挑，只要主食足够他就能活。
　　远远地看到食堂最前方有一排专供教师就餐的地方，秦黎明就在那边坐着，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坐在一起，两人正在密切交谈着什么。
　　为了不碰头，张徒明专程绕了个远路，然后挑了个还算干净的快餐盘，正打算往打饭窗口走，可是没走两步，还是碰了头。
　　秦黎明手中端着一只嫩黄色的卡通饭盒，拦住了张徒明的去路，硬要把这饭盒往他手中塞，“这是教师窗口的饭，比学生窗口的要好一些……”
　　张徒明当然不接，可是秦黎明却是万分执着，来回推搡之间，卡通饭盒便被挤到了地上。
　　估计饭盒的质量也是一般，盖子被弹开，里面的菜色也淌落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地站着，尴尬的只有秦黎明一人。秦黎明弯腰打算捡，却被张徒明一手推开，拾起地上的饭盒便到远处去坐了。
　　这个饭盒真是袖珍得有点可笑，张徒明摊开手掌比了比，差不多也就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张徒明硬着头皮把里面所剩不多的饭菜扒完，不得不说，秦黎明对他饭量的了解完全是九牛一毛。
　　饭盒无处可去，张徒明只得把它带进了教室，立即就被眼尖的豆芽菜给发现了，八卦着问，“这么快就有女生给你打饭了？”
　　张徒明反问，“你怎么看得出是女生？”
　　“饭盒啊，这么少女。”
　　张徒明自觉好笑，把饭盒随手丢进抽屉，让这老男人的少女心彻底不见天日。
　　.
　　张徒明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爷爷，他的目标就是混个高中文凭，可这一年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混吃等死的啃老并不是他的风格。
　　爷爷是立过功的退伍兵，退休工资不算低，来上学之前也给了他足够多的零花钱，只是他不愿意用爷爷的钱。
　　他自己也有一些存款，是辍学时当酒吧dj赚的，打碟也算是个一技之长，晨江市虽然比不上同光市，但好歹是沿海城市。有旅游业就有酒吧。
　　居然还有个gay吧，老家的朋友在这边有熟人，介绍他去看一看。
　　走读生九点下晚自习，住宿生是十点，秦黎明是要到晚自习彻底结束后才能够下班的，他的意思是让张徒明等他，可是张徒明当然是不愿意，九点一到，便一刻没有停留地出了校门。
　　他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跟着地图上的导航找到了朋友介绍的酒吧。
　　酒吧临海，位置十分巧妙，但是距离也十分遥远，张徒明骑过去就花了将近一个钟头。
　　这边的gay质量好像普遍不是太高，张徒明进去就变成了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他不屑于多看，朋友已经给他约好了负责人，让他先上手试一试。
　　张徒明当然不是一个优秀的dj，但是这里同样也不是一个优秀的酒吧，而且张徒明拥有着比起其他dj绝对优秀的外貌。
　　这里急缺人，所以决定也快，他们让张徒明每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过来上班。
　　因为知道他是学生，没有给他排到最晚的场已经是对他很大的照顾，张徒明当然乐意，约定好了次日上岗。
　　临行前还有一些小骚*想要请他喝酒，只可惜都姿色太差，张徒明也不愿意做个处处留情的浪子。可能是这边沿海的原因，所以大家普遍都不是很白。这么想来，秦黎明倒是很白，只是白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回程依旧是骑共享电动，这次张徒明就没这么急，还知道回头看一眼大海，透过建筑看海，就像是隔雾看花，灯光如星光，随着建筑一起沉溺于海洋。美当然还是美的，但是张徒明依旧是不喜欢。
　　张徒明回到家中已经将近十二点。
　　进门时观察拖鞋，他知道陆珊也在，只是没在客厅，估计是回房睡了，客厅里依旧只有秦黎明，还是在沙发上窝成一团。
　　真是窝囊，在自己的房子里连睡床的资格都没有。
　　秦黎明见他进门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这次倒还好，知道套上背心和大裤衩。
　　张徒明当然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也蛮累的，需要洗澡睡觉。
　　秦黎明堵住了他的去路。
　　气场微弱，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张徒明随手推开他的头，“让开。”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电了。”张徒明边说边扯掉了有些黏腻的T恤，“能不能别挡路？”
　　“你去哪儿了？”
　　张徒明不回答，秦黎明便跟在身后逼问，“网吧？打台球？还是KTV？”
　　“你该不会还喝酒了吧？”秦黎明突然皱起眉头，捡起张徒明随手丢在一旁的T恤闻了闻，“真有酒味……”
　　张徒明一把拽过自己的衣服，“你是有什么恋物癖吗。”
　　作者有话说：
　　多多评论，有海星的话多丢一丢哈。


第5章 你的人？
　　秦黎明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抢先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张徒明的房门，“徒明，你是学生你知不知道，你第二天还要上学的，让你回家是让你复习功课的，不是让你跑着到处玩……”
　　这对张徒明来说显然是无谓的说教，如果有用，他就不会在高二还没上完的时候便选择辍学。秦黎明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全是让他厌烦的话语，于是张徒明十分恶劣地回击，“秦黎明，你不是刚结婚吗？这么晚了还不和嫂子睡觉，你是不是不行啊？”
　　他故意加大了音量，果然，主卧的门开了，穿着白色睡裙的陆珊从里面走了出来。
　　睡衣有点皱，看起来应该是没穿乳罩，张徒明虽然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但也承认，曼妙无罪。
　　陆珊脸色不好，似乎要开口骂他，张徒明赤着上半身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抱歉嫂子，我年纪小，口无遮拦。”
　　张徒明的身材比例绝佳，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陆珊有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张徒明笑了一声，把面前的秦黎明推远一些，“嫂子生气了，你还不快去哄？”
　　秦黎明刚张了张嘴，又被张徒明的话堵了回去，“你不陪我可替你陪了啊……”
　　“张徒明？！”
　　张徒明懒得看这两人精彩绝伦的脸色，一扭身进了房间，顺便还把门反锁结实。
　　两人的争吵果然又传入了他耳畔，“秦黎明，你有没有点出息，你老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屁都不敢放……”
　　“宝贝，你消消气，他还是个孩子么。”
　　“哪小了，都快二十了吧……”
　　张徒明听后冷笑，若论小，他确实哪都不小。拿好换洗衣服重新推开房门，他的冷气压直接使两人同时噤声，张徒明绕过两人，而后又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了头，“秦黎明，你记得明天给我找个大一点的饭盒盛饭，还有我不吃豆芽，以后盛的时候注意一点。”
　　秦黎明半张了嘴巴，但还是点了点头。
　　“窝囊废！”这次陆珊直接在张徒明面前骂出了声。
　　.
　　张徒明能看出来秦黎明极力想要找他聊聊，但他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如果是早饭期间秦黎明想要开口，那张徒明就会直接把饭菜丢下，摔门而出。
　　在学校里秦黎明更是找不到什么机会，有一次妄图在他下了晚自习之后堵他，还拿爷爷威胁他，但都没成功。爷爷要求他好好读完高三，所以他既不迟到也不早退，这比起在老家时已经进步太多，爷爷知道了也该欣慰才是。
　　只是连着上了快一个月的班，身体有点吃不消罢了。
　　所以他只能把睡觉时间改到上课，大多数时候老师都是懒得管他，当然也有个别轴的，秦黎明就是一个。
　　每次到他的课上总会坚持不懈地把他拍醒，偶尔还有想要让他罚站的倾向，只是这人实在窝囊，被他一蹬就完全怂了下来，只会说：“以后上课不许再睡觉。”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往往秦黎明的话音还没落，张徒明就又再度趴了下去。
　　张徒明因为比班里这群小孩普遍都要大上两岁，又加上气场并不是那么的如沐春风，所以和大多数人都形成了一个鲜明的结界，也就豆芽菜还能偶尔和他聊上几句。
　　男生看他或许不爽，但女生对他就是望尘莫及，大家都是差生，都不爱学习，有性格便是独树一帜。
　　张徒明是既不打算与人结仇，也不打算在这边透露性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这一年也就过去了。
　　酒吧老板对他倒还算不错，每天下了班还会单独请他抽支烟或者请他喝上两杯。可能因为老板是个0的缘故，看到帅哥便忍不住想要占点便宜。
　　老板也问过他的性向，但是被张徒明给糊弄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能被介绍来gay吧上班那十有八九也多半是个gay。
　　老板长得还算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张徒明已经有了小虎，算来他也并不吃亏。
　　这天，他在刚上班的时候就发现，秦黎明来了。
　　怪不得他走在路上总觉得些许不对劲，原来是被这家伙给跟了。秦黎明为了寻他还花了大手笔点了个散台，张徒明眯眼瞄过去，发现他身前只有一瓶啤酒。
　　二货，估计都不知道这里是个gay吧。
　　秦黎明显然也发现了他，目光刚一对上，秦黎明便打算上台寻他，只可惜台上是不允许客人随便上去的，发现秦黎明有这个意图，便被人拦了下来。
　　酒吧嘈杂，张徒明也无暇注意到秦黎明说了什么，貌似是要找老板。
　　果然过了一会儿，老板便找人替换下了他，三个人简单的在台下聊了几句。
　　“你的人？”老板指着秦黎明问。
　　秦黎明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张徒明已经飞快否决了，“怎么可能。”
　　“那总是认识吧？这人非要让你跟他回家。”
　　张徒明岔腿站着，表情极不耐烦，这次秦黎明抢先开了口，“他还是个学生，不能在这种地方上班。”
　　老板哑然失笑，顺手圈过秦黎明的脖子，“宝贝，我看你更像是学生吧，就算他还在上学，他也成年了吧，追人换个套路，别人不想理你就别硬凑了啊！”
　　“不行，他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我是他……”
　　“王哥！”张徒明打断了他，“把他给弄走吧，我不认识他。”
　　老板朝着秦黎明摊了摊手，向周围传达了一个眼神，立即就有保安过来反扣住秦黎明的肩膀似乎要把他给钳制住，秦黎明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张徒明的手腕，“那我在这里等你。”
　　张徒明挣了一下，“随便你。”
　　他转身欲走，但是秦黎明还死死地扯着他不放，眼看保安又要干预，秦黎明在脱手之余飞快地补问了一句，“徒明，为什么这里都是男的？”
　　张徒明在心中冷哼一声，当然不会理会他，在上台的途中倒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看到老板搂着秦黎明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跟他说了什么，秦黎明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在这之后秦黎明便又回到了他之前坐着的散台，周围的纷杂仿佛并不能对他产生什么干扰，他甚至还抵着下巴打起了小瞌睡。
　　有人前来搭讪，还不止一个。其中有一个老gay比较执着，好像是要请他喝酒。张徒明实在是不愿意关注他，可是这酒吧生意一般，猥琐行径还是很容易尽收眼底的。
　　老gay仗着秦黎明无人作伴，灌酒不成便开始动手动脚，秦黎明当然不乐意，但是抗拒之余还是被人结结实实地摸了好几把。
　　若在平时，张徒明巴不得看他几个笑话，可他这个人偏偏还有一点略为矛盾的侠气，此情此景，正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头脑一热便冲下了台，穿过人群找到秦黎明，攥住他的手腕便往外边拖，猥琐男倒是被震慑住了，可是也因此乱了套，他把秦黎明拽到门外，跟着他一起出来的有保安有老板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群众。
　　秦黎明完全是被他的力气带着走，此时刚能站稳，就忙不迭地冲到了张徒明的身前，同时张开双臂护住他。
　　老板越过秦黎明点了点张徒明的肩头，“刚刚不是还说不认识的么？”
　　秦黎明把张徒明护得更紧了一些，“我是他老师。”
　　这下子，连两个保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板冲着其中一个保安打了个响指，“这位老师实在有些碍眼，影响了我和小张讲话。”
　　保安意会，一掌便把秦黎明掀到了一边，保安或许没用太大的力气，但是秦黎明这个弱鸡底盘不怎么稳，他不仅被掀翻了，还顺着柏油路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秦黎明的脑子估计也是有些不太清醒，在十月中下旬的时候还穿着短袖，此时又是脸先着地，靠着两只光秃秃的胳膊才勉强刹住了车。
　　张徒明冷眼看着秦黎明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样子颇为滑稽，酒吧老板还在他的面前得寸进尺地叫嚣，“张徒明，你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吧，作为我的员工，撂我观众，砸我场子，你说说应该怎么办吧？”
　　张徒明抿了抿下嘴唇，“我不干了。”
　　“哪有这么简单？”
　　张徒明单手插进口袋，“那你想怎么办？”
　　如果换个地盘，在张徒明老家，他是绝对不忌惮这些没事找事的地头蛇的，他既有兄弟，也擅长打架。现在确实是人生地不熟，身边的秦黎明战斗力又基本是个负数，但他依旧是不怕。
　　他甚至已经默默捏好了拳头，但凡这几个人再敢挑衅他，他直接就开干。
　　可是这时秦黎明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们没跟他签劳务合同吧？”
　　老板摇了摇头，自然是觉得这问话十分可笑，在酒吧这种地方，员工换的就如同走马灯，哪里有合同这一说。
　　眼看着保安又要逼近秦黎明，张徒明终于是忍受不住地伸手拦了一下，“关他屁事？”
　　“好。”老板点了下头，“那就说你的事。”
　　“你今天影响了我不少生意，怎么也要给一点赔偿吧？”
　　张徒明昨晚才领了工资，进了他口袋的钱怎么都不可能再吐出来，可是秦黎明又抢先说道：“我替他赔，你要多少？”
　　张徒明简直想先把秦黎明给揍上一顿了。
　　就在他们对峙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小秦？”
　　这人张徒明有印象，和秦黎明一个办公室，中午也总在一起吃饭，戴着副眼睛，文绉绉的。
　　这老师姓范，他身旁还有一众朋友，他倒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主动凑上前观察了一下秦黎明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同时正色道：“秦老师，怎么搞成这样？”
　　秦黎明觉得丢脸，一个劲儿地说着没事，可是酒吧老板的脸色却有些微变了，在这之前，他显然没想到秦黎明真是个老师。
　　范老师也认出了张徒明，指着他问道：“这不是你们班的那个？”
　　“是，是……”
　　范老师点了点头，同时也观察了一下酒吧的名字，颇为友善地同老板搭话，“我的学生是和您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他不等老板回答，又说：“今天也是巧了，我朋友刚好是警察，如果在这边说不清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说。”
　　为了怕老板不信，范老师还特地让身旁的朋友出示了一下警察证，同时补充道：“您觉得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矛盾。”老板显而易见地怂了下来，但还尤不解气地骂了张徒明两句，“今天算你小子走运，快滚吧。”
　　张徒明忍了。
　　范老师帮了秦黎明的大忙，所以秦黎明必然是要跟他寒暄两句的。范老师对于秦黎明身上的这点小伤很是关心，硬是要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秦黎明自然是不肯，道谢的话讲了一箩筐，张徒明毫无耐心地插兜在旁边站着，终于是忍受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头顶了一下秦黎明的后脑勺，“你到底走不走？”


第6章 你怎么这么不识逗？
　　秦黎明的重心本就不稳，这一推又是一个踉跄，范老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这孩子，怎么学不会尊重老师呢？”
　　张徒明懒洋洋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尊重你不就行了？”
　　范老师大人有大量，依旧是问秦黎明，“小秦，这么晚了，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吧。”
　　“啊，不用。”秦黎明摆手，“我骑了电动。”
　　说罢他又想了想，从身后捞过张徒明，“不然让他坐车走吧，反正也顺路，送到我家门口就行。”
　　“你们住在一起？小陆没关系吗？”
　　“哦，呵呵，就这段时间……”
　　张徒明的耐心终于是完全耗尽，他并不顾及这两人还未完的客套，自顾自地塞了支烟到嘴巴里，转身就走。
　　秦黎明果然颠颠儿地追了上来，同时还不忘回头跟范老师告别，张徒明步子跨得大，秦黎明就只能小跑跟上，“你不能抽烟的。”
　　张徒明不理他，他就继续说：“抽烟不好，容易把牙齿给抽黄，学生是不允许抽烟的，虽然你现在没在学校，但我毕竟是你的老师……”
　　张徒明猛吸了几口，突然间停下了步子，秦黎明也跟着他急刹车，然后他就看着张徒明把烟头在指尖掐灭，同时盯住他说：“伸手。”
　　秦黎明傻呆呆地伸了一只手出来。
　　与此同时落在他掌心的便是那只掐灭的烟头，因为刚被吸过，所以烟嘴还是潮湿的，明明一点火星也无，但是秦黎明却觉得自己揣了一个炸药包。
　　他握拳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举着，张徒明蹙了眉头，“去丢了。”
　　“这不行，你自己去丢。”
　　“那你就在这儿站着吧。”张徒明拍了拍手心，重新迈动了步子。
　　秦黎明最终还是一路小跑着丢了烟头，又小跑着回到了他的身旁，气喘吁吁地拽住他的一边胳膊，“徒明，刚刚那个老板说你是……”
　　“同性恋？”张徒明步子不停。
　　秦黎明像是耻于把这个三个字说出口，嗫嚅了一会儿道：“你是吗？”
　　“你觉得我是吗？”张徒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秦黎明紧紧箍着他胳膊的手，“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像呢？”
　　秦黎明忙不迭地松开他，同时还轻声辩解，“我是怕你跑了。”
　　“神经病。”张徒明低骂，“在gay吧打工的又不都是gay。”
　　秦黎明轻吁一口气，语气也随之轻快了许多，“我就知道你不是，不然我还真不好跟你爷爷交代。”
　　张徒明冷嗤一声。
　　秦黎明的电动是一辆小电动，看起来并不能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尤其是张徒明，让他这么一个大高个儿蜷缩在上面还真是有些委屈。
　　可他却抢先一步跨上了车子的后座，秦黎明在一旁愣住了，张徒明不耐烦道：“干嘛？还不快骑？”
　　秦黎明点了下头，自己跨上了前座，脚刚撑地，张徒明就在后座收了脚。
　　因为收得太猛，秦黎明的膝盖一时没有准备好，稍一打弯，车子便向一旁栽了过去。
　　张徒明真不是有意的，最起码不是完全有意，他只是没想到秦黎明会弱到如此地步。
　　他倒是反应灵敏地从后座跳了下来，可是秦黎明却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车子的下面。
　　虽说这车子并不重，但是被一坨铁压住的感觉估计也不会太过好受，张徒明单手把车子捞开，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个男的？”
　　秦黎明的胳膊又被划破了一块皮，即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看出来他的伤处正在往外微微地渗着血丝，他对此只是叹了口气，依旧是动作狼狈地打算从地上爬起。
　　可是张徒明却稍稍弯了腰，“你哭了？”
　　秦黎明吸了吸鼻子，“没……”
　　张徒明显然是不信，他又更近一点地打量他，刚刚秦黎明被保安推倒时他就发现了，这人情绪一上来眼尾和鼻尖便是红晕晕的一片，即便是还没有挤出眼泪，也是一副要哭的架势。
　　更何况他还有一双受气包似的下垂眼，又迎着风揉了两把，看起来更像是哭过了。
　　秦黎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掉裤子上的土便又跨上了前座，这次用两脚使劲撑好了地才对张徒明说：“你上来吧。”
　　张徒明窝在后座的姿势简直如同蹲坑，临海的夜晚总是有些冷，但是秦黎明的身躯显然是不够给他挡风的。秦黎明穿了一件白t，衣服下摆十分老派地扎进了裤子里，迎着风一吹，便在后背鼓出一个大大的包。
　　张徒明闲着无聊，便伸手戳了戳，他的指节太长，一下子便戳到了秦黎明的脊梁骨，秦黎明抖了一下，立刻朝前挪了半个屁股。
　　张徒明在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又起了一点捉狭的心思，他说：“我快被挤下去了，可以扶着你吗？”
　　秦黎明不吭声，那张徒明便直接上手，秦黎明是个细长的身材，腰胯一处更是窄得惊人，他双手合在一起略微一箍，几乎就能箍到尽头。
　　秦黎明是明显的不自在，张徒明的双手稍微加了点力气，“你扭什么？”
　　“我……”秦黎明的声音随着呼啸的夜风听得并不真切，张徒明努力凑上去了，才隐约听到几个字，“我怕痒……”
　　“哪里痒？”张徒明双手上挪，十分恶劣地捏住他腰间的软肉，“这里痒吗？”
　　车子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这次张徒明抢先一步先用两只长腿撑住了地，秦黎明扭头看他，鼻尖依旧是红红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可是一开口却是气势全无，“你别这样！”
　　张徒明的手还在他腰间盘着，闻言挑起了一边眉头，“别哪样？”
　　“……”
　　“你是女孩子吗？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比你大，你应该……”
　　“你怎么这么不识逗？”
　　秦黎明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对于他这样的软柿子来说，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又哭了？”
　　“我没……”
　　张徒明的表情始终是冷冷的，他嗤了一声，把双手从他腰间拿开，慢慢向上举，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半投降架势。
　　“我不碰你了。”张徒明的语气依旧是戏谑，“你坐好。”
　　秦黎明的气势又弱了几分，“如果你真怕摔下去的话，就拽着我的车座。”
　　跟秦黎明在一起，总是没那么幸运。
　　就比如说快要到家了，车子却没电了。
　　张徒明当然是不愿意推车，只能秦黎明推着走，推了小半个小时才到了楼下。
　　天凉，秦黎明又出了点汗，冷热交织逼着他打了个大喷嚏。
　　张徒明自然是避开，耐着性子等他给车子充电，可是弄完之后秦黎明却没有了上楼的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有点饿了，想去吃碗面，你先上楼吧。”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赵记应该还没关门。”
　　“那一起吧。”
　　“啊？”
　　张徒明没好气道：“我不能饿吗？”
　　赵记就开在他们楼对面，老板是个总爱失眠的老头儿，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到了半夜才打烊。
　　秦黎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老板就颇为熟络地同他打招呼，“黎明来了？身边的小兄弟是？”
　　“我弟弟。”秦黎明边说边帮张徒明拉好凳子，“坐吧。”
　　面馆只卖牛肉面，秦黎明要了两碗，老板笑着调侃，“黎明今天不加面了吗？”
　　秦黎明也跟着抬头笑，“加，加吧。”
　　可是他的笑容在面对张徒明时立刻就有所收敛，但他也不忘多问一句，“你加面吗？”
　　“我又不是猪。”
　　秦黎明好脾气地笑一笑，手臂上的擦伤在灯光下还要更明显一些，尤其是手肘处，更是鲜红到有些吓人。
　　可是秦黎明并不在意，甚至还要把两只胳膊往油渍麻花的桌子上搁，这桌子上的细菌看起来简直泛滥成灾，张徒明虽不心疼秦黎明，但却说不出的膈应。
　　终于是忍受不了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团成个球丢给他，“套上。”
　　秦黎明又不知所措了。
　　张徒明不解释，只是稍微加大了音量，“快点。”
　　秦黎明犹豫着把外套套在了身上，同时还小声说道：“我打喷嚏不是因为冷……”
　　张徒明的衣服套在秦黎明身上明显长了一截，尤其是袖口，堪比唱戏的水袖，秦黎明忍不住要挽，却被张徒明一声低喝给吓住了，“别动。”
　　秦黎明有些为难地挠头，“我身上脏，怕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反正也是你洗。”
　　明明秦黎明才是老师，可是他在张徒明面前却更像是一个正襟危坐的学生，好不容易听到赵大爷下好了面，他便忙不迭地去端。
　　两只碗都是海碗，只是秦黎明的那碗更加冒尖一些，肉不少，还有些许香菜的点缀。
　　很可惜，张徒明是完全不吃香菜的。
　　他的眉头虽然已经拢成了一个疙瘩，但却不是一个愿意浪费粮食的人，只能用筷子一片一片地把香菜给挑出来。
　　“你不吃香菜吗？”秦黎明瞪圆了眼睛，“你不吃给我吃，我爱吃。”
　　张徒明阻止了秦黎明的筷子伸到他碗中的举动，“你都用过了，恶不恶心？”
　　“我没用过的。”秦黎明举起筷子以证清白，“你看，干的。”
　　秦黎明很快就把他碗中的香菜给挑到一片不剩，同时注视着自己碗中多了一倍的香菜，颇有一点喜上眉梢的滋味。
　　然后他便搓了搓手，把筷子插回自己的碗中，拎起旁边的醋瓶，自言自语道：“要来一点点醋。”
　　说是一点点，结果却把醋倒成了流淌的瀑布，是张徒明看着就会倒牙的程度。
　　可是秦黎明尤不罢休，他又掀开了辣椒罐，“辣椒也要来一点点……”
　　张徒明默默地替他数着，放了不下五勺，自己放完了还要乐于助人，抬头看向张徒明，“你要吗？”
　　张徒明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碗，“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521快乐，这篇我并不打算写的太虐，照例求评论和海星


第7章 看腿
　　秦黎明把这一碗面搅拌开，便是红通通又酸溜溜，张徒明冷眼看着他大口把面条吸进嘴巴，忍不住心想，身上有伤还要吃辣，也真是嫌自己活的不够久。
　　其实不止是胳膊，脸上也有擦伤，只不过是在脸侧，张徒明看不真切。
　　干脆伸出两根手指头钳住了他的下巴，秦黎明的口中还有着鼓鼓囊囊的面，这一下，差点把面都给喷了出来。
　　张徒明却不管他，稍微加了点劲儿使他偏了头，眯着眼睛仔细地瞧了瞧，虽是肿了，但破皮的地方不大，总的来说是处微乎其微的小伤。
　　张徒明看完之后随即便甩开了他，秦黎明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咀嚼，“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张徒明不回答他，也开始低头吃面。
　　“那个徒明……”秦黎明又开了口，“我今天真没哭。”
　　张徒明依旧懒得理他，那他就自言自语，“我就是情绪比较激动，看起来好像哭了一样，其实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泪的。”
　　“那怎么才能有泪？”张徒明拣了块牛肉放进嘴巴，“揍你会哭吗？”
　　“这……我也没挨过揍。”
　　“你这么弱鸡，捶两下就哭了吧。”
　　“我只是平衡感差了点，其实是很有力气的。”秦黎明急于为自己辩解，“你看我吃这么多，掰手腕的话很少有人能赢我。”
　　张徒明倒是没看出来秦黎明有大言不惭的本事，他哼了一声，问，“你老婆是怎么看上你的？”
　　“珊珊吗？她是我高中学妹，后来上大学也在一个城市，我先追的她……”
　　张徒明打断了他，“你老婆比你还要高吧？站在一起很不协调啊。”
　　秦黎明有些难堪地垂下了眼睛，“珊珊175，我178，还是我要高一点的。”
　　“你有178？”
　　“不像是吧。”秦黎明不自然地笑，“我有点驼背啦。”
　　倒也不是驼背的事，张徒明用余光瞄向他的脸，问题出在别的上面。
　　聊了这么几句，秦黎明的表情逐渐放松了起来，大概他把这段闲扯当成了张徒明的主动示好，甚至还笑着挠了挠头，“还是徒明基因好，这么小就有这么高。”
　　“基因再好还不是被你爸给睡了吗？”
　　秦黎明的笑容凝固了，张徒明瞥了他一眼，把碗一推，“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秦黎明也飞快地把剩余的一口面条扒入口中，一边擦嘴一边追上了张徒明，“一起，一起吧……”
　　陆珊又没有在家。
　　据秦黎明说她今天又是夜班，可是这夜班未免上的有些过于频繁了。
　　两人都风尘仆仆，尤其是秦黎明，身上简直是一团糟，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有时间堵在卫生间门口对张徒明进行思想教育。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辣椒油的痕迹，张徒明不忍直视，便撇开眼睛，秦黎明语速很快，生怕张徒明逃跑似的，“你千万不要再去那种地方打工了，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那意思是换个地方打工就可以？”
　　秦黎明认真思考了两秒，“也不可以。”
　　“走开。”
　　秦黎明异常执着，“你得答应我。”
　　“秦黎明。”张徒明突然说：“你与其每天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如多想想你自己，你老婆不愿意让你碰吧？”
　　秦黎明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三天两头就让你睡沙发，办事不到三分钟，你比你老婆叫的还大声。听我句劝，早点睡觉，平时没事也吃一点补肾的药。”
　　果不其然，秦黎明的脸又红了个彻底。
　　他半张着嘴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合适的反驳话语，张徒明略不耐烦地把他推远了一些，“把你嘴擦干净。”
　　直到张徒明洗完了澡，秦黎明依旧在沙发上坐着。
　　他倒是把身上的脏衣服给扒了下来，换上了他在家惯常会穿的大背心和卡通大裤衩，双手在膝盖上撑着，膝关节和手关节都透出一点玲珑剔透的粉，只是脸色不太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张徒明在卧室门前转了个弯，掉头拐到了沙发前，踢了踢沙发腿，“自闭了？”
　　秦黎明抬起头，苦大仇深，“你真听到了？”
　　张徒明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家里不太隔音，我下次会注意。”
　　“一个月就一两次，注不注意的也没太大区别。”
　　秦黎明埋下头，耳根都是通红的，“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是20，不是10岁。”
　　“这……”秦黎明的声音又轻又低，“我毕竟是个男人，你这么说我不太好。”
　　张徒明忍住笑，“说你不行？”
　　秦黎明非常轻微地动弹了一下，“也不能说男人不行……我其实，还可以的。”
　　这下子，张徒明没忍住笑出了声，当然，是嘲讽的笑。
　　秦黎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飞快地起身往卧室里面冲，张徒明又笑了一声，把手中的毛巾搭上赤裸着的肩膀，不甚温柔地踢开了次卧的门。
　　第二天早上，秦黎明罕见地没有叫他。
　　早餐倒是给他留了，自己做的三明治，里面夹着一只溏心蛋，比之前煎饼的味道要好上很多，放在一只粉蓝色的小盘子里。
　　三明治还有三个，估计其中一个是给陆珊的，可是张徒明的胃口难得的好，便把这三只三明治统统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也是因为秦黎明没有叫他，所以他迟到了。
　　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秦黎明巡班，如果是在以前，秦黎明肯定是要不自量力地说教他两句，可是今天，他的眼神明显闪躲了，放任张徒明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
　　依旧是早读睡觉，睡到第二节 秦黎明的课，才悠悠转醒。
　　秦黎明这个傻帽穿的还是短袖，昨晚的擦伤已经由鲜红转成了浅褐，因为颜色变深，所以就显得更加突兀。
　　“咦？”豆芽菜也关注到了，小声嘀咕着，“这大宝贝儿怎么摔这样？”
　　张徒明蹙了眉头，“你叫他什么？”
　　“大宝贝儿啊。”豆芽菜随口说：“都这么叫。”
　　“为什么？”
　　“长得嫩呗。”
　　“哪儿嫩了？”
　　豆芽菜拿书挡住脸，因为张徒明难得同他畅聊，此时也兴致高涨，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啊……首先他白，其次又长了一张很清纯的脸，不笑的时候是疏离感拉满的清冷小白花，笑起来就很可爱，二十多了，脸上的胶原蛋白比我还多，多招人疼啊。”
　　张徒明瞥了一眼豆芽菜干瘦的脸颊，轻哼了一声，“什么胶原蛋白？包子脸呗。”
　　“你见过这么小的包子脸啊？”
　　“那就是小包子。”
　　“尖下巴怎么算？”
　　“捏坏了。”
　　豆芽菜嗤嗤笑了两声，“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偏见啊？”
　　“我没那么无聊。”张徒明把脚搭上前排的椅子腿，“倒是你，逮着个男人一顿夸，不会是？”
　　张徒明话还没讲完，豆芽菜就极力否认，“你想多了兄弟，对男的我可冲不起来，除非他戴假发穿JK在我面前勾引我……”
　　“你觉得他会吗？”
　　“不会啊。”豆芽菜笑着碰了碰张徒明的胳膊肘，“我说兄弟，你怎么又板脸了，我也就开了个玩笑，你不至于这么正经吧？况且像老秦这样的直男癌，怎么可能穿裙子呢……”
　　张徒明坐得离他稍远了一些，同时把手中的笔撂到了桌子上，“你的小白花现在正在瞪你呢。”
　　.
　　晨风高中突发奇的想要在即将十一月份的时候举办一场秋季运动会，而且点名要高三的学生积极参与。
　　文科班，大多都是女生，少有的男生看起来也多是一副孱弱模样，让谁去参加变成了头等难事。
　　张徒明是个低调的运动健将，从小就在校队混，高一那年差点没转去体校走职业。
　　他原本并不想报名，但是耐不住班长求了他两天，班长是个女生，也是班里为数不多愿意完成作业的好学生，张徒明平时没少抄她的作业。
　　承了情，便要给一点回报，这点人情世故张徒明还是知道。
　　于是班长便把没有人愿意报名的男子1500，男子800以及男子跳高统统都安排给了他。
　　班长为了表示感谢，要请他去吃汉堡，这对张徒明来说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长得帅，所以从小追他的人不胜其数，因为太多，所以他也懒得分辨哪些人是真正的对他有意思。
　　都说班长是个女神，或许是，可惜张徒明天对于女性缺少了一点美的感触，他天然弯。
　　据说老师们也有比赛，只是比赛项目比较单一，男性只有两项，接力和1000米长跑。
　　直到比赛当天，张徒明才知道秦黎明也参加了。
　　是长跑，估计也是没人参加被迫顶包，张徒明发现秦黎明是真不怕冷，一众人望过去也只有他穿了短袖和短裤。
　　当天太阳还不错，张徒明在看台上躺了下来，还把校服团成一个球充当枕头，豆芽菜怕他孤单，一直在他身边坐着陪他，只是他的情绪要比张徒明高涨很多，甚至还准备了一副小型望远镜。
　　为了给学生打样，所以运动会是从老师的比赛先开始的，豆芽菜的望远镜始终不放，使得张徒明不禁有些好奇，“你看什么？”
　　“看腿啊。”
　　张徒明坐了起来，“什么腿？”
　　“秦黎明呗。”豆芽菜把望远镜递给张徒明，“去年运动会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张徒明不接望远镜，只是眯眼往前方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秦黎明对外总是穿的一本正经，但是在家中并不是个十分拘小节的人，该看的不该看的，张徒明都已经看过了。
　　无非就是细长直，外加白，没什么力量感，对于张徒明来说不具备吸引力。


第8章 偷情
　　教师队伍的比赛实在无聊，因为团队里年轻人太少，除了体育老师，大家都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张徒明目测秦黎明跑的也不是很快，但是在这拨人中居然成了佼佼者，得了个第二名。
　　班主任取得了好名次，班里学生也跟着沾光，张徒明可不愿意跟着这群傻帽一起欢呼，他只注意到秦黎明下了场之后范老师异常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张徒明自认是没有gay达这种东西的，但偶尔也会有心境略微玄妙的时刻，使他屏住呼吸细想了两秒。
　　但是时间并不容许张徒明深思，他很快就被叫到名字要去准备跳高的比赛。
　　秦黎明也已经回到了观众席上，此时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开着一些有的没的的玩笑，笑的倒是十分开心，只是坐姿不雅，裤腿太大，腿又岔得太宽。
　　张徒明在上场之前秦黎明叫住了他，给他打气，张徒明懒得听，只是把手中的校服团得更结实一点，砸向秦黎明的怀中，“帮我收着。”
　　张徒明算是体育全能，之前在校队什么都练过一些，跳高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
　　稳稳地拿了个第一，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要去准备八百米的比赛，他也就随便跳一跳，没料到还收获了一小批围观群众，单是要给他递水的女生就有不下五个。
　　张徒明确实是渴了，便在这些人当中挑了个眼熟的接过水瓶，也就是他们的班长。
　　八百米跑的还要更辛苦一些，队伍中混杂了一些体育生，因为势均力敌，倒把张徒明的胜负欲给激发了出来，但好在结果比较令人满意，张徒明依旧是第一。
　　他算是风头出尽，自然就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酸味太浓郁，使得张徒明无法忽视。
　　八百米跑完，会有一个比较漫长的休息时间，张徒明趁着这个时间去了趟厕所，结果还被人给堵了。
　　堵他的人叫邵飞，是隔壁艺术班的学生，刚刚才和他同场竞技过，好像在校内还有点知名度，是个身材高大的莽夫。
　　只是令张徒明比较奇怪的是，这人酸归酸，倒也不必酸到向他寻仇。
　　好狗不挡道，张徒明打算直接无视他。
　　可是邵飞的嘴堪比厕所的粪坑，一掌推向了张徒明的肩头，“你他妈的眼瞎？”
　　张徒明纹丝不动，“有什么事出去说。”
　　厕所外面是一片比较隐晦的死角，张徒明倒也没忘记来厕所的初衷，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之后才开口，“什么事？”
　　“楚潇然天天围着你转，很爽是吧？”
　　张徒明认真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楚潇然是谁，估计平时是班长叫多了，都忽略了她的本名叫什么。
　　张徒明吐出一口烟圈，“没兴趣，不和你争。”
　　邵飞随即又是开骂，这估计是他的习惯，不带上一点生殖器便不会好好讲话，张徒明在这一堆生殖器当中倒也勉强听明白了。这哥们沉浸在自我想象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他一口咬定张徒明就是喜欢楚潇然，为了她参加比赛，并且还专程在一众人当中挑了她的水来喝，却不知道楚潇然原本是他邵飞看中的女人。
　　“那你要怎么办？”张徒明问。
　　“跟老子道歉，并且答应我以后不再跟她讲一句话。”
　　张徒明嗤笑一声，以邵飞的口吻回敬他，“放你妈的屁！”
　　张徒明原本并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可是邵飞明显是手更狂的那一方，也可以说是不讲武德，直接一拳挥向了张徒明的面门。
　　张徒明迅速用舌头顶起被打到的一侧脸颊，在心里暗骂一身，以更狠的拳还了过去。
　　两个回合交手下来，张徒明就知道邵飞不是他的对手，对于这种花架子他也没有必要恋战，把人揍趴下之后再补上一脚便扬长而去。
　　虽然打架并没有伤他分毫，但是心情却因此烂到了极点。
　　比赛自然也不愿意再比下去，这里是个开放式的体育场，张徒明溜出去还是十分容易的。
　　干脆回家睡觉，只是在即将进入梦乡之际他听到门口稍有动静。
　　之后便是女人讲话的声音，还伴随着隐约的男声，张徒明的心揪了起来，动作敏捷地钻进了一旁的衣柜。
　　他有些庆幸自己进门时懒得换鞋，才得以没有漏出破绽。女人是陆珊没错，但是男人却明显不是秦黎明，男人还略有顾忌，轻声问陆珊，“你确定一会儿没有人会回来？”
　　“当然不会。”陆珊语气轻松，“秦黎明和那小子在学校里出不去，下了晚自习都要十点了，怎么可能回来？”
　　张徒明在衣柜中暗自忖思，陆珊果然和秦黎明交流甚少，连他们学校今天开运动会都不知道。
　　他默默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确定那两人进了主卧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从柜子当中溜了出来，并且把自己的房门反锁，打开了录音模式。
　　其实听不太清，因为男人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不过陆珊嗓门大，还是可以使张徒明拣一拣现成的热闹。
　　男人应该是问了一些关于秦黎明的问题，陆珊一边喘息着一边说：“还能为什么，我真是后悔，当初不应该看他是个小白脸就和他在一起的，你说，要钱没钱，要活儿没活儿，性格还窝囊，每天在学校里待的时间比在家多多了，我嫁给他和守活寡有什么两样……”
　　“他不行么？”
　　“你看他像行的样子吗？”
　　男人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我说……下次我们还是去开房吧。”
　　“酒店太脏，我不喜欢……”陆珊应该是亲了男人一口，“你快把你家那个给解决了，秦黎明这边好说……”
　　之后的交谈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了，基本都是床上的荤话，陆珊找的这位小三估计是要比秦黎明“行”上很多，行且持久，一波又一波的浪叫直把张徒明听到生理性的反胃。
　　虽然他隐隐觉得陆珊出轨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件事被他撞个当头还是令他大为震撼。
　　估计老天是想让秦黎明替他老爹还清那堆风流账，张徒明面色阴郁地把双手枕向脑后，都是报应罢了。
　　男人终究还是有些怂，温存过后便要提裤子走人，陆珊心满意足，两人大概又在门口卿卿我我了一阵，随后张徒明便听见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陆珊并没有随着男人一起出去，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张徒明就听到有脚步声朝他的门口逼近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绝配，陆珊和秦黎明都是后知后觉的蠢货，偷情之前也不知道先挨个检查一下房间。
　　张徒明从床上跳了下来，赶在陆珊伸手之前开了门。
　　陆珊被吓得一连倒退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绝伦，张徒明面色不善地打了个哈欠，径自去餐桌前倒水，“嫂子，你刚刚可是扰了我的美梦。”
　　“你，你？！”
　　“我在家啊。”张徒明毫无所谓道：“你怎么不提前看一看呢？”
　　“你逃学了？”
　　“没有。”张徒明的语气十分轻松，“今天运动会，我嫌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张徒明！”陆珊脸上已经一丝血色也无，她想了想，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徒明啊，嫂子知道你是好孩子……”
　　“之前不是还说我都已经二十了吗？”张徒明冷笑，“嫂子比我大多少，三岁？还是四岁？”
　　“放心吧。”张徒明又瞥了她一眼，“今天这件事我会当作没看到，我看秦家不对付，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你不先招惹我的话，我们就相安无事，可以吗？”
　　陆珊忧心忡忡地扶着桌子也坐了下来，“秦家确实不是东西，秦黎明他爸妈……”
　　张徒明打断了她，“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我们不是同一战壕，你不用拉拢我。”
　　“……”
　　“还有。”张徒明补充，“我虽然是个外人，但也能看出来你们两个一点都不配，我想你需要的应该也不是一个舔狗吧。”
　　陆珊的脸微微红了，握着桌子边缘的手心也沁出了一层汗，张徒明观察到了，但也自动忽略了，陆珊沉默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徒明，你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你如果需要什么的话，可以跟嫂……可以跟我说的。”
　　张徒明没有接她这个话，因为陆珊的话音刚落，秦黎明就回来了。
　　按说这个时候运动会还没有结束，张徒明不禁怀疑，秦黎明这个二货是来捉他上场的。
　　陆珊，因为刚做完亏心事，此时态度也就没那么跋扈，甚至对着秦黎明挤出一张笑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黎明神色匆匆，但还是颇有耐心地回答了陆珊的问题，然后便是看向张徒明，“徒明，你跟我来一趟。”
　　陆珊跟着一起紧张，差点就要追出门口，秦黎明又笑着安抚了她两句，还答应她早点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这在张徒明看来当然是一副颇为可笑的场景，两人走到楼下站定，张徒明插兜问他，“是因为邵飞吗？”
　　秦黎明愣了愣，“他现在在医院，说你打了他，他爸妈让你去跟他道个歉。”
　　张徒明扭头就走。
　　秦黎明推着电动车在他身后撵他，讲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我了解邵飞，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或许是他先挑衅的你，但是现在明显是他伤的更严重一些，你就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好吗？”
　　“不好。”
　　秦黎明狂奔着绕到他的面前，“你听话。”


第9章 榆木脑袋
　　张徒明动了怒，他指一指自己的嘴角，“你眼瞎吗，看不出我也被打了？”
　　秦黎明立即凑上前查看，随即又伸出手碰了碰，“疼不疼？”
　　张徒明捉住他的手甩开，“他先找的事，我不可能道歉。”
　　秦黎明又在身后撵他，“你不知道，他爸爸和校长是好朋友，如果人家非要让你背处分还是很容易的，我看了，他都是点皮外伤，家长也已经松了口，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这句话从秦黎明口中说出来真的是尤为讽刺，张徒明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改变了主意，“行，去一趟吧。”
　　秦黎明的哭丧脸瞬间就挂上了一丝笑意，他迫不及待地跨上了车子，“来，上来。”
　　可是张徒明却默默摇头，他冲着秦黎明勾勾手，“你到后面去。”
　　秦黎明并不情愿，“我比你大，还是我带你吧。”
　　“狗屁逻辑。”张徒明冷眼看着秦黎明从前座秃噜到了后座，自己去到前座，把这辆小电动开的风驰电掣。
　　他愿意去医院当然不是为了道歉，只是他天生有点反骨，他倒要当面去对峙一番，看看邵飞那有能耐的爸妈究竟能拿他怎么样。
　　张徒明心中有谱，他根本没下重手，去到之后果然发现邵飞完好无损地在医院走廊上坐着，应该是构不成留院观察的标准。
　　爸妈倒是有一些强势，不然也教育不出素质如此低下的儿子。秦黎明的道歉也听得张徒明脑袋嗡嗡作响，干脆伸出一只手盖住了秦黎明的半张脸，“你先闭嘴。”
　　张徒明并不介意什么诧异的目光，他也无暇去顾及秦黎明的表情，又抵住秦黎明的肩头往身后拨了拨才盯住邵飞开了口，“你小子也太怂了吧？还没断奶？谁先动的手心里没点数？一有什么事就知道叫爸妈，丢不丢人？”
　　邵飞勾着头，骂人的长处无法得以施展，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就是你先打的我，你别不认。”
　　张徒明冷笑，“伤哪儿了？衣服脱光我看看。”
　　邵飞爸此时要比邵飞有种，强行替儿子出头，“你这学生怎么回事，欺负同学还有理了？我了解我儿子，他就不会是那种主动挑事的小孩儿，我原本想着同学之间闹矛盾，各退一步就好了，没想到你还厉害起来了，是不是想闹大？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让他看看学校里面的小混混都是什么样的败类！”
　　“您先别急。”秦黎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道歉，“实在抱歉啊邵飞爸爸，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叛逆期到了，而且您刚刚也说了，可能就是普通的玩闹，具体谁先动的手目前也没人知道，但我保证，我回头一定在班里面批评他……”
　　“都说了你先闭嘴。”张徒明重新打断了秦黎明，也顺手指了一下他，“问一下你们，刚刚的医药费是这个傻帽付的吧？”
　　邵飞父母难得地不讲话了，张徒明点头，“可是我也有伤，脸上你们也看到了。还有这里，这里……”他先是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然后又撩起了宽松的校服裤腿，“也是有青有紫，怎么没人给我看病呢？”
　　秦黎明再度趴向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正要开口，却被张徒明的话堵了回去，“你们儿子还下阴脚，我大腿根儿也被踢了，你们看吗？”
　　说罢张徒明便低头解裤带，秦黎明一惊，眼疾手快地摁住他，邵飞父母的嫌恶也已经溢于言表，“你这不是流氓行为吗？”
　　“确实不能这样。”秦黎明跟着附和，复又低声询问。“要不然我们找个厕所去看？”
　　张徒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裤带甩向一旁，“给校长打电话趁早打，我在这儿看着你们打，让我道歉是不可能。”
　　“电话还是先不要打。”秦黎连拖带拽地张徒明拉远了一些，一步三回头，“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秦黎明的思想工作做不到张徒明的心里，倒把他的尿意激出来了一些，秦黎明追着他到了厕所门口，“你别乱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虽然厕所里的味道并不怎么清醒，但是张徒明还是有意在里面多磨了一会儿，出来之后倒是有些诧异，因为秦黎明不见了。
　　不过他很快就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找到了他，这人勾着头，后脑勺上的头发乱蓬蓬的，应该是才抓过。
　　张徒明在他身前站定，“那一窝人呢？”
　　“走了，跟校长打完电话就走了。”秦黎明抬起头，“你就不能暂时忍一忍吗，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处分是会被带到大学的。”
　　张徒明喷笑，“我根本就没打算上大学。”
　　秦黎明倒也挺会退而求其次，“不试试怎么知道上不了呢，大学考不上，大专也行啊。”
　　张徒明冷哼了一声，“还坐在这里干嘛，回去吧。”
　　秦黎明摇摇头，“先带你去看看身上的伤吧。”
　　张徒明的语气更加不善，“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秦黎明跟着他站了起来，同时把挎包手忙脚乱地背在肩上，“那我一会儿在门口给你买点药……”
　　张徒明照准他乱蓬蓬的后脑勺推了过去，“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秦黎明微微笑一笑，突然又顿足不前了，然后便是埋头翻包，嘴里嘟囔着，“等一下，有人给我打电话。”
　　张徒明冷脸立在旁边，他非常想一走了之，可是听见秦黎明叫出“范老师”之后又莫名改变了主意，甚至还朝着秦黎明身前多跨了一步。
　　秦黎明汇报工作一般，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范老师讲了一遍，然后张徒明就看到他略微惊讶地扬起眉头，“你要过来？不用，这边人都已经走完了。”
　　“没跟你说？啊……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你已经过来了？”秦黎明挠头，“还带着邵飞和他爸妈一起？”
　　“我还没走，张徒明？张徒明也没走，什么？你已经看到我了？”
　　张徒明随着秦黎明一起回头，果然看到范老师领着刚刚那一家子正在往他们这边走。
　　秦黎明挂掉电话之后大步迎上去，张徒明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往前蹭。
　　邵飞一家人的态度好像变了，而且要主动把事情给讲开。
　　邵飞甚至还承认了是自己先动的手，虽然没有道歉，但也口是心非地说了几句大家之后都还是朋友的违心话。
　　尤其是刚刚颇为嚣张的邵飞爸爸，还把医药费主动还给了秦黎明，再也没有提过什么有关校长的只言片语。
　　这个范老师，看不出来还是有一点真本事。
　　事情解决完了，邵飞一家人也回去了，但是范老师还没有走的意思，秦黎明当然又是道谢，范老师笑着听他讲完，“这不算什么的，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我请客。”
　　范老师微笑着不做回应，反倒是把目光投向了张徒明，“小子，以后少惹点事，你秦老师也不容易。”
　　张徒明动了动嘴唇，“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秦黎明拦住他，“一起吃吧，你不也还没吃晚饭？”
　　张徒明驻足不动了，“现在是吃晚饭的点儿吗？”
　　“早吃晚吃不都一样么。”秦黎明一边拽着他的胳膊，一边仰起头问范老师，“范老师想吃什么？”
　　“烤肉吧，你喜欢的。”
　　张徒明甩开了他，“别拉着我。”
　　“那你别走。”
　　秦黎明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拔腿就跑，张徒明心中觉得好笑，他突然问道：“不问问你老婆吗，她一个人在家，很寂寞的。”
　　秦黎明有些难堪，范老师善解人意地接了话，“打电话问一问小陆吧，如果还没吃的话，就一起。”
　　结果自然是不愿意过来，只能他们三个男人结伴，秦黎明是个操心的性格，走到医院门口时又忍不住提醒张徒明，“你的鞋带开了。”
　　张徒明没什么所谓，“开着呗，懒得系。”
　　秦黎明轻叹一口气，干脆蹲了下来亲手帮他系，张徒明怔了下，随后便理所当然地往前伸了伸脚。
　　秦黎明用的力气不小，系完之后并不舒服，所以张徒明也就实话实说了，“太紧。”
　　刚起身的秦黎明闻言又蹲了下去，这次动作就舒缓了很多，一边系一边抬头问，“还紧吗？”
　　张徒明敷衍着嗯了两声，目光却是飘向了范老师，也不知道范老师是不是有意回避他，绕到了秦黎明的身侧，帮他拾起蹭到地面的挎包，“小心包。”
　　“没关系，这包本来就该洗了。”秦黎明再度拍着手起身，依旧是问张徒明，“一会儿吃完饭给你买双鞋吧？”
　　张徒明又“嗯”了一声。
　　“小秦。”范老师打断了他，“你的包挺沉的，我帮你背着吧。”
　　“不用。”秦黎明忙不迭地回绝，“我一个大男人，包还是背得动的。”
　　“冷吗？我外套给你。”
　　秦黎明依旧是运动会时的清凉打扮，海边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上午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却是刮起阴风，纵观全街，好像也只有秦黎明一个人穿着短袖和短裤。
　　可是秦黎明还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抗冻。”
　　“秦黎明。”张徒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校服呢？”
　　“在我包里。”
　　“我看看。”
　　秦黎明果然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包里翻出一团皱皱巴巴的校服，张徒明有些嫌弃地接过去抖落开，“明天帮我洗了。”
　　“好，明天刚好要洗衣服。”
　　“用手洗。”
　　秦黎明先是点头，而后又小声道：“手洗很麻烦的……”
　　张徒明无视了他的话，伸出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把刚刚范老师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你冷吗，冷就把这衣服穿上。”
　　大概是张徒明鲜少对他如此友善，秦黎明一时也忘了避开，“刚刚说了不冷了。”
　　张徒明又把校服丢还给了他，“那就把衣服叠好再装起来。”
　　秦黎明手上一有动作便忘记了走路，这其实也没什么，范老师就在一旁耐心地等他，但是张徒明偏偏要用力掐一下他的脖子提醒他，“边走边叠。”
　　吃饭的地方是范老师选的，离这里稍微有些距离，范老师开了车，便不愿意让他们再骑电动，并且颇为好心地承诺吃完饭再把他们送回到这边。
　　范老师的车还是辆好车，虽算不上豪，但也是普通工薪望而却步的价钱，比起秦黎明的破电动不知道要气派上多少倍。
　　张徒明暗想，这位范老师估计还有些来头，如果秦黎明肯从了他的话，也不失为攀上了一个高枝。
　　而且范老师年龄看起来也不算大，有多帅倒是谈不上，好在气质和谈吐都还算儒雅，是个不错的装 逼人士。
　　只可惜秦黎明生了一颗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不说，里面还充斥着腐朽的直男惯性思维，张徒明猜想，即便是陆珊真的把秦黎明给一脚踹了，范老师也没戏。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张徒明只在脑子里大概模拟了一下秦黎明和范老师在一起的场景，就要把他给恶心吐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会更生活化一些


第10章 只想搞你啊傻蛋
　　这是一家颇具武侠风的烤肉餐厅，店内的装修很有风格，烤肉时讲究一个围炉而坐，只是烧烤自助，需要人手动来烤。
　　张徒明和秦黎明坐在一排，范老师坐在他们的对面。
　　菜和肉都点了很多，这出自于秦黎明的大手笔，可是范老师却是一个极其矜持的人，他对肉的兴趣不大，只是不停地在烤。
　　张徒明已经算是饭量大的人，可是秦黎明比起他的饭量还要惊人，吃得多，却还是单薄，在张徒明看来就属于浪费食物。
　　范老师似乎很乐意看秦黎明吃饭，所以就不停地往他的盘子里面夹肉，秦黎明觉得不太好意思，便和范老师互夹，范老师笑着摆手，“不用管我，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吃不了太多东西。”
　　“哦。”秦黎明有些懊恼地放下筷子，“忘记你不喜欢吃肉了。”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短短两句话，就把张徒明膈应得几乎要吃不下东西，范老师看了他一眼，“小秦，我上次听你说这孩子是你弟弟，你们是什么亲戚吗？”
　　“呃。”秦黎明有些迟疑，“其实他……”
　　“不是亲戚。”张徒明接过他的话，“也不熟，秦黎明是个活菩萨，让我住在他家。”
　　秦黎明生硬地笑了两声，“徒明就是比较爱开玩笑，范老师，你就把当成我的亲弟弟就好。”
　　范老师也勾唇笑了一下，但是眼睛里却是一丝笑意也无，他不慌不忙地又拣了两片肉到秦黎明的碟子中，“上次在酒吧门口是怎么回事？”
　　“上次么？也是一点小事。”
　　“你们是去那里玩了吗？”
　　张徒明再度接过话来，“你看他像是去酒吧玩的那种人吗？”
　　“况且……”张徒明想了下，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口，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秦黎明，“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给我拿个虾。”
　　秦黎明果然听话地给他夹了几只虾过来。
　　“剥皮啊。”
　　“哦，好。”秦黎明马上又搞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然后把盘子里面的虾一一去壳扒好再推向张徒明的面前。
　　范老师沉默着看着秦黎明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问，“小秦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再过两年吧，珊珊现在还小，等她想要了再说。”
　　张徒明反问，“如果你老婆不爱你了你还跟她要孩子吗？比如说，她出轨了？”
　　张徒明的膝盖被秦黎明在桌下撞了一下，张徒明毫不惜力地又撞了回去，眼看着范老师也盯着他看，秦黎明略显尴尬地笑一笑，“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也只能证明我没本事。”
　　吃完了这顿饭，范老师却并没有给秦黎明付款的机会，秦黎明过意不去，范老师就说：“不然我们再找个地方喝两杯吧，你请。”
　　秦黎明刚想答应，张徒明就在一旁不耐烦地插了嘴，“不是去买鞋吗？”
　　秦黎明进退两难，揉了后脑勺忖思半天，最后还是冲着范老师抱歉一笑，“徒明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一双鞋，我今天先去买鞋，等到周日我请咱们数学组的人一起聚一聚吧。”
　　“这样啊……那好。”
　　范老师是个好人，即便是秦黎明不愿赴约，他还是把他们送回到了电动车旁，只是在临别前又叫住了他，“小秦，你的刘海长了，不扎眼吗？”
　　秦黎明闻言把刘海朝两侧拨了拨，范老师又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剪头发还不错，过两天带你去吧。”
　　“不用那么麻烦范老师，我在家门口自己就剪了。”
　　范老师无奈地笑了，“那好吧，路上小心。”
　　范老师一走，张徒明就忍不住摇头冷笑了一声，“这人结婚了吗？”
　　“还没。”
　　“他多大了？”
　　“33？还是34……”
　　“没人给他介绍对象？”
　　“介绍的是挺多的，但是可能眼光太高，都看不上。”
　　秦黎明的车卡在了一众车子中间，他像拔河一样揪着车尾往外拽，张徒明实在看不过去，才不情不愿地上前搭了把手。
　　车子得以自由，秦黎明也转了话题，“你喜欢什么样式的鞋？”
　　可是张徒明又把话题扯了回去，“他为什么看不上，富二代？”
　　“也不是富二代，但是据说跟局里有些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明年的话他应该会升主任……”
　　张徒明打断了他，“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他都不问他的？”
　　秦黎明略有疑惑，“同事之间问这些不是很奇怪么？况且他有背景也和我没太多关系……”
　　张徒明按住车座不让他动，“他经常约你啊？”
　　这次秦黎明点了下头，但很快摆手道：“我不能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的，他有钱，我没钱，他又特别大方爱请客，我过意不去。”
　　张徒明彻底无语了。
　　秦黎明又说：“而且我觉得两个大男人也没必要经常一起出去玩，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约一约女孩子，虽然范老师眼光高，但是优质的女性也很多，上次我托珊珊把他们医院最漂亮的女医生介绍个他，他也不愿意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张徒明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这明显就是不想搞女人，只想搞你啊傻蛋。
　　张徒明难得地有了一点热心肠，只可惜秦黎明既参不透也看不出，那就到此为止，他也不愿意和反应迟钝的人讲更多的话。
　　于是他伸手点了一下秦黎明，“我去网吧打会儿游戏，别跟着我。”
　　秦黎明抬起眼睛看他，一脸困惑，“不是去买鞋吗？”
　　范老师果然是观察入微，秦黎明的刘海确实有些长了，睫毛和额发交织在一起，没有什么发型可言。
　　可是张徒明却与范老师的意见相左，他觉得，还是不剪的好。
　　但他没有必要展示他超群的审美，他只是又摆出了一副臭脸，“好不容易放学早一点，玩儿两把。”
　　他都已经走远了，还听到秦黎明在身后喊他，“那你十点之前回来。”
　　张徒明虽然没有去买鞋，但最终还是得到了一双新鞋。
　　秦黎明按照他的尺码买的，虽然不是很贵，但也是个牌子货，只是配色丑了点，勉强还可以穿。
　　秦黎明也去剪了头发，因为剪得稍微有些短，所以就显得有点愣，他自己倒是也发现了，看到张徒明盯着他的头发看，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头皮，“看起来很傻是吧？我想着好久不剪一次头发，就干脆剪得短一些……”
　　“傻透了。”
　　“呵呵……”
　　陆珊一直在旁边站着，虎视眈眈，张徒明知道她是心虚，但好在并不打算拆她的台，试完鞋子之后便径自回了卧室。
　　也许是因为愧疚，秦黎明今天没有被撵去沙发，他们甚至还办了事，隔壁的大床在吱吱呀呀地响，秦黎明应该有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什么声音，但这是天赋的问题，他依旧不是很持久。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隔壁的场景，陆珊的敷衍，秦黎明的苍白和单薄，再加上下午的那一出好戏，他几乎都要觉得秦黎明是个可怜人了。
　　张徒明可以肯定，以秦黎明这样的外形条件，找一个身材娇小文静可爱的小美女应该是绰绰有余。可他偏不，偏要找一个身材火辣一看就耐不住寂寞的窈窕御姐，降不住也只能算他活该。
　　.
　　张徒明在校内闲得无聊，偶尔也会学一学习，倒不是他突然知道发愤图强了，而是他年龄大了，不太愿意过于蹉跎光阴。
　　秦黎明总有想要给他开小灶单独补习的意思，张徒明当然是拒绝，即便是他想要上个大专，那数学也会是他首先放弃的科目。
　　陆珊好像越来越离谱，夜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秦黎明还总是为她开脱，说她忙，说医院的人手不够，真是蠢到家了。
　　可是张徒明没料到有一天绿帽子也会扣到自己的头上。
　　他的男朋友，小虎，虽然已经将近半年未见，但是张徒明依旧把他放在男友的位置，并没有想过要劈腿乱搞。
　　可是临近春节前，他的哥们儿却告诉他，小虎和他们当地一个饭店老板的儿子搞在一起了。
　　如果非要说张徒明对小虎有多么深的感情，那倒也没有。可是毕竟有一份初恋情节在，再有就是面子问题。
　　学校腊月二十八放假，正在气头上的张徒明干脆擅自给自己多放了一天，二十七就回去了。
　　他是说走就走，并没有告诉秦黎明，手机也在半路没了电，不过张徒明倒也不太需要，他下了火车之后就直奔小虎租的住处。
　　小虎在家，一开始还想要狡辩，后来干脆是全都认了，承认了新欢，但却并不想放弃张徒明这个旧爱，纠缠着说自己只是一时寂寞。
　　张徒明还不至于做这么个冤大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他甚至觉得小虎的姿色也有所下降，但是窝囊气还是要出一出的，他照着小虎的肚子上来了一拳之后便彻底说了分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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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品种问题
　　回到家后，爷爷在暴跳如雷地等着他。
　　秦黎明这家伙果然找人找到了爷爷这里，爷爷把他好骂了一顿，并且要他立刻打电话向秦黎明道歉。
　　他的手机没电，爷爷便将自己的手机贡献给了他，张徒明想要回屋去打这个电话，但是爷爷不许，硬要让他把这个电话暴露在监督的目光之下。
　　电话通了之后，秦黎明的语气略显急促，“张爷爷，徒明找到了没有？”
　　张徒明皱了一下眉头，“秦黎明，是我。”
　　屁股上立刻就挨了一下，是爷爷在用汤勺打他，“有没有礼貌？”
　　张徒明回头冲爷爷挤出一张笑脸，然后溜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好才开口说下一句话，“你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你在我这里丢了我不能不管。”
　　“我这么大一个人会说丢就丢？”
　　秦黎明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回家了就好，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张徒明嗤了一声，“没什么事我挂了。”
　　“别别……”秦黎明急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张爷爷跟你说了没有，明天学校放假，我会去你家拜年。”
　　张徒明捏紧了手机，绕到床边坐下，“以前不都是你爸过来吗？”
　　“他感冒一直没好，啊，主要还是张爷爷想见见我，可以聊一聊你的学习。”
　　“聊学习？”张徒明喷笑，“你不在我家住吧？”
　　秦黎明有些局促地说：“这，可能得住一天，晚上没有车，不过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张徒明打断了他，“帮我把我的黑色羽绒服拿过来，还有内裤。”
　　“……哦，好。”
　　“还有半盒烟，在我床头柜上。”
　　“烟还是不要拿了吧。”
　　“爷爷知道我抽烟，你不拿我也会再买。”
　　“……”
　　“哦，还有。”张徒明又说：“你们那里的枣子糕我爷爷挺喜欢的，别忘记买一点过来。”
　　“没问题。”
　　“知道我家怎么走吧？”
　　“我问了我爸，就是还有一点不清楚，你……”
　　“不会去接你。”
　　秦黎明沉默了，张徒明却多问了一句，“你老婆不会跟你一起过来吧？”
　　“她医院要加班，过年这几天估计都挺忙的。”
　　又是加班，陆珊也真是不会找一个好一些的借口，张徒明挂了电话之后，发现爷爷依旧在客厅坐着等他，并且让他帮秦黎明重新铺一张床出来。
　　家里空房间很多，棉被嘛也不算少，但大多都在柜子里不见天日，张徒明敷衍道：“等会儿，等会儿吧。”
　　他在家里和在秦黎明家里很不一样，爷爷虽然安有义肢，但在行动上还是略有不便，所以但凡他在家，基本就不会让爷爷动弹。
　　端水，揉腿，爷爷睡觉之前张徒明基本都会忙个不停，好不容易放了几天假，还要多陪爷爷好好聊一聊。
　　待他总算躺回自己的床上，又觉得舟车劳顿的疲惫侵袭全身，铺床的事情更是忘之脑后。
　　秦黎明第二天上午开会，坐的是中午的火车，到同光市之后天已经黑了。
　　张徒明和爷爷生活在城市周边的农村，村子外的道路非常宽广，可是到了村子里面却七扭八拐，并不好找。
　　果不其然，秦黎明迷路了。
　　张徒明被爷爷逼着出门接他，走到村口的时候秦黎明还没到，于是张徒明便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等了二十分钟，才瞥见秦黎明的身影，拖着个不小的行李箱，手臂上还挂着形形色色的礼品盒。
　　张徒明故意不作声，看着秦黎明无谓地兜圈，他还顺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看到秦黎明的来电便随手按了挂断。
　　村里没灯，但有狗，秦黎明似乎有些怕狗，被一只小土狗吓得拔腿便往前冲。
　　只是冲也冲不快，他身上的零碎太多，单是行李箱就是个大累赘，叮叮咣咣又气喘吁吁，引来了更多的狗叫。
　　张徒明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从他背后凑了上去，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秦黎明一通挣扎，估计是平时吃的饭派上了用场，还挺有劲儿，张徒明顺着他的脸颊摸向他的眼尾，“这都不哭？”
　　秦黎明停止了挣扎，小心翼翼地确认，“徒明吗？”
　　“不是我是谁？”张徒明松开了他，顺手推向他的脑袋，“怎么这么慢？”
　　“火车晚点了。”即便是透着夜色，张徒明也能看到秦黎明的神色已经从惊恐转变成了欣喜，“刚刚张爷爷跟我说你出来接我了，我还在奇怪怎么没看到你人，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是你自己太蠢了，找不到路。”
　　“呃，也是。”
　　张徒明嗤了一声，转头点了根烟，顺便把刚刚那只不怕死的小土狗撵到老远。
　　秦黎明走得缓慢，张徒明却并没有出手帮他的意思，只是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行李箱，“有病吧，住一天还带这么大的箱子。”
　　“哦，里面有你的羽绒服，还给你带了一双棉鞋。”
　　张徒明不再吭声，埋头把手中的香烟抽完，基本也就快要到了家。
　　他把烟头在地上碾灭，然后朝着秦黎明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么？”
　　张徒明没好气道：“爷爷看到我不帮你拿东西肯定又要训我，趁现在还没到家，快给我。”
　　“这，不用，我自己拎得动……”
　　张徒明不愿再多费口舌，干脆直接上手，把那一堆东西统统都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同于刚刚秦黎明的艰难，张徒明依旧是健步如飞，秦黎明小跑着跟上，“累不累？”
　　“累个屁。”张徒明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弱。”
　　爷爷对于秦黎明的到来十分重视，竟然还踩着义肢亲自在家门口迎接。
　　进屋后也热烈寒暄了好久，爷爷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持，不停地用手摩挲着秦黎明的脸，“黎明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乖，一样可爱。”
　　张徒明把爷爷的手按向一旁，“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爷爷骂了他两句，把他赶到厨房去做饭。
　　“徒明不怎么会做饭，我跟他一起吧。”
　　“张徒明这小兔崽子平时没帮你们做过饭吗？”
　　“呃……”秦黎明又讷讷地坐了回去，“做过做过，还挺好吃的……”
　　秦黎明不知道，张徒明是从小做饭做到大的，他又喜欢换着花样做一些爷爷爱吃的菜，如果秦黎明称得上会做的话，那张徒明就是高手。
　　做了一桌子菜，也不见重样，仔细看起来还有一点考究的摆盘，秦黎明在惊叹之余自然是忍不住的称赞，张徒明却白了他一眼，“吃吧，反正吃了这一顿也不会再有下一顿。”
　　张徒明自然是又被爷爷骂了一通。
　　饭毕，时间也不早了，聊上一会儿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张徒明一直拖着没有铺床，此时爷爷就更是催促，秦黎明主动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和徒明挤一挤就行。”
　　张徒明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爷爷摆手，“你不知道他这个犟种，他啊……”
　　“也行。”张徒明突然接了话，“就一晚上，懒得给你费这么多劲。”
　　张徒明的床是一张大床，屋内装修的还不错，是他那两年也不见得回一趟家的亲爹装的，其实院子也有重新翻修过，不是为了别的，是这几年一直有拆迁的苗头。
　　床上铺着两床被子，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并不显得很厚，秦黎明随他进了屋，略微有一些局促，“我再去抱一床被子过来吧。”
　　张徒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甩在床上，“被子在爷爷那屋柜子里，他已经睡下了，你还要再去叫醒他吗？”
　　秦黎明寸步难行了。
　　张徒明继续逼问，“还是说你睡觉有什么不良嗜好？容易把所有人都认成你老婆？”
　　“这倒也没有。”秦黎明笑着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是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觉得你有个性，应该不会喜欢和别人挤一个被窝。”
　　“有病。”张徒明又低头把身上的毛衣给抡了下来，毛衣下面并没有其他衣物，是具年轻又有力的肉体。
　　秦黎明依旧呆呆地在床边坐着，张徒明转眼又把牛仔裤解开褪了下去，光着两条腿赤脚跨上了床。
　　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腿，张徒明这才转头打量秦黎明，然后招了招手，“上来。”
　　秦黎明磨蹭着笑一笑，“你也喜欢不穿衣服睡觉？”
　　“冬天喜欢。”
　　“你这么小就有健身吗？”
　　张徒明不接话，秦黎明就搓了搓手又说：“我之前也有办过健身卡，练的时间不短，可是还是看起来不强壮。”
　　张徒明嗤了一声，“品种问题吧。”
　　秦黎明垂着头思索了一番，正要脱鞋，却又被张徒明使唤，“帮我拿根烟。”
　　秦黎明总是嘴上抗拒，但是行为却已经先于意识听了差遣，虽然免不了说教两句，但是烟还是顺利到达了张徒明的手上。
　　张徒明把烟放在指尖把玩，突然不想抽了，他眯着眼睛看到秦黎明也把羽绒服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线衫，领口略有点大，袒露在外的脖子锁骨几乎要和他的衣服颜色融为一体，皆是冷白的色调。


第12章 痣
　　因为张徒明脱得太光，秦黎明就选择不脱，刚打算掀开被子，却掀了空，张徒明皱着眉对他说：“外裤没脱就上床，脏不脏？”
　　待到秦黎明终于脱下裤子，张徒明才晓得他不愿脱的原因——里面是一条大红色的秋裤。
　　秦黎明把外裤小心叠好，窘迫到手都不知道如何放，“我平时也不穿，就是今天出门套上了，呃……这是我妈买的，今年是我本命年，不过再过两天就不是了。”
　　“那你妈对你可真够好的。”
　　话是刻薄话，秦黎明听出来了，但他还是笑了一声，“要关灯吗？”
　　“先不关。”
　　“呃，那就开着睡？”
　　“不睡，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秦黎明扯着被角的手一顿，“儿童故事吗？”
　　张徒明白了他一眼，“成人故事。”
　　秦黎明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别闹了，赶紧睡吧。”
　　“谁闹了？”张徒明把手机和香烟都撇向一旁，冷着脸看了过去，目光先是扫过他的脸，而后又扫过他的胸前，“你锁骨下面有颗痣？”
　　秦黎明也低头看，只是看得吃力，“是啊。”
　　“红色的？”
　　“啊，没错。”
　　“不是有什么病吧？”
　　“不是。”秦黎明摆手，“天生就有的。”
　　“还有这里。”他说着伸出左手，褪掉无名指上的婚戒，指着指关节的末端说：“这里也是一颗红色的，当时结婚的时候珊珊还和我开玩笑，说很好看，戒指都可以省了。”
　　“不还是买了吗？”
　　“便宜的。”
　　张徒明从他手中捞过戒指，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个素戒，看材质应该是铂金，只是少了钻的点缀，确实普通了一些。
　　秦黎明的眼神跟着戒指走，张徒明看在眼里，但还是故意把戒指往自己的每根手指头上都套了一下，结果连小拇指都塞不进去，非常突兀地卡在了指关节上。
　　“这是给女人带的吧？”
　　秦黎明伸手要取，可是张徒明却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把手举高，秦黎明扑了个空，却还是温言温语，“快给我吧。”
　　“借我玩两天。”
　　“不行。”秦黎明仰头看着张徒明抬高的手，喉结上下滑动，“结婚戒指是很神圣的，你以后自己结了婚就知道了，既不能借人也不能随便玩的。”
　　秦黎明一板一眼，张徒明也来不及思索他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悲，随手便把这枚戒指丢到了床上，“说你不识逗你还不相信。”
　　秦黎明的表情立也跟着绷紧了，戒指埋没在被褥中，他立即埋头去找，找到之后还轻吁了一口气，然后便是小心翼翼地又把戒指套回到无名指上。
　　张徒明轻踹了他一脚，“去关灯。”
　　晚上十点，平时也就才下晚自习，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还没有到应有的睡眠时间。张徒明睡前通常会打两盘游戏，但此时也没有这个心思，斜眼一看，秦黎明正在刷手机。
　　伸手把秦黎明的手机打掉，“晃眼。”
　　秦黎明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果然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房间又重新归于黑暗。
　　两人睡着同一张床，盖着同一床棉被，但是中间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主要还是怪秦黎明，他就小心翼翼地守着床边，生怕打扰了张徒明的睡眠。
　　张徒明当然是睡不着，甚至还充斥着无谓的焦躁，秦黎明应该是洗了澡过来的，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虽不浓郁，但也一缕一缕地往他鼻孔里钻。
　　他对秦黎明应该是本能的排斥，最起码到现在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虽然喜欢男性，秦黎明也还年轻，但是他喜欢的是蓬勃的野性美，秦黎明……并不符合他的审美。
　　辗转反侧并不合适，张徒明干脆面向墙壁，把背给了秦黎明，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关于失恋的苦楚，可是没用，杂七杂八的倒是想了很多，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了一回，是被噩梦惊醒的。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他无意识地卷了被子，此时两张被子都紧紧地包裹在他的身上。
　　张徒明一怔，急忙扭头去看，果然是发现秦黎明依旧是守着床边，浑身缩成了一个球，只有一点被角可怜兮兮地搭在他的身上，但他也不算傻，还知道拿长羽绒服裹住自己。
　　秦黎明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头发漆黑，柔软又略带一点卷曲，张徒明看不清，却能看得清他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脖子，因为秦黎明实在是太过白净，和这笼统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张徒明也是第一次知道，白得发光，原来并不是一句无谓的夸大。
　　伸手大力推搡他的肩膀，“喂，醒醒。”
　　秦黎明原本就睡得不实，所以一推就醒，醒来之后先是抽了抽鼻子，一开口便是含糊的鼻音，“怎么，天亮了吗？”
　　“亮个头。”张徒明扣住秦黎明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扯，“怎么不冻死你？”
　　秦黎明被迫翻身，两人之间的鸿沟消失了，张徒明先把他身上的羽绒服拽下来丢向一旁，又把被子抻平分给他一半，“你就不能叫醒我？”
　　“叫了。”秦黎明窝在他身旁小声解释，鼻息都还在他耳边，“只是没叫醒。”
　　他接着含含糊糊地说：“我还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只是你这屋空调好像坏掉了……”
　　“离我远点。”
　　“啊？”秦黎明听罢又要翻身，被张徒明一手摁住，“是说你的头离我远点。”
　　经过这一番折腾，想要离远是不可能的，张徒明恶狠狠地呼出一口长气，越过秦黎明跳下了床，到爷爷屋子里重新翻出了两床被子，劈头盖脸地丢给秦黎明，“分开睡。”
　　“哦，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你说什么？”
　　“没把爷爷吵醒吧？”
　　“是我爷爷。”
　　“对。”秦黎明好声好气地顺着张徒明的话哄他，“我说错了，是徒明的爷爷。”
　　.
　　秦黎明果然就只是待一夜，他还要赶紧回家置办年货，陪家人一起过年。
　　爷爷知道，所以也不过分的多留他，只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秦黎明在他家睡一晚过去，明显是感冒了。
　　嗓子有点哑，鼻子也塞住了，张徒明被爷爷派去给秦黎明买了药之后又被安排到火车站送他。
　　张徒明勉为其难地答应，甚至还依着爷爷的意思朝亲戚借了辆车，亲自开车送他去车站。
　　他是18岁拿的证，没拿证之前也跟着亲戚东奔西跑的胡乱开过，他见秦黎明稍有犹豫，就白了他一眼，“坐不死人。”
　　刚开了一小段路程，张徒明就接了个电话，是换了电话卡的小虎打来的。
　　小虎抢在他挂断之前说：“小明，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张徒明看向坐在身旁的秦黎明，“什么意思？”
　　“哦，是你家村口，还没走到你家。”
　　“我没在家。”
　　“那没关系，我就在你家等你，顺便陪你爷爷聊聊天。”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
　　张徒明骂了一句，他知道小虎不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事实上，他已经透过车窗看到了小虎，他相信秦黎明也看到了。
　　“碰到个熟人。”张徒明说。
　　秦黎明刚擤完鼻涕，“你去。”
　　他刚关上车门，小虎就飞奔着朝他扑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张徒明的心脏“咯噔”一声，他想：完了。
　　他平时并不是一个会刻意隐瞒性向的人，他身边的好哥们儿基本都知道他爱男人。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爷爷知道，甚至是村子里面的亲戚知道。
　　退一万步来讲，他也不愿意让秦黎明知道。
　　飞快地把小虎从他身上扒拉下来，然后埋头朝着远处走，小虎毫不气馁地再次追上，笑眯眯地牵他的手，“别生气了小明，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张徒明又是忙不迭地甩开，这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连施展拳脚都不是十分方便，小虎又贼心不死地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亲一个，别别扭了。”
　　别扭是真的，但是还喜欢却是假的，张徒明不承认自己是渣男，但是对于小虎的喜爱确实是有个限定期限，心动的感觉早已是完全没有了。
　　“滚你妈的吧。”张徒明终于是骂出了口，这一下直接把小虎干到了一旁的田地里，“没感觉，不可能，快滚。”
　　小虎不是一个唧唧歪歪的性格，但却自信异常，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还在立誓，“我他妈要是不把你再追到手我就去死。”
　　“赶紧死吧。”张徒明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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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秦黎明，帮我个忙
　　回到车上，气氛明显地局促了起来。
　　虽然和秦黎明在一起时从来都不曾欢快，但是现在却是混杂了一丝略微尴尬的难堪。
　　随口编个谎这件事估计也能过去，但是张徒明却别扭，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人。
　　秦黎明咳了两声，干巴巴地说：“刚刚那个孩子是你之前的同学吗？关系挺好的。”
　　其实已经给了台阶，只是张徒明没有顺着走下去，他把窗户关严，打开空调，“别睁眼说瞎话了，你看我们像是普通同学？”
　　“呃……”
　　张徒明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是我前男友。”
　　秦黎明垂下脑袋没了声响，张徒明猛地转身，把秦黎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朝后缩，却被张徒明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你恐同吧？”
　　秦黎明抵住张徒明的肩膀，想要挣脱，不料却被拽得更近了一些，张徒明盯住他的眼睛，“说话。”
　　“你先松开我，我真没有……”
　　秦黎明始终不敢抬眼看他，长而疏的睫毛铺散开，因为紧张而抖个不停。
　　张徒明撒开他，秦黎明先是小口喘气，然后又主动凑近了一些，“徒明，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在读高中的期间先不要谈恋爱。”
　　“之前在酒吧，你的表现明显就是恐同吧。”
　　“啊，那是……”秦黎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我那是无意的，其实我有个大学同学他就是……，呃，我们依旧也还在一起玩的。”
　　“是什么？”
　　秦黎明吞了口口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连是什么都不敢说，都什么年代了，这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人，真他妈悲哀！”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你闭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秦黎明先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徒明，我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其实性取向是男是女真的都没关系，只是刚刚那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孩子，你如果现在愿意好好读书，上了大学之后你会发现会有更多更优秀的……那个同性……”
　　秦黎明不说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张徒明的怒火，“什么叫正经孩子？”张徒明把手中的钥匙砸向一旁，“我告诉你！我跟他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就是爱他这一款，我他妈初中就给人打零工，高中就跑出去混社会，你以为我是什么高大上的人？别在这儿换着法儿的恶心我了！”
　　秦黎明彻底一句话都不敢接了。
　　张徒明尤不解气，“秦黎明，我跟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被你爸你妈宠到大的乖宝宝。我是什么？我爷爷残疾人，我跟他相依为命，我爸找的那个后妈怕我爸给我多花钱不让他来看我，我妈更是我连她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张徒明冷笑，“可我就是看到你就烦，看见你们全家人都烦，看到你们一家人那种假的要死的嘴脸更是恶心透了。”
　　张徒明尤自缓了半天，待他稍微镇定了一点之后才看向秦黎明，“你自己走吧，我不想送你了。”
　　秦黎明平静接受，“好。”
　　他下了车，又去后座取了行李箱，绕到前排时敲了敲他的车窗，张徒明皱着眉头开了一半，入目的就是秦黎明通红的鼻尖。
　　“初七别忘了来上课。”
　　张徒明撇开了眼睛。
　　风大，田地宽广，所以就显得秦黎明的背影尤为单薄，他既没戴帽子也没有手套，唯一可以御寒的围巾还在车座上扔着忘了取，和围巾放在一堆是张徒明替他包好的感冒药。
　　这是张徒明最不愿面对的失态，自己变成了不停控诉的祥林嫂，好像多么的不堪一击似的。
　　干脆把秦黎明的围巾捞过来盖在脸上，熬够了送去火车站的时间又独自回了家。
　　.
　　张徒明返了校，只是比起开学时间晚了两天，秦黎明又给他买了两双新鞋和两套新衣服，还专程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在家中等着他。
　　他看得出来秦黎明想要赎罪似的刻意讨好，可他偏不领情，话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
　　两人心照不宣似的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同性恋这个话题，尤其是秦黎明，更是把这份小心翼翼做到了极致。
　　过了年，天气便渐暖，四月还未过完，晨江市便好像迫不及待地入了夏。
　　秦黎明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在家里，大背心大裤衩都是常态，偶尔也会有赤膊不穿的时候，可是现在，即使在家中也会规规矩矩地套好睡衣，也不知道是谁稀罕看他。
　　与此同时，秦黎明和陆珊的关系也愈发剑拔弩张了。
　　其实是陆珊单方面的嫌弃，秦黎明还是一副舔狗姿态，陆珊是越来越不着家，秦黎明偶尔询问起来便会恼羞成怒地开骂，依张徒明来看，离离婚并不远了。
　　张徒明的这个班是众所周知的差，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其实是不打算读大学的，更是有几个学生春节过后便没有再回来。
　　张徒明在年前跟着高二的学生一起补考了会考，成绩出来，虽然很差，但好歹也是通过了，过了会考，就代表他最起码可以混一个高中文凭。
　　其实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有点想走，但是爷爷不许，死活要他参加完了高考再回家。
　　秦黎明也是要他高考，毕竟最近一次的模拟考试还过了大专线，反正也就是再挺两个月，张徒明决定忍到底。
　　只是临近五一的时候有了一点突发情况——爷爷住院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崴了一下脚，但因为爷爷是残疾人，平时的重担几乎都在这只承重脚上，所以就显得严重了一些。
　　张徒明回去照顾了爷爷一周，爷爷的伤脚是基本上好了，但是他却并不想回去念书了。
　　爷爷六十多，说老也不是十分老，平时身体看起来都还硬朗，可是毕竟是有隐患，这次得亏是摔在院子里，邻居也发现的快，万一是在屋子里，爷爷的手机又刚好没在身旁，那后果就是不堪设想。
　　张徒明隐晦地跟爷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并不十分笃定，爷爷当然是不愿意，将他骂了一通之后便给他老子打了电话。
　　他爸，典型的嘴炮王者，平时正事一概不管，但是该到教育的时候是滔滔不绝。
　　爷爷显然也是听不得张徒明他爸这一番说教，直接骂道：“龟儿子，赶紧回来伺候你老子，让小明去读书。”
　　张徒明爸爸这会儿倒是有些犹豫了，“爸，你知道我平时忙，回不来，要不这样，我给你找个保姆照顾你一段时间，小明也可以放心。”
　　张徒明知道他爸这两年应该是赚了点钱，虽然他和爷爷并没能沾上什么光，但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些隐约的壕气。
　　于是张徒明代爷爷一口答应了，“行，你打钱过来就行，保姆我们自己找。”
　　他爸又是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千万别跟你小梦阿姨说。”
　　小梦阿姨是张徒明的后妈，张徒明连她的联系方式都不曾有过，此时就更是轻蔑地嗤了一声，“别废话了，赶紧打钱。”
　　与其用这些钱找个让自己和爷爷都不放心的保姆，还不如麻烦一下自己的亲戚。
　　表姑家的哥哥就住在附近，张徒明也信得过，便把这笔资金分了一些给他，麻烦他一日三餐都来看一看爷爷。
　　爷爷迫不及待地要他回去读书，可是张徒明并不着急，他打算再待上两天，因为他从小玩儿到大的哥们儿周川要过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是个大日子，他不能缺席。
　　只是令张徒明比较介意的是，周川的生日，小虎也会过来。
　　本来他和小虎就是因为周川搭线才走在一起的，两边都玩的很铁，分手之后自然会出现这种被迫组局的场面。
　　如果是和平分手倒也还好，关键不是，小虎目前还处于一个经常纠缠他的状态。
　　秦黎明也有在联系他，只是这两天没有这么频繁，五一的头一天晚上倒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张徒明没什么好气，“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
　　秦黎明小声说：“上次你说不想听我讲话。”
　　“大点声。”
　　“不行啊，珊珊在睡觉。”
　　张徒明皱起眉头，捡起手边的打火机来回摆弄。
　　秦黎明又说：“我听张爷爷说你愿意回来了，我爸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接你，顺便再去看看张爷爷。”
　　“有病。”
　　“不麻烦的。”秦黎明解释，“刚好学校五一这次放了三天假，难得的没有补课，我时间来得及。”
　　“谁说这个了。”张徒明吹掉了手上的一只小飞虫，“我后天不走，三号再走。”
　　“那我后天来接你。”
　　张徒明眉头蹙得更深，把打火机牢牢地攥在手心里，“秦黎明，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
　　“你还记得春节时候找过我的那个前男友吗？”
　　“……记得。”
　　“我很喜欢他，但是他背叛了我，你懂吗？”
　　“大概懂。”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分手。”
　　你最好是这样，张徒明心道。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他说了无数次分手，可他还在纠缠，而且他最近决定去晨江市工作，就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
　　秦黎明也有些着急了，“需要我和他聊一聊吗？”
　　“你和他聊有什么用，他是个疯子，听不懂人话的。”张徒明继续说：“我猜他肯定会搞到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然后说不定还会影响我高考。”
　　“这不行。”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张徒明幽幽地道：“他这个人虽然疯，但却很注重道上规矩，他之所以一直纠缠我就是看我一直单身，我如果再找一个的话，他估计也就死心了。”
　　“会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会的。”
　　“可是你现在到哪里找，啊不是，你也不能找，你马上就要考试了……”
　　“秦黎明。”张徒明打断了他，“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我哥们儿生日，小虎也会去，你过来，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不行！”
　　答案在张徒明意料之中，但是他并不恼，只是冷哼了一声，“好，那我就花钱雇个我自己喜欢的，刚好我也吃了这么久的斋，看对眼了说不定还能睡上一觉。”
　　“一定要这样吗？”秦黎明果然缓和了语气，“你就不能跟他好好再说一说？”
　　“都说了。”
　　“不能找个朋友帮忙吗？”
　　“我们的朋友圈几乎都是重合的，况且这种事情找朋友很奇怪吧，会被人误会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找我不奇怪吗？”
　　“你？”张徒明轻笑，“你结了婚，我对你又没一点意思，况且你既知情嘴又够严，和他们也都不认识，不是刚刚好吗？”
　　“我年龄大。”
　　“也就错五岁。”
　　“我看起来也不像……你喜欢的……”
　　“口味总是会变的。”
　　“我也不会说话。”
　　“当个哑巴就好。”
　　“可是……”
　　“不愿意就算了。”张徒明的语气冷冰冰地，“我去找其他人，挂了。”
　　“别！”秦黎明及时喊住了他，“除了一起吃饭，没别的了吧？”
　　“可能还会喝点酒。”
　　“我还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人来就行。”


第14章 别给我丢人了
　　秦黎明是在第二天下午到的，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用不着张徒明去接他，他也能顺利摸到了家。
　　秦黎明穿的有些土，是张徒明最看不惯的老头衫和黑色长裤，加上外面热，他又搞了一头汗出来，就显得土中还透露出一丝狼狈。
　　张徒明把他扯进卧室，兀自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粉色的T，一条白色的宽松短裤，又翻出一双长过脚踝的运动袜，把这堆衣服劈头盖脸地丢给秦黎明，“去洗个澡，换上。”
　　“这是？”
　　“我弟的。”张徒明不耐烦地解释，“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他跟你差不多高，去年暑假在我家待过一段时间。”
　　“他多大了？”
　　“16。”
　　秦黎明面露难色，“我都快25了，再说我也不喜欢粉色……”
　　“秦黎明。”张徒明逼近他，“你现在要做的是像我的对象，不是像你自己。”
　　衣服确实是合身的，只是秦黎明有种肉眼可见的局促，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只是一个劲儿的扯着衣角，“粉色很奇怪吧？”
　　张徒明不回答他，只是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短裤其实有点短，几乎是在膝盖以上，张徒明突然间有点不太想让他穿短裤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冲着秦黎明招招手，“你过来。”
　　他把秦黎明按在梳妆台前，找到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秦黎明急得想要起身，“我自己来就行。”
　　却被张徒明牢牢摁住，“你吹不好。”
　　头发吹干，张徒明还没有罢休，又取出一瓶啫喱晃了晃，然后伸出左手挡在秦黎明眼前，轻声命令，“闭眼。”
　　秦黎明随即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张徒明手中略微滑过，他把手移开了一点，把秦黎明的头发抓至蓬松。
　　一切准备就绪，秦黎明却还是别扭，凑近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这真不是我的风格。”
　　“你有风格吗？”张徒明讽刺他，然后把脖子里用黑绳穿着的玉坠摘了下来，把刚刚站起身的秦黎明又按了回去，不由分说地把这东西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绳子很细，玉也小，刚好搭在他未被领口遮挡住的锁骨处，张徒明扭身摸了支烟点着，“这我爷爷给我的护身符，小虎认识，你戴着它，大家会更相信我们是真的。”
　　“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张徒明顿了顿，“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合适吗？”
　　“没什么了吧。”秦黎明低头寻找端倪，却被张徒明攥过手腕，指向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
　　“这不用吧，当个装饰不也挺好的？”
　　“你有戒指，我没戒指，不是很奇怪吗？”张徒明咬着烟替他撸了下来，“就一晚上不戴，死不了人。”
　　他把戒指随意丢在了一旁的抽屉里，秦黎明立即紧张起来，“我自己收起来吧。”
　　张徒明冷眼看着他又把戒指小心地装进了背包的夹层，忍不住出言挖苦他，“也就你当个宝贝，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老婆戴过呢？”
　　“她做护士，不方便的。”
　　张徒明张了张嘴，把手中的香烟摁灭，“走吧。”
　　.
　　平时他们兄弟之间聚会都是去一些街边排挡，可是这次因为是过生日，周川还专门找了个高档一点的馆子。
　　两人是打车去的饭店，距离不近，到了饭店门口秦黎明却又有些犹豫，张徒明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伸手。”
　　秦黎明迷迷糊糊地伸了一只手出来，张徒明一把握住，拖着他便往饭店里面走。
　　秦黎明很不安，或者是尴尬，手上存了点力气，总是想要挣脱，张徒明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附在他的耳边说：“放轻松，没人认识你。”
　　秦黎明是鸵鸟心态，全程不敢抬头，所以一开门便撞上了一个服务员。
　　还好服务员手中并没有拿东西，可是秦黎明的整张脸却“轰”地一下红了个透，张徒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看他忙不迭地朝着服务员赔礼道歉，甚至还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撞疼你……”
　　服务员显然是注意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主动对张徒明笑道：“没关系，快安慰安慰你这小兄弟，怪可爱的，我不至于把他吓成这样吧？”
　　张徒明顺手揉了一把秦黎明的脑袋，“走吧，别给我丢人了。
　　”
　　秦黎明立刻又垂下了头，走了两步之后才挤出了一句话，“我好像是有点傻了。”
　　他才放松了几秒钟，马上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紧张，因为二楼的包厢实在是近在咫尺，张徒明又不给他缓冲的机会，推门就进。
　　他们算是最晚来的，屋内已经围坐了一圈人，张徒明把跟在他身后的秦黎明朝前拽了拽，“带个小东西过来，他有点儿害羞，别吓着他。”
　　秦黎明还在不停地朝他身后缩，甚至因为紧张攀住了他的一根胳膊，这在张徒明看来是有些新奇的。秦黎明平时虽说也是个怂人，但总还是强撑着以年长者的身份和口吻自居，不像今天怂的的这么彻底，几乎都要把张徒明的恶劣因子给激发出来了。
　　朋友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小虎，但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嚷着说：“小明有福气哈，今天新欢和旧爱都齐聚一堂了！”
　　张徒明只是笑了笑，牵着秦黎明走到桌前，“加个凳子啊。”
　　小虎就坐在他们的正对面，秦黎明越低头，他就越直勾勾地看，后来更是直接问出了口，“小明，他真是你男朋友啊？”
　　张徒明推了一把秦黎明，“说话。”
　　“啊……是。”
　　“怎么认识的？”
　　秦黎明看了张徒明一眼，按照之前对过的话术磨磨唧唧地说：“就是那个……徒明不是读高三么，他爷爷给他找了补习老师，就，刚好是我，我在晨江市读大学……”
　　“早就在一起了？”
　　“最近，最近……”秦黎明异常认真地解释，“我不是插足。”
　　“你多大了？”
　　“二十……二。”
　　“比小明还大？看起来不像啊。”
　　“够了吧。”张徒明插了话，“今天周川生日，总是关注我的私事干嘛？祝周川生日快乐吧。”
　　“好！”小虎咬了下后槽牙，“最后一个问题，他叫什么？”
　　“叫他小秦。”
　　“小秦。”小虎笑了一声，貌似自嘲，“也真是巧。”
　　.
　　秦黎明在饭局上真的做到了只当个哑巴，因为张徒明的这一帮朋友在他看来都是不良小青年，张徒明混迹在这其中倒成了个独树一帜的清新人物。
　　他不插话，但是也会跟着笑一笑，然后就是闷头给张徒明夹菜。
　　他紧张到极点，自己反而吃不下什么东西，夹菜刚好可以缓解一点这种紧张。
　　眼看张徒明面前的碟子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秦黎明还是气而不馁，埋头给张徒明剥虾，张徒明皱了眉头，圈过他的肩膀的同时也按住了他的手，“傻子，你看还有人在吃吗？”
　　作者有话说：
　　之后十天三次元有比较重要的事要忙，更新可能会不及时，过了这几天应该会好，有海星的帮忙点一点哦。


第15章 你可真是贪吃
　　秦黎明抬起头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一圈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他浑身一抖，急忙放下筷子，放下筷子的手也是抖的。
　　秦黎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忙抬起眼睛求助张徒明，这种眼神实在是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张徒明没忍住笑了一声，“吃饱了吗？”
　　秦黎明急忙点头，“饱了，饱了。”
　　“饱什么？”张徒明按住他的脑袋晃了晃，“你今天吃的东西连你一半的饭量都不到吧？”
　　“我不饿。”
　　“中午不也没吃什么东西吗？”
　　有朋友在一旁看不下去，捂脸作呕吐状，“够了啊，秀恩爱也有个度，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好不好？”
　　秦黎明急忙又垂下了头。
　　饭后，自然是要找点什么地方娱乐一下的，不然就去酒吧，或者找ktv包个房间。
　　张徒明指着秦黎明说：“这家伙没怎么去过酒吧，我们还是去唱K吧。”
　　秦黎明听了个大概，急忙拽过张徒明的胳膊询问，“为什么还要去酒吧？”
　　“不去酒吧，去ktv。”
　　“那还要喝酒吗？”
　　“当然。”张徒明难得地好脾气，既没有挖苦他也没有瞪他，甚至还颇有耐心地解释了两句，“过生日，当然要喝一点。”
　　“不是喝过了吗？”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秦黎明指的是刚刚桌上的那几瓶啤酒，见大家都在笑，秦黎明还是茫然，声音虽是一贯的小心，但是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你们年龄都还这么小，而且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喝这么多酒吧……”
　　这下子，连一直苦大仇深的小虎都笑出了声。
　　张徒明钳住他的下巴，使他不能够再讲话，接着整个人就被拖离了椅子，他只能被迫浑浑噩噩地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k房就在附近，也不用特意再坐车，穿过一条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也就到了。
　　秦黎明有在暗自庆幸，因为张徒明忙于和朋友聊天，似乎是懒得管他，可是这种庆幸没有维持太久张徒明便回头找他，同时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秦黎明不愿意递手过去，可是小虎又在一旁盯着，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伸了过去，和之前的一把抓不同，这次张徒明换了个十指紧扣的方法，让他想挣脱都变得十分困难。
　　刚刚的饭店只是一方小小天地，可是在热闹的街头无疑就是公开处刑，每走一步都像是被无数个人盯着在看。在秦黎明的保守思维里，还无法理解张徒明的招摇过市，同性恋，应该也还没有被大众认可。
　　会有回头率是一定的，即便是张徒明单独一个人走在街头，回头率也不会少。
　　张徒明看他走得慢，又将他拉近了一些，“看什么呢？刚刚怎么没跟着我？”
　　秦黎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好像格外吸引张徒明那一堆朋友的注意，他只能随手朝身后一指，“看那个。”
　　张徒明却嗤笑了一声，“你喜欢那个？”
　　秦黎明还没意识到那个是哪个，整个人就被张徒明的一股怪力带到了一旁，张徒明牢牢地攥着他，“喜欢买一根就是了。”
　　秦黎明后悔莫及，原来他指的是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
　　“吃哪个？”张徒明挑眉问他。
　　“我就是看看……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我不吃。”
　　张徒明的不耐烦又开始露出端倪，“快点说。”
　　朋友也七七八八的围了过来，半开玩笑半起哄地让张徒明也给他们来上一根，秦黎明受不住这种起哄，只能胡乱地选上一根草莓的。
　　张徒明出手阔绰，在这个小摊上消费了十余根糖葫芦，他看着秦黎明傻傻地把糖葫芦杵在胸前，忍不住又说：“快吃啊。”
　　秦黎明慌忙低头咬了一口，草莓太大，他的嘴却不大，所以一口咬下去十分艰难，他这人吃东西又总是有些草率，一口下去，嘴角边便沾了一些碎碎的糖渣。
　　秦黎明也意识到了，急忙伸舌头去舔，却莫名其妙地被张徒明推了一把，“你就不能慢点吃？”
　　秦黎明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表情是欲言又止，张徒明重新牵起了他，“怎么，吃个糖葫芦还能把你给吃哭？”
　　“不是，徒明……”
　　张徒明却打断了他，“好吃吗？”
　　“好吃吧。”
　　接着秦黎明的脑袋又被张徒明揉了一把，“你可真是贪吃。”
　　这一串糖葫芦又大又长，走到ktv门口秦黎明才算是勉强吃完，张徒明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尴尬拎着的糖葫芦棍儿，绕道丢进了垃圾桶里。
　　张徒明这帮朋友来ktv似乎不为了唱歌，只为了喝酒，虽然点的不是什么好酒，但也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而且他们喝酒都还颇豪放，没有小口啜饮这一说，都是用大号杯子直接灌。
　　秦黎明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本来就很少出去玩，即便是玩，也总是和一些斯文有礼的人在一起玩，喝酒也都是点到为止的。
　　可是张徒明还小，他需要帮张徒明挡一挡酒的。
　　连着好几次，张徒明的酒还未举到嘴边，就被秦黎明给拦了下来，他忙不迭地往自己手里抢，“我喝我喝……”
　　张徒明也不拦他，依言松了手，看他把酒一口一口地都灌进肚子里。
　　帮张徒明喝了，自己的那份却也不能少，两轮过去，秦黎明就明显地体力不支了。
　　但也还算老实，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窝在一旁小幅度地扭动，看不出来是醉了还是睡了。
　　真是弱鸡，张徒明只是在心中这样想，不料却有人替他把这话讲了出来。是小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旁，斜眼瞟着秦黎明，“他怎么菜成这样？”
　　张徒明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趁着喝酒的间隙又点了一支烟。
　　“你很喜欢他啊？”
　　张徒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看起来没什么情趣，干起来不爽吧？”
　　张徒明闷头抽烟，并不抬头。
　　小虎又问，“他哪个学校的？”
　　张徒明这才稍微有了些反应，“干嘛？”
　　“他同学有没有帅的？我说不定也能找个大学生呢。”
　　张徒明锁紧了眉头，看了一眼在他身旁窝成一小团的秦黎明，干脆起身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丢到了沙发尽头的角落里，自己也顺势坐远了一些。
　　凑热闹的朋友是络绎不绝的，这次是一个向来都看不惯小虎的朋友，也是拜这朋友所赐，张徒明才得以顺利得知小虎劈腿的消息。
　　朋友明显觉得秦黎明比起小虎要好上许多，顺便还夸了一嘴秦黎明的腿好看。
　　这番猥琐言论倒是提醒了张徒明，他踹了朋友一脚，“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脱下来的外套自然盖到了秦黎明的腿上，周围朋友太多，他可不能露出破绽，要尽可能的体贴一点，虽然秦黎明确实是个麻烦，可他也不计前嫌地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不反抗也不说教，这样很好，可是喝醉了的秦黎明如同一具死尸，即将散场了也还哼哼唧唧着不愿醒过来。
　　屋内明明有空调，张徒明也还是热出了一头的汗，他不甚温柔地推了推怀中的秦黎明，“醒醒了！”
　　醒不来，张徒明只能把他背到肩上，回家是不敢回，务必不能让爷爷看到他带秦黎明喝到酩酊大醉。朋友有热心的，招待他去家中一起住，可是张徒明也觉得不是很必要，就近找个小酒店就好。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哈，可以恢复正常更新啦。


第16章 抱歉，我好像是认错人了
　　到了酒店门口，秦黎明却突然醒过来了一些，挣扎着要从他的背上往下跳，张徒明的耐心刚好也已经耗到了尽头，便把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秦黎明腿软，站不稳，眼看要栽到一旁，张徒明又不得不伸手捞住了他的腰，同时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了口，“真是个麻烦。”
　　秦黎明涨着一张酡红的脸，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是行动却很惊人，上前跨了一步圈住他的脖子，“珊珊吗？”
　　张徒明咬了咬后槽牙，“珊你个头。”
　　秦黎明又更清醒了一些，歪着脑袋寻思半天，半晌才讷讷地松了手，“徒明，啊……”
　　秦黎明收了手，但是脑袋还热气腾腾地拱在他的脖子旁，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别，别牵手……”
　　“谁稀罕牵你？”张徒明耐着性子将他的头拨远一些，“站好！”
　　秦黎明站不好，歪歪扭扭，但是话却不少，双手攥住了他的衣领，“他们不是好孩子，别跟他们一起玩……”
　　“那谁是好孩子，你吗？”
　　秦黎明又是反应了好久，“我不是……但我能喝酒……”
　　“你？！”张徒明笑了一声，不愿意跟他废话，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到前台，开了间还算宽敞的大床房。
　　一进房间，张徒明便把秦黎明丢到了床上，这人看起来瘦，但是喝醉了还真是有些分量，张徒明缓了口气，坐在床脚抽了根烟，然后自行去浴室洗漱。
　　出来之后，秦黎明已经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他好像是窝囊成自然，又或者是睡沙发已经成了习惯，总是不自觉地就只占领小小的一片领地，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也是小小的。
　　张徒明收回了目光，把床上唯一的那条薄被丢到了他的身上，自己也扭身上了床。
　　又是连抽了两支烟，脑袋也有一些懵懵的，晚上实在喝得有些多，让他这个海量也略微有一些破功。
　　他和秦黎明不同，秦黎明喝了酒便是睡觉，可他偏偏是失眠，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刚有一点想要入睡的意思，秦黎明却一个翻身搂住了他。
　　准是又认错了人，张徒明本能反应便是推开，可是稍一犹豫，秦黎明又抬起一条腿缠在了他的腰上。
　　他那脚踝细的惊人，一只手就可以轻松圈住，把他整个人甩下去还是轻而易举的，可是张徒明却鬼使神差地换了个方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秦黎明，你看看我是谁！”
　　秦黎明不愿意睁眼，双手更是得寸进尺地朝他胸前摸，张徒明“嘶”了一声，如同遭受了奇耻大辱。
　　“妈的！”张徒明低骂，他把秦黎明的两只手一同攥进拳中，使他不能再动。秦黎明吃痛，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可是失败了。
　　张徒明越攥越紧，他又骂，“秦黎明，你他妈把老子当女人，真有你的！”
　　他的恶意似乎是渗透进了秦黎明的美梦，秦黎明翻身想逃，却被张徒明一把扣住了腰，“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被子碍事，被张徒明扯开甩下了床，他眯起眼睛略微混沌地思索了几秒，一个翻身把秦黎明压在了身下。
　　一只手轻松地按在他的胸膛，另外一只手却钳起了他的下巴，秦黎明淡色的嘴唇微微张着，显然是处在濒醒的边缘。
　　“小东西。”张徒明戳了戳他的一侧脸颊，那是他酒窝的位置，“怂到家了，还想管我。”
　　张徒明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可他作为一个标准的同性恋，在这么一个略微混沌的微醺之夜，即使是身下的人不那么可心意，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他把秦黎明的脑袋扳正了一些，同时攥住了他又好久都没顾得上去剪的头发，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越是脑袋空空，越是难以自持，宽松的粉色t恤也跟着热烈的亲吻被卷了上去，露出了他瘦得只有一捻的细腰。
　　秦黎明终于是经受不住这过于异常的亲密互动，在张徒明动手解他裤带的时候蓦地张开了眼睛。
　　张徒明不躲也不避，甚至还叼住他的上唇使劲吸了一口，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所以也亲眼目睹了他的目光由迷茫转变成了惊恐，在他即将喊出声的时候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张徒明的目光下移，最终定格在了他的锁骨下方，是他白皙肤色上点缀着的一颗红痣，张徒明张嘴咬了上去。
　　秦黎明像是彻底醒了过来，挣扎也已经到了最大限度，张徒明腾出手来按住他不停在床单上扑腾的双腿，膝盖也已经抵在了他的两腿中央，秦黎明被他捂得好像有些严重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张徒明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整个人就脱了力，他松开秦黎明，背对着他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角落，嘴巴里面还不轻不重地嘟囔了一句，“小虎……”
　　背后传来了窸窣地声响，应该是秦黎明在穿衣服，同时还伴有着急促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停了多久，张徒明隐约听到他几乎是用气声低声询问，“你刚刚是认错人了是吗？”
　　张徒明当然不会回答他，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背，又不知过了多久，张徒明意识到他应该是躺了下来，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
　　维持着一个姿势熬到天亮，张徒明刚一起身，旁边的秦黎明立刻也跟着坐了起来，张徒明一看到他，就知道自己夜里确实是有些用力过猛了，秦黎明的嘴巴肿了，锁骨下面的牙印应该是破了皮，一侧脖颈也莫名多了个红色的印子。
　　偏偏他白，所以这些小印子就格外的显眼，眼角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过了。
　　“早。”张徒明哑着嗓子冲他打了声招呼。
　　秦黎明朝后缩了缩。
　　张徒明想要伸手捞他，可是秦黎明却更大幅度地朝后面躲了，直接躲下了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站在床边。
　　又或许是意识到有些不妥，秦黎明朝床前小挪了一步，轻声问他，“你吃什么，我去买。”
　　“包子吧。”
　　“好。”秦黎明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就要出门，张徒明皱了眉头，叫住了他，“你手机和钱包都没带！”
　　“哦。”秦黎明急忙回头去取，张徒明又叫住了他，“秦黎明，昨天夜里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一些。”
　　秦黎明站住不动了，一只手攥住衣角来回地搓，张徒明抬眼瞥了他一下，“抱歉，我好像是认错人了。”
　　秦黎明垂下了头，透过张徒明的视线只能看到他两只通红的耳尖，他并不吱声，在张徒明看来，是一副听不进道歉的模样。
　　心里莫名就烦躁了起来，话语也跟着不受控制。“秦黎明。”张徒明又说：“你在害怕什么？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承认我昨晚过了，那也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了别人，况且我们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不必搞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吧。”
　　秦黎明略微抬起了一点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朝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你昨天见了小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知道你把我认成了他。我只是有些气自己，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喝这么醉，也没能让你少喝一点，我想如果是我保持清醒的话，就不会……”
　　他没能说得出口，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过了半晌脸上才挤出一点颇为勉强的笑意，“没关系徒明，你不用放在心上，两个大男人，我不当回事……”
　　“你不当回事？谁都可以？”
　　“也不是……”秦黎明急忙摆手，“珊珊，珊珊那边，我会……”
　　张徒明打断了他，“不要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日常求收求评求海星。


第17章 谁打的？
　　秦黎明脖子上那两块明显的印记被创可贴拙劣地遮盖住了，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张徒明家，然后便是收拾行李，准备返航。
　　依旧是绿皮火车，但还算幸运，两个人都买到了座位。
　　座位是挨在一起的，不算宽敞，天气又热，稍微动一动可能就会产生一些身体接触。
　　张徒明上车便是睡觉，因为他人高骨架也大，所以这点狭窄的座位似乎完全不够他坐，没有被布料覆盖到的胳膊难免就会被触碰到。
　　秦黎明如坐针毡，稍一触碰便被电到似的往一旁躲，腰杆也怪异地扭曲着。
　　后来实在是坐不住，秦黎明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张徒明的肩，“徒明，我去那边坐一会儿，你先睡。”
　　张徒明只是闭目，并未真正睡着，听到这话也只是微微张了张眼睛，“爱去哪去哪。”
　　秦黎明并没有坐上太久，下一站乘客激增，他很快就被迫站了起来。
　　原有的座位也已经被其他人给占领，秦黎明也没有开口要回位置的意思，便在一旁扶着座椅站着。
　　张徒明扭头看了他一眼，“秦黎明，我饿了。”
　　“那……”
　　“泡面去。”
　　张徒明指了指对面架子上的背包，“在那里。”
　　人多，架子又高，所以秦黎明取得十分艰难，张徒明冷眼看着秦黎明踮着脚尖把背包够了下来，又好声好气地问他，“吃红烧的还是酸菜的？”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酸菜吗？”
　　“……知道。”
　　秦黎明给张徒明泡好，又端到了他的身前，张徒明再次指使他，“再帮我拿个火腿肠。”
　　秦黎明任劳任怨，张徒明吃完之后还帮他收拾了垃圾，恰逢又到了新的一站，张徒明瞥他一眼，“你帮我占着座位，我下去抽根烟，再买个玉米。”
　　秦黎明一脸狼狈地抱着包挤了进去，稍微喘了口气才说：“徒明，不用给我买。”
　　“你想多了吧。”
　　张徒明下了车之后确实是抽了根烟，但玉米却是没买，车上的气氛实在压抑，他略微思索了几秒，便朝出站口的方向去了。
　　之后便是电话狂响，张徒明倒是接了，还没等秦黎明把一句话讲完便打断了他，“不用找我，不耽误后天回来上课。”
　　说罢他便将手机挂断了，然后就近找了个网吧，缩上一天了事。
　　张徒明也算是说到做到，后天一早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教室。
　　只是秦黎明却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他的脸上，虽然张徒明一直认为他的脸上总有一些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但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边肿起老高，看起来像被谁凭空扇了一巴掌，就连酒窝都看不到了。
　　到了午饭时，照例是秦黎明给他打饭，只是他的身边依旧跟着讨人嫌的范老师。
　　秦黎明早已给他换了一个不锈钢的大号饭盒，每次都给他装的满满当当，但是张徒明却没有接，只是插兜问他，“秦黎明，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秦黎明略微有些尴尬，他看了眼范老师，“你先吃饭，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可是张徒明却没什么耐心，他直接攥住了秦黎明的一边手腕，“不行。”
　　秦黎明被拖离了两步，另一只手的饭盒也差点脱了手，张徒明眼疾手快地捞了过来，依旧是不松手。
　　秦黎明一脸慌乱地看向四周，几乎露出了求饶之色，“我去，我去，你先放开我……”
　　张徒明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你要让范老师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范老师。”秦黎明果然是回了头，“我跟徒明说点事情，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话音刚落，秦黎明便又被张徒明拽了一把，“快走！”
　　他被张徒明带进了学校的小树林，这里树木葱郁，长得颇密，也是小情侣们偷偷约会时的头等去处。
　　只是这会儿正值吃午饭的时候，小树林里罕见地并没有其他人。
　　张徒明往树林深处走，走到一棵大树旁才停下，秦黎明站定之后便是后退，却被张徒明一把揪了过来，然后捏住他肿了的那侧脸颊，“怎么搞的？”
　　秦黎明吃痛，又是想往后缩，但是却被张徒明牢牢地把着肩膀，“说话啊。”
　　“这，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哪里？别人手心？”
　　“啊？”
　　“有指印。”
　　“谁打的？”张徒明步步紧逼，“该不会是你爸妈吧？”
　　“不是。”
　　“你老婆？”
　　“也不是……”
　　“那是谁？”张徒明挑起一边眉头，“你气不过找人在大街上单挑了？”
　　“不……”
　　张徒明话锋一转，“你老婆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贴着创可贴吗？她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你了？”
　　“别问了徒明，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好。”张徒明爽快应道：“那我去问你老婆，刚好我也有她电话，顺便可以向她详细解释一下那晚发生的事情。”
　　“别！”秦黎明情急之下朝前进了一步，“珊珊生气是应该的，我没有提你，你别问她。”
　　“怎么发现的？”
　　“就……”张徒明吞吞吐吐，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泛红，他不断地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瞧见一点动静。
　　眼看着张徒明又要逼近，秦黎明这才不得不把这句话轻声补充完整，“后背，后背有抓痕……然后珊珊又觉得脖子也不对劲……”
　　张徒明眯了眯眼睛，他是个行动派，稍一用力，便把秦黎明抵在了后面的大树上，又用巧力捏住他的脖子让他转了个身，飞快地掀开了他衣服的下摆。
　　是有几道淡淡的抓痕，仔细看来，还有因为他不知轻重而捏出来的几点淤痕，观感之暧昧，确实不像是因为磕碰或者斗殴而留下的痕迹。
　　秦黎明的身子登时就僵了，偏偏他又不好剧烈挣扎或者大声斥责，可是一开口声音却是颤抖的，“你快放开我。”
　　张徒明由着自己的性子多看了几秒这才不慌不忙地放开了他，秦黎明立刻低头整理衣衫，表情也是几近屈辱的，“徒明，你过分了。”
　　张徒明耸了耸肩，“窝囊废，还能让个女人把你给揍了。”
　　“别说我是个男人不能打女人，就单论这件事……”秦黎明的喉结颤了颤，最终没能把话说出口，只是冲他无力地摆摆手，“你快吃饭去吧。”
　　张徒明又低骂了一声，“怂货。”
　　他刚走出小树林，就遇到了范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总之张徒明打算无视他，可是范老师却偏偏要做个多管闲事的人，伸手拦了他一下，“张徒明，跟我聊两句吧。”


第18章 你掰不弯他的
　　张徒明懒洋洋地抬眼，“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吧？”
　　范老师此时倒也直接，“聊聊秦老师。”
　　张徒明盯住他看了一会儿，而后点头，“行，但是我不想在学校里面聊，你带我出去我就跟你聊。”
　　范老师带他去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店。
　　中午禁校，所以这里也还算安静，范老师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又给张徒明点了杯果汁，这才开了口，“你和小秦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徒明不紧不慢地回答他，“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把兄弟，我爸和他爸也是把兄弟，我和他……应该也算是把兄弟吧。”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从小到大都在同光市，小秦却是土生土长的晨江人。”
　　“你看。”张徒明摊了摊手，“解释了你又不信，你既然这么厉害，自己查去吧。”
　　范老师笑了笑，看起来倒是温暖和煦，“你要知道，不管你私下里和小秦是什么关系，但这里总归是学校，你总归还是小秦的学生，有些话有些动作都是不合适的。”
　　“什么话什么动作？”
　　“言语不尊重，时不时还动手动脚，这对你当然造不成什么影响，可是小秦是老师，总会有人说闲话的，就像刚刚，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手扯他，无形中就让人看了笑话。”
　　“什么笑话？”
　　“你应该不知道，前年小秦刚进学校的时候被一个男同学纠缠过，这件事虽然错不在他，但也对他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以至于现在还有一些人私下里会议论这件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注意一些。”
　　张徒明把玩杯子的手顿住了，“那个男生是哪个？”
　　“早不读了。”
　　“纠缠了他很久啊？”
　　“没几天，就是一时兴起，小秦当时也正准备结婚。”
　　“哦？”张徒明饶有兴趣，“你觉得我和那男生一样？”
　　范老师不作答，张徒明笑了一声，“范老师，你也教育了我这么久，那我也来问问你，当时在酒吧门口遇到你，你应该是准备进去玩的吧？”
　　“路过。”
　　“好巧。”张徒明道：“秦黎明那傻帽不知道那里是个gay吧，但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你看起来就挺闷骚的。”
　　范老师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张徒明挑眉问道：“常客？”
　　他靠在椅背上说：“老实讲，那天你在酒吧门口帮了我们之后我就一直在回想，我是不是在酒吧里见过你，你是不是去那里玩不怎么喝酒，老是戴个口罩的？说实话范老师，酒吧里黑不隆通，你长得又不是那么突出，没几个人会记得你的。”
　　范老师依旧沉默，但也没流露出什么惊慌之色，张徒明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跟我聊这些有什么意思，等到再过一个月，高考结束，我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也基本不会和秦黎明再有什么往来，你与其提防我，不如去想想怎么才能让秦黎明不再做个直男，不再爱他老婆，不过我猜，你应该够呛能做到。”
　　“你还是太小。”范老师总算开了口，“把好好一个纯洁的问题都给想龌龊了。”
　　“我说错了吗？”张徒明反问，“我跟你坦白来谈，你却跟我遮遮掩掩。实话跟你说，我知道秦黎明招gay，但他却不是我的菜。我跟他那也不叫拉拉扯扯，我如果跟你是把兄弟我照样也跟你勾肩搭背。但是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劝你最好放弃，你掰不弯他的。”
　　张徒明说完又多问了一句，“请问范老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小秦脸上的伤？”
　　“拜托，我今天早上才从老家回来，你应该问他老婆更合适吧。”
　　张徒明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抓起手边的校服便出了门。
　　天热，他便把校服蒙在了头上，边走边掏烟，好不容易出了校门，他肯定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在这里不知不觉便熬过了大半年，留恋是不可能留恋的，但是亲口说出还剩一个月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地吓上一跳，毕竟习惯成自然，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人任劳任怨的供他差遣。
　　想想来晨江市这一年还没有好好去过海边，张徒明心中一动，调头去了路对面直达海边的公交站。
　　学生还未放暑假，又是大中午，所以沙滩上的人并不算太多，张徒明也入乡随俗了一把，扯掉上衣，光着膀子躺在了沙滩上。
　　衣服依旧在头上蒙着，手机跟着海浪一同闷响，张徒明打开来看，却是信息，来自秦黎明，“你在哪？”
　　张徒明眯着眼睛回，“海边。”
　　“别开玩笑了。”
　　张徒明给他发了一张自拍，秦黎明马上又回，“快回来上课，晚自习有英语测验。”
　　“你来找我我就回去。”
　　“你别骗我。”
　　张徒明嗤了一声，“爱信不信。”
　　他知道秦黎明下午没课，但却不知道秦黎明会不会请假过来寻他，又过了一会儿，秦黎明才问道：“你能把你的定位发过来吗？”
　　张徒明笑了一下，“帮我捎个冰棍儿。”
　　张徒明闭着眼睛，似乎在海滩上度过了漫长的一梦，直到有人轻轻推了推他，“徒明，醒醒了。”
　　张徒明把蒙在脸上的校服掀开，刚好对上秦黎明近距离观察他的眼睛，那眼睛不算大，瞳孔颜色也不算黑，但却清清亮亮，笑起来还会变成月牙。
　　张徒明猛地睁眼果然是吓了秦黎明一跳，张徒明伸出一只手来，“冰棍儿呢？”
　　秦黎明慌忙递给他，“老冰棍儿。”
　　张徒明接过来，用牙齿把包装纸撕开，一口咬下去了半截。
　　秦黎明在一旁蹲着，指尖不停地在沙滩上画着圈，“吃完了就跟我回去。”
　　“这么急干嘛？”张徒明拍了拍身旁的沙滩，“跟我待一会儿。”
　　“可是……”
　　“急着走？那你走吧，不用管我什么时候回。”
　　秦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环着膝盖在他身旁坐下了。
　　张徒明咬着雪糕棍儿斜眼看他，“我马上要走了，你肯定心里在偷着乐吧。”
　　秦黎明微微蹙了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总是针对你，你没有理由想让我留在这里。”
　　秦黎明轻笑着摇头，“你出生那会儿我都五岁了，已经完全记事了，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听我爸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定要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你小时候特别可爱。”秦黎明看了张徒明一眼，“你知道吗，你会叫的第一个人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张徒明盯住秦黎明不断开阖的嘴，“怎么可能。”
　　“是真的。”秦黎明一本正经道：“我很喜欢你，呃，小时候的你，不能这么说……其实现在也喜欢。可是你现在是有点不懂事，但我始终觉得你和那种混日子的小孩不一样，你孝顺，骨子里其实也善良，如果你愿意再多努力一点的话……”
　　“秦黎明！”张徒明打断了他，“你先闭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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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还挺能忍
　　他半坐了起来，眯起眼睛打量秦黎明，“我差点都要把你给睡了你还说你喜欢我？”
　　“这……”秦黎明嗫嚅着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张徒明摇了摇头，突然间按住秦黎明的肩膀俯身压了过去，十分恶劣地按住他的腰，“那现在呢？我是故意的吗？”
　　沙滩上人虽不多，但也不是人迹罕至，时不时地都会有人经过来往，秦黎明的挣扎几乎要在沙滩上刨出一个坑，脸红得也好似滴血，“你快放开我！”
　　毫无新意。张徒明当然不理会他这微弱的愤怒，手上又加了些许力气，“回答我，我是故意的吗？”
　　“不回答我可又要强吻你咯。”
　　张徒明边说边凑过头去，同时腾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盯住他因为惊恐而不断阖动的睫毛，“不说话我可真亲了。”
　　“你？！”
　　秦黎明刚吐出第一个音节，张徒明便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边笑边松手放开了他，同时抖落掉身上的沙子，“开个玩笑，你放心，我对你真没兴趣。”
　　秦黎明也跟着他从沙子里面爬了出来，比起张徒明，秦黎明就狼狈许多，不近身上有沙子，头上，脸上也沾上了不少，他一边揉搓头发一边喘气，“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没有以后了。”
　　秦黎明愣了一下，而后又慢吞吞地在他身旁坐下，“那个……以后我会跟我爸一起去你家拜年。”
　　“以前为什么不去？”
　　秦黎明有些难堪地咬住下嘴唇，即便他不回答张徒明也知道，当年因为秦黎明他爸和自己的妈妈偷情，导致两家人闹得都不太愉快，张徒明是直接家庭破裂，秦黎明家还好一些，虽然父母没有离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秦黎明妈妈也一直心存芥蒂。
　　上次虽然见了面，但也能看出来，秦黎明他妈对自己只有一点点勉强的热情。
　　“徒明。”秦黎明轻轻叫住了他，“虽然这些话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代我爸跟你道个歉，也想让你心里舒服一点，高考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考，不能因为跟我作对就不当回事。”
　　“想让我舒服一点……”张徒明在心中咂磨，而后一挑眉头，“行啊，你陪我睡一觉我就会舒服一点。”
　　“……你又在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拿你当个泄 欲对象也不是不行。”
　　眼看着秦黎明又要撑起膝盖，张徒明冷哼一声，“怎么？受不了了？又要跑？”
　　“不是……”
　　“你还挺能忍。”张徒明赶走面前的一只飞虫，“我就这样，烂人一个，你可千万别来找我，也别让我再看到你，我看到你就忍不住地想要欺负你，这也是我在这边唯一的乐趣。”
　　秦黎明不再吭声，只是勾头坐着，他今天的衣领有些大，所以就显得脖子格外的纤细颀长，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原本是贴着创可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张徒明记得他是从不涂防晒的，但好像始终也没怎么晒黑过。
　　张徒明看了他一会儿，转而又去看那红得灼人的太阳，“秦黎明。”他突然说：“你离范涛远一点。”
　　“范老师？为什么？”
　　“他明显喜欢男人。”
　　“是么？”秦黎明一脸疑惑，“我没看出来。”
　　“你是个傻子，当然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要躲着他？”
　　张徒明逐渐没了耐心，“听不听随你，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趁秦黎明还在思考之际，张徒明又说：“还有陆珊，她明显不爱你，趁早离了吧。”
　　“呃，珊珊是因为生气了……”
　　“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她本来就不爱你。”
　　秦黎明难得地认真反驳了，“珊珊只是性格比较直接，你还是不了解她，如果她不喜欢我的话怎么会跟我结婚呢？”
　　“你？长得还行，免费奴隶，又有公职，如果她身边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会挑你也不奇怪。”
　　“这……”秦黎明无法反驳，只能轻叹一口气，“别说我了。”
　　那就没什么话可以再说，张徒明再度闭上眼睛，顺便把掉落在一旁的耳机重新塞上，“到快日落的时候叫我。”
　　“那还要三四个小时……”
　　“不想等就走。”
　　这话相当有效，张徒明知道他是又软又怂，不用睁眼，便想象得出他那种既想反驳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听音乐，秦黎明便坐在一旁看电子书，也算是互不打扰，后来张徒明便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黎明才叫醒了他，但是入眼却不是绝美落日，而是乌云压顶。
　　“怎么搞的？”
　　“原本天是晴的。”秦黎明挠一挠后脑勺，“但是突然间就变阴了。”
　　他说罢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上一句，“估计是看不成夕阳了。”
　　张徒明蹬他一眼，他又急忙摆手，“这不怪我。”
　　乌云压迫着海平面，海风也跟着渐凉，秦黎明有些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胳膊，“快走吧，海边天气不稳定，怕一会儿要下暴雨。”
　　没看成夕阳，但是乌云也同样壮观，张徒明起身活动一下四肢，掏出手机，“你站远点儿，我要自拍。”
　　“可是，万一有闪电……”
　　张徒明又瞪了他一眼，秦黎明还是忧心忡忡，“你要快一点。”
　　张徒明拍了一张，并不满意，不由得又指挥秦黎明，“你再站远一点。”
　　他一连拍了几张，这才收起手机，“走！”
　　秦黎明略有些犹豫地问，“能把你的照片发给我两张吗？”
　　“干嘛？”
　　“留个纪念，我们都没合照过。”
　　“有毕业照不就行了？”
　　秦黎明笑一笑，“也是。”
　　和秦黎明在一起，总是不那么走运，刚走到半路，果然是下起了暴雨。
　　张徒明十分后悔搭乘了秦黎明的电动，秦黎明也有些尴尬，“要不然你打个车，我自己骑回去。”
　　两人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雨下成这样，街上一时也不见哪里有拉客的出租，这话说了也如同白说。
　　挣扎着一路骑了回去，路过家门口秦黎明却不愿意上去，他要赶回去上晚自习，他怕耽误时间。
　　张徒明也不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幽幽地问，“你知道你今天穿的白裤子吗？”
　　“知道，怎么……”
　　“变成透明的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今天穿的应该是浅蓝色的内裤，这条内裤穿的时间应该很久了，还有点大……”
　　秦黎明慌忙从车上跳了下来，上楼的时候还在不住地朝身后看，只是走到门前却有着犹豫了。
　　张徒明附在他耳边问他，“怎么，你害怕见到你老婆啊？”
　　“当然不是。”秦黎明故作镇定，只是在大开门后的第一时间轻轻舒了口气，陆珊并不在家。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会更


第20章 没错，我是gay
　　秦黎明飞快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澡都没来得及冲，便要回学校。
　　张徒明自然不愿意再跟他回去，他淋了太多雨，需要休养。
　　晚上八点钟左右的时候，陆珊回家了。
　　张徒明听到声响便从屋子里面晃了出来，陆珊见到他也有些诧异，但是语气还算客气，“徒明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张徒明淡淡地回，“嫂子又漂亮了。”
　　陆珊嗔怒了一下，却没真恼，“瞎说什么呢。”
　　张徒明认为自己算不得调戏，只是陈述事实。陆珊新烫了一个大波浪，发丝袅袅婷婷地铺散了一背，骨架不小，却偏偏有一把摇曳生姿的细腰，仔细看起来，妆容也是很精致的，可谓是步步留香。
　　张徒明撸了一把头发，“嫂子和秦黎明吵架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徒明指了指脸，“很明显。”
　　“那是他活该。”陆珊斜斜地靠在桌子旁，“没钱还学人家乱搞，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这个脸。”
　　“也许是误会呢。”
　　“我当然知道他没这个胆，估计是哪个不要脸的小女生……”陆珊说着警惕地看了一眼张徒明，“你没跟他说过什么吧？”
　　“没有，你知道的，我烦他。”
　　陆珊舒缓了神色，“不过这样也好，倒省得我多费事了。”
　　“怎么说？”
　　陆珊毫无顾忌，“我本身就和他过不下去了，但是又一直开不了这个口，这下反而顺理成章了。”
　　“离婚吗？”
　　“小朋友问这么多干嘛？”陆珊轻笑了两声，朝着张徒明的方向靠了过去，“你觉得我应该离婚吗？”
　　张徒明抬起眼睛盯了她几秒，直把她盯到目光游离这才开了口，“当然，秦黎明本来就配不上你。”
　　陆珊又笑，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娇笑的意味，他扶住张徒明的肩，“徒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高一点，白一点，好看一点。”
　　“徒明长得这么帅，眼光一定很高吧？”
　　“能看得上我的就行。”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美。”
　　陆珊应该是欲求不满多时，或者是她的炮友很久没有满足她，此时的骚意甚是浓郁，如果张徒明是个直男，估计已经顺理成章地和她滚作一团了。
　　可他巧妙地谢绝了她的这份美意，以要复习功课为借口溜回了房间。
　　只是还是忍不住唏嘘，照陆珊的这份儿骚劲儿来看，秦黎明的绿帽子估计是不止戴了一顶这么简单了。
　　.
　　秦黎明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往常他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关注一下张徒明的行踪，可是今天却是一头扎进了卧室，这使得张徒明有了些许的不满。
　　他凑近墙壁去听了，一开始声音比较隐晦，什么都听不到，后来逐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当然，是陆珊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张徒明听到陆珊在骂，“秦黎明，你他妈还有脸回来，还有脸求我，你自己做的什么龌龊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然后便是秦黎明颤抖着声音的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我保证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你发誓？你拿什么发誓？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凭你这个破房？还是凭你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别的女孩子出门都是好车接送，我呢？我他妈天天骑电动，别的女孩子都有好包，我呢？我他妈连个上一千的包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秦黎明语无伦次，“我，我还年轻，我可以多考证，有好的机会我就跳槽，我保证，保证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
　　“滚吧！”陆珊异常轻蔑，“就你这纯种窝囊废，混十辈子也混不出来，考证？考你妈的头，你去卖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点！”
　　“珊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下连张徒明都忍不住跟着吐槽了，简直是废话，以前你老婆也没有找到新欢啊。
　　之后又是新的一轮怒骂外加人身攻击，直到陆珊把离婚两字说出口，秦黎明终于是崩溃了，几乎是大哭失声，“不行！”
　　再之后陆珊应该是打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黎明不自量力地想上前去抱陆珊，总之张徒明听到了巴掌声，水杯的破裂声，以及身体和地板接触的闷响。
　　秦黎明又是个打不还手的人……
　　张徒明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并没有想要多管闲事的心理，可是逐渐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确切想法的时候，他的行动却已经提前一步地冲了出去。
　　秦黎明估计是心急，都忘记了反锁门，所以张徒明轻而易举地进了他们的房间。
　　入眼当然是很不堪入目的，张徒明也不废话，直接上前揪住陆珊的衣领把她和秦黎明分开，“你够了吧？”
　　秦黎明原本是在地上趴着，估计是刚接受过拳脚的洗礼，但是动作还算敏捷，飞身把陆珊护在身后，“和你没关系。”
　　张徒明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拨到一边，继续把陆珊逼到墙根，“嫂子，你骂归骂，动什么手呢？”
　　“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张徒明拢起眉头，“嫂子刚刚不是还和颜悦色的想要和我睡觉吗，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凶？”
　　“你胡说什么！”
　　张徒明摇摇头，再上前一步掐住陆珊的脖子，“很可惜，我不喜欢女人，看到你有点恶心。”
　　眼看着秦黎明又要扑过来，张徒明便松了手，“我知道你想找个借口离婚，可是这个借口太烂，在这件事情上你是真的冤枉了他。”张徒明指了指秦黎明，“那天我喝醉了，好像也玩嗨了，就按着他亲了几口，可他心里想的全是你，是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呢。”
　　秦黎明的动作停滞了下来，紧接着眼神也跟着呆滞了，甚至还朝后退了两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也不为过。
　　陆珊也是一脸惊恐，“你……”
　　“没错，我是gay。”
　　张徒明一脸轻松，趁着陆珊没反应过来又推了她一把，“我不想打女人，可也看不惯女人打男人，你说怎么办呢嫂子？”
　　“你这样看着我，我还真有一点心疼。”张徒明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是行动占据了上风，一巴掌把陆珊扇到了一旁。
　　他可能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道，可是却把秦黎明给心疼到几乎要找他拼命，张徒明又是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只是有些嫌烦，几乎要连他也一起揍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点一点哈


第21章 报应吗
　　陆珊一怒之下冲出了家门，秦黎明也想跟着走，却被张徒明一手捞了回来，“你给我老实待着吧。”
　　秦黎明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少有的男子气概，在他的怀中猛烈挣扎，几乎要凭着一股子横劲要把他给扑倒，这下子倒把张徒明的火气也给激了出来，“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秦黎明红着眼睛冲他喊，“你干嘛要多管闲事？”
　　真是狗屁不通，张徒明牢牢地堵住房门，“你老婆她早就出轨了，刚刚连我都要勾引，你知道吗？”
　　“你胡说！”
　　“你先别动，我跟你好好说。”
　　秦黎明哪能听他的，眼见着掰不动他的胳膊，甚至想要下嘴去咬，真是长本事了，张徒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我说让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去找她！”
　　张徒明叹了口气，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冥顽不灵，既然道理讲不明白，那也就不必再讲，他口中的歪理听起来也令人感觉聒噪，张徒明扯着他后退了几步，把他甩在床上，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他的。
　　这一招果然有点奏效，秦黎明的挣扎也因为刺激过度而暂停了一下，张徒明揪住这个节点，喘着粗气按住他的胸膛，“秦黎明，我警告你，你再乱动，我就在这里把你给强了。”
　　他作势要去掀秦黎明的衣服，秦黎明的表情已经痛苦到极点，然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声音断若游丝，“为什么……”
　　张徒明看不到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不断抽搐的脊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脑袋给扒拉了出来，果不其然，泪水糊满了整张的脸。
　　平时总盼着他哭他却总是不哭，现在倒是真哭了，奚落的话却是半句也吐不出口。
　　“喂！”张徒明掰过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同时用大拇指刮掉他眼角的泪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听话，我给你讲讲我所知道的前因后果。要不然你就继续跟我作对，那我也会继续刚才的动作，用你最恶心的方式来恶心你。”
　　揩掉了旧的泪水，新的泪水很快就又蓄满了眼眶，张徒明又要伸手，却被秦黎明躲了过去，“你别碰我。”
　　“我不稀罕碰你。”张徒明冷了脸，“快点决定！”
　　“听，听你说……”
　　张徒明把手机录音调出来，音量按到最大，然后才丢给他，“你自己好好听听，是不是你的宝贝老婆？”
　　秦黎明一连听了五遍，但还是不信，打算听第六遍的时候被张徒明夺过了手机，“明明都已经听清楚了，不给听了。”
　　他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的扑了过来，似乎是要抢那手机，张徒明接了个满怀，拍了拍他的背，“你坐好，我让你问问题。”
　　秦黎明还是害怕他的触碰，这一躲便是躲到了床的尽头，他的十根手指艰难地绞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
　　“听不到。”
　　他一点一点地朝张徒明身边挪，表情是哀恸中又夹杂着一丝哀求，“求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运动会。”
　　“那天……”
　　“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我打架，提前回了家，你来找我的时候陆珊也在，她表现的很慌张，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秦黎明先是缓慢摇头，而后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这么，久了啊……”
　　张徒明不作声，只是把床头柜上的抽纸丢给了他。
　　“珊珊没发现你在吗？”
　　“一开始没发现，后来发现了，我们还聊了几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烦你。”
　　秦黎明猛地抬起了头，张徒明却别开了目光，“你爸睡了我妈，现在你老婆又被别人给睡了，我觉得是报应。”
　　“报应吗？”秦黎明喃喃自语，而后苦笑了一声，整个人就像痴傻了一般的再也没有发出过声响。
　　张徒明叫了他几声，秦黎明始终没有回应，后来他用力揉了揉秦黎明的头发，“好女人多的是，别这么没出息行吗？”
　　“你不懂……”秦黎明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我宁愿我自己不知道……”
　　“当一辈子缩在壳子里的绿王八？”张徒明嗤了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秦黎明终于有了一点稍微大幅度的动作，他从床上跪坐了起来，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张徒明，“你？”
　　“为了防止你去找你老婆，我会先把房子反锁。”张徒明把手机收进口袋，“有事情打我电话。”
　　“我不找她。”
　　“我不信你。”
　　张徒明一气呵成地走到门口，稍作犹豫又问了一句，“你没有想死的意思吧？”
　　秦黎明摇头，半晌才说：“关一关我也好。”
　　.
　　张徒明在楼下网吧打了一宿游戏，不到六点便揉着眼睛从网吧里晃了出来。
　　晨光熹微，街角已经出了卖早点的小摊，小摊摊主是个老头儿，看起来和爷爷的年岁差不多，张徒明在他那里买了几个粽子和两杯豆浆。
　　回到家，秦黎明也已经醒了，或者是根本也没睡，在沙发上坐得直直的，看到他回来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出来。
　　看起来情绪倒是稳住了，张徒明把粽子丢到茶几上，“吃吧。”
　　“谢谢。”秦黎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不饿。”
　　他不吃，那张徒明就自己吃，三下两下就干完了一只粽子，然后抬眼问他，“想明白了？”
　　“明白，只是心里过不来。”
　　“不去求她和好了吧？”
　　“不能够了。”
　　张徒明又扎开了一杯豆浆递给秦黎明，秦黎明有些局促地捧住了，“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处理，即便是过不下去了，我也希望可以好聚好散，你，你不用跟着操心，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准备考试。”
　　张徒明哼了一声，这摊子烂事，求着他管他也不愿意再管了。
　　.
　　秦黎明请了两天假，去解决他和陆珊之间的恩怨，张徒明并不知道具体情节，但是解决的还算顺利，一个星期后他们便领了离婚证。
　　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财产需要分割，房子是秦黎明婚前全款买的，结婚这两年共同的财产他都留给了陆珊，陆珊也是求快，急着投向新欢的怀抱，并不想再和秦黎明产生什么瓜葛。
　　秦黎明离婚这点事在学校里面很快也都传开了，小地方，好事不出名，坏事却总能传千里，甚至还有人说秦黎明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其实是个家暴男，他的前妻陆珊就是因为被他打了才受不住要离的婚。
　　可是这些人真是瞎了眼，再怎么看秦黎明才像是个受害者，一周过去，他脸上的指痕甚至都还没消。
　　作者有话说：
　　离婚了


第22章 有没有想过喜欢男人？
　　秦黎明除了清瘦了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还是温吞的性子，见了人会笑，只是早上起来时眼睛总是红通通的，估计是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范老师在秦黎明离婚之后也殷勤了起来，最近一连两天，张徒明都透过窗子看到范老师把秦黎明送到楼下。
　　张徒明靠着墙盯了一会儿，看到两人挨得很近，范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秦黎明也回之微笑，然后秦黎明貌似是问了句什么，范老师点了点头，两人便一齐朝着楼洞的方向走。
　　张徒明沉了脸，他在心中暗骂一声，抓起烟盒抢先一步占据了客厅的沙发。
　　一分钟后，秦黎明带着范老师进了家门。
　　只是他们一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张徒明吞云吐雾的场景，秦黎明一边请范老师进来一边问他，“怎么没在屋里复习功课？”
　　“屋里闷，出来抽根烟。”张徒明这么回答着，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随手掸了掸烟灰，“这么晚了还带人回家？”
　　秦黎明一边泡茶一边把烟灰缸找出来推到他的跟前，“范老师刚好路过，上来喝杯茶。”
　　“以前怎么不顺路？”
　　秦黎明轻咳了一声，范老师接过话来，“我外婆家就在附近，最近她生病了，我没事就会过来看看她。”
　　张徒明眯着眼睛喷出了一口烟。
　　范老师瞧出了他的针对，却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意思，甚至还绕着屋子里转了一圈，“小秦你这间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局还蛮好的嘛。”
　　秦黎明正跪坐在茶几跟前削水果，闻言抬了下眼睛，却发现张徒明正直勾勾地瞪着他，回答也驴头不对马嘴了，“啊，当时买的时候确实不贵。”
　　范老师笑了笑，然后又问，“就两间卧室？”
　　“对。”
　　“小秦住哪间？”
　　秦黎明朝着主卧的方向指了指，同时挠头，“卧室里面比较乱，就……”
　　范老师马上又笑了，“我就是随口问一问。”
　　“我的卧室不乱，你可以来我卧室参观。”张徒明冷不丁地说：“今天早上的被子还是秦黎明帮我叠的。”
　　“呵呵， 这就不用了。”范老师摆摆手，稍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当然在离别之前还不忘问一下秦黎明，“下次有机会也来我家坐一坐吧？”
　　秦黎明客气地点头，“有机会，当然有机会的。”
　　范老师其实待了十分钟都不到，秦黎明准备的茶水和水果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正要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却被张徒明伸脚绊了个踉跄，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张徒明的表情却更加不善，“不是不让你理他吗？”
　　“同事而已。”
　　“都几点了，普通同事会送你上楼？”
　　“我只是礼貌性的邀请一下，他也只是礼貌性的上来坐一下。”
　　秦黎明叹了口气，在张徒明身边坐下，同时从他手中接过已经掐灭了的摇头，“徒明，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我有病？会关心你？”
　　秦黎明小心翼翼地笑，“我跟他就是正常交流，他以礼相待，我没有跟人家甩脸的道理，而且即便他……是的话也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毕竟我不是。”
　　这番话讲完，张徒明的表情却更加不妙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秦黎明也急忙跟着起立，张徒明朝着卧室的方向走，秦黎明便跟在他的身后撵他，后来张徒明猛地刹住了脚，把秦黎明推远了一些，“别他妈跟着我了，去找你的范老师做客去吧！”
　　说罢，他便“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次日，秦黎明特意早一点回了家。
　　手中还拎着一份张徒明爱吃的炒河粉，只是他的卧室明明开着灯，却敲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秦黎明正在疑惑之际，旁边的浴室门却突然打开了，张徒明围着一条浴巾从里面晃了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由上自下地打量他，“耳朵聋了？这么大的水声听不到？”
　　他大约是裸着的，身上淋漓的水滴未尽，那浴巾又围得极低，隐约还可以瞥见两道向上蜿蜒着的人鱼线。
　　秦黎明有些尴尬，朝后退了两步，把饭盒举至胸前，“给你买了粉。”
　　“大半夜的。”张徒明嘀咕，伸手推向他的额头，“我要换内裤了，你也跟着？”
　　“不不不。”秦黎明慌忙奔向客厅，“我再给你热杯牛奶。”
　　全身擦干，张徒明也没有再穿上衣，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大裤衩，他皱着眉头看向茶几上摆好的河粉和牛奶以及一只削好了的苹果，并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今天范涛不顺路？”
　　“也顺路，但我找了借口，没和他一起。”
　　“明天呢？”
　　“继续找借口，连续两天的话，以后应该也不会一起了。”
　　张徒明瞥了秦黎明一眼，用嘴咬开筷子，搅了搅碗中的河粉，却没有往嘴边送的意思，“范涛对你不一般，你玩儿不过他。”
　　秦黎明笑了笑，并不作声。
　　沉默很快引起了张徒明的不满，他放下筷子，“说话啊！”
　　“他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安心复习就行。”
　　“还复习个屁啊，再过两周就考试了。”张徒明说着又看向了秦黎明未摘的婚戒，“戒指不摘？”
　　“戴习惯了，而且……也挺贵的。”
　　张徒明嗤笑一声，“离婚了还戴戒指会影响你行情吧？”
　　“我也没想着这么快再找。”
　　秦黎明垂了头，并且把戴着钻戒的左手藏在了右手的下面，其实不止是戒指，家里处处都还留有着陆珊的气息，就在这个小小的茶几上，还放着他们他们结婚照的摆台。
　　“秦黎明。”张徒明突然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
　　“肤白貌美大长腿，外加胸大？”
　　“这，是男人都喜欢吧。”秦黎明说完这句话显然是觉得有些不妥，略显笨拙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正常的男人应该都喜欢……”
　　话是越圆越糟，秦黎明的声音也越来越弱，“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你想要再找到陆珊这种条件的不容易吧？”
　　“我知道……”
　　张徒明话锋一转，“有没有想过喜欢男人？”
　　“啊？”秦黎明半张了嘴，耳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红了，他似乎是在考虑怎么回答才比较迂回，半晌才说：“目前还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多评哈。


第23章 你可真是乖
　　“你想什么呢。”张徒明一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我是怕我多管闲事，耽误了你和范涛的好事，毕竟范涛有点权势，看起来也有点小钱，如果你不在性别上卡的那么死的话，跟着他也不算吃亏对不对？”
　　“说的不对。”秦黎明这次倒是飞快地摆了手，“还是要卡的死一点。”
　　张徒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是沉默，他看向秦黎明，“晨江市房价多少？”
　　“五、六千？”
　　“临海一点的呢？”
　　“七八千吧。”
　　秦黎明仰起脑袋，眼神中隐约有了一丝期待，“你以后打算在晨江市发展吗？”
　　“想什么呢？”张徒明顺手掐住他的一侧脸颊晃了晃，“我又没疯。”
　　秦黎明捂住被扭红的那半边脸，“徒明，你，你别……”
　　“又怎么了！”张徒明很快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又开始小家子气？”
　　“不是……”
　　张徒明很愿意看秦黎明这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看了简直是使人暗爽，这么一想，他的眉毛又扬起来了一点，“是我爷爷，始终对你们这个破地方念念不忘，我想我以后如果是挣了钱，也不是不能在这边整套房子。”
　　“可是到那个时候就不一定是这个价钱了。”
　　好听话不会讲，扫兴话倒是可以讲上一箩筐，张徒明瞪他，“说的也是，那我不买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张爷爷喜欢这边，你可以带着他过来我这边住，我现在自己一个人，随时都欢迎的。”
　　秦黎明看张徒明不讲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害怕到时候你一毕业，就断了联系，到时候你也不愿意再理我。”
　　“理你干嘛？你香啊？烦都要烦死了。”
　　秦黎明陪着傻笑，“我会理你的。”
　　张徒明轻轻攥住了拳头，他偶尔会觉得秦黎明这个人黏黏糊糊的，甩又甩不掉，说话永远是温言温语的让人提不起劲头，冲他发个火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人心痒手也痒。
　　秦黎明又问，“徒明打算去哪里上大学？”
　　“有没有学上还不一定呢。”
　　“上个大专应该不成问题的，而且你不是想当兵吗，从大学走也会好很多吧。”
　　想去是想去，但是总归还是担心爷爷，不过张徒明完全没有必要和秦黎明吐露心声，他只是伸手掐上了秦黎明的另一侧脸颊，“你放心，我不管读不读书，当不当兵，都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的。”
　　.
　　六月，酷暑，又是一年毕业季。
　　学校在儿童节当天便放了假，为的就是让这帮高三的孩子卸下重担，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去迎接考试。
　　张徒明一直都没有什么负担，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复读的，便托秦黎明把他的书全部卖掉，自己跑回家里睡大觉。
　　可是回到床上却又有些睡不着，他四肢大开着在床上打了个滚，几乎就要翻到床下，气得又捶了下床，便把骨头撞得生疼，真是一张绝顶烂床。
　　房间也依旧是小如牢笼，想来他也算是“刑满释放”，能躺在这张床上的时间也不过一个礼拜了。
　　想到这里，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当然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热与局促而产生的焦躁。
　　正当他打算出门去遛一遛的时候，听到了钥匙转动房门的声响——秦黎明开完会回来了。
　　张徒明踢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秦黎明颇为吃力地抱着一个比他腰身还要壮大的西瓜进了门，外面极热，他的眉毛和发梢都挂着汗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徒明总觉得他一晒，整张脸反而显得更白了。
　　张徒明靠着门框看他，看他把又把西瓜颇为吃力地搬进厨房，他也跟着秦黎明进了厨房，秦黎明先是就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把脸，然后也不擦，便取刀开西瓜。
　　瓜是好瓜，皮薄瓤红，秦黎明扭头冲着张徒明笑了笑，正要把瓜切瓣，张徒明却站直了身体说：“拿勺子吃不是更好？”
　　“可是只有一把铁勺子。”
　　“有什么关系？”
　　秦黎明不和他争辩，笑着点了点头，把瓜抱进客厅，取出勺子递给张徒明，“吃吧。”
　　张徒明吃了个畅快，吃不下之后便把勺子又给了秦黎明，秦黎明却不接，“你吃吧。”
　　“怎么，嫌弃我？”
　　“不是。”秦黎明不好怎么开口，“你不是喜欢和别人用同一套餐具么。”
　　张徒明冷哼，“亲都亲过了，现在再说这些不可笑吗？”
　　秦黎明是鸵鸟心态，听了这话便深深地埋下头去，只把勺子牢牢地攥在手心。
　　张徒明凑近了一点，“干嘛？脸红了？”
　　秦黎明后退了一点，“没有。”
　　“你也真有意思。”张徒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嘴巴看着不大，还挺好亲的，而且总是脸红，说个话脸红，亲一下也脸红，你真的对男人没感觉吗？”
　　秦黎明攥着勺子站了起来，张徒明看他连脖子根儿也红透了，简直是煮熟了的虾米，便忍不住笑道：“发个火我看看。”
　　“徒明，你别乱说，我真的没有……”
　　“坐下。”
　　“啊？”
　　张徒明重复，“坐下。”
　　秦黎明果然还是慢吞吞地坐了下来，张徒明又说：“吃瓜。”
　　他稍一抬头，便看到张徒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秦黎明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勺子插进西瓜里，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张徒明晃到他的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可真是乖。”
　　这话虽然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但却不伦不类，秦黎明刚想说话，张徒明却来了电话，他又用力按了按秦黎明的脑袋，这才接起了电话。
　　是家里打过来的，也就是那个帮他照看爷爷的表哥打来的，说爷爷的心脏有些不好，住院了。
　　张徒明心急，挂了电话之后便冲回卧室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到身上，简单拿了几样东西便打算出门。
　　秦黎明也跟着他跑，从身后扳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
　　张徒明将他推开，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跟你没关系。”
　　“是张爷爷有什么事吗？”
　　张徒明伸出胳膊将他挡得更远一些，“少多管闲事！。”


第24章 可我得带上你
　　秦黎明穷追不舍，甚至追着他出了门，张徒明下楼招了辆出租，他也硬跟着挤上了车。
　　张徒明只顾着烦躁，并没空搭理他，秦黎明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你刚刚打电话我听见了一点，张爷爷究竟怎么了？”
　　张徒明还是那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盼着他不好？”
　　“不是。”秦黎明叹了口气，却听到张徒明说：“爷爷以前心脏上就有点小毛病，但是都说没什么事，谁知道这次突然就严重了。”
　　“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呢。”
　　“好些了吗？”
　　“说是人已经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秦黎明跟着松了一口气，不料张徒明言语又激烈了起来，“好什么好？我爷爷一个寡老头儿，他都多大年纪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对不起……”
　　“你又认个什么错？”
　　秦黎明不再言语了，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张徒明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避开。
　　时间不巧，他们到了火车站刚好错过最近的一班火车，等下一班又要好久，还是秦黎明带着张徒明跑去旁边汽车站买了两张车票，然后气喘吁吁地送到他的跟前，“虽然坐的时间长一点，比干等着强。”
　　张徒明从他手中抽走了车票，拧着眉头问他，“你也去？”
　　“我，我得跟着你。”秦黎明一路小跑地追在他的身后，“你快考试了，我怕万一再出点什么差错……”
　　张徒明猛地回了头，秦黎明惊得朝后一缩，却被张徒明扯着衣领揪了回来，“要想跟着就别那么多废话，告诉你，什么都没我爷爷重要，听明白了吗？”
　　秦黎明点了点头，张徒明将他扯近一点，掐着他的脖子朝前走，“还有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如果让我发现他过来了，你就完了。”
　　秦黎明不回答，张徒明便把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些，秦黎明感觉到不适，这才憋红了脸说：“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
　　他们二人到了同光市一分钟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医院。
　　不出张徒明所料，他那个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爹果然没有出现。
　　亲戚倒是也给他爸爸打了电话，原本说是要赶过来，可是听说不严重之后便打了点钱过来，以工作忙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爷爷气色还好，住院的原因是突发心绞痛，到了医院一查才知道是冠心病所导致的心肌缺血。
　　张徒明也是才知道，爷爷已经胸闷了一段时间，但一直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抽烟喝酒是一样没断，这次发病也好在是亲戚就在身旁，及时送到了医院。
　　张徒明和医生聊了，医生说爷爷的症状还不算严重，暂时可以先不做手术，再观察两天症状缓解之后便可以出院。
　　但是药是断不了了，烟酒也必须要戒，最好也不宜独居。
　　张徒明陪了两天床，秦黎明也跟着衣不解带地在一旁守着，只是当事人爷爷却并不太当回事，刚一出院便撵着张徒明回去考试。
　　张徒明却是个犟种，谁劝都不行，这次他是铁了心的不再回去了。
　　这病虽说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却是个大病，爷爷身边既然缺不了人，那他就哪也不去，哪怕是就留在家里种地也要守爷爷一辈子。
　　爷爷劝不住他，眼看又要动怒，可是现在显然是怒不得，张徒明好言哄了他两句便主动钻进厨房里做饭，只把秦黎明留下来陪爷爷说话。
　　秦黎明也急，急得在右脸颊憋出了一个通红的痘痘，张爷爷缓慢地叹了口气，“你说他，倔得和驴一样，像谁？”
　　秦黎明非常老实地摇了摇头。
　　“黎明啊。”张爷爷说：“你再帮我去劝劝徒明吧，我看他也就还能听你说上两句。”
　　劝也已经劝了无数遍，劝到嘴角起泡，脸上起痘，显然是不见成效，但是秦黎明还是笑着说：“好的张爷爷，我再试试。”
　　张爷爷也跟着笑，“我家那小子跟你住了一年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徒明挺好的，也……勤快。”
　　“好好的怎么离婚了呢？”
　　秦黎明的手脚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就是缘分尽了。”
　　“和张徒……”
　　张爷爷还未说完，秦黎明就急着摆手，“就是我们两个自己的原因。”
　　张爷爷又笑，但是这次却是多了几分无奈的意味，“自己家孩子什么样自己清楚，他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黎明，你说我一个残疾老头儿能有什么盼头，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的根本就无所谓，我主要还是放心不下张徒明。”
　　“您别这样说，医生都说过了了，您这病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饮食作息都规律，就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是这个。”张爷爷苦笑着摇头，他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这小子随他妈妈，长得好，从小到大家里都没有断过人，撵上门说喜欢他的也有，我原本还想着我这孙子以后肯定不愁找老婆。”
　　秦黎明想要岔开话题，张爷爷却执意要说完，“我虽然年龄大了，但却不傻，他整天跟谁混在一起，喜欢点什么，也都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秦黎明的坐姿僵硬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起身，“张爷爷，我去帮徒明端菜。”
　　“黎明啊。”张爷爷又叫住了他，“这小子混，等他考试完了，你就离他远点儿……可是他虽然混，却不是个坏种，当然你要是愿意理他的话，也可以多跟他走动走动……”
　　秦黎明站了起来，是因为尴尬，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却感觉得到张爷爷明显是知道张徒明的性向，可这是张徒明的私事，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嘴才好。
　　他还是钻进了厨房，帮张徒明收拾做饭的残局，张徒明见他进来了还嗤了他一声，“怎么才来？”
　　“跟张爷爷聊天。”
　　“聊这么久？”
　　秦黎明也低下头撇了撇嘴，轻声说：“不是你让我聊的么？”
　　“哟！”张徒明伸出满是油渍的右手点向他的额头，“还学会顶嘴了？”
　　“聊了什么？”张徒明又问。
　　“让你回去考试。”
　　“免谈吧。”张徒明收回手，冷眼看向他，“我不放心。”
　　“考完试你马上就可以回来。”
　　“闭嘴吧。”张徒明扭身把最后一个菜装进盘子，“你要再说这个的话你也别在这儿待了。”
　　“我确实得走。”秦黎明说：“明天上午的票，我得赶回去开考前会议。”
　　张徒明把锅铲重重地往炒锅里一抛，“走你的呗。”
　　“可我得带上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所以会更的比较晚。


第25章 求我
　　两人僵持到晚上，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张徒明心里有事，自然是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爷爷吗？”
　　张徒明正准备下床找拖鞋，却听到门外低低地传来一声，“徒明，是我。”
　　他愣了愣，伸手从旁边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然后才说：“进来吧。”
　　秦黎明同样是一脸憔悴，脸刷白，头发洗了之后也没吹，像顶鸟窝一样横七竖八地支在头顶。
　　张徒明靠在床帮上眯眼打量他，“怎么了？”
　　秦黎明既不坐也不讲话，表情却异常凝重，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你明天不是要去开会吗？”张徒明稍微坐起来了一点，语言中不无讽刺，“来跟我道别？反正之后再也见不着了。”
　　“不是……”秦黎明低着头小声哼哼，然后搬了一张凳子过来，在他床边坐下了。
　　张徒明将头转向一边去，“还是想让我去考试？”
　　“不考可惜了。”
　　“我也仔细想过了。”张徒明罕见地没有强烈反驳，只是语气还是冷冰冰地，“我就算考了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我这样的人将来也不可能靠着学历去吃饭。况且我爷爷现在病了，我也不可能离开他去当兵，上学对我来说就更没有意义。”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就在家附近找个事做，饿不死。”
　　“你爸爸……”
　　“提他干嘛？”张徒明“呸”地一声把烟头吐到地上，“他要但凡还是个人，这次就不会不过来，离了他我和爷爷又不是不能活，这么多年都他妈的过来了。”
　　“好，我不提他。”秦黎明顺着他的话道：“但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两句？”
　　“嘴长在你脸上，我又没给它封住。”
　　“……”秦黎明支吾了两下，“我知道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其实也有努力过的，我倒也不觉得你能考上多好的学校，可但凡有个学校上，也比高中文凭说出去要好听一点。”
　　秦黎明声音轻，但是一句接一句，“你担心张爷爷，可以就报同江本地的学校，大学比较宽松，你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也是完全可以的。”
　　张徒明扭头看向他，秦黎明顿了顿，“真的……不差这两天的。”
　　张徒明稍微抬了抬眼睛，秦黎明又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我也知道依你的脾气，明年肯定不会再考了，明年不考后年也不会考，那你今年整整一年岂不是浪费了吗？”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讨厌我爸，但我爸可以过来帮忙照顾张爷爷两天的。”
　　秦黎明一脸诚恳，整个身体向前倾，双手扒向床沿，“可以吗？”
　　张徒明摇了摇手指，“不可以。”
　　秦黎明的整张脸很快垮了下去，张徒明没忍住笑，“就这么想让我去考？”
　　看到秦黎明点了头，张徒明又说：“求我我就去考。”
　　“求？怎么求？”
　　张徒明朝后靠了过去，意思是让他看着办。
　　秦黎明开口倒是没有犹豫，只是略嫌生硬，“求你。”
　　“不好使。”
　　“徒明，求你。”
　　张徒明还是不受用，他盘起双腿凑近秦黎明，抬起他的下巴，“你嘴边的泡怎么越来越大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秦黎明愈发感觉嘴边是火辣辣的疼，他张了张嘴，便忍不住伸舌头去舔，可是越舔越痛，就连眉头都跟着蹙了起来。
　　张徒明眯了眼睛，“别舔了。”
　　他又戳了戳秦黎明脸颊上的痘痘，“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就去考试。”
　　“不行。”
　　“亲一口又死不了。”
　　“徒明……”
　　“怎么？”
　　“你别，总拿我开玩笑。”
　　秦黎明一着急，便也跟着坐到了床上，他情急之下拉过张徒明的一只手，眼角也跟着泛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求你，但我是真的希望你不要耽误了考试……”
　　秦黎明的手心湿漉漉的，虽不算小但却又瘦又薄，稍微捏一捏就能给攥碎了似的，张徒明将那手甩向一旁，“别让你爸过来，我求我表哥来我家住两天。”
　　秦黎明反应了一下，然后便笑了，两只熬肿了的眼睛眯起来，虽不比平时弯的好看，但也还是月牙。
　　张徒明推他一把，“还不走，想跟我睡？”
　　“不不……”秦黎明一边舒出一口长气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睡，我去给你订票。”
　　“秦黎明！”张徒明又突然叫住了他，“等我考完试，你还来吗？”
　　“来，过年的时候我和我爸……”
　　“不是说过年，是说平时！”
　　“如果你让我过来的话……”
　　张徒明哼了一声，一翻身滚到了床的里侧，“行了，睡觉去吧。”
　　.
　　高考那天刚好赶上芒种，热得人发昏。
　　秦黎明要去送考，所以早早地便出了门，张徒明是不愿意起那么早的，即便是高考，他也要卡点再到。
　　秦黎明给他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餐，那他当然要慢慢享用，后来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秦黎明一路上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张徒明耐着性子接了，觉得这人可真是烦。
　　第一门考语文，可是张徒明语文不太行，主要是他没有耐心，背书没有耐心，冗长的阅读更没有耐心，作文也堆砌不出华丽的词藻。
　　他等着下午考数学，数学再不济，也是秦黎明教出来的，比语文稍微上得了一点排面。
　　秦黎明不在他们这个考场，但他那个婆妈性格肯定会忍不住打电话过来，所以张徒明走出考场的一件事便是开手机，只是秦黎明的电话没有看到，家里的电话倒是来了几个。
　　还是老家的表哥，张徒明停住了步子，抬头看向正当头的太阳，耳边短暂地嘶鸣了一下。
　　明明是骄阳如火，可他却无端地冷汗岑岑，那边好像是掐好了时间，甚至没给他怔忡一下的时间，手机很快又震动了起来。
　　街上吵，老家的信号也不算太好，可是张徒明也不需要听得太清楚，表哥传达的消息再明白不过，爷爷没了，早上没的，心梗，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篇快写完了，然后继续求收求评求收。


第26章 都是因为你
　　张徒明甚至没有多问，这种事都是说不准的，医生也跟他说的很明白，爷爷的病，就是有突发心梗的可能。
　　他痴傻了一般，在烈日当空下驻足不前，过了半晌，才异常痛苦地蹲到了地上，胡乱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脸上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在他们农村老家，老人去世了都不火葬，还是老传统，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张徒明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从医院运回了家里，寿衣也已经穿上了，非常难得的是，张徒明还在家中看到了他爸，以及他爸的老婆和儿子。
　　所有人都在等他，虽然张徒明的爸爸也在，但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张徒明才是和爷爷相依为命的那个人。
　　张徒明，身体健全，父母健在，可是二十年来却一直如同一个孤儿，如今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肯对他好的人也不在了。
　　爷爷躺在床上，看起来很是安详，估计是化了妆的缘故，脸颊还略有红润，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张徒明在床边坐了，却并不愿意去拉爷爷的手，他知道这手心一定是冰凉的，他也知道爷爷如果还活着的话肯定不会由着他坐了这么久还不理他。
　　为什么！张徒明的内心一直在叫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天煞孤星吗？势必要孑然一身吗？他一个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多为他留上一步，多等他一会儿呢？
　　哪怕，让他见上最后一面也好啊。
　　张徒明不愿意讲话，也不愿意去应付什么各路亲戚，他把自己给关了起来。
　　后来他爸进来了，身后依旧是跟着他们一家子，他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也还算诚恳，“徒明，别难过了，等到事情办完了你就跟我回家住。”
　　“不用跟我假惺惺，这房子是你的，你是爷爷唯一法定继承人，跟我在这装什么？”
　　“徒明，你？”
　　“我不可能跟你家人住在一起。”张徒明冷眼看着他，“还是说你现在就要我从这里搬出去？”
　　“徒明，你误会爸爸了。”
　　“哦，是吗？”张徒明神色淡淡地扫过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的后妈以及又长高了不少的弟弟，朝地上啐了一口，“滚吧。”
　　见他们这帮人不动，张徒明突然就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冲着他们吼，“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还是吼一吼见效，这帮人总算是走了，张徒明尤不解气地攥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恶狠狠地朝着刚刚关上的大门砸了过去。
　　什么东西！张徒明向来不懂得宽容这两个字怎么写，也不必靠着一点言不由衷的施舍来过日子。
　　秦黎明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张徒明一个都没有接，不仅没接，还把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后来秦黎明还是知道了，大概是表哥告诉他的，他第二天就过来了，还带着他爸。
　　高考没有结束，张徒明知道他是有工作在身的，来这趟估计很不容易。
　　可是张徒明只当作没有看到他。
　　时间是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他爸很快就觅得新欢，也可以让往日的老仇人把酒言欢。
　　或许本来也算不上什么仇，不过是一个人睡了另一个人的老婆，毕竟女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徒明爸和秦黎明爸虽然还没有到把酒言欢的地步，但也还算和谐，甚至还客套着聊了好一会儿。
　　毕竟大家都看起来都过得还相当不错，只有张徒明，只有他，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偏执狂。
　　秦黎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的。
　　很多人，都聚集在客厅，秦黎明在墙角找到了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张徒明倒是愿意相信他是真哭，毕竟他没出息，什么都值得他哭一哭。
　　“徒明。”秦黎明陪着他一起蹲了下来，“对不起。”
　　张徒明知道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谁让他是个蠢货，偏偏要往他的抢口上撞。
　　张徒明悲到极点，痛到极点，同时也恨到极点。
　　他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堆积在一起，急需一个宣泄口，秦黎明又这么可怜巴巴地蹲在他的身前，仿佛很无辜一般。
　　张徒明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就能受了这个人的蛊惑。
　　张徒明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把秦黎明一起揪了起来，随后重重地把他压在了身后的那堵墙上。
　　因为用的力气太大，张徒明都能听到秦黎明后脑勺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
　　“都是因为你。”张徒明掐住了他的脖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张徒明不停地反复地说着这句话，同时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秦黎明本来就已经通红的眼眶更红了一些，然后就逐渐湿润了，眼眶内很快就蓄满了大颗的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向张徒明的手背。
　　尽管发声已经十分困难，但是秦黎明还在道歉，他和张徒明犯了同一种病，来来回回都只会讲那一句话。
　　后来大概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把他们给分开了，张徒明彻底崩溃了，又把秦黎明从弟弟手中抢过来重新按在墙上，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你知道不知道，原本我还可以见我爷爷最后一面的……”
　　再后来，张徒明好像还骂了他，把他和他爸一起赶出了家门。
　　人的情绪不可能永远处在巅峰，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消退，哪怕是为了别扭的面子，张徒明也不可能很快就承认自己的迁怒。
　　可是秦黎明偏偏认不清这一点，刚一到家就忙不迭地联系他，电话被拉黑了就用微信，张徒明在盛怒的别扭之下便把他的微信也给删了。
　　爷爷没了，张徒明刚好可以无牵无挂的去当兵，当了两年出来之后，再想找回秦黎明也找不到了。
　　就连手机号都换了，没有了爷爷这条纽带，和他家更是连仅有的一点瓜葛都不存在了。
　　其实两座城市也不算远，高铁开通之后更是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张徒明始终找不到一个去晨江市的目的。说是有多喜欢这座城市？那是完全没有。不然去干嘛呢？找秦黎明？关系好像也是一般。找到之后做什么，道歉吗？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张徒明始终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别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五年后，前情没有交代清楚的会穿插在之后的情节里慢慢讲。


第27章 冤死了
　　现在时
　　.
　　秦黎明是一个生活相对枯燥的人。
　　他既没有再婚，也不怎么出去娱乐，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家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家，偶尔需要出去应酬，但是次数也不会很多。
　　他父母也都还算开明，并没有着急催着他再找，他也一样佛性，顺其自然就好。
　　早上，他照例会在六点钟起床，给自己准备一点简单的早餐，然后出门买点菜，回到家之后基本也就到了上班的时间。
　　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一辈子注定平平无奇，所幸他也没有太大的追求，碌碌无为也就碌碌无为，不愁吃穿就好，当然最好还是能有一个温柔乡，没有也不是活不下去。
　　这天，他是开车去上的班。
　　主要是为了接一个客户，这个客户不是本地人，但是应该有些钱，相中了晨江市作为一个海边小城的宁静宜居，一心想要在这边买座别墅或者大平层。
　　虽然有点钱，但是事也很多，想要一套几乎可以直接入住的房子，但还挑风水和装修风格，说话也不怎么给人留情面，公司里已经换了两个员工跟他。
　　后来才是秦黎明，秦黎明虽然不是个伶牙俐齿的销售，但好在性格温吞，脾气也好，拥有着无限的耐心。
　　这次去看的是一座距离海边比较近的小别墅，户型和装修风格都对了吴老先生的胃口，可是走在路上他却又突然介意起暖气的问题，老先生想要地暖，这座房子安的却是暖气片，原本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老先生越想越觉得影响美观，走到半路便不愿意再去看了。
　　秦黎明并不恼，依旧是好声好气地把他给送了回去，再打电话向约好的房东赔礼道歉。
　　回公司的路上，又有人联系他。
　　是一个叫成依的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才进公司不久，也是刚带人看完房子，问秦黎明能不能顺路捎她一程。
　　其实并不顺路，但是秦黎明还是一口应了下来，然后掉头去向成依所在的小区。
　　他没有拒绝人的能力，更何况小姑娘也确实漂亮，身高腿长，是他一贯偏好的审美。
　　开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成依，站在路边，笑意盈盈地冲他挥手。
　　秦黎明将车子挺稳，一路小跑到副驾，拉开车门让姑娘上车。
　　成依笑着问，“我坐副驾好么？嫂子不生气？”
　　“啊……”秦黎明略有些手足无措地摸向后脑勺，“我没结婚。”
　　说罢他又觉得不太妥当，十分老实地补充，“准确地说，应该是已经离婚很久了。”
　　“这样。”成依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地上了车，秦黎明看到她不停地朝手心哈气，便对她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去路边买了杯热饮，回到车里便塞给成依，同时把车内的暖风开到最大，“天冷，喝点热的会好一点。”
　　路上，秦黎明也和成依聊了几句，但是大部分内容秦黎明已经记不太清了。估计是太久没接触过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时有些头脑空白。他只记得成依问他能不能多带自己出来转转。
　　秦黎明当然是忙不迭地答应，成依对他很主动，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秦黎明暗想自己是不是要老树开花了。
　　只是这份主动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大概不到一个星期，姑娘就对他冷淡了下来。秦黎明对此也表示习惯，他因为长得不算差，会有一些女孩子对他抱有天然的好感，可是接触下来又总是觉得他过于的没有性格，然后便是不了了之。
　　虽然是有些沮丧，但是秦黎明也并不往心里去。这天中午，他有些困，可是时间又不允许他午睡，他便打算去旁边便利店买杯咖啡。
　　选了咖啡，又拿了两包湿纸巾，正打算离开，却听到货架对面传来了熟悉的聊天声。
　　是成依和另外两个同事，秦黎明并没有窥探别人聊天的习惯，正想绕过去打声招呼，却又驻足不前了——这三个人聊天的主人公明显是他。
　　“你确定吗？”他听到成依低声问。
　　“怎么不确定？他就是。”
　　秦黎明默默地捏紧了手中咖啡的瓶子。
　　“看起来不像啊。”
　　“你才来不知道。”是一个男同事的声音，“他跟他前妻离婚就是因为他是同性恋，他之前是晨风的老师，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不干了？好多人都知道的……”
　　“之前别人跟我说我都不信的。”又是一个女同事的声音。“可是我们同事这么久了，他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诶，他还那么年轻，很奇怪啊……”
　　“啊。”成依叹了一口气，“好可惜。”
　　“不可惜。”男同事笑着说：“你想一想他或许还会跟你抢男朋友你就不觉得可惜了。”
　　“哎呀，瞎说什么呀。”
　　“也不一定是瞎说。”女同事又说：“听说很多gay都是表面闷骚但是私下里玩很开的，秦黎明那样的一看就是要给人当老婆的哈哈……”
　　谈话声戛然而止了，秦黎明一直勾着头，他还觉得有些奇怪，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的泡面空了一杯，成依正透过泡面的缝隙一脸尴尬地看着他，“秦哥？”
　　秦黎明掐了下自己的大拇指，然后挤出一个笑来，“你们也来买东西？”
　　这三个人就买了几桶泡面，钱也不多，秦黎明便抢先付了款，回公司的路上更是尴尬，平时都很闹腾的三个同事一路上竟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秦黎明把温热的咖啡贴在脸上，眼角不由自主地又泛红了，倒不是想哭，他实在是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谣言由来已久，光是被他撞破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是软蛋没错，可并不是所有的软蛋都是gay。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他反驳，人家追本溯源，说不定还会搬来铁证如山，到时候他更是百口莫辩。
　　可他真冤，他到现在也只喜欢身高腿长胸又大的女孩子，和一般的死宅男无异，他简直要冤死了。
　　但他终究是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清者自清吧。
　　作者有话说：
　　五年后的话大明视角多一些，会简单铺垫一下。


第28章 你还和张徒明有联系吗
　　经历了这次尴尬的碰撞，成依再见了秦黎明恨不得要躲着走，可是很不巧，公司安排她和秦黎明一起跟吴老先生的单。
　　成依还是年纪小一些，缺乏一些沟通的技巧，秦黎明贵在真诚，是吴老先生这种难缠客户的钦定人选。
　　派她去，主要是让她多跟秦黎明学习学习。
　　又换了一套房子，这个房东不在家，托自己的亲戚帮忙照看，只是秦黎明一看到这位亲戚，便忍不住地想逃。
　　是范涛，也是他曾经的同事范老师，他也换了个学校，听说已经当上了副校长，以后应该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秦黎明有职业素养，哪怕和这人确实有过不愉快，也不能撒腿就跑，甚至还要硬着头皮打声招呼。
　　“小秦？”范涛的语气当中也听不出来是不是惊讶。“！山！与！氵！夕！”
　　他朝秦黎明伸了手，秦黎明却并没有回握，还朝后稍微退了一步。
　　范涛笑了笑，看起来并不介意的样子。
　　范涛侃侃而谈，把这座房子介绍的很有诱惑力，秦黎明几乎不需要怎么插嘴，不仅不需要插嘴，范涛还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一份小甜点。
　　可是秦黎明却绝没有下嘴的意思，他只想快点离开，偏偏吴老先生对这座房子还挺感兴趣，两人聊了很久，最后更是说要考虑考虑。
　　秦黎明暗自做了决定，如果后续还要他和范涛接触的话，哪怕中介费再多，他也不会再跟了。
　　捱到交谈结束，秦黎明也保持着应有的客气和范涛道了别，范涛看了他一眼，“小秦，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补充，“几句话就好。”
　　“这，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秦黎明忙不迭地拒绝，“也，也没什么好说的。”
　　范涛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抓过秦黎明的手腕，“就几句。”
　　秦黎明受了惊似的急于挣脱，“真没有必要……”
　　“为什么要换手机号？”
　　“我一直试图联系你你应该知道吧？”
　　“你真不愿意再当老师了吗？我可以帮你的。”
　　范涛确实没讲几句话，语气也都很平缓，可是每句话的威力都不容小觑，秦黎明没出息，宁可当个缩头乌龟。
　　终于略显狼狈地挣脱开来，范涛还想再说，却被吴老先生拦了下来，这老头儿年纪大了，看起来不怎么好惹，范涛无奈之下不得不退了一步，只对秦黎明说：“我会再联系你的。”
　　不要再联系了！联系了也不会理你！秦黎明没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能选择仓皇而逃。
　　.
　　在车上，把吴老先生送走之后。尴尬的气氛更加浓郁了。
　　本来秦黎明就处在一个有苦难言的状态，范涛这样猛地出现，更像是要把那些谣言给捶进坑底，如果是他自己倒也还好，偏偏身边还有一个成依。
　　吴老先生不喜欢热，可是成依却怕冷，秦黎明照例是先把空调给开到最大，然后搓了搓手，看向面无表情的成依，鼓起勇气道：“我真不是……同性恋。”
　　他说完便急了一头的汗，顺便还想要找出一些自己喜欢女人的证据——看a片？自己解决的时候想着的也都是女人？
　　秦黎明简直要唾弃自己，需要正儿八经解释的时候脑子里却都是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成依看了他一眼，略带同情地，“没关系的秦哥，今天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秦黎明垂下脑袋，好像越解释还越糟了。
　　.
　　最近还真是有些稀罕，一些好久不见的人都十分踊跃地冒了出来，就连陆珊也有事找他。
　　陆珊早在他们离婚一年之后就嫁了人，嫁的不是给他戴绿帽的那一个， 因为这件事当时还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事情也都过去了，秦黎明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坦然地面对她。
　　中间其实没有什么联系，朋友圈是唯一的媒介，陆珊在微信上约他见面时他是有一些惊讶的。
　　因为陆珊爱吃西餐，所以他们约在了西餐厅。
　　令秦黎明没想到的是，陆珊居然把自己的女儿也带了过来。
　　小朋友三岁多了，粉雕玉琢的一个娃娃，看起来也十分地活泼。
　　“甜甜，叫叔叔。”陆珊对女儿说。
　　有些讽刺，秦黎明短暂地心酸了一下，但还是笑呵呵地同小朋友打招呼，早在几年前，他也是很想要一个女儿的。
　　陆珊还是很美，就连身材也是和几年前无异，两人面面相觑了，陆珊抢了他的对白，“秦黎明，你没怎么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帅。”
　　这应该只是一句惯常的客套，可是秦黎明却听到了心里去，他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陆珊说：“你要是不帅一点的话，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秦黎明低头笑了笑，“谢谢。”
　　“就是啊，太瘦了，你多吃一点吧。”
　　秦黎明轻声说：“我吃很多，但吃不胖，你知道的。”
　　“对哦，你的饭量可真是不小，我要是和你一样干吃不胖那就好了……”
　　氛围还算轻松，最起码比秦黎明想的要轻松很多，适应了一会儿，秦黎明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我看朋友圈，你们一家人现在都去同光市发展了吗？”
　　“是啊，咱们这儿的人不是好多都去同光市了吗？老实讲，咱们这里是真的有点穷。”
　　“那你这次回来是？”
　　“快过年了嘛，就带着甜甜先回来了。”陆珊摸着女儿的头说：“秦黎明，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帮忙。”
　　秦黎明正在帮小朋友切牛排，闻言抬起了眼睛，他虽然早就猜到陆珊找他一定是有事，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不提也罢。
　　陆珊又说：“我欠你那十万块钱我会尽早还的。”
　　秦黎明摆了摆手，陆珊有些犹豫，“甜甜三岁半了，别的小孩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去上幼儿园了，可是我们户口不在同江市，想上公立幼儿园是有些麻烦，私立幼儿园的话，又不想上太差的……”
　　秦黎明有些没听明白。
　　陆珊也不绕圈子，“秦黎明，你还和张徒明有联系吗？”
　　“徒明？”秦黎明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刀叉也先放下了，“几个月前是见过一次，可是……”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知道你和他其实是误会……”
　　“别，别说了。”
　　“你不关注，可能不太知道。”陆珊说：“张徒明的爸爸，在同江市做教育做的挺成功的，他原本是开补习班的，这几年越做越大，就又办了学校，离我家最近的那所私立幼儿园就是他家开的。”
　　秦黎明还是没太听明白。
　　“我对比了几家，还是觉得他们家环境好一些，可是他家学费太贵，又不收插班生，就很难办，我想着，找个熟人会不会好一些。”


第29章 你认识我吗？
　　“这……”秦黎明的十根手指头都绞在了一起，他看一看甜甜，再看一看陆珊，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艰难地开了口，“我和徒明……其实不熟。”
　　“你当初那么帮他，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着他，他要是但凡还有点感恩之心的话……”陆珊顿了顿，语气也逐渐平缓了下来，“我的意思是，张徒明看起来挺不懂事的，其实心里有数，你要是找他的话，他不会不管的。”
　　“……”
　　“都是为了孩子。”陆珊轻叹出声，面色楚楚可怜，“你知道，我最近几年一直都没上班，就在家带孩子，家里本来也没多少积蓄，可是又不想委屈了孩子，这才豁出这张脸求你……”
　　“你别这么说。”
　　秦黎明认识陆珊这么久，期间还做了两年夫妻，从谈恋爱一直到现在，也从没见她什么时候有过低姿态，更别说求自己。
　　秦黎明认了，他虽不是英雄，可也过不了美人关，更何况还是这种真情实感在一起过的。
　　“我只能试一试。”秦黎明最终还是松了口。
　　陆珊很快松了一口气，后面就是随便扯扯家常，只是在临别时陆珊又叫住了他，让他多长个心眼。
　　秦黎明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但是也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身边一些亲戚和朋友总是会为他鸣不平，只有他本人还算豁达，如果非要揪着往事不放，那他估计早已经被气死了。
　　.
　　秦黎明一直不敢联系张徒明，也说不清楚是愧疚还是自卑，但他其实一直有在默默地关注张徒明。
　　也是偶然，秦黎明在闲暇时偶尔会看看直播，看看游戏主播或者看看美女主播，既不刷钱也不刷弹幕，纯是消遣。
　　三年前，他原本是想看人打打王者，却误打误撞地点进了一个枪战游戏的直播间，这个主播不露脸，但是声音好听，说是刚刚从部队退伍。
　　其实技术也是好的，但因为不露脸，所以直播间里人数不是很多，秦黎明几乎是不需要思考就认出来了——这是张徒明的声音。
　　鼻音略有些重，卷翘舌分不太清，又带着一丝吊儿郎当。于是秦黎明在激动之下豪掷千金，当晚就给张徒明扔了一个大炮。
　　张徒明不火，没有几个人给他刷礼物，秦黎明很快一跃成为了榜一，当他听到张徒明对他说谢谢时还忍不住暗爽了很久。
　　张徒明不是每天都播，秦黎明便把他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只要张徒明开播他便会给张徒明刷一些小礼物。
　　想来他也算是张徒明的元老级铁粉，来的次数多了，张徒明对他的ID也有些眼熟，有次挑粉丝连麦还差点挑到了他，吓得他赶紧把手机丢到一旁，一晚上都没敢再看。
　　再后来，张徒明大概也意识到这样不赚钱，便露了脸。
　　这也是他粉丝激增的一个时期，秦黎明认为张徒明涨粉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事情——因为他帅。
　　秦黎明，作为一个男人，从不认为欣赏帅哥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事实上，他见张徒明的第一面，就被他帅到了。
　　张徒明的好看是略带点“丧”的好看，高大的框架配上一张沉郁的脸，和青春朝气是毫不沾边的，边边角角皆是锋芒。
　　区别于一些浓眉大眼的正派帅哥，张徒明，典型的薄情相。
　　他露了脸之后依旧是打游戏，从不开美颜，别人问他会不会喜欢男孩子的时候他也一脸坦然，对啊，我就是喜欢男孩子。
　　秦黎明还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怕他公开性向之后会掉粉，可是很神奇，非但没掉，反而还增了许多。
　　他也算是有问必答型主播，别人问他初夜什么时候没的，他说19，别人问他之前什么工作，他说dj，别人问他喜欢什么类型，他就说喜欢得不到的。
　　秦黎明没想到他时隔这么久还对小虎念念不忘，不由得既心酸又怜爱，忍不住又给张徒明扔了个大炮。可是此时张徒明的礼物榜早已经今非昔比，他的大炮就显得微乎其微。
　　张徒明那会儿还总爱和一个男孩子连麦，那个男孩子也是个主播，不同于小虎的野性张扬，反而看起来有些害羞秀气，男孩儿不经撩，后来很快就和张徒明在一起了，再后来又分手。
　　张徒明是个gay，又从不卖单身人设，但偏偏粉丝就吃他这一套，还很团结。再后来他又更有人气了一些，也认识了一些大的游戏主播，偶尔还卖卖货，那两年应该是赚了不少。
　　秦黎明一向伪装的很好，只有一次，张徒明半夜开播，在吃泡面，他强忍着困意爬起来看直播，顺便发弹幕，“饿了就自己做点，别总吃泡面。”
　　虽然是半夜，可是张徒明直播间的人数仍不见少，秦黎明以为自己的这条弹幕肯定会石沉大海，没想到却被张徒明精准捕捉到了。
　　他凑向屏幕，拢起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崩，“这个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秦黎明身临其境，急忙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倒也不是不关注，而是因为张徒明又恋爱了。
　　因为认识，所以总有一种怕被察觉的难堪，好像窥探他的隐私一般，每每秦黎明想要点进他的直播间，便又鬼使神差地换了别人。
　　张徒明又说：“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秦黎明急忙捧回手机回复，“不认识，你之前说过你会做的。”
　　“没说过，好几年没做过饭了。”
　　“那就学着做。”
　　“懒得做，喜欢吃现成的，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黎明招架不住，干脆退出了直播间，临睡前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ID，确保是隐私用户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看直播，可是秦黎明终究是不知道张徒明除了直播还做些什么，更何况他已经有一年不怎么直播了。
　　上次见面，秦黎明也没好意思问，但看他好像过得还比较滋润，应该也是混的不错。
　　作者有话说：
　　你们老关注陆珊了，没注意到默默出现的范老师么


第30章 你就这点出息
　　因为是有求于人，秦黎明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也没有这个经历，原本想着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可又在犹豫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熟络了。
　　他的思想还停留在五年前张徒明把他拉黑的那个层面，能把张徒明激怒成这样，那势必他在张徒明这里是不受欢迎的，虽然前段时间貌似已经和解，可是疏离和冷漠是从没有变的。
　　他也了解，张徒明是个随心所欲又十分倔强的孩子。可他恰恰相反，他软弱没原则又习惯性的讨好，俗称孬种。张徒明看不上他，也实属正常。
　　最终还是选择了发微信过去，两人自打重新加上微信，还没有闲聊过一句，秦黎明有些忐忑地问他，“在吗徒明？”
　　果然没有立刻就回，出于鸵鸟心理，秦黎明还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他又有些担心，担心张徒明懒得理他，即便是看到了也随即就划了过去。
　　回复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只有三个字，“怎么了？”
　　秦黎明心焦得啃了指甲，见状急忙捞过手机，在打字之前却又犹豫了，他决定迂回一下，“那个，你最近怎么样？”
　　也不知道张徒明是不是忙完了，这次倒是秒回，“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
　　干巴巴的对话，秦黎明还是不好意思道出主题，正当他纠结之时，张徒明却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啊……徒明。”
　　“什么事，说吧。”
　　“嗯……”
　　“没什么事你不会主动找我的，快说。”
　　张徒明的说话风格还是一如当年的直接，只是少了一些不着调的奚落，听起来还更有压迫感一些。
　　所以秦黎明在高压之下还是道出了实情，“这个，是陆珊找我，她想让她女儿上你们家幼儿园，但是你们不收，而且学费也很贵……”
　　“那就不上吧。”
　　“啊？”
　　“你有病吧。”
　　秦黎明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张徒明并没有说错，可是他的心还是短暂地疼了一下。
　　他已经三十岁，虽然是有点怯懦，可也已经不适合被人毫不留情面地当面开伤疤。
　　“秦黎明？”张徒明叫他。
　　“嗯？”
　　“生气了。”张徒明用的是肯定句。
　　“我没……”
　　“你就这点出息。”
　　又来……
　　“幼儿园那边是我爸在管，我不插手，如果你真想要找他帮忙，我带你去见他。”
　　“需要让陆珊也过来吗？”
　　“不用，你来就行。”
　　“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
　　秦黎明粗略算了一下，每周他有一天固定的休息时间，如果提前把年假预支出来的话，总共可以挤出六天。
　　“后天行么……我明天要先去批假。”
　　“随你。”
　　“那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我不确定我在哪，你下车了给我打电话。”
　　“好……”
　　秦黎明认为自己还需要多说一点话，把上次见面未尽的寒暄给补充到位，可张徒明确实恹恹，简单的“嗯”了几声就没了说话的欲望。
　　秦黎明跪坐在床上，依旧是神色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说：“徒明，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吧。”
　　“嗯。”
　　“那我就挂了？”
　　“秦黎明。”张徒明突然又说：“穿好看一点。”
　　“怎么……”秦黎明立刻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即便是睡衣，也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
　　“别让我再看到你在棉衣里面套衬衣。”
　　张徒明吐槽的是他们两个月前的会面，那是秦黎明惯常的穿搭，因为经常需要见客户，穿衬衣会显得正式。
　　可是如果拜访张徒明爸爸的话不是穿正式些会更好吗，秦黎明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还是答应了，他怂，并不敢违抗张徒明。
　　.
　　秦黎明在出门之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他把所有冬日的衣服铺出来摆了一床，因为实在是不多，所以他并没有搭配出几套完美的穿搭。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什么潮流，但隐约还记得陆珊说过他穿白色系好看，于是便选了一件纯白色的及膝羽绒服和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因为外面风大，他想了想，还是把那条围了好多年的驼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个圈系在了脑后。
　　等到一切装备齐全，他又开始对镜打量自己。
　　因为嫌麻烦，秦黎明向来是不搞什么发型，永远都是随便往额前一梳，头发下面是一张小小的脸，脸颊两侧还是有一些始终褪不去的婴儿肥。
　　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不说，长得年轻并不算什么好事，被人讲可爱也不是一句赞美，最起码在客户面前，他说话总显得没那么掷地有声。
　　其实当老师的时候也是，学生们都不怕他，因为这张受气包脸，张徒明也才会肆无忌惮地对他揉圆搓扁。
　　秦黎明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随即叹了口气，然后拎起他头一天给张徒明买好的点心，出了门。
　　因为想要省一点钱，所以秦黎明并没有选择高铁，而是坐了普通火车。
　　下了车已经是下午了，秦黎明又在附近买了些礼品，这才拨通了张徒明的电话。
　　等到了张徒明给他发的目的地，秦黎明才发现这里是一所学校，还是个高中。
　　叫什么光明高中，猛地一看还以为是眼科医院，秦黎明探着头往里面瞅了瞅，发现这所学校应该是刚装修完没多久。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从里面出来了一位女教师，略微有些犹豫地问他，“请问你是秦先生吗？”
　　“啊，没错。”
　　“跟我进来吧。”女教师让门卫把门打开，带着秦黎明往里面走，“张校长在忙，让我先把你带到他办公室。”
　　“张……校长？”秦黎明小声问，“是张徒明吗？”
　　“不是他是谁？”女教师笑道：“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是，是……”秦黎明有些窘迫，他想摸一摸后脑勺，奈何满手都是东西，他突然想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丢掉，这副架势，实在是太像穷酸亲戚上门，注定要不受待见的。
　　走到张徒明办公室门口，秦黎明还刻意正了正肩膀，敲门进去，屋子里面站了一众老师，张徒明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女教师把秦黎明往前推了推，“张校长，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点一点哦。


第31章 道什么歉？
　　张徒明闻言抬了下眼睛，“谢了，你去忙吧。”
　　秦黎明还在傻呆呆地站着，因为张徒明并没有给他指令，过了一会儿张徒明才又看向他，“东西不能先放下来？”
　　屋子里面这么多人，张徒明的声音又不算小，听起来实在很像是在训斥一个小孩子，秦黎明很快就红透了脸，他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墙边，依旧是手足无措。
　　张徒明又朝他抬了抬下巴，“去沙发上歇着吧。”
　　看到秦黎明不动，张徒明又问，“怎么不坐？”
　　“不是……”秦黎明搓搓手，尴尬到了极点，“徒明，那个……厕所在哪？”
　　秦黎明眼花，也看不出来张徒明是不是笑了一下，总之他站了起来，冲着秦黎明勾勾手，“跟我来。”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秦黎明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张徒明问道：“怎么，去厕所还要我陪？”
　　秦黎明飞快摇头，因为好不容易抓到能和张徒明单独说两句话的机会，他的语速也很快，“徒明，一会儿还去拜访张叔叔吗？”
　　“他今天去外地学习了。”
　　看到秦黎明呆住的表情，张徒明哼笑一声，“就这么急？”
　　秦黎明不讲话，张徒明便说：“你对你自己的事也不至于这么上心吧？”
　　“那什么时候才能……”
　　“你不是有好几天呢，等着吧。”
　　“好……”秦黎明垂下脑袋，“那麻烦了。”
　　“谁让你来这么晚。”张徒明说：“如果你上午就到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把事情谈好了，怪你自己。”
　　“我以为……”
　　“秦黎明，你不会是坐绿皮车过来的吧？”
　　“我想着坐什么都一样。”
　　“你啊！”张徒明伸出手来用力按了按秦黎明的脑袋，秦黎明有了一种头盖骨都要被他给戳穿的错觉，便忍不住朝后缩了缩脖子。
　　估计是又被瞧不上了，秦黎明暗想，可是绿皮车并没有什么错，如果徒明肯提前把张叔叔的行程告诉他的话，他也不至于跑个空。
　　“发什么呆？”张徒明又说：“还不去尿？”
　　徒明还是没有变，秦黎明笑一笑，带点讨好的意味，他早应该习惯了才对。
　　从厕所出来，秦黎明便坐上了张徒明为他指定的沙发，沙发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张盘子，一个盘子里摆着饼干，另外一个盘子里摆着几只新鲜的水果，桌子上还有一罐没开封的牛奶。
　　秦黎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东西不是为他准备的，甚至还有些如坐针毡，担心一会儿有其他客人过来了他需要随时让位。
　　他正襟危坐，连手机都不好意思看，张徒明说是在给这些老师开会，其实是在事无巨细地讨论，大到班级分班，小到早晚自习出勤，聊起来没完没了。
　　看来当个私立学校校长也不容易，秦黎明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失了眠，现在屋子里面“嗡嗡”的声音又实在是很催眠。
　　他努力阻止着自己千万不要犯困，可是又拦不住上下眼皮不断打架，后来竟然头一栽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办公室里也已经没人了。
　　秦黎明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失礼。张徒明也恰好拉开凳子朝他走了过来，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从他身上捞过外套抖了抖套回了自己身上。
　　“你可真厉害。”张徒明利落地拉上了拉锁，“在哪里都能睡得着。”
　　还是嘲讽，秦黎明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对不起啊。”
　　“道什么歉？”张徒明指了指地上，“穿鞋。”
　　秦黎明这才发现他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脱了下来，张徒明把他的鞋往身前踢了踢，“不给你脱鞋难道要看你把沙发弄脏吗？”
　　也是……秦黎明很快埋头穿好了鞋子，张徒明这才正眼看了看他，“走吧。”
　　“去哪里？”
　　“我饿了。”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秦黎明又开始多想，他是有求于人，确实该请徒明吃个饭，可是徒明只说自己饿了，并没有邀请他一同进餐的意思，他会不会自作多情了。
　　“徒明。”秦黎明追在他身后轻轻拽住他，“我请你吧。”
　　“你请个屁。”
　　“那我们是一起吃饭吗？”
　　张徒明略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张徒明并没有什么耐心，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前，“还不快走，我快饿死了。”
　　“可是东西……”
　　“先不管它。”
　　“有我给你买的点心。”秦黎明坚持，“带回去吧，以前你很喜欢吃的。”
　　最终，秦黎明还是抱着点心盒子出了门，张徒明的车就在楼下停着，秦黎明犹豫了一下，正打算伸手开后座的车门，又被张徒明拽着帽子扯了回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了前座，脸色也不是十分友好，“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秦黎明端坐着小声辩解，“你以前不喜欢和我坐在一排。”
　　“是吗？”张徒明面无表情地启动汽车，“我忘了。”
　　饭店是张徒明选的，一家川菜馆，他还点了几个招牌辣菜，秦黎明一边帮他涮洗碗筷一边问，“徒明现在能吃辣了？”
　　张徒明没好气，“你不是喜欢吗？”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秦黎明哑口无言了，并且认为当上了校长的张徒明其实成长了不少，对于自己并不十分待见的人都有了包容之心。
　　张徒明肯拿善意待他，那他肯定要有所表现，端茶倒水，几乎可以算作谄媚，还拆出来了一只点心递到了张徒明的嘴边。
　　张徒明面色不善，但还是张开嘴巴把点心咬了过去，因为有些恶狠狠，甚至还咬到了秦黎明的指尖。
　　秦黎明“嘶”了一声，但是并不介意，还特意往前坐了坐，双手扒着桌子说：“徒明真厉害。”
　　“哪厉害了？”
　　“这么年轻就当校长了。”
　　“心理不平衡？”
　　“怎么会……”
　　“你正经师范毕业的现在在卖房子，我一个高中毕业的现在却在当校长。”


第32章 不要跟任何人讲话
　　秦黎明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张徒明说：“学校和我没太大关系，我只是入了点股，挂职一个名誉校长，不是经常过去，只帮我爸招生和监工。”
　　“那也很厉害了。”
　　“他之前有找人帮他管，但是管的很差，我毕竟算是个自己人。”张徒明语气淡淡地，“我家拆迁了，分了不少钱，我爸当了回人，把钱都留给了我，对了，他又离婚了。”
　　秦黎明正在拿捏要不要安慰两句，张徒明又说：“我在城东还和朋友合开了一家酒吧，你一会儿要去坐坐吗？”
　　“……可以。”
　　“都是男的那种，你也去吗？”
　　秦黎明秒懂，他支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愿拂了张徒明的兴头，“如果是跟着你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
　　张徒明皱了眉，而后直勾勾地盯住他，“我问你，这五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是你让我消失，还说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气头上的话你也信？”
　　这次换秦黎明皱眉，张徒明见状摆了摆手，“算了，反正你是个傻子。”
　　说罢，他又抬手叫了服务员过来，单给秦黎明要了杯橙汁。
　　这下，秦黎明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上了菜，张徒明也不怎么吃，吃完一小碗米饭便放下了筷子，并不像快要饿死了的人。
　　秦黎明却是真饿，把满嘴都塞了鼓鼓囊囊，两碗米饭下肚，张徒明又给他夹了些菜，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嫌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是怕你等着急了。”
　　“不急。”
　　有了张徒明这句定海神针，秦黎明果然开始细嚼慢咽，只是张徒明始终盯着他，让他感觉有些尴尬，好像他确实过于贪吃似的。
　　“徒明。”秦黎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天不用陪你……对象吗？”
　　“早分了。”
　　“这……”
　　“本来也没有多喜欢。”
　　秦黎明愣了一下，张徒明追问，“想知道我感情史？”
　　秦黎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感情这种事情，你只要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张徒明忖思着不讲话，秦黎明又说：“慢慢来，你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这几年我谈了不少男朋友，但每一个都不会超过半年。”张徒明顿了一下，“不谈觉得寂寞，谈了之后又觉得没劲。”
　　秦黎明放下了筷子，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呢？”张徒明挑起眉头，“你这几年谈过吗？”
　　秦黎明语塞，因为不甘示弱，所以支吾道：“谈过……吧。”
　　“谈过？”张徒明的音量大了几分，“和谁谈过？”
　　秦黎明很快败下阵来，“没有。”
　　张徒明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嘲笑，语气也轻飘飘地，“还学会骗人了。”
　　“……”
　　“和范涛还有联系吗？”
　　“不提他了吧。”
　　“怎么，你和他有矛盾？”
　　审视的目光，使得秦黎明并不舒服，“只是老同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他主动联系你呢，你会跟他出来见面吗？”
　　“不会。”
　　“为什么？”
　　“徒明。”秦黎明放下了筷子，语气几乎是恳求地，“我吃饱了。”
　　张徒明又看了他一眼，放过了他，“那去酒吧吧。”
　　“……嗯。”
　　.
　　秦黎明唯一一次去酒吧的经历还是几年前去找张徒明的那次，很巧，这次又是和张徒明，又是gay吧。
　　而且徒明的酒吧明显和晨江市的那家不同，这里要大上很多，生意也火爆很多，刚进门就看到许多“触目惊心”的场景，秦黎明也不知道该替张徒明开心还是担忧。
　　他只能佯装自然，但还是不小心走成了同手同脚，张徒明一把圈过他的肩膀，同时凑到他的耳边说：“带你去见见我的合伙人，他嘴不把门，说什么你不用相信。”
　　热气萦绕在耳边，秦黎明忍不住躲了一下，却被张徒明捞了回来，然后径直押着他去了吧台，照着坐在那里的一个年轻男人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常坤，今天来这么早？”
　　常坤是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男人，修长的双眼看起来很像是狐狸，虽然都是老板，但是和张徒明不同，张徒明生人勿近，常坤左右逢源。
　　他对于张徒明带人过来仿佛见怪不怪，笑着碰了碰张徒明的胳膊肘，“我就说你坚持不了太久吧！”
　　“他不是，他是我朋友。”
　　“朋友？明显是你会看上的类型吧。”
　　秦黎明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但他想辩解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张徒明对自己很明显都是嫌弃，应该不存在“看上”这种可能。
　　可是张徒明却并没有反驳，只是揉了揉秦黎明的头发，然后让调酒师给他调一杯度数比较低的酒。
　　秦黎明双手捧过杯子，张徒明在他的杯口轻轻一碰，命令道：“喝吧。”
　　杯子刚放到嘴边，常坤又问他，“弟弟，怎么称呼啊？”
　　秦黎明还未回答，张徒明便接过话来，“不用回答他。”
　　但是秦黎明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姓秦，叫秦黎明。”
　　“哦，那你的名字和张徒明还挺像的嘛。”
　　其实不是偶然，都有“明”字也是两家父母商量得出的结果，秦黎明想了想，“徒明的名字比较好听。”
　　“是吗？”常坤笑着趴上了张徒明的肩头，“弟弟，我告诉你哦，张徒明可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赶紧跟他分手吧，还有啊，他男朋友虽多，可是一直只爱我一个哈……”
　　“别闹。”张徒明把常坤推开，也不反驳，只是眯着眼睛看向秦黎明，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秦黎明语塞，该怎么说，祝他们幸福，白头偕老？看外型是还挺搭的，而且张徒明一看到他就笑，不像对着自己，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
　　可他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了一句话，“那个，我应该比你大。”
　　张徒明居然罕见地喷笑了，然后指了指他，秦黎明本能地起身，却被张徒明按了下来，他钳起秦黎明的下巴挠了挠，“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常坤说两句话。”
　　秦黎明双手还捧着杯子，一脸呆滞，张徒明又指了指他，“不要跟任何人讲话。”


第33章 你的耳朵好薄
　　秦黎明百无聊赖，他看不了男人同男人亲嘴拥抱，为了避免这些，他只能面向吧台坐着，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面的酒水。
　　并不呛，还带着点奇异的果香，因为好喝，秦黎明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是调酒师在询问他，“这是我自创的酒，名字叫宛如初见。”
　　“宛如初见？”秦黎明重复，“很好听，也很好喝……哦，还很好看。”
　　酒的颜色是冰晶蓝，看起来清爽又剔透，调酒师忙完手中的事情又对他说：“这个酒最早是给我初恋调的，一般我都会建议点给自己的白月光。”
　　“白月光吗？”秦黎明笑了笑，“很有创意。”
　　“你是第一次来这边玩啊？”
　　“是，因为徒明他……”
　　“你是张总朋友？”
　　“啊，没错。”
　　“确定不是男朋友？”
　　秦黎明慌乱抬头，一不小心咽下了一大口酒，为了帮张徒明证实清白，他举起了一只手，“我发誓，我真不是你们张总的男朋友。”
　　“哈哈，是吗？下次你单独过来，我还调酒给你喝啊。”
　　想必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但是秦黎明还是礼貌性地笑一笑，“好的。”
　　“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秦黎明这才反应过来，正想拒绝，后脑勺却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掌，扭脸一看果然是张徒明，正在拧着眉头看他，“你可真是不听话啊。”
　　秦黎明红了脸，好在在黑暗中看不太出来，一愣神的工夫又被张徒明提着帽子拽了起来，“走，换个地方坐。”
　　调酒师冲着张徒明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张总，他刚刚可是发了誓的。”
　　“发什么誓？”
　　秦黎明踌躇着不讲话，张徒明咬了咬后槽牙，又攥住了秦黎明的手腕，“还愣着干嘛？”
　　“我，我不知道去哪里。”
　　“跟着我走。”
　　“还有杯子……”
　　“不要了！”
　　可是里面的酒还没喝完……秦黎明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徒明看起来情绪并不高涨，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和常坤闹了别扭。
　　徒明哪里都好，就是这喜怒无常的性格需要改一改。
　　张徒明的手还在他的手腕上攥着，攥得他生疼，秦黎明忍不住出言提醒，“徒明……”
　　“又怎么了？”
　　“疼。”
　　张徒明愣了下，顺着秦黎明的视线看了过去，轻嗤了一声，然后把手往下移，包住了秦黎明的手掌。
　　正打算迈动步子，秦黎明又说：“徒明，我自己会走。”
　　左手随即就被甩开了，即便是在嘈杂的酒吧，他也清清楚楚地听到张徒明说：“谁稀罕牵你！”
　　秦黎明苦笑一声，果然徒明的厌恶还是一如既往，厌恶加捉弄，有时候也把他弄得精神恍惚。
　　他小步追上张徒明，还是道歉，“对不起啊。”
　　张徒明并不理他。
　　张徒明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卡座，位置宽敞，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又是秦黎明主动挪了过去，主动搭话，“徒明，你和常坤没吵架吧？”
　　张徒明灌了一口酒，答非所问，“不是不让你跟其他人讲话吗？”
　　原来是这件事，秦黎明搓了搓手，局促道：“他不是你的员工么？”
　　“这里基本上没有直男。”
　　秦黎明刚想说一声我就是，可还是忍住了，只是一味的附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想太多了吧？”
　　“不要再跟其他男人讲话。”张徒明接二连三地灌酒，“直男也不行。”
　　秦黎明没听清，张徒明瞥他一眼，“再坐过来点儿。”
　　两人几乎已经是膝盖抵着膝盖，秦黎明不明白还能怎么坐，难不成要坐到张徒明的腿上去？
　　于是他只能又挪过去了一点，现在是大腿挨着大腿，还好是冬天，穿的厚，如果是夏天，那就尴尬了。
　　这么想着，张徒明又伸手圈过他的脖子，两人本来就离得近，这么一来，就更加亲密无间了，又加上张徒明比起他高上一截，秦黎明总觉得自己像是靠在张徒明的肩头。
　　灯红酒绿的环境，热气腾腾的呼吸，连带着浑身上下都跟着燥热，秦黎明太久没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即便是同性，也觉得紧张。
　　他佯装要倒酒，可是张徒明却不轻不重地揪住了他的耳朵，“不许喝。”
　　“啊？”声音都在发颤。
　　手指顺势蹭到了他的耳蜗，又抚上了他的耳廓，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就让他打了个激灵，这也不怪他，耳朵本来就是他的敏感 带。
　　“徒明，别这样……”
　　“又怎么了？”张徒明在他的肩头轻轻打着节拍，“你的耳朵好薄，怪不得那么容易红。”
　　“徒明，你？”
　　“不要多想。”
　　张徒明说着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甩在一旁，秦黎明刚松上一口气，张徒明的手臂便又圈了上来，“跟我说，你到底为什么辞职？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主动辞职的人。”
　　张徒明上身就只剩了一件薄t，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体温偏高，秦黎明总有一种被火焰灼伤的错觉，他只能侧过头，“我本来就不适合当老师。”
　　“怎么不适合？”
　　“我……管不住学生，高考成绩也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你教的本来不就是个差班吗？”
　　“反正是不太适合。”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和范涛有关系吗？”
　　张徒明接二连三的逼问，使得秦黎明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他默默掐了掐自己的指腹，而后抿起嘴来一言不发。
　　“不愿意说？”张徒明的语气沉了下来，“秦黎明，你看我眼睛。”
　　对视了两秒又飞快地错开，张徒明凑上前去仔细地打量他，见他又往后躲了躲，睫毛也在不停地抖。
　　张徒明嗤了一声，“不想说算了。”
　　秦黎明马上抬起了眼睛，“和其他人真没什么关系。”
　　“不说这个了。”
　　秦黎明轻舒了一口气，他看到张徒明摸了一支烟叼在嘴上，而后唤他，“帮我拿下火机。”
　　火机在他另一侧裤袋里，也就是秦黎明的身侧，张徒明显然是有手的，只是他的手还在秦黎明的肩上搭着，一时也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看到的小可爱们给我点点关注吧。


第34章 被人盯着看很开心？
　　都是男人，怕什么呢？秦黎明这么想着，便视死如归地伸了手过去。口袋里除了火机还有一张卡，徒明应该是没穿秋裤，下身和上身一样滚烫，秦黎明也来不及想太多，摸到了就赶紧掏了出来，然后双手捧给张徒明，“给，火机。”
　　可是张徒明却不接，“你帮我点着。”
　　为什么？秦黎明在心里说，可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又递了过去，张徒明的头朝另一侧偏，秦黎明点得很费力，点完之后更是没支撑住自己，一不留神就扑到了张徒明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秦黎明慌乱地寻找支点，可是没寻找对，应该是按到了张徒明的命根子。
　　秦黎明愣住了，正要道歉，却被张徒明按住了肩膀，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恶狠狠地压在了后方的椅背上。
　　刚刚点着的烟又被掐灭了，张徒明好像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秦黎明的两边肩膀也被他摁得很痛，可他却没有勇气再出言提醒，张徒明死死地盯住他，“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秦黎明喃喃地，“我没有故意……”
　　秦黎明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张徒明的眼神很凶，凶到好像随时就能把他给揍上一顿，秦黎明出言安抚，“那个徒明……你不用不好意思，男人这样是很正常的，我被碰到了我也会……”
　　肩膀上的手指蓦地又收紧了些许，秦黎明不敢再言语，可是躲又躲不开，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虽然很不应该，秦黎明还是忍不住感慨，徒明真是帅啊。
　　长得这么帅，谈恋爱谈多一点也正常，秦黎明总是不自信，不自信的人见到比他帅上很多的人紧张也正常。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张徒明问。
　　大概是真傻吧，秦黎明动了动嘴唇，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妈的……”张徒明又有了火气，也不知道是冲谁，骂完了之后便松开了秦黎明，一个人去旁边又点了支烟。
　　秦黎明正要坐过来，却莫名其妙地被张徒明瞪了一眼，“离远点，别挨着我。”
　　秦黎明委屈，他并没有要上前套近乎的意思，他只是想捡起那只刚刚被摁灭的香烟。
　　他搓了搓双手，讨好地笑，“徒明，我陪你喝一杯吧？”
　　“就你那酒量？”
　　“啊哈哈……那会儿刚毕业没多久，现在好很多了。”
　　“好很多？”张徒明斜眼看他，“你跟谁练的好很多？”
　　“那个，同事，或者是客户。”
　　“你还陪客户吃饭？”
　　“偶尔，碰到一些难谈但又很有希望的客户，但是公司会报销啦……”
　　张徒明哼了一声。
　　他似乎不愿意再与秦黎明互动，抽完了这支烟便站了起来，“走吧，回去了。”
　　“现在吗？不玩了吗？”
　　“没劲。”
　　秦黎明咬了咬下嘴唇，心口稍微有点疼，他确实个没劲的人，既没劲又无趣，所以才会拼命的讨好生怕被人给讨厌。
　　可是什么才是有劲的人呢？常坤或者小虎？好像能和徒明玩在一起的都是和他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又在瞎想什么？”张徒明回头看他，“还是说你喜欢待在这儿？”
　　“喜欢？为什么喜欢？”
　　“被人盯着看很开心？”
　　秦黎明有些迷糊，“可是大家不都是在看你吗？”
　　张徒明果然不再理他，秦黎明跟着他走到了门口，又等着他找了个代驾，在张徒明即将上车之际才讷讷地开了口，“徒明啊，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就先走了。”
　　“走？”张徒明两步跨到他的跟前，“你走到哪里去？”
　　“那个……我刚刚订了个酒店。”秦黎明虚虚地指了指路对面，“就在那里。”
　　“你倒是手快。”
　　秦黎明不好意思地笑，“毕竟时间不早了。”
　　“那是个五星级里酒店啊。”
　　“下面那家小的……”
　　张徒明没忍住笑了一声，但是表情依旧不是很好，秦黎明见他伸出一只手来，正在思考这只手会落到哪里，眼珠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走，张徒明故意绕高了一圈，秦黎明也跟着抬了头，张徒明又笑了一声，最后掐住了他的脸颊，“注意安全。”
　　罕见的关心，又很突然，秦黎明几乎是忙不迭地跟着笑了，“好，你也是。”
　　这已经算是其乐融融的道别，可是秦黎明偏偏又叫住了他，“徒明，叔叔明天回来吗？”
　　张徒明的脸色变了，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等我电话。”
　　.
　　次日，秦黎明果然是等来了张徒明的电话，还挺早，只是只字未提他爸爸，只让秦黎明快点收拾好出门。
　　先去吃了个早餐，正当秦黎明以为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张徒明又问，“会游泳吗？”
　　秦黎明半只包子还在嘴里嚼着，闻言张大了眼睛，“会啊。”
　　“我怎么不知道？”
　　“你之前也没问过我。”秦黎明小声补充，“在海边长大，很少有不会游泳的。”
　　“那去游泳吧。”
　　“真的？”秦黎明隐约有些兴奋，“可是现在是冬天啊。”
　　“有合适的地方，还可以泡温泉。”
　　“可我也没有泳裤。”
　　“给你买就是了。”
　　“可你不用上班吗？”
　　张徒明的眉毛短暂地蹙了一下，可是秦黎明没有发现，他继续问：“今天张叔叔还回不来吗？徒明，你能告诉我他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
　　“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走。”
　　秦黎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桌面上剩余的两只小笼包，“可是我能吃的完……”
　　张徒明颇为无奈地挥了挥手，秦黎明也已经把两只包子都塞进了嘴巴里，可是张徒明又不急着走了，他指了指水杯，“喝两口水。”
　　.
　　张徒明带秦黎明去的是个带泳池的温泉酒店，好像是他朋友开的，进去之后都不需要办理入住，直接就给了他们一个房间。
　　气派是够气派，可是进到房间之后秦黎明却又有些忐忑和后悔，他局促不安地攥着新买的泳裤，“要，要去换吗？”
　　“你想要在这里换也可以。”张徒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正我要去浴室。”


第35章 地主之谊
　　秦黎明是个细长条的身材，唯一经常被人夸的便是他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可是长归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力量，小腿肚居然连一点肌肉都不长，在秦黎明眼中，它堪称一双废腿。
　　所以他才会自残形愧，换好泳裤之后更是用浴袍将自己紧紧裹严实了才敢出门。
　　张徒明已经坐在床上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出来便皱起眉头，“你是在里面撸了一发吗？”
　　“没有没有……”
　　张徒明身上也有浴袍，却是另一种袒胸露乳似的豪放穿法，秦黎明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徒明的身材比起几年前还要好上很多，也令他自残形愧到了极致。
　　“你冷啊？”张徒明问。
　　秦黎明急忙摇头，张徒明朝他勾勾手，“来，你过来。”
　　秦黎明挪了过去，却不愿意坐下来，张徒明又问，“秦黎明，你是不是害怕我？”
　　小心翼翼地沿着床角坐下了，张徒明笑了一声，将他拉近一些，“你还洗了头发？”
　　“就……顺便。”
　　“怪不得香香的。”
　　张徒明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可偏偏秦黎明就是如坐针毡，脸也跟着憋红了。
　　“你又脸红什么？”张徒明轻飘飘地问，“到底是热还是冷？”
　　秦黎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徒明，快去泡温泉吧。”
　　“傻瓜。”脑袋被推了一下，“要先游泳再泡温泉。”
　　不管是泡还是游，秦黎明都不愿意再待在这间小房子里了。
　　泳池很大，人也不多，张徒明戴好泳帽，然后丢给秦黎明一只，秦黎明忍不住感慨，好看的人果然哪里都好看，徒明就连后脑勺都比一般人生的端正。
　　失去了浴袍的庇护，苍白和瘦弱就无处遁形，秦黎明的脚趾有些尴尬地抓着地面，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秦黎明？”
　　他听到了张徒明叫他，也想回答，可是行动却不听使唤，“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他可以一口气憋上很久，像一条鱼一样潜得飞快，等他终于憋不住浮出水面时，发现张徒明依旧在池边站着，只朝他挥挥手，他便又飞快地游了回来。
　　张徒明朝他脸上泼了一把水，逗狗一样，“我会吃了你吗？”
　　秦黎明抖了抖，将脸上的水尽数抖掉，“我，我是条件反射，看到水就忍不住往下跳。”
　　“神经病。”
　　“呵呵……”秦黎明摸着泳帽笑道：“徒明，你是不是不怎么会游，我可以教你的。”
　　“不需要。”
　　秦黎明看起来好像弱不禁风一样，其实耐力还可以，张徒明想起之前秦黎明还参加过长跑比赛，好像成绩也还不错。只是其他方面耐力就差了些，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进步。
　　秦黎明游累了也不愿意离开，就躺在水面上休息，张徒明也陪他一起躺着，四周无人，便迫不得已地开始打量他。
　　秦黎明真是生了一身好皮，被水一泡好像淬玉似的，可是如果说通体洁白也不太合适，毕竟身上还是很有一些有颜色的地方。
　　关节都是粉的，胸前也是粉的，稍微一使劲儿就能给攥碎了似的，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贵模样。
　　虽说秦黎明并不娇贵，还颇适合被蹂 躏……张徒明不愿再想，重新板起脸来，“你很喜欢游泳？”
　　“嗯，喜欢。”
　　张徒明思索了一下，“以后再带你游，先去泡会儿温泉。”
　　秦黎明迅速在水中翻了个身，几乎是毕恭毕敬地，“好。”
　　.
　　温泉不同于泳池，一个小一个大，秦黎明犯了难，“徒明，这池子怎么这么小？”
　　“因为是vip。”张徒明回答，“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用。”
　　“这……”
　　“不喜欢？”
　　秦黎明词穷，这跟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贵的东西谁都喜欢，可是两个大男人包个vip池子又确实有些奇怪。
　　“没有……”秦黎明吞吐道：“很喜欢。”
　　张徒明的脸上总算有了丝笑意，他抬了抬下巴，“下去试试。”
　　温泉冒着袅袅的细烟，刚踏进去略有些烫，可是很快就周身舒畅了起来，秦黎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吁。
　　“闭嘴。”张徒明立即制止。
　　秦黎明闭紧嘴巴，他想不通，如果是在公共池子里他的行为或许有些丢人，可现在是私密空间，他也不是十分聒噪。
　　“徒明……”秦黎明用手支撑着身体慢慢靠近他，“我们今天只是玩吗？”
　　“不然你还想找个兼职吗？”
　　秦黎明好脾气地笑一笑，他知道张徒明是嘴硬，其实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徒明看着坏，其实心好，他是在尽地主之谊呢。
　　“那我们一会儿还去哪儿？”
　　“逛街。”
　　“徒明要买东西？”
　　“难道你打算一身衣服穿好几天？”
　　秦黎明又笑了笑，“我有带两条内裤过来。”
　　张徒明挑了下眉毛，秦黎明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曲起一条腿，盯着秦黎明看，“秦黎明，你单身这么久，平时都是怎么解决的？”
　　秦黎明慌乱地看向四周，可是无济于事，周围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人或事可以转移一下张徒明的注意力。
　　这是私事！秦黎明不敢讲，他胡乱搪塞道：“……就那样解决的。”
　　“哪样？”
　　“用，用手。”
　　“不然呢？”张徒明忍不住笑道：“你还能用道具吗？”
　　脸红得好像要烧了起来，“徒明……”
　　张徒明打断了他，“想些什么？”
　　“啊？”
　　“解决的时候都想些什么？”
　　“就……想一些男人该想的。”
　　秦黎明担心张徒明还要再追问下去，正在竭尽脑汁地思索该如何转移话题，可张徒明却不问了，只淡淡吐槽了一句，“算了，你这么无趣的人，想一想也知道。”
　　秦黎明憋了满头的汗，此时也顾不上张徒明的奚落，屁股下面也像长了钉，不安地扭来扭去。
　　张徒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大腿，秦黎明果然不敢再动了，他听到张徒明幽幽地说：“秦黎明，你知道我自己解决的时候想些什么吗？”
　　秦黎明先是形容呆滞地摇头，然后才大气也不敢出地问了一句，“你……应该不需要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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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还不如跟我睡一个晚上
　　张徒明愣住了，握住他大腿的手也陡然收紧了，秦黎明担心自己又说错了话，正要开口，却听到张徒明幽幽地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秦黎明更加抱歉，也想试图挽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帅，应该和我不一样……”
　　“滚蛋。”
　　语气中带有笑意，秦黎明松了口气，他总算有时机去揉一揉刚刚被张徒明捏疼了的大腿。
　　大腿伸出水面，已经有了些许红色的印记，其实张徒明根本就没使劲，只能说秦黎明的皮肤好像是那纸做的一样。
　　就像几年前也是，不过是在身上随便亲了几口，就如同鏖战了一夜。张徒明轻轻舒出一口长气，这才看向他，“秦黎明，你……”
　　张徒明鲜少有吞吐的时候，秦黎明立刻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张徒明将那脑袋推向一旁，“我是问你这几年有没有想起过我？”
　　“想起过？”秦黎明反问，随后坦然点头，“我经常想你。”
　　“是么。”张徒明盯住池子的一处角落，“想我什么？”
　　“这……”秦黎明大约是觉得肉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很担心你。”
　　“除了担心呢？”
　　“怕你过得不好。”
　　“还有呢？”
　　“怕你太轴，别人受不了你脾气。”
　　“就这些？”
　　秦黎明张了张嘴巴，他实在不知道张徒明还想要听些什么，很快额头就被张徒明用力敲了敲，“骗子。”
　　天地为证，他秦黎明虽然是个老好人，但却绝不是每个人都想，他在乎张徒明，就和在乎家人差不多。
　　“闭上嘴。”张徒明突然又说。
　　“可是我没讲话。”
　　“不要总是半张着嘴，看起来好像个傻子。”
　　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张徒明盯着嘴巴看的缘故，他的头脑也跟着反应迟钝。张徒明又凑过来了一点，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你就像一只傻狗，就该被放在家里养着。”
　　秦黎明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睫毛更是，成缕的黏在一起，明明没哭，看起来却像是哭过了一样。
　　张徒明松开了他，“还是害怕？”
　　怕倒是不怕，只是奇怪，再加上心脏也跟着凑热闹，跳得出奇的快，两个男人泡双人池子果然不是明智之举。
　　胡思乱想间，张徒明已经踏出了池子，秦黎明正打算跟上，却被张徒明制止了，“我要去冲一冲。”
　　“可是不是说不要立刻就冲吗？”
　　“不碍事。”张徒明背对着秦黎明披上了浴袍，犹豫了一下又问，“还是说你要和我一起洗？”
　　“这……”
　　还未等秦黎明回答完，张徒明便没有了听下去的耐心，扭身便走。
　　.
　　张徒明可能这几天确实不怎么忙，所以有足够的时间来应付秦黎明。两人去逛了街，又给秦黎明挑了两套衣服，秦黎明当然是不要，可是张徒明的态度十分强硬，并且直言秦黎明身上的那套衣服好像白娘子，丢了他的人。
　　价钱也都不便宜，秦黎明执意要转钱给他，张徒明不收，后来还差点挨了顿骂。但是秦黎明始终觉得过意不去，便提出请他吃顿饭，这次张徒明倒是勉强同意了，一吃又是吃到好晚。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是玩，看了电影，去了同光市所有能逛的地方，虽然称不上其乐融融，但也不算难捱，如果抛去杂念的话，算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可是秦黎明是带着任务来的，张徒明一连四天都没有提起过一句，如果再不提的话，秦黎明的假期也就要结束了。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秦黎明鼓起勇气拉住了他，“那个徒明……陆珊的事情……”
　　张徒明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开始变得糟糕，秦黎明摸着头讪笑，“主要是我快要回去了，不管成不成我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别想了。”
　　秦黎明愣住了，张徒明单手插兜看向他，“我有说一定帮她吗？”
　　“没有……可是叔叔他？”
　　“我也没说过他一定会回来吧。”
　　“那你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
　　“秦黎明。”张徒明冷着脸说：“你怎么这么扫兴？”
　　心脏又开始习惯性的酸涩，秦黎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徒明给买的，口袋里还藏着下午去水族馆的门票，按说，徒明也是仁至义尽了。
　　“你不用管了。”张徒明皱起眉头打量他，“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用见我爸，学费也可以给她免一半。”
　　“可是你不是说你当不了家？”
　　“也就你这个傻子才相信。”
　　“开心了吗？”张徒明又问。
　　也没什么太过开心的，最多就是如同完成作业一般的心情。秦黎明讨好地笑了笑，“谢谢徒明。”
　　“你谢我什么？替谁谢？”
　　秦黎明答不出来，他只是一个中间人，尽职尽责地跑了一趟，刚刚的答谢也只是脱口而出。
　　徒明的火气不知道从何而来，秦黎明毫无原则地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不要再跟她联系，剩下的事情我跟她讲。”
　　秦黎明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是略有疑惑地反问，“你有她联系方式？”
　　“她的号码从始至终都没换过吧……”
　　秦黎明还在反应，头发就被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别再想她了。”张徒明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所以……”
　　“你酒店太远，我懒得送你。”
　　“这没关系的。”秦黎明想要摇头，可是脑袋又被张徒明控制着，便只能摆手，“我可以坐地铁，地铁没了还可以打车。”
　　“我家就在附近。”
　　“啊？”
　　“听不明白吗？”张徒明加重了语气，“你与其废那么大的劲跑来跑去，还不如跟我睡一个晚上。”
　　“可是衣服？”
　　“明早我送你去退房。”
　　张徒明言之凿凿，又是一副不容抗拒的模样，秦黎明认为自己如果再忸怩下去就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张徒明的表情略有些复杂，“你确定跟我睡？”
　　这句话听起来略有些怪，秦黎明想了想，“如果你方便的话……”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37章 小东西
　　张徒明的家说近其实也不算很近，开车过去也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小区看起来挺高档，但是房子不大，是个小两室，张徒明说这套房子是他全款买下来的。
　　房子虽然小，但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同光市，秦黎明忍不住在心里称赞，徒明可真是厉害。
　　只是赞赏是真，局促也是真。
　　按说他和张徒明有生活在一起将近一年的经历，可是时隔太久，那会儿张徒明也只是个孩子。现在……他显然没办法再拿徒明当成个孩子看待。
　　都是成年人，各方面实力悬殊也有一些，他又是大晚上登门打扰，手足无措也很正常。
　　房间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他在沙发上略显拘谨地坐了，默默地打量整个房间，发现屋子里面有些凌乱，徒明好像是不太喜欢自己收拾东西。
　　这么想着，他就已经忍不住把茶几上随手丢着的两只烟头都给扔进了烟灰缸里，张徒明按住了他的手，“别弄了。”
　　聊也聊不起来，又不让他做事，秦黎明真是闲得发慌，他闷着头问，“徒明，我一会儿睡哪？”
　　“怎么，你困了？”
　　“呃，也没有……”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秦黎明疑惑地张开了嘴巴，突然想起张徒明说过他这样很傻，随即又把嘴巴闭上了，张徒明笑了笑，“没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
　　张徒明的次卧就相当于一个杂物间，他拽着秦黎明去看了，里面大箱子小柜子堆了一屋，还腾出来了一小块地方当电脑桌，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这样……”秦黎明挠着后脑勺踌躇，“那我去睡沙发好了。”
　　“不。”张徒明轻轻地喷出了一个字。
　　“那……”
　　“我的床够睡。”
　　当然是够睡，哪怕是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也可以睡得下，他也不是没有和徒明一起睡过，可是只有那一次就出现了徒明将他认错人的窘状。
　　现在徒明倒是没有喝酒，看起来也颇为清醒，他又陷入了一种不忍心推却别人好意的自我纠结中。
　　张徒明并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进了卧室，同时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睡衣丢给他，“去洗澡。”
　　看到秦黎明站着不动，张徒明又说：“新的，洗过了。”
　　“你的我穿会大……”
　　“你的尺码。”
　　秦黎明不敢再多问，他一头钻进了浴室，里面既有新毛巾也有新牙刷。徒明应该是有些自恋，浴室里面有整面墙几乎都是镜子，这也使得秦黎明不得不关注一下自己。可能是因为屋内太热的缘故，他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就连始终都缺少一些血色的双唇此时也是嫣红的。
　　睡衣确实十分合身，暖融融的奶黄色，秦黎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张徒明正靠在床上打游戏，见他出来便放下了手机，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笑了，“你好像一只奶黄包。”
　　秦黎明笑不出来，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搓着衣角，张徒明朝他勾勾手，“过来歇一会儿。”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秦黎明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徒明干脆掀开了一边被子，板起脸来，“过来。”
　　秦黎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张徒明摸了摸他的头发，“吹干了？”
　　他点了点头，张徒明又笑了，“好乖。”
　　秦黎明猛地抬起了头，张徒明攥了下拳头，“我也去冲一下，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一会儿。”
　　秦黎明也是实在，等到张徒明冲完澡回来他果然是已经睡下了，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张徒明将那被子扒开一个角，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忍不住上手揪了揪，“你怎么不把自己给闷死？”
　　秦黎明只是困，并没有睡着，觉察到动静便急于要坐起来，张徒明又将他按了回去，“想睡就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黎明又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努力半睁开眼睛，发现是张徒明拎着酒瓶和酒杯进了卧室。
　　秦黎明还处在半梦半醒间，恍惚中听到张徒明问他，“秦黎明，你要来点红酒吗？”
　　红酒？酒？秦黎明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喝酒误事，尤其是和徒明睡在一起，更不能喝。
　　“我，我刷过牙了……”
　　张徒明哼笑一声，“就一口。”
　　“不要……”
　　“我喂你。”
　　喂？怎么喂？秦黎明又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含糊道：“我不喝，徒明也别喝了。”
　　张徒明隔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秦黎明听到了，也就放心睡去了。
　　张徒明一直坐着，喝了一点红酒，打了两盘游戏，后来又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电视，再看一眼表，秦黎明已经睡了两个钟头。
　　按说，也该休息够了。
　　张徒明活动一下手腕，看向身旁，被子下的秦黎明薄薄的一片，就像不存在似的。张徒明突然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把他给弄坏了。
　　张徒明试着躺了下来，摸索着找到了秦黎明的一只手，轻轻攥住，手不老实，在他掌心一个劲的挠。
　　他的心也像被猫挠了一样，干脆又半坐了起来，先把秦黎明歪在一侧的脑袋扶正，又把他乱糟糟的额发都给捋到脑后，仔细端详他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尖脸。
　　“小东西。”张徒明在心里说。
　　他伸手钳住秦黎明的脸颊肉，使他的嘴巴轻微地嘟了起来，秦黎明略微感觉到了一点不舒服，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有醒。
　　下半身蹿起了一股急促的热流，张徒明定了定神，俯身咬住了秦黎明微微开启的上唇。
　　秦黎明正在睡梦中品尝一块美味的点心，此时点心主动送到了眼前，他便一口叼了上去，可是点心却突然变大了，还会动，好像质地也变了，要把他的嘴巴给撑爆。
　　秦黎明正是在这种挣扎与困惑中睁开了眼睛。
　　哪有什么大点心，有的只是伏在他身体上方的张徒明，张徒明的一只手还在他的下巴上掐着，看到他醒了也不意外，只是眯了眯眼睛，把他的下巴抬高了一点，更深地吻了上去。
　　“唔……”


第38章 我错了
　　他越挣扎，张徒明就越强势，不对比不知道，他的力气在张徒明面前简直是轻如鸿毛。他的身体也是，张徒明从背后反扣住他的肩膀，他便要腾空起来，惯性使得他不得不抱住了张徒明的腰，看起来就好像是在邀请。
　　激烈的亲吻，紊乱的气息，这都是秦黎明久违了的。可是这并不对头，非常的不对头……
　　“不要……”终于有得以喘息的机会，张徒明随即盯住了他的眼睛。“不要什么？”连说话都是恶狠狠的。
　　睡衣是很容易穿脱的款式，都是男人，秦黎明太明白男人在这种紧急关头是刹不住车的。
　　“徒明，那里不可以……”
　　“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
　　秦黎明又急又羞，眼泪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他是真的不爱哭，可是现在，面子什么的统统都不做数，他连身为男性最起码的尊严都快要没有了。
　　张徒明终于停了一下，“你不想？”
　　“想？”秦黎明目光呆滞，“怎么会想……啊！！”
　　剧烈的疼痛，还有难以言说的耻辱。张徒明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求饶也毫无用处。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眼前也有逐渐变黑的趋势，就连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他都没有意识了。
　　他很清楚，这不存在什么借口，徒明先前喝的那一点红酒也完全不足以构成他酒后乱 性的理由。
　　秦黎明反过来想，其实几年前那次理由就很勉强，自己为什么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身体像被拆卸过了一样疼痛，秦黎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张徒明又要期身上来亲他的脖子，却被秦黎明给避开了。
　　“嗯？”张徒明拧起了眉头，“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衣服……秦黎明猛然反应过来，想要去抓丢在一旁衣服，张徒明按住了他，然后秦黎明整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一路被抱进了浴室，再被丢进浴缸。
　　张徒明先是用毛巾把秦黎明哭得惨兮兮的小脸给擦拭干净，再放热水，浴缸本来就不大，秦黎明更是在浴缸中缩成一团，眼泪还在接二连三地往下淌。
　　“饶了我……”
　　“别动，不洗你会生病的。”
　　“我自己来……”秦黎明哽咽着，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求求你……”
　　张徒明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是放开了他，坐在门外等了很久，秦黎明仍旧是不见出来。
　　张徒明暗骂一声，还是忍不住去开了门，秦黎明刚好走到门口，见状又是吓得连退了两步，腰间还可怜兮兮地围着一条浴巾。
　　“洗干净了？”张徒明把睡衣递给了他。
　　秦黎明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张徒明眯眼看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黎明正在扣扣子的手顿住了，心头又开始传来熟悉的钝痛，“我什么意思……”他喃喃道：“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张徒明轻舒一口气，扭身摸了支烟，“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好像是我强迫了你一样。”
　　“不，不是吗……”
　　“秦黎明，你好好想一想。”张徒明把烟塞进嘴巴，恶狠狠地抽了一口，“我给了你那么多暗示，你又是陪我去gay吧又是答应跟我回家睡觉，虽然我知道你很蠢，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叫一个年轻男人回家陪我一起睡。”
　　秦黎明的嘴巴不停地哆嗦着，但却说不出话来，张徒明向前了一步，“秦黎明，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刚刚挺舒服的，不是吗？”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张徒明依旧是咄咄逼人，秦黎明摇头，“不是的，你说的不对。”
　　“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嗓子也像是嘶哑了一样，说句话都困难，“我知道你以前一直看不上我，所以这次过来，你，你对我热情，我很开心……我以为最起码你愿意拿我当朋友了……”
　　“你有病吧。”张徒明打断了他。
　　还是疼，心里疼得厉害。张徒明继续说：“秦黎明，以后少说什么哥哥弟弟这种恶心的话，还有朋友，我自始至终也没拿你当过朋友。”
　　不是朋友，也不喜欢，还知道对方是直男，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打了个炮……
　　“你又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张徒明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还想说些什么，门铃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而且是一响再响，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张徒明骂了一声，指了指秦黎明，让他在这里等着，然后才去开门。
　　是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即使是在卧室，秦黎明也听得一清二楚，开了门就大声嚷嚷着问，“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张徒明的语气并不好，“你来干嘛？”
　　“在学校待的太没劲，逃课过来投奔你。”
　　“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别啊！”男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好歹是兄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快滚。”
　　“我就不。”男孩突然问道：“哥，你家有人啊？”
　　“没有。”
　　“骗人吧你就，鞋子都在这里放着呢，明显不是你的尺码吧。”
　　张徒明不再讲话，男孩又问，“嫂子？”
　　秦黎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听到张徒明说：“不是，知道有人还不快滚？”
　　“完事儿了吧？”
　　“找骂吧你。”
　　“出来打个招呼呗，一回生二回熟。”
　　“你快给我滚蛋。”
　　男孩充耳不闻，依旧是嘻嘻哈哈地朝卧室这边走，门外传来了纠缠的声音，秦黎明定了定神，干脆站起来，主动把门给打开了。
　　“你？”
　　秦黎明低着头，根本就不看面前的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又低又轻，“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下一秒，手腕就被张徒明攥住了，“秦黎明，这是我弟弟。”
　　“哦。”秦黎明仓促地抬了下头，他还是执意要走。
　　“咦，这个帅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张徒明弟弟的声音，“哥，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眼睛好红好可怜哦。”
　　“你他妈在胡扯些什么？”
　　趁着张徒明回答的工夫，秦黎明总算是找到了空挡，他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拖鞋，夺门而出。
　　“秦黎明！”张徒明在身后低吼。
　　窘迫已经到了极点，当着他弟弟的面更像是在当面揭他伤疤。他没什么骨气，遇到实在是面对不了的情况，第一反应只有逃跑。
　　好在手机就在身边，可以打车，又好在张徒明小区门口刚好来了一辆出租，他闷头拦下，不管不顾地就朝里钻。
　　可是车门还未关拢，张徒明就追了过来，手臂上还挎着他的外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早一点……


第39章 他认了
　　车门被按住，张徒明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套单薄的睡衣，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秦黎明也依旧是不忍心。
　　“你回去吧……”他硬不起来，再出口还像是哀求，“你，你让我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
　　张徒明咬了咬牙，表情也像是在发狠，“一分钟都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现在不行……真的不行。”
　　司机已经开始不耐烦，张徒明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衣服塞给他，“身份证和房卡都不要了？”
　　“……谢谢。”
　　张徒明不再说什么，而是绕到前面给司机塞了盒烟，让他一定把秦黎明安全送到酒店。
　　“你没事吧？”收了烟之后的司机果然和善了很多。
　　“没事没事，谢谢……”
　　秦黎明已经把外套裹在了身上，但还是冷到瑟瑟发抖，好在车子行驶之后让他安心了不少，一直紧紧攥着的双拳也逐渐松弛了。
　　他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估计是个怪人，大冷天，穿睡衣，还有拖鞋，估计脸色也会像鬼一样吓人。
　　这种想法在回到酒店之后得到了验证，镜子当中的人有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白中也布满了红血丝，更别提乱成鸟窝一般的头发和脖子里斑斑点点的痕迹。
　　这是一张他自己看着都倒胃口的脸，他实在想不明白徒明怎么就能饥不择食地拿他作为泄欲对象。
　　还好没有受伤，张徒明的动作虽然算不得温柔，但也耐心给他做了扩张。秦黎明一想起这些，就羞耻得想要死去。
　　这几年一直有人诽谤他是同性恋，到现在真的和同性发生了关系……秦黎明还处于一个云里雾里的状态，他虽然软蛋，但如果今天这个人不是徒明的话，他应该也不至于软成这样……
　　对于徒明，徒明说他给够了暗示，还说他们根本就是你情我愿，虽然秦黎明并不认同，但也承认自己确实是粗线条了一些。
　　探讨对错没有意义，一切已经成了既定事实，秦黎明是个很擅长自我排解的人，他无法去怨恨张徒明，只是一想起来心里就有点疼，不对，是疼得厉害。
　　同光市是待不下去了，这几天的友好和谐也只是假象，秦黎明订了第二天一早的车票，还是灰溜溜地逃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地方比较适合他。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坐车也并不舒服，酸痛和肿胀是真的，继一夜没合眼之后，秦黎明又大睁着双眼在火车上硬捱了几个小时，下车之后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强撑着打了辆车，走到自己家楼下又令他心里一沉，所有的霉运都汇集到了一天，他看到了范涛。
　　掉头已经来不及，他也没有这份力气，范涛大概是刻意在等他，看到他便迎了过来。
　　秦黎明紧了紧围巾，明明都已经裹得这么严实……
　　“小秦？”
　　头疼……
　　这套房子他买了三年，搬过来也有两年，范涛不是第一次过来骚扰他。
　　好在不频繁，一年也就那么几次，每次过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说要向他道歉。
　　秦黎明无奈，晨江市就这么大，他甚至都无需追究范涛是怎么找来这里的，毕竟他们还有相当一部分重叠着的交际圈。
　　因为范涛，秦黎明和之前的同事几乎都断了联系，可这个房子是他买的，他总不能把房子卖掉。
　　虽然之前为了躲他，确实有搬过家。
　　秦黎明点点头，他打算直接进电梯，如果范涛再跟过来，他就叫保安。
　　可是范涛伸手拽住了他，秦黎明急忙甩开，在掏手机的一瞬间意识到，手机没电了。
　　“小秦，你不用这么激动。”范涛朝后退了两步，“你的脸色很差。”
　　秦黎明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也不知道范涛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闻言又把围巾向上拉了拉。
　　“你这几天一直没在家吗？吴先生又来看房子了，但不是你对接的，他看起来也不开心。”
　　秦黎明叹了口气，“范老师……”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可以不再有什么交集，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不恨你，我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黎明……”
　　秦黎明恹恹地抬起一只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想再当老师，当年离开学校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可以不要像现在一样躲着我吗？”
　　“如果你不再像现在一样来我家堵我的话……”
　　秦黎明吸了吸鼻子，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又朝范涛点了下头，刚好电梯也已经停到了一楼。
　　范涛倒是没有再度追上来，但是他的话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秦黎明的耳朵里，“小秦，为什么张徒明摸你碰你你就一点反应就没有，换个人就不行了是吗？”
　　一阵眩晕袭来，他使劲咬了咬下嘴唇，扭头看了回去，范涛怔住了，“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话范涛其实不是第一次说，但是论杀伤力，这次却是最严重的，但是秦黎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认了。
　　本来对徒明就是不同的，徒明当时是孩子，是小可怜，是亲人，是弟弟，任性一点，无厘头一点根本就是无可厚非。
　　回到家后，秦黎明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就当张徒明说得都对，这个荒唐一夜也算他错在先，毕竟他也确实不是张徒明会心仪的类型。
　　日子总还要往前看，他已经不年轻，要工作，要还房贷，还要赡养父母，不至于寻死觅活的。
　　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秦黎明几乎是睡了一天一夜，再睁眼时就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头还是昏昏沉沉，鼻子也塞住了，有发烧的倾向。
　　还好家里备有常用药，秦黎明在塞药的间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给手机充电。
　　倒也没有太多人找他，给爸妈回了电话，又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再有的就是关于张徒明的了。
　　张徒明有给他电话，不多，两个，还有两条微信。
　　“你退房了！”这是昨天早上发的。
　　“在哪，回话！”这是今天中午发的。
　　倒是也挺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继续求海星宝宝们


第40章 你可真行
　　秦黎明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是回了几个干巴巴的字，“我已经回家了。”
　　张徒明秒回，“你可真行。”
　　秦黎明挠了挠后脑勺，他不知道自己行在哪里，不回去难道还要干等在那里，留着面对新一轮的尴尬吗？
　　他也不知道张徒明是不是关心自己，但大概率应该是不会，为了缓和气氛，他又说了一句，“我没事。”
　　“谁问你有事没事。”
　　果然……秦黎明苦笑一声，他原本还觉得他们是对错参半，但照徒明这个态度来看，倒像是自己成了完全的过错方。
　　不过错了也就错了，秦黎明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件事翻篇，那么讨论对错也就没什么意义，就当他做错了吧。
　　问题尬在那里，秦黎明想回复，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聊天也就戛然而止了。
　　秦黎明还在犹豫，要不要联系一下陆珊。
　　虽然张徒明是不让联系，可毕竟是帮人做事，不回复一下总显得没有礼貌。
　　最终还是在微信上提了一嘴，陆珊也很快回了消息，“谢谢你，张徒明已经跟我说过了，甜甜过了年就可以入园了。”
　　这么快吗……秦黎明低头抠了一会儿手指头，“解决了就好。”
　　“你才回晨江吗？”
　　“对。”
　　“这么晚啊……”
　　秦黎明不太明白什么意思，陆珊又问：“没出什么事吧？”
　　更加奇怪了一点，秦黎明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没什么。”陆珊再次道谢，“谢谢你啊秦黎明，等到过几天我老公发了年终奖我就把钱还给你。”
　　秦黎明不娶媳妇，所以也不着急用钱，而且这笔钱陆珊已经欠了几年，秦黎明拿给她的时候就没想着再要回来，所以他说：“没事。”
　　.
　　虽然是发烧了，但是秦黎明第二天还需要去上班，吻痕还在，这是个尴尬的问题，秦黎明只得全天都围着一条较为轻薄的围巾。
　　偏偏公司里空调温度开得高，秦黎明坐了一会儿脖子里就被捂出了一层薄汗，发烧带来的晕眩也就更为强烈。
　　同事略显诧异的目光他已经无暇顾及，吃的那几片药显然不怎么管用，秦黎明希望赶紧捱到下班，去诊所扎上两针使自己彻底好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还没到中午经理就把他叫了过去。
　　还是吴老先生的事，这老头儿有点倔强，秦黎明跟他跟了快两个月，他便除了秦黎明不要别人。秦黎明当然也不愿意放弃他这个大单子，可他偏偏相中了范涛亲姐姐的那套房子。
　　秦黎明已经打听清楚，范涛姐姐人在国外，看房这件事就由范涛全权代理，只在谈拢了之后才回来签合同。
　　所以秦黎明当时就跟经理直接说了，他和范涛有过一点小过节，不太方便再跟这个单子。
　　经理当时是答应了的，并把单子给了自己更喜欢的一个心腹，可事到如今，又反悔了。
　　“黎明啊。”经理说：“你也知道，吴先生很欣赏你，他的意思很明确。范先生那边我也沟通了，我觉得你可能把事情想严重了，人家那边倒是很豁达，我觉得你再去跟他谈一谈，说不定他还能再让几万块钱。”
　　秦黎明勉强笑了笑，正要回答，经理又说：“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是要把公事和私事分清楚一些。现在两边都要你，可是你却拿了架子，你要知道，中介公司又不止我们一家，事情没谈拢之前什么都不做数，人家想绕过你中介公司也不是不可能。”
　　“这应该不至于……吴先生不差这点钱，范涛平时也比较忙，他们估计也不想自己去跑过户……”
　　“嗨！”经理挥了挥手，“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这样吧，事情谈成之后，我再多给你提百分之五，光这一单你到手就有两万左右，你想一想，你平时累死累活卖个百十万的房子才拿多少提成，你怎么就这么不会算账呢！”
　　秦黎明又笑了笑，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经理把他架在了这里，能卖出一套别墅并不容易，给了这么好的条件他再不答应，那他也可以好好想一想今后该怎么在公司混下去了。
　　于是他只能点头，“我知道了经理，提成的话你还是按照原本的标准给就行……”
　　“那好。”经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不如这样，趁热打铁，今天晚上我组个局，请吴先生和范先生一起吃个饭，最好能把价钱给定下来。”
　　“好，那我现在去联系。”
　　“不用，我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我们先把吴先生接上，直接去酒店就行。”
　　秦黎明依旧是点头答应，只是在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轻吁了一口气，虚汗越出越多，想扯围巾也只能忍住，无奈之下只能又掰了一些感冒药送进嘴里。
　　.
　　这种场合，免不了要喝酒。
　　这几个人，要不然是领导，要不然是客户，只有秦黎明一个小兵，那他自然要有服务意识，端茶倒水，外加稍显笨拙的暖场，喝酒也要陪到尽兴。
　　吴先生是个爱喝的，秦黎明的酒量其实也就一般，加上烧还未退，在进入正题之前他就已经有点晕乎了。
　　期间范涛一直在观察他，秦黎明发现了，但他也不能说什么，还得强颜欢笑的给他敬酒。
　　“那个范先生……要不然我还是叫你范老师吧，叫习惯了。”
　　“叫什么都行的。”
　　“范老师，我们也是老同事了，说起来还挺有缘分的，然后那个今天……”
　　秦黎明稍微顿了一下，端杯的手也略有些抖，范涛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慢慢说。”
　　苦涩一点一点地顺着胸腔逐渐漫延，秦黎明笑道：“今天大家都开心，吴先生为人你也知道，敞快。我也就直说了，既然你们诚心想卖，吴先生也诚心想买，为什么不凑个整数呢，听起来也好听……”
　　“再少五万？”
　　“图个吉利么。”
　　独栋别墅，要价本来就不高，虽然有钱人可能不在乎这几万块钱，但应该也不会一口就答应，
　　可是范涛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可以，但不能再少了。”
　　作者有话说：
　　范老师绝对配角，戏份不多。


第41章 为什么一定要接你电话……
　　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秦黎明却并不感觉到开心，他又给范涛倒了杯酒，“那个……范老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我再敬你一杯。”
　　范涛按住了秦黎明的手，“喝的够多了，就不喝了吧。”
　　秦黎明朝后退了一步，“那我干了，你随意好了。”
　　酒杯刚举到嘴边，又被按了下来，酒是满杯，很容易就洒了出来，一部分灌进了脖子，一部分泼向了围巾。
　　“不好意思……”范涛手忙脚乱地帮忙擦，“快把围巾摘了吧。”
　　秦黎明摘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又忙不迭地往回套，稍一抬眼，就看到了范涛略显诧异的眼神。
　　秦黎明又是勉强挤出一个笑，“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脖子里黏黏腻腻的，并不好受，秦黎明先是用水冲了冲，再把围巾反过来小心戴好，确保万无一失了才回到酒桌。
　　之后就比较顺利了，聊合同比讲价要容易得多，只是酒是真没少喝，范涛不喝，吴老先生也要喝，秦黎明也算是舍命陪君子，说不定还能以毒攻毒，把烧给攻退了也不一定。
　　期间张徒明还给他来了电话，秦黎明原本打算结束之后再给他回，可是张徒明是个暴脾气，他一打再打。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离席，去门外接这个电话。
　　“你在哪？”
　　都说了回家了……秦黎明在心中犯嘀咕，他支吾着说：“在，在吃饭。”
　　“你喝酒了？”
　　秦黎明咬住下嘴唇不回答。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秦黎明酒劲上来了，平时不敢讲的话也直接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你电话……”
　　“秦黎明？”
　　略有上扬的尾音，听得秦黎明心里咯噔一下，张徒明又说：“把你位置发过来。”
　　又不在一个市，要位置干嘛，秦黎明的胆子逐渐壮大，他突然不太想事事都对张徒明言听计从，所以他说：“不……”
　　然后他下句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黎明捧着手机发了一下呆，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轻声道：“我欠你吗？”
　　秦黎明再落座之后基本也就要散场了。
　　经理嘱咐他一定要把两位客户安全送回住处。
　　吴老先生其实不用送，他就住在路对面，只剩下同样没有开车的范涛，秦黎明帮他叫了辆的士。
　　“一起吧。”范涛在上车前说。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顺路。”范涛上下打量着秦黎明，“小秦，这才刚吃完饭……”
　　秦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出租车的后座并不宽敞，范涛只向出租车司机报了秦黎明家的地址，秦黎明略有不安，“范老师，还是先去你家吧。”
　　“我家远一点。”
　　“那……”
　　“小秦。”范涛笑了一下，“你好像一次都没有去过我家吧。”
　　“我本来就不太爱做客……”
　　“当时我们的关系还不错的。”
　　秦黎明往一侧稍微挪了挪，范涛也跟着不动声色地挨了过去，“你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变。”
　　秦黎明垂头坐着，并不接话，纤长的睫毛抖个不停，范涛清了清喉咙，“我们认识应该也有七年了吧。”
　　“好像是……”
　　“其实你来晨风高中的那一年我原本就可以调走的。”范涛沉着声音讲，“可是我改变主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黎明呼吸逐渐急促，“不知道。”
　　“因为你。”范涛轻叹一口气，“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很可爱，又漂亮又可爱，软软糯糯的，笑起来还有小酒窝，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范老师，你喝多了！”
　　“没有，这点酒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小秦，我虽然喜欢你，但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过要打扰你，我知道你有家庭，我只想一直待在你身边，和你当个朋友就可以了。”
　　“别说了。”
　　“要说的。”范涛紧盯着秦黎明，“我虽然偶尔泡吧，但我的私生活一直很干净，我是个宁缺毋滥的人，如果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愿一直单着。”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范涛缓声道：“如果张徒明不出现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过多的去打扰你……”
　　又是张徒明，秦黎明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徒明自然有徒明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把自己的过错都归咎于张徒明，那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
　　秦黎明只奢求快一点到家，他宁愿没有这种被告白的福气。
　　他的沉默并没有换来范涛的体谅，范涛继续说：“张徒明的很多行为都越界了，如果说他真是个孩子倒也还好，可他那会儿都已经快二十岁了，而且很明显，我们是同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有他那么厚脸皮，也不会肆无忌惮地向你动手动脚，可我换来了什么呢？你始终对我疏离又客气，对张徒明却是越来越放纵，那天在小树林，我都看到了，你们是什么情况，上过床了吗？你别生气，你们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秦黎明已经扣紧了把手，他决定了，如果范涛再讲下去，他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下车。
　　范涛显然是发现了，他试图缓和气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路历程，到最后有那样的结局，绝对不是我所期望的，我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不管范涛再说些什么，如果和工作无关，秦黎明都绝无再搭话的意思，好不容易捱到了小区门口，范涛也跟着下了车。
　　秦黎明既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他只能默默思量最坏的结果，实在不行就换工作和搬家。
　　因为喝了酒，下车也是头重脚轻的，范涛想要扶他，但是秦黎明却避之不及，如果求饶有用的话，他简直想跪下来给范涛磕个响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千万不要再提了。
　　下了车的范涛胆子明显是大了很多，握住了秦黎明的手肘就不打算松，“小秦。”如同紧箍咒一般，“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出来找找
　　他是我的客户……秦黎明在心中默念，可是并不奏效，秦黎明只能奋力挣开了他，“你……你别再过来了……”
　　范涛似乎是料准了秦黎明不会叫保安，先是扶了扶眼镜，又追了上去，“黎明，我听说你还是单身啊，你这……”
　　挨得过于近了，已经小于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虽然范涛看起来文质彬彬，似乎和猥琐丝毫不沾边，但是秦黎明还是膈应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范老师，这……是我的私事。”
　　“不应该。”范涛摇了下头，绕到他对面扣住了他的肩膀，“我守了你这么久，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全乱套了，这就是秦黎明不愿意再接近范涛的原因，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拒绝经理的提议，也后悔刚刚跟着范涛一起上了车，归根结底，是他太软蛋了。
　　还是车轱辘话，秦黎明让他不要再说他还是要说，而且因为吻痕，范涛的话语要比平时激烈得多。
　　“我会对你好，黎明，你不要太死心眼，实在不行，可以先做回朋友，我们慢慢接触……”
　　“我不喜欢男人……”
　　“我没有逼你一下子就接受我。”
　　“两下子也不行……”秦黎明不得不伸手用力抵开他，“范老师，你喝多了，我帮你叫车。”
　　秦黎明勉强转了个身，正想冲向路边，却突然间愣住了，范涛再度追上来扳过他的肩膀，他连躲都忘了躲。
　　张徒明，正在离他不远的阴影处站着，靠在一棵树上定定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秦黎明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然后他就看到张徒明站直身子，把叼在嘴里的香烟掐灭，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个短夹克，更显得那双腿出奇的长，秦黎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范涛显然也是发现了，跟着他一起朝张徒明的方向看去。
　　秦黎明这才反应过来范涛的手还在他的肩膀上搭着，避开的工夫，张徒明也走到了他们跟前。
　　“秦黎明？”还是刚刚打电话的语气，只是听起来更冷了一些。
　　“啊……”秦黎明习惯性地挠头，但却不敢抬头，“你怎么会……”
　　“喝了多少？”
　　“什么？”
　　“你浑身都是酒味儿。”
　　秦黎明抬起袖子闻了闻，想要站得离他远一点儿，却被张徒明一把扯了过来，“忙完了吧？”
　　秦黎明被他带了个踉跄，情急之下不得不攀住了他的一侧胳膊，张徒明支柱他的手肘帮他站稳，秦黎明正要动弹，手腕又被攥住了。
　　“徒明……”
　　“范老师吗？”
　　秦黎明没跟上他的思路，愣了一下才回答，“是，范老师……”
　　张徒明朝着对面微微点了下头，“张徒明。还记得我吗？”
　　“记得。”范涛目光淡淡地从他手上扫过，“你也住在这边？”
　　“不，只是我家的小狗走丢了，出来找找。”
　　“找到了吗？”
　　“他太不听话，离家出走了，不好找。”
　　范涛笑了一声，看向秦黎明，秦黎明的头还深深地埋着，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是整张脸已经红透了，尤其是耳朵尖，简直要滴出血来。
　　抗拒和哀求在范涛眼中看来也更像是撒娇，他嘴角边的笑意完全收敛了起来，“那你们忙吧，我有事就先走了。”
　　秦黎明总算是抬了头，“我给你叫车。”
　　“不用。”范涛又看了他一眼，“小秦，你现在也学会撒谎了。”
　　.
　　范涛一走，张徒明便撒开了他，秦黎明追着他走了几步，见他又掏出一支烟塞进嘴巴里，走到小区门口停下了。
　　秦黎明也跟着他停了下来，仰着头正要说话，又被张徒明推了一把，“开门啊，我没门禁。”
　　秦黎明稀里糊涂地就带着张徒明进了小区，追了两步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徒明，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
　　张徒明惜字如金，“陆珊。”
　　“陆珊？”
　　秦黎明苦笑一声，“你，来找我有事吗？”
　　张徒明不回答，只问，“你家到底在哪栋？”
　　“啊，最里面那栋。”
　　“那么远？”
　　“就因为离大路远，所以当时买的还便宜一些，不过安静，挺好的……”秦黎明后知后觉地补充，“徒明，我家小，那个实在不行我帮你订个酒店……”
　　张徒明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多话了。
　　既然已经决定将此事翻篇，那么始终扭扭捏捏着也不像样子。秦黎明对自己的魅力还算有个清醒的认知，范涛纯属于例外，但徒明……虽说是意外上了次床，但明显还是嫌弃他居多，或许还有一点略显儿戏的占有欲，但那明显和情爱搭不上关系。
　　秦黎明带着张徒明进了家门，棉拖只有一双，秦黎明尴尬地笑了笑，“徒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穿我的。”
　　张徒明盯住那双略显老气的棉拖，“你确定我能穿得上？”
　　“也是。”秦黎明闻言又蹲下去翻找鞋柜，“其实还有两双凉拖，凉拖比较大，家里开了暖气，也不会冷……”
　　张徒明不讲话，秦黎明便扭头看他，说着说着又低头笑了一下，“不穿也没关系，直接进来吧。”
　　张徒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你和范涛是怎么回事？”
　　“他算是我的客户，委托我们公司卖房子，然后我另外一个客户，他是买房子的，刚好相中了他那套，今天就是凑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秦黎明絮絮叨叨地还想再说，却被张徒明打断了，“聊着聊着就抱上了？”
　　秦黎明睁大了眼睛，“没，没有抱……”
　　“他一直这样？”
　　“也不是一直，就偶尔……”
　　“你挺能忍啊。”张徒明咳了一声，“也是，你本来就挺能忍。”
　　秦黎明手中的动作滞住了，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但却无从反驳，张徒明又问，“你刚刚就用这种眼神看他？”
　　“什么眼神？”秦黎明揉了揉眼睛，可能他酒喝多了，红血丝也有些多。
　　张徒明抓起他揉眼睛的手，秦黎明还在愣怔，又被张徒明揪住衣领拽了起来，然后被重重地压在了身后的门板上，秦黎明轻微地“啊”了一声，紧接着下巴就被掐住，张徒明略显粗鲁地吻了过来。


第43章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是你啊？
　　口腔被迫打开，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张徒明口中淡淡的烟草味，这很不妙，也很无力，张徒明的力量是压迫性的，秦黎明的推拒也显得不值一提。
　　没有人会对他做这样的事情，范涛也不会……为什么会这样，秦黎明想不通，因为空窗期太过寂寞来拿他消遣吗，反正也已经睡过一次，再多睡一次也无所谓……
　　秦黎明委屈的同时整个人也麻掉了，从脊椎一直麻到天灵盖，然后在他的脑袋里面炸开，噼里啪啦地乱跳，秦黎明的脚都要软了。
　　张徒明不给他软掉的机会，从身后稳稳地托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扣着他的后脑勺，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估计是被憋的，秦黎明的眼前很快溢出了一层朦胧的水花。
　　张徒明一边吻他一边还有功夫把那碍事的围巾给扯掉，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不停地刮拉还未消去的吻痕，“戴这东西就为了遮它？”
　　“唔……”
　　“都是成年人了，有性 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激烈的亲吻变成了舔舐，可是秦黎明也没有力气再推开他了，到最后他只能趴在张徒明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张徒明轻轻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推开一些，“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秦黎明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就连表情也是有些痴呆的。
　　张徒明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笑了一下，伸手揩掉了他嘴边溢出的口水，秦黎明的嘴巴还是半张着，张徒明忍不住想，塞些别的东西进去是不是也会很合适……
　　过了好一会儿秦黎明的表情才恢复正常，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的自己又蹭了蹭嘴角，一直驮着的背也挺直了，“徒明，你为什么……”
　　“别说话。”
　　“什么？”
　　张徒明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像根烧火棍一样烫。”
　　“不是喝酒，是确实有点烧……”
　　“为什么会发烧？”
　　“就，感冒了吧。”
　　张徒明后退了两步，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随手丢在一旁，又自上而下地把秦黎明打量了遍，“带我去你卧室。”
　　秦黎明一边带路一边回头，“徒明，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话……”
　　“不听。”张徒明走到床边顿住了，床上素格的四件套铺叠得十分整齐，整个卧室也是一样，虽然不大，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错落有致，床边的飘窗上还摆着两盆小绿植。
　　他掀起一边被角，对秦黎明说：“你把裤子脱了我看一看。”
　　秦黎明已经拽住了裤腰，“这，不行。”
　　“快点。”
　　“不行……”
　　“我不碰你，快一点。”张徒明皱起眉头，但是语速却缓了下来，“你那么烫不正常，我看看是不是上次把你弄伤了。”
　　秦黎明一听更不情愿，整个人也几乎退到了墙角，“不是因为那个，真的不行……”
　　“你啊。”张徒明叹了口气，把他从墙角里扒了出来，“听话，又不是没看过。”
　　虽然张徒明现在肯和风细雨的同他讲话，秦黎明也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直接变脸，但他还是想苦口婆心地为自己争取一下，“求求你了，我真的没事，我检查过了。”
　　“你检查，怎么检查？后面长眼了？”张徒明边说边把他按到床上，又飞快地按住了他的腰，“别动，我只是看一看。”
　　裤子很快被扒了下来褪到腿弯，扭来扭去当然是不好看，但是被人盯住羞耻部位更是难堪，屋里虽然没风，秦黎明依旧觉得自己是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简直要把自己给活活憋死，还好被撑开的动作并没有维持太久，张徒明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好似重雷，“没破，就是有点肿，一会儿买点药擦一擦。”
　　“不用！”秦黎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先提裤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捂哪里，张徒明又按住了他，帮他把裤子提了上去。
　　“走。”张徒明说：“带你去看病。”
　　“吃点药就好了……”
　　“很烫。”
　　“我自己去。”
　　张徒明根本就没听他在讲什么，只把他的棉衣拎过来丢给他，“开你的车吧，我的车在门口，走过去太远。”
　　“你开车来的？”
　　“很重要吗？”张徒明瞥了一眼已经言不由衷开始穿衣服的秦黎明，再次催促，“快一点。”
　　“其实可以不用开车的，医院就在附近……”
　　张徒明瞪他一眼，“发烧了还要吹风？”
　　秦黎明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找到车钥匙，“徒明，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你当我是傻子？”
　　徒明又不开心了……这是秦黎明最直观的感受，虽然他一向是有一些喜怒无常。秦黎明搞不懂张徒明跑这一趟的原因，尽管表面看来自己才更像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徒明和其他人不同，不合常规的事安在他身上也会变得莫名的合理，秦黎明可以照顾他，讨好他，但却始终不能完全搞懂他。
　　秦黎明确实是高烧，大夫让他留在医院吊水，张徒明在一旁百无聊赖，他的手机也没电了，就伸手要秦黎明的。
　　秦黎明既无隐私，也毫无秘密可言，便把手机给了他，连密码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他。
　　“连个游戏都没有，你也太无聊了吧……”
　　不玩游戏不代表无聊，虽然他确实是个无聊的人，秦黎明张了张嘴，“你可以现在下，就是我的流量不多了……”
　　张徒明哼了一声，并没有真的去下游戏，他又翻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还看松川直播吗？”
　　秦黎明先是点头，“偶尔看……”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顾不得还在吊瓶就想要夺回手机，“那个，你不能看！”
　　张徒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憋红的脸，手机也已经举过头顶，“不对头啊秦黎明，你在害羞什么？”
　　“没有……”没骨气的话又是脱口而出，“求你了，先把手机还给我，就一下。”
　　“可是我刚刚已经一不小心点开了。”张徒明慢条斯理地把手机举至秦黎明的眼前，“那个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更一下


第44章 你不一样
　　如果有洞的话，秦黎明简直想一头跳下去栽死得了。
　　他的头几乎埋到了两腿之间，张徒明还在说，如同魔音绕耳一般，“你还把我设置成特别关心了？”
　　“有段时间你天天来看我吧？不但给我刷礼物，还进我粉丝群，啧啧……”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张徒明忍着笑，“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真铁粉，我不得好好感谢一下。”
　　“徒明……”
　　“又怎么了？”
　　“你就，别挖苦我了。”
　　秦黎明没打针的那只手一直搓着已经皱了的衣角，张徒明又笑了一声，“我谈恋爱了怎么就不来了，嗯？”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最初本来就没几个粉丝，你又每次来都给我刷礼物。”张徒明并不罢休，“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
　　“吃醋？”
　　“不是。”秦黎明声音虽然小，但也忙不迭地否认了，他看到张徒明愣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我也不知道……”
　　“还让我自己做饭吃。”张徒明说：“你这么心善，怎么不过来帮我做饭？”
　　张徒明的记性实在是太好，噎得秦黎明再也回答不上来半句，张徒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是这个他勉强还能得答得出来，“怕你讨厌……”
　　“嗯？”
　　“因为张爷爷那件事。”秦黎明犹豫着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放下，也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芥蒂，在我弄清楚以前，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跟你没关系。”张徒明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差？”
　　秦黎明飞快地抬了下头，又很快地垂了下去，“没有，挺好的。”
　　“说实话。”
　　“脾气有点差。”
　　张徒明忍不住喷笑，“很委屈啊？”
　　秦黎明轻轻地摇了摇头，张徒明也跟着摇了下头，“秦黎明，你看着我。”
　　秦黎明不动弹，张徒明又说：“乖。”
　　既不是威胁也没什么调侃的意思，当然秦黎明也不会以自我洗脑这是一种十分宠溺的亲昵，他呆呆地抬起头来，张徒明揪住他的一侧脸蛋用力扯了扯，“神经病。”
　　然后他又亲了他，很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点了一口，秦黎明还在发懵，这周围其实是有人的，比如说一个护士，就因为他们两个这突兀的动作而滞步停顿了两秒。
　　心脏快到要跳了出来，秦黎明红着脸吞吞吐吐，“徒明，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那在哪里可以？”
　　秦黎明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句相当有歧义的话，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又或者是逆来顺受惯了，他居然觉得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尚且可以忍受。
　　“徒明，我真的不是……”
　　果然张徒明立刻就变了脸，他瞪他一眼，“闭嘴。”
　　手机还在张徒明手里攥着，好像还有人来了消息，张徒明瞄了一眼屏幕，“范涛发的，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秦黎明沉默着点了点头，张徒明便把手机拿到两人中间，仿佛公开处刑一般，两人心有灵犀地进行着默读。
　　“小秦，在吗？”
　　张徒明两手并用着回，“嗯。”
　　“张徒明还和你在一起吗？”
　　“有事？”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应该不是晨江的吧？你和他在一起了吗？之前都是骗我的？”
　　张徒明抬眼瞄了一眼秦黎明，秦黎明立即回避视线，张徒明低骂了一声，“傻逼……”
　　“徒明，别回了。”
　　张徒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机屏幕，“放心，他还会再发的。”
　　果然，范涛的长篇大论马上又跟了过来，“小秦，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一直可爱又单纯，你从不说谎，对所有人都真诚。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我对你表白，你可以拒绝我，我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一次又一次的准备，可我没想到你会骗我，扭头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秦黎明已经尴尬到无地自容，“徒明，你就当没看到好了……”
　　张徒明自然不会采纳他的意见，他回，“滚。”
　　随后他便把手机抛还给秦黎明，“这不就行了？你可真软蛋。”
　　“可是……”
　　张徒明挑了下眉，示意他说下去。
　　秦黎明叹了口气，“可他现在是我客户，我在这个时候把他给惹毛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接触他吗？”
　　“这……不想。”
　　“回答得太慢了。”张徒明皱眉，“不想干嘛不一刀切？你因为工作对他和颜悦色，那他以后就会更加得寸进尺，这是你想要的吗？永远和他纠缠不清？”
　　“当然不是。”
　　“他已经打扰了你的正常生活是吗？”
　　秦黎明无力道：“是……”
　　“你永远不跟他撂狠话，那他就永远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是不是他以后再磨一磨你，稍微对你强硬一点，就能把你给拐上床了？”
　　秦黎明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我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不一样。”秦黎明脱口而出。
　　“哪里不一样？”
　　秦黎明急得抓头发，把头发抓成了一个柔软的鸟窝，他说不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张徒明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恨他。
　　“好了，别想了。”张徒明把秦黎明的手从他头上拿了下来，又帮他把头发给抓抓整齐，“太闷了，我出去抽根烟。”
　　张徒明抽烟回来，秦黎明还陷在沉思里面闷闷不乐，但见他走过来，还是第一时间笑出了酒窝，“徒明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困了吧，我快打完了。”
　　张徒明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夹心巧克力，“吃吗？”
　　“你买的？”
　　“嗯，门口便利店。”张徒明三下两下便把包装给撕扯开来，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是淡淡地，“小的时候我很盼望生病，生了病爷爷就会给我买巧克力，当然不是这种的。”
　　“徒明？”
　　“秦黎明。”张徒明扭过头来，“我当时只是被悲伤给击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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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不该冲你发火
　　这是……秦黎明不敢多想，张徒明又说：“对不起。”
　　秦黎明动了动嘴巴，他想说不用，这都是人之常情。他从来也没有想让张徒明道歉的意思，如果迁怒可以使他释怀一点，那就随便迁怒，他只是心疼他。
　　张徒明随后补充，“只针对那件事，我不该冲你发火。”
　　“没事……”秦黎明干巴巴地回应。
　　张徒明看着他，似乎是无奈一笑，然后说：“张嘴。”
　　巧克力已经送到了秦黎明的嘴边，秦黎明急忙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快点！”
　　又是威胁，秦黎明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巧克力太大，他含得十分辛苦。
　　张徒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颊被撑出来一个大包，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费力地咀嚼吞咽，“你为什么吃什么东西都可以吃这么香？”
　　“什么？”
　　“字面意思。”
　　秦黎明小心翼翼地回问，“我是不是平时吃太多了？”
　　“又不是养不起。”
　　这又是一句有歧义的话，好像他们要就地过上日子一样，秦黎明烧还未退，所以考虑问题也不能够太深刻，他只是在想，徒明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他追过人，也被人追过，知道陷入爱情的人应该是个怎样的基本状态。范涛的纠缠不休虽然令人生厌，但也能看出来应该是真的喜欢。徒明呢？秦黎明认为自己还是不要自作多情才好。
　　.
　　打完针，张徒明依旧是理所当然地跟着秦黎明回家，只是在路过药店时又多买了一盒消肿的药膏。
　　秦黎明自然知道这药膏是作何用途，他很忐忑，原本已经被他忽略掉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甚至还回想起了张徒明的手指触碰那里的感觉，虽然这个念头一迸发就被他遏制掉了，但是真的奇怪，奇异中又掺杂着羞耻，使他不得不离张徒明远一些，然而很快又被拽了回来。
　　别人是入乡随俗，但张徒明是反客为主，秦黎明看他似乎是对自己的卧室情有独钟，便打算把次卧的床铺一铺，自己睡过去。
　　可是张徒明又晃晃悠悠地跟着他来到了次卧，叉着腰看他一顿忙活，半晌才慢悠悠地问，“是这屋通风比较好吗？”
　　当然是主卧的通风好，通风好，采光也更好，可他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徒明，你睡主卧吧，我睡这里就好。”
　　“哦，你安排的还挺好。”
　　秦黎明尴尬一笑，“就是我主卧不带厕所，你要是半夜起来方便得多走两步……”
　　“哦，我不去厕所，给我个瓶子就行。”
　　“啊……啊？”
　　张徒明朝前走了一步，秦黎明立即手足无措地搓手，“你又在开玩笑了……”
　　“也是。”张徒明点头，“普通瓶子我还真的用不了。”
　　秦黎明反应了一下，他的脸很快又憋红了，张徒明打了个哈欠，“跟我回去睡觉。”
　　“不合适。”
　　“别等我过来抓你。”
　　秦黎明自不量力地朝后躲了两步，算是无效挣扎，张徒明揪住他就如同老鹰捉小鸡，他的脾气不太好，秦黎明又萌生出了一种好像是自己做错一样的错觉。
　　道理是说不通的，张徒明一根筋，还好两个人洗澡是分开的，秦黎明为了防止多生事端，主动拿了药膏进去，洗完澡之后自己再笨手笨脚地涂上。
　　虽然也是羞耻，但总好过公开处刑。
　　张徒明虽说和他躺在一起，却只是一位的玩手机，并不理他，落差感倒也谈不上，可是担心尴尬的始终只有秦黎明。
　　眼巴巴地看着他结束了一盘游戏，秦黎明才敢开口，“徒明啊……”
　　张徒明抬了一下眼睛作为回应。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新一局的游戏，秦黎明急忙又说：“徒明，你怎么有空过来？”
　　“学校放假了。”
　　“放多久啊？”
　　“两周。”
　　“那还挺久的……”
　　张徒明切了一个界面，“你到底想说什么？”
　　“酒吧也没事吗？”
　　“有常坤在。”张徒明略显不耐地补充，“怎么，我还不能休个假？”
　　“不是不是……”秦黎明忙不迭地摆手，“那徒明，你当初为什么要干直播？”
　　张徒明的回答更加简洁，“缺钱。”
　　“很缺吗？”
　　“那会儿家里还没拆迁，我和我爸的关系也很僵，退伍之后手头只有几万块钱，我就想尽可能多的搞点钱。”
　　“那现在怎么不播了？”
　　“现在也播，只是不频繁。”张徒明瞟了他一眼，“可能是你现在不关注我了吧。”
　　秦黎明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讪讪地凑了过去，“徒明，你那段时间很辛苦吧？”
　　“没有住在你家的时候辛苦。”
　　“徒明……”
　　张徒明似乎是被他搞烦了，干脆放下了手机，刚一扭过头来，秦黎明就自动朝后缩，张徒明捞过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就不能让我专心玩一会儿游戏吗？”
　　“我没有……”
　　“你好啰嗦。”
　　“……”
　　“废话还多。”张徒明眯着眼睛审视他，“一会儿不理你就不行？”
　　秦黎明百口莫辩，因为徒明好像会错了意，他只是关心，就像关心一个小辈那样的关心。张徒明摸索着解开了他的两颗扣子，“你想让我怎么样？你现在的状态估计是不能做吧？”
　　岂止是不能……秦黎明发现张徒明很有一种颠倒是非的本事，他慌忙攥住自己的领口，“徒明，我不可能再跟你发生，那个……那样的事了。”
　　张徒明敷衍了事地“嗯”了一声，手却不停，他又把秦黎明的领子朝下扒了扒，几乎要把他的肩头给露出来。
　　这小东西身上的零件也是精巧，张徒明停了下来，按住了秦黎明锁骨下方的小红痣。
　　这颗痣长得很妙，像是纯白的宣纸上误点了一滴红墨，张徒明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跃跃欲试，想试一试能不能把这颗红痣给舔掉。
　　或者舔，或者咬，事实上，张徒明也就这么做了。这当然会引起秦黎明这个怂包的反抗，但是张徒明向来不在意，他只需要轻喝一声别动，然后再自言自语地补充一句，“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兄弟们，小明居然道歉了！


第46章 抱着硌手
　　张徒明对秦黎明向来是吝啬夸奖，轻言轻语已经算是少见，所以秦黎明直接愣住了。
　　“看什么？”张徒明直接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又不是说你，只是说你这颗痣。”
　　这才像是张徒明平时的说话风格，秦黎明在心中苦笑一声， 他努力勾头看了，正好和张徒明目光对了个正着，当然又是秦黎明先回避视线，他晕头转向，烧的好像也更严重了一些。
　　还好张徒明并没有继续戏弄他，甚至还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了回去，只是轻飘飘地甩过来了一句，“以后少穿低领的衣服。”
　　秦黎明本能地反问，“为什么？”
　　大冬天本来也不会穿的太过单薄，可是夏天呢，总不能让他大夏天也穿高领毛衣去。
　　张徒明懒得回答他，只是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这次秦黎明回得倒快，“不行。”
　　张徒明冷哼了一声，秦黎明攥着被角，想对他解释两句，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一点，但是待遇还不错，更何况他明天还约了其他客户。可是这样一讲出来就好像在无端诉苦，所以他只是张了张嘴，只憋出来一句，“徒明早点睡吧。”
　　张徒明不再理他，可也不可能立刻就睡，游戏玩到了半夜，虽然声音已经调到了最小，但是总归还有些窸窣的声响，秦黎明的神经一直处于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他也跟着难以入眠。
　　后来直到张徒明“啪”地一声按灭了床头灯，秦黎明才稍稍地缓过了一口气，身侧的床垫也跟着朝下陷了陷，张徒明背朝着他躺了下来。
　　秦黎明又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床边缩了缩，努力把大半张床都留给张徒明，可是身边躺着一个人的感觉始终是不同，如果前两次尚且还可以解读成是他的无意为之，那这次，岂不是将错就错？
　　“我知道你还没睡。”张徒明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你要怎么样才能睡着？”
　　秦黎明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被窝里，他干脆装睡，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洗发水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也跟着一同传了过来，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瓶，可用在徒明身上倒是无端的清爽好闻了许多。
　　张徒明没有碰他，只是问，“做 爱吗？”
　　秦黎明屏住呼吸，浑身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爬，他是古板，但也从不认为性是一件无法提及的禁忌，可是从未有人如此直白的把这种问题砸他脸上，虽然是询问，但也令人难以启齿。
　　张徒明就在身后，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每一秒都是煎熬。
　　张徒明又说：“我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能做，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那也肯定不行，秦黎明在心中想。
　　“做吗？”
　　装睡到了尽头，秦黎明清了清喉咙，吐出来的话语也是干涩，“不要。”
　　“不是睡了吗？”身后传来了一声戏谑的轻笑，“秦黎明，你啊，就是欠插。”
　　秦黎明吸了吸鼻子，他是个男人，不是个女人，甚至都没有合适的器官，他左想右想，还是不愿意承认张徒明是在羞辱他。
　　腰间传来了压迫感，是张徒明的一根手臂重重地搭了上来。“徒明……”秦黎明的声音也低，“别这么说我。”
　　“哭了？”
　　大手摩擦着他的脸颊，但是估计会让张徒明失望，秦黎明并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流眼泪的人。
　　张徒明好像总喜欢看他哭，看他哭，看他求饶，看他可怜兮兮的惨样，秦黎明隐约也能感觉得到，这好像是一种逗弄宠物一般的恶趣味。
　　手又重新挪回了腰上，张徒明把胳膊收紧了一些，“秦黎明，你太瘦了，抱着硌手。”
　　抱枕头倒是不会硌手……
　　“插 着也不舒服。”张徒明补充。
　　“你？”
　　“还爱生病，爱瞎想，不让我玩游戏。”
　　秦黎明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怒意又很快坍塌，他的思维也跟着无意识地跑偏，“我没有不让你玩游戏。”
　　“好了，闭嘴。”张徒明松开了他，“现在开始睡觉。”
　　.
　　秦黎明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
　　这在他循规蹈矩的人生中十分罕见，睡到了八点多，已经完全迟到了。
　　张徒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他的衣服里面，当然秦黎明也已经无暇顾及了，小心翼翼地把手拿开便起了身。
　　匆匆地洗漱完毕，顾不上吃饭，但还勉强能挤出点时间帮张徒明热两只包子，再顺便给他留一张便利贴。
　　到了公司已经迟到了将近一个钟头，错过了晨会，但是经理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想必是因为昨天谈成的那单生意。
　　想起这些，秦黎明又是一阵头疼，经理不知道的是，范涛已经被他得罪了个彻底……秦黎明正在犹豫要不要委婉地提一下，经理却问：“黎明啊，你身体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
　　经理有些隐晦地指了指脖子，“真没事吗？”
　　秦黎明一下子反应过来，因为急着出门，他好像是忘记戴围巾了，身上穿的也不是一件高领的内搭，偏偏吻痕又是一个极为顽固的东西，没有一个星期很难消得下去……
　　而他又白，所以这玩意儿就尤为扎眼。
　　捂也捂不住，大大方方也不是秦黎明的个性，所以他窘迫万分，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黎明，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
　　“这……”
　　“昨晚你把范先生送到家了吧？”
　　秦黎明有些犹豫，经理又说：“范先生家里条件不一般，黎明，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这群老朋友啊，哈哈……”
　　秦黎明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也不奇怪，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谣言，大家都认为他喜欢男性，他管不住众人的想法，即便是澄清了，好像也是无效澄清，可是范涛……
　　他实在是抗拒有人再将他和范涛搅在一起，范涛的家世也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秦黎明也从未想过从范涛那里沾得一星半点的好处。
　　作者有话说：
　　更了，继续求海星哈。


第47章 我做好饭了你看不到？
　　“经理……”秦黎明缓了挺久，还是踌躇着说：“其实我昨天跟范涛起了一点争执……”
　　“争执？”经理的眉头皱了起来，“昨天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是你走之后，但不是什么大事，我，我会解决好的。”
　　“黎明啊黎明。”经理多走两步绕到了他的跟前，“平时看你脾气都挺好的，怎么在这个时候那么没有大局观呢？就说范涛，哪怕他不卖房子，我们跟他搞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吧，昨天跟他聊天，他是不是还说给我们多介绍几个优质客户？”
　　“是……”
　　“你啊你！”经理又说：“一会儿快去跟人家道个歉。”
　　秦黎明沉默着点了点头，回到座位攥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迟迟没有道歉。
　　徒明话糙理不糙，不愿意再有纠葛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如此洒脱，单子没走完，合同也还没签，估计还是避免不了再次碰面……
　　他承认自己的懦弱，思索良久，还是主动给范涛发了消息，“范老师，昨天那样跟你说话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我想我们除了工作以外还是不要再有其他的交集了。”
　　范涛很快回复了消息，“可以见一面吗？”
　　“签合同可能还要几天。”
　　“别装傻小秦，我说的是我们单独见面。”
　　“这，不行。”
　　“昨天的消息是张徒明帮你回的吧？”
　　秦黎明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范涛继续问，“你实话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其实也没有完全冤枉你吧？”
　　明明是空腹，秦黎明却有了作呕的感觉，按键盘的手指也颤抖了，解释的话打了又删，被逼到这个份上，饶是他再窝囊，也不想继续这场聊天了。
　　就在这时，张徒明来了一条消息，秦黎明点开一看，居然是一张皱着眉头的自拍，嘴里还叼着一只包子。
　　张徒明的头发乱蓬蓬的，估计是刚刚起床，不耐烦的神色也是秦黎明见惯了的，但是清爽，眉眼也都是黑漆漆的，像头会反咬主人一口的小狼。
　　秦黎明跟着张徒明皱眉，然后苦笑，因为没有及时回复，张徒明又发了个问号。
　　明明你也一句话没说……秦黎明腹诽，随后主动关心，“包子好吃吗？”
　　“不是不让你去上班吗？”
　　真是个小祖宗，秦黎明捏住眉心，“烧退了，没关系的。”
　　“包子难吃。”张徒明说。
　　“明天我早点起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是你自己包的？”
　　两个人仿佛永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秦黎明跟着他跳跃，“是的，冰箱里还有些菜，你要是不想去外面吃也可以自己做一些。”
　　“怎么可能。”
　　想想也是，秦黎明挠挠头继续回复，“小区门口的黄焖鸡米饭好吃，估计你能喜欢，还可以叫外卖……”
　　“药呢？”
　　又是跳跃，秦黎明反应了一下准确接收了，“药吃过了。”
　　“擦的呢？”
　　这次倒是秒懂，但是秦黎明却不愿意秒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略显别扭地说：“擦过了。”
　　张徒明不再回复，秦黎明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屏幕背后的表情，要么是冷哼，要么是轻嗤。秦黎明再度苦笑了一声，说是不了解他，但又对他的小习惯了如指掌。
　　.
　　晚上下班，同事过生日组了个局，秦黎明也没去，他急着回家，回家看看张徒明这个神出鬼没的野孩子还在不在。
　　在还是在的，在他家阳台上的吊床里窝着，穿着他给找的明显小了一号的睡衣，见他回来，就从吊床上跳了下来，长手长脚都无处施展，但依旧摆着一张臭脸，“怎么才回来？”
　　“已经很早了。”
　　就像几年前一样，秦黎明习以为常，他换鞋挂衣服，把包包收纳好，然后再思考一下今晚做什么饭菜。
　　张徒明跟着秦黎明进了卧室，卧室的床铺一片狼藉，秦黎明忍不住用手拉了拉，却被张徒明从身后推了个正着，一头栽到了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床已经变成了秦黎明所惧怕的东西，张徒明抵住他的喉咙，虽不用力，但却使他动弹不得。
　　“还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干嘛，勾引我啊？”
　　“不是……”
　　怪只怪家中没有衣帽间，张徒明又跟得太死，总不能让他躲到厕所换衣服去。
　　“徒明。”秦黎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你眼瞎了吗？”
　　怎么又扯到眼睛上面去了，秦黎明努力揉了揉，老实回应，“没有吧……”
　　张徒明松开了他，“我做好饭了你看不到？”
　　秦黎明飞快地爬了起来，他冲向客厅，又揉了把眼睛，发现餐桌上果然是摆着两只盘子，只是因为怕冷，盘子上又倒扣了一只盘子，不是很显眼罢了。
　　再扭头看一眼电饭煲，也是保温模式，里面大概率有饭。
　　秦黎明难掩惊喜之色，“真是你做的？”
　　“鬼做的。”
　　张徒明没好气地把盘子掀开，居然还烧了鱼，完整透亮，葱丝和姜丝也切得精巧，不像秦黎明，每次都会把尾巴给搞断。
　　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同样的卖相甚佳，徒明虽然看似粗糙了一些，但是在厨艺上面，确实撑得上是一个细腻之人。
　　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做好了饭专程等他，即便是在他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前妻也从未给他做过饭。
　　“愣着干嘛？盛饭去！”
　　秦黎明，因为受宠若惊，所以几乎是用毕恭毕敬的心态来给张徒明服务，不仅摆好了碗筷，还专程削了几只水果放在一旁衬托。
　　“这么高兴吗？”张徒明轻飘飘地问。
　　“呃……”秦黎明有些尴尬，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对。”
　　“你可真是好哄。”
　　“什么？”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在别人身上不好使，用在你身上倒是挺合适的。”
　　“……”
　　“既然这么开心，那你今天要吃十碗饭。”
　　秦黎明闻言放下了筷子，他面露难色，“徒明，我虽然很能吃，但我最多也就只能吃三碗饭，更何况我家的碗大……”
　　作者有话说：
　　顺利的话周六应该可以入v，还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


第48章 直播你看吗？
　　张徒明终于是忍不住拧着眉头笑出了声，秦黎明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巴里面扒饭，直到塞到整个嘴巴都鼓鼓囊囊的再统一一起嚼，张徒明看着他，“就做了一顿饭，值得那么高兴吗？”
　　“嗯，那个……”秦黎明小心翼翼地开口，“几年前去你家，那会儿……”
　　“说吧，提我爷爷也没事。”
　　“当年你就做了一顿饭，很好吃，我记得我好像是夸了你，然后你说我不可能再吃到下一顿。”秦黎明顿了一下，复又笑了笑，“徒明，那会儿你应该是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吧？”
　　“那现在呢？”
　　“现在？”秦黎明犹豫了一下，“可能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还是讨厌。”
　　“哦。”秦黎明一瞬间的表情仿佛被伤到了，张徒明放下筷子，“秦黎明，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为什么不信？”
　　“那你说我那么讨厌你还把你给睡了是因为什么呢？”
　　这是秦黎明极力想规避开的话题，事实上他也想不通，他不愿意相信徒明是想要报复他，或者只对他的身体有兴趣？又或者是一时兴起……可是这些理由他都说不出口，所以他说：“我也不知道。”
　　“但是徒明……”秦黎明小声补充，“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好啊。”
　　秦黎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徒明又问，“你相信吗？”
　　“……”
　　“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吗？”
　　“可是……”
　　“秦黎明，你真是蠢得要死。”
　　聊天好像总是以徒明的吐槽而告终，但是秦黎明心理承受能力强，对于张徒明的这些话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收拾好了碗筷，又简单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秦黎明在自家沙发上略有局促的坐下了，他在想，他应该去哪里，难不成还要和徒明在一张床上挤一夜吗？
　　“秦黎明！”张徒明在卧室叫他，“你过来。”
　　虽然是有些不情愿，但秦黎明还是慢慢地挪了过去，张徒明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说：“上来。”
　　上哪里？只能是上床。
　　张徒明在发消息，看起来是在处理工作，秦黎明百无聊赖地待在一旁，还好卧室里有一台电视机，秦黎明调到了一档最近大热的综艺，默默静音来看。
　　其实很无趣，一群明星在做游戏，女明星看起来太小，男明星长得还不如徒明。
　　“好看吗？”张徒明处理完了工作。
　　秦黎明的左肩抖了一下，因为张徒明的话音刚好落在他的肩头上，人应该也靠过来了一些，真是要命，徒明怎么就不能保持距离好好讲话呢？
　　“还行……”秦黎明含糊地回。
　　“我直播你看吗？”
　　“什么？”
　　“好久没播了。”张徒明从秦黎明手中抽过遥控器关掉电视，“不如我现在播一会儿。”
　　秦黎明如今听不得“直播”二字，听到了便是一阵做贼心虚一般的面红心跳，可是张徒明偏偏还要说：“秦黎明，啊不对，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一会儿要给我刷点什么吗？”
　　秦黎明的脸早已经红透，低眉顺眼又焦急解释的模样很对张徒明的胃口，他憋了一会儿才说：“现在，播吗？”
　　“嗯。”张徒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在卧室？”
　　“嗯，你不愿意？”
　　“没有。”秦黎明摆手，“我，我去充点钱。”
　　张徒明哼笑一声，顺手揉了揉秦黎明的脑袋，“去直播间等我。”
　　张徒明直播间上人向来很快，虽然不是特别大的主播，但很有一些铁粉，只开播了十来分钟就上了大概一万人。
　　秦黎明混迹在其中，看着张徒明把整张脸怼在屏幕前，一如既往的不开美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粉丝聊着天。
　　年轻人的皮肤是真好，精致英俊的五官也都是放大版的，秦黎明盯着屏幕看，突然想起了这个人凑上去吻他时也是这么放大的五官，可他那时可不敢这么盯着看，只有闭着眼四处乱躲的份。
　　“今天不打游戏。”秦黎明听到张徒明说：“就是抽空上来看看你们，一会儿就下。”
　　弹幕刷得飞快，秦黎明几乎有些目不暇接，张徒明又说：“最近不带货，嗯……倒也不忙，有其他的事做。”
　　“男朋友，你说的是哪个？”
　　“上一个？小赢吗？分了。”
　　“现在是不是单身……”张徒明把脸更凑近屏幕一点，“我现在不谈恋爱，只养宠物。”
　　“什么宠物？小白狗吧。抱过来看看？他害羞，不给看呐。”
　　“平时吃什么？狗狗吗？他好养活，吃大米饭就行。”
　　“瞎说？我可没瞎说，刚刚喂了他两碗大米饭，他很开心呢。”
　　秦黎明听不下去，他臊得慌，想要下床，却被张徒明一把攥住了胳膊，秦黎明被迫又捡起了手机，他怕入镜，只能不断地往床边挪，直到张徒明松开了手。
　　“说我旁边有人？哦，可能是我家小狗成精了吧。”
　　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如果秦黎明方便出声，那他肯定又要开口哀求了。张徒明忍不住笑了一声，“对，我确实没在家，小狗也没跟我一起出门，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在我一个哥哥家。”
　　秦黎明的脸更红了一些，什么哥哥……这是张徒明平时最讨厌听到的话，分明是故意讲这些话使他难堪。
　　秦黎明飞快地充钱，豪掷千金，想用一个大礼物贿赂一下张徒明，让他赶紧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
　　谁料张徒明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你有病啊？给我刷礼物一半钱都是平台的，这么有钱还不如给我发个红包。”
　　让刷礼物的是你，如今不让刷的也是你……秦黎明咬住下嘴唇，盯着手机垂下了头。
　　“稍微等一下啊。”张徒明把手机倒扣在一旁，扳过秦黎明的下巴，“我看看，是哪个大款这么有钱。”
　　秦黎明始终是不敢吱声。
　　“说话！”张徒明催促。
　　秦黎明看一眼已经变黑了的直播屏幕，声音小如蚊蝇，“那我去把礼物退了。”
　　“说什么屁话，你又不是未成年。”张徒明重新捡起手机，“老实待着，别再给我刷钱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周六入v更，当天双更，相当于平时三章的量，谢谢大家支持。


第49章 乖倒是挺乖的
　　再看弹幕，就和刚刚的风向明显不同了。
　　十条弹幕里面有九条都是在问，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不是新交的男朋友，多大了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说说怎么在一起的呗。
　　秦黎明的手指几乎要绞成了麻花，他只能轻轻地推了推张徒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徒明，你快跟他们解释啊。”
　　张徒明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跟粉丝聊天，“让他出镜吗？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
　　张徒明的话音还未落，秦黎明便忙不迭地摇头，张徒明却思索了一下，然后手机镜头就慢慢地移到了两人中间，“看到了吗？”
　　“不行！”秦黎明低呼出声，他飞快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床上翻了个身，蜷作小小的一团。
　　“至于吗？”张徒明再度将手机丢至一旁，把秦黎明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抻开，“我挡着摄像头呢，没照到你。”
　　秦黎明将信半信，透过手的缝隙看他，“真的？”
　　张徒明暂时不去理会还在等待着他的那帮老铁，把秦黎明从床上薅了起来，“你来，我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两人一同进了卫生间，秦黎明家的卫生间不如张徒明家的宽敞，站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中更显奇怪，明明知道外面的人不会听到，秦黎明给是有所顾忌一般的轻声细语，“徒明，我们不能换个地方讲话吗？”
　　“秦黎明。”张徒明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前额，“我一会儿给你口罩，你陪我直播。”
　　“不行。”秦黎明先是斩钉截铁地拒绝，然后才是有所忌惮地反问，“为什么？”
　　“刚刚我一开播，就有很多小0连我，很烦。”
　　“什么是小0？”
　　张徒明略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就是一种称呼，他们想跟我约炮，或者是搞对象。”
　　“那你不能拒绝吗……”
　　“但还是很烦，带着对象播，会好很多。”
　　这句话是似曾相识的，秦黎明来不及深思，张徒明就逼问，“可以吗？”
　　“可我不是你对象……”
　　“死心眼。”张徒明用力敲他的脑袋，“就播这一次。”
　　上次求他帮忙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扮男朋友，秦黎明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次是为了躲小虎，然后就喝多了，然后就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
　　所以这次是绝对不能答应的……秦黎明的拒绝在碰撞上张徒明的眼神时又萌生了退意，徒明也就求过他这两次而已……
　　“我怕被人认出来……”
　　“我都播了那么久了，也没什么人认出我过。”
　　“口罩靠谱吗？”
　　“你怎么这么啰嗦，像你这种大众长相，面对面也未必认得出。”
　　“那倒也是……”
　　张徒明不再给他质疑的机会，扯着他进了客厅，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一只口罩让他戴上，左右端详了一下又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镜框给他搭配，末了又把他的刘海抓到前额顺了顺，这才牵过他的手，“走吧。”
　　因为恐惧，秦黎明一时也忘记了躲，就这么任由他牵着上了床。
　　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秦黎明在混乱中想，其实也可以不用坐在床上播的，坐在沙发上不好吗？
　　屏幕扫了过来，秦黎明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只能僵硬地攥着手机，所以屏幕中的他也是一副怂样。
　　张徒明看他一眼，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真名肯定也是不能讲的，秦黎明略显笨拙地举起一边胳膊，“嗨，那个，还是让他播吧。”
　　“他是谁啊？”张徒明问。
　　“你……”
　　“我是谁啊？”
　　秦黎明用眼神求救张徒明，让他不要为难自己，张徒明笑了一声，“我们一起跟你们聊一会儿，但我老婆他不玩网络，所以就这样播。”
　　这个称呼……秦黎明皱了皱眉头，“能不能不这样说。”
　　张徒明伸出一只手按了按他的头顶，也说不出是不是在安抚，总之秦黎明是稍微镇静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秦黎明知道张徒明之前谈过一些对象，也经常和他们连麦，但好像还真没有和哪个对象合体直播过，也有粉丝要求，但都被他搪塞过去了，好像连同居都很少。
　　后来他单身的时候也有粉丝问他为什么每次谈恋爱都不住一起，他就说反正迟早都会分手，到时候搬家麻烦。
　　当时秦黎明有些担心，担心张徒明浪过了火，还匿名发私信劝导过他，当然是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好白？”张徒明断断续续地读着弹幕，“对，他是很白，我给你们看一下。”
　　看什么，看哪里？秦黎明还在愣怔，张徒明就向他发布了施令，“伸手。”
　　两只手贴在了一起，张徒明将他的袖口稍微向上挽了挽，“我本来就不黑，但他更白。”
　　“手好看？说谁？我对象？”张徒明掰过秦黎明的手指头一根根的查看，“就那样吧。”
　　这一伸手，秦黎明就缩不回去了。
　　“说他好可爱，像只奶团子。”张徒明摇头，“哪里可爱了？”
　　“好乖？乖倒是挺乖的。”
　　“睫毛长？是吗？这你们都能看得出来。”
　　在秦黎明三十年的人生中还没有被人如此集中讨论过，弹幕中有好也有坏，虽然张徒明已经尽量挑选一些夸奖的话语来读，但是他眼尖，一些不好的评论还是被他给精准捕捉到了。
　　有说他黑眼圈太重的，有说他看起来矮的，还有说他秃的。
　　其他的倒也算了，可他是真的不秃，发际线也很不错，甚至都不怎么掉头发的。
　　更有一些人祝福他们早日分手，秦黎明不解，网络上的同性恋真有这么多吗？
　　还是有人继续找张徒明连麦，其中一个有些执着，秦黎明看着这人的网名也有些眼熟，好像是张徒明的前男友之一。
　　“接吧。”秦黎明轻声说。
　　屏幕里的小孩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这不奇怪，张徒明找的这些男朋友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小孩倒是也跟秦黎明打了招呼，上来就问，“姐妹，你是怎么跟明哥勾搭在一起的？”
　　“姐妹”和刚刚的“老婆”一样听得秦黎明并不舒服，秦黎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时代脱轨了，他只是觉得好好的男人，哪怕是喜欢同性，也不该给其中一方扣上女性化的帽子。
　　更何况这孩子是真不大，徒明已经比他小上几岁，他比徒明还要小，肯定也不会比他之前教过的学生大。
　　教育肯定是不合适，他连徒明都不敢教育，正要开口，张徒明已经单手把他圈进了怀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别啊明哥。”男孩嬉笑着阻止，“前两天我去你店里玩了，你没在，只有常坤那个小贱人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再找你喝酒。”
　　“不喝，我戒了。”
　　“是新嫂子不让喝吗？”
　　小孩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秦黎明，秦黎明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替张徒明担心，如果以后哪个人真的和他长久的在一起过日子了，估计也免不了因为这些花花草草拈酸吃醋。
　　秦黎明说：“少喝点就行。”
　　后脑勺挨了一下，“你倒是挺大方！”
　　秦黎明揉脑袋，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讲话，张徒明伸出一只手指警告这位前男友，“别再去找常坤闹事，欠的酒钱快点补上。”
　　“别逼我了明哥，你知道我最近快要穷死了吗，直播都没几个人看，也没人给我刷礼物哇。”
　　“滚吧，我挂了。”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男孩忙不迭地说：“新嫂子，虽然我觉得你和我明哥处不了太久，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提防常坤那个狐狸精。还有明哥，什么时候分手了跟我讲一声，我还等着补位呢！”
　　“有病。”张徒明直接挂断了视频。
　　随后他便看到张徒明把这小孩拉入了黑名单，秦黎明朝后缩了缩，徒明这爱拉黑人的习惯倒是一直都没有变。
　　“发什么呆？”
　　肩头被重重地捏了一把。秦黎明不是发呆，他只是尴尬，无目的的放空而已。
　　他坐成了一个僵硬的人偶，张徒明瞥了他一眼，“累了的话就靠我肩上。”
　　秦黎明摇头，他希望张徒明快点饶了他，还他作为一个粉丝的自由。
　　“喂！”张徒明突然凑上前仔细阅读弹幕，“好像有人说认识你。”
　　“哪里？”秦黎明总算是来了一点精神，但却是因为惧怕，他着急去看弹幕，张徒明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早刷过去了。”
　　“啊……”
　　眼圈隐约有些泛红，看起来是真的非常不知所措，张徒明将他的头捂到胸前，“来，我挡着你，这样就看不到了。”
　　眼前陷入了黑暗，虽然窝在别人怀里不好看，但确实是一个暂时逃避的好方法，张徒明的手顺着他的脖子和脊梁来回抚摸，说是安抚，但又不像。
　　脖子也已经红透，就在张徒明的眼前，或许这红色还会顺着白色的衣领往下漫延，张徒明眯了眯眼睛，默默地下了直播。


第50章 你过来亲我一口
　　“秦黎明！”张徒明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这怎么还能直呼大名呢？秦黎明略有些惊恐地抬起头，眼镜被挤歪到一旁，张徒明干脆将它摘了下来，“你就这点出息。”
　　秦黎明看到已经黑了的屏幕轻舒一口气，但还不确定，依旧不敢大声讲话，“下了吧？”
　　“没有。”
　　张徒明按住他再度去拿手机的手，顺手将他脸上的口罩也撸了下来，他看起来像是被憋坏了，张徒明认为自己很有必要给他输送一点氧气。
　　但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好像那好色之徒，所以他说：“秦黎明，你过来亲我一口。”
　　秦黎明默默摇头。
　　太怂了，又太软，真就是个被人欺负的料。张徒明扬起眉毛，“那我们绕过这些，直接做？”
　　“徒明，我们真的不能再越界了……”
　　“二选一，要不然你主动亲我，那我今天就放过你，要不然现在就进入主题。”
　　秦黎明被张徒明盯不得，凶倒是其次，主要是凉嗖嗖的，再入情入境一点，秦黎明就会想到张徒明爷爷葬礼上盯他的那个眼神，再下一秒，估计他们又要时隔多年见不到……
　　一次是越界，再有就是有意为之。秦黎明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秦黎明认定自己还是喜欢女人，如果是换成个别的男人，秦黎明连想一想都会有作呕的冲动。
　　“快一点。”张徒明催促。
　　秦黎明手脚并用地爬近了一些，真成了一只踌躇不前的小动物了。张徒明的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秦黎明有些犹豫地扶住了他的肩，“你？哎。”
　　想说你怎么就知道欺负我，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秦黎明退而求其次地想，亲一下也不会死掉，但是插一下或许会。
　　新婚燕尔的时候他也总吻他的前妻，陆珊的身体温软如玉，总让他不敢亵渎，可也因为他总是畏手畏脚，后来陆珊就不怎么愿意让他碰了。
　　主动出击总受打击，现在想起这些也不合时宜，可是非常该死，他在这个关头，面对一个男人，居然有了一丝新婚时的羞怯。
　　畏手畏脚地捧住了张徒明的脸，张徒明即使是坐着也比他高，跪坐着的秦黎明还需要努力直起腰。他是真的没有办法讨厌张徒明，张徒明再混，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小孩，甚至是需要他保护的。
　　张徒明的眼睛眨都不眨，睫毛半垂着，依旧在盯他，秦黎明却有些受不了，颤颤巍巍地闭了眼睛，仅凭直觉去寻找他的嘴巴。
　　太奇怪了，秦黎明刚碰到便被电了似的忍不住后缩，这肯定是达不到张徒明的标准，秦黎明急出了一手心的汗，汗湿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肯定也会使他不适，可他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只是张徒明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几乎是同时，张徒明的吻就主动覆了上来，不同于往日略带强迫的粗鲁，可以称得上缱绻。
　　他可以躲的，张徒明既没有拉住他也没有拴住他，可是嘴巴被胶水粘住了，意志也是，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吮而逐渐分崩离析。
　　自然而然地就被压在了身下，秦黎明这才觉察到不对头，理智也开始回归高地。
　　“不行……”秦黎明按住张徒明的手，“你答应我的。”
　　张徒明没什么表情，只是皱起眉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你确定？”
　　好在两人都还算衣冠楚楚，离箭在弦上还差了很远，秦黎明急忙点头，“徒明，真的不行。”
　　“好。”
　　秦黎明没想到张徒明会一口答应，总之他飞快地撑起身体跳下了床，径直去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同为男人，秦黎明大概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过了小半个钟头张徒明才回来，看样子还顺便冲了个澡，秦黎明以为他会生气，最起码会挖苦上两句，但他只是走过来挠了挠秦黎明的下巴，“今天有进步。”
　　秦黎明松了一口气，但如果说开心，他也并不觉得。他永远没有办法和张徒明哥俩好，或者说不自然的尴尬永远无法消除，秦黎明现在甚至没有办法正眼看他。
　　“徒明……”秦黎明吞吞吐吐，“刚刚真的有人认出我了？”
　　“你捂这么严实，鬼也认不出吧。”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是你不经逗。”
　　“哦。”秦黎明反应了一下，像是默认了，而后也找不到新的话题，凭空发起了呆。
　　“秦黎明，刚刚陈晓辉说的那些话，都是扯淡。”
　　“陈晓辉是？”
　　张徒明这才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就是刚被我拉黑的那个小子，我跟他是谈过几天，但很快就分手了，后来一直都是他缠着我。”
　　“他看起来不大……”
　　张徒明的眼神中似乎在朝外吐脏字，但秦黎明不确定是不是冲着自己，他说：“我虽然不混圈，但我要做生意，就免不了和这样那样的人接触，像陈晓辉这样一直缠着我的人并不少。我会拒绝，但我不能一棍子打死，因为我还要赚钱，你明白吗？”
　　秦黎明点点头，张徒明又说：“常坤之前是我战友，他因为长得秀气一些，经常受欺负，我帮过他。后来退伍，他也帮了我不少，我在市区没有房子，还跟他合租过一段时间，他是我兄弟。”
　　“感情很深的兄弟？”
　　“像家人一样。”
　　秦黎明眨巴了两下眼睛，他其实很想说，当年他也和张徒明一起生活了一年，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对张徒明好，可是他却无法奢求张徒明把他当成家人，甚至连问都问不出口。
　　“你又在想什么？刚刚跟你说那么多不会都白说了吧？”张徒明掀起他略微有些挡眼的刘海，“秦黎明，你该剪头发了。”
　　“好，明天剪。”
　　“你是自来卷啊。”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秦黎明点点头，“天生的。”
　　“那你留长了会变成大波浪吗？”
　　秦黎明想说他的自来卷是遗传自他爸，他爸年轻时候放荡不羁的留过中长发，他也看过照片，大约是不会变成大波浪的。
　　可惜张徒明似他爸为瘟神，他不愿意去讨这个嫌。
　　所以他又摇了摇头，“我不留大波浪。”
　　.
　　秦黎明的晚起不会成为一种习惯，第二天他就早早起来给张徒明做了三明治，熬的米粥也用保温盒盛好，生怕凉掉。
　　这不是他必须要做的，但是服务他人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反正他自己也要吃饭，比起辛苦，得到张徒明的认可可能还更重要一些。
　　张徒明也并没有晚起，秦黎明还没出门他便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里踱了出来，“走这么早，不是八点半才上班吗？”
　　“要赶公交。”秦黎明正在换鞋子，闻言又叮嘱了一句，“别忘记吃饭。”
　　“为什么不开车？”
　　“费油。”
　　“钱不是省出来的。”
　　秦黎明好脾气地笑一笑，话虽然没错，可是秦黎明显然也不是挣大钱的那块料，对于他这种心无抱负的小市民，省一省总是没错的。
　　“开我车吧。”张徒明说。
　　秦黎明还是笑着摇头，“不用。”
　　“想让我送你？”张徒明抓一抓乱蓬蓬的头发，“走吧。”
　　“徒明，真不用。”秦黎明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张徒明，用的力气还不算小，张徒明皱眉，原来这家伙也是会拒绝人的。
　　真是个傻子，张徒明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把公文包背在身上，“要不然你别上班了。”
　　秦黎明睁大了眼睛，顺手把碍事的刘海撩到一旁，随即又低头笑道：“不上班怎么能行？”
　　“我一会儿会去找你。”
　　秦黎明思索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把它当成了一句张徒明吓唬他的玩笑话，他没有多想，只是急着出发，因为昨天迟到了，所以他今天要早到，顺便再把卫生打扫一下。
　　秦黎明今天长了记性，换上了一件高领的毛衣，虽然昨天已经丢过了人，今天再遮更像是欲盖弥彰，可总能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闲话这种东西，只要不说在他的脸上他都尚且可以接受。
　　快过年了，没有多少活儿，其他的同事也即将放假。秦黎明因为提前透支了假期，所以过年期间也要值班。这也没有太大所谓，往年他没有透支假期，也是他值班的多。
　　也是因为快要过年，所以条条框框就变得少了一些，比如说经理，中午还没到就提前走了，说是要回家置办年货。
　　剩下的同事也多在聊天，已婚的聊老婆孩子，未婚的说些新潮的东西，秦黎明总也插不上几句嘴。
　　期间成依去了趟厕所，回来时便一脸惊喜地说：“前台有个大帅哥在咨询。”
　　前台和办公区域不是一个屋子，秦黎明既看不到，也不感兴趣，倒是两个年轻女同事很感兴趣，问，“有多帅？”
　　“是真的很帅。”成依难掩兴奋，“走在大街上绝对偶遇不到的那种，而且很高，就是看起来蛮冷的，你偷瞄他他会盯你。”
　　“是吗？有我们黎明哥帅吗？”
　　打趣他的就是那天在便利店偶遇到的男同事，或许是没有恶意，但是秦黎明无暇顾及这些，他有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前面还有一章。


第51章 徒明，我还要生活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走进来的大约就是成依口中的帅哥，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成依轻轻地掩住了嘴巴。
　　秦黎明怔了一下，差点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瓷杯，他想埋头，但又不得不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徒明，你怎么来了？”
　　张徒明确实是个生人勿近的帅哥，成依并没有把他的特质说错，而且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秦黎明走过来，大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他。
　　如果是在以往，秦黎明还能坦然大方地讲一句这是我的弟弟，可是他能肯定现在的徒明并不喜欢听到他这么讲，已经有多事的同事开口问道：“黎明，这是哪位啊？”
　　“额……”秦黎明坑坑巴巴，“熟人……熟人。”
　　他想给张徒明找张凳子，张徒明却已经先他一步拉了条凳子岔开腿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
　　“我有点渴，想喝水。”
　　秦黎明轻叹一口气，想绕到远处用一次性杯子给张徒明接水，可是很没有必要，张徒明的目光正定定地看着他的杯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子递给了他，又看着张徒明仰头把整杯水都灌进了肚子里，秦黎明攥着张徒明递回来的杯子，这才开了口，“徒明，我在上班，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等到我下班……”
　　“想要买房，不算是耽误你工作吧？”
　　“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不闹着玩。”张徒明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这里不是二手房中介公司吗？”
　　“是，可是……”
　　“二室或者三室都可以，小高层，一楼有院子最好，南北通透，你帮我找找合适的房源吧。”
　　大家都无所事事，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聚焦在了这两人的身上。秦黎明知道，也觉得倍感煎熬，不管徒明是不是出于恶作剧，他都要劝阻。
　　买房子是件大事，晨江的房价虽不算贵，但没有个大几十万也下不来，出于投资考虑的话，更是没有太大必要。
　　“徒明，要不然你先回去在app上选一选，要真有相中的，明天我再带你来看。”
　　“懒得看，你帮我挑。”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好像有些不懂人情世故，就连一旁的副经理都说：“黎明，你朋友想买房，你可以先带他去看几套有钥匙的，相不相得中另说，不用那么谨慎嘛。”
　　秦黎明这才点了头，“那我跟经理打电话说一声。”
　　张徒明皱了眉头，是一副等到不耐烦的表情，等到房子筛选了出来，钥匙拿到了手，张徒明也瞥了他一眼，“秦黎明，你好啰嗦。”
　　脸颊微微发烫，秦黎明不自然地起身，“走，走吧。”
　　“外套不穿了？”
　　秦黎明正要去拿，却发现外套已经搭在了张徒明的臂弯，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张徒明又说：“把包给我。”
　　“不用。”
　　“快点，这样你怎么穿衣服？”
　　四肢僵硬地走出了公司，秦黎明这才抬起头来好好地看一眼张徒明，“你真的想买房子？”
　　张徒明并不回答他，只是略显烦躁地点了根烟。
　　秦黎明又问，“徒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和你没关系。”
　　“因为张爷爷吗？”
　　张徒明把烟从嘴巴里拿出来夹在指尖，“知道还问。”
　　原本是秦黎明带着他看房，现在却变成了他一味地跟在张徒明身后走。秦黎明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怎么会这如此惊人，几年前张徒明说过的话他都能记得分毫不差。
　　说是爷爷怀念这边，想要在这边搞套房子……张爷爷虽然不在了，但好歹也是徒明的耿耿孝心。秦黎明又叹了口气，如果徒明的资产足够，他好像是真的不便多言。
　　“徒明。”秦黎明叫住了他，“我们坐车吧。”
　　“公交？”
　　“打车也可以……”
　　“都行。”
　　眼前就是公交站，张徒明先他一步跨了上去，伸出一只手，“过来。”
　　见秦黎明不动，张徒明干脆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拔了出来，然后攥进手心，“有病啊，躲我这么远？”
　　这可了不得，车站离秦黎明的公司只有几步路，靠窗的同事也应该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秦黎明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开，“徒明，不合适……”
　　都不用看，张徒明的脸色已经臭到不能行，秦黎明习惯性地开始小声道歉，“对不起，但这是在大街上，很容易让人误会，而且我的公司就在附近。”
　　“我让你丢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把你给恶心死？”
　　“不是，我真没有。”秦黎明左右看了看，很快又垂下了头，“我错了，我们先去看房子，好不好？”
　　“刚刚在公司就是这样，我是鬼吗，你要躲我一辈子？”
　　秦黎明已经不会讲话，只会摇头，张徒明恨铁不成钢地掐灭了烟头，想要再度牵他，秦黎明依旧是忙不迭地避开，甚至还朝后退了两大步，差点和一辆骑得飞快的电动车撞在一起。
　　电动车主骂骂咧咧地重新启动，张徒明虽没骂人，但在秦黎明看来，也差不了太多。
　　“徒明，我还要生活……”
　　面前的人永远都是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一低头就带了三分无辜，笑起来好看可也不怎么对他笑，看似逆来顺受，却有着一根筋的迂腐。
　　“行吧，你生活去吧。”
　　张徒明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便沿路打了辆车，秦黎明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只能垂着头慢慢地朝公司的方向走。
　　回到公司免不了会被人询问，秦黎明为了避免是非，硬着头皮抢先解释，“我朋友他突然有点急事，改天再去看。”
　　有点奇怪，一向八卦的那些同事此时倒是没有一个人多嘴，只在隔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年轻同事接了一句话，“秦哥，你这朋友帅是挺帅的，但好像脾气不是特别好，你平时没少受罪吧？”
　　耳边传来了窃窃的笑声，解释也没必要，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秦黎明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把手中的签字笔转成了一副陀螺，好在下班时间将到，大家急于出去买饭，秦黎明勉强才有了一会儿喘息的空间。
　　徒明肯定是在赌气，最起码发消息是不愿意再回，晚上下班的时候秦黎明还在想，徒明大概是不会再待在他家了。


第52章 都是谣言
　　回去依旧是坐公交，还碰到了曾经议论过他的同事小王。
　　也不算冤家路窄，但也确实没太多话可讲，秦黎明主动上前打了招呼，原意是要告别，没料到又挤上了同一辆公交。
　　下班高峰期，公交车内人满为患，人贴人挤在一起，小王的前胸贴着秦黎明的后背，秦黎明有心想给他腾出点位置，可也无能为力。
　　稍微有点费劲地挪成了肩并肩的姿势，还是秦黎明主动搭话，“小王也坐这辆车吗？”
　　“不是，平时骑车，今天车坏了。”
　　“哦。”秦黎明低头笑了笑，“那还挺巧的，你在哪站下？”
　　“终点站。”
　　“我在你前面一站。”秦黎明趁着停车的空挡朝掌心哈了哈气，“今天可真冷，是吗？”
　　秦黎明不是小王的好同事，他们差了几岁，也不是一个朋友圈，平时很少有什么近距离聊天的机会。
　　要说渊源也有，那就是小王是晨风高中毕业的，当年还差点做了秦黎明的学生，只是缘分没到，还没等正式接手他们班，秦黎明就被开除了。
　　秦黎明，在学校的时候就有点名气，倒不是因为出色的教学能力，而是因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白脸。
　　离近了看，秦黎明的小白脸特质会更加明显一些，五官单薄，四肢纤长，长而疏的眼睫毛也如同易碎品。
　　小王多少有些不服，别墅的那个单子原本都已经落到了他的头上，谁料到秦黎明又突然反悔了，男子气概没有多少，阳奉阴违倒是很有一套。
　　小王清了清喉咙，“秦哥，别墅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过两天吧，等范先生的姐姐回国。”
　　“范先生？你们之前不是同事吗，怎么不叫他范老师？”
　　秦黎明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小王笑着说：“我是晨风毕业的，你教三七班的时候我在二四班，我们班的女生当时以为你要接我们，都还挺开心的呢。”
　　“呃。”秦黎明抿了抿嘴巴，笑容也有些僵，“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这不是怕秦哥你尴尬嘛。”
　　因为用力，秦黎明握住把手的指关节都微微泛了青，他撇开目光，“小王，你现在是自己住还是……”
　　“自己住，跟家人一起住多无聊的。诶？秦哥，今天来找你的应该是张徒明吧，他是不是前几个月来找过你一次？你们这么多年都还没断啊……”
　　“别，别乱讲……”
　　“没乱讲吧，张徒明那么有辨识度，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当年不就是因为跟他在一起被……那什么了吗？”
　　“别说了。”秦黎明垂下头，换了一只手握把手，“这些，都是谣言，你不要什么都信。”
　　“可你被开除了总是真的吧？”小王无所谓地笑，“秦老师，你喜欢男喜欢女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你不能欺骗人家女孩子吧，你跟成依怎么说的，她都要当真了诶，你看不出来我在追她吗？”
　　秦黎明不再回答，这个时候叫他秦老师就如同是拿大耳光狠抽他的脸。秦黎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前几年可能还更严重一些，你跟他讲事实摆道理都是没有一点用处的，总有一些人以取笑别人为乐。
　　前面经历了一次急刹车，整个车子的人都跟着刹车的惯性朝前扑，秦黎明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却感觉腰间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
　　他立即回头，“你干什么？”
　　小王撇撇嘴，“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站稳，抓错地方了。”
　　“再说了。”小王继续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碰一下有什么关系，你天天陪着那个姓吴的老头儿不是挺自在的吗？现在又跟我装……”
　　秦黎明在惊恐之余也逐渐理清了思绪，小王的这番挖苦，既因为成依，也因为那套别墅……秦黎明又想起来了，怪不得他看小王总有几分眼熟，这不是高二四有名的小混混吗？当年总顶撞老师，董老师还被这小子气哭过……
　　秦黎明倒是不会被气哭，他还要一些成年人的体面，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秦黎明说：“我和吴先生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他脾气没有那么坏，你就是少了点耐心，我……”
　　秦黎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刚好到了新的经停站，他找个理由提前下了车。
　　他也不是一怒之下会发泄的性格，这里离他家并不近，也没有必要为了赌这一口气而强行徒步，秦黎明把帽子扣在头上，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站在原地等下一班公交。
　　这次是直接说在他脸上，估计私下里议论他的次数也不会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以后尽量避免接触就是了。
　　秦黎明自我开解，还是有好的同事，他和公司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就比较合得来，今天早上还有人给他多捎了一杯豆浆……
　　回到家，张徒明果然是没在，秦黎明途径小区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一眼，他的车也没在。
　　包也被背走了，唯一不能肯定他已经回去了的证据是钥匙没还，当然也有可能是忘了。
　　打电话，还是不接，秦黎明突然就有点心焦，以前找不到徒明总归还能联系一下张爷爷，现在就好比枢纽断了，找不到也是彻底的找不到。
　　这个熊孩子……秦黎明只能先去做饭，为了以防万一，饭也是做了两人份的。
　　或许是经历了拉黑事件，秦黎明也不愿再对张徒明电话轰炸，他只是上了下直播，看看徒明有没有回到家偷偷开播，答案自然是没有。
　　眼睁睁捱到十点，秦黎明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洗澡，还是那句话，他还得生活。
　　秦黎明洗澡喜欢最后洗头，往头发上搓洗发乳的时候他也感觉到头发确实是有些长了，原本还打算今晚去剪头的，如果徒明在的话，免不了又要吐槽……
　　又是徒明……这两个字已经在他的脑子里闯荡了整个晚上，秦黎明甩了甩手，专心致志地揉搓脑袋，冲水冲到一半时，浴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秦黎明的惊呼卡在喉咙，透过还未冲干净的泡沫努力睁眼望去，那个站在浴室门口冷冷盯住他的男人，不是张徒明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这两个人，大明是胆小以及受了点刺激，小明是思想转变过来但是行动上别扭。大明当局者迷，小明不愿意彻底袒露心扉，慢慢来吧。


第53章 你只是不习惯
　　他是彻底的傻在了那里，既不知道动弹也不知道关水龙头，看起来大概也会像只落汤鸡。
　　浴室的灯可以调亮度，为了省电，秦黎明通常都是调最暗的那一档，张徒明却把亮度换成了最亮，略有些刺眼的光照了下来，秦黎明后知后觉地看一眼自己的身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徒明并不讲话，只是上前关了龙头，秦黎明退也无处可退，呆愣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还没冲干……静……”
　　心脏如同鼓擂，未必是被吓的，浴室里除了轻微的滴水声便是诡异的寂静，张徒明再上前一步箍住了他的腰，使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向自己。
　　室内有着还未褪去的雾气，看什么东西都不真切，可是触感却是真实的，张徒明的外套是防水布料，把他冰的浑身发抖，就连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
　　阻止这些也是很容易的，张徒明只需要撬开他的牙关，堵住他的呼吸，他的大脑便会彻底进入当机状态，变成了一个不知道饥饱冷暖的痴呆人士。
　　张徒明在亲他，摸他，他知道，因为身高差距，他甚至还被迫踮起了一点脚尖，直到他脸朝下被压在了洗手台上时，才微微有了一点反抗意识。
　　台面还是要比张徒明的衣服更冰凉一些，他的腰部被张徒明的一只手牢牢按住，就如同一条落网的大鱼一般挣扎不得。
　　下巴被迫抬高，镜子上的水雾也被张徒明揩掉了大半，镜面虽然斑驳，但是镜中人的形态也可窥得一二。
　　秦黎明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地紧闭了双眼，后脑勺被张徒明重重地揉搓了一把，然后就听到了裤链开合的声音以及挤压液体的声响。
　　秦黎明不得不再度张开了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张徒明正在朝掌心挤压那罐透明的洗手液。
　　求饶被堵在了喉咙，大概是知道了求饶也不会有用，秦黎明只能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可这也是不允许的，很快就会有作乱的手指把他的嘴巴撑开。
　　没有人讲话，除了喘息。秦黎明不着寸 缕，张徒明衣冠楚楚。回到了床上也是一样的，张徒明把秦黎明用棉被裹好，自己在一旁点了支烟。
　　秦黎明被呛得咳了两声，张徒明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了，然后问，“还好吗？”
　　总归是死不了的，秦黎明之前说错了，亲一下不会死，插一下其实也不会。
　　他算是自食恶果，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只是单纯的不太想讲话罢了。
　　张徒明把他扶了起来，依旧是用被子将他裹好，只留出一颗脑袋在外面，然后去浴室取了吹风机过来，秦黎明见他像是要给自己吹头发，迫不得已开了口，“还是我来吧。”
　　张徒明不理他，只把他的脑袋扳正，吹风机的温度有些高，秦黎明被烫得缩了缩脖子。
　　“烫了为什么不讲话？”张徒明自己用手试了试，随即把温度调低，“你在跟我赌气？”
　　不应该吗？秦黎明在心中反问，他是个人，不是什么随意发泄的工具。
　　吹头发的动作倒还算轻柔，手指轻轻地按压在头皮，如果忽略前面那一大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享受的程度。
　　“秦黎明。”张徒明又叫他。
　　谁都会装聋作哑，张徒明会，秦黎明也会。张徒明此时态度尚好，语气不急也不缓，“我刚退伍的时候，不知道要干嘛，做了挺多尝试，想着当dj不是长久之计，就去理发店当了几天学徒，感觉有门手艺永远也不会饿死，后来是考了照，跟着亲戚跑了一年大车。”
　　这是苦肉计吗？秦黎明在被子中抱紧了自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了，“你以前不愿意跟我说这些。”
　　“嗯。”张徒明关了吹风机，再把秦黎明的头发抓得蓬松一些，“因为很难熬。”
　　“你那次问我是不是很辛苦，其实不辛苦，就是孤独。”
　　“秦黎明，其实你说的话倒也不全都是废话。最起码有一句是对的，有个文凭总比啥也没有强。”
　　“好了。”张徒明推一推秦黎明的脑袋，似乎要给他的这段独白做个收尾，“你可以躺下来了。”
　　秦黎明略显僵硬地平躺着，如同一个大睁着双眼的木乃伊，因为太长时间一眨不眨，慢慢地，眼睛也有点酸涩，好像要挤出点水似的。
　　他半坐了起来，“还有五天就过节了，你不回家吗？”
　　“撵我？”
　　“不是。”秦黎明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爸……”
　　“以前从没在一起过过年，以后更不可能在一起过。”
　　“那你弟？”
　　“就是个能说上两句话的陌生人。”
　　“徒明……”
　　“怎么，现在愿意跟我讲话了？刚刚不是还犟得很？”
　　秦黎明皱了眉头，这对张徒明当然是构不成威胁，他在秦黎明眼前打了个响指，“还痛吗？”
　　痛当然还是痛的，但他惧怕了一些无谓的检查，他只能摇头，“徒明，你这样不对。”
　　“头几次肯定会不舒服的，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你说东，他说西，秦黎明的整张脸随着讶异逐渐涨红，这种事情，他只是回想一下便觉得羞耻，更别谈什么习惯。
　　他的生活俨然已经过成了一团乱麻，张徒明是这团乱麻中最难解的那个死结，而且很明显，他拒绝沟通。
　　“怎么看起来又要哭？”
　　这也许是沟通的好机会，秦黎明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放轻松，“徒明，我，我可能太纵容你了，但我真的不愿意跟……男人睡觉……”
　　“你只是不习惯。”
　　“真的不是……”
　　张徒明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发火，但是缓了一会儿又把这口气给憋了回去，“是我今天吓着你了，以后你不想做，我会忍着。”
　　也不是这个意思……秦黎明还想开口，张徒明却抢先说道：“秦黎明，你知道我今天去找谁了吗？”
　　话题又被岔开，秦黎明只能跟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豆芽菜，还记得吗？”
　　“是申桥吗？你同桌？”
　　“嗯，是他。这小子，都结婚了。”
　　秦黎明有些紧张，“你一直都跟他有联系？”
　　“没有……”张徒明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有个QQ，我今天是被你气到了，但又没地方去，就想起来高中时和他的关系还算可以，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联系上了。”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宝宝们


第54章 说你好像也是同性恋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瞎聊。”张徒明随口道：“聊一聊近况，他还问了我是不是同性恋，我说是。”
　　“还有呢？”
　　“还有？”张徒明蹙了眉头，“还聊起了你。”
　　秦黎明倏地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被子顺着身体向下滑，堆积在了腰部，张徒明淡淡地瞥了过去，就见他胸前两点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捏得重了一点，看的他心头和手头都痒痒的。
　　秦黎明几乎要偎到他的身前，仰起头问他，“聊了我什么？”
　　“没什么，说你好像也是同性恋。”
　　“真的？”秦黎明脸色刷白，“他怎么说的？”
　　张徒明心不在焉地拨弄张徒明的头发，“说你看着老实，其实不是，你说我们当年都是你的学生，他能想象得到我们现在睡在一起，你差点被我搞哭吗？”
　　秦黎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张徒明发现了，他推一推秦黎明的脑门，“骗你的，我们没聊你。”
　　“你那么害怕干嘛？”张徒明又说：“说起同性恋就跟我耍脾气，你以前不是，现在还不是吗？”
　　秦黎明罕见地没有反驳，他愣了一会儿，“以后能不能别去找他了？”
　　“为什么？”张徒明反问，“怕我提起你？”
　　“不是……”
　　“那是吃醋了？我还没那么不挑。”
　　“也不是。”
　　“也行，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答应你。”
　　秦黎明的脸皱巴在一起，哆嗦了半天，自然是没叫出来。张徒明自知不能逼他太狠，便随口应道：“行，我答应你，不再见他了。”
　　“那其他的同学呢？”
　　“怎么，现在就想管我，不让我见这个，不让我见那个的？”
　　秦黎明摇了摇头，似乎又叹了口气，张徒明把眼睛撇向一旁，“如果不想让我再碰你的话，就把衣服穿上。”
　　.
　　比起上次，秦黎明这次经历的痛苦其实没有那么大，最起码不至于发烧，无非就是腰痛屁股也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上班的时候张徒明执意要送他，这对秦黎明并不是享受，而是一种别样的折磨，他看着被调低的座椅犯难，他是有点疼，但不是怀孕，完全可以自己去上班的。
　　好不容易等到张徒明把车子停稳，秦黎明又被他攥住了胳膊，“你晚上几点下班？”
　　秦黎明谨慎地打量着窗外，“六点半……如果不看房的话。”
　　“那你等着我。”
　　“真不用。”
　　“你别不识好歹了。”
　　秦黎明只能闭了嘴，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过张徒明，就算说得过，气势上也压不过，还不如不讨这个嫌。
　　.
　　小王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估计是因为昨天他在公交车上的落荒而逃，秦黎明发现了，但也无暇顾及，他还有更头疼的事情需要思考。
　　还是那句话，晨江市太小，他教的那些学生应该十有八九都对他被开除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这么些年也没有哪个学生联系他说来看看他。
　　班级群他倒是有，只是群里面很少有人说话。群里的好些学生都没有改昵称，秦黎明一个个地翻了过去，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徒明，他并没有张徒明的QQ。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张口问张徒明要，当然又免不了遭受了几句调侃，秦黎明火急火燎地加上了，又挨个对了一边，确定没有张徒明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范涛，经理那边催得紧，他只能又给范涛发消息，问他姐姐具体是哪天的航班。
　　范涛回他，“我姐姐昨天就回来了，她改签了。”
　　秦黎明硬着头皮继续问，“既然回来了，那要不然就找个时间聊一聊合同的事吧。”
　　“合同？不急。”范涛说：“小秦，你也知道我给你的是什么价钱，当时为了讨你开心，我都是瞒着我姐做的决定，现在她回来了，对这个价钱有点不太满意。”
　　秦黎明在心中苦笑，他不傻，这是在给他下绊子呢，不过这倒也符合范涛的一贯作风，他说：“范老师，这都是提前谈好的事情……”
　　“是，但是毕竟还没签合同，这也毕竟不是我的房子，有点心理波动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看……”
　　“本来我姐也不是一定要卖那套房子，家里房子多，就想着出掉一套，其实我姐夫还是很喜欢这套的。”
　　“小秦。”范涛继续说：“你也不用觉得为难，你跟我出来见一面，把话给聊开，我姐那边我帮你解决。”
　　那还是算了吧，秦黎明想，他正要打字，范涛又说：“小秦，我知道你找个工作不容易，学校不好进，事业单位也不能考，这是因为你有前科。造成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你拒绝沟通，你什么都不解释，别人理所当然的就会认为你婚内出轨，勾引学生……我知道你也不想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明天晚上八点，我在森林公园门口等你。”
　　范涛也是会挑地方，去森林公园他几乎要横跨整个城区。秦黎明已经决定了不去，比起只身去见范涛，他宁愿换个城市生活。
　　他也不愿意让张徒明过来接他，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陪父母吃顿饭，晚一点才能回去。
　　也不算撒谎，他确实很久没有回家陪爸妈，张徒明没有回他，但他知道张徒明肯定是看到了。
　　下了班，秦黎明还特地在公司门口多看了两眼，确定没有看到张徒明的身影他才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只是又碰到了同事小王。
　　修车估计也得修个两三天的吧，秦黎明也不愿意热脸再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点了点头便打算从他身前绕过去。
　　可是小王却嬉皮笑脸地追了上来，同时哥俩好地揽住了他的肩，“秦哥，每天都那么早下班，不无聊啊，走喝酒去啊。”
　　秦黎明看了一眼紧紧箍在他肩膀上的手，“不了，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陪男朋友啊？”
　　秦黎明抿了嘴巴不作答，小王进一步追问，“秦哥，张徒明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刚好，昨天是我不对，言语多有冒犯哈，我刚好有个朋友，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啊？”


第55章 嘴长在他身上
　　秦黎明猜，小王的这个朋友大概率也会是个男性，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只是纯粹的戏弄一下他而已。
　　“算了吧。”秦黎明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等到回头有时间了再聚。”
　　“择日不如撞日啊秦哥，要我说你就是太封闭自己了，平时就应该多和兄弟们聚一聚……”
　　小王笑嘻嘻地搂着秦黎明不放，他还真是有些讶异，因为秦黎明看着不矮，身体却是薄薄的一片，他的脸看起来和他的身板一样，都是不堪一击的。
　　他认为男人就该有点男人的样子，秦黎明这个样子，虽然不娘，但也和阳刚沾不上什么关系，如果放在古代，估计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说白了，他就是看不顺眼，男人和男人搞，想一想就令人恶心，关键是这人还清高，死不承认。
　　要知道，秦黎明当年出的那个事在晨风高中也是轰动一时的。
　　秦黎明被捶师生恋外加同性恋，当事人张徒明凭空消失，无论如何联系不上，前妻的出现证实了这一说法，从停课再到开除，也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秦黎明算是数罪并罚，同性恋，师生，出轨，听说还掺杂了什么第三者插足。小王也只是跟着听个热闹，他虽然是个混子，但却看不起这种人，班里有些女生倒是很兴奋，凑在一起天天嘁嘁喳喳的讨论，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但大概意思就是秦黎明很适合被干。
　　这是件丢人的事情，秦黎明大概也知道，所以他现在才致力于伪装成一个直男，可是小王作为知情者，就很想拆穿他。反正这人看起来也不会生气，怼他两句也如同拳头打在棉花，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好像还真没看到秦黎明喝醉过。
　　秦黎明还在推辞，“小王，今天真的是不行，等到回头有时间了我再请你……”
　　“哎呀，秦哥，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那朋友真挺帅的，我觉得和秦哥你很般配，走吧，就当我跟你赔礼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哎。”
　　小王好像就是这样，每天下了班呼朋引伴，好像定要揪到人陪他喝酒作乐，只是秦黎明从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他这些年形单影只惯了，也不习惯与人勾肩搭背。
　　秦黎明其实有一点松懈，出去喝一顿酒也不算什么，小王也算是他的学生，偏见这东西未必会带一辈子的。
　　如果要去喝酒，那还是多叫几个同事才好，秦黎明正要开口，后脑勺就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这个力度，秦黎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浑身的血液迅速的凉掉，就像做了坏事被人抓到，张徒明揪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向身旁，同时朝着小王抬了抬下巴，“你同事？”
　　“你？”
　　“我也没说我不来。”张徒明迅速点了支烟，“不介绍一下？”
　　“王毅然，小王，我同事。”秦黎明看了一眼张徒明，有些犹豫，“这个是……”
　　“张徒明么。”小王抢答道：“秦老师，我们刚刚才聊起他，你就忘了？”
　　小王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他是故意的，秦黎明紧张地直抠手，张徒明问道：“叫他老师……我怎么不记得当年班里有你？”
　　“我是你学弟，比你小一届，叫他秦老师不是很正常？”
　　“哦……”张徒明忖思，“你们打算去哪？”
　　“喝酒啊，你要一起吗？”
　　“就你们两个？”
　　“应该吧。”
　　“不是。”秦黎明摆手，表情也是急切的，“今天，今天先不喝，那个小王你先回去吧，明天吧，明天大家一起聚……”
　　“也行。”小王居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秦黎明刚松一口气，小王又说：“秦哥，既然你跟张徒明学长处的这么好，就别再吊着人家小姑娘了，成依那边对你还没有完全死心，有时间再跟人家解释解释，喜欢男的也不丢人……”
　　“什么小姑娘？”张徒明果然看了过来，“秦黎明？”
　　秦黎明有口难言，他该怎么解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即便是有过朦胧的好感，也已经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个解释的好地方。
　　秦黎明憋出了三个字，“回去说。”
　　“你们住在一起啊？”
　　张徒明眯起了眼睛，秦黎明暗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制止，张徒明就反将了回去，“和你有关系？”
　　小王愣了一下，“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不是直男装直男影响我泡妞，敢做不敢当这也太没种了吧？”
　　“那看起来你很有种咯？”张徒明上前一步，把秦黎明挡在了身后，顺便把烟头递给秦黎明，伸出两根手指照准小王的胸膛戳了戳，“嘴长在他身上，他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嗯？”
　　小王爱找茬，也乐衷于和人干架，这些年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禁不起挑拨，于是硬着头皮怼了回去，“张徒明，你现在挺牛逼啊，当年怎么就只知道当个缩头乌龟呢？”
　　“当年怎么了？”
　　“当年你毕业，秦黎明……我操，你干嘛？”
　　话只说了一半，秦黎明就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这对小王实属是个冲击，一是从来没见秦黎明如此激动过，二是看他文文弱弱，没想到还挺有劲。
　　秦黎明应该是动了真格，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也像是要锁他的命，“你，你别瞎说！”
　　所以小王没有被张徒明震慑到，反倒被秦黎明吓得不轻，不过秦黎明的气势也就维持了一秒，他很快就被张徒明扯着羽绒服的帽子揪了回来，“你有病啊？”
　　“对，对，我有病。”秦黎明急切地推着张徒明，“快走吧。”
　　张徒明皱着眉头盯他，虽然秦黎明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一只着急催着主人回家的小狗，但他还是免不了的生闷气，当着他的面扑到别的男人身上，胆子也是肥了。
　　小王还想逼逼赖赖，张徒明无赖见得多了，每年都有不少人在酒吧里闹事，每次也都是他摆平的，对于这种人，也不用太给他脸。


第56章 并不怪他
　　所以张徒明直接揪住了小王的领子，“别他妈再给我嘴里不干不净，秦黎明脾气好，不代表我脾气好，听明白了吗？”
　　小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硬钢下去，太明显了，张徒明的气势压他一头，他知道张徒明上高中的时候打过架，还把人打到了医院里面去。
　　死gay，小王在心里骂，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把手撒开，信不信我现在叫人？”
　　张徒明闻言也就真的松开了他，就像撇一团垃圾似的，他个子高，看谁都是居高临下，小王垂了眼睛，低骂一声真他妈倒霉，然后兀自跳上了公交站台。
　　捏在秦黎明手中的半截香烟早已变成了烟头，张徒明接过来掐灭，然后看向秦黎明，“他经常对你这样？”
　　“没有。”秦黎明把张徒明往路边扯了扯，自己挡在路的外侧，“就这两天，因为一个别墅的单子。”
　　“范涛那个？”
　　秦黎明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张徒明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女同事又是怎么回事？”
　　“普通同事。”秦黎明低声补充，“我觉得她很漂亮。”
　　“你追人家了？”
　　秦黎明摇摇头，表情有一点落寞似的，“走吧。”
　　张徒明跟着他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秦黎明，如果那个人还针对你，你就别干了。”
　　秦黎明低头笑一笑，并不讲话，他要怎么说，哪怕是他现在辞职重新找，依旧是没办法找什么高质量的好工作，更何况公司待遇不错，五险一金样样都给他交，而且他要还房贷，工资是一个月都缺不得的。
　　“你啊！”张徒明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刚刚那个人为什么突然提起我，我当年怎么了？”
　　“没事。”秦黎明不抬头，致力于只看脚下的那一小块柏油路，“就是你当年逃了高考，大家喜欢讨论罢了。”
　　“是吗？总不会和你辞职有关系吧？”
　　“没有……没有。”秦黎明略显生硬地转了话题。“那个徒明，今天我还是先不去我父母那里了，等到过几天过年了如果你不回家，就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吧。”
　　张徒明不回答，秦黎明以为他不愿意，急忙补充，“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心结，我吃完了年夜饭就回来陪你，反正我第二天还要上班，从我家走还能近一点……”
　　“再说吧。”
　　秦黎明略显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在张徒明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也使得他可以稍微地松上一口气。
　　.
　　秦黎明被学校开除这件事，虽然是因张徒明而起，但是秦黎明并不怪他。
　　因为张徒明只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却没有什么想要害人的心思，这点是非，秦黎明还是分辨得出来。
　　起因是小虎，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学校来，对着学校的保安一通软磨硬泡，问出来了秦黎明是晨风高中的老师，然后立即就说要揭发，把秦黎明讲成了一个勾引学生并且插足他人感情的男同性恋。
　　保安一听，这可是爆炸性的新闻，当即汇报给了领导，当时恰逢开学头两天，老师都已经开始上班，学校第一时间的处理是把秦黎明即将要接的那个班给撤了下来。
　　然后就是调查，秦黎明当然没有一开始就承认的道理，可是小虎却有视频为证，大概是那天在ktv里偷拍的，虽然不甚清晰，但也能勉强认得出窝在张徒明怀里的那个人就是秦黎明，在视频的末尾，张徒明好像还出于起哄俯下头亲了他，秦黎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子上，他当时喝多了，睡着了，对这些全然没有印象。
　　“是你吗？”校长当时这么问他。
　　可以说不是的，死不承认就好了，秦黎明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当时办公室里面坐的全都是领导，包括刚刚刚刚升了主任的范涛，范涛问他，“是张徒明强迫你的吗？”
　　眼前不断地发黑，耳边边也是一阵轰鸣，秦黎明怂，他的魂儿都要被吓掉了，可是这确实不算是强迫，是他自愿帮徒明的忙，于是他说：“不是。”
　　“所以张徒明在校期间你确实和他有恋爱关系？”
　　“谁先主动的？”
　　“这种关系持续了多久？”
　　“离婚和这件事有关吗？”
　　就像是层层拷问，要把一向把面子看得很重的秦黎明给剥到浑身赤裸，他到最后只会茫然地说不是，都是误会……
　　“怎么不是？”小虎看热闹看得一派开心，他还列举出了一些秦黎明是第三者插足的证据，并且让秦黎明把张徒明给交出来。
　　他上哪里交去？小虎联系不到张徒明，他也联系不到，张徒明档案上面填的还是爷爷的联系方式。听小虎的意思，他好像是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谁也不见，甚至把好多朋友都给拉黑了。
　　如果真的想要联系，秦黎明也不是没有办法，他还留有张徒明表哥的联系方式，可是话到嘴边，他又退却了。
　　他们找到张徒明之后要怎么样？盘问他？依徒明的性格，肯定会大包大揽地都往自己身上扣，然后说不定还会和校方起冲突，最关键的是，他才刚没了爷爷。
　　范涛又说：“实在不行，去趟他家问一问，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存在些误会。”
　　张徒明档案上的地址也不是现有住址，是他户口本上的地址，还是好多年前张家在晨江市落户时分的的厂房。
　　“可是我知道他家在哪儿啊。”小虎立即就说：“只是我不敢去，你们要是愿意去我可以带你们去呀，就是远了点。”
　　“不，不行！”秦黎明头脑一热，不加思考的话也就脱口而出，“别去找他，都是我的错，他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秦黎明听到了校长愤怒的叹息，同时听到的还有自己的心脏一步一步往下坠的声音，他知道，全完蛋了。
　　最初学校好像还没有开除他的意思，虽然学校里的舆论已经沸沸扬汤，但也有人一直帮着他往下压，秦黎明知道这人是范涛，也一直很想谢谢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也会更，继续求海星哈。


第57章 招人疼
　　秦黎明当时还有一件烦心事，那就是陆珊想和他复婚。
　　陆珊也是识人不清，找的那个医生情人并没有和他老婆离婚的意思，她在医院大闹一场，最后两败俱伤，自己的工作也丢掉了。
　　然后她又念起了秦黎明的好，舔狗也好，备胎也罢，总之秦黎明是唯一一个可以无条件包容她的男人，这种包容即便是她爸也做不到。
　　厚着脸皮求一求，再软磨硬泡一段时间，她想秦黎明是会答应的。
　　可是这次她却想错了，秦黎明窝囊是没错，还爱她也没错，但是毕竟被戴过了绿帽子，也铁了心的不愿意再吃她这把回头草。
　　他还是温吞，看到她哭就手足无措，被逼急了也不会冲她发火，只说不能够复婚，复婚就是重蹈覆辙。
　　陆珊磨了他整整一个暑假，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从来对她都是唯唯诺诺的秦黎明居然史无前例的硬气了一把，陆珊知道错都怪自己，可在当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记恨起了秦黎明。
　　就像自己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也被连根拔起，她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陆珊起先并不知道秦黎明被调查的事，还是晨风高中先把电话打给了她，问她在婚姻期间有没有发现秦黎明和张徒明有什么异常。
　　陆珊每天都在气头上，听到张徒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生硬回复，“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是这样，最近有人举报秦黎明和张徒明有不正当师生关系……”
　　陆珊冷笑，“那就是有。”
　　“情况属实吗？”
　　“我只知道他们亲过，睡没睡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离婚和这件事有关吗？”
　　“滚。”陆珊当即撂了电话。
　　陆珊话不经脑，当时纯粹是想报复一下始终不愿和她复婚的秦黎明。张徒明虽然弯的彻底，但是秦黎明是不是个直男她还是有十分的把握，这个闷骚，就连看毛片也只挑胸大腿长的来看。
　　过了几天她转过味来，秦黎明总不至于会因为张徒明这个小兔崽子把工作给丢了吧，这并不是她的初衷，于是又打了个电话给学校，那边却隐晦地告诉她秦老师已经离职了。
　　这下可真成了难夫难妻，哦不对，应该是前难夫难妻。
　　.
　　学校给陆珊打完电话秦黎明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留不了了。
　　开学已经三周，秦黎明却没有一节课，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帮着打打杂，再或者是被领导问话。
　　异样的眼光总是避免不了的，就连同办公室的老师对他都是避之不及，他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大家曾经关系都还不错，谁也不会把嘲讽当面说他脸上，可是老师不会，不代表学生不会。
　　在学校里总是避免不了的会碰到学生，往往秦黎明还未走远，议论声就清晰可闻。
　　于是他学会了不在课间的时候去厕所，不在做操的时候出现在操场，就连去食堂吃饭，也要等大部队都散去了，对付着能吃一口是一口。待在学校的最后几天，他甚至连食堂也不去了，早上多做一点捎过去，或者饿着也比出现在众人面前强。
　　秦黎明知道这样不行，舆论是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当中，也就范涛还愿意和他多说两句话，可是范涛也要脸，并不愿意明目张胆的和他热络。
　　和陆珊的通话，更像是把他的“罪证”做实，学校虽然还拖着没有开了他，秦黎明也待不下去了。
　　他只希望学校还能留有一丝余地，给他一个主动辞职的机会。
　　当晚他便把东西给收拾了下，学校发的教材他不拿，所剩的东西也就不多，几本书几个本几竿笔，还有之前学生给他写的贺卡，只留下一个杯子，他打算明天递辞呈的时候再拿。
　　秦黎明照例是等到老师和学生几乎走尽后才敢回家，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范涛，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小秦。”范涛叫住了他，“这么晚才下班啊？”
　　秦黎明朝他虚弱地笑了笑，“范老师。”
　　范涛不动声色地跟了过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秦黎明又笑了下，满是苦涩，范涛瞬间就明白了，秦黎明反问他，“范老师今天没开车？”
　　“哦，我今天和你顺路。”
　　秦黎明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和他同行，路对面偶然过来了一个穿着绿校服的学生，秦黎明便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同范涛拉开一些距离。
　　范涛是真的很喜欢秦黎明，他觉得秦黎明招人疼。
　　如果范涛只是想找一个长得好看的，那很容易，他的朋友也会介绍一些高质量的男生给他，在这些男生中，秦黎明也不是长得最好看的，可是那些人不招人疼。
　　就比如现在，范涛跟在秦黎明的身后走，看他本来就单薄的身形又瘦了一圈，背也微微驮着，明明怀里东西没有多重，却像是不堪重负似的，是个被一连串糟心事给打磨到光彩全无的可怜虫。
　　可是即使这样，范涛还是觉得他惹人怜惜。
　　他这几日时常在想，自己守了这么就都不敢动的宝贝，怎么就能让张徒明先给碰了呢？
　　其实他倒是愿意相信这其间有点误会，因为秦黎明直得彻底，近乎蠢，并且全然的不解风情，婚内出轨这件事大概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秦黎明的家离学校近，一直到进了小区范涛才凑向秦黎明的身旁，“沉吗？我帮你拿吧。”
　　“不用了。”秦黎将手中的书报得更紧一些，脸色也是有些孱弱的苍白，“范老师，这段时间你帮了我挺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等过段时间吧，我状态调整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小秦，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知道学校能不能允许我自己辞职，总之明天我先试一试，然后就再找工作吧……”
　　范涛沉思了一会儿，顺便推了推眼镜，“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的。”
　　迎上秦黎明略显诧异地目光，范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都到楼下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见秦黎明还在犹豫，范涛又说：“不是说想要谢谢我吗，刚好我晚上还没吃饭，我们随便做一点吧。”


第58章 你想好了是吗
　　秦黎明家里虽说有菜，可那些东西都上不了台面。如果范涛想吃家常菜的话，小区门口就有，只是范涛明显还有别的话要说，秦黎明最终还是请他上了楼。
　　进了门，秦黎明便积极地给他找拖鞋，小小的一团身体蹲在他的身前，还把鞋放在了他的脚边，范涛看他实在是乖巧，就连脚上穿着的拖鞋有可能是张徒明穿过的都不介意了。
　　屋内还好，秦黎明最近虽然不顺，但是看起来也没有忘记打扫。范涛随便转了转，没有了张徒明，范涛就轻松很多，即便是进卧室参观秦黎明也没什么意见了。
　　他两间卧室都进去看了看，秦黎明的床上铺着淡黄的床单，叠了被子，但是床上隐约还有褶皱，这是秦黎明的压痕，范涛看着这些，心里不禁有了一丝隐秘的快感——秦黎明一向难以窥探的角落，也被他给发现了。
　　只是另一间房看起来就不那么令人愉悦，张徒明虽然已经搬走，屋内还是充斥着他的东西，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剃须刀，床面上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衣服，应该也都是张徒明的。
　　秦黎明跟在他的身后，“徒明当时走的急，这些东西我不知道他还要不要，就一直给他留着……”
　　“大概是不要了吧。”
　　秦黎明笑一笑，并不反驳，“范老师，香菜你吃吗？”
　　“吃啊。”范涛微微蹙了眉，“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你不记得？”
　　“啊，抱歉……”
　　秦黎明绕回冰箱跟前，一脸严肃地仔细挑选，他掏出来了几根青椒，一包肉丝，一颗包菜，外加几颗鸡蛋和几个番茄。
　　“这些应该够了吧……”秦黎明小声嘀咕，范涛看他可爱，很想把他抱进怀里亲他一口，他原本是想帮忙的，可是现在又反悔了，这顿饭，他巴不得秦黎明做的时间越长越好。
　　秦黎明确实是个细致的人，经他的手切出来的蔬菜也很娟秀，范涛双手抱臂，看他的鼻头因为干活而沁出的细密汗水，范涛心里一动，“小秦，你和张徒明单独在一起住了多久？”
　　“单独？”秦黎明并未在意，“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月。”
　　“这样……那你们有在一起睡过吗？”
　　“睡过？”秦黎明放下菜刀，眼睛里充斥着惊恐的慌乱，“范老师，我以为你不会讲这样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范涛按了按他的肩，“你想一想，你和他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你又不解释，别人难免会多想，不是吗？”
　　秦黎明想了一会儿，重新拾起菜刀，虽不讲话，但是看起来颇像破罐子破摔，范涛又说：“你这件事，其实不是不能解决的。”
　　秦黎明又抬了一下头，范涛笑道：“先做饭吧，一会儿边吃边说。”
　　秦黎明家的客厅不大，跟陆珊离婚后，他便把可折叠的餐桌给收了起来，平时自己就在茶几上凑合凑合了事。如今有人做客，他便打算再把餐桌给铺摆好，范涛却拉住了他，“不碍事，就在茶几上吃吧，还可以看看电视。”
　　电视中播放着无聊的新闻，还好饭菜比较可口，秦黎明在短时间内搞出了三菜一汤，就是茶几太小，两人坐在沙发上，拥挤了一些。
　　“那个范老师……”还是秦黎明先开了口，“你说的解决是怎么解决？”
　　“你还是喜欢当老师的吧？”
　　不喜欢也不讨厌，这对于秦黎明来说，只是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是他毕业那年没日没夜苦读才考来的编制。
　　范涛说：“小秦，我可以帮你去求求我家老爷子，其实你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在晨风待得难受，可以先给你搞个停薪留职，等你调整好了再把你调去别的学校。二十四中你喜欢吗？离你家也不远……”
　　“二十四中？”秦黎明惊讶地微张了嘴巴，“那可是市重点。”
　　“编制内的好调，我爸也打算让我去那里的。”
　　秦黎明知道范涛家中有人，他爸好像是个什么领导，但是秦黎明一向不怎么关心，因为他觉得和自己沾不上边。他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人，走的也都是老实人的道路，从来没有动过什么贿赂的花花肠子。
　　可他现在却有一点动心，踌躇了一会儿，秦黎明大着胆子问，“范老师，如果真的能行的话，我需要，准备多少……”
　　范涛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秦黎明的眼神中有着两分期待和三分天真，他可真是傻。
　　范涛再也忍不了了，当个君子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所以他期身吻了上去。
　　秦黎明“啊”地一声惊叫着站了起来，手中盛汤的铁勺也跟着“咣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和范涛想得一样，他就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权衡就在一瞬间，范涛追了过去，拦腰截住他，把他按在了沙发。
　　他太瘦了，单薄的像张纸，可又不是纸，他比纸有滋有味。
　　宽大的t恤因为挣扎而翻卷了上去，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身，那腰细的惊人，因为扭动还显出了几分韧性，是个尤物。
　　“小秦，黎明……”范涛胡乱地吻着他，恨不得把他给吞到肚子里，“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你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秦黎明憋红了脸，眼眶也跟着红了，泪珠很没出息地一串串地朝下落，好在他眼尖，胳膊也够长，可以够得到躺在桌角的那把水果刀。
　　他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哽咽着说：“你，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自杀！”
　　范涛试着去夺了，但没夺下来，秦黎明很有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心，事实上，那把刀也确实把他的脖子给划破了，虽不至于伤到要害，但也红殷殷地朝下淌血。
　　范涛怕了，他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秦黎明还浑身颤抖地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刀，把他视为了洪水猛兽。
　　虽然秦黎明哭花了的脸很动人，但是范涛却被愤恨给淹没了，凭什么张徒明就能说摸就摸，说亲就亲。
　　他说：“秦黎明，你以为你还能辞职吗？你的事如果放在别的学校早就已经被开除过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待在学校？”
　　“我知道，你走！”
　　“行，我走。但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吗？你会被开除，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你永远也进不了学校，别说学校，任何一家公务部门都不会用你，你想好了是吗？”
　　秦黎明抱住头，歇斯底里地冲他喊，“走！”
　　作者有话说：
　　相信我，范涛真的快下线了，今天是把前情交代下。


第59章 你比我卑劣得多
　　不出意料地，秦黎明果然是被开除了。
　　秦黎明人生的前二十四年几乎还称得上顺遂，父母宠爱，升学顺利，婚姻水到渠成，就连找工作也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折。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以为自己会这样兢兢业业的过上一辈子，可是现在看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被开之后，公立学校是进不得，秦黎明有去私立学校试过半年，所以说晨江市太小，即使是私立学校，也会在意他骚扰学生的前科。
　　所以还是销售公司好进，不看学历履历，只看业务能力，换了也有两三个公司，最近这个是他待的时间最久的。
　　之前的那个老房子卖掉了，其中一部分钱就是借给了家里出事急需用钱的陆珊，这倒也不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那个房子离学校太近，进进出出总能碰到熟人，范涛也时不时过来骚扰，不胜其烦罢了。
　　后来他就贷款买了现在这个房子，虽然是在郊区，但好在清净，离父母也更近一些。
　　陆珊也算是同他和解，还说要再去晨风高中帮他解释一下，可是开都开了，再解释也不过是无用功，秦黎明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陆珊被家里人逼着很快的相亲，又很快的把自己给嫁了出去，相反秦黎明还是孑然一身。
　　.
　　在头天晚上张徒明把小王撵走之后，次日早上秦黎明就被叫进了经理办公室。
　　这不奇怪，小王是经理的亲戚，公司里有什么好的资源一直也都是先紧着他。
　　秦黎明接受批评，这种事情，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不过经理倒也没有批评他太久，话题的最后又绕回了还没有签合同的别墅。
　　“黎明啊，你要多上点心，就算是有对象了，也不能把本职工作拉下，这马上都该过节了，合同还迟迟不签，不能再催一催吗？”
　　“何总，他不是我对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范涛，我可听说他姐姐回来了……”
　　“我知道。”秦黎明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实话和盘托出，“范先生对我说，他姐姐嫌这套房子出价太低，可能不太想卖了。”
　　“这是什么话？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吗？”经理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听得秦黎明缩了下肩膀，“到底是范涛没跟他姐姐沟通好还是你没跟范涛沟通好？既然他姐姐回来了，就不要再通过范涛传话，你听明白没有？绕过范涛要他姐姐联系方式，顺便对吴先生心理安抚，这个单子无论如何都不能黄。”
　　秦黎明不敢说，如果是范涛存心想让他难堪的话，即便是吴先生同意加价也谈不拢，最好是放弃这个房子，可那样的话，吴先生估计也不会有再看下去的耐心。
　　秦黎明是铁了心的不去见范涛，可是很不妙，范涛发过来的微信还有电话都被张徒明看了个正着。
　　“去森林干嘛？”秦黎明被张徒明盘问。
　　“你漏了两个字，公园……”
　　“那去公园干嘛？”
　　“谈，谈房子。”
　　“大晚上的去公园谈？”
　　秦黎明小声嘀咕，“所以我才不打算去。”
　　可是最终，秦黎明还是被张徒明硬塞进了汽车，拖去了森林公园。
　　范涛早已在公园门口等待，他估计首先看到的是秦黎明，也不吝啬笑容，可是很快，他的笑容也就消失了。
　　张徒明结结实实地把秦黎明罩在身后，他打算速战速决，把这老家伙的念想彻底断了才好。
　　可是范涛却抢先说：“小秦，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好好沟通了？”
　　“还沟通呢范老师，你们沟通那么多年了也没沟通出来结果。”张徒明按住想要上前一步的秦黎明，“他对你没有意思，你应该很清楚，纠缠不休真的很下头啊。”
　　“你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张徒明轻飘飘地说：“范涛，你那房子谁爱买谁买，中介谁爱当谁当。秦黎明，你以后别想再见。”
　　“小秦，你又让这小子胡说八道？”
　　张徒明捞过秦黎明肩膀的同时又捂住了他的嘴，“你问他？”张徒明嗤笑一声，“他除了会哼哼唧唧还会什么。但他不想见你，恶心你，看到你就快他妈吐了。他不敢说，我替他说。”
　　“你是他什么人？”
　　张徒明看了一眼秦黎明被憋红了的脸，像是急于辩解，忍了忍道：“你不用管我是他什么人，但他是我恩人，收留我照顾我，你让他不爽就是让我不爽，识相赶紧滚吧。”
　　“你说他是你的恩人？”
　　“怎么了？”
　　范涛冷笑一声，“张徒明，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当他是恩人吗，你对他态度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当年秦黎明因为你被开除，你怎么不出来帮他解释？”
　　又是当年……张徒明愣了一下，秦黎明被开除？稍一恍神，秦黎明便挣脱开来，表情有一点被戳中心事的六神无主，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的，“你别乱讲，和他没关系……”
　　张徒明把他拉向一旁，“怎么回事，你讲清楚，为什么会因为我被开除？因为我没参加高考？”
　　范涛又笑，同时忽略了不住摆手的秦黎明，用张徒明的话回敬他，“你是在跟我装傻吗，你当年跟秦黎明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我和他什么都没做。”张徒明警觉起来，“你举报我们？”
　　“那你可真是冤枉好人了，你的那个前男友，叫什么虎来着？跑到学校来说小秦是第三者插足，你真不知道？”
　　张徒明的脑袋短暂地“嗡”了一声，如果不是范涛主动提及，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小虎这个人的全名。
　　秦黎明却忙着躲避视线，嘴里还是语无伦次反驳的话，张徒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对范涛说：“你讲清楚一点。”
　　“现在让我讲清楚。”范涛摇头，“张徒明，你知道你把小秦害的多惨吗？你们当时在一起了？”
　　“没有。”
　　“我想着也是没有，那就是诬陷，你前男友诬陷小秦，让他被学校开除。你呢？你永远置身事外，你逃避，玩失踪，还滥情，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自己想一想当年你对小秦是什么态度，恶劣透顶，现在你又回头不让我接近他，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张徒明，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因为你比我卑劣得多。”
　　作者有话说：
　　求收求关哦。


第60章 他不是败类
　　张徒明这个人，信奉一些士可杀不可辱。他本应发火的，应该冲着范涛那张看似文质彬彬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可是他却麻木了，或者说是呆滞，这是他从没有过的情绪。
　　“徒明？”是秦黎明在一旁拉他，“你别信这些，和你没关系。”
　　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范涛又说：“张徒明，你就是个瘟神，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给他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小秦碰到你准会倒霉，你还打算再害小秦丢一次工作吗？要我说，最不该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你才对……”
　　“砰”地一声，范涛的话戛然而止，张徒明再看他时他已经捂住了嘴角。出拳的不是张徒明，而是……秦黎明。
　　虽然力道应该是不大，但是秦黎明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胆量都给预支了出来，即便是打完了他还不可置信地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浑身颤抖到止都止不住，“你说的，不对。”
　　“我会辞职。”秦黎明努力平复，“也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也不用总是跟我道歉，我打你这一下，算，算两清……”秦黎明把攥成拳的双手松开再攥住，“张徒明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不了解他，他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他，他是个好孩子。我经历的那些跟他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别说了。”秦黎明抬头，张徒明攥住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他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为什么？”范涛按了按嘴角，“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想一想你对秦黎明做过什么，我只不过做了一些你做过的事。”
　　一股热血直冲冲地汇集到胸腔，虽然动怒就如同承认了他的卑鄙，但张徒明还是不可控制地一脚将范涛踹翻在地，尤不解气，还要再打，秦黎明就冲过来将他扑住了。
　　范涛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把歪了的眼镜扶正，似乎是不屑于动手，他把围观的群众遣散，只对秦黎明说：“你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就打算跟这样的社会败类混在一起？”
　　“他不是败类。”
　　“好。”范涛点头，皮笑肉不笑，“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
　　.
　　大家都说张徒明天不怕地不怕，是个狠人，但是他也有怕的东西，比如他怕欠人情。
　　常坤便是很好的例子，在他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他便一直记得，后来他有了些钱，便不忘拉常坤一把。
　　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他也不耻于表达谢意，可到了秦黎明这里，就犯了难，乱了套。
　　早些年，他视秦家为眼中钉，所以秦黎明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遭罪。尽管他确实很乖，单纯如白纸，还有着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
　　范涛说欺负他了，怎么欺负，得手了吗？这个傻子，连正儿八经的反抗都不会。
　　张徒明是天生的同性恋，并且有着烂到家的脾气，他都已经这样生人勿近了，在成长过程中还是免不了被多事之人找麻烦。更何况秦黎明，瘦瘦小小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身上，被骂了都未必会还嘴，只知道一味的躲，躲到现在也没躲过范涛的魔爪，当然也没躲过自己这个烂人。
　　张徒明沉默着开了一路的车，在下车之前秦黎明犹豫着扯了扯他的袖口，“徒明，你没事吧？”
　　张徒明生硬回答，“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秦黎明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和微微向下瘪着的嘴角都刺激得他心脏刺痛，他好像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伸手摸了摸秦黎明的脑袋，毛茸茸的也很柔软，张徒明的心也跟着一会儿疼一会儿软，他说：“秦黎明，我带你去剪剪头发吧。”
　　“哦，好。”秦黎明搓了搓手，“我记得你前两天就说我头发长了……”
　　“手疼吗？”
　　“手怎么……”
　　“刚刚打人不是很厉害么。”
　　“哦，那个……”秦黎明红了脸低下头去，“那是因为他说你。”
　　张徒明自嘲地笑，“我有什么好的？”
　　“……最起码你不坏。”
　　“那范涛坏吗？”
　　秦黎明抿着嘴，脸颊微微鼓着，看起来也憋不出什么答案。张徒明其实很想追问，问一问范涛究竟有没有把他给怎么样，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他们就近去了一家理发店，就在秦黎明小区门口，时间不早了，店面也不大，但是人却不少。
　　等了一会儿才轮到秦黎明，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问题，两个顾客等着，两个理发师，其中有一个是刚上手的学徒，另一个当然不愿意让学徒剪，于是秦黎明就说：“没关系，我都可以。”
　　学徒刚上手，有些紧张，一不留神就给秦黎明的刘海剪了个豁儿，张徒明正要上前查看，秦黎明急忙又说：“没关系没关系，就整体剪短一些吧，我刚好也想要短一点的。”
　　张徒明突然意识到，只要是在有人的环境中，秦黎明就注定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小学徒把秦黎明的头发打理得很短，短到已经完全看不出自然卷的弧度，眉毛也完全露了出来，有点楞，但不丑。张徒明一直也不愿意承认，秦黎明的长相，即使是剃光头也未必会丑。
　　回去的路上秦黎明一直在不停地摸头发，表情也不大自然，张徒明把他长在头上的手拽了下来，“别摸了，挺好看的。”
　　“啊？”
　　“秦黎明，没人说过你是个帅哥吗？”
　　“说过是说过。”秦黎明不好意思地笑，“但是追我的人始终都不太多。”
　　其实也不少吧，如果秦黎明肯承认男性追求者的话。可是说再多也没有用，天性使然，自信这个东西在秦黎明身上也是完全没有的。
　　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比起吃晚饭其实更需要的还是沟通，只是秦黎明没有沟通的意思，看起来还很逃避，一进屋便忙不迭地奔向厨房，“饿了吧，你想吃点什么？”
　　张徒明把他给拖了出去按在沙发，“秦黎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哈。


第61章 多少有一点装的成分
　　为什么，秦黎明也说不清，他虽然是个软蛋，但也没有随时随地传播爱心的习惯，让他上赶着讨好的拢共也就两个人，一个是陆珊，另一个就是张徒明。
　　当然陆珊和张徒明不能混为一谈，那样就太乱套了。解释不清干脆就不解释，秦黎明摇头，“就，习惯了吧。”
　　“你啊！”张徒明轻声叹气，“被开除是什么滋味？”
　　那肯定是不好的滋味，秦黎明张了张嘴，“我忘了。”
　　“当时是不是有很多人说你？”
　　这也是肯定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谈资，秦黎明含糊着说：“好像也没有。”
　　“你个傻子。”张徒明轻轻揪住秦黎明的脸颊肉，“小虎说你，你死不承认就好了，或者都推到我身上，我也不会少块肉。”
　　“他有视频……”
　　“ktv乌漆嘛黑一片，就算看着像你你不承认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秦黎明闭了嘴，是一副说不过的模样。他甚至在想，果然是自己太懦弱，如果换做是徒明，一定不会让小虎占走什么便宜。
　　沉默的时间太久，张徒明又叹了口气，他略显僵硬地在秦黎明身旁坐下了，“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鼻头有些酸涩，张徒明不自然地吸了吸，“很抱歉。”
　　秦黎明看了过来，这是张徒明第二次跟他道歉了，如果说之前那次还事出有因的话，那这次就是完全的没有必要。他被开除虽因张徒明而起，但却怨不得他，况且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秦黎明在自我催眠下都已经快要淡忘了。
　　“不过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张徒明又说：“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真的没关系。”
　　秦黎明嘴拙，张徒明一叹气，他也避免不了地跟着长吁短叹。两人叹作一处，张徒明笑了，“秦黎明，你爸妈喜欢什么？”
　　秦黎明呆滞回应，“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跟你回去吃年夜饭？”
　　“你愿意去？”秦黎明这才跟着笑了，随后挠挠后脑勺，“真的愿意？”
　　张徒明看他始终不开窍，便忍不住戳他的额头，“秦黎明，我只说一次，很多事情在我爷爷去世之后我都已经看淡了，尤其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然我也不会过来找你。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还有……”张徒明低下头去不看他，“你也不用总觉得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多少有一点装的成分。”
　　“你说什么？”
　　“听不见就算了。”张徒明把骨节掰得嘎嘎作响，“你明天去辞职，然后我带你去趟晨风高中。”
　　秦黎明一下子紧张起来，“去那里干嘛？”
　　“我前段时间给那破学校捐了五十万你知道吧？”
　　“知道你捐了钱，但没想到你捐那么多。”
　　“捐的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但好歹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别让老子的钱打水漂。”
　　晨风高中，秦黎明远远看见都要绕着走，又怎么可能再回去那里和校长当面对质，秦黎明朝后缩了缩，“徒明，能不去吗？”
　　“不能。”
　　张徒明看起来尤不解气，又连骂了数声，“我可真他妈昏了头了。”
　　“那你为什么要一口气捐那么多？”
　　“还不是为了找你。”顺便再证明一下如今看来毫无用处的自尊心，张徒明话说到一半急刹车，“你吃什么，我去做吧。”
　　“嗯？”秦黎明跟着进了厨房，“不用你做。”
　　“你做事那么慢，等你做完我岂不是就要饿死了？”
　　秦黎明笑一笑，并不反驳，但却自觉打起了下手，张徒明看他一眼，“秦黎明，你那个中介的工作不干也好，照我说，你干脆换个地方生活吧。”
　　秦黎明正在剥葱的手停了一下，这也正是他一路上思考的问题。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秦黎明也一直有那么些雏鸟情节，他在这里出生成长，恋爱结婚，并不愿意赶时髦去大城市谋发展。可是范涛这个人他了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秦黎明觉得自己确实该躲他远一点。
　　去哪里呢？秦黎明脑袋发涨，他决定暂时先不想，专心剥葱。年前反正也没什么工作好找，不如趁此机会休息一下，等到年后徒明回了家再作打算。
　　.
　　辞职是很快的，这种销售公司向来换人如流水，像秦黎明一样长久待下去的倒是不多。他搞砸了这个大单子，得罪了经理亲戚，还把客户范涛给揍了，这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张徒明送他上完班干脆就没走，见他抱了一堆破烂出来还嫌弃地皱了眉，“这些东西留着干嘛，丢了就是了。”
　　“可是杯子好好的，笔也好好的，这个小风扇夏天用的话很凉快……”
　　张徒明一边摇头一边帮他把这堆东西往车里搬，秦黎明总觉得背后有些扎得慌，便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果然看到几个同事正堆在窗前朝他们这个方向瞧，他一愣，张徒明便推他一把，“这瓶花露水扔了吧，都过期了。”
　　“哦，好……”秦黎明急忙点头，这一来一回间别扭感也就消失不见了。
　　.
　　张徒明一路朝着晨风高中的方向开，秦黎明既没有劝阻的能力，也没有跳车的胆量，大冬天的，还攥出了一手心的汗。
　　下了车，秦黎明也只敢跟在张徒明的身后踌躇。其实天气还是很好的，连阴了几天，好不容易放晴，冬日里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却暖得人周身通畅，阳光里的张徒明也好看得耀眼，而且此时还愿意扭头冲他笑，“秦黎明，你又没做错事，你心虚什么，该心虚的是他们才对。”
　　门卫是个老头儿，还认得秦黎明，见了他不免有些惊讶，“秦老师，你这是？”
　　“我……”
　　张徒明上前挡住了秦黎明大半个身子，“大爷，光记得秦老师不记得我了？”
　　老头儿眯起眼睛，“你是？”
　　“张徒明。前段时间才在这里捐钱做过演讲，校长跟我说这里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现在麻烦开下门吧。”


第62章 现在，道歉吧
　　校长的记性还不至于太差，记得张徒明这个做过演讲的贵宾，只是在看到张徒明身后跟着的秦黎明时，还是难免尴尬了一下。
　　秦黎明更尴尬，还未说话就已经像是掉进了红色的染缸，他这个人就是毫无底气，哪怕现在他已经不是晨风高中的职工。
　　校长亲自给他们沏了茶，这使得秦黎明受宠若惊。他对校长也没有什么恨意，这只是那段黑暗经历的其中一个小小的环节，校长也不是制造舆论的引领人，抛去这一环节，校长对他还算不错。
　　张徒明并不愿意进行无谓的寒暄，他喜欢直接进入主题，“李校长。”张徒明看了眼秦黎明，“今天是我逼着秦老师过来的，因为我听说他被开除了，好像还是因为我。”
　　校长不自然地咳嗽，“这个，可能是有一点误会。”
　　“不是误会。”张徒明定定地说：“而是你们完全冤枉了他。”
　　秦黎明已经坐立难安，想打圆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切入比较好，张徒明继续说：“告发的那个人确实是我前男友，他是冲我来的。我是同性恋，可秦老师当时有婚姻有家庭，他并不是。”
　　“徒明，别说了。”
　　张徒明按了按秦黎明的肩膀以示安抚，“我当时不出现是因为爷爷去世，包括不参加高考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秦老师知道，我是爷爷养大的，那个时候我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谁也找不到的。”
　　“我知道，这肯定是有误会。”校长不自然地笑，“可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是应该向前看才对……”
　　“不行。”张徒明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们听了哪些版本，但我现在可以一一解释。”
　　“这，实在是太久了，我这都有点记不清了啊……”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张徒明说：“第一，我在上学期间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这是重点。第二，我当时确实住在他家，那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借住也是被我爷爷逼着去的，而且因为一些渊源，我当年对他的态度很差，更不可能和他发展成恋人关系。第三，听说是有小视频，那是因为我出于报复心理对他的戏弄。他被我灌醉，我也是出于戏弄心里亲了他，但他并不知情，肯跟我出去也只是为了劝我参加高考。除此之外，他就是老师，我就是学生。”
　　“可是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就冤枉自己的老师。”校长叹了口气，“小秦，当年是不是连你老婆也？”
　　“啊，说起他前妻。”张徒明接过话来，“当时我们三个住在一起，彼此也都比较了解。她诬陷秦黎明的心理我大概也能知道，我还有她微信，我们可以当面通个电话。”
　　“没这个必要了吧。”
　　“有。”张徒明说着已经按下了和陆珊的通话键，秦黎明正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接的时候，陆珊的声音传了过来，“徒明吗？”
　　“嗯，我现在和秦黎明在晨风高中。”
　　“呀，怎么跑那里去了，黎明在你身边吗，有什么事吗，他怎么不打给我？”
　　“没事，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实话实说。”
　　“好的……”
　　“秦黎明当年被开除你知道吧？”
　　“……知道的。”
　　“你说什么了没有？”
　　“……”
　　“好，你当年说什么不重要。现在我再问你，秦黎明和我当年真的关系不正常吗？”
　　“没有没有。”陆珊忙不迭地说：“领导是不是也在，其实我一直想为黎明解释来着，当时我是在气头上，说话不过大脑。哎呀……徒明当年就是个不太听话的大男生，黎明想管他管不住。要说黎明去勾引徒明什么的，这绝对不可能，别的我不敢肯定，但这个我敢肯定，黎明他就不喜欢男的……”
　　挂了电话，张徒明再问校长，“现在可以证明秦老师的无辜了吗？如果不能，我也可以把我前男友找出来对质，只是太久不联系，需要等的时间久一些。”
　　“不用了。”校长站起来摆摆手，“我又何尝不知道小秦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孩子呢？可是当时也是事情堆在一起，小秦又不解释，我们肯定要有个决策。其实当年小秦走之后我也很过意不去……”
　　“好了。”张徒明打断了他，“我也不是要过来闹，只是秦老师这几年一直饱受谣言困扰，这是由你我双方造成的，我的歉已经道过了，现在要求你们学校这边道个歉，不过分吧？”
　　秦黎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用！”
　　“你先不要讲话。”张徒明说：“还有一件事我要说在前面，以免被有心之人嚼舌根。当年我和他清清白白，我现在澄清的也是当年的事。但是以后是以后，我现在正在追求他，倘若我们以后在一起了，也不能成为你们重新诬陷他的理由。”
　　“这……旧事谁还会重提呢？”
　　“不一定。”张徒明摆手，“我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就不止看到一个人针对这件事嚼舌根，尤其是你们曾经的得力干将范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范老师对秦老师有过长达几年的骚扰吧？”
　　“这……”如果不是在冬天，校长估计要当着他们的面擦出汗来，他斟酌了一会儿，“等到明天开教职工会议，我会把这件事强调一下，还小秦一个清白。”
　　“好的。”张徒明站了起来，把一直勾着头的秦黎明扯向前，“现在，道歉吧。”
　　“小秦啊。”校长艰难开口，“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也怪我们当时调查不力，听信一面之词，我，在这儿代表学校给你道个歉，哎……”
　　校长微微躬了身，秦黎明急忙更深的鞠躬下去。张徒明眼看这两人一来一回好像在对拜，急忙把秦黎明扯了起来，“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直到出了校门秦黎明还恍在梦境，回头看一眼晨风高中的标志更加觉得不太真实，张徒明圈过他的肩膀，“秦黎明，爽吗？”


第63章 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爽，就是有点微妙。秦黎明也有秦黎明的准则，他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张徒明像是专门过来打破这种平衡的，他虽不认可，却觉得刺激。
　　从另一个层面说，晨风高中是秦黎明的第一份工作，当初不明不白的离开，确实算得上他人生中的一个遗憾。现在，从某种程度上，遗憾被弥补了。
　　张徒明在学校门口买了一根冰棍，大冬天的，秦黎明看着都嫌冷。张徒明举到他的嘴前示意他咬一口，但是被秦黎明给避开了，之后他就看到了张徒明略微不满地挑了挑眉，秦黎明笑了，眯眼看天上的太阳，他觉得张徒明还是个小孩子。
　　“对了徒明……”秦黎明踌躇着划拉着脚下的沙子，“其实你刚刚有的话也不用那么说……”
　　“什么意思？”
　　秦黎明自然而然地接过张徒明手中的雪糕棍，“就是说追求我什么的。”
　　“哦，你不喜欢？”
　　看到秦黎明呆滞而又茫然的表情，张徒明推了他一把，“喂，你不会把那些话都当真了吧。秦黎明，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追我吗，我怎么可能主动追人呢。”
　　“啊，不是就好……”
　　张徒明恨铁不成钢地哼笑了一声，他知道现在还急不得，秦黎明看似温柔和好脾气，但其实迂腐得厉害，要打破他墨守成规的刻板印象并不容易，还是得慢慢来。
　　在回程的路上张徒明买了一些烟酒和保养品，这些都是给秦黎明的父母准备的。秦黎明诚惶诚恐地打算付钱，却被张徒明一眼给瞪了回去。
　　加上这天，还有一天便要过年。秦黎明原本是想要带张徒明好好玩一玩的，可是他自己就不是一个爱玩的性格，冬天的海边显然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去处，两人便选择窝在家里。
　　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二人如果同处一个空间其实是不怎么交流的，张徒明占据了客厅的沙发，秦黎明就去卧室的书桌，各自做一些打发时间的小事。
　　张徒明电话还是比较多的，大多是一些工作电话，没有工作的时候便是打游戏，倒也全神贯注。
　　相比之下，秦黎明就无聊得多，猛地轻松下来，倒显得手足无措，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对未来的担忧。
　　打开电脑翻了一圈的招聘信息，翻的都是一些周边市区的，秦黎明一边过滤一边暗暗盘算工资和房租。
　　其实最近培训业还蛮火，秦黎明又是正经师范毕业，他有一些同学就是从学校辞职搞起了培训，收入十分可观。
　　去了外地，大概也就没人深扒他的过往，秦黎明有一点跃跃欲试的心态。
　　可他太久没接触教学，虽然基本的东西是不会忘……这么一想，秦黎明又有些气馁。
　　快到饭点，秦黎明才去了客厅，张徒明又在打电话，和普通的工作电话不同，这通电话应该是常坤打来的。
　　他们聊一些酒水和营业额，秦黎明听得云里雾里，想问张徒明要吃些什么，又不方便插话，便只能拿了条抹布机械地擦拭着客厅的家具以及花盆。
　　常坤与其他人不同，张徒明同他讲话明显热情要高涨许多，除了谈工作也会适当的开开玩笑，秦黎明还听到常坤以撒娇的口吻问张徒明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带这边的特产之类。
　　等到张徒明打完电话，秦黎明手中的抹布也已经换成了喷水壶，张徒明斜躺在沙发上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秦黎明，你在做什么？”
　　“浇花。”
　　“浇花？我还以为你在给花洗澡，快浇死了吧？”张徒明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秦黎明放下喷水壶，朝他身前走了过去，张徒明却还嫌远，皱了眉，“近一点。”
　　无奈，秦黎明只得又挪了半步，脚尖刚挨到沙发，就被张徒明猛地一拉，紧接着整个人都扑到了张徒明的身上。
　　沙发窄小，他们只能面对面地堆叠着，秦黎明瞬间就红了脸，想要撑起胳膊挣脱，张徒明却眼疾手快地把着他的腰，令他动弹不得。
　　在这个鬼地方，躲都没处躲的，唯一能躲的只有眼神，秦黎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拧着脑袋，可是张徒明的眼神却是火辣辣的，要把他的皮肤灼个洞出来。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张徒明说。
　　“什、什么？”
　　“不是在躲我吗？缩在你那个小房间里。”
　　“我没有……”
　　张徒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紧接着秦黎明的下巴就被捏住了，他被迫看向他，可也只是一眼，秦黎明就飞快地垂下了眼睛，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张徒明的鼻息就在秦黎明的眉心打着转，酥酥麻麻的，直痒到他的心头去。
　　“别动。”张徒明轻声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秦黎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但也低眉顺眼地承受了。张徒明的目光一寸寸地从他的额头往下扫，秦黎明总觉得他像是在审视一个物件，或者是宠物，到达嘴巴这里，秦黎明甚至在想，张徒明会不会掰开它检查自己的口齿健康。
　　事实上张徒明也真的这么做了，下巴被掐住，嘴巴被迫张成了“O”字型，可是张徒明却并没有查看他的牙齿，而是毫不讲理地亲了上去。
　　“唔……”秦黎明挣扎着朝后仰，张徒明也跟着他坐了起来，可是这样一来，姿势就更加不美好，秦黎明整个跨坐在了张徒明的腰上。
　　腰是好腰，劲瘦有力，如果忽略屁股下烙铁一般的触觉，秦黎明跟着语无伦次，“你，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我强迫你了吗？”
　　秦黎明一时竟答不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让我下来……”
　　“下啊。”张徒明挑了下眉，双手仍旧稳稳地扶着他的腰。秦黎明的腰太细了，好像随便一环就能够环到尽头，张徒明认为自己有必要把他给养胖一点。
　　秦黎明拿他没办法，便又露出了那种泫然若泣的表情，张徒明爱死了他的这种表情，从很多年前他就发现，秦黎明只要一红眼圈，他便有种隐隐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哈


第64章 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秦黎明在他的身上拧成了一根痛苦的麻花，张徒明改为按住他的大腿，语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缓和了，“秦黎明，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秦黎明坑坑巴巴道：“这，这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用腿吧。”
　　“什么、什么意思？”
　　迂回战术果然是有用，秦黎明终究遭不住张徒明的半点服软。
　　“我不会来真的。”张徒明语调轻轻地打在他的脊背上，“你乖一点。”
　　这有什么区别吗？秦黎明趴在沙发上努力回头，“可我不愿意。”
　　“秦黎明，我真的很难受。”
　　秦黎明愣怔了一下，也不算是心软，而是有了点不合时宜的惺惺相惜，毕竟都是男人，徒明可能只是比普通男人的需求更大一些……
　　“那你保证……”
　　“我保证。”
　　对于秦黎明来说，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感官上甚至还更羞耻一些。
　　关键是张徒明的嘴也没闲着，他还有时间伸出手拽住秦黎明已经非常短的头发，“秦黎明，你把腰再塌下去一点。”
　　“为、为什么？”
　　张徒明笑道：“放松，乖。”
　　“……”
　　张徒明调侃的笑意不停，“很漂亮。”
　　心脏变着花样的抽搐，他越想冷静浑身就越沸腾得厉害，明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夸奖的好时机……
　　他们确实不算是发生了什么，可是秦黎明却不比大战了三百个回合轻松，努力向下塌着的腰肢也跟着微微发抖了。
　　所以张徒明把他抱去浴室时他居然并没有反抗。
　　也不用怎么洗，张徒明的主要目的是和秦黎明一起挤进那口小小的浴缸，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秦黎明的脸上泼着水，“秦黎明，你刚刚很开心啊。”
　　“我没有。”
　　“不诚实。”张徒明眼含笑意，秦黎明想到了小时候他偷偷把卷子拿回家自己签名，被爸爸戳穿时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前车之鉴，居然让他和盘托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也很正常吧，我又没什么病……”
　　“嗯，你很健康。”淡淡的吻印在了秦黎明的眉心，“下次继续保持。”
　　没有下次了！秦黎明在心中叫嚣，可是却失去了几分当机立断说出口的勇气。
　　毕竟只是互相帮助，和之前不一样，秦黎明退而求其次的自我安慰，下次，下次吧，下次一定不许徒明这样乱来了。
　　.
　　带着徒明回家过年是秦黎明提前和他父母打过招呼的，秦黎明爸自然是十分乐意，可是他妈就有一些没有说出口的抗拒。
　　秦黎明有时候也会疑惑，论长相，明显是张徒明爸爸英俊有型得多，怎么徒明妈妈就能婚外情呢，偏偏挑的还是他那个只能算是清秀端正的父亲。
　　对此，他们父子也有聊过，大概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张徒明爸爸是个活泛的人，总是夜不归宿，而秦黎明妈妈，也要在单位经常值夜班。秦黎明爸爸呢，又是个喜欢关心人的性格，可是关心则乱，又加上年轻，时间久了就越了雷池。
　　没有什么误会以及多余的辩解，秦黎明也很明白，自己的爸爸错了就是错了，错在双方父母，结局也十分惨烈。可是回头再看，所有的苦果竟是让张徒明一个人承担了。
　　所以，秦黎明也会格外的心疼他。
　　回到家时，妈妈正准备下饺子，餐桌上也摆满了爸爸的拿手好菜，老远便是扑鼻的香气。
　　爸爸是专程出门迎接的，还在楼道里就对张徒明堆出了满脸的笑意，秦黎明略有些心酸，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看张徒明的脸色。
　　好在一切正常，徒明点了头，也微笑了，甚至还叫了一声“秦叔叔”。秦黎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其乐融融，但好在礼貌周全，徒明让他出乎意料，确实是个登门拜访的晚辈样子。
　　进了门，张徒明还去厨房专程和秦黎明妈妈打了招呼，然后才去客厅那里的沙发上坐了。
　　爸爸陪着聊天，秦黎明就在一旁削水果，问的都是一些不冒犯的常规问题，张徒明虽然都回答了，但总归是淡淡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徒明真是有出息啊。”秦黎明爸爸感慨道：“年纪轻轻就敢闯敢拼，我家黎明比你还要大上几岁，可是论魄力跟你可比不了哟。”
　　秦黎明微微脸红，人各有所长，他的长处就是把刚刚削成小块的苹果一一插上牙签，然后他就听到张徒明说：“秦黎明这样就挺好。”
　　秦黎明手一抖，急忙把盘子端至张徒明的眼前，“徒明，吃水果。”
　　“我不吃。”张徒明看他一眼，揉一揉他的脑袋，“你吃吧。”
　　秦黎明浑身一僵，刚抬眼就对上了爸爸看向他的眼神，急忙做贼心虚一般地避开。
　　爸爸干笑了两声，转头对张徒明说：“我这儿子，虽然年纪是不小了，但是为人处世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吧……”
　　“没有。”张徒明笑了笑，“秦黎明单纯善良，讨人喜欢。”
　　秦黎明脸颊发烫，再也坐不住，扭身去厨房帮他妈妈盛饺子。
　　饭桌上自然而然地谈论到了秦黎明从中介公司辞职的事情，大过年的也不好把话题聊的太深入，但是父母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一直都在默默吃饭的张徒明突然开了口，“其实我倒有适合秦黎明去的地方，我爸那边办学校，也做培训，高中数学老师是很紧俏的，如果秦黎明暂时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的话，当个过渡也没什么不可以。”
　　秦黎明爸爸看样子是十分乐意的，可是他妈妈总有点欲言又止，话题刚起了个头，便催促他们多多夹菜。
　　没了第二天的工作，秦黎明也就可以放肆地陪着老爸多喝一点酒，既然沾了酒，那必然是没法开车，也要理所当然的在父母这边留宿一夜。
　　张徒明是异常的好说话，直言自己和秦黎明挤一挤便可，可是秦黎明妈妈却另有安排，已经在书房的榻榻米上给他铺好了被褥。
　　秦黎明担心张徒明在榻榻米上睡不习惯，自己也跟着睡不安稳，想去看看他，却被叫进了父母的卧室。
　　他的父母其实算得上开明，当年他结婚时父母其实不太赞成这门婚事，但也都依着秦黎明的心意办了。
　　现在，秦黎明隐隐约约觉得有了一丝当年的压迫。
　　“黎明。”妈妈问他，“你真的打算和张徒明去同光市？”
　　“我……还不确定。”
　　妈妈叹了口气，爸爸只是闷头抽烟，一副插不上话的样子，“我一直都不想说的，怕说起来让你难过，可是儿子，你真的忘了你当年是怎么从学校走的吗？好，你可以说张徒明这孩子也无辜，可是总是因他而起，你不好过，我和你爸这几年也都不好过。”


第65章 你该不会是真喜欢男人吧
　　秦黎明答不上话来，他的事情不光彩，他都清楚。他之前的一个同事甚至还是妈妈的初中同学，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秦黎明虽然没有细细追问过，但也知道父母有段时间也跟着他一起抬不起头。
　　秦黎明一直觉得愧疚，但也无从表达，他知道妈妈其实是不放心他，或者是不放心徒明，不想让自己离她太远。
　　“孩子也大了，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一直沉默着的爸爸终于是开了口，“黎明在晨江待得不舒服，换个环境也好，去别的地方孤独，到同光可以和徒明相互照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谈不出什么结果，毕竟是秦黎明自己都没有决定好的事情。到了最后，妈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儿子，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男人吧？”
　　秦黎明的脸瞬间爆红，他也不知道妈妈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妈妈又说：“其实我跟你爸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毕竟你当年是因为那件事被开除的，这几年又一直不愿意再找……后来我们也都想通了，你就算是真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但最起码找个肯踏实跟你过日子的，张徒明，他不靠谱……”
　　“妈，你想到哪里去啦？”秦黎明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尴尬过，他手忙脚乱地摆手，“我跟徒明，我们不是……哎呀，为什么连你们也要这么想？”
　　“不是就好，如果真是，我也不能放心的把你交给他。”妈妈说罢又看了眼爸爸，欲言又止。
　　秦黎明一口气没上来，连咳了数声，“我又不是女孩子，什么交不交的，以后别说这么奇怪的话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是只把他当弟弟啊。”
　　“那就好。”
　　秦黎明逃命一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中途路过张徒明的书房，他本能的看了一眼，而后拔腿就走。
　　张徒明应该是没能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脸上多了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如果按照秦黎明以往的婆妈性格，肯定是要关心询问一番。可是现在，妈妈的话如同警钟，使得秦黎明连正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秦黎明被堵在厨房，张徒明按住他盛汤的手，“秦黎明，你怪怪的。”
　　“没有吧……”秦黎明仓促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随即又游离到了没有完全关严的厨房大门，“我不是一直这样么？”
　　张徒明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而后伸了个懒腰，“秦黎明，我昨晚落枕了，床也硬得像钢板，你回去帮我揉一揉啊。”
　　“啊……哦。”秦黎明专心盛汤，冷不丁又被张徒明揉了揉脑袋，“真乖。”
　　厨房门被推开，是爸爸探进了一只脑袋，“黎明，盛汤怎么能盛这么慢？”
　　秦黎明忙不迭地小跳一步和张徒明拉开距离，他不自然地端汤出门，虽然没有回头，但也觉得身后那两道目光灼热得吓人。
　　虽然秦黎明还想在家多待几天，但是考虑到徒明，还是打算早些回去。毕竟爸妈这边随时都可以来，但是徒明初六就要回同光，想要再见一面估计很不容易。
　　爸爸给徒明包了红包，看厚度好像还不是很少，这让秦黎明有些羡慕，因为这个红包看起来很像是他昨天给爸爸包的那只。
　　临出门时张徒明也很客气地告别了，同时还向秦黎明的爸妈保证了，“放心吧叔叔阿姨，如果秦黎明真的和我去到同光市的话，我会照顾好他的。”
　　妈妈若有所思的目光又使得秦黎明浑身燥热，这个徒明，话怎么也不会好好说了，况且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他照顾了，明明都是反过来的好不好。
　　一旦回到秦黎明自己的房子里，一切也都又回复了常态，张徒明也不用再时时刻刻挤出客套又疏离的笑容，和秦黎明的说话方式也和往常无异，直白又直接，甚至还带有一点玩弄。
　　到了初五，张徒明开始收拾东西，他来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包，但是这半个月陆陆续续又添了些衣物，之前的小包明显是塞不下了。
　　秦黎明原本想把自己的大背包给他用，但是张徒明却嫌弃，执意跑去街上买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虽然秦黎明觉得并没有什么用途，如今箱子里还有一大半的位置空空荡荡。
　　而且张徒明还没有要把箱子合起来的意思，陪他一起收拾行李的秦黎明正在支着脑袋疑惑，却被张徒明重重地敲了敲额头，“你傻啦？还不去把你的东西抱过来。”
　　“我的？”秦黎明呆呆地指向自己，虽然这话自己说出来也有些难为情，“难道你是想要一些我的东西做纪念吗？”
　　家里没有什么上好的纪念品，刚刚逛超市的时候想要给他买一些礼品又被他拒绝……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又被这样说了……秦黎明咬住下嘴唇，“我不知道。”
　　“你都要和我去同光了，不带些自己的东西去怎么能行？或者说你想到那边现买也可以，可是我到那边会比较忙，如果没办法陪你你自己能行吗？”
　　秦黎明这么些年倒是一直自力更生过来了，不存在什么行不行的问题，可是重点不是这个，秦黎明呆滞着张大了嘴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去同光市了？”
　　张徒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秦黎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然后被他像小鸡崽一样揪起来丢到了床上。
　　这……
　　虽然只是面对面地把他圈外怀里，揪住他的脸颊，死盯住他的眼睛，也不算出格，可是为什么不能好好讲话呢？
　　脸颊被揪得有些痛，秦黎明抽了抽鼻子，张徒明皱眉问他，“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
　　“算了，你这个猪脑袋。”张徒明扶住他的腰使他坐正，“那天在饭桌上我提起这件事，你不是很开心吗？”
　　秦黎明愣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表露的开心，但他确实是个被人推着走的性格，张徒明一逼，他就不知所措了，“徒明，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找个工作。”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一会儿晚上还会再更一章


第66章 你永远陪着我吧
　　“没有不让你工作。”张徒明说。
　　“那我去了住在哪里？”
　　“当然是住我那里。”
　　“可是……”秦黎明犹豫道：“我怕打扰你，我还是想自己住……”
　　张徒明咬了咬后槽牙，但最终没说什么，“先不想那么远，到了再说。”
　　“可是我爸妈……”
　　“你要是真想他们，后期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也没关系。”
　　“可是……”
　　“哪里有这么多可是。”张徒明果然是不耐烦了，刷地一下跳下了床，“秦黎明，你果断一点好不好？”
　　可这本来就是一件需要慢慢思考的事情，秦黎明短暂地心酸了一下，而后慢慢爬向张徒明的身旁，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徒明，你别生气，我就是……哎，我也没说我不能跟你去。”
　　张徒明扭头看他，看他小小的白白的脸因为纠结皱成一团，但是眼神又分明是在讨好，不由自主地就回身把他抱在怀里，果不其然，这个人又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身体。
　　张徒明稍一使劲，把他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像摆弄布娃娃一样的摆弄他，“秦黎明，你永远陪着我吧。”
　　“永远”这个词像是把秦黎明给吓到了，他不敢回答，但是张徒明又急切的想要答案，他迫于无奈，只得低头闷哼了一声。
　　他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有什么人这么急切的需要过他，或许可能只是需要他的身体……秦黎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张徒明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秦黎明怯弱的外表下其实还有着一点小小的自尊，他比张徒明要大，曾经还当过他的老师，虽说此一时彼一时，但如今要靠他介绍工作心里总归是有一些别扭。
　　.
　　来到同江市，又是另外一番天地，这里比晨江更大，更豪华，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秦黎明真像是乡下人进了城。
　　之前过来，只是短暂性停留，这次却是要长待，心情固然是不同，秦黎明又不是一个多有自信的人，身边只有张徒明一个熟人，倒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多和他亲近一些。
　　张徒明果然没有给他预备卧室的意思，自然而然地就把他的东西都放进了主卧。虽然这张床是十分的宽阔没错，可是上次在这张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既丢脸，又狼狈。
　　而且这里不比家里，在家里虽然也会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但总归是自己的地盘，不像现在，秦黎明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也不知道要不要换上从家中带来的睡衣。
　　“怎么了？”张徒明从身后把他拥入怀中，“不喜欢这套床单啊？你换个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不是这个……”
　　“别吞吞吐吐的了。”张徒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要去趟酒吧，和常坤对一对这个月的流水，你一起去吗？”
　　“不不不……”秦黎明忙不迭地摆手。
　　“也好。”张徒明想了一下，把他的头发揉乱，“你去了我还要担心你，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秦黎明懵懵的，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但也像小狗一样追他到了门口，张徒明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秦黎明，你在家乖乖的，困了就先睡觉，饿了就叫外卖，大门密码背会了吗？”
　　“嗯。”秦黎明点点头。
　　“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可是徒明，工作……”
　　“这个嘛。”张徒明的笑容滞了一下，“你着什么急，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安排好的。你要是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看看小说，或者给我打电话……”
　　秦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他没好意思把自己每个月都要还贷款的事告诉徒明。
　　可是张徒明走后，他却莫名发现张徒明往他的账户里打了两万块钱。秦黎明呼吸一滞，连忙又诚惶诚恐地退了回去。他只是比较有危机意识，其实存款还是有的，陆珊两天前也把欠他的十万块钱还给了他。
　　张徒明收到了秦黎明退回的钱，先是生气，想打电话凶一凶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男人要点自尊，这可以理解，总归他现在是和自己住在一起，有他在身旁，怎么也不可能让秦黎明过得太差。
　　穷酸的毛病，仔细想一想，倒也还算可爱。
　　他在外地待了不短的时间，回来之后自然是要和朋友在一起聚一聚，原本不想要喝太多，可是遭不住常坤一直灌他，饶是他酒量再好，喝到最后也是醉醺醺的了。
　　大家都有些醉，常坤家离酒吧稍微远一些，就闹着要去张徒明家里借宿，这原本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情，可是张徒明想了想却拒绝了。
　　“怎么？”常坤搭着他的肩膀问，“家里有人？”
　　张徒明实话实说，“有，所以不方便。”
　　“你弟又过来烦你了？走吧，我不介意。”
　　“不是我弟。”张徒明昏昏沉沉地组织语言，“是……上次那个小家伙，他认生……我怕吓到他。”
　　“他啊……”常坤拖长了声音，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个骚人，不是从来不带男朋友回家的吗？”
　　张徒明摆摆手，懒得回应他，因为提起了秦黎明，突然有点归心似箭，忙不迭地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已经深夜，张徒明猜测秦黎明应该是睡了，也确实是睡了，只不过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他从家带过来的那套灰扑扑的睡衣。
　　之前明明给他买了一套很适合他的奶黄色的，把他的皮肤衬得好像牛奶，让他带过来秦黎明却不带。
　　张徒明揉了揉太阳穴，在沙发面前蹲了下来。秦黎明枕着自己的一侧胳膊，呼吸很急，还蹙着眉头，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
　　客厅暖气开得大，是整套房子最暖和的地方，所以秦黎明的额头也有了丝汗意，柔软的发丝贴在上面，伴随着脸颊两侧微微的红晕，软得一塌糊涂。
　　张徒明戳了戳他的脸蛋，秦黎明就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张徒明笑了笑，又俯身在这看上去很可口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第67章 这是一对诶
　　秦黎明这回是真的醒了，略微一愣，便张大了眼睛，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被张徒明打横抱起，径直被抱进了卧室，然后轻放到了床上。
　　“神经病。”虽然张徒明嘴里还是不饶他，“那么大的人了，想睡不知道到床上睡？”
　　秦黎明其实是不好意思上床，此时也就自觉地缩到床边，只占据一小块地方，张徒明十分自然地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然后若有所思地摸向自己的肚皮，“秦黎明，你过来看看我的腹肌是不是变小了？”
　　每次张徒明脱衣服，秦黎明都会本能地垂着眼睛不去细看，此时更是略显慌张地抬了下眼睛，“没有，还是很大。”
　　“你喜欢吗？”
　　腹肌谁不喜欢，只是秦黎明练不出来就是了。他含糊地说：“喜欢。”
　　“是吗？你喜欢肌肉男啊。”
　　“我不是……”
　　“可我不是肌肉男啊。”张徒明逼近了他，淡淡的酒味萦绕了过来，秦黎明也跟着皱了皱鼻子。
　　细微的动作很快被捕捉，鼻子被捏住，张徒明质问他，“你讨厌酒味？”
　　大约也没有人会喜欢，秦黎明跟着摇了摇头，“不讨厌。”
　　“可是你的表情就是讨厌。”
　　徒明大概是有些醉了吧，居然有些许的无理取闹，秦黎明想下床给他搞杯蜂蜜水也不行。张徒明牢牢地搂着他的腰，脑袋也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的，说像大狗，也不像，哪里有大狗这么凶的。
　　而且还会扒他的衣服，秦黎明也不知道张徒明算不算守信，总之他们这段时间是没有再发生过关系，可是其他的事情就说不准了，他自己都说不清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没被张徒明舔过咬过，就连现在，张徒明也是执意要把手放在他的胸前揉捏。
　　明明是菜板一样的身材……秦黎明更多时候气的还是自己的不争气，如果只是遵循身体的本能，他这个情感白痴如何能经受得了情场老手的撩拨。
　　.
　　秦黎明在张徒明这边住了一个星期，工作依旧是没有着落。张徒明每天早出晚归，确实是很忙的样子，秦黎明中途问了两次，都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再问的话，好像就有点张不开嘴了。
　　他开始看一看租房信息，也开始关注同光市的工作招聘，试着投了两个简历过去，居然都收到了回复。
　　再等一周吧，秦黎明自圆其说的想，再等一周，如果徒明还顾不上管他，那他就自己找工作去。
　　这天，张徒明倒是罕见的回来的早。
　　秦黎明甚至还没开始做晚饭，他这两天又去书店把高中数学的教材卖了回来，还买了几套卷子，一回家就卖力地做题，为重操旧业做着打算。
　　张徒明回来的时候，秦黎明正趴在餐桌上做题，张徒明拎起他的课本看了看，立即就头痛地皱起了眉头，“看这些干嘛？”
　　秦黎明咬住笔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我的专业，好多内容都生疏了，如果我再去教学生的话，怕误人子弟……”
　　张徒明似是而非地哼了一声。
　　秦黎明又看了一眼挂钟，“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哦，今天学校休息。”张徒明边说边卸下手表，“前几天一直在学校待着，走了两个老师，又招了两个新的，”
　　“走的什么老师？”
　　“英语和数……”张徒明讲一半住了口，捏住他的脸颊，“你问这么多干嘛？”
　　秦黎明笑了笑，心底泛起一片酸涩，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正在做的试卷，又觉得莫名的讽刺，他的一腔热血，在徒明的眼中，估计是一文不值的吧。
　　“喂！”张徒明叫醒正在恍神的他，同时把他拉离餐桌，“秦黎明，我带你出去逛逛啊？”
　　秦黎明眨了眨眼睛，张徒明又说：“这几天我光顾着忙了，都没带你出去玩，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炒菜？最近好像有新上映的大片，我们一起去看吧。”
　　秦黎明其实没有出去逛的心情，但是眼看张徒明一脸期待，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被迫穿上了张徒明新给他买的衣服，张徒明买衣服好像是有瘾，大多是在网上给他挑的，秦黎明最近收到了数不清的包裹。其实也白搭了，他窝在家，没有太多穿得到的地方。
　　好不容易出去，张徒明便让他一套又一套地试给他看，好像是给玩偶玩什么换装小游戏，乐此不疲。
　　直到秦黎明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倦怠，张徒明才一把抱过他，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喜欢看你穿浅色，你明明长得挺嫩，干嘛总穿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
　　秦黎明刚一张嘴，张徒明的舌头又顺势溜了进来，直把他吻到呼吸困难，眼角闪了泪花才松开了他，然后帮他整了整领口，“秦黎明，你啊，就不是个享福的命。”
　　估计是周末的缘故，街上的人也比较多，张徒明带他来了最热闹的步行街，都说同光市盛产美女帅哥，也算是名不虚传，张徒明当然是帅哥中的佼佼者，以前秦黎明只觉得张徒明在晨江市这种小地方十分扎眼，其实到了帅哥靓女聚集地，张徒明也依旧是扎眼。
　　张徒明执意牵着他，还是那种十指相扣的牵法，秦黎明被他拖着，回头率高的惊人。他还是诚惶诚恐，但却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急于挣脱了。
　　就像自暴自弃似的，反正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好像裸奔也没有关系。
　　其实也有讨论，悄悄的，路过的那一群漂亮女孩子，就有轻声嬉笑，“哇，这是一对诶，好养眼！”
　　“高个子的那个男生好帅！”
　　“矮一点的那个也很好看啊，而且还可爱……”
　　手心已经出了汗，秦黎明甚至还有了一种尿急的感觉，张徒明还坏心眼地捅他的腰眼，“秦黎明，你听到没，她们在夸你。”
　　除了摇头，秦黎明也做不出别的动作，张徒明笑了两声，“你啊，做异性恋的时候成天窝窝囊囊的，现在成了同性恋，反倒受欢迎了许多，不是吗？”


第68章 你就是傻！
　　秦黎明自然是没有发觉自己的受欢迎，也不愿意不明不白的当个同性恋。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失去了反驳张徒明的意愿，反正来来去去多少回了，即便是反驳，结果也还是那样。
　　秦黎明的兴致始终是不高，但也陪着张徒明逛了整个晚上，他们看了电影，还在一个非常高的地方吃了个什么烛光晚餐，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吃着吃着，张徒明就情难自禁地吻了他，餐厅里的人并不少，秦黎明也被动地接受了，饭却没能吃下去多少。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他们自然而然地也就做了。秦黎明早有预感，徒明是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憋上那么久的，今晚的一切就像是铺垫，他兴致高涨，回来肯定是要寻欢作乐。至于秦黎明，端着好像也是没有意思，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痛不痒。秦黎明虽然不至于不痛不痒，但也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怀疑人生了。
　　这一次破了例，那之前张徒明的承诺就都不做了数，他就像撒了欢一样，几乎每天都要这么来上一次。他还夸秦黎明的柔韧性好，其实只有秦黎明自己知道，他已经三十岁的年龄，哪里还有什么柔软的腰肢，一个星期不到，他在白天就已经疼到挺直腰身都困难。
　　可能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秦黎明又给一个急缺数学老师的技术类中专发了简历，并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过去面试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跟徒明说，徒明乐此不疲地进行着他的圈养游戏，秦黎明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个宠物，徒明现在显然正在稀罕他的兴头上，可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约了第二天的面试，秦黎明打算去趟超市，多买点菜，回家给徒明搞一桌丰盛的好菜，再好好的跟他说一下自己要去找工作的事情。
　　.
　　陆珊也习惯性的在每天上午送完女儿去幼儿园之后逛逛超市，买一买新鲜的蔬菜。说来也是唏嘘，她现在完全成为了一个家庭主妇，之前从来都不做的家务的她现在也称得上样样精通了。
　　她偶尔会想起秦黎明，除了窝囊了一点，其实长得也比现在的老公帅，更重要的是不肯让她做一点脏活累活。
　　陆珊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购物车中不算轻的大米，不禁有些唏嘘。
　　她买东西比较快，因为回到家还有一堆家务等着她做，女儿昨晚尿湿的被褥，老公未熨的衬衫，还有需要亲手去洗的臭袜子。
　　陆珊埋头挑西红柿，挑着挑着却突然顿住了，因为就在不远处，有一双正在挑选青椒的手，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苍白，修长，左手无名指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是吧，陆珊倒抽了一口凉气，哪有这么巧的事，想什么来什么……
　　急忙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一张温和清秀的面孔，此时正微微蹙着眉头，挑青椒也挑得心无旁骛。
　　这个男人，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倒是做什么都很认真。
　　陆珊轻咳了两声，男人果然心有灵犀地抬了头，先是愣怔，然后很快地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了依旧看起来十分温柔的酒窝。
　　陆珊的心底一阵一阵地泛着疼。
　　秦黎明帮她结了账。这也是秦黎明的习惯，因为这个他们之前还吵过架。秦黎明总说朋友之间不用太过计较，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
　　反正也不过是百十块钱的东西，陆珊也就承了他的这个情。
　　两人都没有开车，其实陆珊住得更近一些，就在超市对面的小区，只是她的东西有些沉，秦黎明就都帮她拎着。
　　如果只做朋友的话，绅士过度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
　　这么想来，秦黎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习性，不抽烟酗酒，就连袜子也不是臭的……
　　只是秦黎明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苍白孱弱得厉害，腰也不太舒服的样子，把她送到了楼下便不由自主地扶住了腰。
　　该道别了， 秦黎明道别的话也都已经说出了口，陆珊却犹豫了一下，“秦黎明，等我把东西送上去，你请我喝杯奶茶吧。”
　　奶茶曾经是陆珊上学时最爱的小玩意儿，谈恋爱的时候，秦黎明总买奶茶哄她，可是这招在他们结了婚之后就不再好使，陆珊开始向往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
　　秦黎明现出了犹豫之色，但也没有让陆珊为难，还是点头答应了。
　　工作日，奶茶店也没有太多人，他们可以坐下来慢慢的喝。秦黎明还没有忘记陆珊爱喝些什么，其实陆珊也记得，秦黎明不怎么喝奶茶，只点果茶。
　　秦黎明双手捧着杯子，每一个指甲都修的很圆润干净，只是一直垂着头，不太敢跟她对视的样子。
　　“什么时候来同光的？”陆珊先开口问他。
　　秦黎明仓促地抬了下眼睛，“就，也没多久。”
　　“肯离开晨江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秦黎明微弱地笑了笑，“总要向前看嘛。”
　　“你的腰怎么了？”
　　“……一不小心闪了一下。”
　　“为什么删我微信？”
　　秦黎明有些疑惑地张了下嘴巴，陆珊说：“就昨天，我想找你问点事情，发现你把我删了。”
　　“可能……一不小心误触了。”秦黎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再重新加一下吧。”
　　“秦黎明，你还是不会撒谎。”陆珊无奈笑道：“实话实说，是张徒明给你删的吧？你能过来同光，也是他让你过来的？”
　　秦黎明的手哆嗦了一下，还未回答，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陆珊突然就有了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秦黎明，你别傻了，还是说你现在开始喜欢男人了？”
　　“我……”
　　秦黎明非常为难地红了脸，但居然没有把否认的话讲出口。要知道，这些话在早些年，对于秦黎明几乎是大忌。
　　即便现在是离了婚的关系，估计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自己的前夫成为同性恋。
　　“你就是傻！”陆珊忍了忍又说：“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张徒明给玩死。你知道我女儿上幼儿园我为什么会找你吗？那是张徒明给你设的套！”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求海星宝贝们，还有迟来的中秋快乐！


第69章 有没有想我
　　陆珊原本并不想告诉秦黎明这些，毕竟她拿人嘴软，又被张徒明封过口。可是秦黎明这个糊涂蛋，实在是太过可怜，如果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那倒也还好，可他明明不是。作为还有一丝情分在的前妻，看着自己的前夫被同性恋白白玩弄，她自然是接受不了。
　　事情很简单，陆珊去幼儿园谈她女儿入学的事情，没谈拢，打算放弃的时候碰到了来幼儿园找他爸爸的张徒明。
　　原本陆珊是拉不下这个脸面找他帮忙的，可是张徒明却主动跟她打了招呼，并且多问了一句她还和秦黎明有没有联系。
　　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张徒明便直接帮她把女儿入学的事情给办妥了，只是有个附加条件，让她以这件事为借口去找秦黎明。
　　“秦黎明，你想一想。”陆珊把凳子拉近了两分，“他如果真想见你为什么不再来找你？为什么非要你低姿态的去求他？你忘了他之前对你是什么态度吗？你啊，怎么就捋不清……”
　　秦黎明先是错愕，而后便是尴尬的笑，他的手指略显焦虑地扭结在一起，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徒明会做的事……
　　“秦黎明啊……”陆珊也跟着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也没别的意思，这个……张徒明那边你可千万别说……”
　　“当然当然，谢谢。”
　　秦黎明是个守口如瓶的人，这其实并不需要陆珊刻意叮嘱。徒明对他是什么态度，秦黎明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这段时间有些恍惚，似乎是被鸵鸟心态蒙蔽了双眼。
　　.
　　秦黎明第二天的面试还比较顺利，可能是因为确实急缺人的缘故，虽然工资不高，福利和公立学校更是没办法比，但是度过这个尴尬期也绰绰有余了。
　　秦黎明无需思索便答应了这份工作，又在这学校附近看了套房子，一室一厅的步梯，屋内虽然有些潮湿，但各项设施还算齐全，关键是租金便宜。秦黎明本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多少被昨天陆珊的话刺激到了两分，当天便订了房子交了押金。
　　回去之后徒明依旧不在，这是常态，昨晚更是到半夜才回，秦黎明原本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徒明给他买的那些衣物和高档护肤品他统统没带，所以收拾完依旧只是非常单薄的一个小小行囊。在收拾的过程中还一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润滑油，前几天还是满当当的一罐子，如今已经变成轻飘飘的半瓶，秦黎明一边收拾一边脸红，还伴随着心脏间歇性的抽痛，真是要命。
　　收拾完，秦黎明听到了大门的响动，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刚张开嘴巴，又忙不迭地闭上了。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张徒明，而是他那个长着狐狸眼的朋友，叫什么常坤的。
　　“hello啊！”常坤笑着冲他打了招呼，然后动作熟稔地从鞋柜中掏出一双灰色的棉拖换上，自顾自地踏进了房门。
　　倒是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秦黎明呆住了，或许根本就是他是客，常坤是主才对啊。
　　而且这座房子他也知道密码，即便不是主，那肯定也是和徒明亲密异常的关系。
　　常坤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了，颀长的身段翘起二郎腿也很是优雅，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是友善的，“小帅哥，你借住在这里啊？”
　　秦黎明局促不安地在沙发旁站着，他强忍住自己想要挠头的动作，“就，暂时的。”
　　“你没上班吗？”
　　秦黎明更加窘迫，还是忍不住摸了后脑勺，“在找了，应该很快就能上班。”
　　“我，我给你倒点水吧……”
　　“不用。”常坤摆摆手，笑道：“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就是在附近逛街逛累了，过来睡一会儿。”
　　“睡？”
　　“对啊，张徒明家的床睡起来很舒服。”
　　常坤不喝水，却自己去冰箱里取了瓶可乐，打开盖子之后便是一通猛灌，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尊容，上下耸动的喉结还凸显了几分精致中的男子气概。
　　反倒是身着睡衣的秦黎明，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略显呆傻了。
　　“哦，对了。”常坤把还未喝完的可乐又重新放回冰箱，眼梢带着点妩媚的向上挑着，“你和张徒明是……”
　　“我和他没什么。”秦黎明干笑了两声，鼓起勇气问，“那你和他？”
　　“我啊。”常坤笑着说：“张徒明离开我，估计活不了吧。”
　　“哦，对了。”常坤在次卧门前扭头问他，“小帅哥，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可以给你介绍哦，你这么可口，肯定会有很多猛男喜欢的。”
　　秦黎明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就呆滞着回应了，“我不喜欢男人……”
　　“哦？”常坤挑眉，刚踏进卧室又退了出来，双手扶住了秦黎明的肩，“小帅哥，你把我的床单换了？”
　　“什么……我看衣柜里有新床单我就顺手洗了换了，抱歉，我不知道……”
　　“这个床单还没到它该换的时候啦。”常坤依旧是满脸笑意，“该洗的时候我会让张徒明帮我洗，他很懒，要多指使他干点活。”
　　直到常坤关了门睡觉，秦黎明还在门前站着愣神。果然是亲疏有别，指使徒明这件事情，估计也就只有常坤可以做得到了。
　　他重新返回餐桌前看书，可却一个字符都看不进去，数学公式也变成了无字天书，秦黎明干脆拖着腮帮发呆。
　　他不能扭头就走，但是处境又太过尴尬。次卧睡着常坤，使得他连主卧都不愿再进，他既是客，那便是整座房子的客，如果有洞，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才好。
　　后来不知怎么就托着下巴睡着了，还是张徒明回来把他给叫醒的，揉着他乱蓬蓬的后脑勺问他，“秦黎明，你怎么不到床上去睡？”
　　秦黎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次卧，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不见常坤的踪影。
　　张徒明笑着坐了下来，把秦黎明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低头去吻他挺翘的鼻头，“看什么呢，有没有想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会有


第70章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张徒明的嘴唇凉丝丝的，秦黎明猛地被刺激到，打了个哆嗦，他瑟缩的样子令张徒明笑意更甚，禁不住地去追逐他的嘴巴。
　　秦黎明被亲到气息凌乱，在张徒明的怀中软成了一摊泥，张徒明稳稳地托着他，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快说，想不想我？”
　　“我……”秦黎明憋了半天，“徒明，我腰疼。”
　　张徒明喷笑，“秦黎明，你看看窗户，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你哪里疼啊？”张徒明附在秦黎明耳边轻声地问，一只手也掀开他的衣服下摆在他的腰间轻轻揉捏，“这里吗？”
　　“不是……啊，徒明，你不能再往下摸了……”
　　张徒明按住他，戏弄够了才把他放回地面，“秦黎明，你想吃点什么？”
　　又要出去吃吗？秦黎明显然没有这个兴头，张徒明却说：“快说，我给你做。”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你昨天不是买了很多菜吗，冰箱都快要塞爆了吧！”张徒明边说边打开冰箱查看，“咦，秦黎明，你还喝了冰可乐吗？这么冷的天干嘛要喝这个？”
　　“那你就不要买啊……”秦黎明小声嘀咕。
　　张徒明马上皱眉看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黎明垂头丧气，“不是我喝的，是你朋友来了。”
　　“常坤吗？”
　　“嗯……”
　　“他啊。”张徒明拎着花椰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凶秦黎明，“你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随便给人开门？”
　　这话颇不可理喻，但秦黎明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用密码。”
　　“这样……”
　　张徒明短暂地自我反省了一下，怪他懒省事，什么密码都是固定那几个数字，最近新换的密码也是换汤不换药，被常坤猜到并不奇怪。
　　秦黎明的脸耷拉着，像是受了些委屈，张徒明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常坤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秦黎明垂着脑袋摇头，似乎不愿意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用手指了指冰箱，“不要一直开着门，它报警了。”
　　张徒明哼笑一声，用肩膀把冰箱门撞上，秦黎明像是还有话说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做饭跟着，就连他去卫生间也要守在门口。
　　“秦黎明，你真成个小尾巴了。”张徒明扭头揪住他的脸，“你是不是在家待的很无聊？”
　　“徒明，我……”
　　“这样吧。”张徒明把刚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我明天带你一起去上班吧，不去酒吧，去学校，你不是也挺喜欢那种地方的吗？”
　　“我去干嘛？”
　　“想干嘛干嘛，你不是每天都在看那什么破书，学校里面多得是，还有体育器材，看你瘦的，早该锻炼了。”
　　“除了这些呢？”
　　张徒明显然是想不到，他反问，“跟在我身边不好吗？如果你能变小，我就把你揣到口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秦黎明笑了笑，十分无奈，“我不去……”
　　微弱的反抗并不能激怒张徒明，他只是瞪了他一眼，用筷子轻轻敲他的脑袋，“大傻子。”
　　饭菜很丰盛，看得出张徒明用了心，秦黎明也用力吃了，可是依旧食欲不佳，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欲言又止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捱。
　　“秦黎明。”张徒明放下筷子正视他，“你不是很能吃吗？我记得你以前吃什么都很开心，现在是怎么了，厌食了？”
　　“我没有。”秦黎明闻言急忙埋头扒饭，一口气把自己的嘴巴塞到鼓鼓囊囊，强行下咽到把自己的脸都给憋红了。
　　“慢一点。”张徒明还是不满意，同时指一指自己的嘴角，“都吃到脸上去了。”
　　秦黎明下意识地伸舌头去舔，张徒明又皱了眉头，秦黎明反应过来急忙抽纸去擦，张徒明却按住他的手，“秦黎明，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秦黎明羞臊得浑身发烫，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硬汉，即便是做不成硬汉， 也得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说他可爱他是真的会生气的。
　　只是生气也不明显，语句也颇不通顺，“你，你别这样讲！”
　　张徒明不以为然，“在我面前这样还可以，在外面可别随随便便朝人吐舌头。”
　　当然，他又不是痴呆，世界上也不会遍地都是同性恋。
　　.
　　在秦黎明的认知中，徒明早到家总是有目的的，他的欲望强，昨天回来得晚，好像今天就得补上。
　　他被压在床上，衣服虽然没脱但也和脱完了差不多，浑身上下都被张徒明摸了个遍，最糟糕的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被迫兴奋，刺激也是他平淡如水的三十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虽然每次都不情愿，但是今晚的不情愿更是到达了顶点，秦黎明轻轻地推他，“徒明，我不想……”
　　“乖啊。”张徒明不以为然地摸摸他的头发，“都那么多次了，还怕疼啊？怕疼就哭出来，我喜欢看你哭。”
　　“徒明。”秦黎明稍微使了点力气拦住他的双手，“我说了我不愿意。”
　　张徒明怔了一下，眯眼看了过去，看这个单薄的男人眼尾红了一片，身前的扣子只堪堪系住了一颗，大半边的肩膀都瑟缩在空气中。
　　张徒明帮他把领口拢好，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身下，“怎么了？”
　　通红的眼睛又添加了几分畏惧，张徒明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好，他咽了口口水，“是因为常坤吗？”
　　秦黎明埋头飞快地扣扣子，语速也飞快，“不是。”
　　“说实话。”
　　“和他没关系。”
　　张徒明拧紧了眉头，他发现秦黎明好像是把扣子给系串了，这个蠢家伙发现的又有些晚，正打算拆开重系，却被张徒明强行扳起了下巴。
　　张徒明的呼吸一滞，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忍耐些什么，但却知道了他为什么不肯抬头，原来是在偷偷地挤眼泪，眼眶都被大颗的泪珠给撑**，被张徒明一盯，泪珠就迫不及待地滚落了下来。
　　“嗨，秦黎明，原来你是真的吃醋了啊。”张徒明故作轻松地说：“等明天我就跟常坤说，让他不要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


第71章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秦黎明还是摇头，刚一张嘴就被抽噎声给打断了，张徒明看他可怜巴巴地想要止住抽噎，声音又缓了几分，同时伸手帮他把泪珠给揩掉，“好了好了，我知道是常坤做错了，我也知道他喜欢我，但我明确拒绝过他不止一次。秦黎明，我跟他只可能是朋友，不可能有其他的，我向你保证，这总行了吧？”
　　秦黎明缓了过来，张徒明想当然地把它归功于自己的安抚，他伸手抱住秦黎明，“乖了，不哭了，你不想要就不要，什么时候你想要了我们再要，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明天不上班在家陪你，好了，别哭了……”
　　“徒明，我需要工作。”
　　心脏如同被猛锤了一下，张徒明扳过他的肩膀同他拉开一段距离，“你一工作就吃亏。”
　　“那也得上班。”
　　秦黎明鲜少有这么执着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听凭差遣的软蛋。张徒明当然知道秦黎明想要上班，甚至是想重回学校当老师。可是高中老师强度大休息时间少，还要面临升学压力，这样的工作，他并不想让秦黎明再去。
　　而且他又是个老好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欺负的料，更何况他还有心理创伤未愈，多在家修养一段岂不是很好？
　　可惜这个闷葫芦，根本就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秦黎明啊。”张徒明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弟吗？”
　　秦黎明噙着眼泪点点头。
　　“他今年快二十一了，已经复读了三年，虽然我觉得他是废了，但我爸偏不放弃，打算下半年不让他进学校，给他找家教。不行你去教他数学吧，没什么要求，他也可以过来这边上课。”
　　“徒明，我说的上班不是这种……”
　　“也就你死脑筋。”张徒明说：“在家里工作和去外面工作性质都是一样的，只要赚到钱不就行了？之前我当主播，也是在家里坐着就有人刷礼物，你不要再想不开了……”
　　“谢谢。”
　　“嗯。”张徒明松了一口气。
　　“可我已经找好工作了。”
　　张徒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松开秦黎明，拧紧眉头，“你说什么？”
　　“啊。”秦黎明的双手胡乱地扯着衣服下摆，“是一个技校，民办的，嗯……急缺数学老师，我就去试了试，没想到人家还真的录用了。”
　　“签过合同了？”
　　“还没有，今天是周六，约的是周一入职的时候签。”
　　“哪个学校？”
　　“就城西的安兰技校。”
　　“不要去。”
　　“为什么？”
　　“远。”张徒明没好气，“而且乱，我有个前男友就是那个学校的，那是个寄宿学校，几乎都是男生，gay很多，我怕你被盯上。”
　　“我只是去当老师。”
　　“总之不许去。”
　　“徒明……”秦黎明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我是个人啊，不是个什么玩具，你说让我怎么样我就必须怎么样。你说我是同性恋我就必须是同性恋，你想跟我上床就上床，不想让我上班我就不能上班，我爸妈也没有这么约束过我。”
　　秦黎明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能说出口，是不是有一天你对这种关系腻了厌烦了，也是口头告知一下我就必须卷铺盖走人？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他原本只是一个正常有点小郁闷的失意男人，偶尔受刺激，但是生活始终得过且过。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成天胡思乱想担心自己是否正常的抑郁人士。徒明虽然挣了钱，但对待感情始终还像个未定下心性的孩子。秦黎明不想把关系搞糟，但如果可以，做个普通朋友也比当个最终会分道扬镳的炮友强。
　　张徒明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我，我也租好了房子。”秦黎明飞快地抬眼看他，同时补充，“房子的合同是签了的。”
　　“哦。”张徒明冷淡回应，“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我。”
　　“没有……如果我们只做朋友的话，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永远？”张徒明自嘲地笑，“秦黎明，我跟你说过吧，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朋友。”
　　秦黎明的眼神看起来很受伤，“说过。”
　　“那是因为我从始至终都只想睡你。”张徒明狠狠地咬了后槽牙，“从见你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你只穿了条内裤在我面前晃，我骂你是变态，其实当时我就ying了。”
　　秦黎明的呼吸逐渐急促，他本能地就朝后蜷缩了，“别说了……”
　　张徒明摇头，“你都不知道吧，其实我也很矛盾，我是拿你当仇人的儿子看的，我只能不停地对自己心理暗示我讨厌你。”张徒明笑了一声，“偏偏你又没长脑子。天天都在我面前诱惑我。”
　　“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那条短裤很短，开口很大，还有那个大背心，穿了和没穿差不多。”
　　“……”
　　“秦黎明，我就是一个这么龌龊的人。在你家住的那段时间我也挺痛苦的，一边要讨厌你，一边做春 梦还要梦见你。那次在酒店，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也就你天真……”
　　秦黎明自欺欺人地捂住了耳朵，却被张徒明一把拽了下来，“我挺喜欢的你的腿的，又直又长，很漂亮，还有锁骨，看起来很性感。还有你的头发，你的脸，哭起来笑起来都很可爱……我还喜欢……”
　　张徒明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秦黎明张着嘴巴，半个音符也讲不出来，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他不确定是哪种喜欢，大概是兄弟的那种喜欢吧，可以倾尽所有付出的那种。
　　“你还是喜欢女人？”张徒明问。
　　秦黎明的心头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指使自己冷静，“应该是吧。”
　　“那你还真是了不起。”张徒明冷笑，“喜欢女人还能跟我睡觉，而且一次比一次热情。”
　　“没有热情……”
　　张徒明哼了一声，“搞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了。随便你吧，既然你在我身边这么痛苦，那你就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张徒明深吸一口气，“你只用把明天中午留出来，我爸听说你过来了，想见见你。”
　　作者有话说：
　　统一回复感觉有进展好像又没有的宝贝们，就是没有哈。


第72章 你又没做错什么
　　“见我？”秦黎明指向自己。
　　“你不用想太多。”张徒明面无表情地说：“就像我去你那边你家招待我一样，我爸没有不招待你的道理。”
　　“可……”
　　“你要是不想见我就去回绝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徒明嗯了一声，随即跳下床，“你睡吧，我去睡次卧。”
　　“不用！”
　　张徒明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不想跟我睡一起吗？”
　　“我去睡沙发。”
　　张徒明嗤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轻飘飘的语气，听得秦黎明并不舒服，他眼睁睁地看着张徒明拿了外套，拔了插在床头柜上的充电器，路过门口时又倒回来看了一眼他堆在墙角的背包，“行李都收拾好了？”
　　“就，顺手。”
　　“呵。你什么时候搬？”
　　“明天，吃了中午饭之后。”秦黎明小心翼翼地攥着被角反问，“可以吗？”
　　“都可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
　　卧室的门被顺手甩上，虽然没有使很大的力气，但也足以使秦黎明的心揪起来哆嗦了一下。他缓缓地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住头，眼泪非常不争气地又溢了出来。
　　他躲在被子里哭到打嗝，怎么办，他就是一个没出息的人，嘴上说着不喜欢男人，可又受不了刚和徒明缓和一点的关系雪上加霜。明明都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徒明需要，但又被他给搞砸了。
　　.
　　张徒明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中午吃饭的地方两人也是一前一后到的，并排地坐了下来，并没有讲什么话。
　　果然只是单纯的聚个餐，张徒明的爸爸也是出于见朋友孩子的心情。秦黎明习惯性地要给张徒明洗餐具，却被张徒明给拦了下来，“我自己来就好。”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张徒明好像对任何人说话都是这个态度。秦黎明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张徒明爸爸问什么他都没能听清楚。
　　还是张徒明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他才回神，急忙堆出笑脸，“叔叔，您刚刚说什么？”
　　“黎明，我是问你工作确定了没有。”
　　“刚找了一个，还没入职。”
　　“在哪里啊？”
　　“安兰技工学校。”
　　“当老师吗？”
　　“对。”
　　“那里啊……”张徒明爸爸沉思了一会儿，“不是叔叔多事，我之前有个朋友在那边干过一段时间，后来辞职了，就是因为那边经常拖欠工资，也没给交过五险，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一般。”
　　秦黎明有些尴尬地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徒明爸爸又道：“黎明，反正在哪里干都是干，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干呢？”
　　“叔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黎明，我知道你是高中老师，能在毕业那年就考上编制那一定是十分优秀的。我的意思是，来我这边干吧，现在高中数学老师到哪里都很抢手，我不知道你是更喜欢进学校还是做培训，叔叔都可以给你安排。”
　　秦黎明本能地就想到了张徒明，他笑着推辞，“我已经很久没代过普通高中的课了，进学校还是先缓一缓吧。”
　　“那做培训呢？”张徒明爸爸倒也真情实感，“工资，保险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关键是工作时间自由。孩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想让你走那些弯路，同样都是民办学校，你跟着叔叔做，叔叔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可我怕误人子弟……”
　　“你专业，学校都对口，我那里的员工很多毕业院校都不如你，你不用担心。”
　　秦黎明有些犹豫，张叔叔开的培训学校确实口碑很好，大概率要比安兰技校靠谱得多。而且他上午才在网上查过资料，贴吧里面有人说安兰技校这两年生源都十分堪忧，很有可能面临倒闭的风险。
　　可是，骨气有的时候说不重要又有些重要……
　　趁着张叔叔去洗手间的间隙，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徒明突然开了口，“秦黎明，我爸是做培训起家的，他有很多校区，你可以去离你住的地方近的校区，不用担心会见到我。”
　　秦黎明呆滞着转头，“啊？”
　　张徒明强忍着伸手掐住他脸蛋的冲动，“反正你只是不想见我，我保证不让你见到不就行了吗？”
　　“不是……”
　　秦黎明有些委屈，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决绝的话。
　　后来还是答应了下来，估计是张叔叔太过热情的缘故，秦黎明又不是个懂得拒绝的人，况且他本来就需要一份可以让他重拾老本行的工作。
　　回去的时候和张徒明倒是一路，两人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吃了午饭，秦黎明也该兑现承诺，收拾东西走人。
　　还是想着要跟徒明好好打声招呼，可是刚一开口，就被张徒明怼了回去，“想走就走，你不是早就等不及了吗？”
　　“我……我没有想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所以呢？”张徒明看向他，“你还是想跟我当朋友？经常联系，偶尔还能聚会吃饭的那种？”
　　“我……”
　　“老实说秦黎明，我受不了你可能会再去找女朋头恋爱结婚还和你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你可以反过来想一想，你和我已经是上过床的关系，你再以朋友的身份看我和其他男人做 爱心里不会恶心吗？”
　　秦黎明怔住了，虽然知道是不可能实现的场面，但却还是在脑子里稍微试想了一番，鼻子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酸，“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张徒明无奈叹气，“本来就是我脾气不好控制欲又强，明明知道你是直男还要试图掰弯你。你啊，就是因为一直这样唯唯诺诺什么都不反抗，才会让我以为你什么都可以接受。”
　　秦黎明垂下头，攥紧背包的肩带，最终还是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声，“那我走了徒明。”
　　张徒明看他蹲下来换鞋子，背包明明不大，但因为肩膀太过单薄，所以格外不堪重负似的。他握紧了拳头，“秦黎明，可别再被人欺负了，真有事了就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用什么都很实际相结合，况且高中双减不严重。


第73章 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张叔叔果然给秦黎明安排在了离他比较近的校区，怕他讲课生疏，先让他从一对一开始上起，也没有安排太过刁钻的学生，大多是一些程度中等，家长也比较好沟通的学生。
　　秦黎明很好的融入了，每天除了上班，便是回去做题，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像是没有什么空闲功夫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他甚至刻意避免刷手机，除了学生家长和校区前台，也没有太多人和他联系，再往下刷一刷，估计就能看到张徒明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搬走的前一天，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徒明发信息问他要不要捎点什么，他当然是没有回复。
　　徒明在那段时间还是挺喜欢给他发消息的，有时候半夜有事回不了家还会给他录小视频，秦黎明比较迟钝，始终不明白小视频是什么意思，现在倒有点后知后觉，莫非是证明自己没有乱搞？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秦黎明就脸红心跳到止都止不住。他急忙又把手机丢到一旁，生怕自己会主动联系张徒明。
　　毕竟徒明说过不愿意和他当朋友，可是真的以后就再也不要联系了吗？想到这里，秦黎明的心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揪着痛。
　　果然是不能想到徒明，一旦想到，就会题做不下去，楼下大份的蛋炒饭也品不出咸淡，只能又把手机捞回来，疯狂的刷新直播软件，看看徒明有没有上线。
　　结果是一无所得，他们甚至连一个共同的好友都没有。
　　这是什么嘛！秦黎明最后只能躺在床上捶打自己，这个混小子，总是走向极端。秦黎明张着眼睛大口吸气，一闭上眼，便会浮现张徒明凑上前吻他的脸。
　　他又猛地坐了起来，飞快地找了两部a片唤醒自己，以证自己的清白。
　　他才不会变成同性恋，秦黎明回想起和陆珊谈恋爱时，一门心思的都是甜蜜。哪里会像现在，心情如同高低起伏的过山车，而且多半是被痛苦充斥。
　　.
　　这天，张叔叔来了校区，身旁还跟着一个戴着棒球帽，个子高高的男孩子。
　　秦黎明原本想去厕所，看到这两个人，刚抬起半边的屁股又挪了回去，然后托起半边脸，试图拦住这两人的视线。
　　“嫂子！”
　　秦黎明攥住自己的头发，有些僵硬地随着众人回头，张叔叔正在训斥男孩，“你瞎叫什么？”
　　男孩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瞬间就跨到了秦黎明的身前，“不记得我了？”
　　小兔崽子……秦黎明在心里说。
　　但他此时只能满面通红地笑，“我……哎，你是……徒明弟弟？”
　　“嗯啊。”
　　张叔叔把秦黎明叫了出去，三个人找了间空教室，简单聊了一会儿。
　　徒明弟弟叫张展明，听张叔叔说他前几天到校区来过一次，看到秦黎明正在给其他学生上课，之后便吵着要过来让秦黎明辅导数学。
　　他已经不学无术了太久，找家教的钱目前也都打了水漂，难得有了一丝学习热情，张叔叔觉得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秦黎明的头一个顶两个大，就像是被胁迫一般不得不答应，谁让他还有把柄在这孩子身上。
　　可他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两句，“张叔叔，我这段时间教的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展明是毕业班，我怕我能力不够……”
　　张叔叔并不介意，并且直言张展明平时数学只能考三四十分，他已经属于半放弃状态，能学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张总儿子过来上课，前台分分钟就把课表给安排得十分妥帖，不出意外，第一节 上的就是数学。
　　两人在小教室里并排坐下了，也不知道张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高，而且都手长脚长，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张的桌子。
　　秦黎明清了清喉咙，伸手要张展明带过来的试卷，“展明，你把你做过的卷子让我看一眼，我好评估一下你的程度。”
　　秦黎明自认已经把话说到一板一眼，接过卷子之后更是埋头苦看，张叔叔果然是没有说错，这孩子对数学估计是一窍不通。
　　“展明啊。”秦黎明轻叹一口气，“实在不行我先带你顺着大纲复习一遍，该划重点划重点，该背公式背公式，我每节课都会给你留课后作业，下次上课记得带给我。”
　　张展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大约是没听进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秦黎明看。
　　张展明和张徒明本来就有三分相像，尤其是高挺的鼻梁更是如出一辙，只是徒明生人勿近一些，这小子俊逸开朗一些。
　　想到徒明，秦黎明又心软了几分，他伸手在张展明眼前晃了晃，“你别发呆啊。”
　　“啊哈，刚刚叫你嫂子你怎么不答应？”
　　秦黎明皱了下眉，“我看你函数的题还对了几道，解析几何就完全不行……”
　　“对的也是蒙的。”
　　“呃……”秦黎明挠头，“那我们先从必修一开始过，你准备好本子和笔。”
　　张展明懒洋洋地捡起一只笔，“那天你见到我跑什么呀？”
　　“来，你看……”
　　“大冬天穿那么少跑出去冷不冷？我哥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你脖子上都是吻痕，好可怜。”
　　秦黎明“啪”地一声把中性笔扣在了桌子上。
　　“对不起！”张展明倒是很会道歉，“我太无聊了，想找人聊聊天嘛，学校学校不让我去，偷跑出去也要被管，我哥那边也不让我去，怎么会有我这么惨的人……”
　　“那你就更要好好学习。”
　　“干嘛这样一本正经的，你那次哭哭啼啼的多好看？”
　　秦黎明暗自忍耐，还没开口，张展明又说：“别发脾气，发脾气了就不可爱了。”
　　这孩子长了一张聪明面孔，但其实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而且秦黎明也不具备发脾气这项技能，他只能循循善诱地灌输着知识。
　　张展明偶尔听上两句，在他的反复催促下才勉强记上那么一点笔记，但是问题也是层出不穷，并且没有一道是和学习相关。
　　他问秦黎明，“嫂子，你多大了啊？”
　　秦黎明不由自主地就飞快回答了他，“三十。”
　　“哇，你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诶！”
　　作者有话说：
　　更了，弟弟和大明不会有啥哈


第74章 好的嫂子
　　秦黎明忍耐着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钟头下课，他打算给张展明出几道简单的题，来考验一下他听了这么久的成果。
　　结果是勉强对了一道，秦黎明苦笑一声，正要开口，张展明手中的笔准确无误地戳向他的脸颊，“你有酒窝诶，还蛮甜的。”
　　秦黎明咽了口口水，他努力绷紧脸，尽量不去展现他那个其实并不甜美的酒窝。只是两个钟头，他就不得不去习惯张展明各种无厘头的行为，秦黎明不太明白，这孩子明显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为什么还会颇为执着的复读三年。
　　把题讲完，基本也就到了下课时间，张展明的下节课是英语，但他依旧赖着不走，双手支着下巴问他，“嫂子，你怎么跟我哥分手了？”
　　好自相矛盾的一句话，秦黎明不由自主红了耳根，“你别乱讲。”
　　“那就是没分咯？”
　　教室的门已经被敲响，大概是前台催促张展明去上下一节课，秦黎明着急地收拾东西，“我们根本就不算在一起过……”
　　“真的吗，我哥可是天天在家里抹眼泪呢。”
　　“瞎说。”
　　“不信啊，不信我改天给你录个小视频……”
　　秦黎明忙着催促他去上课，可他却依旧嬉皮笑脸地扯住秦黎明不放，“哥，你真的没和我哥在一起过啊？那我能追你不？我没我哥闷骚，也比我哥体贴，你跟我试试呗。”
　　这话当然是前所未有的荒唐，当然张展明那戏谑的眼神也证明了他纯粹是在扯淡，秦黎明想都没想就把他推了出去，“快去上你的课！”
　　到了第二天，张展明就不再乐意第一节 上数学，而是把数学课调到了最后一节，下了课就跟着秦黎明出教室，秦黎明去推他那辆新买的二手电动车他也跟着，秦黎明当然不能丢下他扭头就走，只能耐着性子哄他。
　　这小子像个牛皮糖，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始终嬉皮笑脸地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秦黎明仔细观察了，倒是也勉强相信了他的说法——这孩子就是无聊了。
　　秦黎明的车把被他摇的晃晃悠悠，骑也骑不成，干脆跳下车和他慢慢地走，“展明啊……”秦黎明一脸疲惫，“该问的问题你也都问了，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张叔叔不担心吗？”
　　“他会担心我？”张展明嗤之以鼻，“不知道在哪个会所泡小姐呢。”
　　秦黎明有些尴尬，“你不是说你家教很严吗？”
　　“你傻不傻，说什么你都相信。”
　　“那你……自己住？”
　　“我和我爸，但他一个星期估计得有五天不回家。”
　　秦黎明定了定神，“你哥呢？”
　　“去一次撵我一次。”
　　秦黎明轻叹了一口气，“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吧。”
　　“不嘛，嫂子我好饿，你请我吃东西吧。”
　　秦黎明先是点头，然后立即板起脸纠正，“去吃东西可以，嫂子是千万不能叫了。”
　　“好的嫂子。”
　　秦黎明稍一皱眉，张展明就改了口，“好的哥。”
　　秦黎明带他去吃了面，牛肉面，这种面他之前也带徒明去吃过，他还记得徒明不吃香菜，如今这个展明也是。
　　只是张展明更随和一些，吃牛肉面也吃出了穷开心的样子，吃完之后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秦黎明带谢礼。
　　秦黎明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料到他第二天果然给秦黎明带来了一只慕斯小蛋糕，秦黎明哭笑不得地收了下来，张展明一脸臭屁地说：“这是我做的。”
　　这倒是不像谎话，秦黎明急忙又端起蛋糕仔细观摩了一番，看这蛋糕确实精巧，配色也很考究的样子。秦黎明虽然吃什么甜品都是一个味道，但也能感觉出绵密紧实的好吃。
　　秦黎明有些愧疚，虽然昨晚请孩子吃的是精品牛肉面，但确实比不上他亲手炮制的慕斯小蛋糕。
　　秦黎明是个很容易被收买的人，讨好型的人格迫使他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便要多十倍的偿还，他也开始主动关心一下徒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中午在校区见到他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带他去附近吃一些好吃又不贵的家常便饭。
　　张展明开始管他叫“哥”，不带任何前缀，好像秦黎明真是他的亲哥，这让秦黎明又有些松动，忍不住再对他好一点，时不时的也会生出一种这可是徒明的亲弟弟的感想。
　　秦黎明教了他大概有一个月了，虽然张展明的成绩并没有什么明显进步，但是关系似乎是真的熟稔了不少。
　　这天下了课，张展明依旧是嚷嚷着要和他一起走，他们其实并不顺路，张展明大多数情况下也会有司机来接，可他偏偏愿意把司机支走，漫无目的地乱逛。
　　秦黎明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如果说他偶尔把徒明当作孩子，那张展明在他眼中就真的是孩子，毕竟也叫哥叫了这么久，秦黎明也担心他大晚上的出状况。
　　就尽量多陪他走一会儿，张展明刚参加完学校月考，情绪不高，据说他家那一块区域晚上还停电了，于是他就赖上了秦黎明，“哥，你好心收留我一晚上吧。”
　　秦黎明马上摇头，“不行。”
　　没料到张展明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居然立刻就扁了嘴巴，秦黎明的左边胳膊被他摇到快要脱臼，“求你了哥，我家很大，房子很黑，你不收留我就代表你喜心里有鬼。”
　　秦黎明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鬼？”
　　“你怕跟男人独处。”
　　秦黎明又是无奈地笑，且不说他怕不怕男人，张展明在他眼中根本也算不得男人，虽然是长了副男人的框架，其实内里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不是因为这个。”秦黎明说：“而是我家只有一张床，你去了只能睡沙发。”
　　“没关系啦，我喜欢沙发。”张展明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鸭舌帽扣到了秦黎明的头上，同时颇为主动地帮他推车，“哥，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只好去住酒店了，你怎么能跟我亲哥一样绝情！”


第75章 我哥骂你了？
　　秦黎明被他磨到头痛，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这小子到了他租的地方果然是发出了一声惊叹，“哇，这么小的屋子，你怎么住得下去的？”
　　秦黎明笑一笑，虽然嘴上说让他去睡沙发，但实际还是不忍心，他把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要是不嫌弃，过来睡床吧，我去睡沙发。”
　　“不嘛，我要跟你一起睡床。”
　　“又来……”秦黎明扶住太阳穴，“不可以。”
　　“为什么，我好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哥哥一起睡觉，给个机会嘛……”
　　张展明嘻嘻哈哈，但其实都是嘴上的功夫，插科打诨间也已经抱着枕头和被褥挪到了沙发，他的腿伸直了比沙发还长出一小截，秦黎明喊他去床上他也不去，大有一副要在沙发上生根的趋势。
　　无奈之下，秦黎明只好先去洗澡。四月中旬，对于同光这个只有冬夏没有春秋的城市来说已经很热，秦黎明通常洗完澡也就只穿一件背心，但是因为有张展明在，他还特地换了一件较为宽松的短袖。
　　洗完澡，他擦着头发踏出了浴室，正想问张展明要不要洗，见他举着手机似乎在和人视频，秦黎明急忙后退了两步，张展明却招手喊他，“过来啊哥。”
　　秦黎明一脸疑惑地指向自己，张展明大大地点了点头，秦黎明正要摆手，张展明却丢下手机冲过去揽住他的肩，半拉半拽地将他拖了过去。
　　秦黎明还没反应过来，张展明已经将手机镜头怼到了他的眼前，视频中那张蹙着眉头静静凝视着他的那张脸令秦黎明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他手忙脚乱起来，最后竟然手足无措到捂住自己的脸。
　　张展明立即把想要逃跑的他给拽了回来，然后笑嘻嘻地冲着手机说：“亲哥，你怎么不跟我哥打招呼呢？”
　　张展明的亲哥当然只有张徒明。
　　张徒明反问，“谁是你哥？”
　　“你都看到了还问。”
　　“没看清，你让他跟我说话。”
　　“不哈。”张展明大手一伸扣住秦黎明湿漉漉的脑袋，“亲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干嘛还要命令我哥跟你说话？”
　　“徒明啊……”秦黎明最终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想要解释，可是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把视频给挂了。
　　张展明哈哈笑了两声，秦黎明却黑了脸，当然他黑脸也不算吓人，让人看了只觉得他在嘟着脸生闷气。
　　可是他心里其实很难过，从听到徒明的声音起就开始难过。张展明明明知道他和徒明是上过床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肆无忌惮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调侃。还笑，有这么好笑吗？这兄弟二人，全部都是他搞不定的怪人。
　　张展明笑罢，正要嬉笑着开口，秦黎明的手机却又响了。
　　秦黎明慌忙抓过手机，屏幕里飞快闪烁的名字又忍不住地使他心跳加速，张展明跟着他一起凑近看屏幕，忍不住努了努嘴，“这个人，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吧……”
　　秦黎明逃也似的跑回了卧室，又把卧室房门紧紧关严，这才抚平呼吸点开了视频，视频中依旧是那张冷冷注视着他的那张脸，看到他随即拧起了眉头，“那小子没在你身边吧？”
　　“没有。”
　　“你住在哪里？”
　　“我吗？
　　“不是你还会有谁？”
　　“我……”
　　“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百燕小区停电了，他又是自己一个人，我想说他毕竟还小，会怕黑也正常，我这边刚好离得也近……”
　　“还小？”张徒明冷哼一声，“你看谁都是小孩。”
　　“……”
　　“他家有很多套房子，百燕小区停电了还有其他小区可以让他住，你在这里装什么老好人？”
　　“我不是……”
　　“你了解他吗？他都已经二十一了你还说他小？他跟我一样都是弯的你不知道吗？你带他回家，还在他面前洗澡，你到底有没有一点防备心？”
　　“我没有在他面前洗。”
　　“呵！”张徒明像是气急了，“秦黎明，你把镜头离远一些。”
　　“为什么？”秦黎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依言照做了，张徒明尤不满意，“再把镜头往下一点，我看不到你的腿。”
　　秦黎明愣了一下，随即就快被羞耻给击垮了，他想起来徒明说过，说他整天在家只穿背心和短裤，就是在刻意勾引他。
　　可他今天其实穿的是规规整整的长裤，秦黎明朝下看了看，手却僵住了，“我不要。”
　　“哦。”徒明那边很是反应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速是慢了下来，但是态度也更加冷冰冰，“抱歉，是我多事了。我忘了你是个好人，你拿我当弟弟，那肯定也会拿张展明当弟弟。但是张展明是我弟，不用劳烦你照顾，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去接他。”
　　秦黎明逐渐涨红了眼圈，他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字，“好。”
　　直到挂了电话，他还在努力咬住下嘴唇，防止已经聚集在眼角的眼泪往下掉。地址当然是给徒明发了过去，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秦黎明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他不懂gay与gay之间的避讳，可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直男，夏天赤膊相见，住宿舍时一起冲凉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自从徒明说过，他已经很小心了。
　　张徒明是半个小时之后到的，门是秦黎明开的，他几乎没怎么抬头，因为知道徒明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秦黎明的心里一阵酸一阵疼，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和徒明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天天给徒明开门，那个时候徒明还会给他几张笑脸，那也是他们在相处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笑脸。
　　“展明在里面。”秦黎明低着头说：“你进去叫他吧。”
　　其实根本不用叫，张展明听着声音就冲到了门口，他一看到张徒明便垮起了脸。“不是吧，亲哥，你过来干嘛？”
　　秦黎明接过话来，“你哥既然来接你了，就跟他一起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怎么，你刚刚哭过了？我哥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是谁国庆一天假期也没还要每天早八？是我！原本昨晚想更，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所以今天和明天都更。有海星帮忙点点哈。


第76章 刚刚是我把话说重了
　　张展明又要伸手揽秦黎明的肩，却被秦黎明一个闪身避开了，他匆忙抬头瞄了一眼张徒明，“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为什么我要回去？”张展明尚且不服，“说好了让我住一晚的，亲哥啊，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张徒明显然没有和他说话的耐心，一伸手便把他给拽了出来，张展明这么高的一个人居然被张徒明拽了个踉跄，虽然嘴里还是不服，但都被张徒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秦黎明暗自叹了口气，正要关门，张徒明又叫住了他，
　　他说：“秦黎明，刚刚是我把话说重了。”
　　秦黎明点点头，想说一声没关系，又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徒明再荒唐的事也都对他做过，他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他。
　　张徒明又说：“你这小区太破旧，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秦黎明的鼻头又开始没出息的发酸，他有些憎恶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思春期的少女，他的情绪本不该如此多变并且脆弱，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近乎无坚不摧的。
　　.
　　五一假期，是培训班最忙的时候，秦黎明原本是没有假期的，可是在劳动节当天，张叔叔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一起去城郊烧烤。
　　这大概是他们家庭聚餐，秦黎明早在几天前就听张展明说过，现在他们张家就剩三个光棍，又都互相不太对付，所以他爸才会经常性的组织一些聚餐增进感情。
　　张展明缠着秦黎明让他陪着一起，可秦黎明并不愿意再去往张徒明的枪口上撞，能避则避吧。
　　可这次是张叔叔亲自请他，就连措辞也说得他难以拒绝，就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如果不去便是拂了面子，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课都给调好了。
　　秦黎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只是不知道徒明知道他要去的话会不会臭脸。
　　秦黎明是坐张叔叔的车和张展明一起过去的，张徒明后到，自己开车，两手还提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秦黎明坐立不安的毛病又要犯，想要替徒明分担一下手中的负担又被张展明抢了先，他只能略显尴尬地挪了回来，四处张望远处郁郁葱葱的群山。
　　好在洗菜的工作缓解了他，他洗菜可是一绝，正在他埋头狠搓之时，张叔叔又把他叫了回来，“黎明，你不用去做这些，让张展明做，平时都是大家服务他，今天也该他服务服务大家，你过来，跟我和徒明聊聊天。”
　　秦黎明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围着一方小石桌，正对面就是徒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总觉得徒明像是瘦了一些，棱角如同刀削，虽然就在对面，竟像是未曾蒙面的陌生人。
　　秦黎明扯着自己的衣角，他身上的这件衬衫还是徒明之前给他挑的粉蓝条纹，也是他从徒明哪里带走的唯一一件衣服，徒明说这件上身最好看。
　　也不知为什么，今天就鬼使神差地将他套在了身上，如今这件材质并不算薄的衬衫热得像铁，竟是要把他给活活烤化了。
　　“黎明啊。”张叔叔问，“你最近和徒明有经常出来聚一聚吗？”
　　“我……”秦黎明看张徒明面容冷淡，并无要讲话的样子，只得笑着打圆场，“我们都忙，徒明更忙，有时间的话，会，会聚的。”
　　“要多见见面才是啊。”张叔叔说：“徒明这孩子性格犟，像我，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帮你说他。”
　　似曾相识的话张爷爷好像也说过，秦黎明当时还听不出什么弯弯绕绕，如今再回味一遍，心却突然咯噔一下，同时多了一丝不可置信出来。
　　他急忙抬眼去看张徒明，张徒明却淡淡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张叔叔又说：“我知道徒明肯定有很多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黎明你多担待，我啊，其实巴不得我们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如果刚刚还很隐晦，那如今已经算得上露骨，秦黎明半张着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展明却突然端着一盆菜冲了出来，同时大声嚷嚷着一屁股坐在了秦黎明身边，“什么成为一家人？我跟你说啊爸，他可是我的。”
　　张展明的手指头直勾勾地对准了秦黎明，又被张叔叔一巴掌扇了下来，他骂骂咧咧地把这小儿子撵走，留下秦黎明和张徒明大眼瞪小眼。
　　秦黎明紧紧扣着桌子边缘，微风也不足以使他凉爽。可他看徒明穿得并不比他薄，但却清爽干净，没有一丝同他一样的窘态。
　　“你不用多想，”居然是张徒明先开了口，“我爸知道我的性取向，是他想当然了。”
　　“什么？”
　　“他觉得你很适合我，也觉得我对你有意思，所以想当然了。”
　　秦黎明控制不住地追问，“为什么说想当然？”
　　“你不是不愿意吗？”张徒明蹙眉反问，同时低头点烟，“怎么，现在人这么多，你又不避讳聊这种话题了？”
　　“我看你和张展明混的挺好的，原来你也可以和同性恋好好相处啊。”
　　“不过也难怪。”张徒明闷头猛吸了一口香烟，“你也确实是张展明会喜欢的类型。”
　　“什么类型？”
　　“你对自己的认知真的是很不明确啊。”张徒明轻笑，“他就喜欢你这种白白的，脸小小的，又容易害羞的人。”
　　秦黎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张徒明难得地笑了一声，“秦黎明，你怎么还是这样，动不动就起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啊。”
　　说罢张徒明非常短促地抬了下眼睛，“我时常都在怀疑我爸是不是同性恋，不然怎么能生出来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就连喜好都容易撞型。”
　　“可是张展明不喜欢我。”
　　“你是个傻子。”
　　“可他确实不喜欢我。”
　　张展明确实爱跟他开些口头玩笑，但也只是开玩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个身高体强的小崽子，喜欢肆无忌惮的撒娇，这种亲近实在是和暧昧无关。
　　不像徒明，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性格，却让一切事情都拉扯着变得粘稠，骂也不是滋味，疼也不是滋味。


第77章 你技术很好
　　秦黎明在这和缓的美景下完全没有了胃口，但他还有一双会烧烤的巧手，烤好的食物大多都到了张展明的盘子里，秦黎明有心给张徒明递上两串他喜欢的鸡翅，可是一直等到放凉了张徒明也没有动。
　　饭后，他们便在附近随意地逛了逛，不远处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底部的鹅卵石也颇为圆润可爱，秦黎明便在这小溪旁边蹲了下来，颇为无聊地伸手去捞一颗看起来颇有姿色的小石头。
　　张展明也跟着他蹲了下来，只是他的手闲不住，总要往秦黎明的脸上撩水，虽然是五月份，但是小溪的水依旧冰凉，秦黎明被冰得缩了缩脖子，也开始半开玩笑地反击。
　　张展明本意就是想要逗一逗他，看他有了反应，更是人来疯似的攥住他的手腕使他反击不得，到最后秦黎明不得不笑着求饶，“好了好了，别跟我闹，我错了我错了……”
　　“咦？你很喜欢认错嘛。”
　　秦黎明正要开口，却突然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抽烟的张徒明，这人勾着头，视线并没有分过来这边一秒。
　　可是秦黎明却已经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已经尽数消失，张展明跟着他朝着张徒明那边看了一眼，摊手道：“很无趣吧，不知道每天装 逼给谁看。”
　　“要我说，你可千万别成为我嫂子，我哥他可配不上你。”
　　“胡说什么。”
　　“我爸都在撮合你们，你以为我看不出？”张展明搂过秦黎明的脖子，“说真的哥，你再年轻几岁的话，我就追你了。”
　　秦黎明摆摆手，对他的疯话表示不感兴趣。
　　“我可不是说你老的意思。”张展明笑哈哈地追了上来，“我是说，你又帅又温柔，你值得更好的。”
　　秦黎明还是笑着摇头，出于礼貌，他还讲了声谢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不喜欢男性这种话，都懒得反驳了。
　　后来张展明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便火急火燎的先走了。秦黎明也看得出来张叔叔对张展明完全是散养的状态，并不多问一句，只是嘱咐张徒明一定要把秦黎明安全送回家。
　　徒明之前那辆车不开了，换了一辆更实用一点的suv，张叔叔走后，秦黎明站在这辆完全陌生的车身前忐忑，“那个徒明……我们也不顺路，不行我就叫车回去吧。”
　　张徒明却白他一眼，说话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你在说什么鬼话，快上车。”
　　新车的座位也宽敞得多，皮质座椅好像棉花包，让人一坐下便如同陷了进去，只是秦黎明发觉副驾的靠背被调得非常靠后，而秦黎明，则习惯直挺挺地坐着。
　　他不得不花上一些时间认真思索了一番，可是越想越乱，直到张徒明提醒他，“不舒服了就调回来。”
　　秦黎明急忙低头抠抠索索，过了一会儿才一脸无奈地抬起头，“你这个车，我不知道要怎么搞。”
　　“你还能会点儿什么……”
　　略微责怪的语气，使秦黎明很快屏住了呼吸。张徒明凑过去帮他把座椅调好，又顺手帮他扣上了安全带，略微熟悉的烟草味跟着袭了过来，如果不是徒明正在眼前，秦黎明简直要用手按住心脏，迫使它跳得慢上一些。
　　车子前进得十分平缓，但秦黎明依旧紧紧攥着把手不放，徒明没有放音乐的习惯，所以两人只是干坐着，连一句有效的对白也无。
　　还是秦黎明先干巴巴地开了口，“徒明，你一会儿把我放到补习班门口就行了，刚好我晚上还有课。”
　　“嗯。”
　　焦躁一点一点地从心底升腾，喉头也觉得憋闷，秦黎明松开一颗衬衫扣子，仍不觉得凉快，又解开了一颗。
　　刚好路过一个红绿灯，张徒明颇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秦黎明急忙挤出一丝笑意，“徒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张徒明这么说着，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他的颈间，很快红灯变绿灯，张徒明也就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我看你好像瘦了点。”秦黎明说。
　　“没有，最近健身多了点。”
　　又没有话了，秦黎明攥着把手的手心已经起了层薄汗，张徒明突然问，“你怎么样？”
　　“我，我也还挺好。”
　　“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秦黎明似乎被这个话题吓了一跳，这话换谁问都不奇怪，唯独徒明，他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没有。”
　　“哦。”
　　秦黎明的心底痒痒的，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你呢？”
　　“什么？”
　　“你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
　　张徒明态度轻松地说：“有感觉还不错的，在考虑接触看看。”
　　秦黎明头脑发懵，刚好又遇到一个红绿灯，明明没有猛刹车，但是他却因为失神朝前栽了过去。
　　“怎么了？”张徒明伸出一只胳膊帮他稳住身体，“我的开车技术还没有那么烂吧？”
　　“没有，你技术很好……”
　　张徒明没头没脑地笑了一声，再看向秦黎明时，发现他的眼圈都泛了红，他说：“秦黎明，我找到了男朋友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啊？”
　　“你讨厌同性恋的纠缠嘛。”
　　“我不是……”
　　“要我说。”张徒明踩上了油门，“你应该扩展一下自己的社交圈，不要一下班就在家里宅着，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呢？”
　　浑身都充斥了无力感，秦黎明甚至有了一点晕车的倾向，他垂下眼睛，“你知道，我就是这样……”
　　张徒明再度轻笑一声，他们的交谈也就戛然而止。主要是秦黎明没有了说话的气力，想想也是，徒明这样的条件，即便是在同性恋里那也是妥妥的单身贵族，只要他想找，脱单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或许他这个感觉还不错的对象就喜欢坐车时把座椅靠背调到超级靠后呢……
　　想到这里，秦黎明就如坐针毡一般浑身不舒服起来，刚好路过一个大型超市，他便忙不迭地说：“徒明，我还要在路上买点东西，你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多多评论哈，铁子们


第78章 这可是秘密呢
　　张徒明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地径直从超市面前开了过去，秦黎明略微有了些愠意，“徒明，我说我想下车。”
　　“培训班门口也有这个超市，到时候我再放你下来。”
　　秦黎明当然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到了培训班附近的超市，张徒明果然停下了车，但是秦黎明却泄了力，“算了，我不打算买东西了。”
　　车子再度开走，开到培训班门口，秦黎明正要下车，张徒明却拉住了他，“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张徒明跳下了车，秦黎明看他朝马路对面去了，秦黎明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张徒明也就去了二十分钟，回来之后递给他了一只纸质包装袋，打开袋子，便有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他家的汉堡挺好吃的。”张徒明心不在焉地说：“我买了个套餐，你要饿的话可以先垫一垫。”
　　“可我不饿……”
　　“不饿的话就当加餐了。”张徒明没好气，“中午不是没吃几口东西吗？”
　　秦黎明诚惶诚恐地抱过袋子，刚刚出炉的汉堡十分滚烫，把他的胸膛也暖得热烘烘，他道了谢，正要扳动把手，张徒明又叫住了他，“秦黎明，你还是离张展明远一点吧。”
　　秦黎明朝他看了过来，他的眼睛不算很大，但却黑白分明的，瞳孔占了相对大的一部分，明明不年轻了，但时常还透露出一些不谙世事的懵懂。
　　张徒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补充，“如果你不想再被同性恋纠缠的话。”
　　秦黎明咬了咬下嘴唇，最终没说什么，抱着袋子下了车。
　　单薄的身影好像一片看得见又抓不着的薄絮，很快就飘进了补习班的大门，张徒明略显懊恼地砸了一下车喇叭，这才重新踏上了油门。
　　.
　　张展明晚上没能来上课。
　　这相当奇怪，因为张展明虽然是个成绩很差的孩子，但出勤率却是出奇的高，而且他又是个社交高手，才来没多久就跟各科老师混得熟稔，偶尔请一次假也会提前打电话告知。
　　像如今这种悄无声息的翘课实属罕见。
　　秦黎明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倒是通了，结果却被这孩子给挂了，前台老师也同样找不到他，实在没办法，便只能托秦黎明给张叔叔打电话。
　　张叔叔倒是淡定，司空见惯一般，“不用管他，这小子肯定是溜出去玩儿了，等会儿我打电话帮你骂他。”
　　直到第二天晚上，秦黎明才又看到了张展明。
　　这小子一改往常的活泼，闷头进了教室，头上除了常见的黑色鸭舌帽还蒙着一个大大的口罩。
　　坐下来也没什么话，浑身笼罩着一股巨大的低气压，秦黎明自觉口干舌燥，禁不住问了一句，“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
　　“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黎明被噎住了，他不愿意再去触这个霉头，他开始讲课，低气压贯穿了整个课堂，秦黎明知道，张展明估计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整节课快上完，张展明才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秦黎明也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他一侧脸颊遍布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给揍了。
　　“你？”
　　“看什么？”张展明语气生硬地拉上了口罩，又看了眼手表，剩下的课也不愿意再听，简单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打算走人。
　　秦黎明皱着眉头拉住了他，“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可是你的脸……”
　　“打个架不是很正常吗？”
　　“你买药了吗？”
　　张展明挡住秦黎明意欲上前查看的手，并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地甩向一边，“少多管闲事了，怎么，你勾引完我哥又想来勾引我？”
　　秦黎明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张展明已经将桌面上最后一瓶矿泉水也收纳进了挎包，他看了一眼秦黎明，赌气的情绪并没有消，“你们这种人我最了解了，平时最会装好人，其实一个比一个狠。”
　　“我们？”
　　张展明顿了一下，最终并没能说出什么。
　　秦黎明的腕子红了一片，这是他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发现的，他禁不住苦笑一声，张家兄弟二人好像都有着使不完的蛮力。
　　秦黎明洗完澡换上惯常会穿的背心和短裤，打开电视也看得漫不经心，他忍不住在想，原来像张展明这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孩子也会有烦心事。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要不要跟徒明讲一声，可是这样一定又会被讲是多管闲事。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秦黎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在同光市可没有什么朋友。
　　该不会……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门口，听到的却是张展明的声音，“哥，快开门。”
　　揪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秦黎明打开门来，发现张展明已经把口罩摘了，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哥，你穿的好清凉啊。”
　　秦黎明急忙冲回卧室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张展明却并不在意这些，坐下之后先是扯过他的手检查了一番，“对不起啊哥，刚刚是我态度不好，都把你弄红了。”
　　秦黎明抽回手来，“没事……我本来就容易红。”
　　“放心啦。”张展明虽然在笑，但却多少有些勉强，“你不用提防我，我，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秦黎明怔了一下，默默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边，“不想笑就别笑了。”
　　张展明接过水杯，双手牢牢地攥着，笑容果然一瞬间就消失了，他低着头喃喃自语，“这可是秘密呢。”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不行。”张展明摇了摇头，眼睛抬起来的哀伤几乎要刺痛到了秦黎明，“我要跟你赔罪嘛，万一你以后都不理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秦黎明说。
　　“我喜欢他已经三年了。”张展明自顾自地开口。
　　秦黎明不惊讶也不多问，只是胸口微微酸胀了起来，张展明又说：“哥，其实我接近你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我哥总不理我，我想刺激一下他，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你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


第79章 他也没有喜欢我
　　张展明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叫顾轻羽，中考时是他们县的第三名，张叔叔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他从县里挖到自己的学校来。
　　顾轻羽读高一的时候张展明读高三，那会儿光明高中才办没多久，张展明和顾轻羽还不是同一个学校，张展明是去光明高中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他，算是，一见钟情了吧。
　　后来光明高中开了复读班，张展明便央求他爸把他给搞了进去，靠着自己死乞白赖的厚脸皮，还真跟顾轻羽混成了朋友。
　　“他这个人，很可爱的。”张展明说：“稍微逗一逗就容易脸红，如果不是他那么容易害羞，我早就跟他告白了。”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告白？”
　　“你先听我说嘛。”
　　张展明复读第一年的时候顾轻羽读高二，复读第二年的时候顾轻羽读高三，张展明憋了两年，总算忍不住，在顾轻羽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跟他告白了。
　　顾轻羽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同性恋这种事情，只有听说，现实中碰都没有碰到过的，直接就被刺激病了，高烧了一个礼拜。
　　后来高考，也不好说是不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总之失利了。
　　而张展明，早在复读到第二年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放弃，可因为顾轻羽的复读，才支撑着他又在高中混了一年。
　　他和顾轻羽现在在一个复读班，顾轻羽是见到了他便躲，偶尔说上两句话也直言他影响了自己正常的生活。
　　“你给我评评理啊哥。”张展明说：“他总说什么我们不是同一类人，说我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而他只能自己努力，说高考是他唯一的捷径。”
　　秦黎明垂下头来，不予置评。
　　“可是我喜欢他的心又不分什么三六九等，我就是喜欢他这个人，我并没有想过要让他为难。”
　　秦黎明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可能你间接的让他为难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从自己固有的认知里面跳出来，更何况，他还很小……”
　　“所以我给他空间了，我现在连学校都不去了。”张展明越说情绪越沮丧，“本来五一假期答应跟我一起出来玩的，谁知道刚见面没多久他哥就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顿揍。”
　　“你没还手？”
　　“毕竟是他的亲人。”张展明说：“要不然，就他哥那瘦猴样的，我一个人打十个。”
　　秦黎明叹了口气，只觉得张展明脸上的淤伤更为灼目了，他又问，“擦药了吗？”
　　“干嘛紧张兮兮的，这点小伤哪里用得着擦药哦？”
　　秦黎明家中刚好常备着一些跌打损伤药，此时也就翻了出来，不顾张展明的龇牙咧嘴硬是给他涂上，张展明还在嘴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够帅了？”
　　秦黎明看了一眼张展明遍布药膏的脸，“展明，有什么事情到高考后再想吧，不差这一个月。”
　　“不行，我明天还要见他。”
　　秦黎明跟着紧张起来，“不是要去干架吧？”
　　“怎么可能。”张展明说：“打我的是顾轻羽他哥，又不是顾轻羽，我只是想找他问清楚，他就这么恨我吗，好不容易见我一面，还要专门找他哥过来打我。”
　　“可……”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是秦黎明的强项，他憋了好一会儿才问，“能不去吗？”
　　“放心吧，我明天就去湖滨公园那里转一圈，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啊，但是千万不能告诉我哥。”
　　“为什么？”
　　“我哥他又不关心我，知道了只会骂我，我才不要跟他说。”
　　秦黎明怔了怔，“展明，你为什么想要刺激你哥？”
　　“谁让他总对我摆臭脸，一年到头也不跟我说几句话。”张展明说着看了秦黎明一眼，贱兮兮地笑着，“他不理我，我就去招惹他喜欢的人，看他还坐不坐得住。”
　　“好幼稚。”
　　“哼哼。”
　　“可是你失败了。”秦黎明补充，“你哥……他也没有喜欢我。”
　　张展明笑着摇了摇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是秦黎明看不懂的神情。
　　.
　　次日，秦黎明一上午没课，这本来是他难得的空闲时光，可以略微睡个懒觉，侍弄一下花草，再看一看自己喜欢的小说。
　　可是他却有些惴惴不安似的，先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家里一切都好之后还是坐不住，干脆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目的地自然是湖滨公园。
　　秦黎明有时候也会厌恶自己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可是张展明和顾轻羽又都过于年轻，年轻人对于爱情又总是冲动的，如果能和颜悦色的聊当然是最好，就怕一个不对付，再酿成大错。
　　湖滨公园是个开放式公园，面积可谓是不小，张展明又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所以秦黎明徒劳无功地在这边转了半个上午，也没有发现张展明的身影。
　　后来便打算离开，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居然看到了张展明。
　　原来他倒没有撒谎，只是在湖的另一侧，身边也确实有一个看起来清瘦斯文的男孩子，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第三人的身影，秦黎明松了口气，做贼心虚一般地绕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然后又禁不住开始担心，这一片的湖畔，可是没有围栏的。平时会有不少人过来这边钓鱼，但是今天天气有些阴冷，就连人也没有几个。
　　秦黎明看到他们的交谈由平缓转为激烈，自己也不禁跟着攥紧了拳头，后来他又看到张展明赌气似的朝湖边狠狠地挪了一大步，他也差点跟着跳了出来，想把张展明多往岸边拉上一拉。
　　两人的对峙还在继续，顾轻羽不知道说了什么，张展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有了个向前的动作，但大约是踩到了碎石，不仅没有向前，反而踉跄着栽进了湖里。
　　耳边传来了刺耳的惊呼，是顾轻羽的求救声，“来人啊，救命！他不会游泳！”
　　周围零散的游人也凑了过来，但也只是跟着围观求救，并没有人真的往下跳。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我措辞不当，张展明不喜欢他哥啦(捂脸笑)


第80章 问的就是你！
　　秦黎明跑过去还需要点时间，待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湖边，顾轻羽正在哆哆嗦嗦地打求救电话，可这哪里来得及，眼看着张展明正在水中痛苦挣扎，秦黎明连想都没想，就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他水性甚好，而且是从小在海边练出来的野游选手，可是救人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遭。
　　因为跳得太急，衣服鞋袜都没来得及脱，手机也跟着翻滚进了水里，这对他的游行产生了不少阻力。最要命的是，张展明比他高大强壮上不少，强大的求生欲几乎要把秦黎明也给拽进水底。
　　他尝试着像书本里写的那样把他的身体给拖起来，可是实际实施起来却是异常的困难，一来二去，他自己也跟着精疲力竭。
　　不会真的要命丧此湖了吧？秦黎明也不禁跟着害怕，这里虽不比大海，但也深不见底，秦黎明甚至前几天才看到一条社会新闻说一个小朋友在这边失足溺死。
　　他才三十岁，还没有留种，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怎么办？跟徒明的恩怨也完全没能解决……
　　秦黎明眼前发黑着想了一堆，直到后来身边的张展明逐渐没了动静。不会是死了吧……秦黎明吓得快要尿了出来，咬着牙拼了命的往岸边游。
　　公园的救援人员也总算赶来，秦黎明刚一靠岸，便有人把他们捞了出来。秦黎明浑身湿透着躺在岸边喘不过气来，有人前来关照他，他也只能虚弱地摆摆手，“我没事，快去救他。”
　　秦黎明在水中度秒如年，但其实救援还算及时，一番紧急抢救之后，可以肯定张展明的生命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人还处于昏厥当中。
　　顾轻羽杵在一旁像是吓傻了，面色惨白如纸，只是蹲在张展明身前不停地抽噎。秦黎明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气力，便爬起来按住了顾轻羽的肩膀，“别哭了，他没事了。”
　　顾轻羽看到他，竟然“扑通”一声向他跪了下来，因为情绪激动，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恩人……幸亏有你，不然他就……”
　　秦黎明再度虚弱摆手，想扶他起来却发现力气不够，看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中的张展明，“我不是什么恩人，我其实认识他，救他是应该的。”
　　看得出顾轻羽脸上一瞬间的诧异，秦黎明急忙补充，“我是他哥的朋友……呃，也是他的补习老师。”
　　秦黎明稀里糊涂地解释着，他认为自己的脑子也一定是缺氧坏掉了，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张徒明。
　　后来他又跟着一起去了医院，跟着警察做了一个简短的笔录，警察问他能不能联系到张展明的亲人时，他便一口报出了张徒明的手机号。
　　背住徒明的号码是之前被徒明逼的，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电话打了两遍才通，如果徒明今天休息的话，这个点大概率都还没有起床。
　　警察简短地和张徒明沟通了几句，便把电话给了秦黎明。
　　秦黎明双手捧起电话，“喂，徒明……”
　　“你没事吧？”
　　“我是秦黎明。”
　　“我知道你是秦黎明。”电话那头传来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响。
　　“呃，展明他没太大事了，医生说他应该过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
　　张徒明的语气不妙，“我问的就是你！”
　　秦黎明看了一眼自己湿淋淋黏在身上的衣服，“我能有什么事？”
　　“不是你下水救的人么？”
　　“呃……”
　　“你的手机呢？”
　　“好像掉到水里了。”
　　“你啊……”张徒明好像是捡起了一串钥匙，“冷吗？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不冷。”
　　“找警察要件衣服穿。”
　　秦黎明还真的抬头看了一眼，“可是他们穿的都是短袖。”
　　“他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秦黎明急忙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压低声音道：“好好好，我在这边等着你……”
　　张徒明的住处离这边本来就有些远，又加上节假日堵车，来到这边也将近耗费了一个钟头。
　　张展明还没有醒，秦黎明就只能和顾轻羽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秦黎明虽然说着不冷，那也不过是在嘴硬逞强，尤其是医院的环境阴凉，更是冻到浑身都在打哆嗦。
　　顾轻羽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也足以对警察把来龙去脉都给讲清楚。这就是一起失足落水事故，周围也都有目击者，警察也并没有为难他。
　　可是看得出他还是很忐忑，秦黎明也只能不住地安慰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看起来还颇为稚嫩瘦弱，秦黎明想笑一笑，嘴角却被冻到不住抽搐，只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的不怪你，你不用自责的……”
　　“如果我不跟他说那些话就好了，如果我会游泳就好了，如果我能及时拉住他就好了……”
　　这应该是个话不多的孩子，成绩或许很好，但是语言表达就多少有些词不达意。秦黎明看得出，顾轻羽其实是在意张展明的。
　　秦黎明不给人压迫感，顾轻羽也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可是突然间他又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声音也跟着微微颤抖了，“张校长来了……”
　　秦黎明按了按他的肩膀，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果然看到张徒明正在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不能怪顾轻羽，这人压迫感太强，连秦黎明也跟着僵硬，徒明越近他越紧张，忍不住地伸手攥衣角，一攥又是一手的水。
　　张徒明也认得顾轻羽这个全校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投向秦黎明，秦黎明抢在他前面说：“展明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一不小心落了水，住院手续我帮他办过了，那个医生说他应该过不了太久就会醒，我带你去看看他……”
　　张徒明却拽住了他，顺势又把他给按在了座位上。秦黎明的手像冰块一样凉，张徒明用力捏了捏，又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先去把干净的衣服换上。”


第81章 脱吧
　　袋子鼓鼓囊囊，秦黎明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套干净的衣服，看起来些许眼熟，应该是秦黎明之前没带走的那些。
　　“谢谢……”秦黎明略有些尴尬地说：“不然我们还是先去看展明？”
　　“不是没死吗？”张徒明皱眉盯住秦黎明，“快去换。”
　　秦黎明抱紧了袋子，同时颇不自然地看了顾轻羽一眼，“可是去哪里换？”
　　“厕所。”
　　这里是一家老牌医院，厕所的隔间甚至连门都没安，秦黎明有些难为情，“不然还是算了，我也不冷。”
　　真是睁眼说瞎话！张徒明在心里说，明明嘴唇都冻白了，他又伸手探了探秦黎明的额头，烧倒是不烧。
　　干脆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走吧，我陪你去。”
　　“啊？不用麻烦。”
　　一路被他扯进了厕所，张徒明给他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隔间，然后便是往门边一站，低垂着的眼睫毛看起来异常浓密，“脱吧。”
　　秦黎明牢牢地攥住袋子，“可是……”
　　“怎么？要我背过去？也可以。”
　　“不……”
　　秦黎明话还没讲完，张徒明便背过了身，只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肩膀，秦黎明定了定神，开始着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窸窸窣窣地声响传入了张徒明的耳中，他跟着伸出了一只手，“把你的湿衣服递给我。”
　　“啊，谢谢。”
　　“你怎么那么喜欢说谢谢？”张徒明的后半句话秦黎明没听太清，“不是应该我向你说吗？”
　　秦黎明干笑了两声，又着手解自己的腰带。其实徒明还给他带了内裤，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身上湿的那条给换下来。
　　后来一咬牙，还是把内裤连着外裤一齐扒了下来，可能是犹豫的时间有些长，张徒明也等得些许不耐烦，便回头催促他，“怎么这么慢？后面……”
　　秦黎明张大了嘴巴，双手下意识地又想把裤子往回拉，张徒明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耳根也微微泛了红，“快一点，都脱了为什么还要提上去？”
　　换好了衣服，秦黎明的心房也如同鼓擂，张徒明把最后一件外套递给他，“穿上。”
　　秦黎明听话地把自己乖乖包裹结实，只是一不留神又走成了同手同脚，张徒明笑着按住他继续同手同脚的右手，“如果在军营，你这样走路会挨骂的。”
　　秦黎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徒明在主动找他搭话，他也跟着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从小协调性就一般。”
　　“游泳不是挺好的？”
　　“游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两人重新回到医院走廊，顾轻羽远远的看到了他们便冲了过来，“张校长，张展明，他，他醒了！”
　　“是吗？”秦黎明也跟着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就拽住了张徒明的一侧胳膊，“走，快去看看。”
　　“脑子没事吧？”张徒明问。
　　“没事。”顾轻羽说：“就是刚醒，还是有点虚，他急着找……”顾轻羽稍稍抬头瞄了眼秦黎明，“找你。”
　　张徒明却顿住了脚步，他看向顾轻羽，“你跟张展明关系还不错？”
　　“也不算特别好……”顾轻羽颇不自然地垂下了头，急匆匆地在前面带路，“张校长，在这边。”
　　张展明原本是躺在病床上休息，看到这一行人进来，便略显急促地坐了起来，或许因为坐得太猛，还连咳了数声。
　　“哥……”是拖长声音的撒娇。
　　秦黎明一时有些恍惚，还是张徒明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叫你呢。”
　　力气稍微有些大，秦黎明踉跄着坐到了床边，张展明一把抓过他的手，“怎么办啊哥，你不该救我的，我好像爱上你了。”
　　顾轻羽站得僵直，正在倒水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秦黎明无奈摇头，“胡说。”
　　“哥，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你的衣服居然都干了。”
　　“你是不是有病？”张徒明从秦黎明的身后踱了出来，同时把他扯离床边，“肯定是换过衣服了。”
　　张展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又伸手扯住秦黎明的衣角，“哥，你怎么把我亲哥叫过来了？”
　　“啊……是因为我记不住叔叔的手机号。”秦黎明猛然回味过来，“对了，该给张叔叔打个电话吧？”
　　“不用。”张徒明说：“他今天在外地，而且张展明也死不了。”
　　“你要是没事我现在就给你办出院。”张徒明又说：“看你能说会道，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行！大夫说让我观察一天再走。”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轻羽开了口，他把刚倒好的热水轻轻放到了张展明的床头，“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我的作业也还没写完……”
　　张展明的头偏到了另一侧，是没打算接话的模样。
　　还是张徒明冲他笑了笑，“回去吧，回去好好复习，不要被今天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顾轻羽轻声点头答应了，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展明，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然后像一片烟似的溜出了病房。
　　张徒明作为张展明的亲哥，当然也没有久坐的意思，他甚至还把张展明训斥了一番，让他想死自己去死，不要拉上无辜的人垫背。
　　然后他便要走，还要叫上秦黎明一起。张展明自然是不乐意，哼哼唧唧地央求秦黎明留下来陪他。
　　张徒明不给秦黎明说话的机会，几句脏话就把张展明给骂得闭上了嘴，“你他妈的只想你自己，秦黎明也他妈的跳了下去，他不难受？他不需要休息？”
　　“还有顾轻羽！”张徒明指着张展明的鼻子说：“在高考前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起什么幺蛾子，你们有什么恩怨就高考完一块解决！”
　　说起顾轻羽，张展明立刻就变成了一只霜打了的茄子，张徒明再问，“听明白了没有？”
　　过了半晌，张展明才闷声回，“知道了。”
　　“明天我让你爸来接你。”
　　“好……”
　　“ 走吧。”张徒明再度看向秦黎明。
　　当然他也没能指望秦黎明有所回应，直接牵住他的手腕他便会乖乖地随着自己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多评论多点海星哈。


第82章 你一定要每次都这样吗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来到徒明的车前，秦黎明都还是懵的，他看着自己依旧被张徒明牵住的手腕，忍不住地说：“徒明啊……”
　　张徒明回过头来，顺着秦黎明的眼神看了过去，随即松开了他的手，“抱歉。”
　　听不出喜怒的语气，秦黎明心里咯噔一下，“你不用跟我这样说。”
　　“这不是你最爱说的话吗？”
　　秦黎明愣住了，张徒明为他打开车门，“上车吧。”
　　见秦黎明还在犹豫，张徒明又说：“算是我对你表示感谢。”
　　秦黎明换了干净的衣服，却没有换鞋子，他穿的是运动鞋，鞋子就像两块大型海绵，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徒明车里的脚垫看起来毛茸茸的又很昂贵，秦黎明踌躇道：“我的鞋……脏。”
　　张徒明闻言皱了下眉，直接把他塞进了车里。
　　秦黎明坐好，双脚有些难堪地搅在了一起，开始没话找话，“刚刚天还很阴，现在居然放晴了。”
　　张徒明伸手按住他不停乱动的双腿，然后开了暖风，“不舒服就先把鞋脱了。”
　　秦黎明诚惶诚恐地摆手，“舒服，很舒服。”
　　“傻瓜……”
　　秦黎明的脸庞迅速地飞红了。可能是因为在五月还开暖风的缘故，和徒明在一起，他又开始出汗，脸颊一路上都挂着可疑的红晕，连什么时候路过的家门口几乎都要忽略了。
　　后知后觉地感应到，秦黎明着急地扭身朝后看，“徒明，你走过了。”
　　“去我家。”张徒明简短地回应。
　　“可是……”
　　“可以吗？”
　　过都过了……秦黎明瘫下了身子，虽然懂得询问的徒明很难得一见，可这明显就是抓准了他不懂拒绝的性格。
　　“你的手机丢了，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张徒明目视着前方说：“而且才在湖水里泡过，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生病。”
　　“可是我一会儿还有课。”
　　“我帮你沟通过了，如果你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明天我再送你去上课。”
　　秦黎明无话可说了，跟着徒明一路进了他的小区。就像是故地重游，看到熟悉的楼栋，还有了一丝不该有的紧张，直到张徒明轻推了他一把，“下车。”
　　徒明在前，秦黎明跟在身后畏手畏脚，刚一进门，徒明就蹲了下来，秦黎明正在诧异，徒明已经握住了他的一边脚踝，帮他把湿漉漉的鞋袜尽数褪去。
　　“啊……”反应过来的秦黎明急忙弯腰，慌乱之中还和徒明撞了头，“徒明，我自己来就好了！”
　　“抬脚。”
　　张徒明只是轻轻地发号施令，秦黎明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做了，赤脚被张徒明握在手心，“怎么像块冰一样？”
　　“徒明，脏……”
　　张徒明没听到似的帮他换好了拖鞋，然后便是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
　　老实说秦黎明的体质还算不错，看起来柔弱内里并不柔弱，上次突如其来的高烧多少也有一点被 草 坏了的缘故。像今天，他就还好，只是有点冷，热水一冲也就周身通畅了。
　　他没有去徒明主卧的那间浴室，而是去的客厅里那间大的，睡衣是徒明帮忙准备好的，是柔软的奶白色，当时徒明为他准备了一年四季的睡衣。
　　只是从浴室里出来依旧是尴尬，徒明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见他过来便把香烟摁灭了，同时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睡在一起，次卧的床我已经帮你铺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
　　“怎么了，想跟我一起睡？”
　　秦黎明的慌乱摇头看在了张徒明的眼里，他轻叹了一口气，“秦黎明，你不会还在因为常坤别扭吧？”
　　“这房间不是你给他留的？”
　　果然如此！张徒明咬了下牙关，“放屁。”
　　秦黎明打了个哆嗦，张徒明也就放轻了语气，“秦黎明，我再跟你说一遍，常坤就是个普通朋友。密码是他猜出来的，他以后不会再随便进我家，我也不会再随便让他进。”
　　秦黎明低着头，一副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模样。
　　“算了。”张徒明随即摆了摆手，“跟你说这些呀，也没有用，源头也根本不在这里。”
　　次卧的被褥看起来都很像新买的，之前常坤睡过的那一套也已经不见了踪影。秦黎明在张徒明无形的压迫下爬上了床，并且乖乖地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埋进了被褥里，只留出一颗脑袋在外面，“徒明，现在还很早……”
　　“那也要休息。”张徒明在床边坐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去忙你的。”
　　“不要乱动。”
　　这次换秦黎明无奈叹气，“好……”
　　张徒明果然是去去就回，并且带回来了一支新买的手机。
　　这支手机是最近某牌子的新款，价钱也不友善，此时正被他强硬地塞进了秦黎明的手中。
　　秦黎明果然是急得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徒明，我不能要！”
　　张徒明没有和他推搡的意愿，只说：“难道张展明的命还不值一支手机？”
　　“不能这样比……”
　　眼看着徒明的脸色要变，秦黎明马上又说：“我，我先拿着，等我登上微信了就给你转钱。”
　　徒明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秦黎明，你一定要每次都这样吗？”
　　“我我我我，我……只是……”秦黎明说着说着便垂下了头，只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耳朵尖，“我只是……”
　　“只是什么？”张徒明追问。
　　“我收了，你别生气。”
　　为了防止徒明真的生气，秦黎明急忙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里面的新手机是纯白色的，张徒明说：“很衬你。”
　　开机的手指颤了一下，秦黎明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张徒明，“你，你要不要把你的指纹录上去？”
　　他还记得他那台已经淹没在水里的旧手机，当时张徒明就曾经逼着他把自己的指纹给录了进去。
　　可是如今张徒明却不接这台手机，只问，“秦黎明，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
　　“我们什么关系？你让我录指纹？”


第83章 我喜欢你
　　“我……”
　　“你觉得我应该录吗？”张徒明又问。
　　“我不知道……”
　　张徒明把手机推了回去，“这是你的手机，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你不想做的事。”
　　秦黎明咬了咬下嘴唇，一股没由来的失落几乎使他失魂落魄，他又讪讪地把手机握回了手中，因为用的力气过大，指节都握得发青了。
　　脑袋被按住，是徒明把他的头发揉乱了，“我不会再强迫你去做什么。”
　　软拳打在身上其实并不需要被安慰，甚至还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秦黎明缓了一会儿，道：“徒明，你把展明一个人丢在医院合适吗？”
　　“我烦他。”
　　“啊？”
　　“我们两个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张徒明说：“他有他的家庭，我有我的家庭，也就这两年我爸又离婚了才把我们凑在一起硬说上几句话，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并不重。”
　　“并不重？”
　　张徒明看了秦黎明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担心你比担心他要多。”
　　秦黎明的眼睛木了起来，他把手机丢向一旁，正要开口，张徒明又说：“今天那个顾轻羽是他男朋友？”
　　“不是不是……”秦黎明急忙摆手，“你要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展明。”
　　“那就是还没追到。”
　　秦黎明败下阵来，“你自己都看得出来，还问我干嘛？”
　　“没想到他的眼光还不错……”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错怪他了。”
　　秦黎明花了一会儿工夫才理解到张徒明的本意，明明是自己有理，但是语气却始终弱弱地，“这个……本来就是你自己乱下结论。”
　　“是吗？”张徒明突然凑近了一些，吓得秦黎明直往后缩，但他只是揪掉了秦黎明头发上的一朵小绒毛，“你帮我转告他，让他在高考之前不准去打扰顾轻羽。”
　　“他自己心里有数。”
　　张徒明闷笑了两声，弧度优美的下巴也跟着轻轻颤动，直笑得秦黎明心头痒痒地，一个不经大脑的问题也跟着问了出来，“徒明，你感觉不错的那个对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但是张徒明已经瞬间抬头盯住了他，“你想问些什么？”
　　想问些什么……秦黎明也不知道。事实上，他连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都不知道。而现在，很显而易见的，他慌了。
　　“没什么。”秦黎明忙着躲避视线，“我是想说，他还不错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
　　秦黎明干笑，“发，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你觉得我应该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徒明今天好像尤其喜欢反问，可是这些问题秦黎明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就如同徒明所说的，让他去想象一个其他的男人去和徒明拥抱接吻甚至上床，他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代入自己，然后，难以想象。
　　“我周围还不错的对象其实有挺多。”张徒明说：“毕竟，gay的圈子就那么大，我又是开gay吧的，像我这种纯1在圈子里是很稀少的……”张徒明说罢顿了一下，“哦，你应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秦黎明攥紧了手中的被褥。
　　“哦，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担心自己变成同性恋顺便再查一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秦黎明看了张徒明那么多场直播，对于这些gay圈用语早已耳熟目染。
　　眼看这人又要脸红，张徒明笑了，“那个感觉还不错的人，他也追我追得很紧。”
　　“是常坤吗？”
　　“怎么又提他？”张徒明说：“不是他。”
　　“那你们？”
　　“暂时还不会在一起。”张徒明回答，“我跟他说我心里有人了。”
　　答案似乎是呼之欲出，秦黎明的心里头也跟着有什么东西要一股脑地朝外冒，但是张徒明却什么都没说，如同隔靴搔痒似的，“但是我也跟他说了，我跟这个人多半是没戏了，他不喜欢男人，你知道，追直男是很辛苦的。”
　　“然后呢？”
　　“然后？”张徒明慢条斯理地说：“强扭的瓜不甜，追不到就只能放弃，选择更切实际一点的人在一起。”
　　这话乍一听并没有丝毫的毛病，但偏偏每一句过了秦黎明的耳朵都变得如此难捱刺耳，张徒明又问，“秦黎明，我说的对吗？”
　　“你……你心里的那个人是……”
　　“他啊，太蠢了，我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他他也未必能相信。”
　　“那……”
　　张徒明看着秦黎明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当然也是他最喜欢的模样，欺负这个人是真的有趣。
　　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的？张徒明活了这二十五年来，还真是没主动对哪个人告过白。
　　他被人追惯了，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人值得他大张旗鼓的追求，他的人生惨淡平庸，旁人对他的在意也不过是在意他的皮囊。
　　“秦黎明。”张徒明突然说：“你一定要我讲到非常明白吗？”
　　秦黎明又是一怔，略显迷茫又有些湿漉漉的目光看得张徒明喉头一紧，“秦黎明。”他说：“我喜欢你，并不是只想和你睡觉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空气凝固了，与张徒明略显生涩的告白比起来，秦黎明也没能好到哪里去。秦黎明与他相反，他是鲜少被人表白。
　　张徒明乐衷于摆弄自己的身体是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也不难看出。唯独这个喜欢，沉甸甸的难以估量。
　　秦黎明曾经认为被男性告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耻辱，他不喜欢男人，他喜欢胸大细腰长腿的御姐。
　　可他又着实不讨厌徒明，既然不讨厌徒明，那自然也就不讨厌他的表白，有的只是不知所措。
　　“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张徒明又说：“我喜欢你，其中包含了我想睡你，但其实又不是因为想睡你才喜欢你。虽然你很烦，又啰嗦，但你是除了爷爷以外第一个毫无私心的对我好的人，我看到你对别人也这么好我就会生气，尤其是张展明这个混小子，他凭什么值得你拼了命的去救他？”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


第84章 你再这样，就要把我给折磨死了
　　话题好像换了个方向，秦黎明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呃，那是因为他是你弟弟。”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救的他？”
　　秦黎明不明所以地点了头。
　　张徒明随即也就笑了，秦黎明看着这个笑容五味杂陈，徒明问他，“秦黎明，难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秦黎明梗住了，“徒明，我……”
　　张徒明等了他几秒，随即点头，“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么。”
　　其实秦黎明想要回答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一点点委屈逐渐扩大到占满了整个胸腔，不过秦黎明很快也就想开了，如果让他现在就下定决心和男人谈恋爱，那也是不现实的。
　　张徒明拽了拽他的耳朵，想让他注意力集中一点，“秦黎明，我说过了不会再逼你，如果你还是觉得我给你造成了负担，你就跟我说，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秦黎明摇了摇头，“那你会跟别人谈恋爱吗？”
　　张徒明有些好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故而大声说道：“对，明明知道你不会给我回应，我干嘛还要死等呢？更何况，我跟别人恋爱，应该也会使你安心一点。”
　　秦黎明更是全然地愣住了，眼睛也已经张到了最大，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响。
　　“好了。”张徒明从他的床边站了起来，“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也该去趟酒吧，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
　　说罢他便立即要走，秦黎明也跟着坐了起来，甚至还跪起身子朝前爬了两步，“徒明！”
　　声音的尖锐把秦黎明自己都吓了一跳，张徒明回头看他，他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张徒明又拐了回来，重新把他塞进被窝，“要我再陪你一会儿？”
　　秦黎明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徒明又在床边坐下，好像很怜惜似的用食指和中指捏了捏他的一侧脸颊，“你再这样，就要把我给折磨死了。”
　　被徒明摸过的地方正在迅速地发红发胀，徒明大概也看在眼里，饶有兴趣地又捏了两把，“秦黎明，我都有点好奇，你当初和陆珊怎么谈的恋爱。你这样的，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脸红，稍微刺激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傻子，怎么跟人正常交流嘛。”
　　秦黎明跟陆珊谈恋爱时可不是这样，他大多数时候都觉得自己还蛮有男子气概的，他满怀欣喜的做着陆珊的小跑腿，小跟班，但唯独没有颠三倒四到语无伦次过。
　　秦黎明定了定心神，“徒明，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你的。”
　　“不着急，可以再待一会儿。”张徒明淡淡地说。
　　刚刚才告白过，如今又开始神情冷淡，但偏偏秦黎明的心情还会随着徒明这些细枝末节的改变而跌宕起伏，他干巴巴地说道：“这样啊……”
　　“对了秦黎明。”张徒明突然道：“等到这学期结束，我们高中还要招数学老师，你要来吗？”
　　“啊？可是我现在不是在补习班……”
　　“现在补习机构很多都在转型，我爸这次去外地学习也是为了这个事，还是去学校里比较好。”
　　“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想让我去？”
　　“之前是怕你累，可是在补习机构可比在学校还要累多了，你不是也照样坚持下来了。”
　　“我本来就不怕累。”秦黎明犹豫道：“我……”
　　“还是说你真的不想在学校里看到我，那我今天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张徒明作势要走，秦黎明也跟着心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一边胳膊，“我去，我去。”
　　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徒明，等到徒明走后，秦黎明还在回想，如果是刚刚那种情境，徒明就算是让他去死他也会答应吧。
　　愣了好一会儿，秦黎明才后知后觉的摸上嘴唇，徒明走之前亲了他。蜻蜓点水一般地，亲完之后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他，“抱歉，我没忍住，你不反感吧？”
　　亲都亲了，再说这些无用功的话也是徒劳，秦黎明拉起被子，把整个脑袋也给埋进被子里，鼻子嗅到的尽是洗衣液的清香，整个人也更加云里雾里了。
　　他的脑袋一团浆糊，一会儿是徒明向他表白，一会儿是徒明要交新的男朋友，满脑子全是徒明，乱得不可开交。
　　后来，他便在这捋不清的一团愁绪中睡着了。
　　还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秦黎明这段时间非常的清心寡欲，既没有看片的心情，也没有自我疏解的欲望，他把这归罪于自己上班太累。
　　男人嘛，年过三十，终日为生活奔波，哪能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成日里精虫上脑。
　　可是太怪了，秦黎明这难得的春 梦对象居然不是个女人，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男人就男人吧，在梦里的秦黎明身体要诚实得多，稍微自我挣扎一番也就坦然接受了，反正也不是没有跟男人发生过关系。梦中的男人并不温柔，分开他的双腿进入他的动作也稍显粗鲁，秦黎明被他压在身下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在想，为什么在梦里，他还是被人压的那一个？
　　然而男人一转头，他立即就屏住呼吸了，这个男人，不是徒明又是谁？
　　徒明可真是帅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即使是在梦中，秦黎明也依旧能够发出这样的感慨，就连额头上因为隐忍而冒出的细汗也分外性感！
　　不对啊！在梦中的秦黎明猛然醒悟，他可是个直男！怀着这样的自我挣扎在梦中猝醒，一颗心迅速地跌入谷底，他自暴自弃地往身下去看，果然是冰凉湿漉的一片。
　　完蛋了！秦黎明绝望到抓耳挠腮，这可是在徒明家，徒明的床，徒明给他准备的睡衣和内裤，他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脸都要丢干丢尽了。
　　怎么办，趁着徒明还没回来赶紧把这堆耻辱证据给洗干洗净，再找来另一套睡衣换上，如果徒明问起来，就说吃东西把衣服给弄脏了。
　　怀揣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秦黎明掀开了被子正要下床，脚还没挨地，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徒明正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你可算醒了，你睡了六个小时，现在都夜里一点了，快起来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点更！


第85章 我逗你是觉得你可爱
　　秦黎明又飞速地弹回到了床上，与此同时，脸颊也绯红到不太正常，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不放，看向张徒明的眼神好像也有那么一点虎视眈眈。
　　张徒明自觉好笑，走到床前摸他的额头，谁料竟然摸出了几丝冷汗，“怎么了，睡一觉还睡出毛病来了？”
　　秦黎明又把被子攥紧了几分，“我没事……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张徒明抱臂站着不动，秦黎明可怜兮兮的神情似乎要现出了哭相，“求你……”
　　张徒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可没有退让的意思，又凑近了一分，拧过秦黎明挺翘的鼻头，“秦黎明，你该不会是尿床了吧？人家都说玩火尿床，你怎么玩水还尿床了呢？”
　　“怎，怎么可能！”秦黎明竟是难得地激动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我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那什么。”
　　张徒明作势要掀他的被子，“那就下床跟我去吃饭。”
　　秦黎明躲得更快，“不要。”
　　结结实实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徒明实在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捉狭之心，“那就是，跑马了？”
　　秦黎明似乎是抖了一下，眼睛里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我，我……”
　　真是该死！张徒明瞬间就松开了他。明明也没有怎么欺负他，就摆出这么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偏偏他又最吃这一套，再欺负下去，就该把他自己的火给拱出来了。
　　真想现在就把他给办了！
　　张徒明忍了又忍，在秦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要发火的模样，他急忙拽住张徒明的一边胳膊，“徒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洗干净。”
　　张徒明稳住心神，“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我先去卧室待一会儿，你收拾好了叫我一声。”
　　秦黎明再叫他出来的时候，张徒明发现他已经换好了一套新的衣裤，有些放凉了的饭菜也已经重新热好，就连两双筷子都已经摆放整齐了。
　　张徒明在桌边坐下，见他只是闷头夹菜，脸上依旧挂着不自然的潮红，似乎也不敢抬眼看他，张徒明轻咳一声他便也跟着呛了一下。
　　“秦黎明。”张徒明叫他。
　　反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啊？”
　　“你梦到谁了？”
　　“谁也没有。”秦黎明慌乱地回答，“就是……呃，自然流出。”
　　张徒明没忍住笑出了声，“骗鬼呢！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就一律按你梦到陆珊处理了哈。”
　　“不是她！”秦黎明气急败坏地抬起了头，“反正不是她……”
　　“是男人？”
　　“也……不是……”
　　“就是男人吧。”
　　张徒明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秦黎明完全是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他心中一动，“秦黎明，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这下，秦黎明是彻底地不讲话了，饭也不吃了，只用指甲不停地划拉桌面，张徒明刚一抬手，他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睡觉了。”
　　张徒明眼疾手快地摁住他的手，“不是刚睡完吗？”
　　“又困了。”
　　“这次不会再尿湿床了吧？”
　　秦黎明的眼角俨然已经要迸出泪花，“徒明……”
　　“好了，不逗你了。”张徒明慢慢地调整呼吸，按住他的肩膀使他重新落座，筷子也重新塞回了他的手上，“多吃一点饭再睡。”
　　秦黎明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徒明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虽然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可是因为内心有愧，所以索然无味。
　　张徒明眯眼盯着他，秦黎明几乎要把整张脸都给埋进碗里。张徒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形容可怖到这个地步，于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吃饱了就别吃了，你又不是个饭桶。”
　　秦黎明立即便放下了筷子，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怯怯地。
　　该怎么说才好呢？张徒明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脑袋上，搓了搓手指，指尖尽是柔软的发丝，“我逗你是觉得你可爱。”
　　“……”
　　秦黎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表情虽然还是尴尬，但也挤出了一张并不十分坦然的笑脸。
　　张徒明不让他收拾碗筷，只把他重新赶回卧室休息。虽然在别人家中一个劲儿的睡觉并不礼貌，但毕竟也是一小片独处的空间。
　　尽管两人早已在床上把更过分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个遍，可是秦黎明一直认为自己多少有些不情愿的成分，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倒是比再次上床还要使他难堪。
　　秦黎明刚刚扣动卧室的门把手，张徒明又在身后幽幽地问，“秦黎明，我在梦里厉不厉害？”
　　逃也似的溜进了卧室，秦黎明按住自己早已失去协调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气。徒明在梦中无疑是厉害的，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都挺厉害。毕竟他也没有经历过别人，只能拿不甚有战斗力的自己作为对比。
　　真是被搞乱套了，秦黎明把这归罪于自己太久没有被人表白。又因为白天睡得太久，秦黎明几乎是彻夜未眠，甚至还有一点担心，担心自己再次在梦里撒了欢，那他就真的要去跳湖了。
　　.
　　第二天上课也有一点分神，好不容易捱到回了自己家，张徒明那刚从医院出来的弟弟又找上了门。
　　年轻人确实恢复得快，虽然称不上容光焕发，但是病容确是没有的。这孩子难得地真诚了起来，感谢的话倒也说得有模有样。
　　秦黎明心里有事，便有些应付了事想要及时送客的意思，可是不料张展明赖上了他，让他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一个忙。
　　“哥，小忙小忙。”张展明一边绕到餐桌前给秦黎明倒水一边说：“明天不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么，顾轻羽可能觉得对我有些抱歉，想想见我一面。可你也知道，我见到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加上我爸和我哥都不允许我见他，你能不能帮我见他一面，顺便……再帮我打探一些消息。”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话给我作者专栏点个关注哈。


第86章 我也好像有一点儿喜欢上男人了
　　秦黎明当然是拒绝，他可不是什么剖析内心的好手。可是耐不住张展明求了又求，他说自己反正是已经没有上大学的打算了，可是如果再因为冲动把顾轻羽给耽搁了那该怎么算？
　　其实也有些道理，张家兄弟二人都不是什么令人省心的货色。张展明见他稍有松动，便开始得寸进尺，“哥，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是我现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不行！”秦黎明脱口而出。
　　之前扮演徒明男朋友的往事还历历在目，简直是个天大的套路，这种事情可不能再有个再二再三了。
　　“瞧你吓得。”张展明轻嗤，“我是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想要逗逗你，你怎么了，我哥又刺激你了？”
　　“怎么可能。”秦黎明慌乱地回避了话题，同时也在心中忐忑，真有这么明显么，被张展明一说一个准。
　　张展明哈哈笑了两声，“哥，你明天可得帮我好好聊，你们妯娌之前说话肯定会容易好多吧。”
　　秦黎明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去打他两下却发现他早已贱兮兮地跑走，又只得作罢，独自一人生了会儿短暂的闷气。
　　可是“妯娌谈话”这四个字却是无论如何没办法从他的脑海中抹掉了，直到第二天去见顾轻羽的路上，他还在反复咂摸。
　　凭什么就是妯娌，不能是连襟呢？张展明这小子，就是在有意嘲笑他嘛！可是后来再一想，却发现还有个重大的前提被忽略了，不管是他和张徒明，还是顾轻羽和张展明，哪个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所以想了也是空想。
　　顾轻羽的约定地点依旧是公园，只是远离了水边，是一座城墙公园。
　　顾轻羽显然还记得他，但是不难看出眼中的失落。
　　“额……”秦黎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在公园里的石凳上坐下了，“展明这孩子他原本是想要过来的，可是他，他……”秦黎明一时词穷了。
　　“他就是怂。”顾轻羽接了话。
　　“对。”秦黎明干笑数声，“但他也怕耽误你考试。”
　　“他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受影响了吗？”顾轻羽轻声说：“我今天约他出来原本是想要对他道歉的，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让我哥过来。”
　　“他也是想要道歉，怕你不接受，所以……”
　　“我看张展明什么话都肯对你说，应该是十分信任你吧？”
　　秦黎明斟酌了一会儿，“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儿，可能是因为我们见过，所以让我过来你可能不会太排斥。”
　　“我也不能排斥，毕竟你帮我解围，救了他一命嘛。”顾轻羽人如其名，始终是轻言轻语，但是说话确实出人意料的直接，“让你过来是不是为了套我的话啊？”
　　“就是，随便聊聊。”
　　“那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同性恋吗？”
　　秦黎明被这猛不丁的问题吓住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猜的，那天在医院，我觉得你和我们校长关系不一般。”
　　尖子生就是尖子生，拥有着一些明察秋毫的功底，秦黎明正着急开口，顾轻羽又说：“老师，不管我猜的对不对，但我看你也不敢这么快就承认吧？”
　　“这……”秦黎明汗颜，“总是会有一些顾虑。”
　　“对，所以我也是这么想。”
　　顾轻羽话中有话，秦黎明的心头也跟着敲了一记猛钟，“要不然我们去附近找家店，看你想吃点喝点什么，然后再慢慢聊？”
　　“不用。”顾轻羽摇了摇头，微微发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尤为疲惫，“我就一口气说完吧，我还着急回去复习功课。”
　　顾轻羽说：“我不知道张展明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家挺穷的。我爸在打工的时候出了事故，一早就死了，我妈务农，但是身体一直不算好。我算是从小被我哥拉扯大的，我来到城里读书之后我哥和我嫂子也跟着过来了，就在学校门口摆摊卖饼，好多同学都不知道那是我哥。”
　　“我哥不是读书那块料，一早就辍学了，他看我学习还不错，就想让我有出息，平时管我也挺严的。在来到这边读书之前，我连手机都没有，我一直都在乡里的学校上学，我们那边也没什么同性恋。”
　　短短的一番话，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听起来莫名的不是滋味，秦黎明拍了拍他的膝盖，“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顾轻羽缓了一下，继续说：“来这边上学之后我发现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虽然也有一些跟我一样从农村过来城里上学的同学，但他们也普遍比我有钱，他们讨论一些牌子啊，或者是漂亮的女演员我都不敢插嘴，也插不上嘴。”
　　“虽然我成绩还不错，但其实我一直很自卑，也没有多少朋友。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长得又帅，人气又高，甚至是董事长儿子的人过来主动跟我当朋友，我怎么可能拒绝。”
　　“其实我后来也有仔细想过，他又不爱学习，和我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近我，只是我不敢往其他方面想，直到他跟我告白了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秦黎明脱口而出，“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我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这么说过。”顾轻羽说：“我对同性恋没有什么认知，我曾经认为自己是无性恋，既不喜欢男也不喜欢女，我只有考大学这一个任务。”
　　“可他偏偏要在那种时候跟我表白。”顾轻羽说着垂下了头，“他每天无所事事，即便是不上学也依旧可以当个富二代，他根本不知道寒窗苦读的辛苦。”
　　秦黎明于心不忍，“所以你是真的因为他影响了高考？”
　　顾轻羽苦笑一声，少年人青涩单薄的面孔上写满了无奈，“那天他其实是在学校里跟我告的白，只是被我拒绝了，他又追着我出了校门，拉拉扯扯的时候就被我哥给发现了，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我哥。”
　　“其实当时我不想说那么多绝情的话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哥的，他一直都不知道。”
　　所以还是存在着误会，秦黎明全然的入了戏，“那你怎么不告诉他？”
　　“他被我拒绝后一连几天都赌气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后来再见就是我高考失利，我也失去了说这些的心情。”
　　“老师。”顾轻羽突然问，“你有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候，就是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是无意的，但是他还是无形的打扰了你的生活，你想恨他，又恨不起来他。”
　　秦黎明没能理解，顾轻羽说：“虽然他跟我表白并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但他很多时候都还是很刻意的，大家又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秦黎明也跟着一起心酸，“你受欺负了吗？”
　　“也不能说是受欺负，但是风言风语呀，讨论总是少不了的。”顾轻羽不停地用脚尖划拉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我又脸皮比较薄，有时候不由自主地就算到了他的头上。”
　　“他这半年都没有来过学校，他说是我不想见到他，其实根本就是他自以为是。”顾轻羽努力控制着情绪，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真正拒绝他的原因。”
　　“是什么呢？”秦黎明问。
　　“他每逢节日或者是我生日都会送我很贵的生日礼物，但我从来都不收，然后他就会生气，可他不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有钱，我没钱，他大大咧咧，我敏感自卑。我觉得就算是真的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啊……那也得是我考上好的大学，确定有一个好的前途之后。不然的话，他永远众星捧月，我永远深陷泥沼，我们殊途，但永远不会同归。”
　　秦黎明原本还想为张展明说上几句好话，说他其实也不容易，单纯又专情，家里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父母刚刚离婚，常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可是面对顾轻羽这一番真情实感的独白，他竟是半句话都讲不出了，甚至还很有一点感同身受的意思。
　　当然他没有顾轻羽那一身年纪轻轻的傲骨与心气，但是心境却多少有些相同。
　　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勇于认爱的勇气，异性之间多少都还会存有羞怯，更何况是同性。
　　只是张家兄弟二人都更像是爱情英雄主义者，恶意的话大概是完全没有的，但是带来的困扰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你讨厌他吗？”秦黎明明知故问。
　　但是顾轻羽却是缜密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有……”
　　“那喜欢呢？”
　　“好像有一点儿……”
　　承认得也还算坦然，虽然有可能是在强撑，秦黎明明明白白的看到他白皙的颈子瞬间变得通红。
　　这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孩子，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秦黎明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去尽量回想自己和张徒明相处的心路历程，那简直是一团乱麻，虽然不是什么好榜样，但是用来转移话题也是足够了，他说：“你，你不用觉得怎样，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会有和你一样的困惑，我也好像有一点儿，有一点儿……喜欢上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明后天也更


第87章 张校长
　　聊天戛然而止，因为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尴尬，顾轻羽先走一步，果然是忙于学业，回去复习去了。
　　秦黎明又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时也是头重脚轻，他被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到了。
　　一路迈着虚浮的步子回到家，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打算安慰一下顾轻羽，怎么反倒像是酒后吐真言似的？等等！真言？难不成他还真喜欢上了张徒明不可？
　　张展明早早的在他家门口等候。秦黎明，因为心乱，倒是难得的言简意赅，他对张展明过：“顾轻羽是喜欢你的。”
　　“真的？！”张展明纵身一跃抓住秦黎明的胳膊，脸上的惊喜都快要溢了出来，“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不能。”秦黎明又把他给拽了回来，“他希望最起码等到他高考完确定可以进一个好大学之后。”
　　“为什么？”
　　秦黎明突然就有些疲惫，“因为他想要的是旗鼓相当的恋爱，不是高攀。”
　　话语足够直白，哪怕是学识并不丰厚的张展明也能勉强听明白，他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个傻子，什么高攀不高攀，他是学生的时候我喜欢他，他考了好大学我还喜欢他，他以后飞黄腾达了我依旧喜欢他，只要他不嫌弃我就好。”
　　秦黎明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两句，“他是个好孩子，你要学会珍惜，也不能光他一个人努力，你也要跟着一起努力。”
　　“我心里有谱，哥。”张展明说：“他以后去哪里上学，我就去哪个城市开店，哦，开烘焙店，我对烘焙一直挺感兴趣的，这两年也有在偷偷报班学，我不是还给你带过小蛋糕吗？好吃吗？”
　　秦黎明点头，“好吃。”
　　张展明的神色轻松了起来，“哥，解决完我的事了，什么时候把你和我哥的事也解决一下啊？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秦黎明原本还淡定，听到这话又开始六神无主，他可不稀罕张展明的帮忙，这孩子就长了一张好心办坏事的脸。
　　就这样吧，秦黎明把张展明送走之后想，总之徒明一直是个若即若离的态度，说完喜欢也不见有个什么更进一步的表示，总不能让他这个半直不弯的人硬是往上贴，更何况他连自己是不是真正弯了都搞不清楚。
　　.
　　顾轻羽高考考了全市第二，光明高中也跟着一起扬眉吐气。他这个成绩，国内的好大学也几乎可以任他挑拣了。
　　张展明和顾轻羽也算是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展明就是殷勤，都说好女怕缠郎，其实好男也怕。
　　再之后，秦黎明便推了补习班的课，去光明高中报道。
　　光明高中一般情况下都会让老师在暑期提前一个月上班，培训是其次，主要是为了一起招生。
　　今年光明高中在市内打出了一些名头，生源也相对好了一些，但对张徒明看来，还是不够。他还有很大一部分目标群体，就是周围乡镇那些像顾轻羽一样没考上市重点，或者是考上了没钱读，又想要更优秀的教育资源的那些学生。
　　张徒明可以让一些差生掏高价，然后再全免养着这部分尖子生，自己的收益或许会少一些，但是回报却不少，可以把光明高中的名气打出来。
　　秦黎明，因为感觉学校给老师准备的宿舍条件还不错，便选择了住校，只是洗澡要去公共澡堂，稍显麻烦了一些。
　　和他同住的也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叫尚嘉，已经来了一年，也是教数学的，看起来憨厚老实，很好相处的模样。
　　入职的头两天是教职工培训，秦黎明根本就没看到张徒明的影子，直到第三天，张徒明才过来开了个会，主要讲的是招生的事宜。
　　很简单，五个人一组，基本上是挨家挨户登门去招，采取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战术，主要由张徒明和副校长亲自带着去招。
　　虽然给的补助并不算低，但这确实是个苦差，还好每个老师安排的行程并不密集，基本上一周只有两天，秦黎明看了一眼表格，发现他第一次是跟副校长出去，第二次才是跟张徒明。
　　秦黎明甚至都没有和张徒明单独说话的机会，他总觉得张校长这个称呼也有些怪怪的，带着点羞耻，总张不开嘴去叫似的。
　　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问题需要请教校长，尚嘉是个热心肠，早就已经帮他把各种疑难事宜给解决到一清二楚。
　　于是他便安心备课，等着下班之后早一点去澡堂冲个热水澡。
　　洗澡这种事情秦黎明原本是不打算与人结伴同行的，可是现在毕竟有了室友，不打声招呼总觉得过意不去。
　　秦黎明一边擦汗一边收拾他那个小小的洗澡篮，同时问尚嘉，“你要一起去洗吗？”
　　“行啊。”尚嘉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还真挺爱干净的，每天都去洗澡。”
　　秦黎明笑了笑，他想让尚嘉每天也能把自己的袜子给洗一洗，可他当然是说不出口。如果不是有些奇怪，他简直要帮尚嘉把那几双臭袜子都给统统洗干净了。
　　尚嘉看他把洗澡篮跨到胳膊上，也把自己的沐浴露塞了进去，“我的洗发水没有了，一会儿借你的用用吧。”
　　“好啊。”秦黎明点点头。
　　学校的澡堂，比较简陋，既没有可以泡澡的池子，也没有一个个的小隔间，就是一圈整齐的淋浴头，好在澡堂比较大，热水也比较充盈。
　　男人洗澡也比较快，大夏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吹头发的必要，澡堂的附近就是食堂，秦黎明和尚嘉决定一起顺路去吃个晚餐。
　　只是刚出澡堂的大门，便遇见了张徒明。
　　张徒明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面孔好像也不是学校的老师，当然，长得是十分好看。
　　张徒明跟这个男人是一副很亲密的模样，甚至是边说边笑，看他们的架势，也像是要去食堂吃饭。
　　笑容是在看到秦黎明之后止住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要保持作为校长的威严，尚嘉急忙跟张徒明打招呼，“张校长，今天也去食堂吃饭啊？”
　　“嗯。”张徒明淡淡地笑了下，“你们也去吃饭？”
　　尚嘉用胳膊肘轻轻地顶了下秦黎明，示意他跟张徒明打招呼。
　　秦黎明的发间还挂着一串串的水珠，他好像又穿了徒明最讨厌的两件套——背心和短裤。略显狼狈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水迹，秦黎明也跟着不自然地笑了，“张校长。”
　　“嗯。”张徒明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一起去吃饭吧。”
　　尚嘉一口答应，秦黎明却临阵脱逃了，“你去吧，我，我头发长，还是先回去吹一吹再来。”
　　“你冷啊？”尚嘉抬头看向树梢，果然是被晚风吹得哗哗作响，于是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那走吧，我先陪你回宿舍。”
　　“张校长。”尚嘉又转头对张徒明说：“我和秦老师先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吃吧。”
　　张徒明又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了。
　　张徒明这一走，秦黎明是更加六神无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竟是觉得徒明和身边的小伙子身高长相都十分匹配，像是天作之合似的。
　　这个，会不会就是徒明口中感觉还不错的对象呢？
　　尚嘉依旧是揽着他，同时问他，“秦老师，你害怕张校长啊？你不用怕他，他啊，就是看起来生人勿近了点，其实还算随和，经常和老师一起吃饭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海星啥的，爱你们。


第88章 我不喜欢靠窗坐
　　秦黎明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有些心虚地往旁边小撤了一步，虽然不甚明显，但也被尚嘉精准捕捉到了，随即也就放下了一直揽着他的那条胳膊。
　　也许这位秦老师就是不太喜欢身体接触呢，尚嘉这样想。可是如果再往其他方面想一想的话，秦老师确实纤细白皙，刚刚洗澡的时候自己也确实往他那双大长腿上多看了两眼，搭个肩头也和普通男人的触感不同，反倒是滑溜溜的。
　　别是在这上面吃过亏吧，尚嘉并没有深想下去，倒是记住了以后不能再和秦黎明勾肩搭背。
　　秦黎明故意在宿舍多磨蹭了一会儿才重新去食堂，可是很不巧，不仅食堂没了饭菜，而且又碰到了刚刚才吃完饭的张徒明。
　　只得再度硬着头皮打招呼，张徒明飞快地将他扫视了一边，秦黎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低头，确定自己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着装，才很快松了口气。
　　打完招呼正要走，张徒明又叫住了他，语气也是生硬的，“现在已经没饭了。”
　　因为不确定是对哪个人说的，所以尚嘉自然而然地接了话，“没关系张校长，我们去门口随便吃一点就好。”
　　秦黎明也只能跟着点头附和，“嗯，对。”
　　张徒明又看他一眼。倒是把手中那个看起来无比硕大的饭盒递给了他，“原本是帮陆主任打的，但他突然说要回家，你们拿去吃吧。”
　　这个饭盒虽然很大，但明显也只是一个人的量，秦黎明看了看身旁的尚嘉，“谢谢张校长，我们就去门口吃碗面，也是很方便的。”
　　递出的饭盒又很快收了回去，张徒明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拍一拍身旁小伙子的肩膀，“走吧林林。”
　　林林？秦黎明心中一震，原来徒明也是会轻言细语讲话的么？和他认识这么久，张徒明对他从来都是直呼大名，直呼大名也就算了，语气也从来没和温柔沾上过半点关系。
　　尚嘉倒是没觉察出异样，只是笑着问秦黎明，“怎么样秦老师，校长还是挺随和的吧？”
　　“嗯，随和。”秦黎明附和着笑，“是我耽搁了你没能吃上饭，今天晚上我请你吧。”
　　“那不合适，不然还是AA吧，也别吃面了，反正现在也没晚自习，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多好的……”
　　.
　　跟徒明一起出去招生的当天相当炎热，五个人挤在一台不大的车上，徒明开车，副驾是一位女老师，后排是三个男老师，因为秦黎明比较苗条，便被夹在当中，被分在同一组的还有尚嘉。
　　去的是同光市最远的县城，开车过去要两个多钟头，虽然车内开了空调，但秦黎明依旧感觉燥热难当。
　　从他那个角度可以看得到张徒明一点点的侧脸，倒是个全新的角度，好看当然还是好看的，但好像是黑了点，大概是每天顶着烈日出去招生的缘故。
　　他最近又在校园里看到了几次林林，和徒明形影不离一般，也不知道晚上会住在哪里，那天他明明看到林林上了徒明的车。
　　秦黎明原本是不太晕车的，可是因为这几日每天都睡得不好，倒是隐隐有了一些反胃的倾向，后背也冒出了一层虚汗。
　　左边的老师在睡觉，秦黎明只能小幅度地挪动身体使自己稍微舒服点，尚嘉倒是很关心他，用自己的帽子帮他扇风，“难受啊？”
　　秦黎明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没有，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吧。”尚嘉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数声，“是不是因为我半夜打鼾吵到你了？”
　　“不是……”
　　“下次我再打鼾，你就叫醒我。”
　　“真不是……”
　　秦黎明边说边抬起眼睛偷偷朝着张徒明的方向看，徒明始终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手捞过一旁的墨镜戴在了眼睛上。
　　尚嘉又说：“秦老师，我发现你晚上睡觉倒是蛮安静的呢，但是你是不是有点爱踢被子，昨天夜里我去完厕所还帮你盖了盖，咱们屋里开着空调，不盖被子还真是有点冷……”
　　“呃，谢谢。”秦黎明随着刹车的动静朝前一扑，然后又是一阵反胃，重新靠回座椅便闭上了眼睛，“尚老师，我先休息一会儿。”
　　“啊，好好好。”
　　说是休息，其实也休息得痛苦，秦黎明因为坐在中间，所以并没有可以靠头的地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地栽了一会儿，有好几次都栽向了尚嘉的肩头。
　　抱歉也说了好几回，尚嘉倒是不甚在意，还颇为大方地说：“没关系，你就靠着我睡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黎明正要开口，车子却戛然而止地停了下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秦黎明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加油站的门口。
　　秦黎明也跟着同事一起下了车，他没有上厕所的需求，便找了一处阴凉地站了一会儿，虽然还是热，但是多少拥有了一些新鲜空气，使他神清气爽了好多。
　　徒明就在不远处抽烟，秦黎明迎着阳光眯眼看过去，总觉得他那叼着烟卷的嘴唇有些干，使他自己的嘴巴也跟着一同干涩，于是便一路小跑进超市买了五瓶绿茶。
　　一一把绿茶分给大家，徒明接过绿茶却也不喝，只把绿茶夹在手肘处，一边掐灭香烟一边问大家，“我眼睛有点儿累，谁来替我开会儿？”
　　秦黎明倒是愿意，又怕徒明不相信他的开车技术，于是又被尚嘉抢了先，“我来吧张校长。”
　　张徒明不愿意女老师给他让座，所以后排依旧是三个男人，秦黎明按照顺序第二个上车，可是刚迈脚便被张徒明重重地拉了一把，然后紧接着张徒明便抢在他的前面上了车。
　　“就这么坐着吧。”张徒明按住略有不安的秦黎明，“我不喜欢靠窗坐。”
　　张徒明的腿微微岔开着，但也留给了秦黎明足够多的空间。他身材高大，所以就有如屏障，身上衣服洁净的清香混杂着微微的烟草味也足够令人安心。
　　于是秦黎明就在这熟悉的味道中，靠着窗户睡着了。
　　再度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还是徒明把他给摇醒的。真是要命，他在睡觉的途中又靠向了徒明的肩头。
　　猛地坐直身体拍了拍脸蛋使自己清醒，尚嘉扭过头冲他开玩笑，“秦老师，你可是靠着我们张校长的肩膀睡了一路，这次你怎么不道歉了？”
　　秦黎明又是猛然反应过来，“哦，对不起啊张校长，我原本是靠着那边睡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睡到了这边，我……”
　　“好了。”张徒明略显不耐烦地皱了眉，“快下车吧。”
　　他们去的是村子里，通常情况下是兵分两路，张徒明带一个老师去到一户人家，另外三个老师结队去到另一户人家。
　　地址虽然是提前打听好的，但也不代表上门就会受到待见。秦黎明没能和张徒明一组，他在那三人组当中，去的这家孩子考了乡里第十。
　　可能是因为向他投出橄榄枝的学校不少，光明高中也不是其中最知名的，所以家长的态度就一直比较冷淡。
　　另外两个老师脸皮都略薄一些，聊一聊便打算放弃。秦黎明的脸皮也薄，但毕竟有几年卖房子的经验，不到最后关头倒是挺难轻易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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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是不想跟我讲话吗
　　秦黎明苦口婆心地又把利弊给分析了一遍，还颇有眼力见地把这孩子家中老奶奶手边的小活给帮着做了，他又是一副清秀斯文的温柔长相，聊到最后还真的使孩子本人有了些许松动，“老师，我如果去这个学校，你能教我吗？”
　　“呃，我不一定会教到你。”秦黎明实话实说，“但是我是数学老师，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到最后，虽然是没有完全敲定学生，但家长也松口说会优先考虑，看起来颇有苗头。
　　“看不出来啊秦老师。”出门之后尚嘉便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你平时不言不语的，还挺会鼓动人。”
　　“没有没有……”秦黎明笑着摆手，“我们一会儿是先要去和张校长他们会和吗？”
　　“对，中午了先吃饭，下午的任务量比较重。”尚嘉边说边掏出了手机，“等一下，李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李老师便是跟张徒明一组的女老师，尚嘉刚讲了两句表情便凝重了起来，“好的，知道了，我们马上赶过去！”
　　“怎么了？”秦黎明略有担心。
　　“张校长被狗咬了。”尚嘉挂了电话之后说：“李老师不会开车，让我们赶紧过去个人送张校长去防疫站。”
　　秦黎明的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瞬间就出现了许多恶狗扑人的血腥事件，他的脚下也没闲着，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把旁边的尚嘉都给看懵了，“等一等秦老师，黄老师还在厕所没出来。”
　　他们一行三人到的时候，张徒明正坐在学生家中的院子里休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破相，秦黎明先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便是看到了院中已经被拴好的“恶犬”，其实长相并不恶，也不是很大，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的样子。
　　可是咬人就是不对，秦黎明马上又看向张徒明，张徒明还在和这户家长攀谈，家长一个劲儿的道歉，张徒明却是毫不在意一般，笑着说：“没关系若熙妈妈，咱们可是说定了，把孩子交给我们，您尽管放心就是了……”
　　秦黎明顺着张徒明的肩膀往下看，最终在他的脚踝处发现了一处轻微的咬伤，伤口看起来也已经被简单处理过，并不严重的样子。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栖了过去，蹲在他的脚边，想要把他的裤管往上挽一挽看得更清楚一些。
　　因为心急，所以秦黎明多少有一些心无旁骛了，直到徒明按住他的胳膊证明自己没事之后他才有些尴尬地挪开。张徒明撑起膝盖站了起来，跟这户人家道别之后才问他们，“你们谁愿意送我去趟防疫站？”
　　“我去吧。”尚嘉自然而然地就搭了呛，“县防疫站离这里应该不远吧？”
　　“不远，我查了，二十分钟。”张徒明了然地点头，“那走吧，其他人先去吃法。”
　　秦黎明的嘴巴张了又阖，眼看着徒明已经要把车钥匙给递出去了，堆在嘴边的话总算是憋了出来，“我，我去吧，我不饿。”
　　张徒明明显是笑了一下，秦黎明更是头脑一热便把钥匙给截了过去，“尚嘉刚刚开一路车了，累。我，我不累。”
　　“好了。”张徒明轻轻打断了他，“驾照带了吗？”
　　秦黎明急忙点头，“带了。”
　　“那走吧。”
　　直到秦黎明坐到车上，才略微有了些懊恼，刚刚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些？
　　根本控制不住，担心和在乎都是，和他最近总是肆无忌惮的心跳一般，完全乱了套。
　　张徒明在他身边坐好，提醒他，“系安全带。”
　　还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倘若坐在这里开车的是尚嘉估计也不会有丝毫不同。秦黎明一脸呆滞着系好了安全带，又用手机地图找好了目的地，这才问，“疼吗？”
　　“什么？”张徒明没有听清。
　　秦黎明却不愿意再问了，看那如同擦伤的细小伤口，估计是不怎么疼的。他还想问那家的狗是如何发了彪，可是徒明明显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让他热脸去贴冷屁股，他有点不太情愿了。
　　最早把徒明当成一个略有些缺爱的熊孩子，秦黎明本能地会去包容，甚至包容到有些溺爱的程度，也只因为没有那些龌龊念头。可是现在猛然和感情挂了钩，他反倒开始不知所措，感情就该是有来有回的不是吗？
　　他其实很饿，因为夜夜睡眠不好，所以今早罕见地赖了床，匆匆忙忙赶到食堂，也没能吃下几口饭。
　　一路沉默着开车，期间徒明倒是拧开他买的绿茶猛灌了几口。秦黎明也感觉喉头干涩，徒明可能是感觉到了，把水递到了他的嘴边，却被他偏头避开了。
　　防疫站果然很近，近且破旧，张徒明在下车之前对秦黎明说：“你在这里坐着等我，我自己去就行。”
　　秦黎明却摇头，一路小跑着跟了下来，张徒明又提醒他，“把口罩戴好。”
　　打狂犬疫苗需要走上一些流程，秦黎明全程默默地陪同了。打完第一针后，医生提醒张徒明在打针期间不要吃海鲜和一些辛辣的食品。
　　这原本是十分正常的嘱咐，可是张徒明却突然开口问道：“性生活呢？需要禁止吗？”
　　“呃……这个倒不用，但是尽量不要过度疲劳。”
　　“好，谢谢。”张徒明快速点头，然后一拍秦黎明的后背，“走。”
　　秦黎明的双腿却普通灌了铅，全然的麻木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徒明上过床，想必徒明的这句疑问也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那是和谁？还如此猴急，连接种疫苗这短短的一个月期间都忍受不了。明明才和他表白过没多久不是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秦黎明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林林。
　　室外的温度在大中午来到了顶峰，太阳也是毒辣，张徒明走出防疫站大门时还忍不住用手遮了遮太阳，秦黎明却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略微眯了眯眼。
　　“吃什么？”张徒明问他。
　　“随便。”秦黎明怔了一下又补充道：“都可以。”
　　“你到底想吃什么。”张徒明又加重问了一遍。
　　总是这样，好像但凡是他的问题自己就必须有所回应，秦黎明的别扭到达了顶峰，徒明对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对林林那样好声好气。
　　“我都说了随便。”秦黎明也跟着加重了语气。
　　张徒明像是倒抽了一口气，想伸手拽秦黎明的胳膊也被他给避开了，干脆不由分说地反扣住他的手腕，几步就把他给拉到了车边。
　　打开了副驾的门，三下两下就把秦黎明给塞了进去，等到秦黎明反应过来想要下车，张徒明也已经坐上了主驾。
　　“可是你的脚？”
　　“不碍事。”张徒明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不是不想跟我讲话吗？”
　　“我没有……”
　　轻嗤的声音，使得秦黎明微微攥住了拳头，车子以极缓慢的速度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面馆门前停下了。
　　秦黎明跟着张徒明下了车，只是在进门时略微有些犹豫，“你不是不太喜欢吃面吗？”
　　“可你不是喜欢吗？”张徒明回头看他，墨镜在他指尖转啊转，“带谁都要去吃面。”
　　话里有话的样子，秦黎明刚想反驳，张徒明已经率先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手边是一张颇有年头的菜单，“给你要个大份牛肉面，够吃吗？”
　　“小份就行。”秦黎明也跟着坐了下来。
　　“怎么了？这么瘦还减肥？”
　　秦黎明其实是最近食欲一般，吃什么都味如嚼蜡，所以饭量也跟着显而易见的下降了。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比较忙，不一定更。如果明后天不更，依旧之后连更三天。


第90章 可以吗？秦老师？
　　张徒明白他一眼，改口给他要了小份，“你也就脸上有点肉还显得可爱一些，可别把你这一点点优势也给饿没了。”
　　秦黎明刚拎起水壶想涮一涮杯子，闻言又把水壶放了下来，“徒明。”他顿了顿，“我已经三十岁了，我……”
　　他想说他脸上的这点婴儿肥能保留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易，可是他不可能永远年轻，用不了几年他这点仅存的“可爱”估计也会荡然无存。
　　他既比徒明大，又不比徒明帅，大约也没有什么人格魅力，凭什么能够得到持久又炽热的爱意？
　　“你怎么？”张徒明从他手中捞过水壶，手脚麻利地把碗筷给涮洗干净，朝着秦黎明眼前一推，“跟别人在一起都笑眯眯，跟我在一起就开始闹别扭，还闹绝食。”
　　秦黎明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话好像应该从他口中说出来才对味。可是徒明根本就不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牛肉面上来之后就大口嗦面，直言让秦黎明也跟着他一起快点吃，因为吃完饭还有一下午的事要忙。
　　确实是忙，忙到了晚上快八点，匆匆忙忙地聚了一餐，正打算回程，却突然变天，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可能是白天太过闷热的缘故，晚上的雨也跟着反常，还夹杂着呼啸的怪风和零零星星的小冰雹。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天，天气预报都始料未及，再查天气就变成了强对流预警，大有要把这暴雨下上一夜的趋势。
　　在这种天气上路属实不太稳妥，第二天又是放假，大家也都没有急于赶回去的理由，于是就商量着在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夜。
　　乡镇的酒店，大多不成规模，路上很快积水，车子也不敢贸然前进，就匆匆地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
　　说是酒店，其实也和民宿的性质差不多，房间没有几个，老板更是直言只剩四个单间，但是不用担心，每个单间的床都很大，即便是挤上两个男人也没有丝毫问题。
　　出门再去找新的酒店显然是有些麻烦，窗外的电闪雷鸣也已经嚣张到了极致，张徒明略一沉吟，“就在这里暂时休息一晚上吧。”
　　四个房间，女士肯定要占上单独一间，校长也没有和人同住的道理。只剩下秦黎明，尚嘉以及那个黄老师，他们三个男性自由搭配。
　　黄老师是胖胖的身材，此时也就不好意思地开了口，“你们看我这肚子，我还是算了吧。秦老师，你瘦，刚好你和尚老师还是室友，就你们俩挤一挤吧。”
　　“没问题。”尚嘉满口答应，秦黎明也跟着潦草地点了点头，“我，我都可以啊。”
　　“那就快开房吧。”尚嘉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掏身份证一边回头对秦黎明说：“秦老师，我刚刚淋了点雨，好难受，一会儿帮我擦擦背吧。”
　　“啊？”秦黎明正在分神，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微笑回应，“好……”
　　秦黎明也跟随众人手忙脚乱地找身份证，只有张徒明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动，秦黎明偷瞄了他一眼，总觉得那脸色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后来他向前走了一步，胳膊肘撑在柜台，面向尚嘉开了口，“尚老师，你今天开了一路的车，辛苦了，就别跟秦老师一起挤了，我跟他挤一挤就好。”
　　尚嘉怔住了，一时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张徒明干脆直接把秦黎明拽向自己身旁，“可以吗？秦老师？”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就是逼迫，秦黎明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但是肢体动作却是本能地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我都无所谓的。”
　　“这合适吗？”还是尚嘉打破了僵局。
　　张徒明皱了眉头，“没什么不合适，你们好好休息就是。”
　　最终，秦黎明还是跟着张徒明一起入住了单间。
　　老板骗人，明明说床大的睡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可到了现场，却只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单人床，就连被褥也只是单人份的。
　　这可怎么睡呢？秦黎明犯了难，把挎包放下之后便打算去找老板再要一床被褥。
　　“你累不累啊？”张徒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掀开被褥看了看，“这么热的天，你确定这一床被子还不够你盖？凑合一夜得了。”
　　秦黎明闻言又拐了个弯绕了回来，这屋子里面实在是太小，几乎无处下脚，他也找了一边床脚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你被咬的那里好点了吗？”
　　“你问的再晚一点伤口就长住了。”
　　秦黎明张了张嘴巴，看向半靠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张徒明，“展明和顾轻羽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呃，呵呵……你可以多关心关心他。”
　　“懒得操那个闲心。”张徒明把车钥匙随手往床头柜上一丢，“也不知道顾轻羽是不是眼瞎了，能看上他，希望他这次靠点谱。”
　　秦黎明又巴巴地跑过去把钥匙收进了包里，因为太急，还撞到了床脚，站稳之后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你别这么说展明，这孩子人不错的。”
　　张徒明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像是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讲，他坐了起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你先……”秦黎明又是一阵紧张，“我不急。”
　　张徒明瞥他一眼，径直去了浴室。秦黎明知道张徒明有个习惯，就是在洗澡之前一定会在门外把身上的衣服扒到精光。同住在一起的时候，秦黎明也隐晦地提醒过他几次，可是张徒明向来是毫不在意，听他讲完还会一脸无赖地凑过来亲他逗他。
　　回想起来，秦黎明还是会禁不住地脸红心跳。可是现在，徒明却把这个习惯给摒弃了，他衣冠楚楚地进了浴室，再出来时，依旧是衣冠楚楚。
　　虽然是正经了起来，可这并不是他熟识的张徒明。人都是会犯贱，秦黎明也是，明明该庆幸，可还是忍不住地低落失神。
　　他紧跟着徒明的步伐浑浑噩噩地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徒明正在讲电话。
　　明显又是和林林，秦黎明听到了张徒明喊林林的名字，他简直要沿路返回再冲进浴室。
　　张徒明回头看他一眼，举着电话绕到了窗边，把秦黎明一个人湿漉漉地留在了床边。秦黎明急忙低头，想装作漫不经心地刷上一会儿朋友圈，可最终是完全做不到。
　　徒明的声音轻缓又柔和，秦黎明向来都不知道，徒明居然还是一个愿意分享生活的人。
　　他谈起今天去招生的经历，还对林林说了被狗咬伤的经过，其间不乏有脏字蹦出，可是在秦黎明听来，由于说话的对象不同，就连那脏字也跟着温柔了几分。
　　原来是他看那只白色的狗狗可爱去逗人家，人家却不识逗才被咬的。酸楚一阵接着一阵的泛上秦黎明的胸腔，这可是他忍了一下午也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聊完了这些闲事，张徒明又开始嘱咐一些琐事，比如让林林记得开窗通风，按时吃饭，还说明天回家就去看他。
　　简直是事无巨细，最后还略带笑意地对林林道了晚安，张徒明挂了电话也并没有马上转身，而是稍微稍微打开一点窗户抽了一支烟，再回头的时候发现秦黎明正直愣愣地站在床边。
　　“怎么，不睡啊？”张徒明边掐灭烟头边朝着秦黎明的方向走，“怎么眼睛还红了，你哭了？”
　　“刚刚的那个电话是……”
　　“你想问什么？”
　　“没有。”秦黎明慌乱摇头，“没什么……”


第91章 我们现在算什么？
　　张徒明沉吟了一下，“你想知道我在跟谁打电话？”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啊……”张徒明盯着秦黎明一看再看，“我的一个朋友。”
　　说得轻而易举，但这大概率不会是普通的朋友。秦黎明掐了掐指尖使自己清醒过来，即便是才告白没多久又能怎样，他们俩又没有真正在一起，他怎么能去阻碍徒明对别人一见钟情的权利？
　　“哦，这样……”秦黎明垂下了头，“我看你们还是挺亲近的。”
　　张徒明不置可否，只是掀开被子上了床，留下一半床铺给秦黎明，“你是打算站在那里一整夜？”
　　秦黎明也急忙爬上了床，因为张徒明是和衣，所以秦黎明也没有脱衣裳，布料稍微有一些束缚了他，但是比起这些，内心的焦虑才是最难熬的。
　　床上也只有一个枕头，秦黎明以不喜欢枕枕头为由让给了徒明。他现在平躺着，徒明又“啪”地一声按灭了床头灯，秦黎明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棺材匣子里，黑漆漆的看不到未来。
　　耳边是徒明平缓的呼吸，因为空间太小，所以不乏会有一些肢体接触，可是双方都在刻意回避似的，硬生生的在这张不大的床上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黎明的眼睛睁到酸涩，也不知道撑到了什么时候，估计已经半夜了，窗外的雨势都渐弱了，他还是没有入睡的意思。
　　就是喜欢上了吧。他缓缓地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疼得像是缺了一角。他想，他进光明高中或许是个错误，如果徒明和林林真的走在了一起，他大约是没有办法安心工作的。
　　幸亏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他走了也不会耽误徒明去找新的老师，秦黎明又想，他是不是应该问个清楚。
　　徒明大概率已经睡着了吧，秦黎明稍微偏了偏头，在黑暗中默默描摹张徒明的轮廓。睡得这么沉，即便是悄悄做些什么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他当然没有偷亲张徒明的勇气，但是摸一摸总是没有关系的。悄悄地伸了一只手过去，其实也不用怎么找，因为张徒明的手就近在咫尺。
　　轻轻地覆了上去，徒明的指尖也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秦黎明刚想收回，结果却被更用力地攥住了。
　　秦黎明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就听到了张徒明的声音，“睡不着？”
　　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混沌。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偏偏秦黎明还挣脱不开。徒明总是这样，是在故意使他难堪。“！山！与！氵！夕！”
　　委屈是种矫情的东西，偏偏这种情绪一旦苏醒还难以自持，秦黎明逐渐红了眼眶。
　　“秦黎明，说话。”
　　“徒明……”一开口喉头居然有些哽咽，努力地调整呼吸，“你是要跟林林在一起了吧？”
　　“嗯。”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秦黎明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瞬间坍塌，已经堆积到眼角的泪水也终于是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秦黎明？”
　　耳边嗡嗡地，大概是泪水进了耳朵，但他也已经无暇顾及。他不知道徒明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招惹了他却又不再要他。
　　床头灯重新被摁亮，刺眼的灯光直射下来，秦黎明那张哭得惨兮兮的鬼脸也躲都无处躲，张徒明坐了起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他试图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脸上的手很快被拿开，眼角的泪水也被徒明轻轻地揩掉了，可是很快又有新的泪水奔涌而出。
　　“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张徒明问。
　　“我……你……”秦黎明咬住下嘴唇，努力压抑住抽泣的声音，“你不是才说过喜欢我……”
　　“可是你不喜欢我，还不能让我喜欢别人吗？”张徒明叹了一口气，“毕竟林林又乖巧又体贴，长得也好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也……太快了。”
　　“不快。”张徒明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拨向脑后，把他哭得通红的整张脸孔都给露了出来，“你不是也很快吗？一声不吭地就搬进了学校宿舍，每天跟其他男人一起洗澡，还帮忙擦背，看到我了理都不理。”
　　秦黎明愣住了，眼角的一颗泪珠也跟着挂在了那里，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泪珠也跟着一起滚落了下来。
　　“我没有不理你，我……你是校长，尚嘉他是直男，他有女朋友的……”
　　“你不也是直男吗？”
　　曾经是吧。秦黎明垂下眼睛，默默地在心里想。
　　“秦黎明。”张徒明又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林林在一起？”
　　秦黎明先是摇头，可是眼看着徒明动了动身体打算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在慌乱和难堪中被迫点了头。
　　可是徒明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依旧是翻身下了床，走到桌子前取了包纸巾又拐了回来，然后取出几张递给秦黎明，“把你的鼻涕擦一擦。”
　　秦黎明的脸一定红到了爆炸，张徒明干脆亲力亲为，用纸巾把他的眼泪和鼻涕一一抹干净，还没给他缓和一点的机会，又问，“你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秦黎明嗫嚅着张不开口，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
　　“算了，不逼你了。”张徒明像是在自言自语，“秦黎明，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这么，随意的么？
　　“快点说！”很快又变成了逼迫。
　　“真拿你没办法。”张徒明一退再退，“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这次总会了吧？”
　　从来也没有觉得点头这个动作如此繁复过，秦黎明那个明明不大的头颅重似千斤，点点头就像是耗尽了这辈子的力量。
　　徒明的眼底终于有了丝笑意，可这却让秦黎明更加委屈，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
　　“那你就不能再单独和其他男人一起去洗澡，不能和其他男人住在一起，更不能帮别人擦背。”
　　“可是……”
　　“快答应。”
　　“好……可是徒明……”
　　“又怎么了？”
　　“那个林林……”
　　“他啊，是我表弟。”
　　“什么？”
　　“你见过的，在我爷爷葬礼上。”张徒明说：“他是我表姑的小儿子，她大儿子你也认识，之前我托他照顾过爷爷。”
　　张徒明忽视秦黎明呆滞的表情，又说：“林林很不容易，他这几年一直在外地上大学。就去年，我表哥带着我表姑和姑父出门自驾游，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三个人全没了，他们家现在就剩了他自己。就在前几个月，林林还自杀过。”
　　“这次，是他大学毕业回家，我怕他一个人触景生情，就多关心关心他。你知道，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表姑和姑父是离我最近的亲人，把我当儿子一样的，林林又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如果他再出事我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
　　“秦黎明。”张徒明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要再想多了，林林是有女朋友的，这次他回家也是他女朋友陪他一起，我原本是打算介绍你们认识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误会？”
　　“还不是你先惹我生气。”张徒明比了一个手势，“秦黎明，我的心胸很不开阔，我的占有欲很强，我想让你天天陪着我，而不是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秦黎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过。”
　　“住在同一间房就是睡在一起。”张徒明毫不讲理，“如果今天不是我，你估计就要和尚嘉一起挤在这张窄巴巴的小床上了吧？”
　　秦黎明始终是说不过他，这也不是他的强项，他现在被一种奇异的亢奋给包裹了，哪里都是热热的，可是在此之前，他还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徒明，我们现在算什么？”


第92章 你的手好笨啊宝贝
　　张徒明又是无奈叹气，他实在是不知道秦黎明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或者还是自己的原因，并没有把安全感这种东西给予到位。
　　但他还是想要逗逗他，“算什么，让我想想，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不妨当个好兄弟，哥俩好的那种。”
　　眼看着秦黎明的表情又要趋于呆滞，张徒明这才捏了捏他的脸蛋，“傻子，你说算什么，当然算情侣啊，我好不容易熬到你承认你喜欢我，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
　　“放过……”秦黎明的嘴里喃喃地，眼睛却又更加湿润了几分，“我完蛋了。”
　　“对，你是完蛋了。”张徒明强忍着笑意，“你跟我在一起，这辈子也当不成直男了。”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秦黎明，脸上的恐慌也是一扫而过，但是双手却更加牢固地攀住了张徒明的手臂，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似的。
　　“好了，睡觉吧。”张徒明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还要早起呢。”
　　秦黎明呆坐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空空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就这样吗？他们才在一起不是吗？
　　“徒明……”
　　“我……”秦黎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情形下，难道不是该亲一下才更合适吗？
　　徒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半坐了起来，“秦黎明，我不相信你会真的喜欢我，你亲我一下我才相信。”
　　“可是……”
　　“那算了。”张徒明像是有些失望，“我就知道不该一下子逼你那么紧。”
　　“我，我……”秦黎明的舌头打了结，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行动了起来，慢慢爬到了徒明的身旁，双手摁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也一定是视死如归的。
　　真是打蛇打七寸，徒明完全知道怎么才能激发他的情绪。在他的嘴巴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徒明也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腰。
　　他原本像一张崩得很紧的弓，稍一触碰，就如同断了弦，整个瘫在了徒明的身上。
　　徒明的手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上下摩 挲，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可是即使是这样，秦黎明也觉得自己像一只快要缺氧的鱼，微微温热的鼻息就使得他浑身颤抖难当。
　　是真的完蛋了，不是变弯了的完蛋，而是秦黎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太过于喜欢徒明。
　　太喜欢是会吃亏的，他有前车之鉴。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时候，徒明略微嘶哑的声音就在耳畔，“还继续吗？秦黎明？”
　　他再傻也不会不知道继续是什么含义，满脸沉重地点了头，徒明依旧不打算放过他，“帮我脱。”
　　解扣子的手都在抖，徒明的肌肉也都在紧绷着，是一副压抑着的模样，他略微不耐，“你快一点，秦黎明。”
　　秦黎明却顿了一下，“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
　　“委屈了？”
　　秦黎明还跨坐在徒明的腰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张徒明又问，“觉得我对你不够温柔？”
　　“谁让你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张徒明又说：“好啦，我会对你温柔一点，宝贝。”
　　秦黎明的手狠狠地颤了一下，大约是被吓得。张徒明捉狭的眼神就在面前，“你的手好笨啊宝贝，还是换我来吧。”
　　翻身被徒明压在了身下，紧接着扎在裤腰下面的衬衣下摆也被拉了出来，诚意被整个往上推到锁骨处，张徒明准确无误按住其中一个个粉红色的小点，稍微揉搓两下，秦黎明就如同同浑身过了电似的轻轻喘息。
　　“这么敏感，你自己有没有愉偷玩过？”
　　秦黎明不是变态，对自己的身体也毫无兴趣，此时更是惊恐地摇头,“怎么可能。”
　　“嗯，这才是我的好宝贝。”
　　正经的话语，配上些许下流的动作，秦黎明不由自主地抵上了张徒明的胸膛，“徒明，你还是不要这样叫我......”
　　“怎么，你不喜欢吗？不温柔吗？还是说你不是我的宝贝？”
　　又是捉弄，可是秦黎明偏偏对这些毫无抵抗力，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徒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又能怎么办，他好像还真就喜欢独属于他的这个调调。
　　下半身早就已经支起了帐篷，也说不清是谁脱了谁的衣服。秦黎明也不是个完全不会主动的人，男人的衣服比起女人的衣服只会更好脱一点。
　　身体其实已经契合了，这东西都是实践出真知。只是秦黎明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在被迫兴奋，其实只是自欺欺人，这次他不是被迫，也同样兴奋。
　　徒明充满技巧的揉捏，胸前和前端全部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甚至在还没正式开始之前，秦黎明就已经泄了一次。
　　“真快。”这是徒明对他的评价。
　　秦黎明知道自己是个快枪手，那又能怎样，好歹他那根东西长得秀气又挺拔，储备也很充足的样子。
　　可还是忍不住的羞耻难当，徒明拍了拍他的屁股，“秦黎明，叫我老公。”
　　怎么可能，好歹他也当过别人的老公，秦黎明刚想反驳，可是明显察觉到徒明的中指已经陷入了他屁股中间的凹陷，正在他难以启齿的地方轻轻按压。雨溪补漆。
　　“快叫。”
　　没有是润滑油，手上沾的是酒店里的透明沐浴露，这玩意儿还挺给力，虽然过程艰涩了点，但最终是顺利进入了一只手指。
　　找到秦黎明的敏感点是轻而易举，往前走五厘米，稍微拐弯就是，张徒明稍微有些恶劣地按压，使得秦黎明的声音都变了调求你......”
　　“求谁？”
　　“求你，啊......不要动啊。”
　　“这才一根手指啊。”
　　“不要......”带了哭腔。
　　“那我是谁？”
　　“徒明。”秦黎明的声音蓦然尖利了起来，“老公，
　　求你，老公……”
　　“好了。”张徒明轻吻他的鼻尖，“你要让隔壁的人都听到你的声音吗？让所有人都过来看看，你的老公是谁？”
　　这句话属实把秦黎明吓住了，之后不管徒明再做些什么，他都只是一味地咬着嘴唇忍耐。
　　可是徒明太大了，进去的时候还是憋不住挤出了两滴眼泪。可这有些疼的感觉又怎么会这么爽，他明明都已经发泄过不止一次了，怎么还会被刺激到头脑发白，明明已经ying不起来，那些断断续续往外面流的又是什么......
　　秦黎明觉得，他不但是脑子坏了，身体估计也要完蛋了。
　　次日，张徒明醒来的时候秦黎明还没有醒。
　　这很罕见，秦黎明向来都是赶在他之前就会醒来，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吧。
　　昨晚折腾到了天热将明，到最后秦黎明更是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再一起去洗，洗的时候又忍不住闹了又闹。
　　看看表，已经八点，招生群里已经有老师在问什么时候回程，张徒明轻手轻脚地拿过手机，定睛一看，又是那个尚嘉。
　　先是对自己的亲弟弟有了妒意，然后是尚嘉，当然还有之前那个一脸伪君子模样的范涛。在认识秦黎明之前，张徒明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如此善妒的人。
　　把手机调了静音，因为一只手臂还被秦黎明头下，所以张徒明只能单手小心翼翼地回消息，“我们也马上就好，你们可以先去吃点早餐。”
　　然后才转头看向秦黎明，这家伙睡觉的时候眼尾都还是红红的，看起来真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了，张徒明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脸，“喂，秦黎明。”
　　秦黎明条件反射般地浑身轻颤了一下，然后才是努力睁开眼睛，张徒明饶有兴趣地凑近去看，看他睁开了一条小缝，又很快气力不支闭了回去，甚至还略有不甘地又往他胸前靠了靠。
　　去他妈的回程吧，张徒明简直要再在群里发上一条信息，让其他的老师先回去，让秦黎明自由自在地睡个够。
　　最终还是轻轻地把手臂从他头下抽了出来，张徒明决定先去洗漱，洗漱回来再把秦黎明叫醒。
　　去到卫生间照镜子，张徒明自己都吓了一跳，镜子中的自己明显是一副纵情过度的模样，甚至看起来苍白瘦削了几分。
　　张徒明摸着新长出来的短短胡茬，忍不住低头笑了，这是被秦黎明给掏空了身体。
　　努力使自己重新精神了回来，张徒明打算再给秦黎明烧上一壶热水，回到卧室去热水壶的时候，发现秦黎明已经彻底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身上也是衣衫不整的，张徒明强忍住自己再来一发的冲动，绕到他身前打了个响指，“秦黎明，你的眼睛肿了。”
　　“啊？是吗？”秦黎明的眼神从慌乱不堪逐渐转变为了羞涩难当，他手忙脚乱地揉了揉眼睛，“很，很明显吗？”
　　“嗯，很明显。”张徒明强忍住笑意，凑到他身前伸长了脖子，“亲我一口。”
　　“可我还没刷牙……”
　　“怎么。”张徒明挑起眉头，“这还不到一个晚上，你就不认我这个老公了？”
　　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着，张徒明干脆扣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间轻轻点了一下，“快去洗漱，我有带速溶咖啡，一会儿喝上一杯，可以消肿。”
　　“哦，好。”秦黎明一脸呆滞地翻身下床，可是不料腰身一软，差点没能站稳。
　　老树开花，一不小心开得太久，大约就是这样的结果……
　　徒明也跟着冲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不舒服？”
　　一个大老爷们儿，倒也不至于矫情成这副样子，秦黎明很快强撑住摆手，“不碍事，我不碍事。”
　　徒明骗人，明明说会多注意一点，可是对着镜子仔细一看，身上竟是还有不少浅浅的印记，就连脖子上都有。
　　在大热天把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属实有些奇怪，更何况秦黎明还有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徒明又是骗人，咖啡明明就对消肿毫无作用。
　　校长没在，其他的老师毕竟不好意思提前吃饭，最终他还是还是汇集整齐一起去了酒店隔壁的早餐店。
　　秦黎明坐也不适，站也不适，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出了酒店的房门，这段爱情估计就要转为禁忌。
　　还好早餐吃的比较清淡，这对秦黎明来讲是件好事。秦黎明埋头喝粥，尚嘉却突然说：“秦老师，你真不够意思，你跟张校长本来就认识，也不跟我说一声。”


第93章 秦黎明，我男朋友
　　“我……”秦黎明嗫嚅，双手略有不适地又往上拉了拉衬衣领子。他突然间想起来，年初的时候确实是来学校找过徒明一趟，再仔细一想，当时黄老师好像也在场。
　　“嗯。”张徒明搭了话，“秦老师是我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他脾气好，你们可不要欺负他。”
　　秦黎明红了脸，其他老师调侃的话语在他的歪想下也变了味道，只知道闷头喝粥，试图把他那红肿的眼睛也给隐藏起来。
　　回程路上，徒明干脆彻底放弃了开车，只把开车的任务交给尚嘉，自己和秦黎明挤在后座。
　　还是徒明中间，秦黎明窝在窗边，明明该很是疲惫的，可他却心如鼓锤，一丝睡意也无。
　　车上的人倒是大多都入了睡，女老师睡了，黄老师也在一旁轻轻地打了鼾，秦黎明偷偷地瞄了一眼徒明，发现他也大睁着双眼，并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像是心灵感应似的，徒明也低头看他，正在秦黎明想要躲避眼神的瞬间，徒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垫在了他的腰下。
　　这手并不老实，专在他腰间最柔软的地带揉捏，秦黎明面红耳赤地四处张望，张徒明却只给他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徒明逗弄秦黎明是有瘾的，最爱看他惊慌失措的怂样。他其实也会烦恼没有办法在学校把这段关系公之于众，可是这样瑟缩又可爱的秦黎明，多看看，也未尝不好。
　　.
　　秦黎明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被徒明带回了家，然后带他去见了那个使他夜夜辗转反侧的林林。
　　林林有自己的房子，是他那已经去世了的父母留给他的。去到他家，果然发现林林的女朋友也在。
　　倒是金童玉女，看起来般配得很。林林一看到秦黎明就忙着跟他搭话，“秦哥，我早就想跟你打招呼了，之前在学校里面见到你，你怎么总是躲着我们走？”
　　“这……”秦黎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傻笑，“我也没有躲，就是，我走路不怎么人。”
　　他讶异于林林居然能知道他的名字，却被张徒明推了把脑袋，“你啊，整天都像做贼一样，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秦黎明又是笑，其实大家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虽然林林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过场还是要走。林林介绍完自己的女朋友，也就轮到了张徒明，张徒明也十分简洁，只是拍了拍秦黎明的后背，“秦黎明，我男朋友。”
　　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全新的身份被介绍，秦黎明也曾经在脑子里预想过，总觉得忐忑，真实发生了，也确实如同过电一般，
　　害羞当然是有的，但是还伴随着一丝微妙的窃喜。林林和他女朋友大概也都是善解人意的好青年，说出来的话既让人没有压力又很暖心。
　　可是秦黎明还是紧张，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林林看了出来，又笑着说：“秦哥，我跟你说，你不要看张徒明天天摆臭脸，他这个人，是最会装的。”
　　张徒明只是笑，并不打断他，林林继续说：“就是那天，在葬礼，不知道秦哥你还记不记得，张徒明他凶你，把你给气走了。”
　　秦黎明怎么会不记得，可是说气走并不合适，准确说来，应该是被轰走了。
　　“这个怂货啊。”林林笑着说：“反应过来又像疯了一样冲出去追你，可是哪里追得上，回来之后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吗？”秦黎明看向张徒明，张徒明却扶住了额头，是一副不太想承认的模样。
　　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地说：“秦黎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你当时就喜欢人家，怎么不说？”林林追问。
　　不但没说过，甚至还扭头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知道没有希望，就不给自己留这个念想。”
　　这对于秦黎明来说倒是个全新的角度，老实说，和徒明在一起，他到现在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所以他罕见地追问了，“为什么说没有希望？”
　　“你不是直男吗？”张徒明气急败坏似的，“而且还对你前妻念念不忘的，我，当时不是转不过来那个弯嘛……”
　　张徒明有些心虚地想要摸烟，但碍于现场有女士最终没抽，只是把香烟放在手中来回颠倒，“好了，不说这个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外刨根问底也没有意思。”
　　林林撇撇嘴，“秦哥，他就是嘴硬，你放心，使劲拿捏他，他离不开你的。你知道那天他在学校里面看到你和同事一起去洗澡气成什么样了吗？他还特意吩咐餐厅师傅给你开了个小灶你也没要，他简直要把饭盒给捏碎。”
　　“这个……那个饭盒那么大，倒也挺难捏碎的。”
　　“哈哈，秦哥，你可真可爱……”
　　秦黎明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徒明也有他难得的体贴。虽然他通表情匮乏，又经常开一些恶劣的玩笑，对话通常也很难和温柔沾得上边……
　　但他其实做饭好吃，如果再努力回想一下的话会发现他在头一天坐车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不适，做 爱的时候如果嫌痛徒明也会尽量温柔一些……
　　算了，秦黎明有些头痛，干脆不想了。徒明的优点果然还是寥寥无几。可是尽管他浑身都是缺点，秦黎明也还是包容，还是喜欢，而且从很早之前秦黎明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糟糕的孩子。
　　林林告诉了他许多有关于徒明成长时的小事，原来徒明出柜的时候也经历了不少痛苦，原来他也缺爱。对，徒明是缺爱的，所以表达爱的方式也是笼统的别扭。
　　而秦黎明刚好相反，他有满腔的爱意，虽然羞涩，但他也可以把这独一份的爱意表达得绵绵不绝。
　　.
　　秦黎明从宿舍里面搬了出去。
　　他住进了徒明帮他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这也是蓄谋已久的，早在秦黎明搬到学校宿舍之前，这座房子就已经准备就位了。
　　也是因为秦黎明一声不吭地住进了双人间，才让张徒明一时气不过才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
　　这让秦黎明有些许的头疼，这孩子不但性格别扭，气性还有些大。
　　说是暂时先不同居，可其实徒明几乎是夜夜留宿，秦黎明想要谈个循序渐进的恋爱也是不太现实的。
　　只是毕竟不是个公开恋情，在学校里面需要注意影响。被同事发现住在一起需要解释为好友一起同住，出门牵个手就是难上加难了。
　　这对秦黎明还好，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张扬的性格，可是徒明不同，他即便是不张扬，也会有张扬的人找到他。
　　秦黎明谈的每一段恋爱好像都是这样，跟陆珊在一起时担心被撬墙角，如今跟徒明在一起，依旧有这样的担心。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累了，先不逐一回复了宝宝们。少更一点看看，然后到周一周二周三连更。


第94章 想要什么，说清楚一点
　　张徒明干脆带他去见了所有的朋友，包括常坤。秦黎明不喜欢酒吧这种声色犬马的环境，张徒明就尽量每天早一点回来陪他。
　　毕竟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秦黎明是不敢想到天长地久的，有一纸婚约的尚且能够一拍两散，况且是两个无牵无挂的男子汉。
　　所以他现在是一种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哪怕是之后分手了，也尽量是一种不后悔的人生体验。
　　.
　　临近年关，秦黎明是一定要回去陪父母过年的。
　　他并不强迫张徒明陪他一同回去，徒明和他爸爸的隔阂还在，更何况作为一个从小和父母无话不谈的儿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段恋情向父母传达。
　　张叔叔倒是知道了的，他是个洒脱人，也是因为过于洒脱，两个儿子才和他都不算十分亲近。
　　学校是在大年二十三放的假，所以秦黎明在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并不多，可是回去的时候却是怎么装都装不下，张徒明在一旁看着踢了踢他的行李箱，“秦黎明，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呃，不是。”秦黎明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打算住到放假的最后一天，多陪一陪爸妈。”
　　张徒明哼了一声，略有嫌弃地翻了翻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怎么一件我的都没有？”
　　“嗯？”秦黎明仰头看他，“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张徒明白了他一眼，把随手捡起的衣服又重新丢回了行李箱，然后一声不吭地躺回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秦黎明揉了揉脑袋，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于迟钝了。
　　急忙地绕到沙发跟前，徒明并不看他，甚至还塞上了耳机。秦黎明绕到他的身后，张徒明很快地又翻了个身，只把后背留给他。
　　哄人一度是秦黎明最拿手的，因为和陆珊在一起时，陆珊总是需要努力去哄的，可是徒明不同，让他对着徒明去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总是羞于启齿。
　　蹲下来揉了揉张徒明的肩膀，张徒明也没有理他，秦黎明干脆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支着下巴守着他。
　　张徒明终于摘掉了一边耳机，看着他没好气道：“干嘛？怎么不去收拾行李了？刚刚不还笑嘻嘻的吗？”
　　“我……”秦黎明垂了头，“我不知道要给你带几条内裤。”
　　张徒明把两只耳机同时摘了下来，转而聚精会神地盯着秦黎明看，原本还想继续拿捏一会儿，可是看到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
　　临近放假之前有期末考，这是秦黎明最忙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直到现在，他的眼睛下面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张徒明有些无奈地捏过他的下巴，又摸向他的耳朵，秦黎明的耳朵很敏感，摸一下就红得像要滴血。
　　他说：“可是你的行李箱都已经塞满了，哪里有地方装我的内裤？”
　　“有地方的。”秦黎明手忙脚乱地表示可以摒弃掉几件自己的衣服。
　　张徒明终于是笑了，他把秦黎明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半躺在自己的怀里。
　　秦黎明大多数时候都很乖，可又总喜欢做出一点点反抗的小动作，这是他的惯性，比如说现在，他就不安地在张徒明的怀中拱来拱去。
　　张徒明掐紧他的腰，“别动。”
　　秦黎明立刻也就不动了，张徒明又说：“你给我蹭 ying了。”
　　秦黎明连呼吸都不敢有，因为昨天有一点点猛烈，徒明答应过今天不再动他的。
　　男人的那里毕竟不应该是个经常使用的地方，秦黎明需要且战且休。
　　或者……让他在上面一次也不错。
　　他正想到出神，张徒明的手就顺着他宽大的睡衣溜了进去，稍作惩罚地在他胸前轻轻一掐，“想什么呢秦黎明，老实说，你为什么不想带我回家？”
　　“我没有……”
　　“再说没有？”
　　秦黎明忍耐不住地发出一声喘息，脑袋也已经埋进了张徒明的颈窝，“去年你也是只愿意在我家待一天，今年中秋你也没和一起回去，啊，徒明，你别再这样……”
　　“去年我们还没在一起，中秋我是实在没空。”
　　反正怎么说都是他的道理，秦黎明也不愿辩驳，他看了一眼客厅中大开的窗帘，“我们，回卧室……”
　　“你想什么呢？”张徒明拍了拍他的屁股，“我又没打算做。”
　　张徒明把秦黎明的脑袋从他的肩膀上挖了出来，盯着他波光粼粼的目光，“秦黎明，我们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吧？”
　　“啊，对……”
　　“你打算一辈子瞒着你爸妈？”
　　这是秦黎明心里的隐疾，他被问得愣住了，其实他的父母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尤其是去年春节那场尴尬的对话，父母更是直言让他即便是要找男人也要找个靠得住的。
　　想起当时忙不迭地否认，如今的秦黎明心里五味杂陈，爸妈可真是一语成谶，他不仅真的找了男人，而且还找了他妈妈认为最不靠谱的。
　　秦黎明是有些软弱的，他好像永远没有办法像徒明那样光明正大的挑明两人的关系，好在徒明现在也并不逼他。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回到晨江市那个他熟悉的环境，他甚至还有一些被同性恋支配的阴影。
　　可是等等，徒明刚刚说了什么？一辈子？
　　他忍不住喃喃地念了出来，“一辈子……”
　　“你又在想什么？喂！秦黎明，不要开小差。”
　　“徒明。”秦黎明的眼神木呆呆地，“你真的打算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不，我打算明天就跟你分手。”
　　“啊？”
　　“傻子啊傻子。”张徒明直接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巴，泄愤似的在他的下嘴唇上咬了一口，“谁会没事干谈恋爱玩？那肯定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秦黎明却突然激动了起来，眼圈都憋红了，张徒明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嘴巴上刚刚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怎么，你还想要跟我分手不成？”
　　“不不不。”秦黎明急忙摇头，怕张徒明不信还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发誓保证，“你放心，你不提分手我是绝对不会分手的。我，我很专一，我不乱玩，也不花心，更不可能变心。”
　　看着秦黎明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徒明心软得一塌糊涂，按住秦黎明还在发誓的手指，“好了，别说了，我爱你，我只爱你。”
　　张徒明用一连串的吻堵住了秦黎明迫切想要表达的话。他知道他自己确实是不怎么用口头表达爱意，这源于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因为没有什么人爱他，所以他所能分配的爱也十分有限。
　　他爱爷爷，爱自己，但是现在更爱秦黎明。
　　他说：“秦黎明，你不想告诉你爸妈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等你想要告诉他们的那一天，但你不能不带我回去过年，如果你不带我，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秦黎明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徒明真就是个别扭的小孩，秦黎明虽然是怯懦，可也从没想过让张徒明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也不是变弯，他只是喜欢徒明。
　　如果摊牌是迟早的事，那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默默地在心里做了决定，徒明却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就这么面对面地把他给抱回了床上。
　　行李也不收拾了，张徒明把秦黎明整个塞进了被窝，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让他早一点休息。
　　秦黎明是有了些困意，可他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很丢脸，因为这大半年来被张徒明调理得食髓知味，所以刚刚窜起来的那点火竟是无论如何都退不下去了。
　　张徒明没有急着上床，正在对着垃圾桶剪指甲，他三天两头就会修指甲，并且还会打磨得十分光滑。秦黎明看着看着就脸红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扯张徒明的胳膊，“徒明……”
　　“怎么了？”张徒明回头看他，平时总是冷幽幽的眉眼带着几分笑意。
　　“我，你一会儿打算做什么？”
　　“我？打游戏，睡觉。”
　　“除了这些呢？”
　　“想一想明天见到你爸妈说些什么。”
　　“还有呢？就现在。”
　　“现在啊。”张徒明放下指甲剪，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翻身上了床，并且十分直接地问，“秦黎明，你是不是想要了？”
　　“我……”秦黎明的舌头打了结，身体也打了结，他在被窝里蜷缩成了一只虾米，“不是……”
　　张徒明点了点头，伸了一只手到被窝把他的身体抻开，准确无误地直击要害，“还说不是？”
　　秦黎明的喘息是很诱人的，可是张徒明并不急着行动，他是一定要逼得秦黎明承认的，这也是他的乐趣所在。
　　“我……”最终看到秦黎明羞愤无比地点了头，张徒明还不罢休，“说话。”
　　“我想，我想要……”
　　“想要什么？说清楚一点。”
　　明明知道徒明是故意的，但是秦黎明还总是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钻入圈套，他最终红着眼睛，用小如蚊蝇一般的声音说：“想要你，想要老公 干 我……”
　　作者有话说：
　　因为快完结了，所以宝宝们能留关注的就给我留个关注，除了更新的不是很快，我的坑品还是可以的。


第95章 现在的我不可爱了？
　　秦黎明知道，这次太过纵情是怪自己。所以当他第二天醒来时，面对自己酸软的腰肢，也是无话可说。
　　该回去肯定还是要回去的，爸妈早在头一天晚上就已经在为他回家做准备，零食也已经备好了满满一桌。
　　从同光到晨江，开车要好几个钟头，秦黎明不忍心徒明一个人开车。
　　虽然他在床上是被压的那一个，可也不能被压着睡了几次就把自己当成女人，他骨子里总是有一些怜香惜玉的文人情怀。
　　当然徒明并不娇弱，但同样都是男人，都有着照顾人的本能。
　　所以秦黎明抢先徒明一步坐上了驾驶座。
　　可是他终于是发现过分高估了自己，没过多久，腰部以下就酸痛得如同失去了知觉。
　　秦黎明深刻体会到，他的柔韧性也就是一般，高难度的床上动作大约也不再适合他这个年龄的中年男子。只开了一个钟头，刚进高速，秦黎明就以上厕所为由驶入了一个服务区。
　　方便是借口，最重要的是可以活动一下腰肢，可是偏偏什么都被徒明给看了出来，再回到车上，驾驶的席位也已经被占领了。
　　张徒明帮他把副驾的靠背调低一些，又在他的腰下塞了一只抱枕，秦黎明刚想说话，张徒明已经扭开了发动机。
　　虽然抱枕是十分柔软，帮他缓解了一些难堪的痛楚，但是秦黎明还是不适，“徒明，你要是开累了还是换我来开……”
　　“可是你不是像怀孕了一样吗？”
　　秦黎明猛地扭头，眼前除了飞速略过的高速围栏还有张徒明似笑非笑的嘴角，“干嘛秦黎明？玩笑不能开？”
　　“也不是。”只是玩笑不是那么好笑。
　　“好啦。”张徒明的语气淡淡地，“本来这种事情就是你更受累。”
　　“可是不应该是耕田的更累吗？”
　　“那可能我比较天赋异禀吧。”
　　秦黎明没了话，徒明总能把这些大言不惭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他搓了搓双手，把一旁的保温杯捧在手中，“徒明，我觉得我的体力也不错，不如改天让我也……”
　　张徒明有些警觉，“让你什么？”
　　秦黎明轻声说：“让我也体验一下耕田的快乐。”
　　张徒明的喉结上下来回转了好几圈，用余光瞄了秦黎明一眼，发现这傻瓜眼中竟然透露出一股子未知的兴奋。
　　这可有点不妙，张徒明gay了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纯1追他，可他每次都会直截了当地拒绝。
　　像秦黎明这种小身板，还想攻他……张徒明想了又想，如果是让他为爱做0的话，也是不可以的。
　　好在秦黎明并不执着，问了两句之后就偃旗息鼓，开始盘算着回家之后要怎么和父母说才合适。
　　他已经告诉爸妈今天还要带徒明回去，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也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上下打鼓，好在父母从不给他难堪，依旧在口头上表示了欢迎。
　　其实多多少少会有些察觉吧，尤其是最近几次和爸妈通电话，秦黎明更是十句有九句都会带上徒明。
　　徒明是怎么想的秦黎明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向不喜欢穿衣拘束的徒明今天居然西装革履，西装外面御寒的大衣也格外正式又笔挺，头发也仔细打理过了。
　　这其实是他最不喜欢的装扮，平时在学校开会也是从不穿西装的。
　　“徒明啊。”秦黎明没话找话，“你今天真帅。”
　　张徒明笑了一声，“你也很帅。”
　　“没有你帅……”
　　张徒明还是笑，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秦黎明，你紧张啊？”
　　“放心。”张徒明又说：“我会见机行事的。”
　　.
　　车子从日出开到了正午，下了高速，再过几个路口，也就到了秦黎明家。
　　先去超市和商场选了礼物，他和徒明四只手加起来都快要提不过来。即将登门时，除了忐忑，还有兴奋。
　　秦黎明，已经很久不曾对过年抱有过什么大的期许，儿时的鞭炮和守岁已经成为了久远的回忆，成年之后，过年也只是忙里偷闲的一段碎时光。
　　可他现在，却好像返老还童了一般，心里被一股热烈的盼望包裹着，他甚至开始憧憬明年后年以及往后的许多年，他都要和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一起度过。
　　回到家吃的第一顿饭没有什么异常，父母也只是同他们拉拉家常，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然后便是担心他们一路上劳顿，让他们先去休息一会儿。
　　去年徒明过来还有书房的榻榻米可以供他睡觉，可是今年的书房俨然已经变成了爸爸钓鱼的一个小仓库，没有什么可以下脚以及睡觉的地方。
　　“那就你们两个挤一挤吧。”妈妈多抱了一床被子放到秦黎明的卧室，“黎明的床不大，小心晚上翻身。”
　　之后便替他们阖上卧室的门，秦黎明站在床边左右看了看，这是他从小睡到大的单人床，确实不怎么大。
　　他还有着一些不知所措，妈妈怎么会让他和徒明睡一张床？即便是书房腾不出来，也是让他去睡沙发比较合理。
　　可是徒明却像是不愿意想那么多，大喇喇地就上了秦黎明的床，顺手还拿起了放在一旁书桌上的相册，饶有兴趣地翻看了起来。
　　秦黎明一阵紧张，他所有的相册都放在一起，其中还有两册当年和陆珊拍的婚纱照，他觉得也是个纪念，也没有丢掉的必要。
　　他想趁着徒明不注意悄悄把那两本相册移到别处，可是还未开始行动，就被徒明叫停了，“秦黎明，不用藏了，我对你的婚纱照不感兴趣。”
　　秦黎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张徒明又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刚靠近，就被张徒明一把拉上了床，张徒明把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秦黎明，你看，你小时候好傻。”
　　“哪里傻了？”秦黎明一边反驳一边不住地往门口的方向瞄，“我还是去把门反锁一下。”
　　“不用。”张徒明禁锢住他使他动弹不得，“放心，叔叔阿姨不会进来打扰我们的。”
　　秦黎明张大了眼睛，他总觉得这话好像别有深意，可是脑门很快就被张徒明戳了一下，“秦黎明，你怀里的这个小孩，不会是……”
　　“什么？”秦黎明一看便笑了，这张照片是他六岁的时候在老房子那边的家门口拍的，那会儿他们家和徒明一家还是邻居。
　　小孩当然是徒明，而且还是在大夏天刚洗完澡一丝不挂的小屁孩儿张徒明，那会儿徒明刚会讲话，也许是因为秦黎明每天都不知疲倦地哄着他玩，所以他一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哥哥。
　　“哈哈，这就是你。”秦黎明干脆把照片从相册里面抽出来好好观摩，“徒明，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那时候你好听话，天天都追在我屁股后面，一会儿见不到我就会哭呢。”
　　“是吗？”张徒明的语气阴嗖嗖的。
　　“是啊。”秦黎明毫无察觉，“我每天上学之前都会去你家亲一亲你再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家陪你玩，你每天都哥哥，哥哥的叫我。”
　　“还叫你哥哥？”
　　“嗯，哈哈……”
　　“所以我现在不可爱了？”
　　秦黎明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句话的重点，老实说，比起小一号的张徒明，现在的他属实是算不上可爱的。
　　可是他不敢说，只敢小声哼哼唧唧，“现在，也可爱……不，不一样的可爱。”
　　“是吗？哥哥……”
　　秦黎明打了个恶寒的哆嗦，有些话果然是不能够由成年张徒明来说，他脸上的肌肉也跟着僵硬了，“乖，小明……”
　　“滚。”张徒明笑骂，随即一张一张地朝后翻看照片，同时不满地啰嗦，“妈的，怎么还有我，妈的，怎么我每一张都是光屁股……”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96章 我先道个歉吧
　　秦黎明和张徒明在卧室里待到天黑，再出来时，爸妈早已把饭菜备好，就等着他们开饭。
　　这顿饭大家都算是精神抖擞，也捱过了一些初入家门的拘谨，看起来是可以好好聊一聊的样子。
　　果然是爸爸先开了口，“徒明，现在培训业不好做吧？”
　　“确实有在考虑转型。”张徒明回答得中规中矩，“之前重心在培训业上，现在重心基本上都投入到了学校里，等到来年房租到期，打算关停一些培训班的分校，再慢慢考虑向艺考类靠拢。”
　　“很辛苦吧？”
　　“不辛苦。”张徒明看了眼秦黎明，“秦黎明平时上课比我辛苦多了。”
　　“我上次听黎明说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住？”
　　秦黎明一阵紧张，张徒明却只是正常地回应了，“对，因为黎明的房子离学校更近一点，而且小区比较偏，他自己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黎明？秦黎明左眼跳了一下，急忙附和道：“也方便上班。”
　　他说完就掐了自己一下，原本是打算摊牌的，可是不由自主间好像又要掩饰。后来又转念想了想，还是要慢慢来，不如今晚先单独找父母聊一聊，探探口风。
　　徒明饭罢还帮忙洗刷了碗筷，气氛正一派其乐融融中时，徒明却突然站起来说：“叔叔阿姨，如果你们现在不忙，就先听我道个歉吧。”
　　秦黎明正在往嘴巴里面塞小点心，闻言差点喷了出来，他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张徒明又把他按回了沙发，“先听我说完。”
　　张徒明鲜少会一本正经的说些什么，在学校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在外就是冷脸居多，所以现在冷不丁地正经起来，倒令人心慌。
　　既然说是道歉，所以张徒明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还看不出有什么，但是一开口声音却是有些抖了。
　　他咳了咳，“叔叔阿姨，对不起，这些年给你们一家人添了不少麻烦。”
　　“徒明，你这是干什么呢？”爸爸手忙脚乱地制止，“你这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张徒明摇了摇头，“秦叔叔，我们的接触其实还算比较多，爷爷没去世之前，我们基本上每年都能够见面，我也不止一次的对你说过难听话，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是非常恨你的。”
　　秦黎明爸爸默默叹了口气，张徒明又说：“其实我早就已经释怀了。”张徒明看了眼秦黎明的妈妈，斟酌着说：“我一直都比较偏激，总是觉得自己是最惨的，可实际上，我回头想一想，我一路上遇到的其实都是好人。”
　　“爷爷只疼我一个人，后面又碰到了秦黎明，也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至于我爸妈，我也想过了，哪怕是没有什么外界因素，他们也会是不负责任的父母。”
　　“只是我最后悔的其实是对秦黎明。”张徒明说：“明明知道一些事，一些话会伤害到他，但我还是都做了。有些事情，比如说他被开除那件事情，来源只是因为一个有些恶劣的恶作剧。”
　　“虽然我从未想过要害他，但他还是因为我承受了他不该承认的打击和诽谤。可是我又是个嘴比较笨的人，不知道该也怎么去把这份愧疚的情绪传达给他，又给他带来了很多困扰。”
　　“我知道他其实是最单纯的，一直都是家里的宝贝，这些事情本来都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我本来应该离他远远的，再不去打扰他，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因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他。”
　　秦黎明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父母，也是一副呆滞住了的神情，妈妈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还好，并没有人出言打断张徒明。
　　“我喜欢他。”张徒明的口吻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眼中却有了些柔软的湿度，“其实叔叔阿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尤其是阿姨，上次应该就已经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保证，可能在你们看来，我是个不靠谱的人。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对他好。”
　　张徒明好像永远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表达，声泪俱下估计他也学不会。但其实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他除了嘴巴欠了一点，恶趣味多了一点，但其实还算勤快，还以省心为由把自己的所有银行卡都交给了秦黎明保管。
　　一阵沉默后，还是妈妈先开了口，“你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身上的体温极度的飙升，毕竟秦黎明曾经还是一个恐同人士，让他大大方方的承认，尤其是在父母面前，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母嘴上不说，心里何尝不希望可以有个后代的延续。
　　倘若以后真的孤独终老了，也会使得他们一生不安。
　　可是，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徒明是他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上的一个横冲直撞者，他迷茫过，但最终确认，那是不舍和习惯。
　　所以秦黎明在耳边嗡鸣过后逐渐稳下心绪，“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的头脑是一片空白，四肢麻木地走到了徒明的身旁，原本是想要男人一点的，可还是没出息地红了眼圈，“爸妈，我……你们要骂就骂我好了，是我离不开他……”
　　妈妈的眼圈也跟着红了，“黎明，你瞒了我多久？”
　　“有，大半年了。”
　　“都这么久了啊……”
　　“对不起……”
　　妈妈欲言又止，最终是不忍心儿子的道歉，“你们都先坐下来吧，坐下来说。”
　　秦黎明拉着张徒明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妈妈扯过秦黎明的手，“儿子，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尽管你嘴上不说，但其实你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对你说的这个结果，我和你爸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妈妈哽咽了，“我吧，遇事懦弱，一辈子也没个主见，哪怕是受伤害了也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但是你的性格偏偏和我是一样的，你没有做错事情，妈妈不骂你，我只是担心你受委屈。”
　　谁都知道同性恋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即便是得到了来自家庭的支持，来自社会的阻力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正是因为领教过，也算是在爱情上吃过一些苦头，所以秦黎明才更觉得如今的这份坚定难能可贵。


第97章 再也不想放手了
　　秦黎明说：“我不怕受委屈。”
　　仔细想想，和徒明真正在一起之后，他也确实没能让自己受委屈。
　　一直默不作声的爸爸叹了口气，秦黎明看过去，却是看到他强撑着笑意，“黎明，还有徒明……这个，没关系，不要把话题搞到这样严肃。”
　　“孩子，你也不用道歉。”秦黎明爸爸像是百感交集到说不出话来，“其实真正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我吧……”爸爸顿了顿，“年轻的时候没能管住自己，给两个家庭都带来了伤害。我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想法设法的弥补，但也都无济于事。其实还是懦弱，明明知道还欠你们一个真情实感的道歉……”
　　爸爸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张徒明也站了起来将他按住，爸爸拉住了他的手，“徒明，你让叔叔把该说的话说完，还有你阿姨，我也一直欠她一个道歉。”
　　秦黎明的心中是百感交集，他不想看到年过半百的父亲这样，可是一步错步步错，有些事情说开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父亲一弯腰，秦黎明的眼圈也立刻跟着红了，爸爸先是对着妈妈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了好多委屈，我既没能当个好丈夫，也没能给黎明做个好榜样。”
　　妈妈扭头偷偷地抹泪水，但还是强忍着一直摆手，“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爸爸稍微定了定神，这才对着张徒明说：“徒明最无辜，你小的时候叔叔其实最疼你，真就把你当儿子一样的，结果你却……就这么恨了我小半辈子，我想想都痛心。但是该恨，该恨。”
　　“对不起啊徒明，叔叔错了，你今天不说那些话，就算是继续恨我也是应该的。”
　　爸爸缓了很久才继续说：“徒明，其实在你出声之前我们都很希望你是个女孩子，这样的话方便以后能结个亲家。”
　　“现在的结果不也是一样的吗？”张徒明说。
　　气氛难得地活跃了一些，爸爸也跟着笑了下，“黎明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如果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他不撒谎的。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我们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玩玩而已。”
　　“还有就是黎明吧他迷糊，胆子又小，不怎么会干活，遇到什么事容易犹豫不决的，身体又比较瘦弱。”爸爸欲言又止，“徒明你多担待他一点。”
　　弦外之音张徒明也听了出来，作为父母，担心自己的儿女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秦叔叔也是细心，不仅担心生活起居，还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
　　于是张徒明说：“放心秦叔叔，我一定对秦黎明好，如果不好，我爷爷也不会愿意我的。”
　　“都是互相的，互相的……”
　　这一家子人都不会煽情，看起来也都偏向于保守，但是接纳却是毫无保留。张徒明又更惭愧了一点，如果一个家庭能教导出来像秦黎明这样纯良到近乎有些傻的好人，那这个家庭的成员势必也不会太差。
　　虽然也真情实意的恨过，但是来自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暖也确实都是在确实是在这里体验到的。
　　张徒明缺爱，他时常觉得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但爱是什么东西他又总是搞不清楚。
　　秦黎明是个可爱又貌美的软蛋，貌似可以给他很多爱。他十分确定，这种爱，他一旦接触过，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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