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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失控
　　作者：舟夜游鱼
　　文案：
　　十年前，于煊有个崇拜的偶像学霸邻居叫萧勒，两人相差八岁，兄友弟恭。
　　但萧勒有另一个情投意合的竹马，他们年纪相仿，两情相悦。
　　那一年，萧勒和他的竹马被人棒打鸳鸯，他和萧勒也因此一拍两散，成了陌路。
　　*
　　十年后，再次相见，当初的学霸仍然是天之骄子，当初成天掉金豆子的软糯小哭包（于煊）却成了叛逆爱打架的不良少年。
　　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
　　于煊：我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萧勒单手将他丢在了草地上。
　　*
　　可是突然有一天，于煊对萧勒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没事就要贴贴蹭蹭抱抱。
　　萧勒（冷漠脸）：莫不是脑子摔坏了……
　　一句话简介：别说话，你的竹马只有我，你也只能跟我破镜重圆！
　　*有年龄差的竹马情，互撩互宠，有掉马情节，受是学生，攻是社会精英大佬，校园部分少，攻没跟他竹马在一起过
　　*温柔学霸酷哥攻  萧勒x  可爱傲娇奶狗受  于煊
　　*有修文，部分评论错位，请见谅
　　*小甜饼，全程无虐
　　标签：甜宠、竹马重逢、受追攻、互宠、情投意合、掉马、1vs1、HE、非常规破镜重圆


第1章 同学，你好呀
　　手机隔一会儿在桌子上“嗡嗡”振动两声，振感通过桌面直达床板，不和谐的振动声让人头皮直发麻。
　　实在忍无可忍，于煊烦躁地一把摘掉眼罩，爬起来去够手机。
　　一下子还不能适应从窗外照进来的强光，眯细了眼睛瞅了眼手机屏幕，满屏整整齐齐的推送提醒：
　　【There‘s a hole：大侠，附近有个伤心人需要你的安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动了他的手机，于煊不耐烦地戳着屏幕给舍友易凡星发了条语音过去：“你他妈又往我手机里瞎装什么了？”
　　易凡星秒回：【一个能让你快乐没烦恼的App。】怕挨骂紧跟着在后面给他发了个狗狗卖萌的表情。
　　于煊懒得骂他，面无表情地退出微信，准备删除软件，刚返回手机主界面，易凡星下一条消息在手机的最上方钻了出来。
　　【胖星：其实就是个互相安慰陌生人的交友软件，你有什么不爽你就去上面倾诉，别老闷着，我怕你闷坏了……［不用送我自己滚.jpg］】
　　于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鼻腔里冷哼了声，他看起来有那么缺爱？
　　但停在屏幕上的手指却有那么些微妙的迟疑。
　　其实也怪不得易凡星多想，他这两年过的是他妈挺颓的。
　　从老于和那个女人再婚起，他就走上了叛逆之路，翘课、抽烟、喝酒、打架、染发、打耳钉、酒吧里鬼混……老于不喜欢的他全干了，一样没落下。
　　老于说他幼稚，幼稚是幼稚了些，但不做点儿什么他觉得对不起妈妈。
　　于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被烟熏得眯起眼睛。
　　伸出食指，点击删除软件，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却不小心点开了一条刚弹出的推送。
　　【BlueDay：想一次全吃了……】
　　配图是两个药瓶的照片，显示距离离他大约1.5公里。
　　照片中的药瓶于煊并不陌生，是安眠药和治疗抑郁症的药。
　　于煊心头猛地一滞，像被根细针隐隐刺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着在BlueDay的动态下打下一排字：
　　【药要一颗一颗吃，听话。】
　　青烟在眼前缭绕，于煊盯着发出去的评论陷入了恍惚里……
　　十岁那年，洛城的冬天一反常态，连下了二十几天的暴雨，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浓浓刺鼻的福尔马林消毒水味。
　　电视里放着抗洪救灾的新闻，窗外疾风骤雨，电闪雷鸣，黑得如同夜晚。
　　偶尔能听到门外走廊上爷爷奶奶骂老于的声音，但没听到老于辩解的声音，老于在爷爷奶奶面前一向怂得很，又或者是他心虚无从辩解。
　　“她有什么好的！让你断干净，你倒好，还整出个孩子来了……”
　　“孩子得送走，不能让韩玥看见再刺激她了，听到没有！”
　　……
　　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于煊却还是冷得发抖，不同于外面刺骨的寒冷，而是从心底生出的，一种对死亡的恐惧的冷。
　　韩玥躺在床上，枯瘦的手背上插着针管，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葡萄糖营养液一滴一滴缓缓地流进她的身体。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于煊的脸，露出一个惨淡得比哭还难看的笑。
　　笑里的情绪很复杂，于煊至今也没分清那是临别前的不舍还是绝望。
　　“妈妈知道，药要一颗一颗吃，是不是吓到煊煊了……是妈妈不好、没忍住……”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她的声音十分虚弱，歉意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如同那天寒风里的枯叶坠落。
　　妈妈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于煊还没来得及完全相信，她就又食言了。
　　永远的食言了。
　　她生前常常歇斯底里地喊没人理解她，发脾气，砸东西，那时候于煊不太懂，只想躲得远远的。
　　后来再没人冲他喊了，于煊又常常后悔如果对她多一点关爱和包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烟不知不觉烧至手指，于煊被烫得缩了一下手，才从恍惚里回过神儿。
　　他把烟灭在烟灰缸里，点击关注BlueDay，翻了翻BlueDay的资料栏，性别：男，其余不详，备注里留有微信号：l_xiao27，小括号里写着：相当帅。
　　于煊嗤笑一声，倒是自恋。
　　在微信搜索栏里输入：l_xiao27，搜出一个叫【喵爷】的人，头像是一只白猫，朋友圈没屏蔽陌生人，一年内也只发了三条朋友圈，都是晒猫的日常。
　　对方显示的城市是常安，跟他同城。
　　树洞App上显示他们的距离大约是1.5公里，很可能是同校同学或者邻校同学。
　　于煊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本人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安慰别人的那种人，不打人就不错了。
　　他用小号给喵爷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
　　发过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对方拒绝添加好友的通知。
　　这倒是出乎了于煊的意料，他没想过会被拒绝，他也从没被人拒绝过，一般都是他拒绝别人。这感觉有点儿新鲜。
　　BlueDay在树洞上留了微信号不就是让人加的吗？留了又不通过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的微信名不够阳光？
　　他换了个卡通太阳的头像，然后将微信名［Yu］改成了［快乐的小太阳］，发送好友添加请求。
　　【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微信好友。】
　　于煊微微皱眉，怎么加个好友还挑三拣四的？阳光的不行，那换个忧伤的？
　　他换了个伤感的黑夜头像，［沦陷的痛］向［喵爷］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
　　再次被无情拒绝。
　　文艺的峡谷头像，［深渊的风］向［喵爷］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
　　【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微信好友。】
　　……
　　于煊静默半晌，切回自己的微信号，给易凡星发了条微信讨教：【我想加一个微信好友，加不上，有招没？】
　　易凡星很快回复：【就说加了给他发大红包，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咸鱼不想翻身：多大？】
　　【胖星：最少不低于10块吧，上不封顶。】
　　易凡星好奇：【谁啊？这么大架子，连你的好友位都拒绝？男的女的？】
　　【咸鱼不想翻身：男的，你不认识。】
　　【胖星：对了，今天江老师点名儿了，他让我转告你，再不来上课就只能明年重修。】
　　【咸鱼不想翻身：哦。】
　　【胖星：哦？】
　　于煊无所谓地一笑，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到江宁，重修就重修。
　　退出与易凡星的聊天界面，切回小号，继续勾搭。
　　换了个沙雕的跪地头像，［热心市民］向［喵爷］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添加理由：【加我，给你发200块钱红包。】
　　这可比易凡星说的最低价高了20倍。
　　【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微信好友。】
　　喵爷拒绝的速度像是根本就没考虑过。
　　于煊还就不信了，没换头像和名字，把200块钱直接加码到2000，像个财大气粗的爆发户一般再次发送好友添加请求。
　　【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微信好友。】拒绝理由：【不缺钱，别再加了。】
　　于煊蹙眉盯着对面发来的拒绝理由看了几秒，笑了笑，金钱都诱惑不了，还挺有原则……
　　树洞上于煊的留言早已被蜂拥而至的安慰大军淹没，也许想要帮BlueDay的人很多，并不差他这一个。
　　他的耐心也告罄，摁灭了手机屏幕丢在一边，不准备再管了。
　　昨天赶稿子熬了一个通宵，于煊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是下午四点半，口干舌燥得厉害，去超市买了瓶水。
　　结账的时候遇到校花莫晓雨，她旁边站着一个斯文安静的男人，看上去挺般配。
　　易凡星说莫晓雨追了他两年，他竟毫无察觉，直到莫晓雨有天夜里质问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为她打架，于煊实话实说他就是碰巧路过单纯想打架。
　　“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都扔了吧！”莫晓雨捂着嘴巴跑远。
　　于煊回去后竟从宿舍里翻出满满一纸袋的小礼物，基本上都是易凡星替他带回来的，拆都没拆过。
　　那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这姑娘真喜欢过他。
　　喜欢过他的人终于迷途知返，挺好。
　　阳光穿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于煊的侧脸上，那一片肌肤变得白皙透亮，几缕浅栗色的卷发凌乱地搭在耳侧，左耳边的一颗黑钻耳钉在阳光里泛着耀眼的光，让他原本帅气精致的脸平添了一丝痞气和性感。
　　他倚着转椅靠背在数位板上快速地勾着线稿，姿势慵懒，眼神却格外的专注。下笔也十分自信，几乎没怎么修改，电脑屏幕上呈现出的线稿细致生动，复杂程度堪称变态。
　　桌上的另一支黑色手机“嗡”地振动一声，进来一条微信：【3号金主爸爸：大大，今天能出成图吗？工厂等着打样。】
　　【舒适的废人：不好意思啊，忘了，现在发。】
　　【3号金主爸爸：没事没事，大大忙，理解的。［/爱你］】
　　于煊把成稿的psd源文件发给了客户，随后收到了5000块钱尾款。
　　【5号金主爸爸：大大，我的图什么时候开始画呀？［/么么哒］】
　　【舒适的废人：后天。】
　　……
　　“嗡”，白色手机又振了一声，有完没完啊，于煊皱眉停下画笔拿起手机。
　　【BlueDay：你们说得对，没人能忍受我的脾气，让你们受伤了，对不起，都离我远一点儿！我他妈愿意呆在泥潭里！】
　　于煊想起妈妈生前好像也歇斯底里喊过类似的话，“你们都嫌我烦！嫌我疯！那就不要管我死活！”
　　他盯着手机屏幕重重地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根烟点上。
　　或许应该再多一点儿耐心。
　　但他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于煊重新申请了个新的微信小号，头像是猫粮的卡通罐头照片，微信名：［鱼罐头］。
　　点开树洞App查看BlueDay微信号，却发现资料栏上一片空白，微信号被删除了，实时距离也关闭了。
　　树洞App上用户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关闭实时距离，或者只对相互关注的人显示距离。
　　于煊愣了一下，结合BlueDay新发的动态，以及那条动态下上百条打鸡血似的鼓励留言，大概能理解BlueDay为什么删微信。
　　他需要的是理解和陪伴，不是说教，教他应该怎么活。他要能做到，也用不着抑郁。
　　于煊从好友添加记录里找到喵爷的微信。
　　［鱼罐头］向［喵爷］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添加理由：【你好，我的猫丢了，和你头像这只长得一模一样［/大哭］，我找了好几个月都找不到［/大哭］，我真的很想它［/大哭］。】
　　再他妈试最后一次。
　　十秒后。
　　【喵爷：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冷不丁通过了，于煊激动得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稍坐端正，将烟咬在嘴里，勾了一下漂亮的唇角，礼貌地跟对方打了个非常友好的招呼：【小同学你好呀～［/可爱］】
　　作者有话说：
　　-睡前轻松小甜饼，非常规掉马文，应该算是破镜重圆吧，或者说是竹马重逢，马甲只是辅助。
　　-攻受相差八岁，喵爷（萧勒）是攻，BlueDay不是萧勒（后面真人会上线），副cp线基本一笔带过，校园部分少。
　　-希望小可爱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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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哭什么
　　萧勒刚下班到家，正脱着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修长的手指挑开黑色衬衣的扣子，性感蜜色的胸膛若隐若现，单手打字问：【你的猫什么时候丢的？】
　　他本来从不加陌生人微信，但他家小白确实是他一年前捡回来的流浪猫。那天白猫受了很重的伤，伤口看着像是被别的动物欺负了，他以为白猫没有主人才将它带了回来。
　　当初张贴了近三个月的失物招领告示都无人认领，这都过了一年，主人又出现了？
　　于煊信口胡诌：【一年以前。［/心碎］】
　　时间吻合，萧勒停下脱衣服的动作，倚着洗手台蹙眉打字：【在哪儿丢的？】
　　【鱼罐头：常安［心碎一地.jpg］】
　　地点也吻合。
　　萧勒提脚踢了踢脚边啃拖鞋的小白，没用多大力，眼神犀利，语气里却透着纵容，“可能你真正的主人要来找你了。”
　　小白蹭了蹭萧勒的脚，茫然可爱地“喵”了声。
　　【喵爷：常安哪里？】
　　于煊乌亮的眼珠咕噜一转，根据BlueDay和他的距离，编了个离学校不远不近的大众地点：【常清公园附近，我就带着它去公园跑步，哪知它跑着跑着就跑丢了……［伤心太平洋.jpg］】
　　萧勒拧眉，常清公园离他捡猫的地方确实不远，但这疑似前主人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
　　【喵爷：带猫跑步？】
　　似乎被质疑了，于煊指尖一顿，不能带猫跑步吗？狗都可以，猫为什么不行？
　　反正他又没养过猫，接着胡说八道：【我家猫以前每天都要跟我一起晨跑遛弯儿的，我去哪它跟哪儿，又乖巧又爱运动，我特别想它。［眼泪淹没了我的灵魂.jpg］】
　　【喵爷：……】
　　【喵爷：这猫确实是我一年前捡回来的，你要真觉得是你的，可以约个时间来认认，但它很懒不怎么爱运动。】
　　于煊被这条短信砸懵了，什么情况？他怎么成碰瓷的了？喵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也没说猫是他的啊……
　　只是想博个同情，好让他以睹猫思情的名义维持个微信好友关系……
　　他是不可能去认猫跟喵爷见面的，见了面，说猫是他的？喵爷会伤心。但现在要说猫不是他的，对面肯定转头就会把他给删了。
　　于煊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鱼罐头：我现在人不在常安，半年后回来，到时候再找你认猫可以吗？】
　　于煊心道，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相处成关系不错的好网友，到时候保准他舍不得删。
　　怕对方多想，他又补了条微信过去：【如果是我的，能养在你那吗？我家人不让我养猫，能让我偶尔看看它的照片纾解一下相思之苦就心满意足了。［求求你了.jpg］】
　　言辞恳切，情深意重，既有了借口跟他保持联系，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没想跟他抢猫。于煊简直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和善良鼓掌。
　　完美。
　　果然，对面无法拒绝：【……可以。】
　　于煊迅速进入了白猫前主人的身份，切入正题：【谢谢你一直照顾它，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你有什么需求或者心愿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义不容辞。［/社会社会］】
　　【喵爷：没有。】
　　【鱼罐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吗？我可以送你。】
　　【喵爷：没有。】
　　果然对生活毫无盼望和兴趣，但必须阻止他吃药自杀的想法，于煊从网上精心搜了两篇文章过去：
　　《自杀的人死后去不了天堂，只能进十八层地狱，谁说的！！！》
　　《张大柱请等一下，明天的阳光会闪瞎你的狗眼！》
　　……
　　萧勒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犹豫了一下，点开鱼罐头发来的文章链接，快速扫阅。
　　第一篇内容是很多自杀未遂的人的口述见证，讲述他们濒临死亡前所看到的炼火地狱异象，得出同一结论：自杀之人死后的灵魂只能被丢进火湖里焚烧，场面惨绝人寰。
　　第二篇励志了些，说一个叫张大柱的人本来想死，突然灵感爆发开始画画，最后靠画画成了千万富翁，豪车在手，美女在怀，妥妥的人生赢家，是某美术培训班的软推广。
　　萧勒看完后十分后悔点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浪费了他三分钟宝贵时间。
　　临睡前，鱼罐头再次发来微信：【你想成为人生赢家吗？我可以远程教你画画，不收费。】
　　萧勒面无表情地打字：【不想。】
　　【鱼罐头：哈哈哈，其实我也觉得画画成不了人生赢家，你想学打游戏吗，我带你吃鸡吧？】
　　萧勒忍耐回复：【……不想。】
　　【鱼罐头：你想看流星雨吗，不管你对着流星许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跟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段流星雨的视频，准确来说是《流星花园》里F4唱的《流星雨》MV剪辑。
　　萧勒手掌撑着额头，蹙紧眉头，强忍着将人拉黑的冲动，回复：【不想。】
　　【鱼罐头：哦，那晚安吧，祝你好梦。】
　　于煊本来也不是什么越挫越勇的性格，一星期下来，他满腔救人于水火的热情终于被对面浇了个冰拔凉。
　　可能他表现得太像个急于拐骗人的人贩子，喵爷把他拉黑了，理由是因为他太吵。
　　于煊望着红色感叹号失笑，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拉黑。
　　不，是第二次。
　　第一个拉黑他的人是萧勒，他小时候最崇拜的人，也是他现在最讨厌的人。
　　没办法，只能耍无赖了，再次向喵爷发送好友添加请求：【我想我家猫猫了，得了相思病，就让我看一眼吧。［/生病］［/哭］】
　　喵爷脾气虽然不好，但心贼软，一天后通过了他的好友添加请求。并且发过来一张猫的照片和一段几秒长的视频。
　　视频里的蓝眼睛白猫气质优雅漂亮，连吃东西都透着一股子矜贵，实在看不出来它曾是一只流浪猫。
　　但能看出来他的主人本性是个不错的人，把它养得很好。
　　***
　　周四上午十一点半，易凡星下课回来，一进门拉了把椅子在于煊旁边坐下，阳台的光线瞬间被他挡了一半，哀求道：“煊儿哥，下午没事儿陪我去听我男神萧学长的讲座呗？”
　　“有事儿。”于煊托着脑袋缓缓地拉着网页，他正在看一篇关于如何陪伴抑郁症患者的文章，听到萧勒的名字后眉头打起了结。
　　易凡星哭唧唧：“你能有什么事儿啊，稿子不都赶完了吗？”
　　于煊打了个哈欠，继续拉着网页，已经拉到了底，他转头拍拍易凡星肩膀略表抱歉道：“你自己去吧，我下午跟人约了场球赛。”
　　易凡星撇撇嘴，“那好吧。”
　　他们宿舍是两人间，大一那会儿易凡星是个圆嘟嘟的小胖子，两年不到，体重减了20斤，但脸依然有点儿婴儿肥，大家还是喊他胖星。
　　开学第一天，易凡星就无比自豪地告诉于煊，他的偶像是萧勒。
　　于煊一点儿也不意外，那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老师眼里的千里马，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常安大学论坛上一直有讨论他的帖子，称他是常大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天花板，不仅拥有英俊非凡的相貌，更是拥有天赋般的设计才华。
　　在校期间的参赛作品拿奖拿到手软，据说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有多家4A级广告公司争相对他抛出橄榄枝，但萧勒一概拒绝了，选择了自主创业。
　　常安现今最牛的XT广告公司就是由他和另一个大神唐郁安共同创立，每年去他们公司面试的人挤破头都挤不进。
　　萧勒的代表作品更是数不胜数，例如常安机场、高铁的视觉导示系统、知名企业长屿集团的VI设计、热映的科幻大片《转境》的海报等都是出自萧勒之手。
　　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与众不同，就连性取向也跟别人不一样，喜欢男的。
　　于煊小时候崇拜的偶像也是萧勒，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他们年龄相差八岁，两家住得近。萧勒妈妈陈亚岚厨艺极好，又会做各式点心，于煊常去他们家蹭饭，有时候还蹭萧勒的床。
　　萧勒对他的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却会顺路载他去学校，他被同学欺负了，萧勒会去威胁警告他们替他报仇，自那后就再没人敢欺负他。
　　那时候于煊一直觉得萧勒是他的守护神，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直到有一天，守护神亲口告诉他：“我要离开洛城去常安上大学了，别再做幼稚的蠢事，以后没人再替你收拾残局。”
　　后来萧勒全家迁去常安，没再回过洛城，于煊一赌气也不再跟他联系，两人从此成了陌路。
　　***
　　下午的这场球赛是艺术系和校队比，于煊是艺术系篮球队的队长，校队成员是来自各个系的精英。两队整体实力悬殊，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比赛。
　　不过于煊打球也从不在乎输赢。
　　虽然输了球，但队友们聚餐的热情并没受到多少影响，嘻嘻哈哈地商量着要去烧烤啤酒。
　　于煊没跟他们一起去，抱着球独自离开球场，往艺术楼画室的方向走去。
　　倒不是因为他不合群，而是他欠了一堆作业要补。
　　艺术楼转角，于煊脚刚迈上台阶，就看到两个熟悉又讨厌的身影在楼梯转角拉扯，是萧勒和江宁。
　　萧勒的背影高大挺拔，肩背宽阔，比江宁高了大半个头。学校里常有同学开玩笑说他们俩是很般配的一对，性格互补，一刚一柔，身高差萌，体型差也萌。
　　但于煊看他们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眼前的这一幕瞬间点燃了他的无名怒火。
　　说起来他和萧勒闹掰也是因为江宁。
　　那天一放学就有同学告诉他“你哥跟人打架去医院了”，他以为萧勒受伤了，急匆匆跑到医院，却看到江宁拉着萧勒手表白的场景。
　　那年他才9岁，听人说过谈恋爱的事，班里也有小女生给他送巧克力，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男生还能喜欢男生，这显然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萧勒转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扭头跑了。后来江宁被送去了国外，据说走前还被爸妈揍了一顿，因为有人跟他父母告密说他喜欢男生。
　　于煊是唯一见过他们表白场面的人，自然也是被怀疑的对象，江宁质问过他，但没想到萧勒居然也不信他。
　　于煊一生气就口不择言冲萧勒喊：“就是我说的，我讨厌你们，你们是恶心的同性恋！”
　　之后冷静下来后悔了，想跟萧勒道歉解释他没有告密，但萧勒因为要参加高考住了校，周末也不回来，根本见不到人。他想给萧勒发QQ消息留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了。
　　于煊在离他们一个界外球的距离停住脚步，篮球在指尖上轻盈地转了几圈，突然改变方向，直冲着萧勒的背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萧勒不防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宁有些不知所措，“于煊，你做什么？”
　　萧勒沉着脸缓缓转过身来，神情冷峻地看向球砸来的方向。
　　于煊假装漫不经心地朝他们走过去，像是没听到江宁的问话般。
　　他走过去弯腰把球捡了起来，不那么正经地解释了句谁也不信的话：“不好意思啊，没拿稳脱手了。”
　　正欲离开时，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于煊轻微皱了下眉，手臂上的力气不轻，估计能留下个明显的印子。
　　清冽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道歉。”
　　萧勒的声音很有质感，没闹掰之前萧勒有次带于煊去高中校园广播站念稿子，刚读完于煊就忍不住开口称赞“哥，你的声音真好听”。广播设备没来得及关，后来全校师生都知道萧勒有个可爱的弟弟。
　　一晃十一年过去，现在这好听的声音只会冷冰冰地让他道歉。
　　于煊稍微仰了仰头对上那双古井无波沉着的黑眸，小时候他个子矮，只到萧勒腰稍微往上一寸，现在还是没他高。校内论坛上说萧勒身高一米八九，差了六公分。
　　大概是对方气场太强，就这么对视着，于煊竟无形中有些压力。他小时候看不懂萧勒的神色，分辩不清他真实的情绪，现在依然看不懂。
　　但那张脸还是一样的帅气，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略显干燥。可能是离得太近了，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和他的味道。
　　于煊看着手腕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笑了一声：“我要是不呢？”
　　江宁试图将两人分开，一时却不知该拉谁好，柔声劝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江宁的语气柔和，他一直是个温柔大度的人，对于从前不管真相如何，他只字未提。作为于煊的代课老师，对于煊也是处处照顾。
　　但于煊不怎么喜欢他，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于煊朝江宁一笑，没正形地道：“江老师，你刚又在表白吗？你是每年都表白吗？他答应你了吗？”
　　江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转红，垂着头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煊很轻地嗤笑一声，抬腿便要走。
　　萧勒并没打算让他走，攥住他胳膊的手不松反紧，声音也更冷了些：“这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于煊置若罔闻，侧眸看了眼手腕上指节分明的手，面无表情道：“松开。”
　　萧勒脸色变得更沉，闻言收紧了手，那力度至少比之前加了三四成力。
　　于煊瞬间感到手腕一阵麻痛，骨头似是快要断了一般，他眼里闪过凌厉之色，猛地一个转身，翻手将篮球朝萧勒脸上盖过去。他知道萧勒能躲过去。
　　萧勒被迫松手，往后退两步险险避开。
　　篮球“砰”的一声砸在地面，弹跳着滚远。
　　于煊白皙的手腕上一片通红清晰的指痕，十一年前萧勒为了江宁不理他，十一年后为了江宁可以不惜捏断他的手腕！
　　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烧光了于煊的理智，他红着眼睛抬手一拳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打中萧勒漂亮的下颚骨。
　　萧勒没躲，生生地受了这一拳，嘴角渗出了血迹。
　　江宁心惊肉跳，惊呼喊道：“萧勒！”他上前扯开于煊，“于煊，你快住手！”
　　于煊被扯得后退几步，停住动作怔怔地看着对面，仿佛不敢相信他真的动了手。他打了萧勒。
　　他为什么不躲？明明能躲得开……
　　萧勒也想不明白，当年温顺乖巧爱哭的小邻居，怎么就变成蛮横撒泼无理的小混混了？每次见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打架，要么就是去警局保释他。
　　于煊来常安后第一次跟萧勒联系就是让他去警局签字。那天他匆忙赶到警局，才知道是因为于煊在游乐场跟人打架，下手没轻重打断人家两根肋骨。
　　今天打断人家肋骨，明天是不是就能把人打死。
　　从警局出来，萧勒什么也没问，他从背后看着一头黄毛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于煊，觉得很陌生，怎么也不能把他跟印象里软糯的小哭包联系在一起。
　　之前于煊爸爸跟他说“这孩子没管好长歪了”，萧勒不以为然，想着谁都有个叛逆期，也没太干涉。
　　现在看，确实是欠管教。
　　萧勒目光微沉，伸手一捞，将于煊拦腰抱起，两步跨下台阶。
　　于煊被萧勒身上的味道扑得恍了神，上次被他抱还是十一年前。
　　那天他闹着要去戏园子里听戏，萧勒便带他去了，其实他只是想吃戏园子里的点心，吃完甜甜的糕点小食，再听着咿咿呀呀不知道唱什么的小调很快就睡着了，后来萧勒一路抱着他回家。
　　于煊只觉身体猛然一轻，紧接着就失重跌进草地里，眼前猛地一黑，眼冒金星，骨头快被震散了架。
　　心被颠得突突直跳，跳碎了，回忆也跟着碎了。
　　有人视若珍宝的回忆，有人弃如敝履。
　　待他缓过劲儿，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立马就要朝萧勒冲过去，被江宁一把牢牢拽住。
　　“江宁，你松手！”于煊奋力往前冲。
　　江宁死死拖住，“于煊你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打架是要被记过的，你这学期打了多少次架了，还想不想毕业了。”说完冲萧勒使了个眼色让他快走。
　　“不毕业就不毕业！谁他妈稀罕这个破学校的毕业证！”于煊怒气冲顶，咬紧后槽牙，放了狠话：
　　“萧勒你个王八蛋！是男人有本事就打一架，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萧勒冷眼示意江宁松开，闲庭信步地走向于煊，伸手轻松接住对面挥过来的暴躁小拳头不松开，另一手捏起他小而尖的下巴，缓缓道：“你想怎么弄死我？”
　　下巴生痛，力量悬殊，于煊挣扎不开，突然就红了眼眶，心里的愤怒转化成了委屈的泪，有一颗没忍住从眼角滚了出来，正好砸在萧勒的手背上。
　　萧勒心下一慌，触电般松开了手，“不是要打架吗！哭什么！不准哭！”
　　于煊红着眼睛，拼命忍住眼泪：“你他妈就不能轻点儿！弄疼我了……”
　　萧勒：“……”
　　作者有话说：
　　为煊辩解两句，他不是个哭包受，挺爷们儿的，就是怕疼。
　　嗯，是的。信我。


第3章 明明看的是你啊
　　于煊不是第一次在萧勒面前哭，小时候哭着求他帮忙写作业，受伤了走不动哭着让他背，被欺负了哭着让他报仇。
　　那时候萧勒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嫌弃说：“你怎么这么爱哭，洛城河的水都被你哭干了。”
　　小时候于煊觉得眼泪是他治服萧勒的武器，因为他每次都得逞了。
　　现在哭，他觉得特别羞耻。
　　尤其是哭也不再管用的时候，萧勒不会再帮他擦眼泪，只会欺负他。当着江宁的面欺负他。
　　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想找补点儿男子汉气概回来，于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将烟咬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刚窜出来，烟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夹走了，抛物线直直进了垃圾桶里。
　　“你他m……”于煊瞬间冒火。
　　萧勒犀利的眼神冷漠地看向他，仿佛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又要动手摔他。
　　于煊红着眼睛愤怒地跟他对视，拳头捏得啪啪作响。
　　萧勒也实在没什么哄人的耐心，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临走前说以后想打架就找他，能打赢他再出去丢人。
　　回到宿舍，易凡星伸手替于煊摘掉头上的草，边摘边疑惑地问：“煊儿哥，你这是跟人滚草地了？怎么满头草？”
　　于煊正在气头上，烦躁地拍开易凡星的手。要说他也是背，那片草地刚被辛勤的园丁修剪过，一地的碎草粘了他满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偏易凡星是个没眼力见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忍不住激动道：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萧学长照片了吗，我偶像是不是很帅？你不知道下午那场面有多壮观，会场都快挤爆了，萧学长才华横溢，英俊潇洒，风度翩……”
　　“别他妈跟我提那个人模狗样的混蛋！”于煊压着一肚子的怒火进了卫生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易凡星被吼得一愣，骂了回去：“你他妈吃炸药了是不是！”
　　于煊冲了个冷水澡，萧勒面无表情摔他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脸从来都是冷漠沉静的，不带一丝人情味儿。
　　水凉，心比水还凉，萧勒讨厌他，很早就讨厌了，现在最讨厌。
　　直到晚上十点半，于煊收到了树洞上BlueDay的状态更新提醒。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烦啊！！！快要崩溃了……】
　　摘掉震耳欲聋的耳机，随手摔在桌上，猛搓了两把脸，他也烦得不行。
　　深呼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点开喵爷的微信。
　　【鱼罐头：喵爷，你想听笑话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儿，他有个哥哥，有一天他快要饿死了，他哥哥就去给他找吃的，等找到食物回来的时候，小男孩儿已经一动不动饿死了。［/爱心］】
　　萧勒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正拿冰袋敷着侧脸消肿，左边下颚线的位置明显青了一块，估计得好几天才能消下去，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满脸写着烦躁与不爽。
　　看到这条微信后更烦了，又是小白那个聒噪的前主人，拧眉打字问：【你确定这是个笑话？】
　　【鱼罐头：别急啊，我还没讲完呢。】
　　【鱼罐头：小男孩儿是装的，他只是想吓一吓他哥，因为他哥从来不掉眼泪，然后他喊surprise的时候，他哥哭了，弟弟死而复生，喜极而泣。】
　　【喵爷：……】
　　【鱼罐头：他哥拿出一叠钞票和鲜美热乎的包子，对弟弟说：“我捡了一万块钱，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那一万块钱是哥哥偷的。
　　但弟弟说：“不行，做人要拾金不昧，捡来的钱要交给警察叔叔。”
　　最后哥哥进了监狱，弟弟真的被饿死了。
　　The End】
　　【喵爷：……】
　　【鱼罐头：不好意思，我今天心情也不太好，这个故事烂尾了，变不成笑话了，下次再给你编个好笑的……如果你是哥哥，你会把钱交给警察吗？】
　　【喵爷：我不会让自己弟弟有吃不上饭的那天。】
　　看到这个回答，于煊笑了一下，小抑郁还挺有担当，顺手给他改了个备注，打字问：【你有弟弟吗？】
　　【中华小担当：有。】
　　于煊来了兴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爱吗？】
　　【中华小担当：嗯。】
　　于煊羡慕不已，打字道：【有哥哥的人真好，我本来也有个哥，但他重色轻弟不要我了。】
　　三分钟后，喵爷大发善心，发过来一段29秒的视频，视频里的小白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转圈圈，转到最后走路顺拐一头栽倒在地上。
　　于煊被逗得前俯后仰，反复播放了十来遍，笑得后腰扯着痛。
　　他起身捏了捏酸痛的腰，又揉了揉屁股，萧勒摔他那一下实在太他妈疼了，但视频又太好笑，笑出了眼泪。
　　【鱼罐头：哈哈哈，它怎么这么傻，不知道那是它的尾巴吗？】
　　【中华小担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它。】
　　【鱼罐头：噢，都说宠物随主人。［/坏笑］】
　　于煊看到对面正在输入，赶紧补了一句过去：【你的宠物很可爱！】
　　十秒后，【中华小担当：……】
　　易凡星见于煊心情大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赶紧说：“煊哥儿，下周五陪我去图书馆参加个换书的活动呗，参加一次活动每人送两张电影票，咱们可以把这电影票卖了赚钱，四张怎么着也能赚个100块。”
　　于煊乐呵呵应了声“行啊”。
　　易凡星家境不太富裕，像超市打折，新开的餐厅送优惠卷，这种能省钱的活动易凡星都不会忘记捎上于煊，于煊有空且心情好的话一般不会拒绝他。
　　但万万没想到周五这天，最高温有三十九度。
　　“煊儿哥，再坚持30分钟35秒就能走了，现在放弃，一上午白晒了。”易凡星一边用书扇着风一边数着秒报时。
　　这会儿正中午头，已经没什么人来了。于煊闭眼一动不动地靠着书摊长桌坐在地上，热得不想说话，顶篷投射出的一小片阴凉连他的腿都遮不住。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一股发狂的热浪，水泥路面泛着明晃晃白花花的光。去年的五月常安还下过雪，这才四月底，居然跟火炉一样热，太不科学了。
　　浑身燥热，满面通红，呼吸火热，一身黏腻腻的汗裹着非常不舒服，于煊十分后悔跟易凡星来当什么狗屁爱心志愿者。
　　突然他感觉有一片高大的阴影朝他俯身，身上有淡淡的木质男士香水味和他熟悉的清冽味道。还感受到一股凉气。
　　热出幻觉了吗？
　　“大热天，在这儿干嘛呢？”
　　头顶上熟悉的声音低沉磁性，不知道是他热迟钝了还是对方走路太轻，他竟然没听到人靠近的脚步声。
　　于煊猛然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皮鞋，稍微抬起头便看见了眼前俊朗帅气的脸，漆黑漂亮深邃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完美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却不生硬。这确实是一张很难让人不去注意的脸。
　　萧勒半弯着腰将一瓶冰红茶递给于煊。
　　于煊的视线从萧勒的脸上移到那瓶冒冷气的冰红茶上，犹豫了一下，接过冰水，仰头猛灌。
　　白皙泛红的喉结滚动，“咕嘟咕嘟”，一瓶水很快空了大半。
　　易凡星从接到萧勒递过去的饮料后就像死机般噤了声，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偶像说话。
　　等到萧勒问他们在干嘛时，他忙不迭如实相告，为了四张电影票做图书馆的志愿者。
　　萧勒闻言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电影票，都给了他们，让他们早点儿回家。
　　易凡星被偶像的土豪行为给砸晕了，送的冰红茶根本不舍得喝，晕晕乎乎地抱着水和电影票，挥手目送高大帅气的背影离开。
　　等人一走，他马上数了数电影票，一共十五张，还是3D的，正在热映的《转境》。
　　“我的天啊，煊儿哥，我们要发财了！”易凡星声音发抖，最后一个字转了好几道弯。
　　于煊嗤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留着裱起来呢。”
　　易凡星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说：“留一张做纪念就行了，剩下的全倒卖出去，今天这顿暴晒太值得了，真没想到萧学长看着冷漠，居然这么平易近人，还给我们买饮料，不过他为什么要送我们这么多电影票？”
　　“大概是看你傻吧。”于煊垂眸捏着空瓶子说，说实话他也看不懂萧勒这么做是为什么，明明来常安这两年，他从没管过他。
　　现在这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易凡星傻乐道：“可他刚才眼睛一直在看你啊，要傻也是你傻。”


第4章 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两周后是五一，学校放了五天假，连着周末有一个星期的长假。
　　上午8点半，于煊还躺在床上，手机在枕头下“嗡嗡”振个不停。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又放下，电话第三次响起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听说你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家吗？”电话那头的老于问。
　　“不回。”于煊没什么感情地应了声。
　　老于再婚后他就没再回过家，也没再花过老于的钱，要是可以，他都不想姓于。
　　老于虽然不高兴于煊的态度但也没办法，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一身逆麟，小时候除了萧勒的话谁的话也不听，现在萧勒也不好使了，但比他强点儿。
　　“不回的话就去萧勒公司跟着实践学习，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明天早上八点半去你学校接你。”
　　于煊一口回绝：“我不会去的，你别费这个心了，没事儿别老找他。”
　　“不去也得去，已经安排好了，当初让你进篮球队你不愿意，让你出国找你表哥你也不愿意，你自己说你要学设计，结果呢，门门踩在及格线上，你到底想……”
　　老于突然止住话头，于煊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别说他”。
　　随后老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和了些：“人生没有几年青春好荒废，爸是怕你以后后悔。”
　　于煊无所谓地冷笑一声，心道后不后悔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挂断电话后，老于甩过来一条微信：【要么给我乖乖去，要么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萧勒。［图片.jpg］】
　　照片上的萧勒十一岁，帅气的少年模样。于煊三岁，嘴巴上沾着晶莹剔透的口水，肉嘟嘟的小胖手抱着萧勒脸狂亲，萧勒一脸嫌弃地往后躲。
　　“艹……”于煊捂脸不忍直视，老于不知道拿这张黑历史的照片威胁过他多少次了……
　　他也就只会这一招。
　　易凡星拿着手机惊呼道：“我操！他们说树洞App上有个男同学被一个老变态男人给跟踪了，差点儿就被那什么了，幸好被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所救，那同学好像是隔壁常安音乐学院的。”
　　于煊若有所思片刻，想起好几天没动静的BlueDay，不禁有些担心，根据之前显示的距离，BlueDay也有可能是隔壁音乐学院的学生。
　　他低头点开喵爷的微信打字：【喵爷，这几天小白还好吗？】他其实想问你还好吗。
　　手机振了一下，收到喵爷的回复：【还行。［图片.jpg］】
　　照片里的小白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左爪搭着右爪，很是优雅惬意，光线构图拍摄角度都很艺术。
　　还有心思拍这么美的照片，看来喵爷没事。
　　于煊跟喵爷瞎聊了会儿，能感觉到喵爷逐渐被他的热情感化，虽然每次回复的内容都很简短，但他发过去的微信喵爷都会回。
　　聊完后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易凡星已经不在宿舍。
　　看了一眼天气App，下午1点，今日最高温高达40摄氏度。
　　他们宿舍没有空调，热得跟蒸桑拿似的，风扇里吹出来的风带着滚烫的热气。
　　于煊热得快要中暑，有气无力地瘫在大理石地面上，就像一尾沙地里快要渴死的鱼。
　　他是真的渴，但不想出门买水。
　　于煊模仿天气预报推送的语气，给喵爷发了条温馨提示：
　　【尊敬的用户您好，今日气温高达40摄氏度，没事请不要外出，注意降温哟～［/可爱］】
　　【中华小担当：你也是。】
　　于煊“啧”了一声，小抑郁还知道关心他了，爬起来给喵爷换了个备注，刷牙打字：【今天常安很热，你和小白没中暑吧？】
　　【可爱的小抑郁：家里有空调。】
　　就多余关心，也是，假期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就他无家可归。
　　于煊心里柠檬泛滥，有气无力地咬着牙刷戳屏幕：【那就好，我都快热死了，快要变成鱼干儿了。［/生病］】
　　对方“正在输入”了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过来。
　　【鱼罐头：你看你多幸福，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是无论如何也装不起空调这种东西的。［/委屈］［/可怜］［世道不公.jpg］】
　　五分钟后，可爱的小抑郁回复：【我这儿有个全新的落地空调，我用不着，刚试了一下，制冷效果还可以，你要吗？】
　　【可爱的小抑郁：给我个地址我寄给你。】
　　于煊腾地坐了起来，盯着手机宕机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心里暖暖的有点儿感动是怎么回事，这个小抑郁果然没白疼，开始反哺了吗？
　　他是挺想要空调的，但一给地址，之前说他不在常安的谎言不就暴露了吗？
　　万一喵爷受不了欺骗抑郁症再严重了怎么办？把他删了怎么办？
　　不能冒这个险。
　　于煊连忙回复：【谢谢喵爷，我明天要去朋友家住，他家有空调，等以后需要的话再告诉你行吗？】
　　【可爱的小抑郁：嗯。】
　　于煊心塞地躺回地面，落地空调没了，萧勒家应该有空调吧，但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他也不可能去他家住……
　　想到萧勒那个王八蛋，于煊忽然又来了战斗精神，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顶着炎炎烈日出门去了他常去的理发店。
　　***
　　晚上九点，野火酒吧。
　　酒吧名字叫【野火】，平常于煊和同学也会来这儿喝喝酒，撒撒酒疯。
　　酒吧里有一个长期驻唱叫陆野，一头长发特别文艺，唱歌的时候喜欢戴墨镜，其实于煊觉得他不用装就挺酷。
　　陆野的民谣和摇滚唱得都很绝，就他那嗓子和长相，出道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为什么非窝在这个小酒吧里。
　　易凡星猜测这酒吧和陆野肯定有关系，沾一个野字，但他们和老板不熟，也不敢去问，陆野更是唱完歌就见不到人影了，低调又神秘。
　　陆野一上台，酒吧立马沸腾如演唱会现场，尖叫声口哨声不断。
　　有人点了一首五月天的《春天的呐喊》。
　　前奏一响，易凡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去录像，拍好了再一剪辑，这一个Vedio能骗上万个赞。
　　他冲于煊耳边喊：“煊儿哥，你去不去前面录像？咱们这位置被人挡着看不见。”
　　于煊摇头，他喝得有点儿多，晕乎乎的，不太想动弹，听个声儿就行了。
　　易凡星拍拍他，“那我去拍我偶像了，你自己在这儿行吗？”
　　“你偶像真他妈多。”于煊冲他摆手。
　　“万一其中一个塌房了不至于太崩溃啊。”易凡星走前给于煊倒了杯冰柠檬水，然后钻进了喧闹的人群里。
　　头顶的琉璃灯光变幻色彩流转，男男女女跟着节奏尽情摇摆，昏暗的角落里只剩于煊自己。
　　酒吧里超强的音浪震得他头皮发麻，头往后仰枕在座椅的软靠背上，闭着眼昏昏沉沉地想睡。
　　“同学，一个人？”
　　说话的人语气轻浮暧昧，于煊倏然睁开眼睛。
　　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黑夹克白衬衣，一副自以为很潇洒的油腻做派。
　　对方一坐过来，于煊立马明白了这人意图，他皱眉朝那人摆摆手请他离开，“不约，我直的。”
　　男人不以为然，不退反进，坐到于煊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颇感兴趣：“我以前也有女朋友。”
　　“跟我没关系，你找错人了！”于煊坐起身，往边上挪了挪，他酒劲儿上来了，人虽然清醒，但气势不太足。
　　“想当明星吗？我能帮你。”那人的语气轻佻得令人想吐，说话间便要朝于煊脸上伸手。
　　“滚蛋！恶心的死gay他妈离我远点儿！”于煊厌恶地拍开他的手，摇晃着站起身躲开，攥紧了拳头，还没等他出手，就被另一个男人揽住了肩膀。
　　于煊正欲挣脱，揽着他的男人在他耳边低声道：“是我。”
　　于煊错愕地转过头。
　　是萧勒，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勒神色莫测地朝对面的男人道：“干嘛呢。”
　　男人看到萧勒后收起面上的不悦，端起酒杯摇晃站起，换上笑脸，“哟，这不是萧总嘛，没干嘛，就跟他聊聊天儿，看他气质不错，有当艺人的潜质。”
　　“池大公子什么时候改当星探了。”萧勒的语气平静，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笑。
　　“怎么，这你的人？”池锐霖问完凑近萧勒，龇牙一笑：“两个人多没意思，要不一起？那滋味儿保你爽……”
　　“你特m……”于煊耸动肩膀忍不住想动手。
　　萧勒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他的肩，很轻地一笑：“没那癖好。”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迟锐霖临走前满脸遗憾地看了一眼于煊，那眼神像是看一块儿到嘴的肥肉被人叼跑了，可就算他再想要，眼下也不能跟萧勒抢，毕竟萧勒是他爸公司的金牌设计顾问，人轻易得罪不得。
　　陆野还在唱，一首《春天的呐喊》结束后，又唱了一首崔健的《一无所有》，易凡星仍然没回来。
　　于煊靠在萧勒的左侧肩膀，稍微一抬眼皮就能看到萧勒薄薄的耳垂，听说耳垂薄的男人薄情，不知道萧勒有没有对谁深情过。
　　温润美人江宁？抑或是学校论坛上热传的强强CP唐郁安？
　　学校论坛上有很多萧勒的同人文小短篇，早在高中的时候于煊就注册了一个常安大学的论坛ID，没事儿就去搜跟萧勒相关的信息。
　　一开始还以为同人文的故事都是真的，以至于他整个高中都在骂萧勒是渣男。直到来了常安，认识了易凡星后才知道，真正可能的只有两个，江宁或者唐郁安，其他人要么配不上，要么不存在。
　　借着酒劲儿，于煊眯着眼睛吊儿郎当地问：“萧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江宁？还是唐郁安？”
　　他早已经不再喊他哥，跟着易凡星喊萧学长。
　　萧勒略微皱眉看向于煊。
　　他每次见于煊，于煊头发的颜色都不一样，上次还是深亚麻色，现在变成了很浅的烟灰色。
　　左耳上戴了三四个耳钉耳环，宽松的黑T恤上印着夸张的图案，破洞露肉的黑色牛仔裤，手腕上套着层层叠叠的金属手链，左手中指上有一枚黑色戒指。
　　整个一不良少年。
　　要不是刚才路过时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根本认不出来这是于煊。
　　于煊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眨了眨眼，勾唇轻笑：“还是说你脚踏两条船，两个都喜欢？嗯？”
　　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于煊的脸上，一张年轻的微醺的脸泛着红晕，漂亮的眼睛里是半醉半醒的迷离，红红的唇瓣呈诱人的形状。
　　萧勒仿佛才刚发现，十年前的小哭包好像真的长大了，如果刚才不管他，他保准被吃得渣都不剩。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酒。”
　　于煊挑眉，不以为然：“你凭什么管我？”踉跄两步又问：“你怕刚才那个人渣？”
　　萧勒：“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萧勒眸色转深，捏起于煊下巴抬起，看上去似乎是要亲他，但只是贴着他脸滑到他耳边：“喜欢打架？还是讨厌gay？”
　　声音贴得太近，于煊耳朵发痒，偏开头轻轻推开萧勒，不满道：“他性骚扰难道不该打吗？以后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推，于煊险些没站稳，萧勒重新揽住他肩膀。
　　于煊不再挣扎，头干脆靠在萧勒肩侧，闭眼闻着熟悉的清冽气味，没有酒味，他不是来喝酒的。
　　真是奇怪，他讨厌萧勒，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讨厌的这个人，在此时，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第5章 你为什么不理我
　　头顶上几盏昏暗的橘色琉璃灯逐渐朦胧到失焦，于煊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找不到支撑点。
　　他坐在船里，船在海水里，飘飘荡荡，摇摇晃晃。
　　彻底醉得不清醒了，连萧勒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一会儿17岁，一会儿二十八岁。
　　萧勒跟服务生要了一杯温的蜂蜜柠檬水，递了过去。
　　于煊想接，手伸出去却找不准杯子的位置，干脆搭上萧勒的手腕带到自己面前，头顺势靠在他肩上，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柠檬水只是解渴，并不解酒，于煊喝下去半杯，依然头昏脑胀。
　　稍微往边上挪了点儿位置，他以为他躺回沙发椅上了，其实还在萧勒肩上。
　　萧勒没推开他，就这么让他靠着。
　　这时萧勒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陆火。
　　电话接通，对面高声问：“老萧你去一趟卫生间掉里面了？我这刚给你榨的果汁还喝不喝了？”
　　萧勒看了一眼肩膀上昏睡的人，“暂时走不开，明天再谈吧。”
　　陆火：“我听到小野唱歌的声音了，你还在我酒吧里啊？”
　　萧勒“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陆火端着果汁找了过来，往萧勒面前一放，“没有酒精。”
　　陆火是【野火酒吧】的老板，跟萧勒比个子不算太高但也不矮，板寸头剃的极短，给人一种江湖气很重的酷哥感觉。
　　他看到萧勒旁边醉倒一个美少年，忍不住调侃道：“什么情况？给我们找了个妖孽的白发小嫂子？口味变了啊。”
　　萧勒皱眉：“他不经常来你酒吧吗。”
　　陆火没认出来，凑近瞅了瞅，“于煊？怎么整这副德行了？”
　　“叛逆期，以后他来你酒吧，你找人盯着点儿。”萧勒往美女环绕的迟锐霖方向扫了一眼。
　　陆火视线跟过去，了然点头，迟锐霖是出了名的男女不忌，尤其在床上简直把人往死了玩儿，家大财大，最后都是给一笔钱封口了事。池家黑白两道通吃，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陆火猥琐一笑：“这醉了不带回家睡觉跟这儿杵着干嘛？秀呢？”
　　萧勒不满地踹了踹脚前的凳子。
　　“诶哟，知道是你弟，又不是亲的，这么多年就没见你搂过谁，就好比看那出家的和尚还了俗，还不兴我调侃几句。”
　　陆火脚搭上椅子，言归正传：“拍广告视频的事儿回头我跟小野再说说，你也知道他不太愿意在摄影机面前唱歌，强求不得。”
　　萧勒略微点头：“行，你忙去吧，我等会儿他同学。”
　　陆火又调侃了几句骚话便离开了。
　　萧勒在手机上处理工作邮件，于煊靠着他肩膀蹭了蹭，迷迷糊糊喊了声“哥”，萧勒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醉得不轻。
　　“哥，不是我说的……你为什么不理我……”于煊嘴里嘟哝着，头从肩膀滑落之前，萧勒抬手托了一下，反复几次之后便一直托着了。
　　于煊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萧勒掌心贴着于煊巴掌大的脸，指尖轻轻压在他额头的位置，旁人的角度看过去这就是个恋人间安抚的亲昵姿势。
　　易凡星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幅亲密的画面，一开始他以为于煊被非礼，准备冲上去打人，待看清搂着于煊的人是萧勒后，惊到语无伦次：“萧、萧、萧学长他他……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勒见过易凡星，猜测跟于煊一起来的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位同学了。
　　他收起手机，朝易凡星微微点头打招呼，“他醉了，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易凡星反应过来，见萧勒面色不悦，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我不知道他醉了，往常他没醉不安全的都是别人，他以前从没喝醉过，他酒量……”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的“很好的”几乎听不见。
　　于煊醉成一滩泥，站都站不起来，易凡星见状正要上前掺扶，萧勒弯腰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看上去丝毫不费力气。
　　“帐已经结过了，送你们回学校。”萧勒的语气低沉不容人反驳，他也没问易凡星是不是要回去。
　　反正于煊该回去了。
　　“啊，谢、谢谢萧学长。”易凡星磕CP的心花瞬间怒放盛开，“男友力”“公主抱”在他脑海里横跳，想拍照又不太敢，默默地跟在萧勒身后走出酒吧。
　　车开到宿舍楼门口，易凡星尝试了几次实在搬不动身长腿长的于煊，只好又麻烦萧勒把人抱回了寝室。
　　于煊这一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寝室里只剩他自己，这时他电话“嗡嗡”地振动起来。
　　闭着眼睛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再给你十分钟，下楼。”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不容抗拒。
　　电话“嘟嘟”地被对面挂断，过了几秒后，于煊才反应过来，猛然睁开了眼睛。
　　萧勒的车停在男生宿舍楼门口，是辆黑色的吉普牧马人。
　　十五分钟后，于煊从宿舍楼出来。
　　车窗摇下一半，于煊一眼便能看到车里那张帅气完美的侧脸，径直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萧勒看了眼手表：“你迟到了十五分钟，下不为例。”
　　于煊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我可没让你等。”
　　萧勒有轻微的洁癖，所以他刚才洗了个澡。昨晚怎么回来的他想不起来了，猜想应该是易凡星带他回去的，他记得他断片儿前告诉过萧勒他是跟同学一起来的，要等同学一起回去。
　　萧勒从后视镜里扫了于煊一眼，又皱起了眉头。
　　于煊今天的打扮跟昨天晚上的小混混形象差不多，吊儿郎当地斜靠在车窗上，坐得歪歪斜斜，嘴里嚼着口香糖，偶尔还吹个泡泡，浑身上下没半点儿正形。
　　萧勒启动车子引擎，出声提醒：“坐好，安全带系上。”
　　于煊稍微坐正了些，扯过安全带啪嗒一声扣在腰间。
　　车钻进川流不息的车流。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开到XT广告公司地下车库，于煊跟在萧勒身后晃悠着走进公司。
　　五一假期，公司反而比较忙，有一半员工照例放了假，剩下的调到下周休假，假期加班是自愿原则、双倍工资，不愿意出门挤人头也没有约会的反而愿意加班。
　　前台的小姑娘先是恭敬跟萧勒打了声招呼“萧总好”，再看到萧勒身后的于煊时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于煊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朝小姑娘友好地挥了挥手。
　　设计部办公区域是圆形开放式格局的，他们一进去，原本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探询的视线全盯在萧勒身后的于煊身上。
　　于煊非主流的发色加葬爱家族的衣着打扮实在太过惹眼，让人想不注意他都难。
　　尤其是跟社会精英人士打扮的萧勒站在一起，视觉对比太强烈了，强烈而不搭。
　　但于煊也是长得真帅，即便这个造型也还是挡不住他满脸青春洋溢的帅气，反而穿出了一种嘻哈酷感。
　　众人的反应萧勒早有预料，他带着于煊镇定地跟众人打过招呼，简单介绍了一番。
　　办公室的氛围倒也不那么严肃，但能看得出来他们还是怕萧勒的，跟萧勒说话时都透着小心翼翼。
　　唐郁安从里面的独立办公室走出来，象征性地跟于煊招招手，然后揽过萧勒的肩，催促道：“快快快，等你好久了，饿死我了，我都没好意思先吃。”
　　萧勒往前走了两步，侧头朝于煊道：“你先过来。”
　　于煊跟着他们进了茶水间，才知道萧勒是让他跟他们一起吃早餐。
　　唐郁安说他特地开车到城东区买的，都是萧勒喜欢的，鸭蛋黄芋头酥、咸豆花、海鲜粥没放香菜。
　　萧勒确实不喜欢香菜。
　　小时候他们常去的那家卖馄炖汤的阿姨年纪大了，每次说了不要放香菜，最后端上桌的时候还是会有香菜。但于煊喜欢，他开心地把勺子伸进萧勒碗里捞走香菜。
　　后来次数多了，萧勒会主动把香菜丢给于煊，有时候顺带着往他碗里多拨了几个馄炖，说“你长身体多吃点儿”。
　　于煊远远地靠着茶水间的台面站着没过去，余光里打量着西装革履的唐郁安，长相跟江宁比差远了，但胜在贴心。
　　萧勒用眼神示意他过去坐，于煊站着没动，嚼着口香糖道：“我没吃早饭的习惯。”
　　如果是以前17岁时的萧勒，肯定会一只手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拍在餐桌上说“矮子没有选择权”。
　　现在的萧勒不会再强求他吃早饭，将咸豆花倒了一半在碗里，剩下的一半唐郁安接了过去。
　　于煊不由得猜测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动作也不是太亲密，但处处透着一种习惯性的自然……
　　萧勒搅着豆花，垂眸道：“这几天你就跟着公司里的实习生一起学习，设计部，插画部，广告视频部，你想去哪个部门？”
　　唐郁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于煊提醒道：“设计部的老大是萧勒，我负责广告视频。”
　　于煊一声冷笑：“我去插画部。”
　　他选择避开他们两个人，他莫名看这个唐郁安也不太顺眼。


第6章 你怎么还在这里
　　萧勒打了个电话，插画部的负责人许方景随后进来，萧勒跟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于煊的情况，许方景乐呵呵地把人领走了。
　　中午十二点半，许方景抱着平板电脑推开萧勒办公室的门。
　　他将电脑摆在萧勒桌上，随手滑了几张插图过去，问：“你觉得怎么样？”
　　萧勒赞许地点头：“不错，配色舒适，构图别致，画风独特。”
　　“我想招他。”许方景又翻了几张。
　　“你招就是了，不用跟我汇报。”萧勒推开许方景的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许方景往萧勒的办公桌上一坐，苦大仇深：“我早就联系过他，他不理我，这个插画师代号Ep，网上人气特别高，但为人却是低调高冷的一批，搜不到他任何信息，网站私信也不回。”
　　萧勒没抬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许方景“啪”的一声又摆了张打印的插图在萧勒面前，风格跟Ep的风格很相似。
　　萧勒不解地看着许方景。
　　许方景道：“这是于煊交上来的个人作品集。”
　　萧勒抬眼：“你的意思是他是Ep？”
　　许方景拍桌子怒道：“我的意思是他竟然随便搞一张别人的画冒充自己的作品集，这在咱们行业可是大忌，比抄袭更可恶，他连人家签名的水印都没去掉。”
　　萧勒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许方景又摆了一张草图在萧勒桌上，一张线条歪歪扭扭到发抖的线稿，透视都没画准，落款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于煊。
　　“这样的水平能是Ep？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进常安大学的，幸好他不是公司员工，一上午气死我了，别的实习生学习态度端正乖巧，他倒好，吊儿郎当，不是玩手机游戏就是睡觉，两个小时就画出来这么个破玩意儿，别的不行，怼人撩妹倒是很有一套，一到饭点跟一群姐姐拥着出去吃饭了。”许方景显然被气得够呛。
　　萧勒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虽有心想管，但叛逆期的孩子该从哪儿管，实在没什么经验。
　　***
　　于煊一手拿勺子挖着石锅拌饭，一手在手机上给喵爷发微信：【喵爷，我想小白了。】
　　BlueDay不发状态，他也不知道喵爷在想什么，只能常常用这句话去喵爷那打卡问安，再顺便送个温暖。
　　于煊周围坐着一群美女，就他一个男生，其实有点儿不太自在。
　　“于煊你跟大魔头什么关系呀？”其中一个长相可爱的姑娘问，人太多，于煊一下没记住她名字。
　　大家背地里都喊萧勒大魔头，于煊一上午听了不少公司人对萧勒的评价，“没人性的工作狂”“铁面无私的冷面虎”“严厉无情的大魔头”，听上去跟灭绝师太的级别差不多。
　　插画部不归萧勒直管，他们讨论起来毫无压力。
　　于煊心不在焉：“没什么关系，小时候认识而已。”
　　“哇，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吗？大魔头小时候什么样的？”
　　“大魔头平常生活中也这么冷冰冰的没人情味儿吗？”
　　“那你跟大魔头关系一定很好咯？他有女朋友吗？”
　　……
　　姐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于煊很多问题，句句离不开“大魔头”。
　　于煊算是听出来了，姐姐们对他热情，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们真正想打听的人是萧勒。
　　于煊扯出一个忍耐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一个短发女生摇头道：“我来XT四年，从没见过大魔头女朋友。”
　　于煊心道，他喜欢男人，你们当然不可能见到他女朋友。
　　手机“嗡”地振了一下，于煊顿时如获大赦，连忙冲姐姐们晃晃手机：“不好意思啊我回个短信。”
　　【可爱的小抑郁：［图片.jpg］】
　　照片上的小白正悠哉啃着小鱼饼干，一副不舍得吃的样子特别萌。
　　于煊心都看化了，咬着勺子打字：【我家小白太他妈可爱了，想抱起来亲一大口。［/花痴］】
　　【可爱的小抑郁：……】
　　【鱼罐头：又不是亲你，你无语什么？喔，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跟它挺像的？又萌又可爱？】
　　【可爱的小抑郁：你平常都是这么去撩别人的吗？】
　　于煊“噗呲”一声笑出来，打字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对哥哥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钢铁直男且长得丑，完全不值得托付。】
　　【可爱的小抑郁：……】
　　“于煊你笑这么开心，是不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于煊笑：“我要说我跟你们萧总在聊天，你们信吗。”
　　姐姐们摇头，大魔头那个工作狂哪有时间跟人闲聊，就算聊不把人气死就不错了，绝无可能让人笑成花儿。
　　回公司门口遇到许方景，他把餐盒和咖啡交给于煊让他送萧勒办公室去，讲着电话匆忙忙走了。
　　设计部的修图师放了假，萧勒不得不自己做这些琐碎的小事，这种织毛衣一样的活儿让他渐渐不耐烦。
　　办公室门没关，于煊直接走了进去，将餐盒和咖啡放在萧勒办公桌上，萧勒以为是许方景，撑着头不客气道：“帮我把图修了。”
　　这种不见外的语气倒是让于煊愣了一下，“你发给我。”
　　听到声音萧勒才抬起头，见是于煊顿了顿，本来想问他会不会，又怕伤他自尊，只好把位置让给他说：“你就在这儿修吧。”
　　于煊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座位上还留着萧勒温热的体温。
　　萧勒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点按鼠标帮于煊打开了几张要修的照片原图，说了修图要求后就带着餐盒和咖啡出去了。对于煊的修图技术他没抱太大期望。
　　等再回来的时候，于煊已经修完图，不在办公室了。
　　桌上留着一张便签条：【修过的图存在桌面[000]的文件夹里】
　　萧勒点开文件夹，一张张翻过去，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小哭包好像也不是那么废物。
　　于是下午，于煊又被萧勒叫了过去。
　　萧勒把大办公桌和电脑让给于煊，他在桌子的一角构思着Logo的设计草图，漫长一下午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细微的“嗡嗡”声、铅笔在纸上的“唰唰”声、鼠标操作的点击声。
　　于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起写作业的场景，那时候他常常抓耳挠腮做数学应用题做到后半夜，萧勒把方程式给他列出来，他也还是解不出来。
　　最后只能哭着求萧勒帮忙写，萧勒受不了他哭哭唧唧，只得无奈答应。于煊就躺在被窝里看着台灯下替他写作业的背影，心安理得进入梦乡。
　　他那时候想，有个哥真好。
　　到了下班时间，萧勒送于煊回了学校，因为外面等车实在太热，于煊没拒绝，他打算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去住酒店。
　　于煊的宿舍在五楼，这会儿正是西晒，宿舍里的温度跟烤箱没两样，一推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胡乱收了几件衣服塞背包里，又出了门。
　　走到宿舍门口，发现萧勒的车竟然还在原地停着，前车窗半摇下。车里的人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处理工作，神情专注而投入。
　　于煊犹豫片刻，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扣了扣车玻璃窗，车里的冷气一丝丝往外冒。
　　他又离窗口近了些。
　　萧勒似乎并不意外，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看向他。
　　于煊的脸热得红红的像苹果，几缕凌乱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前额，有一缕恰好挡住了眼睛。
　　他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假装偶然路过，故作随意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


第7章 是不是醉话
　　萧勒稍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于煊上车。
　　心被热得砰砰直跳，于煊来不及想那句等你是什么意思，他努力维持着镇定问：”你还有事吗？我是要去酒店的。“
　　”定好房间了？“萧勒问他。
　　于煊一顿，低头道：“还没。”
　　萧勒再次示意他上车，“先上车吧，外面热，定好房间我送你过去。”
　　于煊没再过多纠结，拉开了车门，壮士不为五斗米折腰，他却一连两次为冷气上了萧勒车。
　　车里的冷气开得刚刚好，于煊身上的燥热感渐渐退去，心跳也平静了些。
　　隐隐觉得萧勒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变化，开始关心他了，他死死压住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冒头的感动，低头滑开手机。
　　点开定酒店的App，往下翻了翻，今天的酒店竟然全满，唯一剩下一间五星级豪华大床酒店，一个晚上一千多，正犹豫着，剩余房间数1变成了0。
　　现在怎么办……
　　于煊给易凡星发微信：【胖星，我晚上能去你那挤一晚上吗？】
　　【胖星：我跟我哥陪他老板去留城避暑了，我跟你说，他老板居然也是常安大学的！超级大帅逼，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一个男人英年早婚！和一个男人！！有钱人的世界，你真是想象不到！】
　　【咸鱼不想翻身：意思就是你今天不在常安是吗？】
　　【胖星：对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在，今天天热，你注意别中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留城特产。】
　　“订不到酒店了？”萧勒回头问。
　　“嗯，没房间了。”于煊说着准备拿包下车。
　　萧勒盯着他问：“这么热，你去哪？”
　　“去网吧。”于煊将手从车门把手上拿了下来，迟疑问道：“你要方便的话能送我去网吧吗？离公司近的都行。”
　　萧勒沉默着没说话，启动了车。
　　四十多分钟后，车在野火酒吧门口停下，于煊犹豫着开口：“酒吧不能过夜，我说的是网……”
　　萧勒打断他说：“晚上去我那，我现在找陆火有点儿事。”
　　野火酒吧的私人包间，桌上坐了四个人，除了萧勒和于煊，还有陆火和陆野。
　　萧勒找陆火陆野，主要为了谈公益广告主题曲的合作，是关于“拒绝家庭冷暴力”“关爱抑郁症人群”“儿童性安全教育”等系列公益广告。
　　这些广告于社会而言确实很有意义，陆野在网上的人气很高，如果他能出镜，点击量一定能翻倍。
　　但陆野有深度镜头恐惧症，一直很抗拒在摄像机和闪光灯面前唱歌，平常在酒吧演出也是带着隔绝视线的墨镜。尽管萧勒表示只有寥寥几个镜头，但对陆野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挑战。
　　陆野话说得很少，但他从见到于煊开始，便一直不停地盯着他看。他们正在为新专辑的主打歌选MV主角，他看中了于煊。
　　陆火心领神会，递给于煊一个本子痞笑道：“小野觉得你非常贴合我们要找的MV男主角，你有兴趣吗？“
　　于煊茫然接过，随手翻阅着。
　　陆火又说：”先别急着拒绝，你回去考虑考虑再答复。”
　　这是个同性题材的MV，如果接了，会和另一个男演员有行为亲密的镜头，还有脱衣服的床戏。
　　于煊没好意思当面直接拒绝，但他是不可能接这个拍摄的。尺度太大了。
　　陆火狡黠地说如果于煊愿意拍他们主题曲的MV，陆野可以考虑免费去唱广告主题曲。
　　陆野期待地看着于煊点头，像是鼓足勇气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和牺牲。
　　于煊承受不住陆野单纯无害的目光，默默低下了头。
　　关他什么事啊，他可不会为了萧勒脱衣服。
　　萧勒不赞成地看了一眼陆火，慢慢道：“咱们谈的事和他没关系，他拍不拍是他的决定，这是两码事。”
　　陆火精明一笑：“你舍不得他出镜，我也舍不得我家小野受罪。”陆野闻言看向陆火，眼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温柔情绪。
　　谁舍不得谁？
　　于煊被绕晕了，很明显陆火好像误会了萧勒和他的关系，正要解释，就听见萧勒说：“那就不拍了，我找别人。”
　　陆火笑着骂了声脏话。
　　他们之后聊的话题几乎都在追忆二十岁左右的那段时光。陆火比萧勒大个三四岁，当初找人做酒吧门面设计的时候认识的萧勒。
　　那时候萧勒特别拽，陆火本来图便宜找学生做设计，但没想到萧勒的报价比大公司的报价都高，当时做完后陆火觉得自己被坑了。现在再对比萧勒的天价设计费，感觉他妈赚了一个亿。两人一晃也认识七八年了。
　　萧勒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人生于煊都没参与过，也没什么立场插话，一直默默喝酒听他们叙旧。
　　“年纪轻轻的这么多烦恼吗？”
　　“嗯？”听到萧勒问话于煊才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一些轻微的醉意。
　　陆火和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整个包厢只剩他和萧勒了。
　　包厢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几乎听不到外面喧杂吵闹的音乐，只能隐隐感觉到墙随着外面的鼓点轻微震动。
　　于煊扯了一下嘴角，反驳道：“谁说喝酒就是因为烦恼，高兴也会喝。”
　　沉默了一会儿，萧勒突然问：“你以前住过网吧？”
　　“嗯，住过一个星期……”于煊趴回桌上回答，头懵懵的，可能是喝多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高中毕业后，于煊一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来了常安，那会儿还没开学。
　　洛城民风淳朴，于煊没见过人心险恶，对陌生人没有防备。刚来常安第二天他就被一个假装问路的扒手偷了钱包，现金、银行卡、身份证全丢了，还好手机没丢。
　　他在网吧里认识了兼职打工的小胖子易凡星，两人一聊发现是同校同系的同学，易凡星豪爽地让于煊在网吧免费睡了一个星期，直到临时身份证补办下来。
　　于煊趴在桌子上笑：“那小胖子现在跟我是室友，我们俩特别有缘份，一个系，一个班，一个寝室。”
　　萧勒看着桌上醉醺醺笑着的少年，忽然有些心疼，“你为什么不找我？”
　　于煊眼中晶莹闪烁，偏头失笑：“找你会有用吗？过去十一年，你不是一次也没找过我吗，我变成什么样，过成什么样，你根本不会在意……”
　　萧勒移开视线，他怕下一秒眼泪又会从于煊眼里跑出来，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于煊哭。
　　以前不管他原则有多强，于煊一哭他只能乖乖妥协，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一笔一画模仿于煊幼稚笔迹写作业的场景，他替于煊熬夜，那小东西却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现在那个小哭包不仅长大了，说话也变得扎心了。
　　“我没有告诉他爸妈，你为什么不信我？”于煊借着酒劲质问。
　　萧勒无话可说，他当时确实怀疑过于煊，小时候的于煊为了不想写作业或者背他走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头疼、肚子痛、腰痛、中毒了、患绝症了……说话毫无可信之处。
　　但其实是不是于煊说的，他根本就不在意，也不知道于煊为什么会记这么久。
　　于煊红着眼睛沉声问：“这就是你拉黑我不理我的原因吗？”
　　萧勒觉得冤枉，这小哭包还会倒打一耙了：“是你拉黑了我，也是你说同性恋恶心，说一辈子不想再见我，你现在又委屈什么？”
　　他不是没回去找过于煊，于煊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回去过，他买了礼物给于煊，被老妈陈亚岚先带了过去。
　　那天他刚到于煊家门口正好撞上被扔出来的礼物，他在门口听到于煊撕心裂肺的哭着喊“我不要萧勒的礼物，我讨厌他，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他没进去，在门口听他哭了很久，那一年他18岁，虽然成年了，但并没有什么耐心去哄一个讨厌自己的小孩子。后来他们全家迁移到常安，也就再没回去过。
　　于煊突然凑近萧勒唇边闻了闻，没有酒味儿……只有橙汁味儿和萧勒的味道……
　　萧勒喉结滚动，“做什么？”
　　“我闻闻你说的是不是醉话，明明是你拉黑了我，你拉黑了我，我才那么生气……”
　　“我没有。”
　　陆火突然去而复返，一推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咳嗽了几声，语气里带着不正经的调笑：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今天你们想喝多少酒，都算我的……你们继续，隔间柜子里什么都有，隔音很好……”
　　陆火拉上了门并挂上闲人勿扰的牌子。
　　继续什么？
　　于煊茫然片刻，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从陆火刚才的角度看，该不会误以为他们在接吻吧？
　　他脸上瞬间迅速窜起一抹红，蔓延至耳根。


第8章 是不是在哪见过？
　　到萧勒住的小区时，九点十五。
　　于煊酒量本来就还不错，路上又吹了阵凉风，一番折腾酒意散去大半。
　　电梯的数字跳动，萧勒低头滑着手机，于煊倚着电梯墙看着不锈钢镜面反射出的高大模糊倒影，回想萧勒的话。
　　是你拉黑了我，也是你说同性恋恶心，说一辈子不想再见我，你现在又委屈什么？
　　萧勒从来不屑于说谎，如果他说没有拉黑过他QQ，那就是真的没有，那是谁删的？QQ被盗了？
　　他小时候是口不择言对萧勒说过同性恋恶心的话，因为萧勒怀疑他向江宁爸妈告密，他生气一冲动就喊了出来。事后也很后悔。
　　至于一辈子不想再见萧勒，那好像是妈妈去世后的第二周，老于拿着萧勒送的礼物哄他去上学。那时萧勒已经去常安读大学了，他们已经一年没联系过，也没打过电话。
　　老于常常自己买礼物骗他是萧勒买的，被于煊发现后他再也不相信老于的话。他把礼物丢出了大门外，生气说出讨厌萧勒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萧勒的话。
　　难道那天萧勒回去过？听到了这些话……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七楼，于煊的思绪被骤然打断。
　　萧勒在前面走，于煊忐忑地跟在后面，进门换拖鞋，然后在门口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手，柠檬草味儿的洗手液。
　　室内的装修风格硬朗简洁，房间里收拾归纳的干净整齐，浅灰纹理的木地板反着微亮的哑光。
　　于煊跟着萧勒到客卧，房间里没开灯，客厅的光浅浅映射过来倒也不黑。他倚着墙等萧勒开灯，低头思索着该如何问萧勒是不是曾经回去过。
　　萧勒将手从于煊胳膊边上伸过去，绕到他背后。
　　两人面贴面离得很近，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柠檬草香味，于煊顿时紧张，身体不由得僵住，他这是要做什么……
　　“啪”的一声，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原来灯开关在他身后……
　　萧勒狐疑地看了一眼脸红透的于煊，跟他说：“今天晚上你睡这间，里面有浴室，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
　　于煊红着脸点头。
　　“你饿吗？”萧勒问他。
　　于煊再次点头，在酒吧他光顾着喝酒，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于煊进浴室里快速冲了个热水澡，穿好衣服后，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多了一只优雅的蓝眼睛白猫，见到人也不慌，十分淡定悠哉地从他面前走过。
　　真想不到，萧勒居然还会养宠物。宠物随主人，他也没见萧勒慌过，一张似笑非笑冷酷的脸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不过这只猫跟小白怎么那么像？
　　客厅里飘着一股煎牛排的香气，直接干预了于煊的大脑运转，他寻着香味到厨房。
　　高大的身影正在炉灶前忙碌着，翻牛排的动作很是娴熟自然。排风扇“嗡嗡”地抽走油烟。
　　听见脚步声，萧勒回过头扫了他一眼，见他头发滴着水，说：“浴室柜子下面有吹风机。”
　　“没事儿，一会儿干了。”于煊走过去，盯着呲呲啦啦冒热气的牛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还会做饭。”
　　萧勒用夹子继续翻着牛排：“简单的生存技能都会一点儿。”
　　牛排出锅后分别盛入两个平底的盘子里，于煊帮着将盘子端上餐桌，萧勒拿厨房纸擦了擦手上的油说：“你先吃，我去洗个澡，想喝水、饮料在冰箱，自己拿。”
　　于煊应了声好，但他没先吃，想等萧勒一起。实在忍不住，偷偷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味道不错。
　　冰箱里除了饮料，空得不能再空，于煊随意抽了罐出来，“啪嗒”一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罐子上都是英文的字，他拿的时候没注意看，喝了一口后才发现是啤酒。
　　开都开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一罐啤酒而已，应该也没什么。
　　于煊顺手点开微信，有老于发过来的未读消息。
　　老于问他今天在萧勒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于煊嗤笑回复：【你还指望我学一天就能成为第二个萧勒？你这辈子望子成龙算想了。】
　　【于老头：我要是你我就好好向他学习，努力成为第二个萧勒，人家20岁的时候获奖奖杯家里都摆不下。】
　　萧勒从小就是老于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于煊听都听腻了，不着调地打字：【你这么喜欢他，我干脆给你把他娶回家不算了，他还能喊你一声爸。】
　　【于老头：哼，你要有那本事，你爸我偷着乐。】
　　于煊“嘶”了一声，不能吧，以他对老于的了解，老于思想应该没这么开明，最多也就嘴上挤兑他而已。
　　他两条腿搭在桌上，故意发了条气老于的语音：“这可是你说的，你等我把他给你娶回家了，你可别不要。”
　　“你要把谁娶回家？”萧勒已经洗完澡出来，穿了一身纯黑的休闲运动衫。普普通通的T恤穿在他身上看着特别酷，半干的短发略显凌乱且透着几分随意，人也年轻了几岁。
　　于煊在听到萧勒声音的瞬间就已经端正了坐姿，手里握着捏扁的啤酒罐，脸上红扑扑的有些发烫，抬眸轻笑：“你啊。”
　　萧勒没把于煊的醉话当回事，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再看看那张已经微醺泛红的脸，有些意外：“怎么又喝上了？”
　　于煊确实有点儿晕了，微拧着眉头哀怨道：“你说饮料，我怎么知道会有啤酒。”
　　桌上的两盘牛排看上去一口未动，萧勒疑惑问：“不合胃口？”
　　“等你一起吃。”于煊因半醉笑得娇憨而不自知，然后望着萧勒发号命令：“你得陪我喝酒，牛排配红酒。”
　　“我不会喝酒。”萧勒酒量浅，酒品也不太好，轻易不会沾酒，也不想陪他发酒疯。
　　于煊摇头：“不行。”
　　萧勒不想理他，拉椅子准备坐下，“红的啤的混着喝容易醉，你已经喝多了，吃完赶快去睡。”
　　于煊眼中又泛起了晶莹剔透的东西，趁那东西没滚下来，萧勒举手投降：“喝喝喝，收回去。”
　　啤酒伤胃，萧勒开了一瓶珍藏版的波尔多拉菲，他将酒缓缓倒入透明的玻璃容器中，这酒有些年份了，色泽是浓郁醇厚的深红色，闻起来有一股黑栗醋、铅笔芯、雪松和草本植物的混合香气。
　　这酒给醉鬼喝简直就是浪费，醒不醒的也无所谓了，反正对面的人也不太清醒，喝什么也喝不出来。
　　萧勒拉开椅子在于煊对面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于煊将捏扁的空罐放在一边，低头吃起了牛排，他懒得费力切，直接用叉子整块咬着吃。
　　有点儿凉了，不过味道依然不错。
　　“要热一下吗？”萧勒看着他问。
　　于煊鼓着腮帮像只松鼠一样摇头。
　　萧勒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跟于煊碰了一下杯，“不能喝别逞强，还有，如果我醉了别靠我太近。”
　　“别小看我。”于煊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喝了一大口，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
　　虽然萧勒不常喝酒，但珍藏的酒都是好酒，不仅口感好，后劲儿也特别足，他酒量是真不行，才将将喝完大半杯，便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于煊晃悠着将人扶去沙发那边躺下，顺口揶揄道：“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一杯倒。”
　　萧勒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并不反驳。
　　于煊之前在酒吧本来就喝了很多酒，现在又混了一罐啤的和一杯红的，早已经神志不清。
　　他拽着萧勒的胳膊拉他起来，“你先别睡，咱俩玩儿个真心话大冒险吧，我来问你来答。”
　　萧勒勉强撑着头坐起来，皱眉道：“问什么？”
　　于煊一下子被问住，呆愣半分钟后，终于想起来说：“哥，我们加个微信吧，不准再拉黑我。”
　　得到萧勒首肯。
　　萧勒到处找手机，于煊拽着他衣角紧紧跟在他后面。
　　“你老跟着我干嘛？”萧勒茫然问。
　　“找手机啊。”于煊茫然答。
　　找到手机后，两人又头碰头挤在一起折腾好一会儿终于成功加上微信。
　　于煊盯着喵爷的微信头像看了好几分钟，越思考越迷茫：“这个头像……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萧勒盯着于煊的脸看了好几分钟，朝他挪近了些位置，指了指地上的小白：“不就在那吗。”
　　于煊又盯着白猫半晌，恍然点点头，难怪觉得眼熟，他一转头对上萧勒古怪的视线。
　　萧勒已经像盯猎物般盯了他很久，并且离他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于煊感到压迫，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舔了舔嘴唇，呆呆道：“你要干嘛？”
　　萧勒不理会，盯着他的唇瓣继续靠近。
　　于煊身体失去平衡倒在沙发上，萧勒顺势压了上来，抬手撩起他前额的头发，在他唇边寸余处停住，低声道：“亲你。”
　　于煊懵懵懂懂地轻颤了下睫毛，不等他开口，萧勒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霸道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紧紧包裹着于煊，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萧勒，却浑身僵硬到动弹不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也逐渐模糊。
　　房子里很安静，连猫都睡着了，于煊心上一阵一阵轻颤，恍惚里听见唇舌纠缠喘｜息的声音。
　　萧勒醉得神智不清，吻得投入，嘴唇从于煊的唇上下移到下巴和柔软的脖颈，手也滑进他的衣服里。
　　忽然他听到身下人颤抖着喊了一声：“哥。”
　　他酒意猛地清醒了一半，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从于煊身上翻下来，滑坐在地毯上。
　　沙发上的人衣衫凌乱不整，红红的嘴唇微肿，一双漂亮的双眸正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萧勒转过头，仰头闭上眼睛，懊悔地捶了捶额头，暗骂自己趁人之危禽兽不如，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跟亲弟没两样……
　　等于煊酒醒了非跟他拼命不可……
　　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灵巧地攀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闻他身上的味道，语气略带不满：“哥，亲了我你得负责，这可是我初吻。”
　　萧勒：“……”
　　作者有话说：
　　醉醺醺的一章，萧勒醉酒后会亲人（无意识


第9章 吃错了什么药
　　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宿醉后的头昏脑胀让于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直到摸到肚子上毛茸茸的一团生物，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失声惊慌坐起。
　　小白“喵呜”一声同样受到惊吓跳下床跑了出去，于煊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萧勒家。
　　萧勒已经出门，没叫他起床，也没等他一起去公司。于煊一边刷牙一边揉着太阳穴回忆昨晚支离破碎的场景，只记得他好像在跟萧勒找什么东西……
　　之后的完全想不起来了，又他妈喝断了片儿……
　　他一定是醉糊涂了，忘了他和萧勒已经闹掰了，萧勒竟然也没把他扔出去，还陪着他一起瞎胡闹……
　　脖子上是什么？红红的，于煊凑近镜子看了看，猜测可能是蚊子咬的，也没多想。
　　餐桌上放着小笼包、油条和豆浆，于煊顺手捏起个包子咬了一口，他们关系虽然不好，倒也不至于连他买的东西都不吃。
　　想起昨晚醉酒后强迫萧勒喝酒的囧态，于煊又是一阵臊得慌，这种没皮没脸的事也只有喝醉了才能干得出来。
　　太丢人了……
　　于煊犹豫着是装酒后失忆去公司还是滚回学校，手机突然进来一条微信。
　　【喵爷：我中午大概十一点半回来接你。】
　　喵爷竟然主动给他发微信了，真是稀奇，就是这话好像不是对他说的。
　　于煊喝着豆浆打字回复：【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喵爷：萧勒】
　　萧勒？！
　　于煊差点儿被一口豆浆呛去半条老命，半忍着咳嗽退出与喵爷的聊天界面，确认了这是他自己的微信号［咸鱼不想翻身］，不是小号［鱼罐头］。
　　喵爷的头像和小号上的喵爷一样，名字一样，朋友圈也一样。
　　于煊震惊地盯着“萧勒”两字，喵爷是萧勒？这怎么可能……
　　树洞上的BlueDay脆弱敏感，患有深度抑郁症，还有过轻生的想法……
　　萧勒看起来又酷又拽，他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有什么好抑郁的……
　　于煊握手机的手忍不住轻微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想起了妈妈被盖上白布的那一幕……
　　想到萧勒可能会和妈妈一样，于煊彻底慌了，在他心里，抑郁症和死亡是联系在一起的，它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味道……
　　他是很讨厌萧勒，骂过他，打过他，但从没希望过他出事，之前网上有人造谣萧勒设计的电影海报抄袭时，他还申请小号去骂过黑子。
　　他希望他好好的……
　　于煊冲去阳台找到舔爪子的小白猫，翻开聊天记录，对比喵爷给他发过的视频、照片，一样的蓝眼睛，一样雪白的毛，连爪子上的棕点都一样。
　　这是他碰瓷的那只小白猫，喵爷真的是萧勒。
　　他有些绝望的走过去轻轻抱起小白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哭腔道：“你真的是小白啊？”
　　如假包换的小白不知所云地“喵”了声，优雅地舔了舔于煊的手心。
　　【你有弟弟吗？】
　　【有。】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爱吗？】
　　【嗯。】
　　萧勒是独生子，哪来的弟弟？他说的那个弟弟会是自己吗？
　　如果说过去因为萧勒拉黑他不理他而恨过萧勒，这些恨现在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担忧和心疼……
　　他的那些恨原本也是因为他太在意这个哥哥。
　　他们闹掰的这十一年，他对萧勒的了解都是来源于网上。所有人都夸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相貌英俊，他身上的闪光点就像星辰一样耀眼，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有抑郁症？
　　是压力太大了吗？
　　还是因为感情？
　　于煊撸着猫坐在地上混乱又毫无逻辑地猜测着，脑子里懵懵的一团糟……
　　“你坐猫窝里干嘛呢？”萧勒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快把猫毛薅秃的人，想什么想这么入神，连他开门走进来都毫无察觉。
　　萧勒的声音不算太高，却吓了于煊一大跳，他慌乱无措地站起来望着萧勒。
　　萧勒一时不太确定于煊的反应是不是因为昨晚酒后亲他的事，咳嗽了两声正要解释：“昨天……”
　　却听到对面说：“我们和解吧。”
　　“……”萧勒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煊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软着声音说：“我们和解吧。”
　　之后的几天，萧勒确实感觉到了于煊对于和解的诚意，仿佛一只凶猛的小猎犬突然收起了獠牙利爪，变成一只家养的小奶狗，开始有意无意地摇尾示好。
　　说话柔声细语，许方景说于煊还去向他打听过自己的饮食喜好，每天都会按时给他买饭。
　　他是真的想和解还是在憋着什么报复的大招？萧勒百思不得其解，他旁敲侧击问过于煊，于煊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记得那晚亲他的事。
　　可让萧勒意外的是，于煊竟然主动去找陆火接下了大尺度同性题材的MV拍摄。
　　于煊的自作主张让萧勒有些不悦，他谈合作从来不拿别人当筹码。
　　***
　　五一假期结束，于煊回了学校，破天荒的没再逃课，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耳钉也摘了，穿回简单朴素的白T加黑色运动裤。
　　易凡星笑他：“煊儿哥，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你这是为爱从良了，什么人魅力这么大？”
　　“滚蛋，会不会说话。”于煊捏着烟开玩笑般踹了易凡星小腿肚子一脚。
　　其实他染发跟从良没关系，陆火让他下周五去试镜，要他把头发染黑。他接这个MV的确是为了萧勒，可萧勒似乎并不领情。
　　陆火发了MV的剧本过来，于煊没什么心思看，他这几天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该怎么帮萧勒走出抑郁？
　　BlueDay很久都没再有动静，他每天用鱼罐头的小号给萧勒发微信，说他想小白了，萧勒像往常一样回复张小白的照片过来。
　　看来萧勒应该还不知道鱼罐头是他。
　　他不找萧勒，萧勒也不会找他。过去两人当陌生人当了十一年，就算突然想对他好，也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感觉萧勒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他想帮他，却无从下手。
　　周四这天，于煊终于忍不住担心给许方景发了条微信：【许哥，萧总这几天还好吗？】
　　许方景看着这条短信琢磨出点儿意思来，以为他们吵架了，故意逗他：【看着不怎么好，他这几天无心工作，饭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瞧着都瘦了。】
　　看到这条回复后，于煊的心一下子被担忧的潮水淹没，他跟许方景道了声谢后便退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萧勒的微信。
　　此时是傍晚，澄澈的夕阳映红了半边天，余晖洒在湖心投出一片波光。
　　于煊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盯着萧勒的微信头像已经看了十几分钟。湖里游着红白相间的锦鲤，于煊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带鱼食来喂它们，但今天他连看上半眼的心情都没有。
　　光是称呼他就琢磨了五分钟，叫哥显得太亲切，叫萧总又太疏远……
　　就在这时，他手机收到一条BlueDay更新动态的提醒。
　　【BlueDay：听说拥抱能让人心情变好，想要抱抱。】
　　看到这条动态，于煊豁然开朗，像是迷路的孩子突然有了方向，点开喵爷的微信，鼓足勇气打字：【哥，你还在还生我气吗？】
　　既然要和解，就不能见外。
　　萧勒此时正在办公室开一个国际视频会议，这一声哥让他愣了片刻，于煊上次清醒地喊他哥还是十一年前，打字回复：【没有。】
　　【咸鱼不想翻身：那你愿意跟我和好吗？】
　　于煊到底在搞什么鬼？萧勒拧眉打字回复：【嗯。】
　　他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咸鱼不想翻身：那我现在来找你好不好？】
　　萧勒问：【你在哪？】
　　【咸鱼不想翻身：我在学校。】
　　萧勒打字：【一小时后在校门口等我。】
　　视频里有人调笑问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开会都不专心，萧勒笑着说了声“抱歉”放下手机，继续会议内容。
　　于煊早早的就站在校门口路边最显眼的位置等，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霸气的古滋摩托停在他面前。
　　萧勒一只脚踩住路沿，缓缓摘下头盔，稍微修身的黑色T恤和长裤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身姿挺拔宛如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
　　于煊看得忘了移开视线，自打决定原谅萧勒后，萧勒就变得哪哪都顺眼了。眼前的男人俊朗帅气，一点儿也不像Gay，完全就是热血硬汉。
　　心里住着病娇公主的热血硬汉。
　　萧勒沉静地看着一头黑直短发的于煊，几天没见，这小哭包头发颜色又变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愧疚模样，这是闯了多大的祸才能露出这种表情。
　　萧勒看了他几秒，开口慢慢问：“怎么了？”
　　于煊一下子忘了自己喊萧勒出来是要干嘛来着，正努力搜寻着连接信号。
　　萧勒微眯了下眼睛：“忘了？”
　　于煊想起来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勒：“出什么事了？有事你就说，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于煊脑子突然又不知道该往哪转了，干巴巴道：“没事，就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艹，他在说什么，怎么感觉这台词下一句就要说我想你了。
　　萧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肯说？还是不信任他？
　　周围人来人往，有认出萧勒的学妹们站在远处驻足观望，不时能听到“萧学长好帅”之类的激动字句。
　　萧勒往四周扫了一圈，校门口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他顺手将头盔递给于煊，“上车。”
　　于煊双手接过头盔茫然问：“去哪？”
　　“带你去吃饭。”萧勒侧头示意他上车。
　　现在六点差十分，正是晚餐时间，于煊抓住机会，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把头盔戴上。”萧勒说。
　　很显然只有一个头盔，于煊从后面将头盔轻轻戴在了萧勒头上。
　　“让你戴，不是给我戴上。”萧勒说着就要伸手摘下头盔。
　　于煊按下他的手，笑道：“你挡在前面，我吹不到风。”
　　“不是为了挡风，是……”为了安全，萧勒突然僵住身体，因为有一双手从他身后半搂住了他。
　　于煊伸手环住萧勒的腰，低声道：“可以走了，哥。”他声音是很温柔疲懒的少年音，十分好听。
　　萧勒顿了好一会儿，终于拧开油门启动了摩托车，这小孩儿肯定有事儿，言行举止都不正常，跟喝醉酒了似的。
　　“你喝酒了？”萧勒侧头问他。
　　“没。”于煊答。
　　萧勒提醒道：“你没有头盔，抓稳了……”
　　“好。”于煊听话地搂紧了萧勒，将双手交握在他腹前，身体也随着姿势贴上了他的背，这样也算是一个拥抱吧。
　　微热的呼吸扫在萧勒脖子上，车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萧勒：“……”
　　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小鱼：抱抱能让人开心我要让我哥开心谁都别拦我！


第10章 脸红
　　车在高速上行驶得很快，随风翻飞的发丝拍在脸上有些发疼，于煊将头放低了些，额头抵着萧勒的背。
　　萧勒身上有淡淡的咖啡味、木调的淡淡男士香水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清冽味道，是萧勒的气味，于煊每次靠近他时都会闻到，很好闻。
　　“哥，你现在有男朋友吗？”于煊在萧勒耳边喊。
　　“没有。”
　　没有？跟江宁分手了？还是没答应江宁？于煊继续喊：“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爱而不得的那种……”
　　“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煊翻了下眼皮，脾气真差……
　　如果萧勒抑郁是因为失恋的话，那肯定是因为他脾气不好，一般人谁受得了他这个臭脾气。从小拽到大。
　　于煊正胡思乱想着，车拐下了高速，车速慢下来，风也没那么大了。
　　他从人形挡风墙里探出脑袋，手松开了些，随意地搭在萧勒腰侧。
　　萧勒的手机已经在口袋里振了一路，可能是谁有急事找他，他跟于煊说：“帮我接下电话，手机在裤子口袋里。”
　　“好。”于煊手伸进他左边裤子口袋摸索了半天，还在摸，萧勒无奈开口：“右边。”
　　于煊“哦”了一声，从右侧口袋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太后。
　　于煊一手搭在萧勒肩膀上，将手机按了扩音后举近他耳边，好让他能听清楚些。
　　陈亚岚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儿子，你怎么老不接电话？”
　　萧勒：“在开车，你怎么了？”
　　陈亚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心里不踏实，就打个电话回来确认一下，萧勒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宽心。
　　临挂电话前，陈亚岚说：“我下个月回国，想给于煊买个生日礼物，你说买什么好？”
　　萧勒咳嗽了两声道：“他在旁边，你自己问他。”
　　“哎哟，你们兄弟俩终于和好啦，太好了。”陈亚岚喜闻乐见，这么多年她没少当和事佬，两人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肯低头。
　　“煊煊啊……”
　　于煊还沉浸在他们母子间温情的对话中，没料到话题突然就转到他头上了，慌乱应道：“陈、陈阿姨……”
　　他跟萧勒虽然闹翻了，但每年生日都会收到陈亚岚精心挑选的礼物，陈亚岚也会时不时给他打电话嘘寒问暖。他没怎么体会过母爱，所以即便他以前讨厌萧勒，对他妈妈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直到餐厅坐下开始点菜时，陈亚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于煊不好意思地将发烫的手机还给萧勒，这通电话萧勒讲了不到三分钟，他聊了快三十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亲生的。
　　陈亚岚和于煊有联系萧勒是知道的，他老妈每次收到于煊的礼物后都要开心念上好几天，不过他倒很意外于煊竟然有耐心跟他老妈聊这么久。听上去还颇投缘。
　　这是一家熟人开的小私房菜馆，食材都是当日新鲜采摘的，老板擅长做各种鱼，他们家的鱼头豆腐汤最为有名。
　　萧勒经常来，但很少带人来过。
　　以至于老板和老板娘看到于煊时都误会了，乐呵呵地送了他们一壶用特级铁观音泡的洛城喜茶，茶里放了莲子和百合，一般结婚的时候才喝，寓意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于煊身为洛城人，但他完全不懂这个习俗，以为是普通的养生茶，跟老板说了声“谢谢”。
　　萧勒懂，但他懒得多此一举解释，镇定地点了两个菜，将菜单递给于煊：“看看喜欢吃什么。”
　　“你点吧，我跟你口味差不多。”于煊朝他笑，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亮，月亮里有星辰闪烁。
　　萧勒眯眼看着于煊，这小哭包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就算想和解也不至于此吧。
　　鱼头汤上桌后，没等萧勒伸手，于煊连忙站起身说“我来我来”。
　　他拿汤勺帮萧勒舀好半碗汤，挑了块看上去肉最多刺最少的鱼块，又加了两块嫩豆腐，放到萧勒面前，“看上去挺好吃的，你多吃点儿，小心刺。”
　　无事献殷勤，事出反常必有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勒审视般询问他。
　　于煊眨了眨漂亮又无辜的眼睛，“没事儿啊。”
　　萧勒微抬下巴拧眉看向他。
　　于煊又往萧勒盘子里夹了一筷子素炒空心菜，顺口编了个理由：“我想去你公司实习，哥你能让我走个后门吗？”
　　萧勒轻咳了一声，礼尚往来，他给于煊也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说：“那你该讨好的人不是许方景吗？插画部他说了算。”
　　于煊接过碗说了声“谢谢”，“我想进设计部。”
　　萧勒不信他的鬼话，“你喜欢设计吗？”
　　于煊答得很没底气：“喜欢。”其实更喜欢插画。
　　萧勒深邃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俨然一副面试官的态度问：“你会什么？”
　　于煊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倍感压力地移开了视线，萧勒不笑的时候神情是很冷峻的，漆黑的瞳仁里透着一股凌厉，不怒自威。
　　他又默默给萧勒倒了一杯茶水，含糊其辞：“什么都不会，我要是会也用不着走后门。”
　　这句倒是实话，作为一个门门在及格线上徘徊的人，他实在不敢说他荒废的这两年学到了什么，随便一问就会露馅儿。
　　萧勒：“……”
　　吃完饭后，于煊在附近的冰激凌店买了两份原味的冰激凌，分给了萧勒一盒。
　　夜晚的常安街比白天更热闹，街上人挺多，常安人没那么多讲究，当街走着吃东西也很常见，但萧勒没这个习惯。
　　于煊见萧勒不吃，他停下把自己冰激凌递给他，“哥，你帮我拿一下。”
　　萧勒不知道他又要干嘛，只好接过。
　　于煊打开冰激凌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勺递到萧勒面前，极力劝道：“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但这是冰激凌，不一样的，你尝一口，很好吃。”
　　萧勒头微微向后仰但没逃掉，被迫吃了一口，于煊再接再厉又喂了几大勺，一小盒冰激凌空了一半。
　　于煊很是满意，又挖了一勺送过去：“怎么样，没骗你吧？”
　　“……”
　　萧勒注视着边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边投喂他的人，昏黄的街灯衬着于煊脸上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褪去了一身刺，嘴角沾着乳白色冰激凌的小哭包还是很可爱的。
　　他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于是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很意外的动作——伸手用拇指帮小哭包擦掉了他嘴角的冰激凌。
　　果然小哭包呆了几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便不再喂他了。


第11章 哥，吃糖吗？
　　周六这天降温不少，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凉爽，萧勒公司组织了一次员工聚餐，去湖边烧烤，也邀请了于煊。
　　易凡星磕着瓜子倚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梳妆打扮整发型的于煊。
　　于煊被看得慎得慌，转身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这么看着我。”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说，是谁？我认不认识？”易凡星笑得猥琐，拦住于煊的去向，“你打扮这么俊俏去幽会谁？”
　　“关你什么事。”于煊不想理他，他就梳个头而已，哪里打扮了。
　　易凡星“啧”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去找我偶像萧学长，从那天晚上他抱你回来我就知道了，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于煊手上的动作一顿，抓到了重点，那天晚上……
　　萧勒抱他回来的……
　　数秒后，于煊脸浮现出了淡淡的可疑红晕，支吾解释道：“你别乱说，其实他是我哥，我们早就认识了……”
　　听完于煊毫无感情的概括讲叙后，易凡星更激动了，“我靠！你们这是竹马加破镜重圆啊……”
　　时间来不及了，于煊没空听他感慨，赏了他一脚出门。
　　***
　　“陆野那边答应了，下星期就可以正式开拍了。”唐郁安坐萧勒旁边说。
　　“嗯。”萧勒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捻在食指和中指间，他眼睛随意地四处扫了一圈，扫到远处跟人说笑的于煊时停了几秒。
　　“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瘾犯了。”
　　唐郁安顺着萧勒的方向看到于煊，打趣道：“看上了？”
　　萧勒眯着眼吞云吐雾，没回答。
　　“你这否认得不够积极啊，真看上了？”唐郁安笑。
　　“太小了。”萧勒平静地吐了一口烟。
　　“哪小？”唐郁安开起了黄腔，“你够大不就行了。”
　　萧勒不客气地问候了他的长辈，说那他妈是我弟。
　　“又不是亲的。”唐郁安朝远处的于煊喊了一嗓子：“于煊，过来。”
　　萧勒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拧眉道：“你喊他干嘛？”
　　唐郁安笑道：“喊他过来陪你聊聊，我得回去了，家里有人等。”
　　萧勒了然，嗤笑一声：“年纪不小了，悠着点儿。”
　　唐郁安怼回去：“你个老处男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别功能废了都不知道。”
　　于煊晃悠着过来，看向唐郁安问：“唐总有事儿？”
　　“对，我有事儿，我先走了。”唐郁安说完站起身，拍拍于煊的肩膀走了。
　　于煊觉得莫名其妙，你走就走，还用得着特意把我叫过来说一声？跟你又不熟。
　　这时前台小姑娘拿了一盒棒棒糖过来问两人：“萧总，于煊，你们要吃糖吗？”
　　萧勒摇头回答：“谢谢，我不吃糖。”
　　于煊朝小姑娘伸手，弯着眼睛勾唇笑道：“我喜欢糖，美女给的更喜欢。”
　　小姑娘瞬间脸红，递给于煊一支乳白色的棒棒糖。
　　于煊接过糖，用空的那只手又朝她勾勾手。
　　小姑娘脸红得能滴出血，娇羞问：“干嘛？”
　　“你脸红什么？再给我一根。”于煊扬起唇角，又弯了弯掌心。
　　萧勒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于煊。
　　“呐，都给你。”小姑娘将半盒糖都塞在于煊手里，然后捂脸害羞跑远，跑到人群后还不时向于煊这边张望。
　　于煊悠哉地剥开一支棒棒糖塞嘴里，牛奶味儿的，过于甜了。
　　萧勒的视线从于煊脸上落回手机屏幕上，悠悠开口：“你要没那个意思别乱撩人家。”他语气似乎是有几分不悦。
　　于煊眨眨眼睛，无所谓地耸耸肩，含混不清道：“我没撩她，我就是跟她要个糖而已，谁知道她那么害羞。”
　　他走到萧勒面前伸手，修长匀称白皙的手在萧勒面前弯了弯，和他跟前台小姑娘做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离萧勒的距离更近一些。
　　萧勒没看他。
　　于煊提醒：“烟。”
　　萧勒不耐烦：“小孩儿抽什么烟。”
　　于煊又弯了弯掌心，“我成年了。”
　　萧勒睨了他一眼，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不太情愿地将烟盒递了过去。
　　于煊接过，从里面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又朝萧勒伸手勾勾食指要火。
　　萧勒微微仰头，嘴里咬着烟，眯眼看着他，还有完没完。
　　于煊误解了萧勒的意思，很自然地俯下身，对着萧勒嘴里的烟点燃了自己的烟。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萧勒没来由得心悸了一下，喉结滚动，于煊身上一股奶糖的甜味，甜腻腻的。
　　于煊确实只是想点烟而已，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他在萧勒对面坐下，背抵着石桌的台面，长腿很自然地伸向远处，吞云吐雾。
　　萧勒看着他熟练的抽烟动作微微蹙眉。
　　空气里一股湖水的腥气，上午还阳光明媚的天，到了下午渐渐阴沉起来，乌云蔽日，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
　　于煊和一群人在手机上玩天黑请闭眼的游戏，萧勒也被拉入其中。
　　连着几局，于煊都是杀手，萧勒运气不太好，每次都抽到平民。
　　于煊非但不会杀萧勒，反而极力保护，每局都害得杀手方阵亡，被大家戏喊Leon。Leon是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温暖杀手，为救人丢了命。
　　这一局，于煊仍然抽到杀手的牌，萧勒抽到了警察。
　　杀手可见的公屏上，几位杀手热火朝天地讨论杀谁。
　　杀手1:【Leon，你要记得你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你的职责是杀人，不是保护……】
　　杀手2:【Leon，大魔头平常那么虐我们，我们必须报一次仇，虐他！】
　　杀手3:【杀萧勒？】
　　杀手4:【杀许方景，他肯定是警察。】
　　杀手3:【兔崽子！等会儿我再收拾你，杀萧勒！！！】
　　三秒后，萧勒的头像变灰。
　　于煊这才发现3号杀手就是许方景本人，顿时尴尬不已，就好比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游戏结束后，许方景追着于煊打：“兔崽子，许哥平时对你不好吗？啊？我说我怎么每一局都开场挂，都是你搞的鬼是吧！”
　　“对不起许哥我错了，我没看清……”于煊跳着躲到萧勒身后，萧勒被闹得头疼，伸手拦了一下许方景。
　　许方景指着他们点了点食指：“行，你们行，警匪勾结，沆瀣一气。”
　　于是萧勒和于煊同时被踢出了游戏界面。
　　“对不起啊哥，连累你了。”于煊走到萧勒旁边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与萧勒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萧勒扫了他一眼，勾了一下唇角没说话，继续在手机上回复工作邮件。
　　于煊手机在口袋里一振，树洞上的BlueDay发了一条新动态：
　　【他太可爱了。】
　　他？萧勒说的“他”是自己吗……
　　于煊反复看了好几遍，默默朝萧勒移近了一个位置，余光不停瞅向萧勒。
　　“你老看我干嘛？”萧勒从手机屏幕上分出一个眼神给于煊。
　　于煊连忙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递到萧勒面前，用调戏的口吻故作可爱道：“哥，吃糖吗？”
　　预料中的“不吃”并没有听到，萧勒竟然低头从他手里咬走了糖，略微干燥温热的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指尖，一触即离。
　　“谢谢。”萧勒没看他，神情正经自然，似是无意，又仿佛不过是于煊的错觉。
　　于煊呆滞了几秒后，缩回了手，挪回了原来的位置，指尖发烫，耳朵发热。
　　之前不是说不吃糖吗……
　　作者有话说：
　　萧勒：臭小子，敢调戏你哥


第12章 我好像不是gay
　　周五于煊去试了一场MV的戏，没有台词的场景戏，还算是顺利。
　　结束后于煊和陆火签了后续拍摄合同，又过了一个星期，他正式进组拍摄。
　　拍MV的导演是徐图礼，很年轻的新锐导演，拍摄手法和思路都非常大胆另类，很多当红的知名歌手都找他拍过MV。
　　他跟于煊简单交谈几句后就让他去做造型了。
　　在化妆间于煊见到了另一个跟他搭档的男演员李辞，之前试戏的时候也见过。李辞转行当演员之前是个国际超模，身材比例很好，很有料。
　　陆野的专辑主打歌《逆芒》的MV中，于煊扮演成年小泽，李辞扮演成年小栖。大概就是两个非血缘关系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高中时期确认彼此心意相恋，后因父母反对而被迫分开，各自漂泊，七年后重逢又相恋的故事。
　　李辞挥手打招呼：“于煊你来了，我刚还找你呢。”
　　于煊礼貌客气地笑着应了声，边做造型边看剧本。
　　李辞挪近坐到于煊旁边，试图跟他交流演戏经历，聊着聊着发现于煊对于演戏来说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李辞惊讶不已：“你以前没拍过戏呀？”
　　于煊摇头：“没有。”
　　李辞：“哇哦，没有经验他们敢用你啊，不过你外形条件不错诶，要不要我介绍我的经纪人给你认识？”
　　于煊有自知之明，再次笑着摇头，“我没打算入圈，这次就是帮忙。”
　　李辞又问：“你跟陆野很熟喔？”
　　陆野虽然从没参加过任何音乐综艺节目露脸，网上流传他的真人视频只有酒吧里粉丝的私拍，但他在音乐圈却无人不知，除了他声音独特之外，他在音乐创作上也极具才华。音乐金曲榜上从没少过他的歌，好奇想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于煊如实说不熟，李辞追问不熟那你给谁帮忙？于煊笑而不语，心里觉得李辞这人没谱儿。
　　两人尬聊了一会儿，李辞继续没话找话说：“徐导说今天我们俩会有一场强吻的戏诶。”
　　于煊低头滑拨着手机，“嗯”了一声，其实是个借位，算不得吻。
　　杨辞碰了碰他的胳膊问：“你跟男生接过吻吗？”
　　“没有。”于煊皱眉，不动声色躲开了李辞的手。
　　于煊不太想跟他说话，低头给萧勒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哥，你什么时候到家？】
　　萧勒去了梧市出差一个星期，说是今天回来，于煊特意跟他约好一起吃晚饭，因为树洞上的BlueDay昨天发了一条动态：【一个人吃晚饭好无聊，没有食欲……】
　　于煊去拍摄现场的时候，萧勒回复他：【下午五点左右。】
　　于煊打字：【那我结束了直接去你家找你？】
　　【哥：好。】Ｙ。Ｕ。Ｘ。Ｉ。
　　今天的拍摄内容相对比较简单，主要拍小泽和小栖高中时期一起上学放学打闹的情景，没什么大的冲突。
　　但徐图礼始终不太满意，觉得两人没什么CP感和火花，高中时期的小泽是青涩乖巧内向的形象，于煊的气势都快要盖过李辞。这一条反复NG了十来遍还是不行。
　　“于煊啊，你稍微收敛一点儿攻气，攻击性不要那么强，软一点儿，你演的是个受。”导演拿着话筒喊，气得东北口音都飙出来了，现场工作人员一片哄笑。
　　于煊觉得颇为尴尬，他听出来了，导演是在说他不专业。
　　男人对男人，他下意识地就不想软。
　　成片大概也就30秒的场景磨了整整一上午，到了强吻戏部分，完全就是灾难现场。
　　在拍摄过程中，李辞嘴巴碰到了于煊的脸，拿膝盖往他腿下蹭。
　　于煊二话没说直接朝李辞脸上不客气地甩了一巴掌，这一巴掌他没收力，李辞的嘴角被打出血，脸肿得老高。
　　拍摄不得不暂停。
　　***
　　于煊在转角的楼梯口倚墙抽着闷烟，嘴上豁出去容易，行动上却由不得自己控制，他根本就做不到。
　　李辞的贴近让他觉得反胃不适，他打李辞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反应。
　　况且这还没脱衣服呢，想到后面还要脱衣服跟李辞抱一起，于煊头皮一阵发麻。
　　真他妈要吐了。但其实李辞身材长相都没得说，要怪只能怪自己是个直男。
　　他已经后悔不想拍了，或许当初应该听萧勒的，不该逞强，现在合同已经签了，毁约就得付十几万的违约金。
　　他画画接单是攢了一些钱，倒是够赔，钱还是小事，但如果他反悔了，陆野也可能会反悔。
　　白白损失十几万，让萧勒看扁？不至于的，于煊心里思考着解决办法。
　　摄影棚里有人喊他，于煊将烟灭在地上，捡起半截烟尾丢进垃圾桶，深呼了一口长气直起身。
　　徐图礼刚才脸色就很差，估计是要去挨骂的，于煊想。
　　走进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黑色的休闲便装，敞开扣子的衬衣下摆稍微有些皱，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味道，深蓝色的行李箱在他脚边。
　　萧勒见于煊进来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跟徐图礼交谈。于煊走了过去。
　　不知道萧勒说了什么，徐图礼看上去挺高兴的，频频点头，不仅没骂于煊，临走前还拍拍于煊的肩膀让他放轻松，回去再琢磨琢磨。
　　“现在饿吗？想吃什么？”出了摄影棚萧勒问他。
　　听到萧勒声音的瞬间于煊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里莫名涌上委屈的情绪。徐图礼让他酝酿了一天都没出来的软弱情绪，这个时候却跑了出来。
　　于煊垂下脑袋望着萧勒鞋头上的一层薄灰，应该是经过摄影棚前面那段正在修的路时沾上的，他低声问：“你想吃什么？”
　　萧勒扯了一下唇角，在他头上安慰地按了按。
　　于煊瓮声瓮气问：“你怎么直接来了？”
　　“顺路。”
　　可是常安机场到萧勒家和摄影棚的方向是相反的，哪里顺路了，于煊没拆穿。
　　***
　　餐桌上，萧勒看着对面的人慢慢道：“如果你不想拍可以不拍，不用勉强自己，违约金我来赔。”
　　于煊垂着眼皮，好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没说不拍。”他自己做的决定怎么可能让萧勒承担后果。
　　他顿了约半分钟，像是颇为失落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和男人亲热不适应，我好像不是gay……”
　　萧勒很深地看了他一眼，问：“即便不适应依然想拍？”
　　于煊看着他犹豫点头：“我想再试试，我会找到办法的。”
　　萧勒没再说什么，吃完晚饭后送他回了学校。
　　隔天，萧勒再次接到陆火电话，于煊和李辞打起来了，于煊推了李辞，李辞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推了回去。两人顺势打了一架，谁也没让谁。
　　徐图礼快被气疯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演员，本来一个星期就能结束的拍摄现在因为两个主演受伤又要推到一个星期后。
　　他要求换演员，不换这戏没法拍，两个关系不好的人根本演不出来爱。
　　陆火郁闷跟萧勒抱怨：“这小子怕是吃炸药长大的吧。”
　　萧勒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陆火的话，于煊小时候明明是含着眼泪长大的，怎么长着长着就变异了？
　　“他没事吧。”
　　陆火哼笑：“就他那武力值跟个小暴王似的，能有什么事，别人一身伤，他全手全脚的，奥，听说胳膊蹭破了点儿皮。”
　　萧勒：“你就非要找他吗？”
　　陆火无奈：“他是小野挑的。”
　　陆野要什么，陆火从不会反对，只会尽全力满足。
　　萧勒揉着眉心，叹了口气：“经济损失我来赔。”
　　陆火财大气粗：“经济损失不用你赔，你可以赔点儿别的……”
　　作者有话说：
　　小鱼：我笔直笔直的！


第13章 自由发挥
　　萧勒带上家用的医药盒，在学校操场的阶梯上找到浑身戾气未消的于煊，地上横七竖八散落一地的烟头。
　　小小年纪烟瘾这么大，萧勒微微皱眉。
　　见萧勒面色不悦，于煊狠戾不自觉收了一大半，默默将地上的烟蒂一粒粒拣进空烟盒里。
　　萧勒瞥见于煊右侧胳膊的伤口，在他右边的石阶坐下，打开药盒，撕开小包装的湿纸巾，拉起他的胳膊。
　　细白的胳膊肘被蹭掉了一大片皮，青紫的伤口渗着颗颗血珠，像是完美的瓷娃娃艺术品被刮花了。
　　“受伤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萧勒沉声问。
　　于煊不在意地挑了下眉，没什么气势地低声反驳：“他们怎么老找你，我又不归你管。”
　　他并不想给萧勒惹麻烦。
　　萧勒停下擦拭的动作，注视着他问：“那你归谁管？”
　　于煊对上他揣摩不透的犀利眼神，几秒后，自觉垂下眼皮：“谁也不归，我归我自己。”
　　萧勒拿棉签蘸上双氧水，“有点儿痛，你忍一忍。”
　　于煊侧眸，视线落在攥住他胳膊的那只指骨分明的瘦长手指上，像是钢琴家的手，十分好看。
　　他小声嘀咕：“又不是小时候。”
　　这伤口要搁十年前，他能哭上半小时，忍都忍不住。
　　记得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他在篮球场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戴护膝，膝盖摔破了皮，鲜血直流。
　　老于致力于把他培养成一个有体育精神的硬汉，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点儿伤算不了什么。
　　他不好意思当大人面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他小时候真的很爱哭，也很怕疼，经常有人笑他细皮嫩肉的长得像女生，哭起来就更像了。
　　那天他哭了很久，不止是膝盖痛，而是他觉得没人爱他，爸爸只会逼他练球，妈妈也从来不管他。
　　等他哭够了，实在没眼泪可流了，萧勒才出现在他面前，没问他为什么哭，也没说该不该哭。
　　萧勒单膝蹲在他面前，给他膝盖的伤口消毒，动作和语气是难得的温柔，边擦边问他：“疼吗？”
　　酒精沾上伤口，跟针扎似的刺痛无比，他强忍着颤抖和满眶眼泪一动不动，咬着牙违心说“不疼”，下意识里他不想在萧勒面前丢脸。
　　但当萧勒说不疼就自己走时，他又吸着鼻子反悔了，满眼通红地说疼，他声音里透着没完全收起来的委屈。
　　萧勒居高临下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把他背回了家。
　　萧勒给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和小时候一样温柔，说这两天天热，缠纱布不透气，在家里好好养两天，等结疤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用拍摄，萧勒将于煊带回了自己家。
　　“洗澡要帮忙吗？”萧勒找了干净的衣服递给于煊。
　　于煊接过衣服，大咧咧地晃晃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小时候萧勒还真给他洗过澡，但现在肯定是不行。
　　洗完澡于煊换上萧勒的白衬衣加短裤，宽松的袖口一层一层卷上去，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胳膊，小腿上的肌肉线条结实匀称漂亮。
　　只是伤口不小心沾了水，萧勒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皱眉帮于煊重新上药，让他明天不要洗澡了。
　　怕萧勒不高兴，于煊赶紧点头答应。
　　上完药，萧勒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扫了一眼他光着的两条修长笔直的细腿，“你先睡，我得忙一会儿工作。”
　　于煊乖巧道：“好，你忙，不用管我。”
　　但于煊睡不着，先是幼稚地跟沙发上的小白玩了会儿，搓圆捏扁，小白实在受不了这个撸猫狂魔又投诉无门只好逃回猫窝。
　　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换了好几个频道也索然无味，干脆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易凡星刚好发微信问他回不回宿舍，他顺手点开微信聊了会儿。
　　说到拍MV的事于煊就心烦，他也不恐同，但身体上却十分排斥同性之间的亲密接触。
　　易凡星反问：【如果换成异性呢？】
　　于煊想想好像也不行。
　　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易凡星困成狗，随口给他出主意让他找同性的男生多练练，脱敏治疗，习惯就好了。
　　一个小时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萧勒才从书房出来，于煊听见动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因为紧张搓了搓裤缝。
　　萧勒愣了一下，疑惑问：“怎么还没睡，有事儿？”
　　于煊低着头，瓮声问：“你能跟我练练吗？”
　　萧勒：“练什么？”
　　“强吻……”于煊说完脸上飞快地蹿起一抹红晕，尴尬解释道：“不是真吻，是借位的肢体练习，你、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再去找别人练……”
　　萧勒看着他皱眉，同意了。
　　于煊把大概的场景跟萧勒讲了一遍，小栖去小泽家一起写作业，无意中发现了小泽写给女生的情书，小栖愤怒将小泽按在门上强吻。
　　萧勒了然颔首，缓缓走近他，“我不懂演戏，可以跳过别的，只练肢体接触。”
　　“好。”于煊也不懂。
　　萧勒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大片的灯光，柔柔的阴影覆盖在于煊身上，于煊僵硬地贴上墙。
　　“小心别碰着胳膊。”萧勒提醒他。
　　于煊小幅度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萧勒漆黑深邃漂亮的眼眸望着于煊，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于煊不敢跟他对视，移开视线。
　　夜晚实在太过安静，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暧昧，于煊莫名紧张起来。
　　萧勒也没有强吻人的经验，一时竟不知从哪开始，他抬手顿了顿，去撩于煊耳朵上的头发，低声道：“这个发型不错，你黑色的头发很好看。”
　　声音近在咫尺，低沉磁性，像深夜电台里读睡前情感故事的男主播，有种别样诱惑的味道在里面。
　　于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剧本里是没有这句台词的，他怎么不按剧本来，还乱加词，谁让他自由发挥了……
　　细长的手指从耳垂滑进发间，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微微发烫，于煊耳朵轰地烧了起来。
　　萧勒一手揽住他的腰带近，一手捏起他的下巴，朝他缓缓低下头，做出要亲吻他的姿势。
　　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着于煊，他紧绷着僵硬的身体，十指紧紧抵着墙壁，这一刻他以为萧勒真的要亲他，慌乱闭上了眼睛。
　　萧勒停在于煊唇边寸余处又移开了，呼吸轻轻扫在于煊脸上，又移向他脖颈处轻嗅了嗅。
　　于煊不自觉仰起头，心上一阵颤栗，大脑一片空白，这和李辞靠近他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还没弄清到底不一样在哪里，这时萧勒松开了他。
　　于煊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猛然睁开眼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傻乎乎地贴在墙上，半天未动，手心里沁出了许多汗。
　　艹，他在紧张什么，脸红什么……
　　萧勒扯了一下嘴角，问他：“我演的还行吗？”
　　于煊回神，红着脸小声抱怨道：“你这也不是强吻……”
　　萧勒“嗯”了一声：“因为你没反抗。”
　　作者有话说：
　　小鱼：对不起……好像打脸了，稍微小纠正一下，我可能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是弯的。


第14章 挺好的
　　因为你没反抗。
　　于煊脑袋轰地炸了起来，脸更红了，对啊，他应该强烈反抗才对！
　　为什么忘了反抗……
　　难道是因为萧勒比李辞长得帅？动作比李辞温柔？说话的声音比李辞好听？
　　身上的味道好像也比李辞的好闻……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颜狗，于煊的耳根到白皙的脖颈染起一片粉红，像极了粉红的芍药花。
　　第二天早晨，于煊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痒醒，半截猫尾巴搭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迷懵着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小白受惊一蹬腿跳了出去。
　　小白跳出去的瞬间爪子刚好撞在于煊的伤口上，他吃痛惨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坐起来。
　　萧勒闻声急忙推门进来：“怎么了？”
　　“你看。”于煊满脸起床气未散，神情委屈地抬起胳膊给萧勒看，刚结了一层浅浅疤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它怎么总睡我床，难道这张床原本是猫窝吗？”于煊用幽怨的眼神望着萧勒。
　　萧勒在他乱糟糟的蓬松脑袋上按了一下，不走心安抚道：“它喜欢你。”
　　“真的？”于煊半信半疑。
　　“嗯。”萧勒肯定地点头，但事实上，小白以前确实每天都睡在客卧的床上，是不是猫窝还真不好定义。
　　萧勒给于煊重新清理伤口，因为被猫爪子抓过，需要再次消毒。
　　“嘶——哥你轻点儿，痛……”于煊龇牙咧嘴不停喊痛，拖着的尾音听上去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萧勒抬眸扫了他一眼，动作更轻缓了些。
　　小白是按时接种过狂犬疫苗的，带毒的可能性很小，但保险起见萧勒还是带于煊去打了一针疫苗，以防万一。
　　回来的路上两人一起去了趟超市，空空的冰箱里添满了新鲜的食材和零食，零食基本上都是于煊挑的，萧勒家从来不会出现什么薯片妙脆角这种东西。
　　下午两点，萧勒需要去见一个客户，临走前又给于煊涂了一遍药，嘱咐他不要沾水，没事别乱动在家好好休息。
　　于煊满口答应，他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光脚踩在地毯上，强行塞了一片给萧勒。萧勒没躲掉，在他屁股上不太重地踹了一脚。
　　萧勒走后没多久，门铃响了，于煊以为萧勒忘拿东西了，跑过去打开门，是快递员。
　　于煊接过快递，一个精心包装过的蓝色暗纹礼盒。
　　门关上的瞬间带起一阵风，深蓝色的卡片飘落，展开在地上。
　　于煊捡起卡片的瞬间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俊秀有力的钢笔字体：【勒，儿童节快乐。】
　　没有署名。
　　于煊看了一眼手机，今天确实是六月一号。
　　勒？是萧勒吗？都多大了还过儿童节，于煊在心里笑话了他一番，猜测应该是陈阿姨送的。
　　晚上六点半，萧勒到家。
　　蛋糕的香味、饭香味夹杂丝丝糊味飘满整个客厅，于煊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道芦笋牛肉出锅，厨房灶台一片狼籍。
　　于煊听见动静回头冲萧勒笑：“哥你回来的刚好。”
　　萧勒洗过手帮忙端盘子，扫了一眼于煊胳膊上的伤口，皱眉道：“不是让你别动吗，怎么还做上饭了？”
　　“给你庆祝儿童节啊。”
　　萧勒手指一顿，神色稍变。
　　于煊没注意看萧勒的面色，他把收到的卡片和盒子递给萧勒，笑嘻嘻道：“我不小心看到了卡片内容，是陈阿姨送你的吗？真想不到你到现在还过儿童节。”
　　萧勒没打开看，将盒子随手放在一边。
　　于煊奇怪：“不打开看看吗？”
　　“待会儿看。“萧勒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纸杯蛋糕，形状高矮不一，颜色倒是十分诱人，“你烤的？”
　　于煊没多想，“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蛋糕献宝般送到萧勒嘴边，弯着眼睛说：“特意给你这个大龄儿童烤的，尝尝，虽然不好看，味道应该还行，我练了一下午，浪费了你不少鸡蛋，快尝尝，减了三分之二的糖，没那么甜。”
　　萧勒依然没躲掉，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在齿间弥漫。
　　“好吃吗？”于煊期待地看着萧勒。
　　萧勒点头给予肯定，接过于煊手里的蛋糕分了一半给他。
　　于煊扬起嘴角，巴掌大的漂亮脸蛋儿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口吃掉那一半，鼓着腮帮含混道：“哥，你记得吗？小时候你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我一半。”
　　萧勒笑了笑，“现在不恨我了？”
　　于煊不好意思地摇头，笑笑：“不是说好了要和解吗，你怎么老翻旧账。”
　　“哥，你要喜欢我下次再给你烤，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下厨，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
　　“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嗯。”于煊的模样太过滑稽，萧勒笑出了声，顺手拿纸巾帮厨房天才擦掉了眼角处沾上的一抹面粉。
　　桌上的一桌菜卖相还行，吃起来勉强能吃，油和盐放的稍微有点多，米饭煮的很像水放少了的白粥。
　　刚自夸完有厨艺天赋的于煊顿时挫败不已，皱眉咬着筷子，垂头丧气道：“很难吃，你还是别吃了。”
　　“挺好的。”口味清淡的萧勒眉头都没皱一下，为了不打击第一次下厨的于煊，硬撑着吃了两碗米饭。
　　萧勒收拾完厨房后去洗了个澡，然后坐沙发上给许方景回短信，他们一直找的Ep插画师终于回了私信，婉拒了他们招贤纳才的邀请，说自己只想当个自由职业者，他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远程接插画单子，但不透露私人信息。
　　沙发另一头的于煊皱眉思索BlueDay新发的动态：【会唱歌的男生好有魅力，我也想听。】
　　他看看萧勒，又看看手机，不自觉咬起了手指，才做完蛋糕，又想听歌……
　　这哥哥是不是把树洞当许愿树了？
　　可他五音不全啊，怎么唱……
　　次日一大早于煊找了个补作业的借口回了学校，拉上
　　易凡星去KTV练歌，一练练了一天。
　　可惜事与愿违，直到天黑于煊也没能找着调，易凡星拿耳塞堵了一天耳朵，劝他别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
　　于煊抱着试试的心态去酒吧找陆野帮忙，本以为陆野会拒绝，但没想到他同意了。还把陆火关在了门外。
　　这是陆野第一次单独跟除了陆火以外的人相处，陆火不放心隔一会儿就敲门问问他们怎么样，陆野当着于煊面旁若无人地搂着陆火亲了一会儿，陆火终于不再来打扰。
　　于煊震惊，陆野看着冷漠疏离，竟这么主动。
　　陆野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教了于煊一些简单的唱歌技巧，给他找了一首适合他音域的歌。
　　于煊连着去酒吧跟陆野练了两天后，终于不跑调了，两人还互加了微信。
　　“你是为萧勒学的吗？”陆野问他。
　　于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解释道：“不过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不喜欢他吗？”陆野问。
　　于煊想说自己不是gay，怕陆野敏感多心，只是摇摇头，他只想尽全力治愈好萧勒的抑郁症。
　　周四晚上，于煊约萧勒来野火酒吧。
　　萧勒和陆火坐在台下，蓝红的琉璃灯摇曳变成橘黄色，柔柔地照在于煊身上，陆野在他身后的暗处给他吉他伴奏。
　　陆野戴了一副能从里面完全挡住视线的墨镜，于煊后知后觉发现原来陆野演唱时一直都是看不到台下观众的，和《逆芒》里的小泽一样。
　　于煊能看到台下所有人，茫茫人群中，他的视线只落在萧勒身上，看着他深情款款地唱了一首《年少有为》。
　　①“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
　　一碗热的粥
　　你怕我沒夠
　　都留一半带走
　　……
　　原来心疼我
　　我那时候不懂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
　　因为太紧张，于煊中间有几句没在调上，清亮又带点儿疲懒的少年音一句一句钻进萧勒耳朵里，他觉得十分好听。
　　“小野说他喜欢你，特意为你学的歌。”陆野告诉了陆火，陆火转头就把于煊给卖了。
　　萧勒不置可否，懒洋洋地斜倚着沙发椅的软靠背，温柔的眼神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盯着台上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BlueDay真人上线
　　①《年少有为》歌词


第15章 追儿媳妇
　　周二于煊重新回到剧组，小栖的扮演者李辞被换掉了，于煊也早就收到通知。
　　组里新来了一个音乐学院表演系在读的帅气男生叫季修，演过很多偶像剧的男二号。瘦瘦高高的个子，褐色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明媚灿烂。
　　据说MV小栖的角色最开始就是找的季修，只是季修一开始是拒绝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
　　上午没有拍摄，徐图礼让他们随意聊聊培养一下感情，季修听说了于煊打人的事后，笑得直不起腰来，开玩笑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要跟于煊保持安全距离。
　　于煊也跟着笑了起来，季修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后面似乎藏满了故事，略带忧郁的气质很难让人讨厌起来，最主要的是他长得跟萧勒有点儿像。
　　下午正式拍摄的时候，季修跟于煊说：“别紧张，你可以想着你喜欢的人演。”
　　于煊心想，他哪有什么喜欢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不时就浮现出萧勒的脸，浮现出那晚他们一起练习的画面。
　　于煊和季修的拍摄意外地十分顺利，季修戏里专业投入很能够带动于煊的情绪，戏外绅士有礼说话有趣，于煊觉得跟他相处的很舒适，徐图礼也很满意他俩拍摄的状态。
　　每天拍摄结束，只要有时间，于煊都会去萧勒公司等他一起吃晚饭，萧勒这两天比较忙，天天都需要加班赶设计到深夜，于煊要是不去找他，他估计连晚餐都省了。
　　萧勒说今天可能会比较晚，他把钥匙给于煊让他先回家，于煊没同意，他坐在萧勒对面画画。
　　加班结束，两人一起收拾东西回家。
　　于煊陪萧勒吃了好几天的清淡食物，突然有点儿想念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他最爱麻辣小龙虾配啤酒，可惜萧勒既不能吃辣，也不能喝酒，所以到最后变成了萧勒负责剥壳，于煊负责吃。
　　萧勒剥壳的动作十分优雅，虾壳也摆的很整齐。
　　于煊知道萧勒从小就有强迫症，故意捣乱用筷子将虾壳搅了一团糟，萧勒微微皱眉看向于煊：“幼不幼稚你？”
　　少年得逞般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萧勒恍惚间觉得他这个弟弟好像跟小时候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单纯好哄，吃个小龙虾就能开心成这样。之前是怎么觉得他长歪了的。
　　第二天傍晚，于煊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来XT公司找萧勒，花是季修的粉丝送的，又不能丢，只能带着来了。
　　前台小姑娘见于煊老往公司跑，忍不住问：“于煊你是不是在追大魔头？”
　　于煊手在她桌子上敲了敲，严肃认真道：“别乱开玩笑，我没追他。”
　　前台小姑娘看看于煊，又看看他手里抱着的玫瑰花，不太信，这还不是追。
　　于煊把花往小姑娘面前塞：“这、这个是别人给的，送你了。”
　　小姑娘快哭了：“快拿走，你别害我，我还不想失业。”
　　花送不掉，只能抱着去萧勒办公室，萧勒正伸展着酸痛的肩背，看到于煊抱着花出现，吓了一跳。
　　于煊赶紧解释：“这是季修粉丝送的，不是送你的。”
　　萧勒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于煊轻快地绕到萧勒身后，没等萧勒反应过来，手已经攀上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按捏着，“我帮你捏捏肩，我今天刚学了一招，你试试。”
　　按摩的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力度刚刚好，穴位也抓得很准，萧勒拗不过他，干脆闭着眼睛享受了会儿。
　　“跟谁学的？”萧勒随口问。
　　“季修，他好厉害，什么都会，不仅戏演的好，还会各种乐器。”于煊夸完像是怕萧勒听完不高兴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他没你厉害，你是行业中的皎皎者，他是杂而不精。”
　　萧勒似乎被取悦到，微勾了一下唇角，“这次没打架？”
　　于煊手里的动作没停，诚实道：“你跟我排练过，然后我想着你演就没那么反感了，而且季修跟你长得很像。”
　　萧勒闭着眼睛问：“你是因为他长得像我才不反感？”
　　“嗯。”
　　萧勒睁开眼睛转头看他，后者捧着他的脸将他按回了椅背上。
　　“你坐好，我再帮你按按头。”
　　许方景敲门进来汇报工作，调侃萧勒是“君王从此不用再早朝了”，顺便给于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让他继续努力。
　　于煊没理解许方景的意思，没多想，跟着点了点头。
　　“哥，晚上你能跟我再练练吗？”于煊用拇指在萧勒太阳穴附近轻轻打转揉按。
　　“练什么？”
　　于煊不好意思小声道：“床戏。”
　　又补了一句：“脱光衣服的那种。”
　　萧勒：“……”
　　***
　　咖啡机咕噜咕噜地运转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飘满整个房间。
　　于煊拿陶瓷杯接了一杯刚磨好的咖啡，顺手拿奶油提了一个白色的爱心，递给萧勒，故作轻松玩笑道：“谢谢萧学长肯牺牲陪我练习。”
　　萧勒没看他，很自然地接过咖啡杯回了声“不客气”。
　　其实于煊紧张得要死，一想到要脱衣服就浑身臊得慌，吃过晚饭后，他刷了好几遍牙，一个澡快洗秃了皮才出来。
　　于煊忐忑不安地去敲萧勒房间的门。
　　萧勒刚洗完澡，扯了条白色的毛巾随意缠在腰际，裹住下半身，缓缓从浴室走出来拉开门。
　　于煊看傻了眼。
　　萧勒随意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滴着水珠，宛如被精心雕刻打磨过的五官立体俊朗，臂膀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腹肌看起来结实有力，两条性感的人鱼线嵌在细窄的腰两侧。
　　于煊摸摸自己薄薄的一层软腹肌，简直没法比，努力镇定自若道：“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萧勒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于煊眼睛四处转了一圈，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萧勒房间。
　　入眼便是King Size的大床，浅灰条纹的床单被罩看起来很舒适，墙上内嵌的格柜里摆了造型别致的艺术品和相框。
　　于煊视线落在第三层中间的那张照片上便死了机，照片上正是他满嘴口水搂着萧勒狂亲的照片。
　　艹，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还摆这么正中间。
　　于煊恨不能当场去世，满脸黑线地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给老于发了条质问的微信过去：【萧勒家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老于你可以啊，摆我一道是不是！】
　　老于回复：【照片是当年你陈阿姨拍的，一式两份。】
　　一式两份……
　　【于老头：这么晚你在萧勒家干什么？】
　　于煊薅着头发生无可恋回复：【还能干什么，在给你追宝贝儿媳妇，你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老于不知道萧勒的性取向，只当他儿子叛逆说大话，嘲讽道：【呵，你要有这能耐，你爸我偷着乐！】


第16章 你想知道？
　　于煊磨蹭半天从卫生间出来，发现萧勒已经换好了黑色的休闲装，正在看那张照片，纠结半天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丑死了，干嘛摆这里。”
　　萧勒扭头看他：“嗯？你说我还是你？”
　　于煊：“……”
　　萧勒：“挺可爱的。”
　　于煊脸一红：“你说我还是你？”
　　萧勒嘴角微微浮了一下，饶有趣味问：“你想让我说谁？”
　　于煊：“……”
　　片刻沉静后，气氛该死的暧昧起来。
　　萧勒发现于煊胳膊上又多了一道红色的伤口，皱眉问：“怎么弄的这是？”
　　“我也不知道，没注意。”其实是猫爪子挠的，怕被萧勒知道又要惩罚小白了，上次小白搭他那一爪子，被萧勒关阳台一上午。公司人喊他大魔头不是没有道理，连猫都不放过。
　　“要擦点儿药吗？”
　　“不……嗯。”于煊话说一半点头改了口。
　　萧勒拿来药膏，在窗边的榻榻米前坐下，一只脚踩在台沿上，冲于煊招了招手，于煊跟着坐过去。
　　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手，空气里一股柠檬草的味道，指尖的温度微凉，白色的药膏滑腻腻的。
　　于煊望着窗户上倒映的两个人影，一黑一白，一动一静。
　　忽然问：“哥，你是不是回去找过我？”
　　萧勒“嗯”了一声。
　　“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对吗？”
　　“嗯。”
　　安静了半分钟后，于煊望着萧勒的指尖说：“对不起，我小时候混蛋，说话口不择言，是不是伤到你了？”
　　萧勒抬头看了眼满脸愧疚的于煊，又看了看他半裸露的胸膛，“没有，把衣服穿好。”
　　“这样脱起来方便。”因为想着等下还要脱，所以于煊只扣了一粒衬衣扣子，这件衬衣还是萧勒的，他觉得材质舒适便一直当睡衣穿了。
　　萧勒：“……”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要脱衣服吗……”于煊试图打破尴尬，速战速决。
　　“……”萧勒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道：“你、随便。”
　　平常在宿舍，于煊也不是没光过膀子，现在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他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挣扎几秒后说：“要不还是等会儿再脱吧。”
　　于煊钻进了萧勒的被窝，跟着他感觉到床的另一侧也陷下去了一半。
　　两人平躺在床上，默默无言地盯着天花板，互相传染着尴尬。
　　沉默几分钟过后，于煊终于率先侧身转向萧勒，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哥是君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萧勒深邃的眼睛盯着他，拍拍枕头下的位置，低声道：“过来。”
　　于煊犹豫片刻，往萧勒那边挪近了点儿，又挪近了点儿，萧勒长臂一捞，将人带进臂弯里后抱住，便没了动作。
　　“……”
　　于煊僵硬地缩在萧勒怀里，不敢乱动，没闻到男士香水味，只有干净的沐浴露香味和萧勒身上清洌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的估计掉根针都能听到，于煊脸埋在萧勒胸前不仅有点儿闷，还有点儿热，就这样抱着会不会太暧昧了？
　　这不会就是萧勒理解的床戏吧……
　　五分钟后，于煊怀疑萧勒睡着了，他不是同性恋吗，抱着一个色相还不错的大活男人这么无动于衷……
　　于煊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魅力产生了怀疑，忍不住郁闷道：“哥，要不我们把衣服脱了吧，好像有点儿热。”
　　萧勒“嗯”了一声，单手从头顶扯掉黑色T恤，露出性感结实的胸膛，于煊觉得他哥脱裤子的动作特别色｜情。
　　他慌乱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去解衬衣扣子，就一粒扣子却怎么都解不开。他想起萧勒说这件衣服不要了给他时说的话“扣子有点儿紧，穿起来不太方便”。
　　好像脱起来也不太方便……
　　于煊脸上开始发烫。
　　暗骂自己：你是直男，脸红个屁啊！
　　“我没有床上经验，你随便发挥。”于煊故作豪爽地将衬衣扔去一边，一副任你宰割为艺术献身的大无畏模样。
　　“嗯。”
　　萧勒只是躺在床上看着于煊，并没有实际行动，于煊只得别扭地一点一点往他面前挪，越靠近脸越红。
　　“哥你到底行不行，能主动一点儿吗？陆火是怎么对陆野的，像你这样躺着不动吗？”
　　萧勒听出了于煊语气里的不满，猛然翻身压了上来，滚烫结实的肌肤贴上了于煊的，因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私密部位也紧密相贴，于煊仿佛被点了穴般僵住，连同呼吸也停止了。
　　“陆野也不会躺着不动。”萧勒贴着于煊耳边说。
　　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磁性，像带电般扫过于煊耳侧，他不受控制的浑身发麻战栗，闭着眼睛把心一横搂住了萧勒的腰。
　　萧勒低头在于煊的脖子里轻嗅，一寸寸上移，温软的唇落在于煊光洁的额头上，又滑到耳垂上，胸前的锁骨上。
　　于煊卷起脚尖，抬起下巴微微后仰，萧勒的唇跟着落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床戏是怎样的于煊在电影上看过，他没推开萧勒，好奇心作祟也不想推开，甚至有那么几秒，于煊觉得自己受了强烈的蛊惑，心里燥热不已，他希望那点火般的唇能落在他的唇瓣上。
　　然而萧勒并没有吻他，只是用力压住了他，收紧了胳膊。
　　于煊也跟着他的的动作贴了上去，回了同样的力度。
　　虽然什么都没做，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年轻男人体温却越升越高，热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别动。”萧勒按住怀里的人。
　　萧勒是个正常的男人，性取向男，他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动，但控制不了自然的生理反应，况且怀里抱着的还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帅气男孩，哪哪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于煊呆滞住，他明显感觉到有坚硬的东西顶着他，更尴尬的是他居然也有了反应，这也太惊悚了，对一个男人起了生理反应，这说明什么，他可能不太直。
　　是本来就不直？
　　还是被萧勒给诱惑弯了……
　　“哥，我也是同性恋吗？”于煊闷声问，同时他心里又有些高兴，这说明他和萧勒是一样的。
　　萧勒抱着他没回应。
　　于煊又问：“哥，你跟男人做过吗？什么感觉？”
　　萧勒松开怀里的人，跟他近距离对视：“你想知道？”
　　“……”
　　萧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从于煊身上下来，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于煊羞愧地拿毛毯盖住脸。
　　艹，那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他怎么洗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不会在那什么吧……


第17章 真是完蛋
　　直到拍摄结束，于煊也没等到让他坐立难安的床戏，徐图礼说床戏删了。
　　于煊欲哭无泪，删了？那他不白练了，还把自己给练弯了。
　　就因为那天晚上的练习，以至于他这几天看到萧勒就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怎么，没有床戏你还挺失望？”徐图礼调侃笑道。
　　于煊苦哈着脸摇头，没有床戏他当然高兴，但为什么不早说，“不是，我白白担心紧张了好几天。”
　　徐图礼觉得奇怪：“你自己要求的，怎么会不知道？合同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合同有好几页，于煊想着陆火是萧勒朋友也不可能骗他，根本就没仔细读。
　　于煊奔回学校翻箱倒柜找出拍摄合同，逐条逐句查找，翻到第127条停住。
　　【127、乙方要求：接吻要借位，不拍床戏，不脱衣服。】
　　如果可以，于煊当然不想脱衣服，但他不记得他当初提过这种要求，谁替他提的？
　　不会是陆火，唯一可能替他着想的只有萧勒。
　　于煊心在颤抖，那萧勒为什么还装不知道跟他练习……
　　***
　　烤箱发出“哔——哔——”的到点报时声。
　　于煊戴着隔热手套打开烤箱，合同的事他还没想明白，BlueDay新发的动态又让他纠结不已。
　　【想有人陪着一起睡觉。】
　　“嘶——”于煊惊呼一声，上次胳膊肘上受伤留下的淡淡红印和猫抓痕还未完全消褪，白皙的胳膊上又多了一条细细的铁丝烫痕。
　　萧勒拉着他的胳膊在水笼头下冲了几分钟，皱眉给他上药，“你怎么总在受伤？”
　　于煊笑道：“没事儿，一点儿都不疼。”
　　萧勒神情复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真想进设计部，就把心思花在学习上，想和解，我们已经和解了，你不用刻意讨好我。”
　　真无情……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拒绝了……于煊努了努嘴：“好像又有点儿痛了。”
　　萧勒闻言去冰箱拿了一包冰袋，于煊嘟着嘴把将胳膊举到萧勒面前，要人帮忙的意思很明显。
　　冰袋刚贴上肌肤，于煊说太冰，萧勒又去找了块手帕隔着冰袋。
　　于煊心里偷乐，也没闲着，用空的那只手投喂了萧勒一小块蛋糕，期待地问：“好吃吗？”
　　萧勒点点头，蛋糕甜味很淡，白糖的比例是于煊按照他能接受的甜度放的。
　　他原本不喜欢甜食，但这块蛋糕和他以往吃过的甜点都不一样，甜味不是从舌尖散出来的，而是从心里一丝一丝渗出来的。
　　“哥，晚上我能跟你睡吗？”于煊尽量自然地问。
　　萧勒抬起眼皮看他，像是在问为什么。
　　“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我们小时候不是也常常睡在一起吗。”于煊不敢看他，可怜兮兮地编了个理由。
　　萧勒表示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到末了还是同意了。
　　于煊心想，装什么装，高兴坏了吧。
　　这天以后，于煊就正式睡在了萧勒床上，两人分盖两条毯子，中间又隔了两人宽，井水不犯河水，就像一对结婚多年对彼此身体失去兴趣的夫妻。
　　其实形容的也不太准确，好几次早上睡醒，于煊都发现自己躺在萧勒怀里，看位置好像是他自己钻过去的，要怪只能怪冷气开得太足，后半夜太冷。
　　他每次都趁萧勒醒来前偷偷挪回自己那侧，假装无事发生。
　　但今天的姿势稍微有点儿奇怪，他的半条腿压在萧勒的腹部，正下方抵着某个早起会有变化的部位，萧勒的胳膊搭在他腿上。
　　进退不得。
　　现在怎么办？上午还有课……
　　萧勒手撑着头侧卧，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小巧的脸，像一个美丽的瓷娃娃，眼珠在眼皮下咕噜噜乱转，长长的睫毛微闪，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薄薄的红唇紧闭。
　　敞开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从肩膀到细窄的腰际勾出完美的曲线。
　　白皙的两条长腿压在他身上，不是第一次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弟弟，确实长大了，会诱惑他了。
　　于煊睁开一条细缝去偷看萧勒，正对上那双漆黑漂亮有神的双眸，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没醒。
　　萧勒手在于煊腿上拍了一下，悠悠开口：“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
　　被抓个现行，于煊无地自容，猛地缩回腿，只听萧勒发出一声闷哼，撞到他竖起来的兄弟了。
　　“对不起对不起。”于煊满脸通红，捂脸匆忙逃离案发现场。
　　之后于煊是打死再不敢跟萧勒同床了，住回了学校。但每天下课后只要有空就会去找萧勒吃晚餐，怕他一个人没有食欲。
　　再过两个星期学校放暑假，树洞上BlueDay的抱怨和负能量少了，愿望是越来越多了。
　　想去Tarquera餐厅吃番茄牛肉意面，想去电影院看《特洛先生》，想去玫瑰花园听小提琴演奏会，想去坐水世界过山车，想去梨山许愿池投硬币许愿……
　　于煊倒是觉得颇为欣慰，有愿望是好事情，代表萧勒对生活还是充满热情与期待的，他的抑郁症在逐渐转好。
　　付出没白费。
　　所以不管萧勒有任何愿望，只要他能做到，都可以满足他，就怕他没愿望。
　　但令于煊费解的是，想吃意面的萧勒居然讨厌黄油的味道，在看《特洛先生》的时候睡着了，听小提琴演奏会时不停看手机回邮件，坐过山车恐高死活不肯上去，在许愿池许愿的时候嫌幼稚，最后还是他替萧勒投的……
　　于煊手机“嗡”地振了一下，BlueDay又发了新的动态：【想去江边看渔船的灯火表演。】
　　于煊转头问易凡星：“今天江边会有灯火表演吗？”
　　“有啊，我看看时间，晚上8:30开始。”
　　易凡星探过来脑袋神秘兮兮问：“你是不是要约萧学长去看灯火表演？”
　　“嗯。”于煊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萧勒似乎喜欢他穿得利落整齐。
　　易凡星“啧啧啧”了几声：“煊儿哥，你这么疯狂追他，他没点儿表示？你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亲过没？”
　　“都说了我没追他，我俩清清白白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于煊面无表情道。
　　“你不知道现在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都是代表爱情吗？”易凡星笑出鹅叫。
　　于煊懒得废话，临走前给了他一脚。
　　易凡星望着风一样跑出去的背影摇头，明明就是个一头扎进爱情里的楞头傻少年，还不承认。
　　萧勒还没下班，于煊在插画部待了会儿，听许方景跟他吹插画师Ep给他们公司画的产品包装插图有多牛，客户的产品销量比之前足足翻了两倍。
　　于煊不正经地小幅度鼓掌欢呼，“厉害厉害。”
　　许方景在他背上乎了下，“你好好学学人家，别成天吊儿郎当的，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获的奖杯证书二十四英寸的行李箱都装不下。”
　　“是是是，许哥说得对。”于煊忙不迭点头。
　　许方景笑骂了他两句，又问他今天要带萧勒去哪约会，众人听到八卦都开始跟着起哄瞎出主意，让买花的，让表白的，让色诱的，五花八门。
　　于煊无奈出门给办公室里每个人都买了零食饮料，紧最贵的挑，只求他们做个人，吃了东西闭上嘴别乱说话。
　　再说他都不好意思来了。
　　然而这些人拿人手不软，吃人嘴不短，玩笑照开不误。
　　钱白花了。
　　许方景拆着零食包打趣道：“你给我们买吃的没用啊，你得去买玫瑰花，没事儿别老杵在我们这儿，去他办公室等啊，他一个人多孤单，最近也没见你给他按摩，追人可不能偷懒。”
　　“就是就是，虽然大魔头很难追，这么多年追他的没一个成的，千年凡心不动，但我们看好你，你有潜力。”有人附和。
　　许方景：“你别看他人前风流倜傥，人后冷酷无情，其实是个老处男，纯情的很，这点儿我跟你保证，他从不乱来，你再加把劲儿，铁树肯定能开花。”
　　“等你追上了，我们集体给你包个大红包。”
　　“等你们结婚了，我们给你凑个像样的嫁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于煊开口辩解的机会。
　　“艹，我真没追他，你们他妈别乱造谣……”于煊百口莫辨，被大家哄笑着“快去快去”“别不好意思”，推去了萧勒办公室。
　　门被闯开后，众人一哄而散，留于煊一个人干站在门口，尴尬笑道：“你公司员工也太热情了。”
　　萧勒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似笑非笑：“再给我十分钟。”
　　真的是很随意的一眼，那笑跟没笑没两样，可能嘴角都没弯过，但于煊没出息的脸红了，“好，你慢慢弄，不急。”
　　于煊说完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都能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温柔似水，艹，这是怎么了。
　　他在内心疯狂鄙视自己，脸红屁啊红，是没见过帅哥还没见过人笑……
　　有什么可红的。
　　自从之前跟萧勒排练过床戏过后，每次见到他的感觉都怪怪的，总是会莫名紧张害羞，再加上每个人都误会他在追萧勒，搞得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
　　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有强磁力般吸引着他的注意，视线黏上了就移不开。
　　萧勒的睫毛很密很长，眼睛深邃漂亮，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很淡但很好看很柔软，下颌线的弧度完美得无可挑剔……不能再看了……
　　真是完蛋。
　　作者有话说：
　　小鱼已深陷其中


第18章 现在信了吗
　　于煊猛抓了把蓬松的脑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这个男人长得太会勾人了。
　　真是要命……
　　“你稍微耐心一点，再抓头发就没了。”萧勒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
　　于煊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乖巧听话地将手放在膝盖上坐端正。
　　十分钟后，萧勒暂停工作，关了电脑，“想去吃什么？”
　　于煊趁机巧妙提出：“我们去吃鱼可以吗，我同学说今天江边有灯火表演，我想去看，刚好在那家餐厅附近。”
　　萧勒同意了。
　　于煊的餐桌服务可以说是非常到位，端茶倒水，盛饭夹菜，还给挑鱼刺，就差亲自喂了，最后赢得餐厅老板娘一句夸奖“萧勒，你老婆真贤惠”。
　　你老婆真贤惠……
　　于煊仿佛当场被雷劈过，他堂堂一米八三的好男儿，到底哪里像老婆！
　　就不能是好兄弟吗！
　　老板娘很会来事儿，笑眯眯地送了他们一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喜茶。
　　萧勒全程镇定自若地享受服务，不承认也不反驳。
　　“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年幼无知的于煊边抱怨边给萧勒倒了一杯刚沏好的喜茶。
　　萧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是挺贤惠的。”
　　于煊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没敢使太大劲儿，佯装怒道：“哥，你怎么也跟着开玩笑了！”
　　萧勒笑而不语。
　　夜晚的江边微凉，薄风里带着阵阵湿气，萧勒从后排拿了件黑色外套搭在臂弯儿里。
　　灯火表演八点半开始，现在才八点，两人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踩着路灯下的影子绕江边散步消食。湖边游客挺多，隔几米就有一个卖各类小手工艺品的地摊和小吃摊。
　　萧勒问于煊：“想去露营吗？”
　　“好啊，什么时候？”于煊往萧勒边上靠近了些，但又不会碰到他，碰到他会触电。
　　“明天早上六点。”
　　明天是周六倒是可以去，但于煊根本没时间准备东西，他觉得萧勒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泄气道：“我今天出门什么都没带。”
　　萧勒瞅了他一眼：“带人就行了，需要的我都有，许方景他们也会去。”
　　“那……”于煊还想问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在前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季修，戴着墨镜黑色口罩和渔夫帽，大概是怕被人认出来，毕竟他也是一个十八线的小鲜肉，有一定的粉丝。他旁边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瘦高男生叫方泽衍。之前在水世界游乐园和梨山许愿池的时候也碰到过他们。
　　“好巧啊，又遇到你们了。”季修笑得灿烂。
　　于煊跟着笑笑：“是啊，好巧……”
　　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缘分！常安这么小吗？为什么走哪都能遇到他们。
　　“你们也来看灯火表演吗？”季修问。
　　不等于煊回答，季修突然凑过来撞了撞萧勒的胳膊小声说：“表哥，是不是我妈让你跟着我？你稍微有点儿眼色行不行？我不会干傻事的，以后都不会了。”
　　季修说话的声音不大，方泽衍离得远许是听不见，但于煊听得一清二楚，惊讶道：“他是你表哥？”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我表哥没告诉你？”季修笑。
　　于煊摇头说没有，之前他就觉得季修和萧勒长得像，原来竟是表兄弟关系。
　　“他之前干过什么傻事？”于煊看着前面笑得灿烂的季修问萧勒。
　　“自杀。”
　　这两字平静地从萧勒嘴里说出来，却在于煊的心里砸出“噗通”一声，心跳加速，他转头紧张地看向萧勒：“你不会学他吧？我喊了你哥，你得对我的人生负责，如果没人管我，我还会再变成小混混的，打架，犯罪，吃喝嫖赌，我都做得出来的。”
　　萧勒在他头上重重地搓了一把，“你在这威胁谁呢？”
　　于煊眼睛泛红，严肃道：“我认真的，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不准自杀。”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勒弯起两指在于煊额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崩，继续往前走：“我还以为你要说对你负责呢。”
　　“……”于煊下意识捂住额头，思索着他比萧勒年轻，肯定死在萧勒后面，追上去说：“那你要对我负责也可以的。”
　　萧勒：“不负。”
　　于煊：“……”
　　船开得很慢，缓缓驶过江面，灯火表演炫丽漂亮，宛如一条条火龙在漆黑的夜里盘旋，很是壮观。
　　季修很兴奋，拍远处的灯火也拍方泽衍，方泽衍不停挡镜头不让他拍，看得出来季修喜欢他旁边的人。
　　于煊不禁感叹他现在竟然都能看懂男人之间的小火花了。
　　萧勒兴趣不大，他在常安生活了十年，灯火表演是传统，每个月都有，同样的表演少说也看过十来遍，再加上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困得不行。
　　他靠着于煊肩膀眯了会儿。
　　于煊顿时也没了看美景的兴致，周围不时有人喝彩叫好，他干脆伸手捂住了萧勒耳朵，替他挡住不和谐的噪音。
　　同时心里嘀咕：不是想来看灯火表演吗，怎么睡着了？
　　直到船靠岸，萧勒才睁眼，江边风大，再加上这两天降了温，一下船于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勒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于煊，只有一件，于煊不肯穿让萧勒穿，说刚睡醒容易着凉，两人推让半天。
　　“我不冷。”
　　“我也不冷。”
　　萧勒无奈将外套强行披在瑟瑟发抖的于煊身上，握住他的手，“现在信了吗？”
　　指尖触及的掌心温暖干燥，似乎还带着细微的电流，于煊脸颊“腾”地染上一抹绯红。
　　他垂头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忘了回答，也忘了松开。
　　作者有话说：
　　于煊内心os：啊啊啊啊啊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他牵我手了！！！
　　舟（打断一下）：发现海星变多了，感谢投海星的绝世小仙女！也感谢所有收藏和评论的宝宝，煊！过来每人亲一口！
　　煊：？？？


第19章 我快吗？
　　到家后两人各自洗了个澡，等收拾好第二天露营要带的行李后，已经快十一点。
　　于煊打着哈欠准备去客卧睡觉，见萧勒抱着电脑进卧室，疑惑问：“这么晚了你还加班？”
　　“得忙一会儿，你先睡，明天要早起。”
　　于煊突然有种浪费了萧勒时间反而害他熬夜加班的感觉，闷闷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很多设计作业要补。”
　　萧勒没再说什么，卧室里只有一个书桌，他往旁边挪了点儿位置。
　　于煊没什么画作业的心思，敷衍懒散地画了几笔设计草图后，眼睛便转到萧勒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上。
　　指甲剪的很短，是健康的粉红色，手指弯曲敲键盘时像是在弹琴，很性感。
　　电脑屏幕上的图形创意独特，每一处转折和组合都完美地落在黄金分割点上，严谨里又不失趣味性，色彩搭配的也很舒适漂亮。
　　于煊看得崇拜不已，难怪许方景常说“你哥设计一套VI就能在常安付个首付”，常安的房子有多贵于煊是知道的。
　　视线转到萧勒完美的侧脸时停住，不愧是从小优秀到大的男人，自己跟他的差距有点儿大啊。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萧勒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
　　又被抓到了，于煊脸一阵红，趴在桌子上岔开话题，“我们小时候合影的那张照片哪去了？”
　　他本想偷走毁了，谁知还没来得及下手照片就不见了。
　　萧勒：“收起来了。”
　　“为什么？”于煊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不喜欢吗？”
　　于煊闭上眼睛扬了下嘴角，他的喜欢这么重要吗？
　　萧勒一投入到工作中便忘了时间，等忙完手上的设计稿，于煊已经趴在他旁边睡着了。
　　巴掌大的小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嘴巴微张，样子有点儿滑稽。
　　顺手捻起于煊画的作业草稿纸，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潦潦几笔处处透着敷衍和不认真。
　　这学习态度是得管教……
　　萧勒本想一巴掌将于煊拍醒，抬起的手顿了顿，弯腰将他抱去了床上。
　　次日早晨五点五十，萧勒将行李全部放进车后备箱后才去喊于煊起床。
　　“唔……再睡会儿……”于煊迷糊应着在床上拱了拱，他起床气很重，萧勒是知道的，小时候住他家上学那会儿基本上都是拎着出门，有一次坐自行车后座打瞌睡还掉下去过。
　　萧勒看了一眼手表，再晚出发路上就要堵车，他走上前去在于煊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起！等会儿车上睡。”
　　于煊在床上扭了扭，毯子滑落在地上，平坦的小腹露出白皙的一片肌肤，不满地哼唧道：“我不……下了床就醒了，要不你抱我去车里好了……”
　　刚睡醒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鼻音，拖长的尾音绵软得像是在撒娇。
　　于煊也就是随口一说，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身体一轻被横抱起来，下意识地去勾萧勒的脖子。
　　对上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时，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睡意也惊醒大半，他连忙从萧勒身上跳下地，“我、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抱。”
　　萧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像铁血教官一样发号命令：“十分钟。”
　　于煊冲去卫生间快速刷牙洗脸，利落地换好衣服，穿好鞋，只用了五分钟时间。
　　于煊还觉得自己挺厉害，跳到萧勒面前求表扬：“我快吧？”
　　萧勒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在他头上，勾了下唇：“快。”
　　于煊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他还从没露营过，忽略掉许方景唐郁安他们，四舍五入等于他和萧勒一起去露营了。
　　路上经过一个早点摊，于煊下车去买了四屉小笼包，两杯豆浆。
　　算是早午餐。
　　于煊说他有驾照，可以和萧勒轮流开车，萧勒让他先睡会儿，等他睡醒精神养足了再换他开。
　　“那你记得叫我。”于煊放倒副驾驶的椅背躺下，拿书遮在脸上。
　　车里放着轻缓的蓝调，一把很低很性感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确实很催眠。
　　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中午一点半，车停在一片白杨树荫下。
　　GPS定位显示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都快开到了。
　　“你怎么不喊我？”于煊嘟哝着坐起身，把坐椅调了回来。
　　“你起床气那么重，谁敢叫你。”萧勒递过去一张纸巾，指了指他的嘴角示意他擦擦口水。
　　于煊先是不信，他睡觉是不可能会流口水这种东西的，随后在嘴角摸到湿乎乎的一片，立马羞愤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于煊的反应像是戳到了萧勒的笑点，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不带这样的。”于煊捂脸慌乱跳下车，满脸通红地将萧勒从驾驶位请下车，两人对调了个位置。
　　车穿过一片梧桐树林，在湖边的柏油路上行驶，限速不是很快，于煊作为新手司机车技勉强过关。萧勒没敢睡，但也能休息会儿。
　　于煊不确定车速有没有超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问：“哥，我快吗？”
　　“不快。”
　　五分钟后，于煊感觉旁边的人似乎一直在努力地忍笑，抖了一路。
　　“！”留个口水有什么好笑的！这事儿翻不了篇儿了是吧！
　　于煊忍无可忍，恼羞成怒：“你再这样，我就要把车开到湖里了！”
　　作者有话说：
　　你一点儿都不快


第20章 吃醋
　　露营一般人多比较热闹，许方景组织能力强，圈子里一号召，男男女女差不多来了有十几个。基本上都是萧勒的熟人圈子，一大半于煊都不认识。
　　“你好，齐俊。”一个面容清秀的瘦小男人朝于煊伸手，走路一瘸一拐。
　　“于煊。”于煊过去跟他握了下手。
　　“萧哥。”齐俊跟萧勒打招呼。
　　萧勒也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问他腿怎么了。
　　“没事儿，刚下车的时候踩滑了扭了一下，你最近怎么样，都好吗？”齐俊笑，他们是同专业的大学同学，虽然都在常安，也有半年没见了。
　　萧勒点点头说还行，又有几个人过来寒暄。
　　“现在光线好先搭帐篷，铺好睡袋，一会儿黑了就看不见了。”一个平头男人喊，跟着有人应好。
　　于煊见萧勒在说话，就跟着他们去拿帐篷了。
　　许方景抱着养生茶杯过来找萧勒，他上午收到插画部三个元老级插画师的辞职信邮件。插画部的画师一共才八个人，走了三个实力最强的，剩下的不是新人就是实习生。
　　“问原因了吗？”萧勒问。
　　“说要涨工资，工资翻倍，他们集体留下。”许方景气不打一出来，拧开茶杯盖子，茶烫嘴又盖上，“真是气死我了……”
　　那三个插画师是他最器重的，公司这些年花了不少钱让他们参加各种进修培训班，去国外交流学习，有好的项目也是紧着他们挑选，刚培养出来，反手就给了他一刀，不是打他脸吗。
　　本来过了这个月，他们的合同到期，等签新的合同时工资是肯定要涨的，许方景还打算让他们拿项目提成，算下来远远超过他们提的翻倍工资。
　　但现在他们这样一威胁，性质就变了。
　　许方景叹气：“其实也怪我，最近忙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新合同的事，还有就是我之前在他们面前提了一嘴，说给Ep的插画单子两张图就赶上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估计是让他们眼红有想法了，现在怎么弄？留吗？”
　　“一个Ep能顶他们三个吗？”萧勒若有所思问。
　　许方景：“现在肯定不行，长远来说不止，Ep的画风独特且擅长各种风格，他在网上的连载漫画也很火，自带流量，我本来也在计划打造一个咱们公司的漫画IP，要能招来Ep那我睡觉都会笑醒，但关键是人家根本没有招安的意愿，就愿意做个野生的山大王。”
　　于煊抱着分好的帐篷过来，见许方景愁眉苦脸，疑惑问：“怎么了？”
　　许方景一见于煊就想逗他，勾着他肩膀坏笑：“刚在跟你哥讨论分帐篷的事，本来我以为他肯定跟你睡，结果他说要跟唐郁安睡，那不然你今晚上跟许哥将就一晚怎么样？许哥的被子也很暖和。”
　　“可以啊，我先帮他搭帐篷。”于煊没怀疑，面上挂着笑，心里却不那么痛快，甚至有点儿堵……
　　这个小抑郁，一有选择就不要他了……
　　“你快点儿啊。”许方景眼见人拉下了脸，心情挺舒畅，笑着往唐郁安他们那边走去。
　　于煊拎着帐蓬袋跟萧勒一起选位置，转了一圈萧勒选了个稍偏的平地，离其他人的帐篷有些远。萧勒睡觉轻怕吵。
　　“你会搭吗？”于煊帮着拉开帐篷袋，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
　　“嗯。”
　　于煊帮着铺开地垫和内帐，将帐杆一节一节拉直，再穿进内帐的管道内呈十字结构撑开。
　　萧勒蹲在帐蓬的一角锤地钉，朝气鼓鼓的于煊看了一眼，微浮嘴角道：“过来帮我扶一下。”
　　于煊耷拉着脑袋走过去，问：“扶哪？”
　　“再往下一点。”
　　于煊照做，但能看出来明显情绪不高。
　　“你在不高兴什么？”萧勒固定好帐钉，又顺手试了试牢不牢固。
　　“我哪有不高兴。”于煊不承认，但脸上分明写着我很不爽，他跟萧勒不一样，有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谁都能看出来。
　　内帐搭好后搭外账，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帆布拉扯声和按扣咬合声。
　　“萧哥，你能帮我搭帐篷吗？”齐俊一瘸一拐说着话往他们这边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萧勒应了声好，这边的帐篷已经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给隔潮地垫充气。
　　于煊接过手动打气筒，故作轻松大方道：“你去帮他吧。”
　　萧勒便跟着齐俊过去了。
　　还真走……
　　“那个齐俊是谁啊？”于煊忍不住去问许方景，许方景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手机，他旁边插着一根细长的钓鱼杆。
　　“别打扰我思路，我忙正事儿呢。”许方景没空理他，他正苦思冥想如何写出能让画师Ep心动的offer。
　　于煊扫了一眼许方景的手机屏幕，随口说：“我有Ep的电话，你要吗？”
　　许方景不信，从前往后撩了把头发继续码字：“你凭什么有他电话？”
　　于煊耸耸肩：“我们是画友。”
　　许方景一根头发丝都不信：“就你那半吊子水平，他凭什么跟你当画友……”
　　于煊不耐烦往河里扔了块儿石头，许方景不客气地在他背上乎了一巴掌，“哎哟你个死孩子，我鱼都被你吓跑了，齐俊喜欢你哥，你看说了你又不高兴，净给我添乱，一边玩儿去……”
　　齐俊看萧勒的眼神躲躲闪闪很紧张，于煊能看出来，他问萧勒知道吗，许方景说知道，齐俊表白过的，但被拒了，后来就还是当朋友。
　　他们是同专业同学，大学时齐俊家境不是很好，大一时有个老师当众讽刺说“国外都是有钱人学设计，国内恰好相反，有些同学连画材都买不起还来学设计”。
　　当时班里就只有齐俊买不起画材，萧勒知道后就送了他一套新的。后面自己接了什么墙绘和设计的活儿也会叫上齐俊，其实就是一种变相帮助。
　　于煊算了算他们认识的时间，“喜欢了十年啊，真够长情的……不过喜欢十年都没追上，肯定没戏，那唐郁安呢？”
　　许方景一副说来话长的态度，摸了把不存在的胡子，存心搞事：“他们俩吧，也认识了十年，常安艺术系的双杰，XT能有今天，他们俩缺一不可，X是萧勒，T是唐郁安，懂了吧？”
　　于煊不懂，酸溜溜道：“十年算什么，我一出生就认识他了。”
　　足足二十年，比他们都久。
　　许方景夸张地在空气中闻了闻，“我怎么闻着一股酸味儿？”
　　于煊听出来许方景的调侃了，是在说他吃醋，他没否认，心里确实有点儿酸。
　　尤其在他回营地看到齐俊帮萧勒拧瓶盖递水的和谐画面时，这种酸味儿就更浓了。
　　好吧，不是有点儿，是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八百里都能闻到。
　　傍晚，橙色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层层叠叠的火烧云铺满天空，美得动人心魄，走了齐俊，唐郁安和萧勒在美丽的夕阳下聊天。
　　他们晚上真的要睡在一起吗？
　　于煊蹲在河边闷闷地朝河里丢着石子，思索着如果他现在受了伤萧勒是不是会改变主意。看了看胳膊上的旧伤疤，都已经好了，连印子都没留下，都怪萧勒给他擦药擦得太勤。
　　随着石子落下，河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就像他怎么也静不下来而逐渐烦躁的心。
　　萧勒怎么这么多烂桃花啊，烦死了……
　　这时他手机“嗡”地振动一声，BlueDay发了新动态。
　　【BlueDay：想知道在星空下接吻的感觉，会是月亮的味道吗……】
　　接吻？他想亲谁！
　　于煊还没来得及思考，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傲娇小公主最大”。
　　“哥。”于煊秒接萧勒电话秒回信息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习惯。
　　“回来。”对面说。
　　“干嘛？”于煊几乎是在听到指令的那一瞬间就站起了身往回走，蹲久了脚有点儿麻，刚放慢脚步就听到对面的人问：“创可贴在哪？”
　　于煊心下一跳，顿时紧张：“你受伤了吗？”
　　“嗯。”
　　“你等下，我马上回来。”于煊迈开步子往山上跑。
　　他受伤了萧勒紧不紧张他不知道，但萧勒受伤了他很紧张。
　　“你怎么受伤的？”因为刚才上坡跑太快，于煊大口喘着粗气，很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双氧水和创可贴。
　　“搬东西划到了。”萧勒坐在帐篷门口看篮球赛转播，耳机只戴了一边且音量调得很低，受伤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
　　于煊跪坐在他旁边，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一下没找到伤口，“哪儿受伤了？”
　　萧勒将手背翻过来，食指微微翘起，露出指间内侧的一道细长的红色刮痕……
　　“……”于煊觉得自己被耍了，就这种程度的伤，他都不好意思称之为伤口，亏他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心都快跑出来了。
　　“疼吗？”于煊装模作样给他喷了一遍双氧水。
　　“嗯。”萧勒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其实疼肯定是没有的，但他刚在山上看着人朝他飞奔过来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满足感又出现了。
　　一道小伤口就能哄好一个人。


第21章 心跳失控
　　“我帮你吹吹？”于煊侧头看他，说罢真的将红唇微张成ｏ形，一股很细很柔的风吹了出来。
　　像是有羽毛从指尖扫过，萧勒心安理得接受，小伤口也是伤。
　　于煊今天才发现萧勒脸皮挺厚的，撕开创可贴，忽闪忽闪着大眼睛诱哄问：“我对你好不好？“
　　萧勒挑眉：“还行吧。”
　　敷衍的回答，于煊默念不要跟他生气，深呼一口气，将创可贴完美地绕在他食指上，好整以暇地问：“每天陪你吃饭的人是谁？”
　　“过去唐郁安，现在你。”
　　直男式死亡回答，不跟他计较，于煊继续问：“那常常带你出去玩儿的人是谁？”
　　萧勒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纠正他：“是我陪你出去玩。”
　　于煊“嘶”了一声，话到嘴边差点儿就要把他BlueDay的账号给抖落出来，怕他尴尬又极力忍住了，捏了捏拳头又松开问：“陪你睡觉的人是谁？”
　　萧勒再次纠正他：“是你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不要跟病人计较，不要跟病人计较……
　　于煊气得简直想暴走，随后他想起当时用的理由确实是说自己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可到底谁要人陪睡谁心里没点儿B数吗？
　　用尽最后一分耐心问：“行，那吃鱼给你挑鱼刺，吃虾给剥壳，冷了给穿衣服，热了给你买冰激凌，为你学唱歌，为你烤蛋糕，加班陪你熬夜的人是谁？”
　　于煊像是报菜名般数着自己对萧勒的关爱，从萧勒夸过他黑色的头发好看后他就再没染过发，此时夕阳的余晖在他头发上镀上了一层大自然的蜜金色。十分耀眼好看。
　　连带着那张气鼓鼓的脸也变得生动夺目起来。
　　于煊对上萧勒目不转睛的视线，问：“这些唐郁安都有为你做过吗？”
　　“那倒没有。”萧勒说。
　　“那你说，我跟唐郁安，谁对你最好？”于煊眯眼看他，一副你要敢说唐郁安你就死定了的样子。
　　萧勒觉得他样子有些好笑，话到嘴边突然又不太想如他愿，于是移开视线故意说：“唐郁安。”
　　“……”于煊瞪圆了眼睛看他，气不能平，想破口大骂，想起他的抑郁症忍住了，想踹他几脚，也忍住了，最后一脚踢飞几粒倒霉的石头道：“找你的唐郁安去吧！”
　　萧勒转头看向那迎着橙色夕阳呼呼往山坡下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缠得十分整齐可爱的创可贴，勾唇笑了笑。
　　“都多大了还玩儿喜欢就扯人辫子那一套。”唐郁安卷着烟调侃，认识萧勒这么多年倒是头一回见他幼稚的一面。
　　萧勒视线望着山坡下河边的方向，吐着白雾没说话。他也不是存心想气他，就是觉得于煊对他太过于迁就，过于好了就有点儿不太真实，总感觉里面有事儿。
　　唐郁安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萧勒，“齐俊刚给我看了他的UI交互设计作品和个人网站，你看看，感觉他有想来咱们公司的意向，但不好意思跟你直说，怕被你拒了尴尬。”
　　萧勒接过手机，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点开软件。
　　操作流畅自然，界面设计简洁大气，用户体验感确实不错，萧勒点点头，“你跟他谈吧，如果他来就把UI这一块从设计部独立出来，他来负责。”
　　许方景惊讶，“嚯，你对他这么重视！”
　　萧勒说他是对人才重视，现在是网络科技的时代，好的UI设计师到哪都是宝，XT也不例外，UI设计正是XT在综合品牌管理上的短板。
　　唐郁安点头，突然想起个事儿说：“有个事儿，上周江宁找过我……”
　　萧勒看向河边，刚才还在扔石头出气的小孩儿已经没了人影，他拧眉站起身将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里。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唐郁安问他。
　　萧勒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山坡下走，漫不经心道：“天黑了，去找一下小孩儿。”
　　唐郁安：“……”
　　天色渐黯，黛青色的山峦逐渐与夜幕重叠交融，萧勒沿着河边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找到了翘着二郎腿躺石头上的人，朝他走过去。
　　于煊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他没起来，也不想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为了治愈萧勒的抑郁症，他把他所有空余的时间都花在了萧勒身上，被人笑话疯狂倒贴也没在意过，简直把他当公主一样宠。
　　连易凡星都能轻易看出来他对萧勒的好是毫无原则和底线的，就萧勒看不出，在听到那句轻飘飘的“唐郁安”后，他甚至觉得委屈，他对萧勒的好可能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可明明都是按照他的愿望给的啊……
　　“还气着呢？”萧勒倚着于煊旁边的石头，从口袋里摸了支棒棒糖递过去。
　　哄小孩儿呢，于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没接。自从知道萧勒有抑郁症后，他对他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更别说跟他生气。
　　但现在他确实是生气了，带着强烈挫败感和酸味儿的气。
　　萧勒慢悠悠剥着糖纸吓唬道：“这荒山野岭的有蛇，你就这么躺着。”
　　于煊从小就怕蛇，闻言腾地坐了起来，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反正面子在萧勒这里已经不值钱了，没好气道：“你不去陪你的唐郁安，找我干嘛！”
　　山坡上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点燃，在黑夜里隐隐透着火红的亮光。萧勒轻笑了一声，也不反驳，只是说：“他陪女朋友，我只能来找你了。”
　　“他不要你了你才……”等等，女朋友？
　　那唐郁安跟萧勒的性取向岂不是都不一样……
　　萧勒莫名被于煊的反应取悦到，挑眉问：“你不如解释一下，为什么是我的唐郁安？”说话间再次将糖递过去。
　　闻到了萧勒指尖的淡淡烟味，于煊心里一软接了糖，萧勒不常抽烟，只有心情特别烦躁时才会抽。
　　他放柔声音强行辩解道：“你不是想跟他睡吗？还说他对你最好。”
　　“我可没说我要跟他睡。”
　　“……”于煊一顿，后知后觉明白他这是让许方景给诓了。
　　萧勒看着于煊，“对我好就是我的吗？”
　　“……”于煊哑口无言。
　　他低着头没看萧勒，不知道萧勒脸上的表情，但听语气感觉他在笑。
　　笑屁啊……
　　萧勒伸手在于煊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想了想，你对我好像也不错，比唐郁安好。”
　　“……”于煊下意识捂住额头，不痛，被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有点儿烫，应该是又红了。
　　对我好就是我的吗？
　　你对我好像也不错，比唐郁安好。
　　于煊嘴角弯了弯，低头默默将糖塞进嘴里。
　　这还差不多……
　　周围一片静谧和谐的虫鸣声，能隐约听到山上的喧闹声，一轮弯月偷偷爬上苍穹，唤醒了满天星光，熠熠生辉。
　　常安夜晚的天空大多时候都是雾霾色，绝对看不到这么美的夜景。
　　想起BlueDay新许的愿望，于煊低着声音问萧勒：“哥，你给我的糖是什么味道的？”
　　“没注意看。”糖是萧勒从别人的零食包里顺出来的，包装花花绿绿的，天色暗也看不清字。
　　于煊的糖已经吃的只剩最后一点点，一口咬碎，奇酸无比的糖心猝不及防在味蕾上爆炸蔓延，毫不夸张地说，能把牙齿1秒内全酸倒。
　　见于煊脸皱成一团，萧勒看着他疑惑问：“味道不好？”
　　“你想尝尝吗……”
　　“……”萧勒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就攀上了他的脖子，两片柔软湿润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比柠檬还酸的柔软舌尖也跟着滑进来，像小狗一样在他舌头上舔了舔，将酸味留在了他口中。
　　于煊伸舌头纯属于恶作剧，因为酸味都在舌头上，这个吻很短暂，不到3秒，但他还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萧勒的唇是干燥柔软的。
　　亲上的瞬间让他心跳加速，耳根发烫，还好有这茫茫夜色打掩护。
　　心道：艹，老子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萧勒大概是没料到于煊的举动，愣了足足十多秒才反应过来。
　　于煊以为萧勒被酸傻了，倚着石头故作轻松镇定问：“现在知道什么味道了吗？”他语气里还有些做坏事得逞后的得意。
　　然后他听到头顶上的人用很低的磁性嗓音说：“有点儿忘了……”
　　“嗯？……唔……”
　　腰间猛然一紧，柔软的双唇再次贴上，一开始是很温柔的，萧勒仿佛真的只是想尝尝味道，用唇一下下轻轻地去触碰于煊的，像只猫一样轻吮。不知道是谁先伸了舌头后，吻变得急促起来。
　　很快于煊便觉得他本就凌乱的呼吸在被人疯狂掠夺……萧勒在吻他……
　　心尖阵阵发颤，脑子里嗡嗡的声音和虫鸣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唇舌相交的黏腻喘息声在黑夜里放大了无数倍。
　　心跳失控，跳出了胸腔外，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酸酸甜甜的吻，嘿嘿


第22章 有一点儿心动……
　　于煊被亲得浑身发软，红肿着双唇小声道：“你别老诱惑我，你这样亲我我会心动的，我要是心动了，你负责吗？”
　　恶人先告状，也不知道是谁诱惑谁，萧勒在黑暗中盯着他：“那你心动了吗？”
　　“有一点儿……唔……”
　　萧勒一低头又亲了上去。
　　回去营地的路上，于煊主动去勾萧勒的手指，两只手便自然而然地扣在一起，他们的步伐是一样的，手的温度是一样的，心跳也是一样的。
　　只是牵个手就心若擂鼓，好像不止一点儿……
　　皎美的月牙挂在正前方，洒下一层薄薄的银光在石子路上，于煊想起BlueDay说的月亮的味道，原来月亮的味道是甜的，萧勒还挺浪漫的，就是回去的路太短了。
　　不够他回味。
　　露营电是没有的，洗澡是别想了，吃饭也相对简单，烧烤和火锅，需要自备瓦斯炉、锅具、餐具和各种食材。
　　虽然没有多丰盛，但有火锅底料打底，味道也差不到哪去。火锅基本上就是大乱炖。
　　还有人带了投影仪设备，巨大的露天银幕布上放着经典老片《东成西就》，热闹不已。
　　电影里的小师妹正凶巴巴地训人：“你干吗瞪着眼睛看我，你不要喜欢我呀！虽然我平易近人天生丽质，但是山鸡哪能配凤凰呢？你想也没有用，想也有罪……”
　　于煊怕被人看出红肿的双唇，不敢坐得离火光和萧勒太近，心虚地拿了杯吸管果汁打掩护。
　　嘴唇上麻麻的柔软触感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失，他眼睛盯着银幕，心思却不在电影上，满脑子都是他和萧勒在月色下接吻的画面。
　　萧勒亲他算是喜欢吗？应该是吧，毕竟后面主动亲了很多次，看来他真的很想接吻……
　　“一个人偷乐什么呢？”许方景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被抓包了，于煊尴尬地收起笑意，咬着吸管摇头，今天心情好，许方景骗他的仇暂时就不报了。等以后再算。
　　“萧哥，这个鸡翅给你，刚烤好的。”齐俊拿了根烤翅过来递给萧勒，大概是唐郁安已经跟他谈了去XT的事，他看上去很高兴。
　　但萧勒是不怎么吃肉的，接过说了声“谢谢”，稍微意思地咬了一小口就没再动了。
　　连饮食喜好都没搞清楚，这算什么喜欢，于煊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吐槽，坐到萧勒旁边伸手弯了弯。
　　萧勒很自然地把鸡翅给了于煊，虽然被咬过，后者毫不在意地啃了起来，一口咬掉那个小豁口。
　　齐俊一时有些尴尬，这才打量起于煊，他一直以为于煊是萧勒公司的助理或其它的员工，因为除了见于煊给萧勒倒过一次水外，就没见他们俩互动说话过。反倒是和许方景打打闹闹。
　　现在他有点儿不那么确定了，按照萧勒的性格应该不可能把吃过的东西给别人。
　　“哥，你要吃椒盐烤虾吗？”于煊从烧烤架上拿了两只烤好的基围虾过来，在萧勒旁边坐下，故意挨得很近，甜笑道：“你手受伤了，我帮你剥壳。”
　　萧勒问他洗手了吗，于煊说洗了。
　　基本上跟萧勒熟的人都会喊他一声“萧哥”，但于煊是喊“哥”，听上去更亲近些，齐俊诧异问：“你是他弟弟？”
　　于煊“嗯”了一声承认。
　　齐俊笑笑：“以前怎么没听萧哥提过他还有个弟弟？”
　　于煊剥着虾冲他灿烂一笑：“我哥一般不跟外人讲家里的事，对吧，哥。”
　　萧勒没接话，视线落在那双剥虾壳的细长手指上，像是在专心地在等他的虾。
　　齐俊听着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表现出来，毕竟是个小孩儿。
　　电影结束，一群人围着篝火玩起了国王游戏，每个人抽一张数字卡片，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任意指定两个数字的持有人做任何事情。
　　国王发话：“1号对3号说：你长得像花儿一样美，3号做出花儿的姿势。”
　　1号是个可爱的女生，3号是一个圆润的平头胖哥，女生捂着嘴说“你长得像花儿一样美”，胖胖哥在下巴处比了个小树苗的手势，学岳云鹏的声音妖娆自信问：“我美吗？”
　　“美！美若天仙！哈哈哈……”
　　又一轮：“4号和8号跳一段钢管热舞，4号钢管。”
　　4号是许方景，8号是唐郁安，许方景扮演钢管，音乐响起，唐郁安绕着他婀娜多姿地扭了起来，许方景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捂住了眼睛。现场欢乐爆笑不止。
　　于煊发现萧勒也在笑，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
　　玩了几轮后已是深夜十二点半，准备散场了，最后一轮，女生没参与，之前当过猪八戒背媳妇胖胖哥跳舞的国王坏笑发话：“6号和7号来个一分钟热吻作为今晚的happy ending吧。”
　　“你是几号？”于煊去看萧勒的牌，正是7号，但他的却不是6号。
　　“6号和7号呢？快站起来啊！”
　　“再不出来加时长了啊，倒计时开始，3——”
　　“别害羞啊，快点儿快点儿，我等着看完睡觉呢。”
　　“2——”
　　“都是大男人谁也吃不了亏，磨磨蹭蹭的，有什么可……我操……”
　　“y……”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眼睁睁看着萧勒侧头按着于煊的后脑勺亲了上去，吻热不热他们不知道，但两个养眼的男人亲吻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热血沸腾。
　　“我的天啊，真亲啦，啊啊啊啊啊！”女生们疯狂捂脸。
　　一片欢呼起哄的口哨声此起彼伏，主角是他们向来以冷酷无情加性冷淡著称的萧哥，场面已经够刺激了，没人再去核实他们的号码到底是不是6号和7号。
　　拿着6号纸牌的齐俊怔怔地看着那一对亲吻的人，默默将纸牌塞进了口袋里。
　　“哥，不管谁是6号，你都会亲我对不对？”散场后，于煊跟萧勒一起回帐篷问他，刚才亲上的瞬间心跳仿佛漏了几拍，没捡回来。
　　“嗯？你不是6号吗？”萧勒在手机里回着邮件问。
　　于煊：“……”自作多情了。
　　“哥，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刷完牙，于煊钻进帐篷脱掉外衣躺下，按灭了露营灯。
　　帐篷是4人的，躺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他和萧勒分盖两床被子，中间隔着一条银河，就像他们之前睡觉时那样。
　　“天生的。”萧勒闭着眼睛说，大概是开了一天的车，他语气有些懒洋洋的疲惫。
　　“哥，你冷吗？”山里夜晚温度低，虽然铺了地垫隔层，但于煊还是能感觉到从地底下透出来的一股阴冷，后背凉飕飕的。
　　“不冷……”萧勒说完又问：“你觉得冷？”
　　于煊“嗯”了一声。
　　“那你睡过来点儿。”萧勒拍拍他旁边的位置说。
　　于煊毫不犹豫抛弃了自己的被窝，钻了过去，他刚故意在被子外面冻了会儿，浑身冰凉，果然一靠过去萧勒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低温。
　　“这么冷吗？”萧勒顺手将他捞进臂弯儿里。
　　于煊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额头抵着萧勒的下巴狡黠地扬起嘴角，心虚地“嗯”了一声。萧勒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两人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料互相传递着，于煊很快被萧勒捂热了。呼吸和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内显得尤为清晰暧昧，体温持续升高。
　　他们的帐篷离得远，但还是能听到远处人说话的声音，怕被人听见，于煊用光着的脚尖蹭了蹭萧勒的小腿肚子，舔了舔唇试图释放可以亲亲的信号，他觉得萧勒肯定没亲够。
　　萧勒按了按他蓬松的脑袋，发丝扫得下巴痒，“别乱动。”这小兔崽子是在考验他的忍耐力吗。
　　“……”信号发射失败的于煊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坐怀不乱吗？
　　再试一次。
　　他微微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萧勒的喉结，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细若蚊蝇道：“你想……唔……”亲我吗？
　　萧勒低头吻住怀里不停撩拨他的小东西，将他没说完的话吞入腹中，不再给他说话和挣扎的机会。
　　于煊瞬间被霸道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淹没，生涩地回应着萧勒强势而充满占有欲的吻，唇舌辗转缠绕，心被吻得扑通扑通乱跳，很快便晕头转向失了神志。
　　他只记得萧勒最后咬着他的耳朵喘着粗气说了一句威胁的话“再不老实就在这里上了你”……
　　萧勒的嘴唇和舌头都很软，跟他接吻的感觉很美好，简直能苏断腿。
　　以至于于煊回学校后独自回味了好几天，甚至开始想念那苏苏麻麻的感觉，萧勒又去外地出差了，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能见到。
　　陈亚岚倒是从国外旅游回来了，给于煊买了一箱子鞋衣服、重型机车乐高，于煊之前的大多数衣服也都是陈亚岚买的。
　　于煊一直觉得陈阿姨挑衣服的品味挺好的，很适合他，礼物他也很喜欢。他从网上定制了一条特级真丝围巾当作回礼，上面的柄图是自己画的，全世界独此一份。
　　陈亚岚在电话里慈爱笑道：“之前你们哥俩闹别扭我没敢跟你说，怕你不收，其实这些年送你的礼物大部分都是萧勒买的，我哪会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连衣服的颜色啊款式啊，都是我问过萧勒意见的……”
　　于煊拥有的第一台电脑、手绘板、耳机、游戏机、漫画、手办、画册、颜料、画笔等全是陈亚岚送的。
　　那会儿他还在洛城，他当时觉得一个远方阿姨都比亲爹老于了解他，还以此讽刺过老于。因为老于一心想让他进篮球队，只会逼他练球。
　　原来品味好的人是萧勒，了解他的人也是萧勒。
　　怎么突然有种被爱包围的感觉……
　　“哥，我明天就放暑假了。”于煊躲在宿舍楼的天台给萧勒打电话，蚊子叮了他满身包。
　　“我下个星期才回来。”对面说，语气很温柔。
　　于煊笑：“我知道，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萧勒说好，让他放假了在家等他，可以把小白从宠物幼儿园接回家，如果想去公司就找许方景。萧勒走前把家里的钥匙留了一把给于煊，指纹也录进了密码锁里，于煊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家。
　　手机快要没电了，发出低电量的警报声，于煊终于能理解那些在走廊里煲电话粥的男生，是真的不舍得挂断电话。
　　“嗯……就是、那个……”
　　“哪个？”
　　“……你、你想我了吗？”于煊问完觉得耳根开始阵阵发烫，才两个星期没见，他却慢慢体会到了思之如狂的感觉。
　　“嗯……”电话里的嗓音带着浓浓笑意。
　　于煊有点儿声控，他从小就觉得萧勒的声音好听，这一声“嗯”像是过了电的低音炮在他耳边立体环绕，酥炸了。
　　手机还剩1%的电，他不太清醒地脱口而出道：“萧勒，我想你了。”
　　电话自动关机前，于煊听到对面用更低更诱惑的声音说：“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小鱼被迷得神魂颠倒


第23章 什么也藏不住
　　于煊恨不能马上就去找萧勒，可惜明天还有一场英语考试，暑假机票也不好定，要四天后才有一张直飞的机票。也就是说只能提前一天见到萧勒，还不一定能同时回来。
　　火车票动车票高铁也全都没票了……
　　“煊儿哥，怎么了这是？你最近可不太对劲儿啊。”易凡星见于煊病恹恹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怎么觉得你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于煊不想理他，也没反驳，他觉得自己确实像是病了，心悸频繁，失眠多梦，茶饭不思，患得患失……
　　大概是相思病晚期。
　　“诶，不对啊，上个月你还说你没追他，怎么露一次营回来你的态度就变了？你俩在一起了？”易凡星好奇。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于煊更沮丧了，萧勒没亲口说过喜欢他，也没说他现在是他男朋友，就连BlueDay的账号都已经很久没更新动态了。可能是萧勒太忙了。
　　“他没跟你表白？”易凡星问。
　　于煊摇头，只是亲了他而已，虽然是萧勒想亲吻，还却是他主动凑上去亲的，每天的电话也是他主动打的。
　　萧勒喜欢他吗？从山上回来后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应该是有一点儿喜欢吧，不然就不会亲他，不会跟他打那么久的电话，但可能只是没那么喜欢，因为萧勒从没主动跟他联系过。
　　没关系，有一点点就行……
　　于煊安慰自己，我喜欢他就行了，他只需负责开心地活着。
　　易凡星同情地看着他，决定开导一番：“虽然他是我偶像吧，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别太主动，感情不能全身心投入，要学会有所保留，有的放矢，欲擒故纵，若即若离，像你这样一头扎进去，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你谈过恋爱吗？”于煊趴在桌上吹着额前的头发问，几缕发丝被吹起来又落回去，起起落落，就像他的心一样。
　　“没有啊，我关注的一个情感博主说的。”易凡星说他是独身主义，谈恋爱费脑。
　　“喜欢是没法控制程度的，你想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不由自主的……”于煊心道，要能控制，那说明不够喜欢。就像萧勒一样。
　　第二天考完试，学生开始陆续离校。
　　当晚，于煊的手机被易凡星没收，说要帮他测测萧勒到底喜不喜欢他，如果他喜欢一定会主动打来电话的。
　　平常于煊都是在十点给萧勒打电话，但这天他等到十二点萧勒也没打来。
　　应该是不会打来了吧。
　　易凡星挠了挠头把电话还给了于煊，看他满脸失落的样子安慰道：“他、他他可能忙，没准儿明天就打过来跟你解释了……”
　　手机电量满格，信号满格，今天刚充的两百块钱话费，于煊又翻了翻微信短信，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字的留言都没有。心慢慢跌入谷底。
　　萧勒确实没那么喜欢他。
　　他有点儿后悔做这个测试，本来他像往常一样打过去电话，就能开心地跟萧勒聊上一个多小时，萧勒虽然不会主动打电话，但也没主动挂过他电话。现在这个结果弄得他很难过。
　　猜测是一回事，确定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每天都打电话，突然不打了，萧勒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那自己每天给他打那么久的电话，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打扰和负担？他其实避之不及……
　　于煊伸手在脸上摸到一片湿润，出息，有什么好哭的。
　　十二点半，还是睡不着，隔壁的床铺传来易凡星轻微的呼噜声。
　　心里空落落的，易凡星说一定要等他主动打来，不然你就输了。于煊没出息地想，输了就输了，点开萧勒的微信打字：【哥，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晚安。】
　　对面秒回：【出来。】
　　于煊腾地坐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去哪里？
　　【哥：我在你宿舍门口。】
　　我在你宿舍门口。
　　于煊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失声喊：“胖星！他回来找我了！在门口！”
　　易凡星被吵醒，迷糊应道：“……谁找你……”
　　于煊疯狂摇他：“萧勒回来了！我要出去！”
　　“……宿舍门都关了……”
　　“这算不算喜欢！”
　　“算算算，喜欢爆了，艹，你轻点儿。”易凡星彻底清醒了，被别人的爱情吵醒了。
　　“叔叔叔叔，我室友急性肠胃炎犯了，需要去医院，能麻烦您开个门吗？”易凡星敲着宿管大叔寝室门喊。
　　听到里面应声和走路声，易凡星赶快架起于煊，于煊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状，毕竟是拍过MV的人，还是有点儿演技的。
　　“哟，这么严重，这半夜好打车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宿管大叔光着膀子出来开门。
　　“不用不用，他哥在外面等着呢，麻烦叔叔了，半夜把你叫起来。”易凡星拖着于煊跟上。
　　“没事儿，去医院的事儿可耽误不得。”
　　于煊心下感动，大叔可真是个好人。
　　透过玻璃门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站得笔挺的萧勒，一身黑色休闲装，正面带疑惑不明情况地看着他们。于煊恨不得马上扑过去，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装病。
　　门开了，萧勒大步过来扶住于煊，语气关切：“怎么了这是？”
　　于煊虚弱地靠在他怀里，面带痛苦心花怒放地闻着好闻的味道，指尖在他腰上挠了挠，萧勒顿时明白过来。
　　“萧学长，他快不行了，你赶快带回去治治吧，晚了就没救了。”易凡星强忍着笑说。
　　于煊想踹他一脚。
　　宿管大叔狐疑地看了萧勒一眼，“他哥是医生？”
　　易凡星一本正经道：“对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医术可高明了。”
　　“那你们快回去治吧。”大叔催促着让他们别耽误。
　　萧勒打的私车在门口等，两人拉着手上了车后排的位置，其实是于煊不肯松开，萧勒便由他拉着。
　　从学校去萧勒家要开上半小时，有外人在，于煊不敢表现得太过激动，将头转向漆黑一片的窗外，然后指尖偷偷挠了一下他哥的手心。
　　萧勒转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于煊没回头，但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
　　车开到楼下，萧勒扫码付了1800块的车费，并多给了200块现金当小费，跟司机说辛苦了。
　　于煊看傻了眼，这么多！难道这车是从梧市开回来的？从梧市到常安要六个小时。
　　“到了。”萧勒面色平静地将他拉下车，接过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的行李箱和电脑包，再次道了声谢。司机摆摆手说不客气，以后有需要再找他。
　　“哥，你不是下星期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了？”电梯里，于煊望着徐徐上升跳动的绿色数字小声问。
　　萧勒：“工作提前结束了……”
　　“……”于煊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嘟哝道：“那你这么晚还去我学校找我，不怕我已经睡了接不到你电话吗？”
　　萧勒扯了下嘴角，慢慢道：“你不是接到了吗？”
　　于煊：“……”就不能说是特意为我回来的吗。
　　指纹发出“嘀”的一声，推开门，于煊低头跟着萧勒进门，他在想如果他不发那个短信，萧勒还会打给他吗？
　　门刚合上，灯都没来得及开，他就被扯入一个结实宽厚的怀抱，让他想得发狂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接着两片柔软的唇便落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一上来就是霸道强势的深吻，那力度仿佛想要把他拆入腹中。
　　萧勒的呼吸远不像他的表情那样镇定，于煊甚至听出了轻微的颤抖，炽热滚烫的鼻息在狭小的空间流窜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迫切些。
　　舌尖滑过舌尖，再勾缠吸吮在一起，黏腻的亲吻声裹着暧昧的轻喘声，于煊不自觉攀上他的脖子，心跳如擂鼓般密集。
　　这一刻于煊没有疑虑了，他觉得萧勒的思念和他是一样多的，喜欢也是一样多的。
　　感受到于煊青涩的热烈回应，萧勒搂着他的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脖子上的那双手逐渐收紧，似乎快要断了气才松开他。
　　“啪”地一声，头顶的白炽灯在喘息中亮起。将萧勒脸上的眷恋和柔情映得清清楚楚。
　　于煊的脸上一片潮红，像个熟透任人采摘的红苹果，明艳动人。萧勒将他抵在门上，拇指指腹在他好看的眉眼上轻抚了一下，沿着他漂亮的轮廓线一路滑至那湿润鲜艳的红唇上，光泽十分诱人。
　　想起他装病的那一幕，萧勒在他唇边用特有的沙哑声线问：“你生的是什么病？嗯？”
　　于煊抬眸对上萧勒灼热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心里的思念很快压过那些因丢人而产生的羞耻感，他想了两个星期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太玄幻了，热烈直白道：“相思b……唔……”
　　萧勒没等他说完再次吻住他，相比刚才的霸道强势，这次温柔缠绵了很多，多了几分情欲的味道。一双手钻进了他的衣服，在光洁的后背上游移揉捏。
　　其实从他们嘴唇碰上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就起了变化，隔着夏天的薄裤，什么也藏不住。
　　上次拍同性恋题材MV时，为了找强吻戏和床戏的感觉，于煊特意去下载了好几部G V的成人片子，他大概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能感觉得到萧勒对他是有欲望的，他对萧勒亦然。
　　至于谁上谁下，于煊没太多纠结，他是不敢把他丰神俊朗的哥压在身下的。被他压好像也不亏。
　　于煊将手伸向萧勒身下鼓起的部位，抬头红着脸小声问：“哥，你想跟我做吗？”
　　虽然隔着衣料，萧勒依然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柔软，仿佛一把小火苗在他心里燃起了熊熊欲火，也烧光了他的理智和思考。
　　他望着眼前这张精致漂亮充满诱惑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动情的水光，伸手捏住他小巧的尖下巴，含住那两瓣形状诱人的红唇轻咬了一会儿。
　　弯腰将人抱去了浴室。


第24章 沉沦
　　浴室里的白色浴缸很大，完全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在水中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于煊脑海里浮现出令人血脉喷张的浴室play场景，脸不由得发烫起来。
　　“你在想什么？”等待放水的时候，萧勒帮于煊从头扯掉了他的纯白T恤睡衣。白皙的肌肤、性感的锁骨、胸前的两粒可爱红点、摸着稍显柔软的腹肌尽在眼前。
　　“想你喜欢什么姿势……”于煊红着脸故作镇定自若大方，双手微颤着一粒粒解着萧勒衬衣的扣子，蜜色的胸膛一寸寸露出来。萧勒的肤色比他的深了两个色号。
　　“你觉得呢？”萧勒站着没动，勾唇饶有兴致看着他问。
　　“……”于煊承受不住萧勒略带戏谑的目光，红着脸心虚垂下眸不去看他。
　　于煊并不是第一次见萧勒光着上半身，他哥身材好他早就知道，但今天似乎有着格外致命的吸引力——处处散发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引他不自觉着迷沉沦。
　　当最后一块布料落地时，于煊情不自禁攀上萧勒的脖子贴了上去，踩住他脚尖和他接吻。他喜欢和他肌肤相贴的感觉，喜欢他柔软的唇舌，喜欢他身上清洌的味道。
　　他从小就崇拜喜欢萧勒，三岁时就抱着他狂亲，只是不知道这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化学变化的。
　　山上亲吻的时候？江边牵手的时候？强吻戏排练的时候？摩托车上抱他的时候？还是那天在图书馆门口他给他递水的时候？
　　于煊记得小学时写过一篇命题作文《我最喜欢的人》，他写的是萧勒，那篇作文里他写满了萧勒对他的好，例如替他赶走欺负他的小朋友，早上载他去上学，放学给他买零食，下雨天背他，半夜给他写作业。
　　后来因为这篇作文他被老师约谈了，萧勒也被叫到了学校一起接受班主任的批评，“你这样是害了他呀！你考试也能替他去考吗？啊？”
　　那大概是作为好学生的萧勒生平唯一一次在学校受到批评，因为帮邻居家弟弟写作业。
　　“哥，你以前对我特别好……”于煊双手缠着萧勒脖子坐上他大腿间，温热的水流轻轻荡漾在胸前。
　　“那就是现在不好。”萧勒扯着嘴角说出结论，伸手挤了一把香味很淡的沐浴露，从他突起的肩胛骨缓缓往下滑，揉搓出细细滑滑的泡沫。
　　“现在也好……”想起陈阿姨送的那些礼物，于煊凑上前去吻他，用肯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一直都好……”
　　萧勒揉按着他浑圆饱满的臀部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两具年轻的身体被吻得滚烫火热，汹涌澎湃的原始欲望在体内叫嚣，于煊修长柔软的手伸向萧勒身下，握住那早已硬起抬头的部位不太熟练地上下套弄着，急切喘息道：“哥，我想跟你做。”
　　于煊的语言和眼神赤裸直白，被蹂躏过的唇瓣红得能滴血，身上被热水蒸的一片一片粉红，和他手上的动作一样充满色情的味道，奇异的愉悦感从身下传至四肢百骸。
　　萧勒喘着粗气按住于煊的手，“家里没准备东西……”
　　“我很健康，不用带套，你有病我也不怕……”于煊低着头认真地带着萧勒的手继续逗弄。
　　你才有病……萧勒被一阵强烈的愉悦感刺激得冲昏了头，不再顾虑，扯了条毛巾胡乱擦干后，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横抱着扔到了床上。
　　他之前倒是真小看了这个小哭包，各个方面都让他很意外。
　　不太温柔的失重坠落感让于煊突然想起了那天萧勒将他丢到草地上的情景，撇嘴委屈道：“哥，你又摔我，第二次了。”
　　宽阔的胸膛随之压了上来，私密的部位与他贴得严丝合缝，萧勒低头在他脸上轻啄，低声道：“我让你摔回来。”
　　四目相接，于煊看清了他哥眼里熊熊燃烧的占有欲，搂住他脖子甜笑：“我才舍不得摔你，你让我睡回来……唔……”嘴巴被堵上。
　　雨点般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于煊敏感的耳垂上、白皙性感的脖颈里，逐渐下移至精致的锁骨，轻轻吸吮落下一枚深粉红色记号，再往下含咬住胸前的那两粒粉红的小凸起，身下的人一阵阵敏感的轻颤。
　　于煊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双腿被萧勒分开在腰间两侧，不着寸缕的下半身紧密相对。
　　“哥……”腿就这么大张着，感觉十分怪异，于煊突然有点怂了。
　　“现在倒是怕了？”萧勒哼了一声，温暖干燥的手掌毫不留情覆上于煊身前外形漂亮的性器。只是没什么技巧地揉按了几下，顶端弹了弹便溢出透明的液体。
　　真是敏感。
　　予熙卜齐。
　　巨大的酥麻愉悦感让于煊忍不住发出舒服的轻哼声，刚才萧勒也是这个感受吗？
　　萧勒拇指按住那顶端的小口拨弄，稍微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于煊无法再做出任何思考，不自觉地将头微微后仰，脚底发热发痒发麻，眼神逐渐失焦到模糊，漂亮的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发出愉悦颤抖的音节，“哥……”
　　一阵巨大的愉悦感从下身席卷至全身，冲上头顶，意识陷入了短暂的嗡鸣中，于煊猝不及防射在了萧勒手上。一股膻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勒像是心情挺愉悦，勾唇看他，“这么不经弄。”
　　于煊半天才从眩晕中回神，臊红了脸，扭过头小声道：“我这是第一次被人弄……嗯……”
　　萧勒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重新吻住他，将一手白浊抹在他结实圆翘的臀部上，手指缓缓探入于煊紧密湿热的身体。
　　刚经过人事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萧勒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他的极致敏感点轻按，刚软下去的前端又跳了起来，陌生又可怖的愉悦体验让于煊控制不住发出悦耳的呻吟声，也因此羞红了脸，紧紧咬住唇不再让自己出声。
　　萧勒吻开他的唇，哄道：“我家隔音好，没人会听到。”
　　“……”你不是人吗？
　　两人都是第一次，谁也不比谁更在行，纵使萧勒大了八岁，一直处于禁欲状态的他在这方面也并没有老到多少，此时也只能不停地吻他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扩张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萧勒根本没经验，胡乱涂抹了把面霜，握着粗大的硬物便往里挤。
　　于煊浑身颤抖着喊疼，他很怀疑这么小的地方真的能接纳那么大的凶器吗？
　　看到于煊快哭的样子萧勒心一软想打退堂鼓，他最怕看到他哭，但刚触碰到的强烈紧致的欢愉刺激又让他忍不住亢奋强行往里挤进去一小截。
　　“哥，不行，太大了，快出来，好疼……”于煊眼里泛着氤氲旖旎的水光，浑身颤抖紧紧地咬着侵入的性器不松。
　　进退不得。
　　“别怕，宝贝儿，放松点儿……”被紧紧包裹的萧勒闭眼重喘，吻住人安抚，双手在他臀部轻轻揉捏。
　　这一声宝贝儿苏化了于煊的心，多疼都值了，“……你进去了吗……”
　　“进去了……”
　　“真的吗……唔……”
　　“嗯……”
　　于煊被吻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身体逐渐松懈下来，暂时忘了疼痛的恐惧，双腿不自觉地屈起勾缠在萧勒腰间，本能地抬起身体去迎合。
　　萧勒猛一贯入，于煊失声喊叫了一声，彻底顶了进去，身下的这个小东西现在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了。
　　身体骤然被强力撑开填满，泪珠立马从于煊发红的眼尾滚了下来，萧勒喘着粗气吻掉他的眼泪，低声哄道：“好了，现在真的全进去了，很疼吗……”
　　于煊双手紧紧掐在萧勒腰间摇头，其实疼得浑身发抖，骨头像是被拆开般，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不很舒适。他抬头索吻，萧勒便温柔地吻他，小幅度地贴着他晃动。
　　异物感逐渐消失后，随之而来是奇异的苏爽麻感，于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都在往上涌，萧勒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一下一下慢慢加大顶撞的频率和力度，喘息着问：“还痛吗？”
　　于煊摇头，迷离地看着萧勒被情欲染红的脸，原来萧勒也会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哥，我喜欢你……嗯……”
　　萧勒尚有一丝清明的眸里怔然片刻，猛然退出再从头没入，直顶到最深出，速度越来越快，身下的人溃不成军。
　　破碎的呻吟声和“噗呲噗呲”的淫靡水声交叠不止。
　　“……哥哥，我、不行了……”
　　“……哥嗯……你轻、点儿……”于煊说话的声音打着弯儿，一股一股的白灼从前端溢出，“……唔、求你了，不要了……”
　　萧勒没听他的，动作反而更用力了，对着那一处敏感点儿狠狠地撞击，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欺负他，以前喜欢，此时更甚。
　　又哭了，真是个小哭包。
　　低头吻住哭着哀求的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嘴角溢出来，一阵猛烈的冲刺后，萧勒准备起身退出来。
　　刚才一直求饶的于煊这时却用双腿困住他的身体不让他走，“哥……射在里面……”
　　“这样你会发烧的……”
　　“我想要……”
　　萧勒已经到了无法自持的最后一刻，往前猛地一顶，克制地重喘一声射了出来，潮热的内壁紧缩像是要把他吞灭，灭顶的高潮愉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快乐体验。
　　于煊被烫得一个激灵，身体不停地颤抖，神志早已被癫到云霄外。
　　两人汗涔涔湿漉漉地紧紧抱在一起，双腿紧密交缠，用力地拥抱，忘情地接吻。
　　酣畅淋漓的云雨过后已是凌晨四点，大脑太过兴奋反而没有困意，后面涂了药后倒也没那么疼。
　　“哥，你也是第一次对不对？”于煊光着身子像奶狗般餍足地趴在萧勒身上，轻舔他的下巴。
　　“为什么这么问？”萧勒揉着奶狗已经干透的脑袋。
　　“他们都说你是老处男，性冷淡，还有你刚才很紧张，我从没见过你紧张的样子。”于煊笑得得意又满足，就像是一个谁也得不到的宝藏被他意外捡到了，又补充道：“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老，也不冷淡。”
　　萧勒轻笑一声，捏了捏怀里人性感的肩胛骨搂紧，瘦了。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于煊在一片漆黑中抬头小声喊：“萧勒。”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第25章 你想好了？
　　稍微一动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般，每一处都在提醒于煊昨晚有多疯狂，初尝情欲滋味的他忍不住仔细回味了一番，心里被甜蜜的喜悦和满足充满。
　　脸很热很烫，好像是发烧了，想到昨晚萧勒的提醒，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太羞耻了……
　　房间里很暗，萧勒的那一侧是空的，于煊龇牙咧嘴撑着爬起来从床头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眼，上午十点半，同时也一眼便扫到了树洞App已关注人的推送提醒。
　　萧勒又许什么愿望了？
　　App上动态完整显示的瞬间，于煊的笑容逐渐凝固。
　　【BlueDay：对不起，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们可能不适合……】
　　对不起，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们可能不适合。
　　我们可能不适合。
　　不适合。
　　萧勒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于煊被这一行字砸懵了，满腔燃烧旺盛的自以为是爱情的火苗被倾盆冰水从头淋灭，滋滋冒青烟，透心凉。
　　心里闷闷钝顿地发堵，连呼吸也有些困难，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难过还是先愤怒。
　　为什么都睡完了才说不适合！到底他妈哪不适合？是嫌他在床上表现得不够浪还是过于浪？可昨天他不是挺爽的吗……
　　不适合为什么要回来找他？不适合为什么要亲他？要给他喜欢的错觉……
　　再想想自己昨天的表白简直就他妈是个自作多情的笑话，难怪他不回应，原来根本就不喜欢，没法回应……
　　“喂……”于煊接到萧勒电话的时候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和，往学校湖边走去。不就是睡一觉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哪？发烧了为什么乱跑？”萧勒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和不悦。
　　原来还是有点儿在意的，于煊扯了个苦涩的笑容故作轻松道：“我买了退烧药，我回学校了，我还有很多作业……”
　　萧勒轻易拆穿他：“现在放假了，我来接你。”
　　真是烧糊涂了，于煊连忙道：“不，你别来。”
　　“……”对面没说话。
　　于煊蹲在湖边，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烟和打火机，萧勒不喜欢他抽烟，他已经很久都没再抽过烟。
　　沉默了一会儿，萧勒问他：“你怎么了？”
　　于煊头疼得有些恶心，闭眼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说我们分手吧，好像他们根本就没说过要在一起。
　　“昨天……说我喜欢你的话，你不用太当真，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女人，昨天的事就当作一场冲动吧……”于煊强忍着眼泪，语气轻浮的像个情场浪子。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我替你说。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你想好了？”
　　“嗯。”
　　“好。”
　　这一声轻飘飘的好将于煊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砸了个稀八碎，滚烫的眼泪瞬间飙出。
　　“煊儿哥，你怎么了？”于煊不吃不喝在宿舍趴了一天没起后，易凡星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没事儿，你还没走呢？”于煊声音有些沙哑，吃了退烧药现在已经不烧了。
　　药是萧勒送来的，临走前摸了他的额头，问他还疼不疼。他垂着脑袋没敢看萧勒，只是摇了摇头接过药转身走了，怕眼泪忍不住。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出关心他的样子。
　　易凡星说他在咖啡店找了份假期兼职的工作，明天开始上班，所以明天他就搬去他哥那住了。
　　“你不是去萧学长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易凡星小心翼翼问，总感觉于煊有些不对劲儿，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颓废状态。
　　“回来收拾东西啊。”于煊懒洋洋地答，像是还没睡醒，他没打算把事情告诉易凡星，感觉有点儿丢脸，昨天千方百计地装病出去，今天就被人甩了。
　　易凡星放心下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明天开始又热起来了……”
　　于煊没再接话，否认和承认都没了意义，昨晚一夜的疯狂带来的疼痛还在，带给他疼痛的人已经不在了。
　　小时候吵那一架，他们十年都没说过话，现在萧勒心理还生着病，就算再生气也不敢跟他吵，可以后他该怎么面对他？
　　***
　　XT公司设计部。
　　萧勒皱眉翻了两页小设计师递上来的广告策划方案，手里夹着烟烦躁地扔了回去，“重做。”
　　小设计师快被虐哭了，也不敢说什么，战战兢兢抱着方案策划书逃出去了。
　　茶水间，几个小职员愁眉苦脸讨论。
　　“我的设计方案又被大魔头毙了，第六次了，我得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我这两天是不是犯水逆，我感觉自己才思已经枯竭，工作可能要不保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虐吗？我的文案之前组长那都过了，又被大魔头给打回来了，说太俗，我俗呗。”
　　“我这两天给他修了上千张图，我说什么了，中间给他看的时候他在那抽烟发呆不说话，最后我修完了他说都不行让我重修，我说什么了？”
　　“对啊，大魔头以前从不在公司抽烟，他这两天这么暴躁是不是失恋了？”
　　“难道被于煊给甩了？”
　　“人家追他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不甩他甩谁……”
　　许方景路过时听了一耳朵，训了他们一顿妄议上司领导，然后笑呵呵地跑去问萧勒，“他们都说你失恋了，真的假的？”
　　萧勒拧眉画着草稿，没理他，手朝门外挥了挥，让他出去。
　　许方景出去了，十分钟后又回来，唏嘘道：“哎呀，你俩真闹掰了，刚于煊问我之前要出租的那套房子有没有租出去，如果没租出去他想租，他现在连你家都不去了？”
　　萧勒：“……”
　　许方景：“他对你是真没话说，长得又好看，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萧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浪漫。”
　　萧勒：“……”
　　许方景：“我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家隔壁那套不是空着呢吗？”
　　***
　　于煊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等许方景，本来他是不想找许方景的，怕被萧勒知道，但这一时也没办法找到合适的房子，刚好前几天在朋友圈见许方景发过出租房的广告。
　　“跟你哥吵架了？”许方景一上来就不客气地朝于煊肩上拍了一巴掌，教育道：“他岁数那么大了，你跟他一个老年人计较什么，年轻人心胸开阔点儿。”
　　于煊忍不住反驳：“他哪有岁数大，看着还没你老呢。”
　　许方景觉得扎心：“……”多余关心。
　　车开了十几分钟后，于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往萧勒家开的方向，他记得朋友圈里说的位置在莫北山路。
　　“许哥，不带这样玩的，你都说我们吵架了，你还把我往他家里带。”
　　许方景镇定开车：“不去他家，我家，朋友圈那套租出去了，我还有一套房子，在他家附近。”
　　于煊：“……”
　　等到了萧勒家小区门口，于煊生无可恋地捂住了眼睛，许方景连忙道：“同一个小区。”
　　“同一层。”到了七楼后，许方景拉住转身要走的于煊说：“真不去他家，我没骗你。”
　　于煊等电梯下来的时候，许方景拿钥匙打开了萧勒家隔壁的房门。
　　“我跟你说了不去他家，你看你还不信。”许方景把于煊拉进房门，室内装修比较现代简洁，平常应该有人打扫，挺整洁的。
　　“你买他隔壁？”于煊很怀疑。
　　“当年房价便宜，你哥买我就跟着买了，想着做个邻居。”许方景到处参观着自己的大房子，“挺大的，你是学生收你3000一个月，行吗？”
　　3000一个月在这个地段连普通装修的一室一厅都租不到，这是四室两厅的房子，想到萧勒就在隔壁，于煊还是觉得不适合，要去住酒店。
　　“那收你4000一个月，你付得起吗？我这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还能帮我沾沾人气，房子空久了容易坏，就安心住吧，你们虽然是邻居，见不到的，我在我那小区住了五年，都不知道我对面住的是男是女。”
　　于煊疑惑：“那你买了为什么不住？”
　　“你嫂子不喜欢这，她喜欢带小院儿的。”许方景一看时间，急道：“这么晚了也不好定酒店，你先住着，回头再说，我得回去给你嫂子做饭了，4000一个月，就这么定了，啊。”
　　许方景匆忙忙离开，于煊只得住下。
　　不过他也不常出门，吃饭靠外卖，买东西有快递，就连丢垃圾也不用下楼。
　　之后的几天他确实一次都没碰到过萧勒。
　　那天以后，他和萧勒很有默契地再次不说话了，但萧勒用微信主动跟他小号［鱼罐头］联系过，问他回常安了吗，还想看猫吗？
　　于煊只好说想，萧勒就发来一张猫的照片，没说别的，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晚上十点半，喵爷再次主动发来微信，他和萧勒已经八天没讲过话，也没见过面。
　　【可爱的小抑郁：你想他吗？】
　　小白是只公猫，于煊知道萧勒问的是猫，萧勒每次都这么问，可他不只是想猫，还有点儿想猫的主人。越来越想。
　　【鱼罐头：想】
　　【可爱的小抑郁：等会儿。】
　　五分钟后，对面发过来一段19秒的视频，视频里的小白趴在地上似乎没什么精神，感觉像是生病了。
　　7秒后，一只修长漂亮指骨分明的手出现在屏幕里，那只手按了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传了出来：
　　“小白说——我也想你。”
　　于煊心头一跳，“小白说”和“我也想你”之间隔了漫长的3秒空白，听的人自动忽略了前面三个字。


第26章 自投罗网
　　我也想你。
　　于煊倒回去来回听了好几遍，声音酥掉渣，可惜萧勒这是跟鱼罐头说的，不是跟他说的。
　　这几天萧勒没跟他联系过一次，却有空在这撩陌生网友，虽然鱼罐头就是自己，于煊还是忍不住醋意横生，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到小白病恹恹的样子，于煊打字问：【小白怎么了？】
　　【可爱的小抑郁：这几天有一只小野猫不停地来撩他，小白被撩得心动了，小野猫跑了，不来了。】
　　于煊叹了口气，小白跟自己还真是同病相怜，同情打字：【小白遇猫不淑啊，一般野猫都很渣的，还是去宠物店给他买只可爱的小奶猫比较靠谱，看着养大的才忠诚。】
　　【可爱的小抑郁：看着养大的也有可能变野，小野猫伤了小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于煊思索了一会儿，咬着笔愤然打字：【我要是见到那只小野渣猫，我就把它四条腿捆起来，丢到小白面前让它使劲儿咬，等欺负完了，再丢进野狗群里！被野狗追着跑，看它敢不敢欺负小白！】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回复：【主意甚好。】
　　那是，于煊决定先把个人恩怨放一边，撸起袖子打字：【报仇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小白在哪儿遇到的它？】
　　【可爱的小抑郁：楼下花园。】
　　【鱼罐头：可惜我不在常安，不然就去帮你找了，现在小野猫都跑了，你要怎么抓它？】
　　【可爱的小抑郁：守株待兔，等它自投罗网。】
　　于煊嗤笑一声，还自投罗网，你以为野猫是蜘蛛侠吗，能上七楼钻你布下的网？
　　想到郁郁寡欢不开心的小白，第二天早上于煊决定出门碰碰运气，去小区的花园里找找那只可恶的小野猫。
　　运气不是很好，刚推开门就碰到同样准备出门的萧勒。
　　九天没见，萧勒的头发长了，面容憔悴，黑眼圈明显，一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颓废至极。
　　于煊心里骤然一紧，他怎么搞成这幅德行了。
　　可能是从许方景那得知了他住隔壁，萧勒见到他丝毫不意外，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走到电梯门旁边伸手按了下楼按钮，没说话。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萧勒低头看着手机走了进去。
　　于煊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未动，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就在他以为萧勒不会等他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挡住了自动关闭的门，中气十足但异常沙哑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不下去吗？”
　　于煊回神，慌忙跟上去。
　　萧勒站在电梯入口正中间的位置，胳膊还挡在门上。
　　于煊顿了一下走进去，空太小，他被迫跟萧勒擦身而过，离得太近，不可避免地闻到了那熟悉又想念的清冽味道。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就算萧勒不喜欢他，他还是很喜欢萧勒，还是会对他身上的味道着迷，甚至忍不住想去亲亲抱抱他。
　　电梯下降得很快，于煊还没来得及冲动上脑，电梯门就开了，萧勒便径直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于煊的视野里。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来常安的那两年，明明认识，但见了面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不打招呼，不寒暄，不告别。
　　花园里逛了一圈，小野猫是没找到，但他的心和魂儿都被萧勒勾走了。
　　心神不宁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终于忍不住给萧勒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在干嘛？】
　　【哥：小区篮球场，下来。】
　　于煊挣扎了三秒，还是乖乖听从了指令，下楼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美丽的夕阳下，身穿白色球衣的萧勒，一个漂亮的垂直起跳扣篮，篮球稳稳地被扣进篮筐，砸向地面，在地上弹了弹直直地滚向于煊。
　　于煊下意识拿脚踩住球，他被萧勒的操作惊艳到了，这种辗压级的弹跳高度和滞空能力，他都未必能做到。
　　萧勒扯了下唇角，“比一场？”
　　“好。”
　　于煊小时候就想跟萧勒一起打篮球，可惜那时他长得小，只到萧勒腰间往上一寸的位置，萧勒每次都拽拽地按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得跟我一样高的时候，我就跟你打。”
　　连着两次被人从背后强劲地抢下篮板球后，于煊意识到萧勒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于煊很快调整好状态，沉下心来全力以赴，萧勒侧身闪过，带着球飞奔至篮板下，于煊紧跟萧勒身侧伸手挡住。
　　萧勒朝左虚晃一下，抗着于煊往内线又进了几步，一个漂亮的转身上篮，球落入篮框。
　　于煊跳起抢到球，紧接着投了一个飘逸的篮下擦板球，球穿网而出，又被萧勒夺了去。
　　于煊迅速左转身，紧贴着萧勒右侧，伸手一勾，敏捷地抢走了萧勒的球，一个利落的三步上篮，将球砸进篮筐，萧勒眼神发亮不吝啬赞许道：“漂亮。”
　　说话间萧勒闪至篮筐下，因为身高的优势，他从于煊头顶上拔走了球。
　　于煊的不停干扰让萧勒在内线无法投出球，只得转到界外，他随意的往空中一抛，随意到于煊以为不可能进，拦都没拦。
　　谁知球在篮筐转了一圈后落入篮筐。
　　看似儿戏的一球竟然也能进，于煊的心里是震撼的，他不服输的劲儿被逼了出来，贴身紧跟。
　　萧勒往左虚闪，于煊扑了上去，跟他抱了个满怀，对面满身大汗淋漓的味道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床上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想什么想这么入神？”萧勒勾唇搂住他的腰往自己面前一带，“比赛还不专心。”
　　“我没走神儿。”于煊脸一红挣脱了他的怀抱，趁萧勒说话间抢走了球，纵身一跃将球砸进篮筐。
　　篮球比赛肢体有接触是在所难免的，但之后萧勒像是故意遛于煊玩儿般引他往他身上扑，蹭来蹭去，弄得于煊完全没了打球的心思。
　　球打到最后，萧勒明显有放水的嫌疑，好几次明明抢到球却故意投不中。
　　最终，这场比赛于煊以61:60赢了萧勒。
　　天色渐渐黑了，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瘫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萧勒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于煊，喘着气说：“你球打得不错。”
　　于煊气都快要气死了，不想理他，谁稀罕要他让了，又不是输不起。
　　但确实很渴，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发现只有一瓶水，又把喝剩下的半瓶水还给萧勒。
　　萧勒接过瓶子，问他：“你还喝吗？”
　　于煊气鼓鼓道：“不喝了。”
　　萧勒仰头就着他喝过的瓶口毫不在意地一饮而尽，然后拧上盖子问他：“怎么赢了也不高兴？”
　　于煊没好气：“你明明就是故意输的。”
　　萧勒镇定解释：“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故意，年纪大了体力不支。”
　　于煊仰头吹着薄风，长腿往前一拔，额头上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从耳侧滑入修长的脖颈，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在床上怎么没见你体力不支。”
　　萧勒转头看他，表情玩味：“这么说你还挺怀念？”
　　于煊微抬下巴，侧头看向萧勒，浅黄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特别帅气迷人。
　　大概是空气中散发的荷尔蒙太过强烈，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谁，两人吻在了一处。
　　嘴唇贴上的瞬间于煊才知道他有多想萧勒，想他的味道，想他的亲吻，也想他的身体。
　　他们在路灯下接了一个缠绵无比的深吻。
　　萧勒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覆在他身下早已起了变化的位置，嘴角挑起好看的弧度问他：“喜欢女人？”
　　于煊的心被吻得凌乱无章，望着萧勒离开的背影委屈得想哭，不是我喜欢女人，是你不喜欢我。
　　***
　　“煊儿哥，我最近才发现咖啡师才是我理想的职业，我要改行了。”酒吧里，易凡星扯着嗓子滔滔不绝地跟于煊讲起了咖啡的烘培学问。
　　于煊听完呵呵一笑：“你上次不是说做奶茶是你的理想职业吗。”
　　易凡星反驳：“奶茶跟咖啡能一样？咖啡技术含量高多了，跟你这粗人说了你也不懂。”
　　于煊又是一笑，闷闷地喝着酒，满脑子都是路灯下的那个吻，萧勒短短的胡渣扎在他脸上的感觉依然清晰。
　　易凡星满心都在咖啡上，并未发觉于煊的异常，“你跟我出来喝酒，不怕萧学长吃醋？”
　　于煊：“他吃什么醋，我还能看上你啊？”
　　易凡星不满：“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我怎么了我？我跟你说我行情很好的，这几天我们咖啡店里有一个帅弟弟每天都拿玫瑰花来跟我表白。”
　　于煊稍微有了点儿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拒绝了，他才初三，答应他我至少得等他三年，我不想跟比我小的搞对象，不过被人追的感觉挺美的……”
　　于煊思索着——如果他牟足劲儿追萧勒，能有多少胜算可以打动老男人的心。
　　易凡星撞撞于煊胳膊，示意他看左边。
　　昏暗的角落里，两个背对背坐着的男生，一个喝多了头靠着椅背，一个在闷头喝酒。
　　起初没注意，多看两眼后才发现，靠着椅背的男生正鬼鬼祟祟地扒人手机，坐着喝酒的男生毫无察觉。
　　于煊缓缓站起来朝他们走了过去，装醉的男生很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正起身要逃被于煊迅速上前反扭住胳膊。
　　“啊痛痛痛……”男生年纪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哀嚎道：“你干嘛啊？我招你惹你了！”
　　“你说呢？”于煊手上的劲儿加大了几分力。
　　男生又是一阵惨叫求饶。
　　坐着喝酒的男生这才反应迟钝地转过头来看他们，“于煊？”
　　于煊也认出了他，是方泽衍。
　　“看看你东西少了没？”于煊提醒他。
　　方泽衍摸口袋检查了一遍，手机钱包都在，“没有。”
　　男生理直气壮反咬一口：“你不要看我柔弱瘦小就欺负我，我没偷他东西，你少冤枉人……”
　　于煊这会儿也有点不太能确定了，毕竟刚才光线不是很足，“你手伸他口袋里干嘛？”
　　“我就是看他好看，想摸摸他。”男生突然娇媚地冲于煊笑，嗲声嗲气道：“那要不你让我摸一下也行……”
　　“摸你爹摸……”于煊嫌弃地甩开了手，男生趁机一溜烟儿跑进了人群里。
　　“算了，别追了，反正也没丢东西，谢谢啊。”方泽衍似乎并不在意男生是想偷他东西还是想摸他，继续喝着酒。
　　“怎么你一个人？季修呢？”于煊在他对面坐下，易凡星也挪过来跟他们一起坐。
　　听到这个名字，方泽衍瞬间情绪失控，“季修他妈就是个渣男。”
　　易凡星用口型问于煊“是跟你拍MV的季修吗”，于煊点点头。
　　方泽衍仰头灌酒，像是已经喝醉了，哽咽着泪流满面，“我对他还不好吗？他说要去许愿池、游乐园我陪他去，他说要看小提琴演出、看灯火表演我陪他看，他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我就一日三餐天天陪他吃饭，他说要抱我就抱他……”
　　于煊听得有点儿懵，等等，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只听方泽衍又说：“他说想吃蛋糕我就给他买，想听情歌我就给他唱，想要人陪睡觉我就陪他睡……”
　　于煊心惊肉跳，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荒谬预感，迟疑问：“他是不是还想在夏天的凉风里亲你……”
　　“你怎么知道？”方泽衍抬头看着他。
　　“他是叫BlueDay吗？”
　　“你也关注季修树洞上的账号了？”
　　季修的账号？于煊觉得肯定是方泽衍搞错了，这明明是萧勒，萧勒的微信还是他从这上面加的，“你可能搞错人了，BlueDay不是季修。”
　　方泽衍笑了一声，打开手机点开树洞App，“我不可能搞错，我跟他是室友，在树洞上我们也互相关注，互相关注的人会显示实时距离，只要他跟我在一起，他跟我的实时距离就是0。”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给于煊看，“你看，50米，嗯？他在附近吗？”
　　于煊眼皮剧烈跳动，BlueDay没有关注他，他看不到实时距离……
　　“40米，季修那个死渣男要过来找我了……”
　　“30米，我不会原谅他的……”
　　“20米，就算他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10米，我明天就出国……”
　　“5米，让他再也见不到我……”
　　于煊的信心被这越来越近的距离一点点压低，紧张地望着酒吧门口的方向，在看到萧勒出现后，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认c……”
　　戴着黑色口罩和渔夫帽的季修跟在萧勒后面出现，硬生生打断了于煊的话。
　　易凡星撞撞于煊，“萧学长来找你了。”方泽衍盯着手机，继续播报：“0米，死渣男……”
　　到底他妈谁是BlueDay啊……
　　于煊的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因为方泽衍把手机怼在季修脸上质问，“这是不是你？”
　　季修点头承认。
　　方泽衍怒目瞪着他：“你他妈是不是故意套路我？”
　　季修沉默片刻也点点头，他想要抱方泽衍被推开。
　　方泽衍又推了季修一把，激动道：“我们到底哪里不适合？亲都亲了你说不适合是什么意思？”
　　季修低着头：“你爸找过我，你要是继续跟我在一起，他们就会跟你断绝关系，你在家里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害你……”
　　方泽衍愣了一下，揪着季修的衣领喊：“你他妈把我拉坑里了才说不想害我！早干嘛了……”
　　“阿衍，我是真的喜欢你。”
　　“狗屁！”
　　……
　　后面的话于煊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仿佛被雷劈成了黑炭，他一直当公主来宠的BlueDay居然不是萧勒，那些愿望不是萧勒许的，萧勒根本就没有抑郁症……
　　那他这段时间做的这些算什么……疯狂的追求者吗？
　　我们和解吧……
　　可以走了，哥……
　　哥，吃糖吗？
　　哥，晚上我能跟你睡吗？
　　常常带你出去玩儿的人是谁？
　　是我陪你出去玩。
　　陪你睡觉的人是谁？
　　是你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哥，你给我的糖是什么味道的？
　　没注意看，味道不好？
　　你想尝尝吗……
　　萧勒见于煊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于煊摇头。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想到他干的这些蠢事想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想到萧勒没有抑郁症又觉得高兴，想起他告诉萧勒他喜欢女人想死。
　　原本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一夜之间，他摇身一变成了提裤子无情的渣男，睡了萧勒又把他甩了……
　　“煊儿，我到了，谢谢萧学长送我回来。”易凡星开心地跟他们挥手。
　　萧勒点点头，于煊仿佛还不能消化这个让自己尴尬到遁地的事实，机械地应了一声，低头捂住了脸。
　　到小区时已经快十二点。
　　于煊垂着脑袋忐忑不安地跟着萧勒进电梯，现在怎么办啊？该怎么解释他认错人了，好丢脸……最主要的是萧勒能不能原谅他……
　　“哥……”走到门口，于煊鼓足勇气开口。
　　“早点儿睡吧。”萧勒说完便径直按指纹开门，走进去，关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完了。
　　萧勒满脸胡渣的颓废模样在于煊脑海里挥之不去，心疼的不行，平躺侧躺趴着，360度翻滚，是再也睡不着了。
　　趁着夜黑风高，他光着脚丫子走到隔壁，熟门熟路地用指纹打开了萧勒家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萧勒应该是睡了。
　　做贼般轻轻推开卧室的房门，室内空调开得稍稍有点低，地板有些凉，踮起脚尖走近，爬上了床。


第27章 那你还要我吗
　　于煊早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摸床边，空的，凉的，人走了。
　　他怀疑萧勒到底有没有发现床上多了个大活人，昨天晚上那么蹭都没把他给蹭醒。
　　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跟小白玩了会儿，于煊给季修拨过去电话，话还是得问清楚。
　　电话响了一声后被对面挂断，连拨了三次才接通。
　　“喂，阿衍还在睡觉，什么事……”季修躲进卫生间里，才接了电话。
　　于煊郁闷地躺倒在沙发上，也没拐弯抹角，“你BlueDay的账号最开始为什么留萧勒的微信？”
　　季修惊呼：“你怎么也知道那是我的账号？”
　　于煊用手背挡住眼睛，“我昨天才知道。”
　　“阿衍告诉你的？”
　　“嗯，你留萧勒微信号干嘛？”
　　“不是我留的，应该是我表哥自己留的。”
　　于煊意外：“他留的？”
　　“BlueDay原本是他iPad上的账号，我把他iPad拿来用了……”
　　那天季修手机没电，玩萧勒iPad时发现了树洞软件，顺手在上面发了条动态。安慰他的人很多，但都让他烦躁不耐，那些自以为是人生导师的人根本就不懂他的感受和煎熬。
　　他本来觉得没意思准备删掉动态，但一个陌生人的私信改变了他的主意。
　　【你好，我叫方泽衍，你的微信号加不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听众。】
　　方泽衍是季修室友，高岭之花，生人勿近，平常根本不理他，季修不好问萧勒密码，直接顺走了他的iPad。
　　他一开始是抱着戏弄室友的态度，但没想到方泽衍竟然真喜欢上他了，可他配不上那么好的方泽衍啊。
　　季修哈哈大笑：“我说之前怎么每次出去都能碰见你们，你不会以为我表哥有抑郁症吧？你也太丢脸了。”
　　“……”于煊心想要不是看在你脆弱的份上，揍你一顿都是轻的，还好意思笑。
　　“放心啦，我不会告诉他的。”
　　季修很爱笑，给于煊的印象一直都是乐观开朗的，这么阳光的人为什么抑郁想自杀呢？面对真正的BlueDay，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问：“你会好好活着的吧？”
　　季修依然笑，“我尽力，为了阿衍。”他似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扯开了：“对了，我们的MV上线了，挺火的……”
　　电话挂断后，于煊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一直以为BlueDay和萧勒是同一个人，他的爱是同时给萧勒和BlueDay的，现在有一半好像被撕掉了。
　　如果BlueDay是萧勒，那他能确定萧勒是喜欢他的，但BlueDay不是，那萧勒喜欢他吗？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存的号码，于煊并不陌生，打来电话的是杨敏，和老于结婚的人，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接听健。
　　对面说话轻声细语，小心翼翼，令人反感：“小煊啊，我是杨阿姨，你暑假回来吗？”
　　于煊没应声。
　　“你爸很想你，每天念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于煊烦躁：“他想我会自己给我打电话，没事我挂了。”
　　杨敏着急的声音里透着委屈：“你总不回家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说我这个后妈蛇蝎心肠把你赶走了，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跟我说话，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
　　于煊冷声问：“那是哪样？”
　　杨敏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我先认识你爸的，比你妈妈还先认识他……”
　　于成光和于煊妈妈韩玥结婚之前就认识了杨敏并相恋，但父母以死相逼让于成光娶他们看中的韩玥，于成光只得答应，和杨敏分了手。
　　杨敏那时已经有了身孕，没告诉于成光，直到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需要户口才来找于成光。
　　韩玥嫁过来之前并不知道于成光和杨敏的事，她本来就有些轻微的抑郁，孩子的事对她的刺激很大，抑郁症也就更严重了。
　　后来于成光没敢认杨敏的孩子杨浩，只是将他送去了国外。
　　杨敏说着说着哭哭啼啼起来：“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这么多年我和浩浩一直被人指指点点，浩浩被人骂野种，于成光也从没管过他分毫，他那么小一点儿就被送去国外……你爸是觉得亏欠浩浩才跟我结婚，但他心里只有你这个儿子……”
　　于煊知道老于不爱他妈妈，从他记事起，爸爸妈妈就一直在冷战，从不睡在一起。
　　他也知道杨敏有个儿子在国外，只是他之前以为是老于婚后出轨生的。
　　现在对他来说，老于有没有出轨已经没有了意义，改变不了他不爱他妈妈的事实。只是他不明白两个不爱的人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了香火的延续吗？
　　那个时候老于还不知道杨浩的存在。
　　杨敏嗫嚅道：“浩浩从国外回来了……”
　　爷爷奶奶本来是看不上杨敏的，但她儿子杨浩争气，搞科研获得了很多国际专利奖项，于家爱面子，家里出了个科学家，自然是乐于承认的。
　　他们准备过几天办个接风宴，也是认亲宴，让杨浩进于家族谱，算是正式承认杨浩长子的身份。
　　说起儿子，杨敏才稍微高兴起来，“家里就差你了，你爸，你爷爷奶奶都很想你，我们都盼着你回来，你哥他也想见见你……”
　　于煊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我只有一个哥，叫萧勒，以后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就行了，既然你们都没错，也用不着觉得对我愧疚。”
　　电话“嘟嘟”地被挂断。
　　于煊出门买了盒烟回来，一根接一根的燃着，直到烟盒空了，之前萧勒不喜欢他抽烟，他就戒了。
　　可现在烟瘾犯了，连带着酒瘾也犯了，他心里又空又堵，找不到宣泄口。
　　萧勒家的储藏柜里藏了好些好酒，放着不喝也是浪费，就算萧勒不要他了，跟他睡了一觉，总值几瓶酒钱吧。
　　可一想到萧勒不要他了，心就揪起来疼。
　　越喝越空，越喝越堵，越喝越疼。
　　“吧嗒”一声，第二瓶红酒的木塞子弹了出去，掉在了地上，于煊晕乎乎弯腰去捡木塞，胳膊却不小心碰翻了红酒瓶，暗红的液体从头淋下，白色的T恤瞬间被染红大片。
　　酒瓶在桌上滚了几圈应声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瓶身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地上的小白吓了一跳，“喵呜”一声窜去阳台。
　　于煊：“……”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何况喝酒，塞心辣胃晕头，还得拖地。
　　哗哗的水流在浴池里砸出大片可笑的水纹，于煊脱掉了脏衣服，随手扔在地上，没了进去。
　　温热偏烫的水覆盖着身体，于煊头靠着白玉石浴缸沿，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刺得他闭上了眼睛。
　　萧勒家的浴缸花了十几万，躺里面无疑是舒服的，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于煊有几秒的放空。
　　上次在这个浴缸里，他和萧勒抱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拥抱，接吻，抚摸，然后交待了彼此的第一次。
　　那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那天他觉得萧勒是喜欢他的。
　　可现在他不能确定了，萧勒应该是生气了，对于睡完就跑还说自己喜欢女人的渣男，是该生气。
　　小时候生气吵那一架，他们十年没联系，现在长大了，萧勒就算生气也不会再跟他吵架。
　　仅仅是无视他，就够他难受十年，或者一辈子。
　　热水里泡久了，反而把酒的后劲儿全给蒸出来了，头昏脑胀，恍惚间，于煊又想起了妈妈去世的那天……
　　模糊不清的画面在一片漆黑里交叠闪现，枯瘦插满针管的手，砸在玻璃上的暴雨，雷鸣电闪的天空，呼呼的风声，被血染红的落叶，美丽的白裙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才会选择自杀？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值得她留恋的吗？
　　***
　　“萧总，十一点的会议马上开始了。”设计部助理过来提醒。
　　“取消会议，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回趟家。”萧勒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打于煊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这是又跑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萧勒心里隐隐有了些说不清的不好预感，急匆匆赶回家。
　　一推门，满屋子的烟味酒味让他直皱眉，浴室里传出哗哗的稳定水流声，但却没有洗澡的动静。
　　萧勒鞋都来不及换，疾步冲进浴室，入眼便是地上沾满鲜血的白色T恤。
　　他脑子嗡地炸开，神经突突直跳，失声喊道：“于煊！”
　　萧勒将浑身冰冷奄奄一息的人从浴缸里捞出来，他黑色的衬衣瞬间就被打湿了，湿答答的水凌乱地滴在地上。
　　还有心跳呼吸，除了手指上有细长的割痕外，其他地方都完好。
　　地上的T恤散发着浓浓的酒味，颜色偏紫，不是血。
　　萧勒松了口气，慌乱用干毛巾裹住于煊的身体，擦干他滴着冷水的头发，一把扯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扣子崩了满地。
　　赤身抱住他冰凉的身体钻进被窝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吻他冰凉发紫的唇，“你这是怎么了！”
　　于煊从没见萧勒的神情这么慌乱过，连声音都哑了，这是在紧张担心他吗？
　　萧勒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他就醒了，酒醒了，人还不太清醒。
　　天又没黑，萧勒怎么就回来了？
　　是特意回来找他的吗？
　　他像是濒临溺水的人抓住河里的浮木般，紧紧搂住萧勒的脖子，滚烫的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不要你你就寻死吗！”萧勒心脏阵阵发紧，低声吼他，又心疼的将他抱得更紧。
　　“那你还要我吗？”
　　作者有话说：
　　煊：不要生气嘛，我只是睡着了……
　　勒：哼！


第28章 什么意思嘛
　　醉着酒在凉水里泡太久，一热一冷，导致于煊发了一场高烧，烧了好几天，活蹦乱跳的人烧成了虚弱的小病猫。
　　心疼的是萧勒，高兴的是于煊。
　　于煊终于能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孩子希望自己生病，吃饭有人喂，洗澡有人抱，有人哄睡，有人亲，有求必应，简直是被爱包围。
　　再没有比生病更美的事儿了。
　　萧勒这几天没去公司，像个老父亲般尽心尽力照顾这个磨人的小病猫，做饭，量体温，喂药，哄睡，养儿子也不过如此。
　　他心里既心疼又愧疚，这几天明明想他想得发疯，却没有去找他，他以为于煊后悔了或者还没想好，心想只要能看着他好好的就行。
　　结果差点儿出了事！
　　第四天晚上，临睡前萧勒又一次拿温度计给于煊量体温，37.6度，终于不烧了。
　　“药还是得吃，明天才能停。”萧勒拿着量好剂量的儿童退烧药递给于煊。
　　成人的退烧药于煊嫌苦，萧勒问了医生，医生说儿童的药加大点剂量也可以，结果他去买药的时候，药店的售货员问他孩子几岁了。萧勒一本正经回答刚满3岁。
　　棕色的药瓶就摆在床头柜前，瓶身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儿童笑脸，仿佛在说“我爱吃药，我是乖宝宝”，蓝莓糖浆味儿的。
　　先前于煊烧得难受顾不上，现在好了反而感到羞耻了，脸一红，蒙住头，含糊不清道：“太甜了。”
　　萧勒不客气扯掉他头上的被子：“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苦了不行，甜的还不行！”
　　“你喂我。”于煊红着脸细若蚊蝇道。
　　萧勒大手将药递过去送到他嘴边，“哪次不是我喂你的。”
　　“我要那样喂。”
　　“哪样？”
　　“就那样。”
　　“……”花样真多，萧勒一仰头将药灌进嘴里，捧着他脑袋亲了过去。
　　一个蓝莓糖浆味儿的轻柔的吻，甜味儿像涓涓细流从心里流淌，淌过的地方有种子生了根发了芽，破土而出的瞬间，于煊心底狠狠颤了颤。
　　他突然觉得，被BlueDay撕裂的那一半，又长回来了。
　　完整了，全都属于萧勒。
　　他喜欢萧勒，喜欢他的吻，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喜欢这个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于给萧勒打来电话问于煊好了没有，萧勒说好了，对面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
　　于煊的手机这几天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萧勒说他生病这期间老于打过两次电话。
　　“他还是关心你的。”萧勒将毛茸茸的小脑袋瓜按进自己怀里，拍了拍。
　　“我知道，可我原谅不了他。”
　　“那就等想原谅的时候再原谅。”
　　于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俩现在抱一起躺床上，会不会疯？”
　　萧勒笑了笑，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于煊补了个很浅的回笼觉，大概只睡了十几分钟，萧勒不在旁边，他睡不踏实。
　　仅仅几天的时间，他对萧勒的依赖和眷恋已经到了一刻也不想分开的地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上。
　　于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闻着小米粥的香味找去厨房。
　　早晨的阳光明媚地从窗外洒进来，在萧勒身上映出一片璀璨，特别迷人。
　　于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萧勒一低头看他又光着脚，蹙眉道：“去把拖鞋穿上。”
　　“哦。”
　　于煊穿着拖鞋回来，重新抱住他，像是怎么都抱不够。
　　菜要下锅了，萧勒拍拍腰上的那双手，示意他松开，“烫着你。”
　　于煊没打算松开，撩起他宽松的T恤，将手藏了进去，“现在烫不着了，我聪明吧。”
　　“……”萧勒已经习惯了这个黏人精大宝宝，只得拖着个人形树袋熊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的青椒牛柳滋滋作响，香味勾得于煊直咽口水，昨晚才说想吃青椒牛柳，今天早上就有了，萧勒对他可真好，“你今天也不去上班吗？”
　　“嗯。”
　　萧勒的工作在家也能做，不是非去公司不可，但于煊觉得他浪费了他太久时间，罪恶感非常深重。
　　他知道萧勒在担心什么，于是轻声道：“那天就是喝多了在水里睡着了，我这个人只会有仇报仇，才不会想不开……”
　　“喝多了还泡在冷水里！演电影呢！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生病的时候萧勒不敢说重话，现在声音听上去严厉了很多，他要算的帐多着呢，可不止这一件！
　　“那个伤是……我把你的红酒给碎了，然后清理瓶渣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水一开始是热的，睡着了才变凉的……”
　　“你还有理，有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于煊哑口无言，很多，可该从哪说起啊，要是说他是因为BlueDay许的愿望才亲他抱他，萧勒会不会更生气啊？
　　还是先把他哄好了再说吧。
　　于煊软着音调打岔：“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你。”
　　萧勒气不打一处来，就不该给他做牛肉！馋死他算了！
　　于煊见他不说话，一双手不安分地伸进他裤子里揉捏，“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错了。”
　　萧勒紧绷着身体，翻炒的动作明显不稳，移开那双捣乱的手，“哪错了？”
　　“哪都错了……”于煊用舌尖舔着萧勒后颈脖子意有所指说：“哥，我饿了，想你了，如果你不上班，那我们……”
　　歉道得毫无诚意，念他大病初愈，萧勒也懒得跟他计较，塞了一片青菜进他嘴里，然后从碗柜找了个盘子，将青椒牛柳出锅。
　　“……”于煊皱眉嚼着青菜，什么意思嘛。
　　南瓜小米粥加了糯米进去，入口香甜软糯，于煊吃着碗里的粥馋着眼前的人，“哥，我快过生日了。”
　　萧勒：“我知道。”
　　果然记得他的生日，于煊嘴角微微上扬：“我以前的生日礼物是不是都你买的？”
　　“你陈阿姨买的。”
　　“那都是你选的？”
　　“知道你还问！”
　　虽然被凶了，于煊还是有点儿高兴，萧勒生气起来真可爱，只要别不理他，怎么都行，他拿脚在桌下去勾他的腿，“今年你会亲自帮我过生日吗？”
　　萧勒面无表情“嗯”了一声，见于煊没往青菜盘子里伸过筷子，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盘子里，“吃完。”
　　于煊脸上羞涩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从小不爱吃青菜，但只要跟萧勒同桌吃饭，每回都被他强迫吃蔬菜，理由是长身体营养要均衡。
　　这是又开始了吗？
　　于煊试图挣扎，脚踝蹭着他小腿：“哥，我过几天就21了，已经不长身体了，能不能不吃青菜了？”
　　萧勒不为所动，又往他盘子里加了一筷子青菜。
　　“欸够了够了，我吃……”于煊连忙护着盘子，哀怨地看着萧勒，撩不动。
　　默默缩回脚，好凶啊，前几天照顾他的那个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大哥哥哪去了？
　　还不如多烧几天呢……
　　但他也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人。
　　生日这天，于煊特意去理发店做了个帅气十足的造型，又去商店买了鲜花气球道具将家里布置了一番。
　　这几天他百般引诱，萧勒都无动于衷，今天他从网上的勾引教学视频上新学了一招，再试最后一次。
　　再不行，萧勒就是真不想要他。
　　那他就……再换个方法。
　　门铃响了。
　　于煊调整了一下只遮住眼睛四周的银色面具，跳起来拿上一支剪过刺的玫瑰花咬在嘴里去开门。
　　他穿着萧勒的衬衣，领口特意敞开了好几粒扣子，特别好解，下半身穿了条黑色短裤，衬衣的长摆刚好盖过短裤边缘，露出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萧勒喜欢他哪个部位，他一清二楚，脚，腿，锁骨，脖子，嘴，都给他露出来。
　　开门前于煊从猫眼儿里往外看了一眼，那张变了形的脸是他喜欢的萧勒没错。
　　啧！变形了都这么帅！
　　萧勒听到门锁从里面开了，用脚踢开门，猝不及防被一个热情的跳到他身上挂着的拥抱撞得一个趔趄。
　　“！”这孩子搞什么鬼！萧勒刚要转头，被身上衣衫不整的面具少年捧着脸转了回来。
　　于煊勾他的脖子，低头将咬着的玫瑰花用嘴递给他，嘴唇刚贴上去，不太开阔的余光里猛然发现了萧勒身后的一群人。
　　眨了眨眼睛，没有眼花，是有一群人。
　　易凡星、许方景、唐郁安、齐俊……除了易凡星，熟悉的陌生的应该都是XT各个部门的老大们，十几双眼睛或目瞪口呆或玩味地看着他们。
　　我艹……现在死还来得及吗……
　　萧勒镇定自若地朝身后的一群人道：“稍等。”
　　然后抱着羞愤欲死埋在他肩膀的人快速进屋，将客人关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总是喜欢让小鱼丢脸……
　　别问，问就是替萧勒报仇


第29章 要什么都可以吗
　　“这么多人来，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他们来干嘛啊……”于煊鸵鸟般将头埋进萧勒脖颈里，生无可恋。
　　萧勒完全没想到于煊会来这么一出，诚实道：“来给你过生日。”
　　“谁要跟他们过生日！”于煊崩溃想哭，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过！
　　“……” 萧勒被吼得一愣，抬手摸摸他的背。
　　客厅的天花板上，白色和紫色的气球拼了两层巨大的爱心，桌上的白色花瓶里插着高低错落修剪自然的红玫瑰，柠檬草味的香薰蜡烛摇曳着温馨的烛光。
　　小孩布置这些应该颇费了些时间。
　　萧勒真是被打败了，他给于煊时间等他主动坦白，于煊却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勾引他上，叹了口气，抱着人往卧室的方向走，哄道：“先去换衣服。”
　　“不换，没脸见人了！”
　　“那我让他们走？”
　　于煊点头又摇头，这是萧勒为他准备的生日聚会，怎么能辜负他的心意，再说客人都到门口了，哪有让人家走的道理。
　　可是真的好丢人，想死。
　　萧勒再次试图给情绪不稳的人顺顺毛，“你戴着面具，他们认不出来。”
　　“进来不就知道了！这房子里又没别人！”于煊扯掉碍事的面具扔在床上，从萧勒身上跳下来，随手拉开个衣柜门就往里钻，带着哭腔道：“我就待在这里了，刚才那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萧勒好笑地看着柜子里的人问。
　　“反正不是我。”于煊捂住脸，虽然他脸皮挺厚的，可也架不住这么个丢法。
　　萧勒笑着将人从衣柜里拎了出来，顺手从旁边的衣柜里丢了条裤子过去，“换衣服，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挣扎了一分钟后，于煊还是穿起了裤子，边穿边让萧勒再帮忙拿件上衣。
　　“等下你就知道了。”萧勒从柜子里给他找了件T恤，太过于顺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就这几天的功夫，他的衣柜已经被于煊占了一半，于煊的每一件衣服都紧紧挨着他的衣服，像是特意摆过。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于煊一脸要哭的样子，扯掉了衬衣，光着上身坐床上等。
　　萧勒笑笑转身，走过去将T恤往于煊头上套，“抬手。”
　　于煊抬手让他穿，“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这只手。”
　　“你还好意思笑！还不都是你害的！”于煊吼着吼着声音又软下来，哭唧唧抱着萧勒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给你表演个魔术。”萧勒拉着人往储藏室走，小孩儿脸皮薄，既然他要穷折腾，就陪他玩好了。
　　“什么玩意儿？”
　　于煊挣扎着被萧勒带进储藏室，径直走到底后，萧勒拉开另一侧的门，眼神示意他：“进去吧。”
　　“这是……”待看清格局，于煊傻了眼，储藏室竟然连着许方景租给他的房子，仅一门之隔，“这两套房子是打通连在一起的！你别告诉我这其实是你的房子……”
　　萧勒扯了下唇角，把呆头呆脑的人推进去，正经诓道：“许方景不知道这个门，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给你三分钟，准备开门。”
　　“什么啊就三分钟，欸萧勒……”于煊话没说完，门被关上了。
　　三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
　　情急之下，可能丢了脑子。
　　于煊慌里慌张将发型又揉乱了些，戴上黑框眼镜，趿拉着拖鞋应了声“来了”，松松垮垮的气质跟刚才判若两人。
　　客厅里放着电视，茶几上摆着散开的零食，又撒了一些薯片在地上，这才去开门。
　　想想又停住脚步，会不会太刻意了？这案发现场怎么这么可笑……
　　门铃再次响起，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艹，怎么感觉萧勒在整他啊！完全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啊……
　　硬着头皮拉开门，于煊努力镇定自然地跟众人打招呼：“你们好，家里有点儿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众人神色并无异常，纷纷道“没事儿，我家也乱”“房子大了都这样”“生日快乐呀，小寿星”“生快生快，又大一岁了啊”……
　　于煊说着“谢谢”尴尬把大家请进来，扫过萧勒带笑的脸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笑屁啊。
　　这是什么馊主意！
　　萧勒忍着笑慢悠悠走进去，这小孩儿简直傻得可爱。
　　易凡星落在最后，进门前伸头往隔壁那边看了看，把于煊拉到门外，吃惊问：“你一直住萧学长隔壁？”
　　“嗯，你怎么也来了？”于煊心虚，这群人里易凡星跟他最熟，住一个宿舍，天天见，瞒得住别人也瞒不过他。
　　“萧学长给我打电话了，还让唐学长去我咖啡店门口接我，说今天要给你办个生日聚会，我本来还挺感动的，可刚才……”易凡星欲言又止，像是犹豫要不要说。
　　“……”肯定被认出来了，该编个什么理由解释他的放荡。
　　易凡星：“你还是放弃萧学长吧，感觉你没戏。”
　　“嗯？”何出此言？
　　易凡星看着气质松垮邋遢的于煊，同情又气愤道：“我还是直说了吧，萧学长家里藏了人，我都看到了，那小妖精没穿衣服就出来了，虽然没看到长相，但人家身材比你好，比你软，比你骚，萧学长抱着人就进去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于煊扶额，明明穿了衣服，你才骚。
　　易凡星以为他难过，安慰地拍拍他，劝道：“我早就觉得萧学长并非良人，他那样的找什么人没有，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还是换棵树吊吧……”
　　“……”于煊无语翻了下眼皮，不过连易凡星都没认出来，那估计没人能认出来吧，在逃跑和厚脸皮招呼客人之间徘徊了一阵，选择了后者，“别杵着了，赶快进来帮忙……”
　　“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
　　易凡星：“……”煊儿哥爱的好卑微啊。
　　蛋糕和餐饮是萧勒提前从饭店订好的，四个送餐员推着两辆餐车进来，美食摆满了餐桌和厨房的操作台。
　　一群人闹哄哄地挤满了客厅，吃吃喝喝瞎胡侃、唱生日歌、切蛋糕、许愿，热热闹闹。
　　“哥，我想吃小龙虾。”于煊望着萧勒，意思是要人给他剥壳。
　　萧勒闻言去洗了手，回来时身上有淡淡的柠檬草香，戴上一次性的透明手套，优雅剥起了虾壳。
　　于煊心安理得在旁边等，书上说要想让一个男人爱你，不能闷着等，你得说出来让他做，等他付出多了就会爱上你。
　　“萧哥，给我也来两个。”许方景不想戴手套，伸着盘子张嘴等。
　　萧勒像是没听到般，剥好的虾仁全都落进了于煊的盘子里，丝毫没有要给许方景的意思。
　　等了约莫一分钟，许方景拍桌子佯装怒道：“欸欸，这都什么待客之道！我连两个小龙虾都不配吃吗！”
　　“来来来，许总，我给你剥，你说你一糙汉跟人家小孩儿争什么宠爱，是比人家高还是比人家帅。”有人热心解围。
　　“对对对，咱年纪大了，得有点儿自知之明。”
　　众人哄笑打趣，于煊咬着虾仁低头偷乐，脸跟虾一样红。
　　易凡星在桌下踢了一脚沉浸在虚幻爱情中的傻狗，小声提醒道：“你清醒一点儿，他家里还有个人，我今天才发现萧学长是真渣。”
　　于煊不客气地踹了回去，用口型道：“你才渣，不准骂他。”
　　易凡星：“……”卑微到尘埃里就是这样吧，心里滴着血也要维护他的正面形象！
　　于煊的手机响了，是老于，犹豫片刻后去阳台接起电话，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后，便不耐烦挂了。
　　他们父子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好好说话，通常三句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
　　手机里一堆送生日祝福的，其中一条是于淼淼发来的，于淼淼是二叔家的一个哥哥，顺便跟他提了一下家里的事。
　　说认亲宴办成了街坊邻居的笑话，杨浩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宣布他不想进于家族谱，也不可能改姓于，他在国外有养父养母，连国籍都改了。爱面子的爷爷奶奶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老脸丢尽。
　　杨敏一听儿子成了外国人，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老于忙前忙后，焦头烂额，到头来里外不是人。
　　大家都不痛快，于煊也没觉得开心解气，反而心里更堵了。
　　从阳台回来，于煊给自己倒了杯低度数的石榴果酒，一口气喝掉一半，甜甜涩涩的。
　　萧勒走过来，大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皱眉道：“酒是这么喝的？”
　　于煊低着头看酒杯，问他：“那不然怎么喝？”
　　“不高兴？”
　　于煊扯了个笑容：“高兴啊，这么多人送我礼物，为什么不高兴，高兴死了。”
　　萧勒：“有什么事，你就说，没准儿我能帮你。”
　　于煊摇头，清官难断的家务事，怎么帮，端起酒杯递到萧勒面前，扯开话题道：“度数很浅，要尝一口吗？”
　　萧勒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着他手抿了一口，于煊还是不信任他。
　　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于煊很想咬上去，但是闲杂人等太多，不太好意思，于是移开视线问他：“好喝吗？”
　　“还行。”萧勒说。
　　虽然明天是周六，但怕吵到楼下，聚会也不敢闹太晚，将近9点的时候，人陆续散了。
　　易凡星打算留下来继续劝劝于煊，“我今晚留宿。”
　　“留什么留。”唐郁安跟他顺路，趴过去耳语了一句，然后将呆若木鸡的人直接拽走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客厅回归了宁静，只有满桌狼藉，大概收了收，萧勒说明天找家政阿姨来打扫。
　　于煊倚着储藏室的门，手放在门把手上：“你为什么买两套房子连在一起？”
　　萧勒笑而不语，玄关的暗灯从头顶射下来，在他鼻翼处落下一片阴影，显得鼻梁更挺，淡淡的唇微勾。
　　笑起来很迷人。
　　“不说算了。”于煊扯着萧勒衣角将人拉近，伸手攀上他脖子问：“易凡星说你在隔壁养了个小妖精，让我换棵树吊，你说我换不换？”
　　萧勒眯起眼，“你想换谁？”
　　“我有的是人换，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于煊喝了很多果酒，有些微醺，垫起脚尖，裹着酒香的红唇在萧勒唇角蹭了蹭，“哥，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生日礼物我可以自己讨吗？”
　　萧勒揽着他腰轻轻一拽，挑眉：“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
　　过生日真好，于煊直视着他眼睛，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热烈和痴迷：“那我想要你可以吗？想亲你，想跟你睡，萧勒，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唔……”


第30章 上次为什么跑
　　于煊后背贴上门板，萧勒贴上他，裹着酒香的醉人气息扑面而来，只想沉醉不醒。
　　穿过长长的走廊到浴室，于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扯落，萧勒抵着他贴在浴室的白玉大理石墙壁亲吻。
　　细密温热的水流从额前蜿蜒流淌至下巴，在紧密相贴的胸膛间落下，不同于前几天的温情脉脉，于煊感受到了侵略城池般的攻势，唇舌抵死疯狂纠缠。
　　浴室里腾满的水蒸气像层层缭绕的薄纱，轻轻覆在不着寸缕的两人身上。
　　于煊柔软的小舌头被萧勒的强势包裹来回辗碾，无处可逃，逐渐失去了招架之力。
　　他喜欢萧勒的亲吻，只有在吻他的时候，他才觉得萧勒是喜欢他的；他喜欢跟他肌肤相贴，只有紧挨着他，他才觉得跟萧勒的关系是亲近的。
　　还想更近一点儿，把他嵌在身体里，把他牢牢锁在身边，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他如此亲密，密不可分，像是会永远爱他，永远不会抛下他。
　　萧勒突然停了下来，于煊不满，重新贴上去，“你是不是男人！你今天不跟我睡，我马上就去找别人……唔嗯……”
　　于煊的唇被堵住，屁股上“啪”地挨了一巴掌。
　　隔着朦胧的水雾，萧勒看着眼前这张时而痞气诱惑时而纯真无邪的脸，面色微怒：“你想找谁！”
　　“谁让你不要我！”于煊觉得委屈。
　　“啪”，萧勒在他白生生的屁股上又拍了一巴掌，“蛮不讲理！”
　　“你就是不想要我！不要我算了，你直说，我走！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了！以后你求我我都不回来！”于煊也被气着了，这么上赶着贴都不要，不要还亲他干什么！说着话湿答答的就要出去，被一只大手拽住。
　　“不要我还拉我干什么！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不要我，每次都是先对我好，再把我丢下！我已经习惯了！”
　　倒打一耙！萧勒快要被他气死了，瞪着眼睛看他，他算是明白了，这小野东西嘴巴严实得很，等他主动坦白算想了！
　　别的不行，惹他生气第一名！
　　于煊只觉腰间骤然一紧，身体一轻被人扛上肩膀，头发上的水滴吧嗒吧嗒砸在木地板上，砸出一条水路来！
　　萧勒几步走到床前，将人扔到床上，陷进去又往上弹了弹，他用了巧劲儿，没真把人摔疼。
　　但一顿惩罚是跑不掉的！
　　萧勒在柜子里翻东西，于煊打了个滚儿趴在床上问他：“你找什么！安全用品在抽屉里！”
　　“急什么！”萧勒手里拿了件白衬衫和领带过来，一把拉起于煊，“伸手！”
　　于煊乖乖举起手，让他穿，突然想笑，萧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但极力忍住了。
　　银色面具就在床边，衬衣穿好后，萧勒顺手捡起面具给他戴上。
　　这是要还原他下午的装扮吗？
　　面具阻挡了于煊一大半的视线，他只能从两个狭窄的小洞里去看萧勒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深邃的眼眸低低的垂着，给人一种用情很深的感觉。
　　于煊看得心跳乱了节奏。
　　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两只手被并在一处，质感丝滑的布料在他手腕上一圈圈缠绕，低头去看，是一条黑色带时髦元素暗纹的领带。
　　“紧吗？”萧勒问他意见。
　　“不紧，刚好。”老男人这么会玩儿，好像更刺激了，于煊笑着任他摆布，十分配合，“捆绑play啊？”
　　萧勒没回答他，在他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又去捆他的脚。
　　手脚捆好后，萧勒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轻捏起他下巴尽量用邪魅可怖的语气问：“怕了吗？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交待的？”
　　咦？还带剧情的吗？
　　于煊巴掌大的小脸被面具遮去一半，红肿的双唇娇艳无比，抬起头楚楚可怜笑道：“好怕啊，快亲亲我吧，不然我就吓死了。”
　　“……”
　　可恶！萧勒欺身咬住这小混蛋的唇瓣，在他口腔里肆意凶狠地翻搅，不见棺材不掉泪……
　　口腔内的空气越来越越稀薄，于煊被亲得头晕目眩，面上的红晕越来越浓，下身硬得厉害，又胀又痛。
　　萧勒的掌心覆了上去，握住他光滑细腻的顶端缓缓套弄。
　　细碎的呻吟声被长舌尽数堵住，呼吸不过来，一阵一阵的酥麻刺激让于煊快晕过去。
　　萧勒松了口，于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湿润红肿的双唇张开大口地吸气，同时下身的愉悦感又让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神逐渐迷离涣散。
　　一股奇异的暖流喷涌而出，尽数喷在萧勒手上，暧昧的麝香气味在房间里弥漫。
　　萧勒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手伸到他腰下轻轻一带，将人翻了个面，弓起他的身体，弯出漂亮起伏的线条。
　　衬衣随着姿势滑下去一半，露出细窄柔软的腰，半露半藏，显得更撩人。浑圆饱满的两瓣翘臀高高耸起，白皙，柔软，性感，诱人。
　　指尖在那幼嫩光滑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刚从云霄上下来的于煊敏感得不行，一阵颤栗，下意识哼出声，奈何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受着。
　　大概是这个姿势太过羞耻，他突然有点儿怂了，“哥，要不脚、脚就别绑了，行吗？”
　　“晚了。”萧勒驳回了他的请求，低下头从他圆润可爱的脚尖咬起，逐渐往上，小腿，大腿，臀部，腰背、肩甲骨，脖子，耳垂，动作不急不缓。
　　于煊抬头索吻，萧勒亲了他两口便移开了。
　　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刺激让于煊浑身紧绷颤抖，又麻又痒，腰被一只大手按住，就算挣扎也只能扭扭屁股。
　　羞耻感爆棚。
　　流氓！这完全是在折磨他，还不如给他个痛快的。
　　于煊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哀求喊他：“……哥……”单音节的尾音颤抖着变了声调，因为萧勒的指尖突然塞了进去。
　　“抽屉里有东西……”于煊提醒他。
　　萧勒拉开抽屉，拿出润滑剂，挤了一把出来在手上，慢慢往那紧密的穴口送，相比第一次的鲁莽和冲动，这次温柔缓和多了。
　　于煊的身体紧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松懈下来，像是随时提防着那即将闯入的大家伙，期待又害怕。
　　萧勒压抑着想要撞碎他的欲念，轻捏着他的肩胛骨哄他放松，指腹不停按压内壁扩张。
　　惹得于煊激灵颤抖不止，“……哥……”
　　等到能轻松容纳三根手指的时候，萧勒撤出手指，毫不迟疑地握住自己忍耐已久的性器顶了进去，一贯到底。
　　“啊嗯……”于煊咬紧唇不堪忍受地发出一声闷哼，红了眼睛，萧勒被一阵收缩紧密包裹，稍显凌厉的眼眸此时露出了几分沉溺其中的神色，略带薄茧的掌心在于煊柔软的腰间和臀部揉捏。
　　“宝贝儿，放松点儿……”
　　“我已经很放松了，是你太大了！”
　　“再放松点儿。”
　　顶撞的动作逐渐加快，破碎的闷哼声从于煊嘴角断断续续溢出来，萧勒手在他光滑的背上来回揉捻：“别咬着嘴唇，一会儿咬坏了……”
　　趴着的姿势本就很艰难，手脚被绑着不能动，此时于煊的双腿被身后人颠得直打颤，腰也快要断了，“……萧勒你、欺负我……脚麻了、嗯嗯……”
　　萧勒闻言扯开了他手脚上的束缚，将人翻了过来，分开他的两条腿在腰间，再次挤进潮湿的密穴，用力去撞他：“这就叫欺负了？”
　　ＹＵＸＩ。
　　“……啊嗯……哥……”
　　听着小东西更加清晰悦耳、交叠不止的呻吟声，体内的欲望像是被火上浇油般兴奋喧嚣起来，更加凶狠地去顶弄他，一次比一次深。
　　于煊眼睛里腾满雾气，可惜被面具遮盖，萧勒看不见。
　　“现在舒服了吗？”萧勒说着话，手掌伸到他胸前柔软小巧的乳粒上，揉捻出坚挺的形状。
　　“……嗯……”于煊一阵颤抖，身后早已没了异物入侵感，只有一波又一波的舒适快感，被顶得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萧勒一次次撤出再重头没入，不停地猛烈撞击着于煊最柔软敏感的地方，巨大的酥麻快感席卷着两人的神经，带着他们共同沉浸在这场疯狂的情欲里。像是踏入天堂的云梯，也像是跌进了地狱的深渊。
　　“哥……我不行了、嗯嗯嗯……”
　　“男人不能说不行。”
　　“嗯嗯……那你、轻点儿……”
　　“不行。”
　　萧勒房间里的空调一直都开得偏低，但是此时被欲火点燃的两人身上像是火焰般滚烫，大汗淋漓，空气中只有吱吱呀呀的摇晃声、做爱的淫靡水声、呻吟声、压抑又愉悦的低吼声……
　　颠簸着，摇晃着，愉悦冲上头顶，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静止空白中……
　　失了心智，也失了声……
　　他和萧勒同时射了出来。
　　“啊嗯……”于煊全身止不住的筋挛颤抖不止，瘫软倒在床上轻哼。
　　萧勒结实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胸膛跟着重重地压住怀里的人，顺手扯掉他的面具，眼尾处都硌出了红印子，果然，小东西又哭了。
　　真是爱哭。
　　他在于煊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落下细密安抚的吻，双腿双臂紧紧夹住他光滑柔软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揉碎般。
　　越吻越着迷，吻得心尖直发颤，身体又变得火热起来，还未完全软下去的部位隐隐又有了抬头的趋势。亲不够，要不够。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折腾一夜，于煊只觉身体像是被拆散了架般， 浑身酸痛疲软乏力，连去卫生间放水都得萧勒抱着去。
　　痛，但十分快乐，终于睡到了他哥，有一回就有二回，书上说感情都是睡出来的，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看了多少情感专家的攻略小作文。
　　就不信撬不动他哥的心。
　　窗帘窗户被拉开，刺目的阳光照得卧室亮堂起来，夏天的味道被风吹进来，替换掉了暧昧的檀腥味。
　　先前房间里暗，萧勒没看清，这会儿才发现于煊被绑过的手腕和脚腕一片青红的印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给你擦点药。”萧勒揉了揉他白皙的腕子，说着就要起身。
　　“没事儿，哪有那么娇气，又不疼。”于煊按住萧勒胳膊，餍足的趴在他胸前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下巴蹭了蹭，“下次绑松点儿。”
　　“……”不仅没惩罚到，这小混蛋似乎还挺享受的，萧勒没好气道：“你还想有下次？”
　　于煊笑了笑，没回答，心说也不是不可以。
　　悠闲的在床上躺一天这种事，萧勒以前没干过，其实他两个小时前就醒了，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于煊睁眼。但没想到这小混蛋这么能睡，一直睡到了下午。
　　在黑暗中的那两个小时里，萧勒仔细回忆了以前在洛城的点点滴滴。
　　于煊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就抱过他，看着他牙牙学语长大，看着他笑，看着他哭。
　　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几乎每次见于煊，他都会哭，上学不等他哭，走不动路哭，被人欺负了哭，不会写作业哭。
　　哭着哭着，就长大了。
　　于煊家里的事情他大概都知道，所以从很久以前便对他多了一分怜悯和心疼，以至于他离开洛城很多年后，还是会常常想起他。
　　以前的于煊爱哭，但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现在的于煊不哭了，学会了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
　　“哥，你在想什么？”于煊问萧勒。
　　萧勒：“在想你信任我吗？”
　　于煊毫不犹豫点头，“信啊。”
　　即便是以前讨厌萧勒的时候，他也不会否认他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你信我，我可以信你吗？”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于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可以信我！”
　　但想想，心随即咚的一声沉下去，他好像做了很多欺骗萧勒的事，从一开始加他微信时就在骗他，后来又撒了无数个谎言去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确实骗了他。
　　好像不太可信。
　　怀里的小孩僵住不动，萧勒干脆挑开了话问：“上次为什么跑？”
　　于煊倏地抬头，对上那漆黑深邃又有些严厉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我说了你保证不生气，行吗？”
　　“嗯。”


第31章 娇气的小野猫
　　“……我一直以为你有抑郁症，想着只要你好好活着，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满足你，只要我能做到……”
　　“我以为你觉得我们不适合，不想跟我在一起，怕你为难，所以才说我喜欢女人，其实那天我特别伤心，你来学校找我的时候我特别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但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于煊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跟萧勒讲了一遍，从起初加不上微信开始说起，到误以为BlueDay是萧勒，结果最后发现季修才是BlueDay。
　　他一下子说了很多话，从坦白到表白，清脆的少年音慢慢变哑，听上去有几分委屈。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萧勒的意料，他有些哭笑不得，又很心疼这个傻得冒泡的小孩，起身下床，接了一杯温水过来，递过去。
　　于煊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空了。
　　“还要吗？”萧勒问他。
　　于煊抿了抿嘴唇摇头，有些发呆地看着手上的一圈圈绑痕，话说完了，也睡完了，萧勒会介意他把他当成别人吗？会怀疑他喜欢的不够纯粹吗？
　　萧勒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滋润的松香药膏，捏着于煊手指往他白皙的腕子上抹，边抹边问：“我看起来像有抑郁症的人？”
　　于煊摇头，“BlueDay的账号下留了你的微信，巧合太多，而且你每天板着脸，谁知道你有没有。”
　　“……”萧勒：“这个树洞软件的UI设计是我们公司做的，当时UI设计组让公司里每个人都去注册一个账号，许方景拿我iPad注册了一个，微信应该也是他恶作剧留下的，后来iPad被季修拿走了……”
　　“……”又是许方景，想起最初千方百计加喵爷微信的辛酸血泪史，于煊真是快被自己蠢哭了。
　　萧勒注意力全在于煊手腕上，看着越揉面积越大的红印子，皱眉“啧”了一声，评价道：“你这皮肤是豆腐做的吗，嗯？娇气的小野猫。”
　　小野猫？
　　于煊脑子忽然炸了一下。
　　-我要是见到那只小野渣猫，我就把它四条腿捆起来，丢到小白面前让它使劲儿咬，等欺负完了，再丢进野狗群里！被野狗追着跑，看它敢不敢欺负小白！
　　-主意甚好。
　　于煊后知后觉惊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鱼罐头是我了！”
　　萧勒“嗯”的一声承认，收起药膏放进抽屉里。
　　听到这声漫不经心的“嗯”，于煊仿佛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式打击，“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勒：“你说你是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空调那天。”
　　于煊不敢置信：“那么早！为什么？”
　　“转账。”那天鱼罐头说的可怜兮兮，萧勒突发善心想给他转一笔钱，结果转账界面显示的名字是：*煊。
　　鱼罐头，*煊，萧勒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于煊，于煊以前的QQ号名字也总是跟鱼有关，后来稍微试探了一下便确认了是他。
　　只是那时候他不确定于煊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善良啊！”于煊尴尬又羞耻地捂住了脸，他一直以为他的马甲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竟然一直在裸奔。
　　他还不知道喵爷是萧勒的时候，萧勒就认出了他。
　　萧勒同情地摸摸他傻乎乎的脑袋，“那是你对我一直有误解。”
　　于煊无言以对。
　　“饿吗？”萧勒看了眼时间，推了推床上的人，“穿衣服，去吃饭。”
　　于煊一动一动，“饿死我算了。”
　　车在洛城风味私房老菜馆门口停下，他们之前来过。
　　萧勒说这家饭店在常安老街开了有十来个年头，地段稍微有点儿偏，靠近住宅老区，没有店名，只在门头挂了个大红灯笼写着“洛”字。
　　老板娘叫杨梅，大概也就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喜庆大方，见到两人进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用洛城普通话跟他们说：“萧勒，你们好久没来咯。”
　　“有段日子了。”萧勒笑。
　　“还老四样吗？”杨梅又给他们上了一壶洛城喜茶。
　　老四样是他们常点的鱼头汤、剁椒鱼、时令蔬菜、洛城点心。萧勒不吃辣，剁椒鱼是特地为于煊这个无辣不欢的人点的。
　　萧勒看向于煊，问他意见，于煊点头说可以。
　　杨梅掐着菜单本子打量着于煊笑：“小于长得真好看。”
　　萧勒看了眼皮肤白里透红的于煊，浅笑着接了句话：“是挺好看的。”
　　于煊羞了个大红脸，更好看了。
　　“你们俩平时在家做饭吗？”杨梅默认他俩是一对，随口问。
　　“你们俩平时在家做饭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于煊身后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转头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后面还留一撮小辫儿，正溜圆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蛋蛋，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外面人多，你在这儿跑来跑去一会儿烫着你，作业写完了没哟？”
　　杨梅赶紧扯着孩子往里拽，跟他们解释道：“平常他姑姑看着他，今天她有事儿来不了，只能把他搁店里，这孩子皮得很，点儿不听话。”
　　“作业早写完啦，我跟这个厉害的哥哥玩会儿不行嘛？”蛋蛋抱紧于煊的胳膊，一副我有靠山谁能奈我何的模样。
　　于煊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半大的小孩儿黏着，感觉身上像挂了个定时炸弹。
　　“你看这孩子……”杨梅扯不动，蛋蛋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于煊身上，越拽越往于煊怀里钻。
　　于煊头直往后仰，“要不让他待会儿吧，反正菜还没上来。”
　　蛋蛋跟着学，“让他待会儿吧妈妈。”
　　杨梅没办法，跟他说好菜上来了必须得进去，蛋蛋勉强同意了。
　　“厉害哥哥，你头发颜色怎么不是黄色的了？”蛋蛋好奇盯着于煊头发看。
　　于煊意外：“你认识我？”
　　蛋蛋仰头陷入了思考中，算不算认识呢？
　　萧勒皱眉看着蛋蛋缠在于煊脖子上的手，尽量和颜悦色问：“为什么叫他厉害哥哥？”
　　这个问题好回答多了，蛋蛋脸上露出骄傲的小表情，“前几天我见过他打架，可厉害了！”
　　“打架？”萧勒狐疑地看了一眼于煊，眼皮底下看着还能溜出去打架？
　　于煊心里一惊，伸手想捂蛋蛋的嘴，“别乱说啊！哥哥早已经不打架了，你肯定认错人了！”
　　蛋蛋小脸一扬，撅起小嘴：“我才不会认错人呢，就是你！那天在游乐场，我亲眼看到你一拳把那个坏蛋揍趴下了，我姑姑说那个坏蛋欺负女生该揍，我要是能打得过，我也打他。”
　　游乐场？于煊大概知道了，看向萧勒解释道：“他说的应该是两年前……”
　　那天，于煊跟易凡星在游乐场兼职当向导，遇到一个偷拍女生裙底的男生，下手没轻重打断了他两根肋骨，闹到了警察局。
　　对方坚称自己被人污蔑，相机里也没翻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没来得及保存，事发现场没有监控，被拍的女生嫌丢人也不肯作证，最后反而把于煊给拘留了。
　　“当时还没开学，我表哥也不在常安，只能找你出面保释，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于煊望着萧勒，撇撇嘴挺委屈，当时萧勒可是不问缘由地教育了他一通就走了。
　　于煊到现在都还记得萧勒说的话：“现代人应该用更文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今天你只是把他打伤了，再严重点，你也不用出来了。”
　　这件事，萧勒确实不知全貌，他当时去警局保释完于煊，没来得急问明事情原委，就接到了季修出事的电话，最后以长辈的身份教育了于煊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哥哥，你教我打架好不好？”蛋蛋摇晃着于煊手哀求。
　　于煊咳嗽了两声，看了眼萧勒，义正严辞教育道：“打架是不好的，现代人应该用更文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是反面教材，不要跟我学，听到没？”
　　现在想想，当时打架确有不妥，没考虑过现场有那么多孩子在看，很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萧勒眯眼看于煊，这话是他那天教育于煊说的，这是在臊他呢？
　　“诶？”蛋蛋挠了挠头，怎么大人都说一套做一套，看看于煊又看看萧勒，恍然大悟：“哥哥，你是不是怕他呀？”
　　“我才不怕他。”于煊心虚扯了扯蛋蛋的小辫子。
　　蛋蛋“啊”了一声捂住小辫子，于煊慌忙举起手，“对不起，是不是拽疼你了？”
　　“我妈妈说只有我老婆可以扯我辫子，你这样我只能娶你了。”蛋蛋一脸发愁，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离成年还有几岁，“哥哥你着急吗，能等我长大吗，我算算啊，6年、7年、8年、9……欸……”
　　于煊：“……”
　　萧勒看不下去了，起身将小肉丸子从于煊腿上拎走，放到对面椅子上，警告他坐好不准动，然后自己像个胜利者一般坐到于煊旁边。
　　蛋蛋虽然不服气，但确实没敢起来，环胸抱手，瞪着萧勒，“欺负弱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等我18岁了我们再比……”
　　萧勒偏头在于煊脸上亲了一下，挑眉道：“你没机会了。”
　　“……”于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起来。
　　“你耍臭流氓！”蛋蛋哼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也上去亲一下，又怕被萧勒揍。
　　萧勒一本正经道：“他喜欢。”
　　“你骗人！”
　　“不信你问他。”
　　蛋蛋童言无忌，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哥哥！你喜欢他亲你吗？哥哥，你说句话呀！哥哥！”
　　于煊捂住火烧火撩的脸，埋在桌上装死，隔壁好几桌的人都在偷笑。
　　萧勒这到底是在逗娃儿还是在逗他……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问：今天小鱼丢人了吗？


第32章 来了
　　吃完晚饭才将将7点，时间还早，蛋蛋赖着于煊死活不让他走，杨梅气得就差拿擀面杖出来了，无奈道：“他在店里憋了一天，没人陪他玩儿，这还赖上你们了。”
　　蛋蛋抱着于煊不松，摇着他胳膊哀求：“哥哥，你再陪我玩会儿吧。”
　　于煊看着萧勒，“哥你有事吗？没事的话，要不我们带他出去遛遛？”
　　萧勒颔首。
　　杨梅跟萧勒已经很熟了，孩子交给他们肯定是放心的，就是怕耽误他们事儿。
　　于煊问蛋蛋想去哪儿，蛋蛋思考了一会儿说想去电影院看电影。
　　“你这么小能看吗？”于煊怀疑问。
　　“可以的，我们班的同学都去过，就我没去过，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没时间陪我去。”蛋蛋可怜巴巴地望着于煊。
　　经过杨梅同意后，两人便带着他往电影院走。
　　电影院不是很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蛋蛋牵着于煊，于煊怕萧勒觉得被冷落，另一只手朝他伸过去牵住了他。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街上人头攒动，七夕节还得三个星期才到，路边的广告牌已经开始交替变换着各种七夕活动的广告。
　　两大一小，并行走在热闹的常安街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蛋蛋是个话痨，一路上滔滔不绝跟于煊讲个不停，萧勒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到了影院买好电影票后，萧勒的电话响了起来，便去一边接电话，于煊带着蛋蛋排队买爆米花。
　　拿到爆米花和果汁后，萧勒已经打完电话，他旁边多了两个人，江宁和一个年纪稍长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
　　于煊顿了下脚步，牵着蛋蛋朝他们走过去。
　　萧勒迎过来几步，接过于煊手里的托盘，“给我吧。”
　　江宁面上一派温润宁静，见到于煊过来后眼里稍微有几分讶异之色，似乎没料到陪萧勒来的人会是于煊，因为不久前这俩人才剑拔弩张地打过一架。
　　于煊对江宁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因为江宁，他和萧勒断了十年联系，他不知道萧勒有没有跟江宁在一起过，但他能肯定江宁还喜欢萧勒。
　　但毕竟是他的老师，当着萧勒面于煊也不愿表现得太小气，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啊，江老师。”
　　江宁笑笑：“是挺巧的，你们终于和好了？”
　　不等于煊回答，蛋蛋似懂非懂地接了话：“老师，我可以证明他们和好了，他们刚才牵手还亲亲。”
　　江宁闻言变了脸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笑着跟蛋蛋聊了几句动画片里的角色，便先进去了。
　　“这个老师好好哦，哥哥，他是你的老师吗？”蛋蛋感慨完问。
　　“嗯，是挺好的。”于煊笑着答，捏了捏蛋蛋的肩膀。
　　在学校里，江宁也毫无疑问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颜值高，气质好，知识渊博。
　　学校论坛上有江宁和萧勒的cp话题，他们被评为最般配的神仙组合，无论是身高颜值还是学识背景都绝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呼声特别高，萧勒的每场讲座，江宁都会到场。
　　连易凡星都曾经说过：“江老师对萧学长一定是真爱。”
　　夜场看电影的人少，再加上这部动画片已经上映很久快要下线了，一大半位置都是空的，三人选了正中间的位置坐，于煊坐在萧勒和蛋蛋中间。
　　银幕上放着即将上映的动画电影预告片，音效又燃又炸，回声震动着耳膜神经。蛋蛋咯吱咯吱咬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终于不再吵于煊了。
　　犹豫许久，于煊还是没忍住凑过去萧勒耳边小声问：“哥，你和江宁，你们有在一起过吗？”他嘴唇贴得很近，几乎是挨着萧勒的耳廓说话。
　　萧勒也贴着他耳边回答：“没有。”
　　于煊耳朵麻麻的，萧勒的回答令他意外，又有点儿高兴，追问道：“他当初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为什么没在一起？”
　　“表白的人那么多，都要在一起吗？”这一句说完，萧勒在黑暗中咬了于煊耳垂一口。
　　“！”于煊捂住发烫的耳朵，转头看了萧勒一会儿，萧勒也看他。
　　光线太暗，只能看到彼此模模糊糊的轮廓。
　　于煊平时也挺喜欢看动画片的，并不觉得无聊，但萧勒从头到尾都在回工作邮件，忙得很。
　　“我出去打个电话。”电影过半的时候，萧勒跟于煊说。
　　于煊咬着爆米花点头。
　　萧勒去走廊给客户回了电话，打完电话后去了趟卫生间，洗手时正好遇到江宁进来。
　　江宁站在门口，不去方便也不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萧勒。
　　“江老师有事儿？”萧勒搓着泡泡问他，没抬头，语气十分礼貌，客气疏离。
　　江宁有一瞬的停滞，直直地看着他，温声问道：“能聊聊吗？”
　　“你想聊什么？”萧勒自动忽略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萧勒这样问，江宁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高中时萧勒是追过江宁的，那时江宁对他也有意思，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在一起，江宁就被他父母送去了国外，江宁的父母也找过萧勒谈话，明确表示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两年前江宁才从国外回到常安，回国后给萧勒打过好几回电话，想约他见面谈谈，萧勒一直避而不见，当初没谈，现在也没什么好谈的。
　　在警局里保释完于煊那天，萧勒接到季修出事的电话，那通电话正是江宁打的，季修被人灌了迷药带进酒店房间，若不是江宁撞见报警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季修的事，谢谢你。”萧勒说。
　　“你已经道过很多次谢了，我不是想说这个，我们……我是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我们会不会……？”江宁的语气柔软带着明显的歉意。
　　“都过去了，江老师。”萧勒冷静地打断他，“也没有如果。”
　　萧勒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江宁是常安大学的教授，高级知识分子，向来聪慧过人，自然听得懂萧勒的意思。
　　他垂下眼皮，挡住眼底的情绪，低声道：“可是我过不去。”
　　萧勒并不想过多纠缠，对方硬要装不懂，婉拒的话说多了也没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宁一顿：“于煊？”
　　“对，于煊。”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江宁的话再次被萧勒打断。
　　“当年的事跟他没关系。”萧勒看着他，眼神犀利，仿佛一眼能看穿人心，“到底是怎样，可能你更清楚。”
　　江宁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怔怔地盯着萧勒，半晌没说出话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萧勒本来也不太确定，只是随便诈一诈，但看江宁的反应，似乎被他猜着了。
　　于煊说他没有告密，也没有删他的QQ号，当年能看到他手机的除了他老妈陈亚岚，只有江宁。
　　萧勒手机一振，收到一条短信。
　　【小野猫：哥，电影快演完了，你打完电话了吗？】
　　萧勒低头打字回复：【来了。】
　　经过江宁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话：“以后儿童节，不要再给我寄礼物了，他知道了会不高兴，我也不过儿童节。”
　　作者有话说：
　　小鱼：表白的人那么多！哼！背着我见野男人！哼！你将永远失去你的小野猫！


第33章 我在意
　　从影院回去的路上，蛋蛋兴奋了一小阵儿，跟于煊讨论了一会电影情节，估计是快到他睡觉的点儿了，恹恹地不太想走路。
　　于煊正准备背他，萧勒弯腰抱起了蛋蛋，蛋蛋倒也没反对，不一会儿就在萧勒肩膀上趴着睡着了。
　　萧勒一手抱着蛋蛋，一手牵着于煊，终于有机会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架？”
　　“你离开洛城以后，我怕之前那些人又来找我麻烦，就去报了跆拳道班，我们班里没人能打得过我。”于煊还挺得意，自动省略了一开始进班时被人揍成猪头的惨状。
　　萧勒随口问：“后来有人找你麻烦吗？”
　　于煊颇遗憾，他特意去学的跆拳道没用上，“没，你走后于淼淼每天都跟我一起上学放学，他那么大个块头，往那一站跟门神一样，没人敢再惹我，你记得于淼淼吗？”
　　萧勒说记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以前的事，尽量避开不愉快的部分，淡黄的路灯将萧勒不太温和的脸衬得很温柔，牵着于煊的手拽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走丢了。
　　将蛋蛋送回家后，两人也回了家，于煊回了隔壁，虽然昨天强行把人睡到了，但情感小作文上说追人不能追太紧，得有松有驰，给人家空间。
　　接下来的好几天，于煊都睡在隔壁，只是有天晚上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了萧勒，萧勒偷偷亲了他，大概是太想他了，想出了幻觉。
　　于煊白天还是跟萧勒一起去XT，这次不是因为老于逼他，而是他自己想去。小时候他特别希望自己和萧勒是同龄人，这样就能同班，每天可以一起上学放学，现在能一起上班下班，感觉也不错。
　　唯一郁闷的就是萧勒老逼他看书。
　　起因是萧勒有天帮于煊收拾桌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封信，艺术系辅导员写给于煊的劝导信。
　　萧勒才知道原来于煊考进常大的时候专业成绩是第一名，而现在，不仅门门踩在及格线上，还有两门挂了科。
　　挂科？萧勒震惊，他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叫挂科，也不懂那么简单的东西，闭着眼睛都知道答案，怎么会挂科？
　　艺术系的学生还能挂科，绝对是态度问题。
　　萧勒深知太溺爱孩子会把他养废的道理，开始有计划地给于煊布置学习任务。
　　于煊躺沙发上边撸猫边读书：“为了追赶技术的发展，人们的神经变得异常紧张……”
　　是挺紧张的，读着读着忍不住吐槽：“天天学习，这哥哥怕是充话费送的暑期家教吧……嘶～小白，你说你爹是不是嫌我没文化呀……”
　　手机在沙发上响起来，是易凡星，于煊接起电话，放了外音扔在一边。
　　“煊儿哥，好久没见了，下午出来打球吗？”易凡星问。
　　“下回吧，今天得看书。”于煊咬着笔翻书拒绝，其实他有点儿想去，但萧勒给他定的阅读任务还没完成。
　　“今天不是周六嘛，你这么刻苦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玩了，有个学霸男朋友压力挺大的吧？”易凡星同情问。
　　“还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呢。”于煊说他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
　　“其实萧学长对你挺好的，可能就是不太会表达，你直接把他按墙上霸气问，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他肯定不能拒绝。”易凡星已经从唐郁安那知道了那天的小妖精就是于煊，又开始替萧勒说话。
　　于煊觉得生日那天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一直强迫别人跟他在一起也没意思，失笑：“他太优秀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易凡星不同意：“你也不差啊，又高又帅又威武，谁说你配不上我跟谁急！等会儿，是型号不匹配吗？你不会也是1吧？”
　　“艹，你这是什么语气，我不能是1吗？”
　　“额……能是能，但两个1是没有未来的……”
　　于煊骂了声脏话，跟易凡星瞎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收到一条新闻推送，于煊顺手点开。
　　《头条：迟星娱乐大公子池瑞霖涉嫌吸毒遭人举报被拘留》
　　配图照片上，于煊认出来池瑞霖是那天在酒吧里纠缠他的人渣，只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于煊虽然平常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但迟星娱乐作为常安最大的娱乐公司，他也是听说过池瑞霖这个人的，风评相当差。
　　那天要不是遇到萧勒，他还真挺危险的。
　　晚上洗完澡后，于煊过来萧勒这边串门儿，想对救命之恩表示一下感谢，“哥，我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涩涩的有点儿痛，可能是看书看多了。”
　　“过来我看看。”
　　萧勒保存了一下电脑上的设计图，一回头，看到了刚出浴的小美人。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白皙的脖颈上一片一片被热水蒸出来的粉红，香肩微露，浅灰色丝质睡袍的V口一直开到了腰际。
　　于煊乖巧听话地走过去，顺势骑在萧勒腿上，勾着他脖子将两只漂亮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萧勒怀疑地看着他：“睁不开了？”
　　“嗯。”
　　萧勒穿的是同款睡衣，这睡衣是于煊买的，除此以外，于煊还买了各种情侣款的拖鞋、腰带、钥匙扣、杯子、牙刷等。
　　家里的生活用品成双成对，人却跟他分床睡了，不知道这小东西又在瞎折腾什么。
　　作为一个年长八岁成熟稳重的男人，该管教的时候不含糊，但能迁就小孩的时候，他也尽量不强迫他。
　　萧勒感觉腿上有条触感冰凉的软绵小蛇慢慢地挺溜起来，变成了火热的棍子。
　　这小东西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哪只眼睛？”
　　“左边。”于煊勾着不易察觉的笑，做出难受的表情喊疼，故意凑近了些，诱人的唇瓣近在迟尺，一张一合呼出清凉薄荷的味道，喷在萧勒脸上。
　　萧勒用食指和拇指撑开他左边的眼睛察看，怀里的人却并不老实，贴着他胡乱蹭，“别乱动。”
　　“我没动啊。”
　　于煊越贴越近，听着萧勒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嘴角扯了个好看的弧度，提醒他，“哥，你看的是右边，你是不是左右不分……唔……”
　　萧勒低头封住了那娇艳柔软诱惑的薄唇，大手在他身上游走揉捏，像是要把他揉碎般。
　　于煊很快像面团一样被揉软了，软得一塌糊涂，浑身没骨头似地挂在萧勒身上，喘着气将他的手往下带，漂亮动情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哥，你想我吗？为什么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找我？”
　　这小野猫惯会吃饱了开溜再倒打一靶，萧勒不与他计较，握住那挺挺的一端，“眼睛不疼了？”
　　“不疼、痒……唔……”
　　于煊被剥得光溜溜，然后被萧勒翻过来按在桌子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
　　萧勒在这种事情上的风格跟他平常生活中完全不同，动作霸道又野蛮，桌上的草图纸落满地。
　　可于煊就喜欢萧勒这样，就喜欢看他哥脸上因克制不住而失控的表情，越野越喜欢。
　　只有这个时候，于煊才觉得萧勒是喜欢他的，至少对他的身体是喜欢的。
　　萧勒喜欢他身体哪个部位，他一清二楚，但他不能确定萧勒是否喜欢他这个人。
　　说得矫情一点叫内在，虽然他好像也没什么内在，要是有萧勒就不会逼他看书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不是情侣的话，那算炮友？这么优质的炮友好像也不亏，于煊在颠簸的海浪里想。
　　……
　　“我睡觉打呼噜吗？”事后，他们一起躺在床上，萧勒搂着于煊问。
　　“不打啊。”于煊回答，又补了句：“我睡得沉，就算地震来了也不知道。”
　　“那今晚陪我睡。”萧勒亲亲他柔软的唇，把人往怀里按，不想放他走，“行吗？”
　　这还是萧勒第一次主动要他陪，听上去有几分请求的味道，于煊愣了愣，愉快地同意了。
　　***
　　周一上午，XT公司茶水间里，插画部两个新来的小插画师边倒咖啡边小声议论。
　　“于煊怎么进来的啊？什么也不会，每天就买买咖啡看看闲书，感觉大家好像都还很迁就他的样子。”
　　“走后门呗，我听说他是萧总的小情人，前段时间，萧总把公司各个部门的老大都叫去给他庆祝生日，宠着呢。”
　　“哎，长得好看就是命好，你说咱们萧总这么有才华的人怎么会看上这么一无是处的花瓶？”
　　“男人不都看脸么，也不能说一无是处吧，说不定人家那——方面特别强呢……”
　　……
　　半小时后，刚才议论的两个小插画师抱着自己的东西垂头丧气地站在XT公司大门口，不舍回头张望。好不容易熬过试用期，才刚转正一天，朋友圈秀的转正offer还是热乎的，他们却凉了。
　　那些热情的同事们不是说XT公司很人性化，言论自由吗？全都是骗子，呜呜呜。
　　许方景冲去萧勒办公室，往他桌上一坐，不干了，“萧哥，我的萧哥！我们部门本来就缺人，人议论他两句不正常，眼红嘴碎说去呗，你这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怎么办，你干脆把整个插画部给我砍了不算了！”
　　萧勒停下笔，蹙眉看向他，似是不悦，“这就是你招来的优秀人才？”
　　许方景一晒：“我这不缺人先过渡一下嘛。”
　　“宁缺毋滥。”
　　“说的轻巧，我这半个月加班白头发都出来了，累死累活为谁啊我。”
　　“你那是少白头，去染染，公司报销。”
　　“艹。”许方景大骂：“萧勒你就不是人我发现！畜生！”
　　许方景愤然离去，刚拉开门听到萧勒说：“给于煊安排点儿实际的项目，别老让他闲着。”
　　“行。”许方景心道，萧哥这是想给他小男友正风评呢，可就于煊那半吊子水平能画个什么项目。
　　哎，他萧哥也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凡夫俗子。
　　于煊买完咖啡回来就听说了员工被开除的事，去了趟萧勒办公室。
　　不加糖的牙买加蓝山，口感芳香醇厚，苦味里裹着一股果香甜味和淡淡的酸味，于煊坐萧勒腿上将咖啡渡了过去，然后顺便跟他接了个咖啡味儿的吻。
　　“我买的咖啡好喝吗？”于煊在他嘴角舔了舔溢出来的咖啡渍。
　　“嗯。”
　　于煊嗅着萧勒身上好闻的味道，心神荡漾，贴上他脖子轻轻吮咬出一个暧昧的记号，“哥，你想在办公室试试吗……”
　　这是属狗的吗？专往衣领盖不住的地方咬。
　　萧勒摸摸脖子上湿乎乎的一片，按住怀里没一刻老实的人，“别闹，十分钟后我有个客户要见。”
　　这点儿时间确实来不及，于煊笑笑：“好吧。”
　　许方景已经给于煊安排了一个项目，说是萧勒的授意，让他好好画。
　　于煊当然明白萧勒的用意，偏头问：“你不怕我画不出来给你丢脸啊？”
　　萧勒：“你既然能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常大，我相信你认真起来比他们都厉害。”
　　“你这是对我精神绑架。”
　　萧勒将他乱摸的手并在一处锁在背后，一本正经纠正道：“我只绑手和脚，不绑别的。”
　　于煊被逗笑了，笑了一会儿说：“其实别人说什么我从来不会在意的，以前不在意，现在也不在意。”
　　“我在意，以前在意，现在也在意。”
　　作者有话说：
　　客户：萧总，中秋快乐，您脖子上这是……
　　勒：中秋快乐，我家狗崽崽咬的～
　　煊：我就是那个狗崽崽，嘿嘿～中秋快乐～嘿嘿～


第34章 他人呢？
　　被萧勒开了两个人，得重新招，许方景正在看应聘人员的作品集，突然听到办公室外一阵骚乱喧哗，让助理出去看看。
　　助理跑出去又跑进来，激动得眉毛都要掉了：“许哥！有客户上门来催稿子了！”
　　许方景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拿小木锤敲着肩膀，“你si不si sa，催稿子你高兴什么！谁啊搞这么大动静？闹哄哄的。”
　　“柯蓝！门口挤满了他的粉丝！”
　　柯蓝是现今正当红的偶像实力派歌手，天籁的声音如谷中百灵，天使的面容宛若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看上去人畜无害，许方景跟他打过交道后才知道他有多难搞。
　　许方景眼皮直跳，笑着迎了出去，“哎哟，柯老师怎么亲自来啦！”
　　“嗐，别叫我柯老师，怪不好意思的，顺路经过，看看你们，萧总在吗？”柯蓝摘了口罩，露出洋娃娃般可爱的天使笑脸，有种二次元美少年破壁到三次元的即视感。
　　周围女孩儿们小声激动的嘤嘤声四起“老公好帅”。
　　这么大动静可不像是顺路经过，许方景原地抖了抖，笑道：“真是不巧，他刚出去，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柯蓝摆手，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不用，我不找他，演唱会的场景插图画得怎么样了？”
　　“我们又重新做了五个方案，正要发给你们呢。”许方景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张一张展示给柯蓝看并阐述创意构思。
　　柯蓝一页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不是太满意，笑着问：“还有吗？”
　　前前后后做了十五个方案还挑不出来一个！许方景心里直想骂娘，面上和悦道：“这……一个都不满意吗？”
　　柯蓝：“许老师，你当初给我看的样图可不是这个风格的，你们这么大个公司，还玩儿商业诈骗啊，我这要不亲自来，你们就这么一直敷衍我？”
　　商业欺诈？许方景额头一炸，陪着对不起：“看您说的，哪能啊，实在是我们也联系不上……”
　　柯蓝：“那我可不管。”
　　许方景当时给柯蓝的样图是插画师Ep画的，之前Ep还是很愿意接XT单子的，也说过有需要随时找他。
　　但最近Ep从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微信没有电话，许方景给他发了一百封邮件不止，全都石沉大海。
　　Ep的收款人叫韩小夏，但全国叫韩小夏的人少说也有好几千个，想要找到他简直如大海捞针，而且Ep也从没表示过他在国内。
　　柯蓝摆明今天是来搞事情的！
　　门外一群举牌子的疯狂粉丝堵得水泄不通，大门都快要被挤掉了，萧勒不在，唐郁安去国外拍广告外景也没回来。
　　许方景头疼，耐心解释道：“我们插画师完全是按照柯老师的诉求画的，为了您的单子，他们已经加了好几个通宵的班了。”
　　“许老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你们欺骗在先，就好比网恋，对方给你的照片明明是个天仙，结果面基了发现个糙汉，这搁你你能接受？”
　　许方景性格一向好说话，这会儿也有些不耐了：“柯老师，我们的插画师都是非常专业的，给您的绝对不是糙汉。”
　　“行，就算他们都是天仙，可也不是你最初给我看的那个天仙，我就要那个……”柯蓝突然止住话头，看到了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于煊，顿时眼睛一亮，“那个你你你……你过来……”
　　于煊左右看了看，指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于煊！”柯蓝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问于煊，“你是这里的员工？”
　　“嗯，你认识我？”于煊走过去，柯蓝红透半边天，无人不知，但柯蓝竟然认识他，着实令人意外。
　　柯蓝笑得眼睛眯起来：“我看过《逆光》MV，很喜欢你在里面的表演。”
　　《逆光》MV因为题材的原因，一上线就火出了圈，主演之一季修从十八线一举跃到七八线，另一位素人主演低调得几乎查无此人。
　　柯蓝也看了这个MV，并且对里面的于煊相当感兴趣，私下找季修要了好几回联系方式，季修都不给。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呀？”柯蓝好奇问。
　　于煊：“插画师。”
　　“你还会画画？”
　　“会一点儿。”
　　“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于煊从手机里随意翻出来几张平时的练习草图给柯蓝看。
　　“哇，画挺好呀，这都是你画的？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画画的。”柯蓝转头问许方景：“欸，许老师，刚才那图里有于煊画的吗？”
　　“……”许方景：“没有。”
　　柯蓝以为于煊在公司里不受重视，决定帮他一把，“他画这么好，为什么不让他画呀？你们是看不上我的单子吗？”
　　许方景多精明的人，立马明白柯蓝话里的意思：“那当然不是，他是负责给您画专辑封面的，分工不同。”
　　柯蓝问于煊：“真的？”
　　“嗯，还没画完。”许方景早上给于煊安排的单子确实是柯蓝的专辑封面图。
　　柯蓝心情好了不少，坐得离于煊近了点儿，“没事儿，你慢慢画，我不着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什么素材，你尽管跟我说，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
　　许方景无语：“……”之前他问柯蓝专辑封面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柯蓝甩过来一首主打歌的mp3音频，说要求就是根据对歌曲的理解和感觉画，其他的不要问他。
　　人比人气死人。
　　柯蓝：“《逆光》那么火，你怎么没趁机进娱乐圈发展呀？找你的人肯定不少吧？”
　　于煊笑了笑：“不是那块料。”
　　通过陆火和季修找他的人确实挺多的，有导演，有经纪人，也有节目组，但他都拒了，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既不会演戏也不会唱歌，没必要往娱乐圈里凑。
　　有于煊拖着时间，许方景趁机去阳台给萧勒打了个电话，让他赶快回来，柯蓝多少还是会卖萧勒面子的。
　　等许方景打完电话再回来时，柯蓝已经在和于煊聊演唱会宣传海报的事，并且希望演唱会舞台大屏幕的场景插图都由于煊来负责。
　　什么情况？搞定了？
　　柯蓝手撑着下巴望于煊笑：“你擅长画什么风格呀，奢侈品的条漫广告你接吗？”
　　于煊耸肩道：“什么风格都可以画，接广告的事得问许哥。”
　　许方景心想，这小子讲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挺好。待眼睛扫到于煊电脑屏幕上专辑封面线稿时愣住，脸上逐渐露出惊讶欣喜的表情。
　　这小兔崽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构建出如此复杂又庞大的场景，结构线条狂野松弛又有张力，无论是造型还是构图都非常的别出心裁。
　　画虽然不完整，潦草了点儿，也没上色，但能看出画画的功底不浅，还真是个好苗子！
　　柯蓝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后面的沟通我直接找你，跟他们讲话太费劲儿。”
　　许方景：“……”
　　于煊想了想，同意了。
　　“小煊煊，这到饭点儿了，陪我去吃个午饭呗。”加上微信后，柯蓝突然换了个称呼。
　　于煊感觉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是属于那种在萧勒面前特别娇气，但在娇气的人面前又特别爷们儿的人，正要张口拒绝。
　　被许方景使眼色阻止了，“去吧去吧，吃顿饭而已，我批准了。”赶紧把这位公主范大爷弄走，粉丝再堵下去警察该上门了。
　　半小时后，萧勒赶回来，许方景跟他汇报了刚才的事，“于煊画功是不错，但我担心柯蓝那么大的项目他一个人搞不定。”
　　“给他配个助手。”
　　许方景本来想说他一个实习生谁愿意给他当助手，萧勒打开手机相册，将手机递给他，“看看。”
　　图片上是一条绀色配生成色的方形丝巾，放大后图案的细节清晰展示出来。
　　生动细腻到变态的线条，别致的肌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色彩搭配，时髦现代的绘画风格和中式古典的元素完美结合。
　　插画圈子里画风独特成熟的画手，许方景基本上都眼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Ep的画。”
　　萧勒缓缓道：“这条丝巾是于煊送给我妈的。”
　　常安天气炎热，陈亚岚最近和一群姐妹去沿海城市旅游时，才终于有机会戴上于煊送的这条丝巾，照片一发，引来无数夸赞，纷纷问她丝巾在哪儿买的。
　　陈亚岚特意发了一条朋友圈，展示了丝巾全貌图，【哎呀，你们都来问，我就不一一回复咯，这是我小儿子画的，全世界就只有这一条，限量款，买不到，呵呵。】
　　“你是说于煊是Ep！”许方景激动的破了音，他这段时间找Ep都找魔怔了，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弄半天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萧勒并不否认。
　　许方景看看丝巾上的柄图，再看看专辑封面线稿，仔细对比，勾线的笔触上还是有相似之处的，Ep喜欢在阴影的位置画几道细线，这是他个人的画画习惯。
　　“这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找他！我给他发了多少邮件！一个也不回，他就是故意的！”
　　许方景气疯了，但随后想起来于煊第一天来公司交上来的作品集签名就是Ep，那时他骂了他一顿说他盗用别人的图，又想起露营那次于煊说要给他Ep的联系方式，他又骂了他一顿。
　　这下想找他算账都站不住理。
　　萧勒让许方景先不要拆穿于煊，随口问道：“他人呢？叫他过来找我。”
　　“跟柯蓝吃饭去了。”许方景还是气不过：“我让他别去，他非要去，拦都拦不住。”


第35章 这可怎么办？
　　柯蓝真名其实不叫柯蓝，叫柯耀，成为歌手之前柯耀是工厂籍籍无名的打工仔，偶然参加了一档唱歌节目，一夜爆火。
　　之后便被一家娱乐公司挖走，他经纪人嫌柯耀谐音听上去像嗑药，让他改名儿。
　　改名字只是开始，接下来立人设，炒作，制造话题，抢资源，同行混乱斗，别人看到的是他红了，是个明星了，但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柯蓝憋了太久，趁经纪人不在，偷偷跑去工厂找他从前的狐朋狗友们，朋友是见到了，但他们跟他已经没话说了，去之前想着大家一起痛快地喝顿酒，结果连饭都没吃上。
　　大排档餐厅的包间里，桌上摆满各种接地气的烤串、小吃、啤酒。
　　于煊嗤笑：“所以你有气没地撒，就跑XT闹？”
　　“就是气气他们，让他们画的稿子又不是不给钱，再说我那么一闹你不就受重视了。”
　　于煊：“……”我谢谢你了。
　　“其实我主要是想通过他们找Ep。”柯蓝仰头灌了口啤酒，第二罐了。
　　柯蓝的小助理在一边急得团团转，经纪人是不让柯蓝喝酒的，七夕还要参加现场直播节目唱歌，这嗓子要是喝坏了，他的工作可就不保了。
　　于煊咬着肉串子：“你找Ep干嘛？”
　　柯蓝：“催更啊，我还是打工仔的时候就在追Ep的漫画，他是我的快乐源泉，追了5年都没断更，突然停更了32天，我都快急死了。”
　　真爱粉就坐在对面，于煊有点儿感动，跟他碰了下瓶罐，同情道：“追连载有风险。”
　　柯蓝左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看于煊，眼睛眨了眨：“谁说不是呢，要不我追你吧？”
　　“谢谢，不用了。”于煊眼皮子都没抬：“我有喜欢的人。”
　　“季修？”柯蓝会这么问，是因为网上关于季修和于煊的cp超话还挺火的，很多粉丝认为他们现实里也是一对，季修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自己的另一半不是圈里人。
　　“萧勒。”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于煊不自觉弯了下嘴角。
　　柯蓝撇撇嘴：“萧勒又古板又无趣，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又精神起来：“不过我这有个萧勒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
　　萧勒挺喜欢跟于煊一起吃饭的，主要是小孩儿胃口好，吃饭吃得特别香，他看着也有食欲，于煊不在，他懒得一个人出去，一块面包对付过去了。
　　许方景说Ep之所以这么火，是因为他在网上有一部点击量非常高的连载漫画，到目前为止连载了五年，画的特别好，不看后悔。
　　Ep个人网站上的作品展示并不多，大多萧勒都在许方景那看过，每一张的构图和创意都十分令人震撼，知道这些是于煊的作品后，这种震撼和惊艳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萧勒啃着面包，点开漫画专栏，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漫画体的大字封面：《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天》
　　点开第一话，橙色的夕阳余晖映入眼帘，那时的画风还稍显生涩：
　　【破旧的操场转角，面容冷峻的哥哥给冒鼻涕泡大哭的弟弟细心包扎伤口。
　　包扎完后，哥哥背起矮半截的弟弟，踩着橙色的夕阳往回走，哥哥对弟弟说：“所有的不愉快都是短暂的，会过去的。”
　　弟弟似懂非懂皱着小脸点头，但他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所有的不愉快都是短暂的，会过去的。
　　转眼，画面的末尾只剩下弟弟一个人的影子，是一条鱼的影子，没有哥哥，弟弟心想：哥哥应该漏了一句话没告诉他，所有的快乐也是短暂的，会过去的。】
　　再往下拉，漫画下方的几条热门留言吸引了萧勒的注意：
　　【Ep（置顶）：本书所有内容纯属虚构，可以骂作者，请不要上升到角色，跪谢。［by 5月1日］】
　　【哈哈哈，Ep大大说反了吧，放心，我不会上升到作者的。［/爱你］】
　　【以前书名不是叫《我哥不是人》吗？Ep大大怎么改书名了？［/疑惑］】
　　【看过一遍二刷的人表示：猫哥真的不是人！太渣了，前排请愿火葬场送走猫哥，谢谢！！［十米大刀.jpg］】
　　【猫哥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给爷爬！！！［心疼鱼弟.jpg］】
　　又往下拉了拉，基本上全是骂猫哥的。
　　“我哥不是人？”萧勒低笑了声，这小混蛋还真是有仇必报，不论亲疏。
　　其实第一话的内容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萧勒的思绪被拉回到十二年前，他们还没闹翻的时候……
　　于煊小时候常被他爸逼着练球，球场上打球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偏于煊怕疼得很，又总是容易受伤。
　　那天于煊没带护膝，在篮球场上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一个人躲墙角足足哭了半小时才停下来。萧勒顾及他自尊心没马上出现，隐在墙的另一侧看了他半小时。
　　小家伙真能哭，就那么个小伤口，怎么值得哭那么久。
　　等人哭完，萧勒走过去蹲下给他清理包扎伤口，背他回去的路上，萧勒说：“你如果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点儿。”
　　犹豫片刻，于煊开口：“我觉得我在家里很多余，我爸妈都不爱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在意我。”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你不是多余的，他们爱你，很多人在意你。”
　　“你骗人……”
　　“没骗你。”豆大的泪珠砸在萧勒背上，让他挺心疼，于是逗他说：“你知道洛城河的水为什么会干吗？”
　　于煊四五岁的时候，曾在洛城河上看过龙舟比赛，现在那条河已经被夷为平地，立满了高楼大厦。
　　“为什么？”他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吸吸鼻子，止住哭声，脸在萧勒背上蹭了一把。
　　背上湿乎乎的不明液体让萧勒僵硬了几秒，想把人丢下去，又极力忍住了，不自然笑道：“是被你哭干的。”
　　于煊哼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好笑！”但手却牢牢抱着萧勒的脖子不松开。
　　那天萧勒心情也不太好，刚抽完烟，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儿，于煊趴他背上的时候就闻出来了，“哥，你抽烟了？”
　　萧勒侧头佯装很凶地警告他：“不准乱说话，保密，听到没。”被陈亚岚知道又该啰嗦他了。
　　“那你也替我保密，不准告诉我爸我哭过。”被老于知道又该说他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两人就这样成为掌握对方秘密的盟友，但其实于煊爱哭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天都在哭。
　　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很可靠的盟友，于煊从口袋里拿出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果硬糖，剥开糖纸举到萧勒面前，“哥，吃了糖就闻不出来了。”
　　萧勒弯下腰，就着他手吃了那颗裹着汗臭咸味粘着细沙的糖，然后带他回家洗了脸，送了他一条蓝色的橡胶手环。
　　那本来是要给于煊9岁的生日礼物，为了哄他开心提前给他了。幸好提前给了，否则后面大概也没机会送出去，因为于煊9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已经闹翻了。
　　手环上有一个凹进去的英文单词：Ephemeral。
　　于煊词汇量不够，仰头茫然问：“哥，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于煊个子长得小，只到萧勒腰上一寸的位置，即便是很努力地仰起头去看萧勒，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萧勒回答说Ephemeral是短暂的意思，所有的不愉快都是短暂的，都会过去的。
　　Ep，Ephemeral。
　　萧勒失笑，那天是他和于煊闹翻前的最后一次愉快相处。
　　继续拉动网页，后面的故事哥哥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猫界国王，弟弟是一条不停被哥哥派人打捞上岸折磨的鱼精灵，两人势不两立，他们只有睡着了才会显出人形。
　　萧勒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了于煊连载的全部漫画，说实话剧情还挺精彩，意犹未尽。
　　为什么不画了呢？
　　手机在桌上“嗡嗡”振动两声，许方景转发过来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顺手点开往下翻了翻，萧勒神情逐渐不悦，皱眉给于煊拨过去电话。
　　电话秒接通让他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玩儿得开心吗？”
　　“不开心！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给我十分钟，马上就到！”于煊其实已经到XT公司门口了，闻了闻满身的酒味、烟味、香水味，肠子都悔青了，这样进去会被打死的吧。
　　早知道就先回家洗个澡了。
　　萧勒：“十分钟？”
　　“额……五分钟……”于煊蹲地上朝自己拼命扇着风，先散散味儿。
　　嗯？萧勒怎么不说话了？“哥？”
　　电话断了？于煊看了眼手机，电话没断，屏幕上方正好钻进来两条萧勒的微信提醒，怎么打着电话还发微信。
　　【宝贝儿】：［/图片］
　　【宝贝儿】：［/图片］
　　第一张是微博新闻截图，《当红歌手柯蓝密会小鲜肉，举止亲密，恋情疑似曝光！神秘男友竟是他……》，九宫格照片中是他和柯蓝一起从大排档餐厅出来的正面照，后面还有12+张。
　　第二张是一个人蹲在XT大门的照片，从高处往下俯拍的角度，放大仔细一看，照片里动作滑稽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于煊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怎么办！
　　缓缓仰起头朝上看，太阳在墨蓝色玻璃上投射出大片耀眼的白光，这是防偷窥玻璃，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
　　电话里的声音说：“给你5秒，上来。”
　　于煊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作者有话说：
　　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慌得一批


第36章 上瘾
　　于煊以百米跨栏的速度冲上二楼，推开萧勒办公室的门，刚好5秒。
　　萧勒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个、我……”于煊尴尬地笑了笑，缓慢地挪到萧勒办公桌对面，平常这时候早坐他腿上去了，今天刻意保持了点儿安全距离。
　　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酒味飘了过去。
　　“喝酒了？”萧勒不仅闻到了烟味酒味，还闻到了香水味，皱起眉头。
　　“我本来没想喝的，是柯蓝说他知道一个你的秘密……”
　　为了交换萧勒的秘密，于煊不仅陪柯蓝抽了烟喝了酒，还打了电动，玩了桌球，之后又陪他去选香水，被他恶作剧喷一身。
　　柯蓝这么做，一是为了应经纪人要求造话题增加演唱会热度，二是想打碎经纪公司给他包装的二次元纯真美少年人设。
　　“你都打听到什么了。”萧勒问，他对别人的事没什么兴趣，用眼神示意于煊过去。
　　“被他骗了。”于煊走过去，低头垂下眼皮，很好地隐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被萧勒扯到他腿上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嗯？”萧勒按住他肩膀贴上他的唇，嘴里是酒香混着薄荷口香糖的味道，甜的，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亲他都是甜的。
　　甜味让他渐渐有点儿沉溺上瘾。
　　于煊回应着萧勒温柔的吻，每次跟他接吻心尖上都会阵阵发颤，那是心动的频率吗？萧勒也会是这个感觉吗？
　　他喜欢跟他亲吻，迷恋他身上的味道。
　　他喜欢他，非常喜欢。
　　可因为太喜欢太在意，才会患得患失，才会想了解他更多，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哪怕是一个真相不明的秘密。
　　柯蓝说萧勒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跟他住在一个小区，萧勒每个周五上午都会去看他。
　　于煊是不信的，但回想起来，萧勒周五上午好像确实都不在办公室。
　　“你想转校吗？”晚上洗完澡，两人一起躺床上，萧勒问于煊。
　　“嗯？”于煊窝他怀里有些心不在焉，柯蓝把他小区的地址发了过来，他在想要不要去捉奸，万一真捉到了，那可怎么办。
　　“常大没有开设系统的插画专业，我帮你查了一下，罗德岛设计学院和常安美院的插画专业都很适合你……”
　　于煊僵住，心里的猜疑仿佛被落到实处，凉了半截，“你想让我去国外？”
　　萧勒当然不舍得把他送那么远，正要开口。
　　被于煊打断：“你是不是要赶我走？想都别想！”
　　萧勒哭笑不得，摸摸他头，又摸摸背：“谁说我要赶你走了，你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我让许方景联系了常安美院的教授，等约好时间了，我们去见见。”
　　于煊没再反对，他心里想着别的事。
　　许方景办事效率高，第二天晚上就拉了个饭局，把他当年的导师周教授请了出来。
　　周教授说以往没有跨专业转校的先例，如果真要转，除非能证明他在插画专业上确实有天赋。
　　许方景给周教授添了杯茶，不遗余力夸赞道：“他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小孩，也非常有想法，回头我们让他准备一份完整的作品集发给您看看。”
　　周教授说美院对艺术的综合素养要求高，除了画以外最好还能有一些其它艺术形式的作品，并且要有详细的创作思路。
　　之后的几天，于煊开始忙起来，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要画柯蓝演唱会上的银幕插图，还要准备转校的作品集。
　　其实于煊并不想去美院，常安美院离萧勒家开车要两个小时，去了美院，估计以后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
　　他不想离萧勒太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才好。
　　插画部又招了两个新的插画师，其中一个叫周佑，戴黑框眼镜，有点儿害羞，是省美院毕业了两年的插画师。
　　现在被许方景安排给于煊当助手，描草图线稿、做场景分层。
　　周佑一开始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他很快被于煊的出图速度给折服了，那样的手速和透视精准度他只在快进版的插画教学视频里见过。
　　周五这天是七夕节，过了七夕，也差不多快开学了。
　　上午十点，萧勒从办公室出去后，于煊跟周佑交待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出租车是之前约好的，早已经等在门口，一上车，于煊就让司机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吉普牧马人。
　　车跟到了北城路的一栋高档小区门口停下，于煊心沉了下去，这里正是柯蓝发给他的地址。
　　难道养小情人是真的？
　　萧勒从车上下来，没直接进去，而是倚着车门拿出手机，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这时，于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宝贝儿。
　　见情人前还给他打电话？
　　萧勒似乎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了，于煊慌乱低下头，按下绿色按钮，轻喊了声：“哥。”
　　“在车上磨磨蹭蹭干嘛呢，还不下来？”电话里，萧勒问他。
　　“！”于煊一惊，被发现了……
　　出租车司机可能是个新手，不太会跟踪，早早暴露了，半路萧勒便从后视镜里瞧见了于煊。
　　于煊下车，心虚地走到萧勒面前，尴尬不已。
　　他明明是该理直气壮质问的，但现在有点儿不太敢抬头，仿佛问出去了，就代表他不信任萧勒了。
　　“来了就一起进去吧。”萧勒什么都没问，反而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惊慌失措，牵起他的手往里走，坦坦荡荡。
　　于煊突然有些后悔跟来，这里住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情人。
　　三楼305，萧勒伸手按了按门铃，于煊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坐在轮椅上，像是挺高兴，喊了声：“萧总。”
　　随后看到于煊时愣了一下，于煊也愣住，半晌才惊讶开口：“李辞？你的腿怎么……”
　　李辞笑笑：“进来慢慢说吧，放心，不是你打的。”
　　几个月前，拍MV时于煊和李辞打了一架，李辞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李辞提出要解约起诉，因为事情是在拍摄剧组发生的，陆火肯定脱不了责任。
　　陆火不想把事情弄大，专辑还没出，闹到法庭就难看了，本着大事儿化小的原则，赔了李辞一笔钱，并让萧勒帮忙推荐去了迟星娱乐。
　　萧勒是迟星娱乐的金牌设计顾问，跟迟老总关系不错，安排个人进去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
　　李辞当时也很满意这个解决方案，迟星娱乐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去的，但一进去他就被迟瑞霖盯上了。
　　他跟迟瑞霖好过一段时间，但在一起后才发现那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床上从来没少过三个人，玩未成年人，吸毒，搞毒品交易。
　　《逆光》MV预告片上线时，迟瑞霖有晚喝醉了对李辞说，他曾经派人跟踪过季修和于煊。
　　迟瑞霖以前找人给季修下过迷药，迷晕后带到酒店，跟他洗了鸳鸯浴，差点儿就得手，可惜到最后的关键时刻被人救了。
　　但于煊跟萧勒几乎形影不离，又有陆火的人看着，始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李辞恨透了迟瑞霖又摆不脱，他偷偷拍了很多迟瑞霖玩弄未成年人的证据，但不知道可以放心交给谁。这些证据出去，如果弄不倒迟瑞霖，那死的就是他。
　　一次偶然，李辞在迟星娱乐见到萧勒时，将U盘给了他，他只能赌萧勒会为了于煊帮他。
　　但其实萧勒早就在搜集池瑞霖犯罪的证据，他去迟星娱乐当设计顾问就是为了接近池瑞霖。
　　之后迟瑞霖似乎有所察觉，李辞为了不让他发现萧勒，故意跟迟家二公子走得近转移视线，被迟瑞霖发现暴怒将其推下楼梯，摔断了腿。
　　萧勒便将李辞接到了现在这栋小区，每个星期会过来看看他。
　　于煊既震惊又内疚，李辞这事还是因他而起，他要是不跟他打架，可能也没后面的这些事儿，“对不起啊李辞，我那时太冲动了。”
　　李辞大方摆摆手，笑道：“要是没有萧总帮忙，能不能捡条命都不知道，不过说真的，你那会儿下手的那个狠劲儿，我还真以为你是直男呢，弄半天你是弯的啊，我也不差吧？”
　　于煊闻言更无地自容了，当时打架错都在他，李辞却被换掉了。
　　因为他有个哥，才没人追究他的责任，其实不是没人追究，而是责任都被萧勒承担了。
　　萧勒一直在保护他。
　　“季修的抑郁症是因为池瑞霖吗？”于煊问萧勒。
　　萧勒点头，季修是有严重身体洁癖的人，虽然池瑞霖并未真的做到最后，但在他身上留下来的那些痕迹让季修极度厌恶憎恨自己，不止一次崩溃到想要结束生命。
　　“好在那个人渣已经进去了，被人举报吸毒贩毒，再加上我们匿名送去的证据，估计他能关上一阵子。”李辞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
　　于煊想那天在酒吧要是没遇到萧勒，他的下场可能也不会比李辞和季修好。
　　从李辞家出来，已经快到中午，萧勒问于煊饿不饿。
　　于煊默然摇头，他想起了十一年前萧勒离开洛城时跟他说的话：
　　-别再做幼稚的蠢事，以后没人再替你收拾残局。
　　他好像一直在做幼稚的蠢事，老于说他幼稚，老师说他幼稚，萧勒觉得他幼稚，现在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幼稚。
　　这样一无是处不成熟的他配得上萧勒吗？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吃完午饭，从餐厅出来后，萧勒牵着他往步行街上走，到一家陶艺店门口停下。
　　“干嘛？”于煊不解问。
　　“带你玩泥巴。”
　　“下午不上班了吗？”
　　“嗯。”
　　陶艺店这会儿人不多，大厅里有几个正在画陶釉的年轻学生。
　　店主叫庄烊，跟萧勒是熟人，大家相互简单介绍寒暄过后，两人便跟着庄烊进陶艺室。
　　庄烊给他们拿了围裙，又切了块陶泥过来，打开制陶转轮，问他们需不需要陶艺老师带，萧勒说不用，庄烊便离开了，说有什么问题再叫他。
　　陶艺室没别人，于煊耷拉着眼皮，将黑色的围裙套在萧勒脖子上，两手绕着带子从前面伸到他腰后，打了个结。
　　萧勒顺势抱着他拍了拍，然后帮他系上了围裙。
　　于煊在淘泥转轮前坐下发呆，萧勒坐他旁边，踢踢他脚问：“上过陶艺课吧？”
　　“嗯。”于煊回神心虚应了声。
　　大二学期确实有陶艺课，但都被他逃了，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双手覆上泥巴的瞬间，泥水飞了他一脸。
　　萧勒：“……”
　　于煊：“……”
　　萧勒扯了下嘴角，起身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抽了张纸巾，擦着他满脸的泥点子，“说说你都怎么上的？”
　　于煊仰着脸让他擦，还挺有理：“刚才转太快了。”
　　萧勒帮他把转轮调慢了些，速度跟老奶奶的纺线车差不多，于煊扭头看他，有被侮辱到，“这也太慢了。”
　　“你先感受感受。”
　　“我们做什么呢？”于煊勉强打起精神。
　　“你想做什么？”
　　“要不给小白做个碗吧，简单。”
　　萧勒颔首。
　　等于煊稍微摸清了泥巴的性子，萧勒将转轮调成了正常的速度。
　　泥巴在手里转呀转，碗口形状初现，于煊还没来得及兴奋，碗已经在手里变成了杯子！
　　“……”于煊不慌，杯子也挺好，解释道：“我心里是想做个杯子的。”
　　萧勒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完全眯眼看热闹的态度。
　　“哥，这杯子怎么越来越瘦呢？”事与愿违，杯子转着转着转成了花瓶，“要不做花瓶吧……”
　　花瓶也不错呀，也算是艺术品。
　　萧勒又“嗯”了一声，这一声明显带了笑意。
　　糟糕！花瓶歪了！
　　赶紧扶正，用力过猛瓶口裂了，碎了，塌了，砸手里了，一气呵成。
　　于煊：“……”
　　萧勒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他头上呼噜一把，“你还能再傻点儿吗。”
　　是挺傻的，于煊想，傻逼透了。
　　于煊大言不惭道：“你等我再重新做一个，肯定能成。”
　　然而泥巴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他的，尝试了几次，均已失败告终。
　　于煊渐渐丧失斗志，正要撂挑子不干了，一双大手从他旁边伸了过去，覆上了他沾满泥巴的手。
　　细细的泥浆从于煊指缝里溢出来爬到萧勒手上，原本调皮捣蛋的泥土老实了，在他们手里渐渐有了圆润饱满漂亮的碗口形状。
　　于煊像没见过碗似的，小声惊呼：“真的是碗欸！”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萧勒轻笑了一声。
　　于煊也笑，沉默片刻后才说：“哥，你好像一直在帮我收拾烂摊子，小时候我闯了很多祸，最后都是你帮我摆平的，而我似乎只会给你惹麻烦。”
　　萧勒知道于煊在想什么，“李辞的事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瞎想，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就只有你们打了一架那点儿关系，后面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于煊知道萧勒在安慰他，看着覆在他手上的那双大手，问出了他一直想问又害怕问的问题：“哥，你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是情不自禁的，可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习惯性的想对弟弟负责？”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小鱼有点儿抑郁


第37章 我喜欢你
　　一阵喧闹的说话声音从门外传来，庄烊和陶艺老师带进来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学生，五男生四女生，不大的陶艺室立刻被挤满了。
　　人一多，萧勒没法再回答他的问题，倒也避免了答不上来的尴尬。
　　他们的位置临着玻璃窗，于煊向窗外看过去，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里倒映着他和萧勒的身影，反光太重，不太清晰，看不清萧勒脸上的表情。
　　碗做好以后，于煊又独自认真做了一个形状怪异的花瓶。
　　陶胚需要高温烧制后才能上釉，陶艺店一般两天开一次烤箱，李烊说明天过后随时可以约时间再来上釉。
　　于煊去了一趟卫生间，再回来时脸像是洗过，额头上的两绺头发也打湿了，眼睛微微泛红，却努力做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道：“走吧。”
　　萧勒很轻易地就察觉出发生了什么，神情再也无法从容不迫，拉住他：“于煊……”
　　于煊像是被人识破了觉得丢脸，反勾着他手打断他的话，笑着解释道：“脸上沾了泥巴没洗掉，弄眼睛里了。”
　　他太急着解释，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萧勒没再追问，只是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商业步行街是节日气氛最浓烈的地方，七夕节促销活动花样繁多，漂亮的橱窗里挂满了各式粉粉紫紫的浪漫装饰，夕阳躲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后，街头人流涌动。
　　两人牵着手走在常安最繁华热闹的地段，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于煊没了往日的聒噪，安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勒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响，却没有去管，于煊提醒他，他干脆关了手机。
　　于煊站定，侧头看着他，“我们回去吧，你已经陪了我一下午了。”
　　萧勒与他对视，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湿润情绪，忽然很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哄哄这魂不守舍的小孩。
　　他们虽然天天在一起，但真正用来陪于煊的时间屈指可数，他忽略了他的感受，又对他太过严厉，才会让他怀疑是不是喜欢他。
　　于煊的热情坦率就像是夏日的正午阳光般璀璨夺目，让人心动，但或许是跟他待久了，小孩儿竟然慢慢学会了隐藏情绪，掩盖光芒。
　　他并不想把于煊变成另一个自己，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对他好，却没想过那是不是于煊想要的。
　　“今天只陪你。”萧勒将他扯得离自己距离近了些，与他贴着肩往前走，于煊转头看了他一眼。
　　经过一家糖果店的时候，带着毛绒兔耳朵的促销员送了于煊一根棒棒糖，于煊问他能不能再给一个，他想给萧勒一个，促销员为难地表示店里规定一家只能送一个。
　　“没事没事……”于煊本来也就是心不在焉地随口一问，问完后他才想到萧勒其实也不爱吃甜的。
　　萧勒拽着人往糖果店里走，“想要什么口味？”
　　“不用了，我不……”
　　于煊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萧勒豪气地跟店员说：“架子上每种口味的糖果都要一盒。”
　　店里人多，店员小姐姐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准了，又问了一遍：“每种口味都要吗？”
　　萧勒点头。
　　于煊转头看他：“你买这么多糖干嘛？”
　　“给你的。”
　　两人的长相出众，走哪都是一道风景，这会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萧勒毫不在意，依然牵着于煊的手。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于煊不太好意思地抿着唇笑起来，这是把他当成3岁小孩儿哄了吗？
　　萧勒见他终于露出笑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吃不了扔着玩。”
　　于煊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有种土豪煤老板的感觉，但他没敢说出来。
　　糖果装了满满两纸袋子，回到车里，萧勒将糖一盒一盒往他怀里塞，“都是你的，够不够喜欢？”
　　于煊被气笑了：“不够，糖果店买下来都不够。”
　　萧勒挑挑眉，深邃的眼睛诚恳地注视着他：“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你？”
　　于煊偏头抬眼看他，被问得有些愣怔：“你喜欢我吗？”
　　萧勒拆了颗橙子味儿的水果硬糖塞他嘴里，反问他：“我喜不喜欢你，你都感觉不出来？”
　　“……”橙子的甜味儿在嘴里蔓延，于煊有些无言以对，倒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出来，但感觉哪有亲耳听到来得准。
　　不说话？萧勒见状大手扣着于煊后脑勺亲了上去，跟他接了个甜蜜的橙子味儿的吻，舌头扫过他口腔每一寸柔软的地方，甜味儿扩散得彻底。
　　萧勒轻咬着于煊鼻尖问：“总忍不住想亲你的这种喜欢，你觉得不是爱情吗？”
　　于煊被亲晕乎了：“……”
　　“我喜欢你。”萧勒说，湿润甜蜜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沉醉缠绵了些。
　　一个很深的深吻，像是深爱多年的人才会做的亲吻。
　　于煊的呼吸和意识同时被掠夺走，双手不自觉攀上萧勒的脖子，贴近他的身体，任由男人的气息肆掠侵占，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萧勒手腕上。
　　萧勒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那一滴泪，按压于煊泛着星星光泽的红唇，虚虚地捏起他下巴，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不浪漫，不会甜言蜜语，很无趣，但如果你愿意，以后你的人生我都会负责，不是对弟弟的那种负责，是伴侣，愿意吗？”
　　“……”于煊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紊乱，忘了回答，一万头小鹿在烟花里乱滚乱撞。
　　还不说话？怎么一亲就脸红泛傻？
　　萧勒提了下唇角，轻笑了声，扯过安全带帮他扣好，贴着他耳边低低地说：“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然后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开了好一会儿，于煊才终于从强烈的眩晕里捡回两分神智去回想萧勒的话，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狗子般捂脸笑起来。
　　萧勒说以后的人生都负责！
　　四舍五入，等于萧勒要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于煊开了点儿车窗，猛灌了一口凉风才稍微冷静了点。
　　风很甜，夕阳很甜，空气也是甜的，但都没有萧勒甜。还说不会说甜言蜜语，明明很会嘛。
　　“我们去哪？”
　　“带你买七夕节礼物。”
　　十分钟后，车停在市中心一家珠宝首饰店门口。
　　于煊隐约知道他要买什么了，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狂跳起来，萧勒不会是要求婚吧！
　　这么快吗！
　　不过他已经成年了，结婚也不是不可以，萧勒年纪不小了，应该比较急吧……
　　下车后，萧勒牵着他往前走。
　　好紧张，手心都出汗了，眼看着快要走过珠宝店。
　　他、他是不是没看到门啊？
　　于煊红着脸晃晃他手，提醒道：“哥，门在这边。”
　　萧勒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看于煊手指的方向——珠宝首饰店，又看看他本来要去的奢侈品手表店，再看看满脸羞涩低头盯着脚尖的于煊。
　　浮起嘴角，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您好，两位帅哥要选戒指吗？”珠宝店的美女店员们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今天七夕节有活动，除了今年刚上的新款，全场所有的情侣对戒8.8折优惠。”
　　萧勒：“找几款适合他的。”
　　美女店员给他们测量了左手中指的指围，很快拿来了店里的经典款和最新款。
　　于煊按照萧勒的审美习惯选了一副不带钻的素戒。
　　美女店员立马夸赞：“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是由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师Zekery设计的，简洁大气，非常符合你们低调内敛的气质……”
　　萧勒买东西从不喜欢旁边有人介绍个不停，挥挥手示意她先离开，拉过于煊白皙的腕子，帮他戴了上去，确实挺好看，“戴了戒指，以后你就是萧家人了。”
　　“我可没答应。”于煊嘴上不承认，脸上却洋溢着萧家人的喜悦。
　　从首饰店出来，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晕染的淡橘色云像一朵朵害羞的棉花糖样在空中层层铺开，于煊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痴笑和喜悦，又添了些娇憨之态。
　　十分好看。
　　这么高兴吗？
　　他大概知道于煊喜欢什么了，回到车上，萧勒干脆按住浑身冒粉红泡泡的人，贴上那柔软的唇亲了好一会儿，评价道：“甜的。”
　　于煊心跳不自觉跳漏了一拍，长长的睫毛细颤，咽了下口水，含混不清说：“我刚吃了糖……”
　　“我是说你甜。”
　　“……”于煊红着脸张了张口，说：“那个、我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知道是不是……你笑什么……”


第38章 怎么不咬啊
　　电话是许方景打来的，萧勒的手机关机，于煊也不接，许方景快急死了：“萧哥呢！公司出事了！”
　　XT会议室里，唐郁安和许方景已经等在里面，于煊和萧勒一起走进去。
　　许方景立马将一份纸质通知文件递给萧勒，通知上说XT公司被人举报涉嫌偷税漏税，且制作的广告与其产品严重不符涉嫌欺诈，给广告行业乃至社会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现企业监管部门勒令XT公司无限期休业整改。
　　“咱们应该是被人整了。”许方景说。
　　唐郁安卷着烟没点，“树大招风啊，被人整不正常，只是这个无限期是打算让我们关门吗？员工怎么办？他们可等不了。”
　　萧勒沉思片刻，道：“想离职的可以办离职手续，愿意等的，放一个月假，工资照发。”
　　放一个月假都够XT倒闭了，唐郁安问：“知道是谁吗？”
　　萧勒：“迟瑞饶。”
　　迟瑞饶是迟星娱乐的二公子，迟星娱乐背后的资本力量庞大，其势力在常安可谓是只手遮天，内部斗争也极其复杂。
　　迟瑞霖进去，少不了迟瑞饶的推波助澜，但萧勒动的毕竟是迟家的人，肯定要警告他一番，一是告诉他谁是老大，二是让他识时务学会站队。
　　“艹，那群王八羔子，咱们现在怎么弄，坐以待毙？”
　　虽然这个圈子里，认真查起来，谁也不清白，就看谁的底线更低，萧勒并不愿意跟迟家走太近，但在常安能与迟家对抗只有迦游集团。
　　“想办法约一下迦游集团的顾总。”
　　迦游集团是常安的科技巨头，财力雄厚，最初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现在旗下拥有多家高科技公司，囊尽了常安最顶端的科技型人才。其老板顾迦南也是各个行业大佬拼命想要结交的对象。
　　唐郁安：“但据说顾总和他老婆常年在外游山玩水，没人能见着他，之前约了几次人都不在国内。”
　　于煊犹豫片刻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忙问问。”
　　三人看向他：“你认识顾迦南。”
　　于煊：“见过一次，我有个表哥是他助理。”
　　于煊给表哥韩小夏拨过去电话，接通后，电话里远远地传出一个爽朗带着哭腔的声音：“游游，我错了，你开门啊，游游……”
　　于煊：“那是什么声音？”
　　韩小夏：“老板哄老板娘的声音。”
　　于煊：“……”
　　“怎么了？”韩小夏问于煊。
　　于煊简要概括地表明了想要约见顾总的缘由。
　　顾总忙着哄娇妻自然没空理别人，但顾总老婆也是个画家，挺喜欢于煊的画，韩小夏代为转达老板的意思，人不见，但事儿可以办，休业整顿的事不用担心，就当是放一个星期假。
　　有迦游集团顾总的保证，众人松了口气，齐齐看向于煊，坏笑道：“小功臣，飞一个？”
　　于煊躲在萧勒身后，抓住他胳膊，“你们敢！”
　　许方景摩拳擦掌，他早想整这小兔崽子了：“别狐假虎威的，吓唬谁呢！出来！”
　　于煊向萧勒求救，萧勒顺势把人背起来敷衍地颠了一下，“行了。”
　　“不行！来来来，把他们俩都给我抬起来！放假了好好庆祝一下，送二位戴了婚戒的新人入洞房！”许方景招呼了一群人进来，蜂拥而至，将两人齐齐抛向空中。
　　***
　　无班可上，萧勒便带着于煊回去见家长，陈亚岚催了好几次让他俩回去。
　　虽然这家长于煊从小就见过了，知书达理，温柔可亲，但现在两人关系转变了，他还是有些担忧：“陈阿姨真能同意咱俩的事吗？”
　　“她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阿姨这么开明？”
　　“嗯。”
　　一开始陈亚岚也没这么开明，萧勒大学一毕业，她就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于是萧勒便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那会儿陈亚岚觉得天要塌了，又是找心理医生又是绝食，最后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萧勒无奈答应她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
　　其实他也从没鬼混过，一心扑在事业上，他想公司能在常安尽快立足，也想给陈亚岚更好的生活。
　　陈亚岚有两年不停给萧勒安排相亲的女孩，萧勒一个也没见，都以忙为借口推脱了。
　　一年一年过去，陈亚岚慢慢也想开了，她不可能陪儿子一辈子，是男是女还是得有个伴儿相互帮衬着。
　　眼看着儿子就要三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她又开始着急了，隔三差五就给萧勒发张男孩儿的照片，但不管高的矮的，肥的瘦的，萧勒一律看不上。
　　直到两个月前，萧勒问她：“你觉得于煊怎么样？”
　　那时陈亚岚才明白这俩孩子有情况，这么多年她没少给他们俩当和事佬，但还真没往兄弟以外的情份上想过，主要是同性恋这条路太窄，萧勒是没救了，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于煊能过普通人那样娶妻生子的日子。
　　这次见两人手上戴着的同款戒指，才算是真的确定了。
　　于煊是陈亚岚看着长大的，长得好看，品性端正，方圆百里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她自然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只是以后该怎么跟老于交待还是个事儿，托他们照顾的儿子给照顾成了儿媳妇。
　　陈亚岚边洗菜边偷偷问萧勒：“这事儿也瞒不长，你以后怎么跟你于叔叔交待？”
　　“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萧勒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去。
　　陈亚岚在围裙上擦干手跟着出去，亲切问于煊：“煊煊，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阿姨给你做，多少年没吃过阿姨做的饭了吧。”
　　“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这话倒是真的，陈亚岚厨艺好，于煊小时候没少厚脸皮去萧勒家蹭饭。
　　萧勒在于煊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将水递过去：“他还跟小时候一样，好养，有肉就行。”
　　于煊暗暗踢了他一脚，纠正道：“我不挑食，菜也喜欢的。”
　　“是该多吃点儿肉，你看你瘦的。”陈亚岚冲刚打开电脑的萧勒喊：“诶，萧勒你怎么回事呀？怎么照顾的？天天光顾着上班是不是？”
　　萧勒回着邮件应了声：“以后注意。”
　　“你看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对着电脑瞎忙，回家了也停不下来。”陈亚岚看自家儿子是看哪都不顺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于煊骗到手的。
　　“公司里事情多，他又是老板，肯定比别人要忙些。”于煊笑着帮忙打圆场，萧勒伸手在他头上搓了一把，体贴。
　　陈亚岚住的房子前年才翻新重建过，她不肯搬到城市里去，萧勒便把这栋房子买下来了，装了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还特意在院子里给她弄了一大片地，在家没事儿可以养养花种种菜。
　　清闲自在倒也不至于无事可干。
　　陈亚岚拉着于煊去园子里摘黄瓜和西红柿，边摘边说：“你萧叔叔去世得早，萧勒性格从小就古怪老成的很，脾气还倔，也不善于表达，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没有的阿姨，他特别好，对我也很好。”
　　“真的？”
　　“嗯。”
　　园子中间有一颗桃树，一树的桃子压弯了枝头，熟得正好，淡青里透着红，桃香味儿很浓，伸手就能够着。
　　陈亚岚从树上摘了几个熟透的桃子，在水龙头下给于煊洗了两个，“来煊煊你尝尝，这还是我们搬来那一年萧勒种的。”
　　于煊接过去咬了一口，清甜软糯可口，有种超市里水果没有的味道在里面，笑道：“好吃，我给他送一个过去。”
　　两个小孩儿感情好，陈亚岚心里自是高兴：“去吧。”
　　萧勒还在电脑上忙，于煊走过去，在他椅子扶手边坐下，将桃子递到他嘴边，“洗干净的，咬一口。”
　　说着话伸头往门口张望，没人，转回头迅速在萧勒脸上吧唧一大口，特别响的一口，愉快催促道：“怎么不咬啊，不咬我喂你了……”
　　“……”萧勒镇定自若地示意他看电脑屏幕。
　　于煊扭头，屏幕上显示多人视频会议通话中，萧勒带着耳机，听不到外音，但能看到画面中的人都在竖着耳朵拍桌狂笑。
　　“！”于煊像是被烧到尾巴似的，连人带桃子火速逃离了现场。
　　怎么都放假了还开会！
　　当众出糗，一个亏吃两回，为什么他总是要经历这种大型社死现场！
　　这是广告界各个公司大佬聚集的联盟会议，萧勒其实没开摄像头，但于煊娇俏的声音还是被他们听了去。
　　被大家轮流调笑了一番后，萧勒索性挂断了电话，说男朋友生气了，得去哄人。
　　于煊正在菜园子里浇水，细窄的腰身随着动作露出半截。
　　小媳妇还挺勤快，萧勒笑了笑，慢悠悠走过去，“干活儿呢？”
　　于煊蹲地上不想理他，一瓢一瓢往南瓜藤上浇，气呼呼的。
　　萧勒也蹲下，好心提醒他：“水得浇在根上。”
　　“我爱浇哪儿浇哪儿！”于煊臊红了脸，他浇半天都浇错了吗？岂不是把陈阿姨洗菜节约的水都给浪费了……好丢人……幸好陈阿姨没看到……
　　“行行行，你浇得对。”萧勒朝他伸手：“我桃子呢？”
　　“没了！都被我吃了……唔……”
　　萧勒按着他肩胛骨，稍微一用力将小炸毛带近了些，嘴唇堵了上去，果然是桃子味儿的。
　　葫芦瓢掉在了地上，脚边的杂草地湿了一大片，于煊心想又浪费了一瓢水。
　　陈亚岚种的南瓜长得极好，一大片支楞起来的南瓜叶子层层叠叠，正好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
　　“你都吃了，那我只能尝尝味道了。”
　　“流氓……唔……”
　　萧勒干脆抱着满脸粉红可爱的人亲了一会儿，充分行使男朋友的流氓权利，低声问：“你嘴唇怎么这么软？”
　　这分明就是调戏……
　　于煊脸红成了水蜜桃的颜色，反驳得很没气势，“你才软……”
　　“我软不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
　　萧勒和于煊在小镇上足足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到市里，XT休业整顿的事很快有了结果。
　　税务方面是经得起查的，绝不存在偷税漏税，至于广告与产品不符的说法，自有产品公司去维权，而且XT向来只接高端与传统品牌的产品广告，存在欺诈行为的产品XT是不会接的。
　　网上有柯蓝千万粉丝在微博上疯狂转发XT这些年免费做过的公益广告，纷纷内涵藏污纳垢的资本市场容不下用心做事的行业清流业界翘楚，背后只手遮天的黑暗势力到底是谁？
　　迫于网上舆论的压力，再加上迦游集团的帮助，XT很快收到了恢复正常营业的通知。
　　萧勒出差去了梧市，要去将近两个星期，于煊将精心准备好的作品集发给了美院的周教授。
　　常安大学的艺术系和常安美院算是同级别，有许方景和周教授的推荐，再加上于煊的绘画功底确实扎实，按专业水平来说转校是不成问题的。
　　但一周后，于煊收到了美院的拒信，理由是在校成绩太差，每一门都在及格边缘蹦跶，还有两门儿挂科的。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单，艺术系的学生想考80分以下也不容易，这学生平时得把老师气成什么样才会每科都只给他60分。
　　除此以外，档案里还有多次因打架滋事被学校警告的处分记录。
　　常安美院看重专业技能，更看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和人品。
　　拒信说的很委婉，大概就这么个意思，于煊不合格。
　　虽然于煊并没有太强的意愿去美院，但他并不想让萧勒失望，这封拒信算是给他过去荒废的两年画了个响亮的感叹号，也给他打上了一个差劲的标签。
　　XT公司插画部，于煊用校色仪调着显示屏的颜色。
　　许方景抱着养生茶杯，坐他旁边喜滋滋问：“于煊，香水的包装插图，多久能出样稿？”
　　于煊眯眼盯着屏幕，切换图像查看校色前后的对比图，点击保存按钮，“后天吧，柯蓝的演唱会插图还有一张没上完色……”
　　“我打算搞个XT公司的漫画IP，主要就是画公司员工的日常，再植入一些商业软广告，你能画吗？回头资料先发你看看。”
　　“可以啊。”于煊有些心不在焉，转校被拒，许方景和周教授算白忙活一场。
　　许方景特别满意于煊乖巧的态度，但也看出了他不太有精神，乐呵呵打趣道：“是不是想萧哥了？我跟你说，这男人得以事业为重，你不能老天天腻在一块儿啊，小别胜新婚，你信我。”
　　周围好些人听见了偷笑，于煊颇为不好意思，辩解了声：“没有。”
　　“萧哥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三早上的飞机。”于煊抬眸看了看许方景脸上乐不可支的表情，忍不住好奇问他：“你最近怎么这么高兴？要当爸爸了？”
　　“跟当爸爸差不多。”许方景咂嘴抿了口茶，以前他求着哄着都不行的大佬现在乖乖任他差遣，让画什么画什么，毫无怨言。以前一张图的稿费起码五位数起，现在成了自家人都不提钱了，能不开心吗。
　　于煊自己也挺纳闷的，他的作品集萧勒和许方景都看过，虽然作品集的画基本上都是之前画的商业单子，没在网站上po过，但以许方景找他的那个劲儿，不至于认不出来啊……
　　没认出来也好，他网站上连载的漫画还不知道怎么跟萧勒解释呢，萧勒要是知道他用他的形象画了一个人人唾骂的冷面反派，指不定怎么跟他算账呢。
　　下班后，于煊去了趟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一个人吃饭没什么食欲，一桶泡面、一瓶酸奶就对付过去了。
　　每天晚上9点是他和萧勒打电话的时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打算看会儿书，刚翻开没两页，门铃响了。
　　于煊从猫眼里扫了一眼，是易凡星。
　　门开后，易凡星提着一袋吃的进来，炸鸡的香味从袋子里飘了出来。
　　闻到肉味，于煊的食欲又被勾起来了，伸手去接：“你怎么来了？”
　　易凡星哭唧唧：“什么都别问，陪我喝酒。”然后一眼看到他手上的铂金戒指，止住哭腔，“你跟萧学长求婚了？”
　　“就不能是他跟我求婚吗？”
　　易凡星：“他年轻英俊又有钱，图你什么呢？”
　　“……”于煊骂了声脏话，“再年轻还能比我年轻。”
　　啤酒炸鸡零食摆满桌，易凡星上下打量着收拾书籍笔记的于煊，清爽利落的短发，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纯白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浑身透着干净朴素知性大方。
　　他已经不太记得以前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叼着烟三两拳把人揍进医院的黄毛于煊了，感慨道：“你变了。”
　　“说人话。”于煊转身睨了他一眼，“哪变了？”
　　“感觉就像是不良少年参加完变形计回来的感觉，端正了。”易凡星想起生日聚会那天的场景，好像也是这个打扮，乐得捧腹大笑。
　　谈恋爱的人都是傻狗，没脑子。
　　于煊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踹了他一脚，“有事儿就说。”
　　“破烂家事儿，龌龊人心，不想提他们。”易凡星开了两罐啤酒，其中一罐推到于煊面前。
　　易凡星家里极品亲戚多，除了他哥外没几个正常的，多半是因为钱的事情，于煊便也没再多问。
　　两人喝着酒组队打游戏，于煊以前不痛快的时候，易凡星没少陪他在游戏里厮杀。
　　于煊手机“嗡”地振动一声，屏幕亮起来，进来一条新闻推送。
　　《迟星娱乐大公子迟瑞霖不日前被释放，他表示自己很冤……》
　　眼看着就要赢的局面，于煊突然一头从仓库顶上摔了下去，易凡星惊呼道：“我操，这是什么新打法！用自杀来吸引敌方注意力吗？”
　　“煊儿哥，你往哪跑呢，我在车下面啊啊啊！你他妈跑反了……”
　　于煊被手机上的新闻标题分了神，顾不上燃眉的战局，点了进去。
　　“砰”的一声，游戏里的于煊被一枪爆头，画面染血变灰伴随着易凡星更响亮的哭嚎声：“啊——煊儿你在干嘛啊。”
　　“重排一局吧。”于煊看完新闻丢了几套好装备过去，又陪着打了几局。
　　易凡星很快不咋呼了，两罐啤酒下去醉得不省人事，于煊费力把他搬去了客房。
　　9点整，于煊洗完澡躺在床上给萧勒打电话，“哥，迟瑞霖被释放了，新闻上说证据不足。”
　　“我看到新闻了。”萧勒刚结束一场饭局，从酒庄饭店往外走。
　　“他出来会查到你们吗？你们会不会有危险？”这才是于煊最担心的事。
　　萧勒安慰他：“不会，李辞已经被他父母接去了国外。”
　　“那你呢？”
　　“也不会，他自顾不暇，没机会查。”
　　萧勒说得很肯定，于煊稍微安心下来，“明明证据确凿，为什么会无罪释放呢？”
　　“应该是有人想让他出来，迟瑞霖已经是迟家的弃子，但他知道不少人的秘密，他的入狱可能牵扯到了迟家背后势力的利益，出来对他来说才是逃生门入死穴……”
　　这几天气温突降，夜晚俨然已经有了早秋的凉意，于煊把厚被子给了易凡星，现在盖着夏天的薄毯子不太睡得暖，很想念萧勒踏实温暖的怀抱。
　　正要张口，突然听到电话里传出一个年轻好听的男孩声音，“萧总，您怎么走这么快，张总让我送您回酒店呢，这地方偏可不好打车。”
　　萧勒没拒绝，说了声谢谢。
　　于煊听见男孩儿说：“我才该跟您说谢谢呢，今天要不是您帮忙说话，我这工作恐怕就不保了，车在这边，萧总还想去别的地方吗，想去哪我都能送。”
　　最后一句语调挺暧昧。
　　“直接回酒店。”帮忙是举手之劳，但萧勒不喜欢话太多的人，坐进车后问于煊：“你晚上吃什么了？”
　　于煊故意不理，萧勒又问了一遍，男孩儿正好坐进驾驶位，简直受宠若惊：“您在问我吗？”
　　萧勒指了指耳机，“在问我老婆。”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儿尴尬噤了声，一路上没再敢发言。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萧勒对电话里的语气明显温柔宠溺了许多。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你又没求婚。”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更得慢，但我特长！


第39章 我在梧桐树下等你
　　说起求婚，于煊就觉得心塞，他有天在家里的电脑上无意发现了萧勒的搜索记录。
　　#七夕节送男朋友什么礼物#
　　#VCA手表店地址#
　　于煊记得那家手表店就在珠宝店隔壁，萧勒当时根本就没想买戒指，又一想，因为自己的自恋替男朋友省了100多万。
　　“你想怎么求？”萧勒问他。
　　“算了，我就当你求了。”有外人在，于煊也没打算为难他，笑着扯开话题说：“我被美院拒了，他们嫌我成绩太差，还有之前打架档案上有记录，不要我。”
　　拒了还这么高兴？萧勒之前只想着给他转个适合的学校，倒是忘了他过去是个打架小能手，还留了案底，“那是他们的损失，你要是想去还是有办法的。”
　　“不去了，我最近看了你给我买的书，觉得设计也挺有意思的。”Ｙ。Ｕ。Ｘ。Ｉ。
　　“想好了？”
　　过了电的声音特别低沉磁性，于煊忍不住将手机贴近了些，似乎这样就能离对面的人更近些，“想你了。”
　　萧勒刚到酒店，刷卡，进门，脱掉外套，“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视频。”
　　“嗯。”
　　电话没挂，于煊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心猿意马，要是在家就能一起洗了。
　　五分钟后，水流停止，推拉门滑动。
　　于煊立马跳起来打过去视频，接通后，眼巴巴看着却没看到人，颇为不满，“萧勒啊，看不到你。”
　　听见了喊声，萧勒擦着滴水的头发，稍微摆正了手机。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视频里的男人露出半截精壮结实的胸肌和臂膀，挂着水珠的肤色性感健康，冷峻的脸被水洗得柔和不少。
　　于煊擦了擦手机屏幕，才发现雾气是萧勒那边镜头上的，着急喊：“你把镜头擦一下，看不清。”
　　手指在屏幕前晃过，镜头黑了一下，清晰了，于煊的眼睛也跟着屏幕亮起来，灼灼生光，不太矜持道：“哥，硬了你说怎么办。”
　　萧勒：“……”
　　于煊故意用含糊暧昧不清的语调问：“怎么办嘛，嗯？”
　　萧勒：“……”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害臊了？”于煊知道他现在撩拨得起劲儿，等萧勒回来肯定有他受的，还有四天呢，索性放开了逞逞口舌之快，“哥，等你回来我帮你亲亲好不好……”
　　镜头一晃变成橙色，透着细细的微光，萧勒看不见于煊了，但能听到对面娇俏的说话声和压抑的喘息声，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将这坏家伙揉碎在身体里。
　　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但从没如此难熬过，于煊每晚睡觉前就这么燎着他，只管点火，不管灭。
　　返程的机票是早就定好了的，现在是学生开学返校期，也不好改签，萧勒在手机里翻了翻，翻出了上次打车司机的电话。
　　到家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天还未亮，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没敢开灯。
　　低头凑近了看，也只能隐约看到于煊模糊的面部轮廓，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呼吸均匀，带着一股酒味儿。
　　怕吵醒他，也怕身上的寒气冰着他，萧勒低头在他头发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去隔壁浴室洗了个澡。
　　于煊睡到后半夜还是不太暖，迷迷糊糊好像有一个暖暖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他，是他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翻了个身，舒服地抱住对面的人，拱进他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喊了声：“萧勒……”
　　“嗯。”萧勒搂紧于煊温热偏低的身体，怜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他不在，这小孩儿晚上竟然都睡不暖。
　　温度不够，于煊本来也没睡太踏实，听到这一声嗯，半醒了过来，嘟哝道：“今天的梦这么真实吗，还是我太想你，想出幻觉了……”
　　萧勒闻言低头亲亲他的鼻尖，碰碰那柔软的唇，像是怕把他吵醒又忍住想亲他，最终还是含住了。
　　于煊彻底被亲醒了，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啪”地一声，床头灯亮了起来。
　　萧勒转动开关，将灯调至最暗，能看清于煊亮丽的唇珠又不至于让他睁不开眼，大手揽住他柔软的腰往面前一带，紧紧贴住，“你说呢？”
　　于煊逐渐适应了昏暗柔和的灯光，眯眼轻笑着看他，他可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几句骚话就把人给撩回来了，“我怎么知道。”
　　萧勒抬手捏住他小巧的下巴，轻啄了一下，干净的薄荷气息撩动着于煊的心弦：“回来上你。”
　　说罢一只大手钻进于煊睡袍里按住他肩胛，吻住人，额前的发丝纠缠不清，指尖沿着脊背骨缓缓下移，在他后腰线揉了两把。
　　于煊本来也没系太紧的腰带被揉散了，晨起挺立的部位高高支起小帐篷。
　　萧勒的舌尖霸道地扫过他口中每一寸柔软的地方，氧气须臾间变得稀薄，接吻的声音让两人的呼吸变得黏腻浑浊起来。
　　“……唔嗯……”于煊被吻得几近缺氧，眼底映着泛红的水光，萧勒离开他的唇给他一会儿喘息的机会。
　　舔了舔他嘴角，顺着他下巴往下咬吻，沿着白皙漂亮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线条，吻出一片湿润的痕迹。
　　放假的这两个月，于煊没怎么在太阳底下运动，养的更白了，被咬吻过的地方全是红痕。
　　“娇气。”萧勒自顾自说完，动作更轻柔了些。
　　“……嗯？什么……”于煊意乱情迷，只感觉胸前酥痒难耐，内裤被人褪了下去，火热滚烫的东西抵住了他光溜溜的大腿。
　　萧勒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慰了几下他高高抬头的小小兄弟，滑向于煊身后紧密的穴口，探了进去，柔软细腻的褶皱吞吐着他的手指。
　　“宝贝儿，拿东西。”
　　于煊伸手拉开抽屉，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安全套，只有润滑液，红着脸道：“套被我们用完了，忘买了。”
　　萧勒将润滑液涂抹在手指和刚弄过的穴口处，两根手指进去轻轻按压，看着满脸通红的人，勾唇道：“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晚上说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
　　“……那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啊嗯……”于煊的羞耻心逐渐被身体的愉悦感替代，呻吟声溢出嘴角。
　　身体被按出了感觉，双腿不自觉地分开屈起，缠在萧勒腰间两侧，微抬起下巴轻喘。
　　萧勒将靠枕垫在于煊腰下，托住他柔韧的腰窝猛地一抬，那根硬得发胀的粗大物件缓缓挤了进去。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于煊依然对这个闯进他身体的大家伙心生敬畏，不由得绷紧起身体裹住萧勒。
　　萧勒呼吸猛地一滞，闭眼低喘了声，俯身去咬于煊耳廓，下身缓慢抽插，“宝贝儿，放松点儿，再夹就断了。”
　　“谁让你这么大。”于煊红着脸嘟嚷，眼里的雾气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泪。
　　萧勒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嘴角带着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用力顶撞了他一下，“你不喜欢？”
　　“……啊嗯……”这一下顶得很深，正好顶到他敏感的地方，于煊猝不及防叫出了声。
　　萧勒像是被取悦到，动作突然猛烈起来，一下接一下对准那个位置狠撞。
　　于煊感觉身体每一处都被撞软了，愉悦感酥遍全身。
　　羽西正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易凡星在外面喊：“煊哥儿，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艹，忘了隔壁还有个人。
　　门没锁，于煊再度紧张地绷紧了肌肉，盯着门把手，生怕易凡星闯进来，转头对上萧勒询问的视线，小声道：“易凡星，他昨天心情不好嗯……”
　　萧勒挑眉，拍着他的屁股让他放松，动作没停，速度不慢反快，狠狠地抽插那处软得出水的小穴。
　　“噗呲噗呲”的水声越来越黏腻，于煊咬紧嘴唇，不敢再出半点儿声。
　　易凡星通常五点半就起来背单词，他见于煊房间的灯亮着，又听到他刚才“啊”了一声，不由得担心，又喊了声：“煊儿哥？”
　　于煊额头沁出了细汗，用眼神哀求萧勒慢一点，上面的人终于放缓了速度，颇为艰难道：“我没事儿……”
　　“哦。”易凡星的脚步声走远。
　　因为太紧张身体反而产生了陌生刺激的愉悦感，萧勒在他体内摩擦出一阵一阵的快感，于煊明亮的眼神逐渐涣散，轻声道：“哥，再深一点儿……”
　　萧勒按着他膝盖，猛地顶了几下，“要多深？”
　　“再快一点儿……嗯嗯啊……”于煊忍不住去抚摸自己的性器，被萧勒反扣住了手，带到头顶上方压住。
　　萧勒低头吻住他的唇，堵住他破碎的呻吟声，又深又快地操干着，很快一阵一阵粘稠的暖流向腹部袭来。
　　于煊压抑着声音抽搐颤栗着，用力揉捏萧勒臂膀上结实的肌肉，眼角流下了生理性的泪珠，“我爱你萧勒……啊啊嗯……”
　　“我也……爱你……”萧勒低吼了一声，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于煊的神智被撞到了九霄云外，溃不成军，一会儿说不要了，一会儿说要，到最后被射进他体内的液体烫得激灵不止。
　　萧勒的体温，萧勒的吻，萧勒的气息，全都是滚烫的，像火一样，炙烤着，将他烤化了……
　　他与他胸腔相贴，皮肉相嵌，两个人的心跳声合成了同一种频率……
　　等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易凡星已经走了，临走前给他们煮了一锅海鲜养生粥，还留了张字条：
　　【给你们补补身体，萧学长记得加盐，煊儿哥手残，千万别让他进厨房。】
　　“……”于煊捂脸看向萧勒，都怪你，肯定是叫太大声被他听见了。
　　后者无辜地笑笑，往海鲜粥里加盐，尝咸淡：“我已经堵住你嘴了。”
　　于煊：“……”
　　萧勒喂了他一口粥，问：“咸味怎么样？”
　　于煊舔舔嘴唇正要回答，萧勒低头亲了上来，“我自己尝尝……”
　　***
　　开学后，天气渐渐转凉了，陈亚岚给于煊添置了好些厚衣服，藏青色、深蓝、浅蓝、烟灰蓝、白色、米色、卡其色……恨不能把于煊变成彩虹。
　　给萧勒的就两套，黑色、白色。
　　“这也太多了，你跟陈阿姨说说吧。”于煊看着新收到的一大箱子衣服发愁。
　　“她只听你的。”萧勒拣了件米色的毛衣套于煊身上，“挺合适。”
　　“作业别忘带了。”
　　“带啦。”
　　大手拉小手，牵着一起出门。
　　于煊继续留在常安大学读平面设计，没再逃过课，也没在课堂上睡过觉。上课开始认真做笔记，下课后萧勒也会时不时给他开个小灶。
　　他交上去的设计作业质量越来越高，在课堂上被表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大概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师们对他也格外照顾。
　　易凡星发出柠檬精般的感慨：“有个学霸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既能夜夜笙歌又能日日补课。”
　　于煊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过的盒子递了过去，示意他打开。
　　“什么啊这是？”易凡星接过去，沉甸甸的。
　　“送你的生日礼物。”
　　易凡星拆开外包装，一眼看到了他心仪已久的专业录像机盒子，眼睛直放光，惊呼道：“我操，这款我看了很久了！你确定这是送我的？”
　　“嗯。”
　　“这、这不能收。”易凡星喜欢录像剪片子，一直在存钱买专业设备，但他好不容易存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这学期他家里没给他打一分钱。
　　虽然很想要，但这礼物太贵重，还不起。
　　于煊看出了他的顾忌，拍拍他后背说：“你萧学长给你的，收着吧，客户送的，他也用不着，你不用有心里压力。”
　　易凡星爱不释手，犹豫半天没再推辞，笑道：“那我真收了，煊儿哥，你现在这样特别像老板娘。”
　　“滚！”
　　学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已经转红，秋风一扫，树叶“扑簌扑簌”直掉。
　　于煊站在树下的“红毯”上等萧勒，看时间差不多了，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
　　萧勒应艺术系一个老教授的邀请在报告厅做演讲，老教授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创业初期给了他很多提点和人脉资源。
　　所以偶尔让他回校演个讲带个课，只要时间上排得开，基本没推辞过。
　　于煊刚好有专业必修课，萧勒的演讲ppt是他帮忙整理的，大概也知道他讲什么内容，便没逃课。
　　萧勒的表情不算柔和，但演讲内容却是生动有趣，案例和理论结合，通俗易懂，时而带一段名人的荒唐野史，惹得现场笑声连连。
　　整个会场座无虚席，角角落落挤满了学生和老师。
　　老于坐在下面第三排的位置，满面慈祥，萧勒讲得再深入浅出，他毕竟是个门外汉，听不太懂，别人笑他也跟着笑。
　　一个小时前，萧勒刚和于煊分开，就接到了老于的电话。
　　老于已经到了常大校门口，问萧勒知不知道于煊宿舍在哪。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三句话没说两句于煊就要挂电话，慢慢的，老于也懒得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干脆直接问萧勒。
　　老于一听萧勒今天有场演讲，也想进去听听，萧勒便把他带了进去。
　　现场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全都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们的方向，有眼力的学生见萧勒尊敬的态度，以为是哪个教授，纷纷起立给老于让座。
　　“教授，您请坐这边。”
　　老于面上乐呵呵说“好好好，谢谢”，心说我哪是什么教授，但也没解释，怕不是教授不让进。
　　看着台上仪表堂堂谈吐不凡的萧勒，再看看满场崇拜的目光，令老于不知何处来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也不知道萧勒在讲什么，但一副知识渊博的样子，刚听学生喊教授，心道连教授都来听他演讲吗？
　　现在的年轻人厉害啊！这要是他儿子就好了。
　　看看别人家的小孩儿，再想想自己家的。
　　一声叹息。
　　他亲儿子于煊也给他带来过注目礼，以前开家长会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被叫上去当众念检讨的时候。他在下面臊得老脸通红，那逆子在台上满不在乎地说“我错了，下次不再犯了”。
　　后来家长会他也懒得去了。
　　嫌丢人。
　　演讲快结束的时候，ppt投影设备突然坏了，无法跳页，萧勒手机里有备份，找到图片放在投影仪下方，摆正，手机界面被投在了银幕上。
　　“这张电影海报，他将电影的艺术、故事、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从构图上看……”
　　下面观众突然一阵爆笑，大家盯着银幕窃窃私语，萧勒疑惑回头。
　　银幕上方赫然出现一条微信推送：
　　【小野猫：宝贝儿，我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你～［/亲亲］［/抱抱］】
　　作者有话说：
　　【略】删减去微博上找喔@舟夜游鱼


第40章 不是
　　老于也看到了银幕上的微信，跟着大家呵呵一乐，心道小伙子年轻有为，学识渊博，模样端正，有女朋友也属正常。
　　不像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将来找不找得到对象都两说。
　　一片嘤嘤嘤的议论声中，老于隐约听到了于煊的名字，不由得竖起耳朵多听了两句。
　　“呜呜呜小野猫肯定是于煊，他们俩也太甜蜜了吧，又是为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
　　“听个讲座都能吃到狗粮，听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希望他们的父母能开明一点，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封建老古董，他们要是分了，我真的会哭死。”
　　“我也……要是敢拆我的cp我给他们家直接寄炸弹！呜呜呜……”
　　动不动就炸弹，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暴躁，老于心情颇为复杂，这yú xuān应该不是他儿子吧……可跟萧勒一起长大的女娃娃里有叫yú xuān的吗？
　　“于叔第一次来常安大学，我先开车带您转转，再送您去于煊宿舍。”从报告厅出来，萧勒领着老于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赶紧给小野猫回了条短信：【你爸来了，回宿舍。】
　　“不用不用，别让人家姑娘等着急了。”老于惦记着想去看看树下的小野猫是不是自家逆子，但也不好直说。
　　萧勒神色如常，答道：“他已经走了，我先送您。”
　　老于忧心忡忡：“于煊那臭小子去你公司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哪哪都不行，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本事我也就不担心他了。”
　　提起儿子，老于打心里升起深深的挫败感。
　　萧勒没顺着老于的话往下说，替他拉开车门，缓缓道：“他小小年纪就能够自立更生，已经非常了不起，绝不比任何人差。”
　　老于被噎了一下，气呼呼坐了进去，萧勒这是什么意思？讽刺他不养儿子吗？那是他不养吗？是儿子不让！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的失败，否则哪轮到一个外人来教训他。
　　“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大好的学习时间都用来打工，能赚几个钱！”
　　萧勒认真道：“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但都是用来服务实践的，您可能对于煊有所误解，他学习非常用功刻苦，个性坚韧，品性正直善良，在艺术上非常有才华，现在是我们公司高薪特聘的插画师，我打算给他一部分公司股份。”
　　老于被萧勒的长篇大论噎得说不出话，跟萧勒比，他确实不够了解于煊。
　　但现在他觉得萧勒比于煊更会气人。
　　***
　　于煊太久没在宿舍睡过，桌面和床铺上落满了白灰，稍微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又把戒指摘了下来，戴在了脖子上，才给萧勒发过去微信：
　　【哥，可以了。】
　　易凡星预见到地狱修罗场即将降临，没敢回来，躲到外面去拍视频了。
　　萧勒带着老于敲门进来。
　　于煊有两年没见老于，猛然一见，发现他两鬓添了不少银白的头发，个子似乎也变矮了，青灰的外套袖口洗出了卷边。从前他穿着最是讲究。
　　心脏莫名阵阵发紧，于煊没喊爸，十几年没喊，喊不出口了，低头沉默着给搬了张凳子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老子还不能来看看你吗？”老于虽然习惯了于煊的态度，但有外人在还是有点儿抹不开面子，没坐于煊递过来的椅子。
　　也没告诉于煊，他来常安其实是顺便去医院看看关节炎的老毛病，一到秋冬就疼得睡不着觉，睡不着就想儿子。
　　二人间的宿舍不大，几步路就参观完了，阳台上挂着三四件衣服，尺寸偏小，不像于煊的。桌上的牙刷缸只有一个，毛巾只有一条，于煊的床铺也过于整齐，这臭小子恐怕就没住校。
　　老于问萧勒下午有没有事，没事一起吃个午饭。
　　萧勒说没事，他不知道老于为什么突然来，对他们的事知道多少，当然不可能留于煊一个人独自面对。当即将下午的工作安排都取消了。
　　高档餐厅包厢里，萧勒尊敬地给老于倒了一盏茶，老于心情复杂地接了过去。
　　于煊在一旁埋头吃萧勒刚剥好的虾，又跟萧勒要了张餐巾纸，活像个多伸两手指头手就会断的少爷。
　　老于欲言又止，按下去批评的欲望，反正他说什么也没人同意。
　　其实于煊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前两年在朋友圈里看到于煊发的照片，不是在游戏厅就是在酒吧。抽烟、喝酒、打架，头发颜色是换了又换，耳朵上挂满耳钉，裤子左一个洞右一个洞，乱七八糟的。
　　现在头发颜色、穿着打扮都回归正常了，比高中毕业那会儿还胖了些，脸上有了开心的笑容，虽然不是对他，但朝气蓬勃的。
　　老于不得不承认，萧勒比他会管，比他会养。
　　萧勒不是话多的人，全程只顾剥虾壳，荤素搭配着给于煊夹菜，他没主动交待他和于煊的关系，但也没掩饰他对于煊的关爱。
　　这显然不是兄弟之间的爱，老于干脆装没看见，随口问起常安的房价，说想给于煊付个首付买套房子。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不能让儿子觉得自卑，比不上人家。
　　于煊嗤笑一声，故意道：“你这么急着给我买房子，是要彻底把我扫出家门吗？”
　　老于把茶盏拍在桌上，茶水撒了一桌，吹胡子瞪眼：“你就非要气死你老子不可吗！”
　　萧勒伸手在桌下按了按于煊的腿，于煊抿唇不再开口，“房子的事于叔不用替他担心，他名下有一套房产。”
　　不止老于吃惊，于煊也很诧异，只听萧勒一本正经道：“于煊作为我们公司高薪特聘的优秀人才，提供房子和车是最基本的福利待遇。”
　　于煊在桌下踹了萧勒一脚，吹牛皮也要有个限度，用不着替他在老于面前吹这个牛。
　　但踢错了人，老于抬头看看于煊，又看看萧勒。
　　萧勒没接收到于煊的信号，对上老于疑惑的眼神，于是打开常安房产管理局网站，输入于煊的个人信息和房产证号，将手机查询结果递给老于。
　　网站显示于煊名下确实有一套三室两厅已经还完房贷的房产。
　　于煊也愣住，房产信息下的地址是萧勒隔壁的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转到他名下了？
　　老于心塞，他养大的儿子就这么被别人套牢了，更可气的是他还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要说优秀，再找不到比萧勒更优秀的。
　　跟服务员要了瓶白酒，老于写满两杯，其中一杯递给了萧勒，“跟叔叔喝两杯。”
　　于煊拦住，皱眉冲老于道：“他开车不能喝酒，你关节不好，也少喝！”
　　“一会儿你来开。”萧勒拍拍于煊手背，示意他没事，端起酒杯笑道：“应该我敬叔叔。”
　　老于又连倒了两杯，萧勒也都毫不含糊地喝了，这酒有些度数，三杯下肚，烧心上头，萧勒半句胡话没说，醉倒在桌上。
　　“这下你满意了？”于煊问老于。
　　老于自己也喝得脸红脖子粗，嗤哼道：“便宜这混蛋小子了，大男人酒量这么差！”酒品还行。
　　于煊没接话，隐约感觉老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人陪他喝，老于便自斟自饮，他这辈子似乎就没做成过什么事。
　　打篮球刚有点儿成绩就遭遇了毁灭职业生涯的严重伤病，是个失败的运动员；婚姻自己做不了主，毁了两个女人的幸福，是个失败的丈夫；两个儿子，一个不认祖宗，一个不认爹，是个失败的父亲。
　　本来以为儿子也是不成器的，哪知却一个赛一个似的优秀，但两个儿子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想管，管不了。
　　也管不动了。
　　于煊忍不住夺了老于的酒瓶，搁地上，没好气道：“还当自己年轻呢！腿不要了！”
　　老于磕磕空杯盏，苦笑着给于煊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没夹稳，其中一块掉在桌上。
　　于煊低眉夹起，“我自己来吧。”
　　老于讪笑：“是老了，不服老不行，菜都夹不住。”
　　“你喝多了。”
　　“这点儿酒还喝不住你爸。”
　　一阵沉默过后，老于揉了把剪得极短的板寸头，像是挺纠结无奈，想说点心里话，“我当年跟你妈结婚后，也想过要好好的过日子，真想过，你出生了我们不知道多高兴，我高兴，你妈也高兴。请戏园子搭台唱戏唱了半个月，酒席摆了几十桌，恨不能告诉全世界，我于成光有儿子了……”
　　于煊：“如果你早知道有杨浩的存在，还会结婚吗？你明明结婚前就能选择对杨敏负责，为什么不遵循自己本心要妥协娶我妈妈？不管你因为什么娶她，她嫁给你，你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你有试着去了解她吗？她为什么抑郁？为什么自杀？你了解我吗？”
　　老于捂住老脸，于煊的话像刀子一样直往人心口上戳，他却一句也答不上来。
　　韩玥的死他确实有责任，一步错步步错，无法挽回，这是道他们父子间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吃完饭，老于买了单，杨敏跟着他一起来的常安，还在酒店里等，于煊开车把老于送回酒店门口。
　　临下车前，老于犹豫再三问：“你不是为了气我才跟萧勒……”
　　“不是。”于煊看着老于，目光坚定：“我喜欢他。”
　　老于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递给于煊，粗粝的手掌按住他手嘱咐：“拿着，以后万一用得上，爸也没什么能给你的，给你的，也都不是你想要的……你们俩，好好的。”
　　言罢老于下车往酒店里走，叹了口长气，怎么就喜欢上男的了呢？这个逆子。
　　老于的态度大大出乎了于煊的意料，从小他做什么老于都会劈头盖脸地反对，没想到这次竟然同意了。大概可能是因为他还有个儿子，不差他这一个。
　　透过车窗，望着老于步伐蹒跚略显老态的背影越走越远，于煊攥紧了方向盘。
　　老于年轻的时候也是高大帅气有型的，都说儿子像妈妈，但于煊的眉眼其实长得像老于更多。
　　妈妈去世前，他和老于的关系并不太差，坐过他肩膀骑大马，拽过他头发当缰绳，他在他头顶上一圈一圈的晃，也曾笑得很大声。
　　“哥，到家了。”于煊拉开后排车门，解开萧勒的安全带，弓起背试着想把人扛上肩膀，根本不行，醉酒的人重千斤。
　　再试试公主抱，也抱不起来。
　　反而被一双大手用力一勾，搂住了脖子，跌进他怀里。
　　于煊对上萧勒略显迷茫的眼神，扯出一个笑容：“你醒了？欸欸……”
　　萧勒目不转睛地盯着于煊薄而形状诱人的红唇，突然翻转姿势将人压在身下。
　　于煊的半截腿还在车门外灌凉风，看萧勒的样子像是酒还没完全醒，颤颤睫毛问：“你要干嘛？”
　　“亲你。”


第41章 娶啊
　　老于的关节炎问题挺严重的，在于煊的追问下，老于才肯把检查结果给他看，医生给开了度洛西汀止疼药，主要建议他增加一些温和的运动去改善关节的疼痛。
　　送老于和杨敏去机场的路上，于煊把银行卡偷偷还给老于，“你先存着，以后有需要再跟你要。”
　　老于拗不过，只好接回去了。
　　于煊：“我给你在洛城找了个专业的职业治疗师，会定期陪你做复健，以后你就听他的，饮食上忌口的和可以吃的我列了个单子发给你，最好不要吃高脂肪的和甜的，没事儿去公园跟老大爷们练练太极，对关节炎也有帮助。”
　　“行行行，我知道了。”老于嘴上不耐烦，心里挺感动。
　　“不是知道，是要做，拿出你运动员的精神去坚持。”最后一句，于煊说得不太正经。
　　“没大没小，到底谁是爹！”
　　“你是爹也得听话。”
　　老于骂了声臭小子，转向窗外笑了笑，笑出一脸的皱纹，这么多年儿子还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送走老于后快到中午，于煊回了学校宿舍，下午还有两节字体设计课。
　　易凡星不在宿舍，不知道上哪儿拍视频素材了，于煊躺床上闭眼眯了一会儿，没睡着。
　　想了一会儿老于，他是真没想过老于会同意他和萧勒的事，以他对老于的了解，怎么着也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又想起萧勒转到他名下的房子，说是当作给他的聘礼，就算哪天生气了想跑，也只准跑到隔壁。
　　如果是聘礼想不要还不行呢。
　　于煊发愁，那他拿什么当嫁妆啊？
　　这几年画画的稿费都是表哥韩小夏代收的，到底有多少钱，他也不太清楚，没算过，估计应该能有个小几十万吧。
　　离上课还有半小时，于煊趴在床上给表哥发过去微信：【我现在有多少钱？】
　　五分钟后，手机一振，收到韩小夏的回复：【不算零头，250万】
　　于煊愣住，搞错了吧，他的稿费是挺可观的，但肯定不可能有那么多，拨过去电话确认。
　　韩小夏：“不用谢我，韩逸帮你做了投资。”
　　韩逸是大表哥，专门做风投的金融领域天才，他和韩小夏是舅舅家的儿子，妈妈去世后，外公那边的亲戚和老于都断了来往，但他们跟于煊一直有联系，且关系不错。
　　于煊不太敢相信，“真的都是我的钱吗？我不要你们的。”
　　韩小夏反复保证都是他的，钱生钱而已。
　　于煊突然觉得有了点儿底气，虽然比不了萧勒，但也不算是一穷二白了，想了想道：“能转给我200万吗？”二百五不太好听。
　　“可以，你要干什么？”200万对韩小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肯定得过问一下。
　　于煊太兴奋，脱口而出：“嫁妆，啊不是……那、那个、投资。”
　　“你要嫁的人很穷？做什么的？”韩小夏笑问。
　　“当然不穷，做……你别管，反正是个很优秀的人，对了，你能通过什么非正常手段找一个人吗？”
　　“找谁？”
　　于煊：“迟瑞霖……”
　　迟瑞霖从监狱里放出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人间蒸发了般，于煊担心他某天再突然出现会对萧勒不利。
　　下午的课结束时，韩小夏发来两条微信，一条说迟瑞霖已经死了，另一条说钱已经打到了他卡上。
　　死了？于煊愣怔片刻，想起萧勒之前说的池瑞霖出来才是逃生门入死穴，因为有人不希望他活着。
　　池瑞霖死了，于煊没有一丝坏人受到惩罚的喜悦，因为他不是死在正义的审判下，而是被更坏的人灭口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远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于煊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萧勒来接他，哈着白气，易凡星也陪着一起等，举着录影机到处转。
　　“煊儿哥，我以后想当个导演，我现在才发现拍视频才是我最想做的职业。”
　　于煊呵呵一笑，“不当咖啡师了？”
　　“咖啡师哪能跟导演比……”易凡星转着转着，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身简洁修身的黑色大衣，挺拔笔直地走在铺满红色落叶的街道上，很像鬼怪里的地狱使者出场。
　　“我操，这镜头绝了！萧学长好帅！”
　　“我知道啊。”于煊乌黑亮丽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望着萧勒缓缓走来的方向。
　　人等来了，易凡星准备撤了，倒退着往回走，将于煊也装进了镜头里，一黑一白，一动一静，慢慢重叠成一个人。
　　萧勒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于煊身上，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捏捏他冻冰凉的小手皱眉问：“没穿外套怎么不在教室里等？”
　　带着体温的外套暖洋洋的，于煊环抱住男人的腰，颇有理地笑道：“春捂秋冻，秋天就是要冻一冻呀。”言毕冰凉的小手钻进了萧勒的毛衣里使坏，“冰吗？”
　　萧勒早做好了被冰的准备，每天都要来一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让于煊把手暖热了，“一般。”
　　“是你皮太厚了吗？”
　　“嗯。”
　　晚饭后，于煊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萧勒，有些不太好意思：“哥，这是我的工资卡，给你的，虽然没有很多钱，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萧勒正在看一个合同，说让他自己留着，要一个学生的钱，他成什么了。
　　于煊急忙忙改口：“这是嫁妆！你得收！”
　　萧勒愣了一下，放下合同，转头看他，随即将脸红成苹果的人拉到腿上，亲亲他可爱的鼻尖，又亲亲柔软的嘴唇，“嫁妆？谁给你准备的？”
　　“我自己准备的。”
　　萧勒忍不住笑意，“这么想嫁给我？”
　　“你都给聘礼了，我能怎么办。”于煊垂下眉眼，轻声问：“那、那你娶不娶？”
　　“娶啊。”
　　萧勒摸摸他可爱的脑袋，琢磨了一会儿，起身从衣柜找了件红色的T恤来。
　　于煊不明所以，不等他张口，红色的T恤披头盖下，眼前只剩一片暗暗的红光，伸手就要扯被按住，“你干嘛啊……欸……”
　　“别动。”萧勒按住他手将人扛上肩膀，转了好几个圈，然后跟他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里，指尖挑开“红盖头”，扯着唇角道：“礼成了。”
　　“……”于煊羞耻心爆棚，脸比红盖头还红，什么鬼啊就礼成了，不想花钱办婚礼就直说，我有钱……
　　………
　　***
　　“小煊煊，你到底什么时候更新？又一个月过去了。”柯蓝一大早发来一条催更的微信语音，他当初愿意发动粉丝帮XT造舆论，是因为于煊跟他爆了马甲，于煊说连萧勒都不知道，他才愿意淌这趟浑水。
　　于煊退出微信，吃着萧勒给他准备的爱心早餐，无奈打开了许久没登入的个人网站。
　　这个网站是韩小夏帮他做的。
　　韩小夏是个高级黑客，替他隐藏了所有个人信息，最开始于煊主要是不想让老于知道，怕老于知道他会点儿什么就该高兴了。
　　除了表哥，他唯一没有隐瞒的人就是萧勒，只要萧勒看了漫画就会知道是他。
　　网站最开始只是放个人作品集的地方，至于《我哥不是人》这本漫画的创作初衷，还得追溯到他高一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没事就在常大论坛上搜萧勒相关的帖子，有一天不知怎么就搜到了萧勒和唐郁安的恋爱同人文，顺藤摸瓜又找到了十几篇类似不重样的。
　　萧勒的cp换了一个又一个，有甜的也有虐的，于煊没接触过同人文，以为那些对象都是真的，可把他气得不轻。
　　一怒之下便有了这本漫画《我哥不是人》，萧勒在里面是个残暴冷血的大反派，他最初是想等哪天萧勒发现后，怒发冲冠地来质问他“你为什么把我画这么坏”。
　　没等到。
　　那时候他以为他和萧勒可能要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他男朋友。
　　跟萧勒和好后，求生欲使他把漫画名字改成了《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天》。
　　他原本的剧情后期小鱼是要养猫虐猫的，猫最后死在了小鱼手里，但现在他不想和萧勒be，哪怕是一个基于原型的创作。
　　可又想不到新的反转剧情洗白故事里的猫哥，只好停更了。
　　于煊缓缓往下拉着网页，习惯性的悄悄往留言区扫了眼，被一条顶到最上方的留言给震到了：
　　【nilaogong：Ep is Eternal and Perpetual，Love never ends.（Ep永恒，爱不止息。）期待你的更新，永远支持！】
　　这条留言后面跟了数千条队形整齐的口号复制回复：【Ep永恒，爱不止息！】
　　于煊“嘶”了一声，用手撑住下巴，原来Ep还能这么解释，“短暂的”一下子变成“永恒的”了。
　　热血沸腾了一阵后有点儿小感动，点进nilaogong的私信界面，准备跟他说声谢谢。
　　私信界面已经有了一条两个月前发的消息：【nilaogong：为什么不画了？】
　　于煊歪着头想了想打字回复：【谢谢你的鼓励啊，故事里的鱼弟和猫哥是有原型的，他们现实里很相爱，而且猫哥对小鱼特别好，小鱼也很爱猫哥，按照我原本设定的剧情，猫哥和小鱼是没办法he的，可我现在不想让他们be了，但猫哥又非死不可，不死难排众怒，你说我该怎么办，只能坑了……[/大哭]［/大哭］［/大哭］】
　　私信是和邮箱绑定在一起的，于煊很快收到了nilaogong的回复：【假设猫有九条命，前八世都死在了小鱼手里，用来赎罪，排众怒，最后一世，用来爱他。】
　　于煊目瞪口呆，他纠结了几个月的剧情就这么被狗血地化解了，激动道：【这位nilaogong大佬，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是个文化人，你愿意给我写脚本吗？你来写，我来画，愿意吗？！！！】
　　【nilaogong：……】
　　【Ep：我认真的！求求你了，救救孩子吧！】
　　【nilaogong：有什么好处。】
　　【Ep：除了不能跟你搞对象，因为我已经有了，其他任何要求你尽管提。】
　　【nilaogong：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Ep：他啊，很特别的人，嘿嘿［/害羞］～】
　　【nilaogong：有多特别？】
　　【Ep：长得特别帅，身材特别好，个性特别酷，笑起来特别迷人，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总之，特别优秀，无人能及，用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形容：不着四六的我被他五迷三道的七荤八素，嘿嘿［/害羞］［/迷恋］～说这么多你愿不愿意画脚本呢？我不会亏待你的。】
　　【nilaogong：……】
　　【nilaogong：我考虑考虑。】
　　【Ep：耶！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期待］】
　　- <完> -
　　作者有话说：
　　?(′∪`●)ゝ小鱼和他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感谢每个看到尾声的可爱鱼宝宝们，谢谢你们的评论和海星，还有几章甜甜的番外，有两篇萧勒视角的，没交代完的番外会有补充，正常更。
　　本文通篇大修过，改过剧情（尤其是26章以后，连载追的建议重看，不看我也不会打人的，完结了看过来的不用重看了）……
　　下篇先婚后爱文《暗恋时渝症》会存完稿后才开，现存稿已经过半，存完日更，感兴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也可以点点头像关注一下半吊子作者吖。
　　(=????? ? =?????)?笔芯！爱你萌！


第42章 番外1：七岁和十五岁
　　十四年前，小于煊七岁，萧勒十五岁。
　　洛城的秋天格外香，方圆百里种的全是桂花树，从八月就开始零星的散发香味，到了九月十月，这种香味更是浓烈，像是秋姑娘打翻了香水瓶。
　　萧勒皱着眉头从校门口推着自行车出来，他讨厌甜食，而桂花的味道闻起来奇甜无比，大概是因为于煊总在他面前吃桂花糕，小嘴故意吃得吧唧响还以为能馋到他。
　　闻着桂花味就能想起来那腻死人的点心。
　　江宁走在他旁边，娇小的个子矮他一头，面容温柔恬静，“又到桂花开的季节了。”
　　“嗯。”萧勒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他头发偏长，细碎的刘海遮住眼帘，水洗蓝色的牛仔外套搭在肩上，锋利的眉眼稍显冷漠。
　　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江宁并不介意，萧勒一直都是这样，对谁都冷漠，对他已经是例外了，萧勒腿长步子迈得大，他跟得有些吃力，不时就得快走两步，“今天能给我再讲讲数学题吗？”
　　“不是讲过了吗？”
　　“我没听懂嘛。”
　　“你怎么跟于煊一样，讲多少遍都不会。”萧勒皱眉，看看天像是快要下雨了，早上送于煊去学校的时候没给他拿伞，他应该知道跟别人一起回吧。
　　“到底行不行嘛？”江宁哀求。
　　萧勒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自行车的轮圈转动带动链条，发出吱吱呀呀的齿轮咬合声，前轮车胎是瘪了气的，被人拔了气芯。
　　走到丁字路口转角的时候，碰到跟于煊一个班的小胖山，正滋滋有味地嗦着冰激凌。
　　萧勒喊住他，“小胖子，于煊回去了吗？”
　　小胖山吓得猛回头，冰激凌当场掉在地上，心疼得他直想哭，才刚吃了一半，但他挺怕萧勒的，不敢捡，支支吾吾道：“他、他他被人推、推到树坑里了。”
　　萧勒有他两个高，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是你推的吗？”
　　小胖山狂摇头，三层下巴跟着颤动，一着急说话反而利索起来：“不是我！是五年级的学生，他们跟于煊要钱，于煊不给，他们就给他推坑里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坑底哭呢。”说完又低头去看地上的冰激凌。
　　萧勒心直往下掉，二话不说，丢下自行车和江宁，转身往于煊学校的方向跑。
　　那段路他知道，修了两个月了也没修好，路两侧挖了很多深坑用来栽树，据说因为经费不足没钱买树苗就歇工了。
　　这两天才下过雨，沟里有不浅的黄泥巴积水，早上经过那的时候他还提醒过于煊让他别掉进去了。
　　于煊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么聪明，才不会掉进去呢。”
　　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半空中，萧勒一路跑过去，跑得额头青筋直跳，没看到人，远远地冲那片坑坑洼洼的黄泥巴地喊了几声：“于煊！”
　　靠中间的一个坑里缓缓露出两只沾满黄泥的小手，于煊已经哭哑的声音从坑里传了出来：“哥……我在这里……”
　　看到萧勒出现，于煊才哭干的眼泪，又忍不住决堤了，明亮的眼睛通红，白生生的小脸上满是泥巴印，挂着两条泪痕子。
　　“哥，我上不来……”
　　这树坑比于煊还高，也难怪他爬上不来，还好里面的水不是太深，只到他膝盖的位置。
　　萧勒单膝跪在泥地里，伸手抓住那两只举起来的冻冰凉的小手，慢慢将小孩儿从水坑里扯了出来。
　　到平地后，于煊扔紧紧抓住萧勒的手，想到刚才摔进去的情形，委屈得金豆子直掉：“我喝到泥巴水了。”
　　萧勒表情不太温和，语气里甚至有些压抑的怒气，“钱有那么重要吗？要你给他就是了。”
　　于煊一愣，吸着鼻子松开手，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因为他两只手都是黄黄的泥巴，萧勒有洁癖，平常他身上没灰也要洗了澡才能跟他睡一个床。
　　现在他就是一个小脏娃儿。
　　“可那是我存着要给你买礼物的。”小孩儿的声音很软糯，泥泞的小脸皱巴巴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委屈。
　　萧勒对上了那双乌黑圆亮的眼睛，愣怔了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眼尾向下弯出温和的弧度。
　　他蹲在于煊面前，从背包里翻出纸巾去擦于煊脸上的泥，额头上有两道刮伤的红痕，好在衣服穿得厚，其他地方没伤着。
　　于煊是整个人跌进水坑里的，身上衣服湿了半透。
　　得赶快回去换衣服。
　　萧勒转过身背对着于煊，稍微缓和了语气，“上来。”
　　“脏。”于煊摇头不肯。
　　萧勒看了眼自己已经粘了一身的泥，保持着姿势不变，耐心似乎不太够了，又说了一遍“上来”。于煊熟练地趴了上去，萧勒并不是第一次背他。
　　“哥，你真好。”于煊吸吸鼻子，两只手攀得紧紧的，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对他最好的人，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他好。
　　好吗？萧勒只觉得脖子上的手缠得太紧了，紧到呼吸都不太顺畅。别人都说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冷漠，说话的时候听上去无情，却始终不懂这个便宜弟弟为什么这么喜欢黏着他。
　　明明他对他也不好，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吵起来很烦。
　　萧勒背着于煊往回走，走到一半雨下起来了，雨点子很大，风也大，路边的芦苇絮都被吹歪了，满地荡。
　　于煊冷得打了激灵的寒颤。
　　他身上湿透了，躲雨也没意义，只能赶快回去。
　　萧勒把牛仔外套搭在于煊的头上，背着他加快脚步，迎着风，撞着雨。
　　于煊在他背上慢慢将外套扯过去盖在萧勒头上，小手护住他的头顶，两颗脑袋紧紧凑在一起。
　　“不用管我。”
　　“不行，就得管你。”
　　***
　　第二天于煊一放学就被同学叫了出去，“于煊，外面有人找。”
　　找他的人是昨天把他推进坑里的两个五年级学生，比他高两头，于煊有点儿怕他们，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怯怯地小声道：“我、我没钱……”
　　谁知那两个同学竟齐齐地给他鞠了个大于九十度的躬，先后齐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两人道完歉便走了，于煊收拾完作业本子也准备回家，心情挺好，欢快地哼起了歌，萧勒说今天会来等他一起回家。
　　肯定是萧勒让他们俩道歉的，他哥真厉害。
　　于煊学校门口对面就是桂花园，校门口有各种点心小吃摊，棉花糖、桂花糕、冰激凌、裹满糖浆的空心炮果，光是看一眼就能甜掉牙，小贩们笑容满面地等着放学的孩子们光顾。
　　萧勒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低头看手机，黑色的毛衣领翻上来遮住鼻子阻挡空气里飘来的桂花香味和甜味，一只脚撑在马路沿上。
　　“哥——”
　　萧勒抬头，一团白色的糯米团子朝他奔了过来，声音清脆软糯，毛茸茸的上衣毛茸茸的裤子，昨晚怕他感冒，陈亚岚给他穿得厚。早上又起来晚了，来不及换衣服，萧勒等得不耐烦要走，于煊干脆穿着睡衣就到学校了。
　　于煊动作麻利地爬上自行车后座，大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棉花糖摊子，萧勒转头看他：“想吃？”
　　“没有啊，就是觉得软软的挺好看的。”
　　萧勒哼笑一声，“你自己不就穿得像个棉花糖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于煊看看自己的衣服，撇撇嘴，今天已经好几个同学笑话他了。
　　到最后萧勒还是给于煊买了一根白色的棉花糖，于煊本来想选蓝色的，萧勒说有颜色的有色素。
　　于煊在后座上晃悠着小短腿，吃得很开心，白白的棉花糖像天上的白云一样，软软的，甜甜的。
　　“哥，你想吃吗？我可以分你一口。”
　　“不想。”
　　经过那片泥泞地的时候，于煊远远就看见树坑里有两个人，正是昨天推他、今天道歉的那两个同学，泥巴坑到他们腰上大半的位置，看上去挺狼狈，委屈地望着萧勒。
　　于煊忍不住笑起来：“哥，他们也掉进去了。”
　　萧勒含糊地“嗯”了声。
　　萧勒没停下自行车，也没看他们，直接从他们面前骑过去了。于煊咬了一大片棉花糖下来，卷进嘴里，目送着他们越来越远，成了两个倒霉的黑点，想起自己昨天的恐惧害怕又忍不住心软，“哥，不救他们吗？”
　　“他们上得来。”
　　“那他们为什么不上来？”
　　“可能是想玩泥巴。”
　　“哦。”于煊弯了弯嘴角，今天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强有力的后盾。
　　愉快地吃掉了最后一口棉花糖，只剩个光溜溜的竹签杆藏在书包里。萧勒让他到家之前必须把糖吃光，否则回去挨骂。
　　他挨骂没什么，但他哥可不能挨骂。
　　作者有话说：
　　煊：又是被我哥罩着的一天，快乐～
　　下一章是长大后的番外，也是萧勒视角


第43章 番外2：我知道了
　　盛夏六月，烈日当空，蝉叫虫鸣，门口的垂柳枝随着微风婀娜轻摆。
　　萧家搬迁是个大事，陈亚岚跟邻里关系处得好，他们这一走，周围邻居都还挺舍不得。这一上午好几家上门请他们吃晚饭，不能全应下，陈亚岚索性都给推了，说以后还回来。
　　房子已经卖了，回不回来真不好说。
　　洛城的夏天并不很热，萧勒却格外烦躁，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蹙着眉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进屋里去，刚进去又走出来。
　　陈亚岚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看着儿子进进出出好几趟，叫住了他念叨：“是不是惦记着煊煊呐？这会儿知道舍不得了，早干嘛了，你说你也是的，你跟个小孩儿闹什么别扭，他多大你多大？”
　　萧勒更烦躁了，眉头拧在一起，不太想说话，正要转身出去，陈亚岚又说：“煊煊在他奶奶家呢，他放假了一直住在那边，你在这门口是等不到他的。”
　　陈亚岚娘家在常安，一次下乡支教活动中认识了萧勒爸爸萧鸣山，一见倾心。后不顾家人反对远嫁给了一穷二白、无父无母的萧鸣山。陈亚岚看中的是他的人品，正直，忠厚，勤劳，踏实。
　　人不怕穷，就怕懒。
　　买了房，置了地，日子本来是往好了奔的，可刚有了萧勒，萧铭山就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了，那时候萧勒还没出生。
　　她独自一人在洛城拉扯大了儿子，好在萧勒懂事，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她操过心。
　　陈亚岚父母年纪大了想女儿，萧勒又考去了常安大学，他们在洛城也没有其它亲戚，便决定搬回常安。
　　唯一挂念不舍的就是她捎带着养大的半个儿子于煊，但于煊有父有母，再不舍得也带不走。
　　萧勒没去找于煊，不敢去，去找了趟于淼淼。那天他告诉于煊他要去常安后，于煊哭了，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小孩儿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飙出来了，滚烫的泪珠子特别大颗，落下来有千斤重，颗颗砸在萧勒的心上。
　　疼。
　　他是不想再看见他哭了，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告不告别都一样，不说还省得他伤心。
　　于淼淼个子倒是蹿得高，也壮，但不爱上学，初一没读完就辍学了，出去打工人家嫌年龄小，他家是做建筑的，工地上搬砖一次搬一块他也受不了，嫌累。天天蹲家里挨骂。
　　萧勒找到他跟他说明来意后，于淼淼仿佛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张大嘴巴愣一会儿，还是不敢信，“你让我回去上学还给我一个月发500块钱的工资？”
　　天底下还能有这掉馅儿饼的好事儿？
　　五百块钱一个月在当时已经很不错了，很多高中毕业学手艺的小学徒也就这个工资，他才初一。于淼淼觉得萧勒不是跟他开玩笑，就是傻子。
　　萧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有3000块钱，递过去：“这是下半年的工资，寒暑假照付，每半年给你涨一次工资，不要求你考试成绩，爱学不学，学了更好，但有条件。”
　　于淼淼接过钱，心花怒放，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妈每次最多给他五块钱，边数边问：“什么条件？”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上，不准缺课。”于煊下学期升三年级。
　　“我以前是上初中的！你让我退三级！”于淼淼不干，瞬间陷入了纠结，这钱还没捂热乎呢，可退三年别人都该笑他了。
　　萧勒看着他：“从初中上，你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天天挨骂，从小学三年级上，没准，你能考全班第一。”
　　第一啊……于淼淼仿佛看到了奖状在向他招手，那玩意儿他从来没得过，他妈每次都骂他：“你要能得一次奖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挺心动，谁天生想垫底，但转念一想，萧勒肯定不可能是为了他考虑的，便问：“还有呢？”
　　“陪于煊上学放学，别让人欺负他。”萧勒说。
　　于淼淼：“……”就私人保镖呗。
　　一开始于煊是死活不让于淼淼跟的，于淼淼就死皮赖脸地远远跟着。终于有一次又遇到找于煊麻烦的同学，于淼淼抓住机会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三两拳将人按地上，自那一战后他就成了于煊的好朋友。
　　于淼淼重回学校后，没了学习压力，又有钱赚，三年级的题对他来说特别简单，真如萧勒所说，他回回考第一，表扬荣誉接踵而至，慢慢的竟激发出了他学习的乐趣。
　　萧勒没有食言，每年都给他打钱，于淼淼便自作主张事无巨细地将于煊卖了个彻底，比如学习怎么样，爱吃什么，爱玩儿什么，喜欢什么。
　　于煊升了初中后，于淼淼有天跟萧勒说不用再给他打钱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打不过于煊了，但还是会给他汇报于煊近况的，直到于煊考上常安大学。
　　只是让萧勒没想到的是，小孩儿考来了他的城市，离他更近了，却反而掌握不住他的动向了。因为于淼淼考去了别的城市。
　　一切仿佛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在发展，于煊变得他越来越不了解，像是从没了解过。抽烟、喝酒、打架、戴耳钉，耳朵上打那么多洞不疼吗？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啊，刮两道红印子就要哭半天的小孩。
　　又好像不是。
　　于煊突然说要跟他和好，萧勒虽然有诸多疑惑，但心里挺高兴的。不管于煊因为什么接近他，他一定会把他拉回正轨。
　　萧勒是真心想把于煊拉回正轨的，却不曾想，引他入了歧途。
　　醉酒那天，他亲了于煊，小孩柔软的胳膊搂着他乱蹭：“哥，亲了我你得负责，这可是我初吻。”
　　酒醒后，于煊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却是真的想过要负责。
　　有天于煊主动说要一起睡，说他们小时候也常常睡在一起，萧勒没拒绝。在洛城的时候他嫌他烦，等搬到常安以后，他又常常怀念被小邻居围着吵吵闹闹的那九年。
　　小时候于煊怕冷总是会钻进他的被窝里，长大了于煊睡得离他两米远。
　　萧勒听着床上清浅均匀的呼吸声，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便下床将空调调低了。
　　室内温度很快降至秋天的温度。
　　薄薄的毯子不抵冷，于煊慢慢缩倦起身体，似乎还是冷，便无意识地去寻找热源，先是去拉萧勒的毛毯，萧勒拽住不松手，于煊迷迷糊糊扯不动干脆钻了进去。
　　萧勒的身体更暖，于煊想也没想，四肢缠了上去，暖和多了，在他怀里舒服地蹭蹭，很快又睡踏实了。
　　大手轻轻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萧勒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对，是喜悦，或许还有别的。
　　他不止想抱他，还疯狂想亲他，想上他，想把他压在身下揉碎了，狠狠地欺负他。以前他最怕于煊哭，可现在于煊不爱哭了，他又想把他弄哭。
　　萧勒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小孩儿在他身下说喜欢他，可那天早上买完退烧药回来，于煊却跑了。
　　好在又回来了，回到了他的隔壁，再次成了他的邻居。
　　凌晨两点，隔壁没了灯光，萧勒从储藏室悄悄打开隔壁的门，他动作很轻，头一回在自己家里当贼，大气都不敢出，像是怕吵醒房间里的人。
　　床上提裤子就跑的小混蛋睡得并不太踏实，含混不清地梦呓着什么。
　　萧勒走近了去听，听到他嘟哝说：“哥……我真的喜欢你……”
　　萧勒蹲在他床边，在黑暗里盯着那朦朦胧胧的轮廓，听着呼吸声。
　　好半晌，才低头凑近，在他头发上轻轻落下一个没有呼吸的吻，声音也轻不可闻：“我知道了。”然后给他盖好毯子掩门离开。
　　于煊生日那天问他：“哥，你为什么要买两栋连在一起的房子？”
　　他没回答，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于煊忘了。
　　将于煊从泥坑里背回去的那天晚上，洗完澡吃完饭后，于煊穿着白色毛茸茸的睡衣在萧勒旁边写作文。
　　作文题目叫《我的梦想》，他小脸拧巴着抓耳挠腮，铅笔屁股后面的橡皮头都咬断了，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哪有什么梦想。
　　老师说可以写职业梦想，比如长大了想当个救人治病的白衣天使，抓坏蛋的警察，教书育人的园丁，飞上太空的宇航员等等等。
　　于煊都不感兴趣，一边在本子上乱涂鸦一边想，要他说还不如当个卖点心的小贩儿有意思，天天有点心吃。
　　这样想着便画了个萧勒卖糖的简笔画场景，乐得自己咯咯直笑。
　　“你小点儿声。”萧勒皱眉提醒，他正低头构思着什么在旁边写写画画，画画又停下来继续思考，似乎也挺难的。
　　于煊好奇，小脑袋瓜凑过去看，速写本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抽象的，有具象的，有概念的，有写实的。像画又不像画，那些图案跟他看过的传统漫画水彩画都不一样。
　　但很有设计感。
　　设计感是于煊后来学了设计后才补充的一个词，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哥，这些都是你画的吗？好酷啊！”于煊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满眼崇拜得直冒小星星，他哥做什么他都觉得很酷。
　　“嗯。”
　　“哥，你喜欢什么？以后长大想做什么？”于煊问他。
　　萧勒说他喜欢图案设计，以后会成为平面设计师，于煊问什么是图案设计，萧勒指指他的速写本，说本子里面的都是。
　　于煊突然想起什么，灵巧的小爪子快速翻到几天之前他求萧勒给他画的头像，还留在本子上，是比着他真人画的。
　　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抬头问：“哥，你刚说本子上的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我也是你喜欢的吗？”
　　萧勒嗤笑一声，大手在他头上搓了一下，“自恋。”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哗哗啦啦的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掉，一声接一声连续不断地砸在地上，滴嗒滴嗒响个不停。
　　于煊想着水滴石穿的故事，不由得担心萧勒家的水泥地面会不会被滴出洞来。有洞就得修，不过修地面好像也挺有趣的，可以跟他一起修，又咯咯笑起来。
　　萧勒转头扫了一眼神游天际的小孩儿，又看了眼他空白的只有标题的作业本，带着一丝不明含义的笑问：“你有梦想吗？”
　　这是什么语气！于煊莫名觉得受到了侮辱，脱口而出，“我当然有梦想！”
　　“说来听听。”
　　于煊不假思索，说出心里话：“我的梦想就是想和你永远当邻居！”软糯的奶娃儿音十分响亮，听上去颇理直气壮，还挺自豪。
　　萧勒终于被他逗笑了，是个了不起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番外想写他俩甜甜的日常，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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