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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回来我成了自己的替身》


 1、瑕疵品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个新文！w

    惯例排雷——

    *有前任情节

    *有一贯的倒叙插叙切入

    *这本不是沙雕风 走的非主流悲情？

    *精神年上攻□□年下？

    *情节离谱又俗，就是披皮娱乐圈的寡妇回春文？

    *当然是he！v前隔日更

    本章评论前三十发个小红包~欢迎光临

    也谢谢早早就给我灌营养液的同学！！！么么哒　　“对，下一个就是孟蘅的节目了。”

    “孟蘅大家都知道，新秀资源咖嘛，去年年底突然爆了，今年感觉哪都有她。。”

    “座位都比孙丝绦还靠前，拜托啊，就她演过的那些烂片，怎么配坐在那几个名导后一排的啊……”

    ……

    星集之夜是一年比较大型的节目，每年的座位安排都是吃瓜群众最爱看的，从官宣开始就开始讨论。

    这一年的策划依旧延续上一年的风格，中间穿插艺人的表演。

    第一排座位表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觉得今年还挺靠谱，请了好几个德艺双馨的人。

    导演圈就来了个一般见不到的人。

    陈采薇好几年没导戏，但电视剧经典，属于年轻人的童年回忆。

    当然那第一排在直播一闪而过的镜头里最惹眼的却不是陈采薇，而是沈添青。

    “那个穿驼色大衣的美女是沈添青对吧？”

    “她真的白到发光……在一群导演里就数她最漂亮。”

    “不过她怎么来了？这姐不是都不导戏了？”

    “每次看到沈添青我都要感叹一下这人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程度，干什么什么都行……后面那个王俐和她一个岁数的，完全不是对手……”

    匿名论坛开了一个对星集之夜的聊天帖，刷屏很快。

    还有一个同步直播的视频框，正好是孟蘅的节目。

    台上搭的是一个古风的场景，孟蘅的服装是羽衣，要从鸟笼升降台下来，舞美设计的还是飞的动作。

    “这身衣服倒是好看……孟蘅业务能力那么拉胯，颜值是真的没话说……”

    “麻了，她换了几套衣服了，这才多久，从进场到采访到落座到现在表演……扒出来的全是天价，什么来头啊这人……”

    这是一首旋律很不错的歌，上半年孟蘅工作室出品的，数字碟销量不错，粉丝很买账。

    就是全靠后期，现场直播指不定都是假唱的程度。

    论坛里本来还在讨论这人到底是不是假唱，为什么怼脸直播镜头孟蘅还挑不出毛病，结果下一秒人就掉下来了。

    砰的一声。

    直播间还有点延迟。

    很多人是看着在二段台上要以飞的姿势落到下一个缓缓升起的道具台上的孟蘅……

    砸在了地上。

    下面要升起来的道具升降台似乎故障了，镜头里只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和一道雪白的身影。

    还穿着被营销号同步刷屏的绝美羽衣，那些吹得有点恶心的营销词都还没被人细细拆开嘲，正主就出了事故。

    论坛上划过一水的卧槽。

    直播间在进入广告的最后一秒，很多人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孟蘅近镜头。

    血染白衣，这个黑红的资源咖闭着眼，像是死了。

    网上都炸开锅了那现场只能更哄闹。

    音乐戛然而止，伴舞都呆了，而大屏幕上的水墨动画还在播放，衬得整个现场更安静。

    工作人员第一个冲过去，后排的明星的也纷纷站起来。

    第一排原本跟陈采薇在说话的沈添青也看向那个方向。

    陈采薇：“这是怎么了？”

    沈添青边上的一个季荞站起来，“怎么会出这种事……”

    这场活动的紧急预案启动，投放的广告和一些要上的平台电视剧预告变成了直播平台暂时的轮播。

    孟蘅被放到担架上抬走，身边围了不少人。沈添青的助理陶宜从那边过来，对沈添青小声耳语：“情况不太好，直接让人送医院了。”

    沈添青点头。

    陈采薇看着沈添青的助理匆匆走了，还没来得及问，另一个导演季荞叹了口气，“这孩子才多大啊，好像刚二十？这事闹的……”

    那边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什么，季荞看了眼沈添青。

    “你认识？”

    沈添青假模假样地点头，“见过几次。”

    季荞之前目睹过孟蘅撞见沈添青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一点也不熟，但是也挺奇怪的。

    跟看到班主任一样。

    这场事故直接登上了当天各大app的头条。

    孟蘅一年不知道几次上微博热搜，她的名字打在搜索框底下十个词条八个右边都是热搜的标签。

    这一次又高位热搜导致很多路人看到都无语，怎么又是她。

    但是紧跟着的二位热搜变成了#星集之夜升降台故障#

    三位是#孟蘅急救#

    后续本来安排的是一些当天的艺人的红毯内容，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热搜前十又一半以上变成了今天事故的讨论。

    更别提各大营销号纷纷出动，口气还都很紧张——

    -孟蘅从节目从的高空坠落，我本来还以为是表演效果，结果真的摔下去了，不知道人怎么样[祈祷]

    还带了一张截图，能看到漆黑的黑洞，雪白的演出服，倒着的少女。

    还有高糊都遮不住的血。

    底下的人卧槽一大堆还有以为是演的。

    陆陆续续有人po了现场的骚动，还有的场外蹲拍的站街拍到的救护车。

    喧闹场景里急促的救护车声人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而救护车上孟蘅意识模糊，好像进入了一片虚无，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

    “有没有搞错啊，端脑出故障的结果我负责？”

    这种有点冲的话听起来都没给人差的印象。

    肯定是一个……

    “我不管，反正我当年签的合同就是完成任务给我回到我死的那一年，你这怎么回事，现实世界没办法操作？”

    “这么多年我白干？就算灵魂体消失我也会给主神投诉你们内卷搞007，我们这些兼职做系统的忙前忙后，就这？对不起有用吗？我把你数据格盘然后我说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你能原谅我啊？”

    啊，搞错了，也不温和的样子。

    和此人对话的声音特别机械，不过明显被这哒哒哒的语速给喷得卡了。

    “对不起，遇到域外攻击，端脑无法执行现实空间回溯功能，请谅解！”

    然后伴随着一阵残忍的嘀嘀声，那个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澈的女声笑了笑，“那你等着我投诉。”

    “请6900耐心等待！”

    “请6900耐心等待！”

    那女的：“等你**我等，我等几百年了，十多年后的世界我的骨灰都被扬了这就是你那会说的完成任何心愿？”

    “请6900耐心等待！”

    孟蘅迷迷糊糊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空间，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视觉中心就一个大得可怕的……水母。

    她的右侧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瘦瘦高高，头发在头顶盘着，丸子不像丸子，可能是衣服穿得宽大，看上去也跟个道士一样。

    能分得出性别纯粹是因为声音。

    “检测到新濒临体降临，启动欢迎语：我亲爱的命定之人啊，愿意来一杯好喝的章鱼烧酒吗？”

    孟蘅：“……”

    你不是水母吗？

    她视野里的那个女人转过身，特别惊讶地看了一眼孟蘅：“你就直接把人拉进来了？违反了第几条你自己说。”

    这个透明水母看上去触须非常丝滑，“本域空间手册第79条，特殊情况可以直接把濒临体拉入空间进行招聘。”

    时絮：“你确定？”

    大水母：“人家确定。”

    孟蘅却呆住了，那个女人转过身，是一张她很眼熟的脸。

    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但不老，也不算太年轻，长得像是古画里的人。

    只不过人家工笔写意分得清清楚楚，唯独她的兼工带写点在眉眼，变成了一眼望过来的烟波浩渺。

    好像要把人放进灵魂里那样。

    又像是她的眼神本来天生含情，谁多看两眼就产生我是不是要喜欢她的念头。

    “时……时絮？”

    小姑娘个子虽然高，但是看着怯生生的，刚才还低着头，时絮看着她一身白裙，寻思着年纪也不大。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年纪轻轻就没了。

    “你叫我什么？”

    对方往前走了两步，孟蘅猛地低下头，隔了两秒，又抬眼。

    这人比她还高点，孟蘅抬眼的时候正好和时絮对视，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一个是惊讶对方可能真的是自己金主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一个是惊讶这孩子乍看跟自己还挺像的，再看又不像了。况且年纪摆在那里，青涩盘桓在眉眼，甚至带点惊恐。

    “真的是时老师吗？”

    孟蘅又问了一遍，她眼眶红红的，时絮好久没被人喊过本名，点了点头。

    “你哪来的？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出什么事儿了？”

    她的音色也不错，偏偏一张嘴话很多，对着那水母端脑是噼里啪啦放炮，对着小姑娘又是温声细语非常体贴，还伸手搭了一下孟蘅的手腕，怕她摔倒。

    “我叫孟……孟蘅，我是不是死了？”

    时絮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眉心那点细小的红痣却像是深了许多，飞出些许的妩媚来。

    “是啊，死了也没关系，还有更多的世界在等着你探索。”

    这个时候端脑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任务者6900，你可以置换成孟蘅的身份。”

    时絮冷笑一声：“你这是违规。”

    她翻脸无情，温柔变成冷酷只是一瞬间的事，看愣了边上的人。

    孟蘅听懂了。

    “我同意的。”

    她小声地说，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端脑：“确定？”

    时絮：“等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同意？”

    孟蘅：“我有看大水母身上的条例。”

    时絮：“……”

    小家伙眼神还挺好。

    “我愿意的。”

    孟蘅对包养她的沈添青没半点感情，从另一个方面说，她根本是沈添青抢过去的。

    沈添青很少在她面前提时絮，但是很多人都说孟蘅长得像那个早逝的演员。

    “你有那么几分像她，就是好福气了。”

    入行以后很多人都这么说。

    孟蘅现在脑子不算特别清醒，但是她明显很坚决。

    娱乐圈太没意思了，还完债她想脱身又进了另一个牢笼，现在……好像有别的机会……

    “是啊，不过这个水母出尔反尔。”

    端脑：“6900请尊重现实。”

    时絮：“我只尊重爱情。”

    她笑了一声，“你慢慢想，这边还有很多资料你先看看，别乱答应。”

    然后她揉了一下孟蘅的头，又去跟端脑交涉了。

    只不过切换了屏蔽模式。

    孟蘅早就不想活了，也不是丧，只是觉得无聊。

    时絮说的细细考虑其实是自动播放的一生，她无聊的记忆，和无聊的金丝雀生涯。

    沈添青是个矛盾体，也没人能驾驭，但她的魅力对孟蘅来说是折磨。

    沈添青说时絮无法复制，孟蘅说我模仿不来。

    一个卖脸，一个买延想。

    到现在孟蘅居然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样挺好。

    你喜欢的人变成了我，你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呢？

    救护车开进私人医院，孟蘅的身体一直在被抢救，而沈添青还没离开现场。

    晚宴结束也没记者敢采访她，沈添青坐上车后助理问她：“孟蘅的情况您要听吗？”

    沈添青嗯了一声。

    “不乐观，挺不过今晚的话可能就……”

    沈添青转头，她长发及腰，半边垂在胸前，名贵的胸针被她随便地丢在一边，泄露了她难得的烦躁。

    窗外的灯光零零碎碎地撒在她脸上，勾勒出背面不太平静的情绪。

    她精心挑选的瑕疵品碎了。

    这个世界上终究只有一个时絮。

    可是时絮死了十二年了，她还是忘不了她。

 2、这位债主她不可爱

    时絮没想到对方这么坚决，而且走得非常快乐，活像自己死了是一件值得敲锣打鼓的事。

    在端脑处理手续的时候时絮跟孟蘅聊了聊，对方今年二十岁，是一个小明星。

    空间内雪白一片，连椅子看上去都是透明的。

    孟蘅注意到时絮的外套压根没穿好，像是随意披的。其实这种款式穿好了很显身材，却偏偏给她穿出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小明星？”

    时絮的这张脸乍看英气逼人，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孟蘅觉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那傻逼金主唯爱时絮，有一次孟蘅不小心看到沈添青的钱夹里的照片，正好是这个角度的。

    果然比照片清晰，长得也的确是让人难忘的样子。

    可是这人死了。

    想到这里孟蘅又难过起来，时絮伸手摸了摸孟蘅的发顶，“可以反悔的。”

    孟蘅摇头，“不要，我要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时絮笑了一声，她跟孟蘅尚有青涩的皮囊相比简直成熟太多。

    一个人的阅历有时候看皮囊好像也能窥见一两分，也可能是时间的作用，点缀其中，展眉敛眉都让人呼吸一滞。

    “不一样？当小明星不好吗？”

    时絮给这个空间的主神打工多年，作为快穿任务系统，她的业绩很好，绩效考核年年第一，发的年终奖都是其他系统的几倍。

    可惜她没什么物欲，系统内花来花去也没意思，所以存款挺多的。

    随随便便就给孟蘅端了一杯端脑出品的海盐芝士抹茶，“尝尝，新出的。”

    孟蘅捧着杯子，她的人设的黑红路线，其实本人压根没黑子说的嚣张跋扈。

    “不好，很无聊。”

    她尝了一口，又看向时絮，对方的眼神太有包容感，而且长了一张英俊又惹人亲近的样子，让人压根设不起心防。

    “其实……”

    端脑那边的手续很公开，她俩抬眼就能看到数据传送到什么程度。

    那走马灯的回忆芯片，都是要给时絮的。

    孟蘅这短暂一辈子的所有。

    “我被人包养了，才能像现在这么红……”

    她低着头，黑红路线不好走，黑红甜妹是公司的顶级团队设计的，但其实她并不适合那种。

    是天生的含情目，也是敛眉的无情眼，但是那种人设相对孟蘅来说难度太大，团队结合实际情况，只能换了风格。

    时絮咬了一口商城买的芝士葡萄雪糕，一边伸手在面前的悬浮框计算自己的财产。

    “包养？”

    她的声音因为还咬着雪糕，所以显得含糊，但听起来没半分轻蔑，反而挺好奇的，“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我都要取代你的身份了。”

    孟蘅咬了咬嘴唇，她看着叼着雪糕的女人的侧脸，想到沈添青有一天失态的模样，那种歇斯底里有悖于她人前的衣冠楚楚，却又与她的名声如出一辙。

    时絮死了十二年了，这个端脑的意思是对方其实经历的远不止十二年，可能是无数个世界的几十年几百年。

    那她，还记得沈添青么？

    孟蘅对自己金主的八卦了解的不算多，毕竟沈添青的朋友都不太提时絮的名字。

    现在的娱乐圈和十年前比更加纸醉金迷，早年尚且有的艺德都显得弥足珍贵。

    时絮从小学戏，武旦出身，主攻刀马旦，曾经是昆社旦角里最有名的那一个。这样的人师承国家一级曲艺演员宋薏先生，自己本身天赋很高，十几岁就是国际交流团出去巡演的人物，按理说怎么也是前途无量的曲艺新秀。

    她这样的身段演戏是锦上添花，百科里提到的时絮本人也没太在乎去演艺圈，只是给朋友客串。

    到后来变故迭生，她为了赚钱拍了很多戏，好的烂的都有，那个年代的导演都偏爱她，谁都以为那个年代是武侠电影的最辉煌的时候，却没想到是日薄西山。

    随着时絮的故去，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她也变成了传奇。

    “您还记得沈添青吗？”

    孟蘅小心翼翼地问，成串的数据在时絮手指下飞过，系统人员群聊里给她开了欢送会。

    谁都知道6900时絮拼命搞事业是为了回去，也都默认她如此坚定，是因为那边有人等她，毕竟以前的拼命三郎\\娘系统都是这样的。

    时絮每次说不是，都被人说装x。

    这一串串的数据是时絮这么多年的经历，一个恋爱经历乏善可陈还头顶绿云的人居然是金牌恋爱系统。

    扭转be为he，还被宿主送上妙手回春的锦旗。

    其实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还倒霉透顶，以至于一败涂地，明明快熬出头，却又死了。

    时絮的一生，完全是天意弄人。

    她都要记不住脸蛋的朋友辛夏萱说那是她□□熏心，犯了昏君都会犯的错误。

    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仙女，其实是狐狸精。

    时絮处理着自己的数据，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不记得，那是谁？”

    孟蘅低头，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不记得就算了。”

    时絮：“没事，反正我去你那也得熟悉熟悉。”

    这个时候端脑传过来一张孟蘅掉下台的现场照，高清□□，惨不忍睹。

    时絮啧了一声：“这得多疼啊，受苦了啊小妹妹。”

    孟蘅又要哭了，时絮笑了一声，“没事儿，以后就没那么苦了，你看，我的这些都给你。”

    时絮倒是大方，她连自己的编号连带着名下的一切都转给了孟蘅，她在这个空间白手起家，这里的残酷也不言而喻。

    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工厂，所有被选中的人都是厂妹，24小时无休，年假就是一个世界顺利完成后的短暂休整。

    孟蘅：“谢谢。”

    时絮笑了一声，“那你继续，虽然到时候我能看你的记忆，但是你直接说可能更有意思。”

    孟蘅呃了一声：“我的金主今年二十九，是蜜瓜娱乐……”

    时絮哦豁一声：“霸道总裁啊，年纪还挺小哈。”

    “的老板之一……也是导演，家里是挺有钱的，但是脾气不好，还很阴阳人，喜欢虐我……”

    时絮：“你这个虐能展开说说吗？是哪方面？”

    孟蘅看身边的女人眯起眼，她的手指细长秀美，点在屏幕上总是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不不不不……我和她从来没那啥……”

    时絮：“这大哥不行啊！”

    孟蘅：“……是女的。”

    时絮：“现在还有富婆包养小妹妹了？也行吧，是男金主我还得想想怎么脱手。”

    孟蘅：……

    是女的你还乐意点是吗？

    时絮：“是女的好歹我能温柔一点。”

    她吃雪糕都是一口口吃，看上去硬邦邦的，压根没性格的柔软，而且吃东西很快。

    孟蘅：“你也不用对她温柔。”

    时絮：“怎么说？”

    孟蘅：“……她的个人爱好就是给我布置作业。”

    时絮：“还有此等情趣？行吧，什么作业？你应该高中毕业了吧，总不能五三喔。”

    孟蘅：“是练功……什么戏文课，表演课什么的，还有作业的。”

    孟蘅提到这茬就脸色惨白，时絮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她完成账户的转移，看着自己的界面从蓝光到灰暗，最后把目光落在孟蘅身上，“没事，以后有我。”

    时絮还想跟她聊几句，但是端脑那边已经完成了交接，传送倒计时都开始了。

    她和孟蘅走向不同的方向，在分开但是时候，孟蘅犹犹豫豫，还是说了一句：“时老师，你要保护好自己。”

    时絮：“？”

    现在暗杀都合法化了吗？

    传送的过程很快，期间还伴随着端脑的声音——

    【因遭受不明攻击，记忆包加载出现卡顿……】

    【补偿功能已经发放……】

    【伤口修复功能加载中……】

    【因为身体的损伤造成的失明暂时快速修复……】

    【编号6900，感谢您这些年创造的辉煌】

    她陷入了跟当年死亡一样的黑暗。

    ……

    凌晨，沈添青的车通过私人通道驶入医院，尽管这家医院的管控非常严格，但是还能看到外面无数的记者。

    陶宜看向后排的女人，正准备叫醒对方，发现对方已经睁开了眼。

    地下室的灯光惨白，室内的光却是暖色的，沈添青的头发都蒙了一层滤镜，使得她身上那股逼人感消散了几分。

    她的相貌早不是十二年前的无害，被时絮评价过的乖巧都进化成了乖戾。

    日复一日的思念几乎蛀空了她的皮肉，使得她穿着质感厚重的大衣看上去仍然有一股弱不禁风的伶仃。

    但是没人敢小看她。

    电梯上去的时候陶宜还在看孟蘅的新闻，这本来不应该是她应该关注的。

    但是孟蘅作为沈添青包养将近一年的小明星，陶宜还是感觉到了沈添青说放养下的铁血。

    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过分。

    是掠夺，是压制，恨不得抽魂夺舍，仿佛就能召唤到那个故去多年的灵魂。

    陶宜个子中等，沈添青比她高小半个头，偏偏沈添青长了一张偏幼的脸，如果不是一身陈腐的贵气压着，可能看上去像个没走出校园的学生。

    电梯停在vip层。

    门口就有人迎接，冲沈添青鞠了一个躬，沈添青的粗跟长靴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一层的寂静越发让陶宜不敢说话。

    她觉得自己老板在生气。

    这是她跟沈添青的第三年，依旧摸不准对方的脾气，阴晴不定起码还只有阴晴，但是沈添青可能是五彩斑斓的黑。

    医生跟在沈添青边上汇报孟蘅的病情。

    距离孟蘅入院已经过了三个小时，网上依旧是爆的趋势，一个艺人的濒临死亡能掀起泼天的讨论度，是平台也舍不得摒弃的流量。

    已经有多方人马企图进入医院了。

    这家医院是沈添青二哥名下的，相对来说没那么好进。

    “在一个多小时前，孟蘅小姐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初步判定没有……”

    医生好几个，沈添青打断了她的话，说：“没死是吗？”

    对方似乎被噎了一下，然后摇头：“但是颅内出血会导致一些并发症。”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比如？”

    她还穿着参加晚会的大衣，头发披在脑后，黑得发亮，眉毛细长，再看其实是特地修的断眉，就是那个断的地方，使得她右眉尾的小痣越发明显。

    可是没人敢正眼打量她。

    “口齿不清、失语或者短暂失明失忆等等。”

    医生说。

    沈添青哦了一声，“这不重要，她脸怎么样了，毁容了吗？”

    陶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想到当初沈添青第一次见到孟蘅时候的样子，宛如一个强抢民女的土匪，平日里对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趣的眼神骤然亮起。要不是知道自己老板性癖奇怪，加上无人满足向来喜欢自己动手，她都怀疑她要对孟蘅动手了。

    但沈添青的确动手了，把那年尚在小公司做底层偶像的孟蘅带回了蜜瓜娱乐。

    又开始她诡异的养成爱好，这一次，似乎费尽心思，连带着把人送去学戏。

    那钱砸的陶宜都心痛，可惜孟蘅是个扶不起来的草包，空长了一张和沈添青思之如狂的那位的相似的脸，却没有神似。

    但抢都抢了，沈添青也舍得，只不过没太管工作室怎么安排。

    她的劣根性也很明显，只是找个代餐罢了。

    时絮代餐，菀菀类卿。

    在听到医生说没有的时候，沈添青笑了一声，心情愉悦不少。

    “那就好。”

    她往病房进去，而此刻，躺在病床上已经变成孟蘅的时絮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这也太疼了。

    她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身边围满了人。

    黑暗中，有一双微凉的手抓住她的手，一声亲昵的宝贝传进她的耳里。

    时絮：卧槽，什么玩意，这么肉麻的吗？

    陶宜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心想：又来了又来了，老板真爱演啊。

    而沈添青抓住时絮的手，一边贴近对方的耳，低声说——

    “你以为死就能摆脱我了吗？”

 3、失忆又失明的金丝雀

    这道女声听上去有点低，扎进时絮耳里的时候甚至有点模糊。

    她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搞什么啊，孟蘅自己找死的？

    看着不像啊。

    身体的剧痛很消磨意志，此刻痛感伴随着左手被人捞起，反复地摩挲，她睁开眼也看不到，索性闭上了眼。

    沈添青就坐在病床边看着医生忙前忙后。她低着头，跟班的护士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对方俯身在时絮耳边说话的时候微微瞪大了眼。

    娱乐圈的名利有时候就是一夜翻盘，孟蘅不算是一夜爆红，十六岁的时候参加选秀，跟红都没沾过边，结束之后还是老老实实打工的水平。

    可是去年她主演了一部甜宠剧，cp感来势汹汹，知名度直线上升。

    只不过人撑不住这种红气，后续作品没跟上，于是从这个综艺到那个综艺，直接变成了综艺咖。

    还是综艺里不讨人喜欢的那种，也没拍戏的时候甜，很多人琢磨出味来，只能是那部剧剧本好，人设不错。

    但是这种没作品的人还能活跃，很难让人不多想。现在圈子里富二代盛行，家里有钱撑场面的资源咖也不少。

    孟蘅不是，她的家底被扒了个底朝天，一穷二白，父母关系不和。母亲意外重伤植物人多年，她辍学出来逐梦娱乐圈多半是为了养家。

    按理说这种人设只能更励志，但是她业务能力实在太烂了，以至于每次发什么歌下面都是劝她找个厂子上班的。

    观众越是不喜欢她，她反而资源越好，代言的产品几乎都是a+，综艺邀约也源源不断。

    也越坐实了她背后有人。

    但是是谁，扒了那么久，都没出现，好不容易有个匿名讨论，列举了可疑人士，还没存活一小时，就没了。

    沈添青的幕前的时代屈指可数，少年时期的清纯面庞只能在美女混剪mv里惊鸿一瞥，跟现在差别极大，人家是花苞成熟，她是基因突变。

    跳过了绽放的时期，看上去跟即将枯死的没差。

    可能是这种美女别有风味，很多人还是希望她再上台前，可惜沈添青不买账，她向来我行我素。

    病房里挺忙，她的耳语配合眼神别提多缱绻，看得小护士都觉得是真爱的水平。

    陶宜眼看着孟蘅的手被沈添青抓着，做出了十指相扣的样子，沈添青的尾戒在这样的光线下也很闪，黑曜石和雪白的肌肤，看上去美得相得益彰。

    但自己老板，估计只是觉得做做样子。

    陶宜前几年还试图去捋一捋沈添青的动机。

    但后来发现这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压根没什么逻辑可言。

    人家是我高兴我乐意，她是我乱来我愉悦。

    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幼稚。

    时絮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的，毕竟记忆包还在加载。

    医生检查也不碍着她，但是身边自己的左手被人抓着，很好玩一样扣着又抽出来，这个女人的手很软，但是戴着的戒指硌人 ，搞得特不舒服。

    但是她又没力气，只能皱起眉。

    沈添青笑了一声。

    孟蘅摔下来虽然没毁容，但是脸上的确有擦伤，看上去红肿一片，显得触目惊心。

    她当初一眼相中孟蘅，其实就是因为她闭上眼的样子有点像她那个早逝的心上人。

    说心上人有点肉麻，也有点过分，时絮是她姐的前女友，是她姐谭檀欠的情债，却是她的业障。

    谭檀的情债来势汹汹，自己抽身还给时絮戴了一顶惊天动地的绿帽子以及能摧毁她所有傲骨的后几年。

    搞得时絮狼狈不已，让沈添青都于心不忍。

    只不过那年的沈添青太小，不明白自己对时絮是什么感情，只觉得这个人好惨，我姐好过分。

    她对我也挺好的，那我帮帮她吧。

    但是时絮不太领情，也不喜欢她，早年跟谭檀热恋时对这个妹妹的好是明显的爱屋及乌。

    现在那个“屋”早已坍圮，沈添青这个“乌”也变得惹人讨厌。

    只不过小姑娘十几岁的时候容易逆反，一开始是因为那点抬爱，到后来是因为边角料的疼爱，到最后发现，烧到了自己头上，烧成了不能爱。

    那把火，竟然是用时絮的命点的。

    怎么会这样呢？等对方死了，我才发现我那么喜欢她。

    大天地那么大，人都烧成了灰，沈添青偷了一捧骨灰，贴身带着，被时絮的朋友辛夏萱指着鼻子骂不知廉耻，却也神色坦然。

    一辈子还那么长，她找了无数个“时絮”都只是真正时絮微不足道的那一份代餐。

    比如孟蘅，闭上眼的时候，那么像她。

    像极了灵堂里的时絮，无情的离去，甚至不知道沈添青喜欢她。

    医生再检查了一下时絮的身体，时絮也睡不着，但是她看不见，只能循声望去。

    这种失明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但是在陶宜看来，这样的孟蘅感觉都有点不一样了。

    毕竟在她印象里，孟蘅就是个不太听话的艺人，虽然被沈添青放养，但也很喜欢惹麻烦。

    她总是跟男艺人搞出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尽管那不是孟蘅的错，但是在自我管理方面，孟蘅还是欠缺太多了，而且也不是没教过，但就是很难教起来。

    “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比预计的要好很多，但是。”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说完就看向一边还抓着时絮手的沈添青。

    沈添青点头：“看命吧，接下来养着呗，脸不出事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渣，医生托了托眼镜，看向低着头病人。

    孟蘅长了一张很干净的脸，时下的女艺人都流行甜美风，她也走的这个风格，但五官并不能往可爱靠。

    她的五官挺大气的，就是气质跟不上，难免显得怯懦。

    现在的时絮忍无可忍，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边嗯一边说了句，“谢谢。”

    沈添青失去了玩具，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医生都走了，陶宜站在一边，听到沈添青问：“脑袋开花了，还记得我吗？”

    记忆包加载得很慢，还是从小开始的，压根没跳到这一年，但不妨碍时絮刚才听到别人的称呼。

    她睁着眼，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望向声源，“记得，沈导。”

    是个年轻的金主，感觉的确有点怪癖，而且性格不好。

    时絮心里倒是很坦然，失明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前刀山火海都下过，这个时候眨着眼，在别人眼里却显得有点反常。

    陶宜心想：真新鲜，居然没大呼小叫的。

    她对孟蘅的印象一般，在沈添青三分钟热度的养成生涯里，孟蘅也不是第一个被特殊对待的。

    沈添青的无情在这方面显得特别明显，她最烦自己包的小明星喜欢她。

    人家做金主都是肉\体事业双管齐下，唯独她不要肉\体关系，还很厌恶亲密关系。

    上一个好像就是太喜欢沈添青闹出了点事最后彻底掰了。

    尽管现在事业还算可以，但是偶尔在典礼上碰见，都泪汪汪的。

    都说菀菀类卿，陶宜就算没见过当年的时絮，但也觉得这帮代餐实在的上不了台面。

    自己老板要的是不鸟自己的的那种高冷咖，不要这种倒贴的。

    可惜，要么就是爱了，要么就是怕了。

    现在这个，还炸了。

    沈添青嗯了一声，她的手又摸了上来，这一次覆在时絮的手背上，时絮凭着感觉，觉得这个人应该不，而且有点虚，这手凉的。

    “真还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沈添青的手指压根不安分，这种摩挲其实很考验关系，痒得很。

    时絮那双看不见的眼毫无神气，沈添青觉得这人瞎了跟没瞎也没区别，都没灵气。

    “沈导别骗我了，这个我还记得。”

    时絮笑了一声，记忆包里的记忆一点点刷新，孟蘅对沈添青的态度就是敬畏，堪比看到班主任。

    要唯唯诺诺地道歉，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然后沈添青会看她好久，最后生气地走掉。

    再然后，就可以摸鱼了。

    时絮觉得很有意思，这个金主，好像真的捉摸不透。

    “看来也没全坏，我还说你要是摔傻了或者毁容了直接调到后勤部做保洁。”

    沈添青说得轻飘飘，也没体谅自己包的小明星顶着劫后余生的标签。

    时絮哦了一声，压根没当回事。

    主要是她也很累了，沈添青不说话她也不用说。

    她躺在床上，又微微闭上了眼，脸上毫无血色，一只手还断了，明天要做手术。

    怎么看都写着我很虚弱。

    沈添青看了她几眼，像是狠狠搜寻了自己记忆的面容，这是她的习惯。

    人很难抵抗时间的推进，时絮一走就是十二年，她再想她，却很抵挡潜移默化的记忆覆盖，只能一遍遍地看相片，希望自己不要忘记。

    “她接下来什么行程？”

    沈添青抬眼，看向陶宜，她的头发黑得如墨，越发衬得眉眼冷淡，一双圆眼也不能被可爱沾染半分，活像是将行就木人的眼神。

    陶宜心说我又不是孟蘅的经纪人。

    一边又掏出手机，调出每个星期孟蘅工作上的汇报，尽职尽责地告诉沈添青——

    “下周有个代言拍摄，下下周还要进组，偶像剧《宠你一辈子》的女二……”

    陶宜挑了几个大事出来说，高级病房看上去跟普通的套房没什么区别，设施一应俱全，沈添青弹了一下手边的杯子，听着声音说：“脑开花手断了还能拍？换人吧。”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时絮脸上，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对话，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觉得她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沈添青问陶宜。

    陶宜啊了一声，看着自己老板疑惑的表情，其实隐约可以窥见十多年前清纯少女的劲，可惜人心都碎了，怎么拼都是丑的，那种清纯味的疑惑也一闪而过，变成低头的若有所思。

    “还好吧，孟蘅本来就不太聪明，伤成这样也很正常。”

    孟蘅被沈添青看上然后强行跟原公司解约再带到蜜瓜娱乐的这一年，陶宜这个特别助理，其实没怎么见这俩人的亲密行为。

    沈添青那是她心知肚明的排斥亲密，孟蘅是沈添青不找她最好的得过且过。

    感觉貌合神离，是非典型的包养关系。

    沈添青嗯了一声，她有点困了，正准备起身回去，手机响了起来。

    这里太安静，还能听到那头的声音。

    时絮闭着眼，听着沈添青漫不经心的回答，那边的女人说了一句——

    “甜囡呀，你姐姐也回来了，你必须回家。”

    “知道了，”沈添青点头，“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样谭檀总是我姐。”

    “我有什么可恨她的。”

    她低头嗤笑了一声，“我恨的人都死了。”

    时絮眼皮一跳，端脑的加载包正好在这个时候加载完毕，还伴随着系统音。

    【孟蘅记忆包已覆盖……出现bug……部分记忆模糊……等待自动修复】

    【开始嵌入6900入职前存放记忆】

    【进度60%……80%……100%】

    谭檀……好耳熟的名字。

    沈添青，也很耳熟的名字。

    她的呼吸一滞，陶宜此刻背对着这边，而沈添青已经往外走了，没注意到此刻病床上人的心率在变化。

    谭檀是沈添青的姐姐。

    谭檀是她的前女友。

    沈添青是她现在的金主。

    ……

    有没有搞错啊，我被前女友的妹妹包养了？！！！

 4、你是谁家的小孩？

    十二年的时间让时絮格外恍惚。

    成为系统后她对时间已经麻木了，因为很多时候她都会在一个世界里经历百年或者千年的时光。

    这对于端脑的数据来说只是几行的记录，但是身在其中，反而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时絮死于一场意外，然后被端脑选中，成为了[be扭转系统]。端脑说的感谢创造的辉煌，因为时絮是接任这个任务是恋爱的系统以来，唯一一个百分百be改he的缔造者。

    因为无数个be的走向都能被她扭转回来，宿主基本给的五星好评，所以她得到了最佳老娘舅终身系统称号。

    不过有时候一个世界的战线拉得太长，作为宿主难免会跟系统闲聊。

    “6900，你来自哪里？”

    时絮：来自另一个世界。

    “6900，你有喜欢的人吗？”

    时絮：“抱歉，我不记得了。”

    千千万万的缔造者，想要回归原世界的也没那么多，强烈的执念对端脑来说也不好掌控，它会让缔造者自己选择要不要抽取记忆保存在空间里。

    很多人干脆不要了，就比如孟蘅这样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原来的生活，时絮也见过很多。

    曾经有系统同事就对时絮说过，这是另一种幸福。

    时絮觉得个人的选择不同，她还是渴望做回原来的自己。

    这个时候她个人的记忆包加载完成，时絮才恍然想起自己死亡的那一刻竟然有那么强烈的不甘。

    明明事情都解决了，人生也顺利步入下一个阶段，本应该……

    人生的“本应该怎么样”戛然而止，她愤然地面对端脑，最后被授予系统的身份，选择为了这份遗憾奔走，成为别人悲剧故事的逆转者。

    可是人在时间的冲刷下失去了欲望，她逐渐忘了原本世界的样子，父母、朋友、宠物……

    甚至做系统太久，她不照照特殊镜子，都要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

    也想过如果我即便回到那一刻，也不是原本的我了。

    没想到真的回这个世界，她的确不是原来的她了。

    那些作为时絮的记忆，跟孟蘅的记忆混在一起，在沈添青离去后，烧得时絮头昏脑涨。

    她作为人愤怒和悲痛还有认命都在那几年。

    谭檀在感情上捅她的一刀，父亲的离世，母亲的确诊，还有被朋友打趣的贵人妹妹。

    她糟糕又峰回路转的事业。

    都变成她努力去辨认时间胶片里她翻找出来的那一截回忆。

    沈添青。

    不是个小孩么？

    沈添青早就不是小孩了，陶宜在沈添青接完电话后明显感觉到气氛的沉闷。

    其实跟沈添青做她的特别助理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上一个助理交接的时候曾经叮嘱过陶宜——

    “老板有些特殊爱好，你要好好处理。”

    陶宜当时还很觉得很奇怪，特别助理本来就是很私人的职位，必然要深入老板的方方面面的，小到沈添青的饮食和特殊爱好，到底什么特殊爱好让人提起来一脸害怕？

    后来沈添青让她去买大剧院昆社的票，即便再忙也要特地飞到a市看一场相对小众的戏曲表演，陶宜以为这就是“特殊爱好”。

    前任助理的记录上详细写着沈添青喜欢的位置，观看时要带的东西，还有贴身衣物的整理方式。

    都是女性，相对于男性来说还没那么不方便，但是陶宜就是觉得沈添青不一样，她从头到尾都散发着离我远点的气息。

    在陶宜上她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都站得老远，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助理的全名。

    她压根不把人放在心上，陶宜经手的此人历年包养名单，从名字到履历都显示了非同一般的捧人方式。

    到最后资料尾部的一句[和时絮相似度 x%]

    时絮。

    陶宜在交接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名字，百度百科里的生猝年格外详细，年轻又短暂的一生，是她这个年纪的人看到都觉得有点过时的名字。

    但确实沈添青的梦中人，心上疤。

    可能是陶宜的保持距离让沈添青挺满意，到后来陶宜正式接触了沈添青的“特殊爱好”——问灵。

    台湾灵媒行业陶宜也略有耳闻，但她觉得很不科学，是怪力乱神，但这是沈添青每年的必要行程，斥巨资的投入，二十分钟的封闭空间，各种线香揉在一起的味道，诡异甚至有点让人心里发凉的室内装饰和背景音。

    像是要从底下把人叫出来，让人短暂得解一解卑微的相思之苦。

    但要说沈添青特别虔诚，陶宜也觉得不算。

    毕竟她没见过因为不满意跟做法师的大师发生冲突，导致室内的烛火跟写着时絮名字的黄布燃烧，整个房间顷刻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场里踉跄走出来的人跌跌撞撞，漂亮的黑发都被烧了一截，一滴眼泪没流下来，就是捂着胸口的佛牌。

    陶宜才跟着沈添青三年，从她回国的第二年开始，就已经走遍了全国大小佛寺，连金顶上的佛龛都有那个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有没有慰藉，但她是有点害怕。

    甚至连沈家人都有点怕她。

    这通电话打完她就知道自己老板的姐姐谭檀回来了。

    在这之前，陶宜听说沈添青高中毕业赴国外留学，跟这个姐姐没见过，等她回国，姐姐又出国了。

    像是故意躲着一样，上一次见面都很难具体追溯时间。

    她摸不准沈添青对孟蘅的态度，毕竟在这之前，她以为沈添青已经厌倦了。

    这位的养成爱好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半，并没有一对一的意思，可以同时进行，要不是知道沈添青厌恶亲密关系，陶宜都要信了小圈子的那些桃色传闻。

    什么沈添青双性恋，是男是女一样睡，唯爱嫩妹，夜夜笙歌，把自己搞成这个风吹就要倒的样子。

    虽然整句都很扯，但是陶宜觉得最后半句特别过分，因为沈添青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其实身体不错，一个撂两个没错。

    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同性恋。

    包养男除了找代餐还有点商业实验的感觉。

    虽然每个的简历后面都标着相似度，陶宜觉得也压根撼动不了那个死去多年的时絮在老板心中的位置，都是彻头彻尾的替代品，

    天底下哪有活人能比得过对死人的眷恋的。

    “孟蘅的经纪人来过么？”

    回去的车上，沈添青在自己的家庭群回了敷衍无比的话，还谴责了她妈半夜不睡觉给她打电话的行为。

    陶宜：“她们来过的，我们到的时候在3f的小厅跟工作室的人在开会。”

    工作室速度很快，报备了一下孟蘅的身体情况，也直接告了那几个趁乱点蜡骗流量的营销号，在鸡飞狗跳里还是稳定发挥，除了……

    和自己的艺人一样怕沈添青的怂货德性。

    沈添青冷笑一声：“和孟蘅一样上不了台面，今年奖金没了。”

    陶宜：“好的。”

    “那边反馈来了没？事故原因报告发给我。”

    沈添青点开微博，孟蘅的名字还高挂热搜，之前转发近万的白蜡烛节哀微博被挂上了谣言论证，底下骂声四起。

    她往下一拉，关联的孟蘅工作室，保平安保平得跟大喜之日一下，底下都要求维权的，疯狂在艾特晚会的主办方。

    “初步结论是人为故障，因为孟蘅的节目顺序和彩排顺序临时换了，很大部分原因可能是……”

    陶宜坐在后座的另一边，即便这些年深入娱乐圈，但她依旧觉得没网上传的那么邪乎，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脊背发凉，堪比当初看到沈添青火海跟灵媒辩论的毛骨悚然。

    “赵……”

    “赵祎？赵祎，”沈添青的喉咙冒出一声嗤笑，她的相貌少年时期配合婴儿肥其实给人一种清纯甜美的感觉，但是现在脸上的圆都没了，下巴尖俏，那点可爱变成了阴森，仅存的昳丽都显得格外阴间。

    “又是他，这事精搞别家艺人就算了，这次搞到我的人头上……”

    陶宜觉得沈添青又戏瘾大发，开始搞一些谜语言论了。

    这点脑子还混什么。”

    沈添青的口气听起来很愉悦，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没能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稍微起一点的可能还是来的路上惋惜自己的不完美代餐要没了。

    得知孟蘅还活着整个人好像又冷静了下来，现在纯属搞点乐子，中二病犯了：“代言别要了，二番撤了，半年在家抠脚吧。”

    陶宜战战兢兢地提醒：“但是赵祎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沈添青哼了一声：“需要你提醒我么？”

    她好像向来不会尴尬，只有陶宜自己尴尬几秒。

    反正沈添青人脉那么广，给人下点绊子也很容易。

    孟蘅就算有包养传闻，这一年给她找点事的人也不少。

    沈添青对她谈不上喜欢，也不会周到护着，偶尔知道给点反应，现在人都快摔死了，就想来一把大的了。

    她又打了个电话。

    陶宜在一边发了条消息给孟蘅的经纪人。

    觉得经此一役，孟蘅只剩三个月的代餐保质期可能会延长，让经纪人好好把握，不然她也要被扣工资。

    “对了，你明天给我买几套小孩喜欢的玩具，最好是麻烦点的，能让人玩到哭的那种。”

    沈添青刚打完电话，又转身跟陶宜说。

    陶宜：“……是给您侄子买吗？”

    沈添青点头，“我姐都有二胎了，你再顺道买点三岁小孩的东西，一定要别致，新颖。”

    谭檀跟沈添青这么多年也不算完全没见，毕竟过年视频电话里总要寒暄几句。

    她家人口不少，关系也复杂，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俩哥不是亲的，是她爸和前妻的亲儿子。

    姐姐同母异父，是她妈和前夫的孩子。

    只有她是这对再婚夫妇的亲生女儿。

    父亲年纪很大，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和她岁数也差很大，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话讲。

    早年沈添青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谭檀会借口带妹妹然后把沈添青带出去玩。

    那个时候，她们姐妹俩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陶宜不知道这对姐妹隔阂的具体原因，嘴角抽搐着在网上找礼物攻略。

    沈添青微闭着眼，手指敲着膝盖，咿咿呀呀的哼出一段《风筝误》，那张脸被路过的街灯明明灭灭地亲吻，每一次隐在暗处的时候，都像是一场声嘶力竭的短暂祭奠。

    她其实不太喜欢回忆自己的小时候。

    但是时絮却只存留在她小时候，也从来没属于过她，甚至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时絮是谭檀口中开玩笑的一个“姐夫”。

    少年成名的刀马旦，无数票友都奔着她的名头。但是沈添青小时候不太接触这些，怕这种锵锵锵的音乐，也很怕台上穿着戏袍的人。

    那年她不到十岁，抱着一束老大的玫瑰花，被谭檀指挥，走一步退半步地挪到时絮身边。

    这人的包头没摘，只卸了半面妆，半边重妆半边素颜，被玫瑰花怼了腿，低头看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凶。

    沈添青被这花脸以怼，哇地哭了，一边还不忘把花递过去，抽抽噎噎地说——

    “这是我……我……姐姐让我给你的…”

    时絮笑出了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找错人了吧？”

    后来沈添青固执地觉得，哪怕是谭檀都找错了，我也是对的。

    但是她没想到，这是命中注定没错。

    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阴差阳错，是命中注定的终有一别。

    她还是后悔自己在离对方最近的时光里犹犹豫豫错失良机。

    以至于后悔终生，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5、沈导是菩萨啊

    端脑赠送的治疗也并没有让孟蘅这具身体火速痊愈。

    时絮失明又失忆的期间压根没人探望。

    孟蘅的个人工作室就在蜜瓜娱乐旗下，配置比较常规，也没有网上说的助理七八个，吃喝拉撒全部到位的水平。

    时絮觉得孟蘅的经纪人如果再就业可以尝试去说相声，毕竟她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病情介绍都说出一股乐呵味的。

    沈添青从那天之后再也没过来，时絮也挺开心的，毕竟对方给她感觉太阴阳怪气了。

    她现在的生活助理姚方方岁数不大，声音倒是挺甜，没事就坐病床边陪时絮唠嗑。

    “小蘅，你怎么不问你之后的行程啊？”

    姚方方刚拎上来果盘，拆盖子拆得噼里啪啦。

    她睁着眼，病房里的电视在放最新的一档综艺，听上去挺热闹的。

    姚方方觉得孟蘅看上去文静了很多，对方之前给她的感觉还是小姑娘。虽然早早出来赚钱，但也挺娇气。

    “你忘了经纪人之前和我说过了么？”

    时絮笑了笑，她适应自己没有系统权限也花了好几天，但一方面又很享受这种感受，没有机械的电子音和催命一般的进度条。

    她是个睁眼瞎都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时间的流逝。

    哪怕背景音是医疗器械。

    姚方方哦了一声，又叉了一块切好的芒果放到时絮嘴边。

    “我差点忘了，反正公司说让你先养伤，剧组那边你也别太伤心，到时候让沈导再给你个更好的资源。”

    时絮不太爱吃芒果，但是孟蘅好像挺喜欢的。

    她这几天感觉自己都是芒果味的。

    孟蘅的助理有两个，生活助理是姚方方，还有一个昨天来过，是个相对来说话少点的女孩。

    姚方方这张嘴嘚啵嘚啵，总是会提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倒是让时絮补了不少十二年后世界的印象。

    另一个话就少了，有点尬聊。

    “沈添青能给我多好的资源？”

    孟蘅的声音其实也不甜，以前在综艺上非得矫揉造作掐出点甜来，就差脑门没顶着老娘要做甜妹了。

    不过她的硬件实在不太合适，但是人演得多了，私底下也嗲了吧唧，陡然这么正常，搞得姚方方都要适应一会。

    这么高摔下来还活着就不错了，脑门磕到，失明加局部失忆的，也能谅解。

    她额了一声，“女一反正都能吧。”

    时絮：“这么牛啊，沈导有什么八卦，给我讲讲呗。”

    她睁着眼，压根没焦距，任谁这个时候推门进来，都觉得坐在病床上的就是一个黑发美少女。

    因为面容苍白还有点惹人怜爱。

    就是这个美少女细看太不甜，长得有点咸。

    姚方方自己吃了一块冰糕，外面是十二月的天，还飘着雪，她自己被冰得龇牙咧嘴不懂怎么有人送这个。

    她可不敢给时絮吃。

    “我不敢说。”

    要不是时絮现在看不见，估计能从姚方方的脸上看出点怂来。

    她想起昨天自己闭眼休息的时候俩助理嘀嘀咕咕，都透露出来一种怕自己失宠的惶恐。

    “她也不会在这里放窃听器吧。”

    姚方方：“那不会，沈导没这么无聊。”

    时絮：“那来一个。”

    姚方方：“……”

    怎么回事，小蘅怎么脑子摔了之后都不怕沈导了。

    以前不是都说好不提的吗？

    难道这是爱情的开始，那更完蛋了，喜欢上沈导直接被当场开除啊！

    时絮等了半天没等到，侧头去看，但是自己又看不到，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沈添青，她能记起来的也只是对方十六岁的轮廓。

    那年还一起拍过戏，只不过对时絮来说，甚至不是上辈子，甚至是无数个辈子以前的事了。

    谭檀的妹妹，长什么样来着？怎么我自己提供的记忆包还能这么高糊。

    姚方方憋了老半天，终于放了个大的屁——

    “沈导那个……那个情趣门，很牛……牛逼。”

    姚方方当初靠家里的关系直接进的公司，跟的第一个艺人就是孟蘅。她觉得孟蘅就是个弱小无助可怜的倒霉鬼，就是因为被沈添青看上，导致连带助理的人事关系直接转到了蜜瓜娱乐。虽然钱给的多了，对姚方方来说关系户的特权也没了，想要钱的话只能跟着艺人一起抱头瑟瑟发抖。

    时絮都听出了对方声音的颤抖，难免有点好笑，她抿了抿嘴，孟蘅那股浮躁的气质在灵魂换了之后反而有一股难言的吸引力，无关包装，纯粹是沉淀多年的个人魅力。

    只不过姚方方跟孟蘅再熟悉也是同事，没到那个地步，很难发现。

    加上时絮已经完全嫁接了孟蘅的小习惯，违和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小。

    “情趣门？”

    时絮提起了点兴趣，她那年还有轰动的另一个门，是这样的么？

    姚方方唉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自带一股背后议论人的味道：“就是……就是的之前沈导那部《没有余生》上映期间有人拍到有人给她送礼，送的是整套定制的情趣用品。”

    姚方方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是那种字母圈…就……哎呀小蘅这个八卦还是你自己和我说的，什么消息贼可靠，现在居然还要我反向输出……”

    她抱怨了一句。“沈导什么人啊，白富美又有才华，就是性格古怪了点，女的嘛，沾点这方面都被人大肆做文章的……”

    沈添青这人脾气不好，家底又不错，一般来说这种程度大家都要绕道走了。

    偏偏她自己也不是草包，十六岁的时候出道演过可以封神的武侠片，然后再演了一部电影的配角，提名都拿过，奖也轻而易举，还嫌弃奖金才两万台币。

    在大家都以为大小姐真的要闯荡娱乐圈的时候，她又跑去读导演系了。沈添青的另类是反而是专挑冷门搞，大一的时候拍了个戏曲纪录片，又在国外评上了什么奖，在大家以为她大学的作品就能超越国内知名导演的时候，她又拍人体艺术片去了。

    市面上大部分的成人片都是男人视角，有些看起来跟唯美不搭边，让人看着也不太舒服。

    她拍也不算什么纯爱，灵肉结合变成了暴力美学，整部的色彩和配乐都是享受，直接杀进了都是外国名的提名，有些删减片段传回来，都让人大呼刺激，一挖挖出她十几岁的那点事，又红了。

    回国后沈添青又没那么野，很多导演给人的印象就是只闻其名对长得样子没什么兴趣，因为多半都是中年大叔。

    国内导演出现了断层，女导演更是屈指可数，上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还是陈采薇。

    不少人把沈添青看做陈采薇的接班人。她的电影高产就算了，还风格独特，雅俗共赏，又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气质，演员都像是为剧情而生的，除了戏都没什么辨识度。

    但也不妨碍很多人挤破头想要试镜她的戏。

    可沈添青没拍几部似乎又觉得没意思，跟朋友合伙开了公司，搞起了综艺。

    赶上直播的风口，跟地方台合作了一档解密类的直播综艺，直接爆了。

    这些履历都在百科，但大多数人更感兴趣的还是沈添青的八卦，最出名的就是对方回国指导的商业片庆功宴结束之后的“情趣门”。

    那年的沈添青压根没以前做演员的时候被采访的那种有礼貌。

    只有在触及自己作品的时候才有个好脸色，导致不少人对她有意见。

    被拍到被合作的演员送她的是一套□□工具后直接成了当年的头条，连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四起。

    有说她跟自己的男演员不清不楚，还有特殊爱好。

    仗着家里有钱片场摆谱，故意折磨演员，还性骚扰同事。

    这种风言风语最让人兴奋，特别是主角还是个年轻的女导演，沈添青本来都懒得搭理，但是偏偏有记者不怕死，直接在路上堵她的车。

    她也没停，就往前开，对方步步后退，摄像机像个大炮，跟拍的人脸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以拍到一个女人崩溃的画面为乐。

    “沈导，你的特殊爱好家里人知道么？”

    “您对自己合作过的男演员会……”

    引擎声轰轰，沈添青自己家底被扒，自己喜欢开的车不太符合她平时的风格，居然是一辆粉红的复古车型。

    隔着挡风玻璃，娱记都能感觉到女人的眼神，压根没把他当人看。

    他心里一慌，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是车已经冲了过来，身边的同行都激动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在编头条的名字。

    砰的一声。

    话筒掉地，车撞上路边的梧桐树，正值秋季，泛黄的梧桐叶簌簌地落地。

    沈添青下车，穿搭都极其随意，踹了一脚没被撞就吓得倒地的记者，很大方地承认：“你们这么一出谁不知道我的爱好啊。”

    “那我在这里撂下话了，我不喜欢男的，别给我整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姚方方还找了当年的视频，时絮看不到画面，但是嘈杂的声音里听到女声的确耳熟。

    就是之前在她耳边说些中二废话的金主。

    她哭笑不得，实在想不明白当年的小孩怎么长成这样了。

    以前她还和谭檀好的时候，提到对方的这个小妹妹，觉得沈添青乍看高冷，实则性格文静，脾气太软，又爱哭，也得亏是幺妹，大家宠着。

    上面没有家业要继承，也没什么要辛苦打拼的事，只要舒舒服服活着可以了。

    一辈子做喜欢的事儿，发展一下爱好，有喜欢的人谈个恋爱，可以就结婚，就很好。

    虽然她后来跟谭檀那么难看的收场，她自己对沈添青也不再多言，可是时间斗转星移。

    她废了那么大劲从其他位面回来，第一次那么浓重的沧海桑田之感，居然是沈添青给她的。

    而且不太像个正常人，喜欢女的是因为我和谭檀以前在一起影响了她么？

    时絮倒是没有觉得内疚，沈添青从来不是她的责任，她只是觉得唏嘘，这个世界她第一个遇到和曾经的自己有关联的人，变化太大了。

    “唉，反正我觉得沈导虽然让人害怕，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刚，说出柜就出柜。”

    姚方方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不过沈导那么好看，小蘅你不吃亏的，唉就是她性癖虽然很劲爆，但感觉都是谣传，你看包养人还搞出了扶贫的感觉。”

    她一拍桌子，“是菩萨啊！”

    时絮被这一拍震了震，实在难以想象自己金主是菩萨的样子。

    说完姚方方又叹了口气，“不过小蘅，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也可以拿金主当跳板不是。”

    “不过反正沈导再搞替身文学，也找不到很像时絮的人。”

    她又剥起了橘子，酸味冲了时絮一鼻子，时絮愣了一下：“什么叫像时絮的人？”

    姚方方把橘子塞到自己艺人手里：“沈导求而不得的人就是那个演员时絮啊。”

    时絮：“哪个？”

    她突然有点害怕。

    “死了十二年那个前辈时絮 。”

 6、债主妹妹她咬人

    时絮想不明白。

    她离开这个世界那年还是翻盖手机，现在全面屏的触感很好，面部解锁也很方便，搜一个人也很容易。

    沈添青的内容翻页都翻不完。其他明星还有什么关联的人，沈添青恋情的那一栏空空如也，连正儿八经承认的恋情也没。

    时絮不懂为什么沈添青要执着于她。

    病房在四十多层，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同样还是s市，除了地标性建筑，很多都变了。

    冬天很冷，室内很温暖，时絮穿着病号服，每天还要进行手部复健，她恢复得比之前快了一些，期间也有同公司的艺人来探望她。

    孟蘅的记忆压根没有要好的朋友，多半都是塑料味的，寒暄还要带着试探，无非是想问你的金主还要你么？

    孟蘅的金主是沈添青这件事保密性很高。

    很多艺人虽然是公司的合同，但个人选择公司并不会干涉，姚方方就说过有个演员还一个人好几个金主，不被曝光还好，曝光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捷径太过诱人，总有人飞蛾扑火一般地献祭。

    时絮住院补完了一些时空的知识，也额外看了不少沈添青的片子，她对此人还带着回忆里的滤镜，总觉得还是那个羞涩不爱说话的小鬼。

    正好明天要出院，她还是闲着，干脆让姚方方给她搞点资源，毕竟百科里类似“《flee》高清无删减 ”“重金求《flee》要完整版”“急！！！作业要交！《flee》有段女主挥鞭子的能不能分享”的问题太多了，让她都有点好奇。

    等真的看到那尺度大又极具暴力美学的片子，时絮还是被噎到了。

    尺度大，也很野，女主角也漂亮得过分，姚方方给她搞到的还是典藏版dvd，两个人趁工作室开会在病房里偷摸看金主拍的黄片。

    胆战心惊的是姚方方，生怕被经纪人处分。

    而提出要求的时絮看的格外认真，一场高空坠落让她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似乎原本的迷茫都被这么一摔摔没了。每次姚方方和她对视，都觉得撑不住，那双眼好像自带魔力。

    “小蘅，你觉得咋样，我朋友在国外留学买的，我废了好大劲才让她借我呢。”

    时絮：“到时候给你报销。”

    姚方方是个财迷，每次帮时絮跑腿都深刻体现了此等气质，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位艺人也不是个阔佬，沈添青虽然给孟蘅还了最后那点债，但孟蘅还有一堆吸血的家人。

    病房的设备很好，时絮没开音箱，连的蓝牙耳机。她看着屏幕，题材有点都市探险，表面是大学生其实是特工和表面是贵妇人其实是特工的爱情故事。

    爱情也不像是，因为片子的性质，也没纯正片子那么火急火燎，风景质感很好，布景也非常地有质感。

    姚方方久仰此片大名，但在这之前也没看过，觉得又好奇又刺激，时不时喔一声，然后看一眼时絮。

    却发现自己艺人面无表情，看的是很认真。

    特别是在男女主角发生关系的时候，从艺术的角度看非常唯美，让人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方居然打了个哈欠。

    姚方方：这么刺激欸！！！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时絮看片从灯光和镜头分析，她本来也不是专业的，后来在某个空间的宿主是个导演，她也精进了不少。

    女人的□□叫得非常妩媚，让纯女同时絮笑了一下，男人相貌也很英俊，明显的年龄差，甚至还有点纯，时絮觉得演员挑的不错，画面满分。

    余光里的姚方方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她正想说话，门被人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偶尔长风衣的女人，头发很长，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异常特别的脸。

    异常漂亮，风格抓眼，是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的长相。

    时絮下意识地抬眼，对方歪了歪头，哟了一声，“真能看见了？”

    姚方方忙不迭站起来，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手上的爆米花还撒了出来，一边找遥控器。

    她怂得肉眼可见，时絮抽了抽嘴角。门被推开，走廊的温度跟室内还是有点差距，风都是冷的，这个进来的女人一脸嚣张，身后跟着的女人助理模样，愕然地看着播放的影片。

    真是影片的高潮，特写都充满了风情，女主角爽到极致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更添了几分艳丽。

    “刚好就看我的片呢？”

    这声音在时絮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匆匆缠过耳朵，今天再听到，她甚至都记不起从前沈添青的声音。

    她只是看着她。

    时絮不知道她回来那天的沈添青是什么打扮，但是她知道此刻的沈添青完完全全和她模糊记忆里的小女孩分开了。

    她长大了，也变了很多。

    是没人提醒的话，时絮都记不起来关联的陌生人。

    大概是时絮的眼神毫不遮掩，沈添青看过来，她生了一双杏眼，小时候看上去圆圆的，特别可爱。

    长开了之后拆开看还是甜的，但是因为气质，因为神情，只让人感觉到一股攻击性，这种攻击性不是很锋利，却带着一股劲，哪怕沈添青看上去很瘦，大衣勾勒出来的身形甚至给人一种薄弱的感觉。

    “吓傻了？”

    沈添青笑了一声，站在她身边的陶宜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姚方方终于找到了遥控器，准备关的时候沈添青走过来抽了遥控器，“别啊，继续看。”

    沈添青一来，气氛明显地陷入了僵硬，换句话说就是这里的人怕她也不喜欢和她一块。

    再换算一下是特挺不讨人喜欢的意思。

    但是沈添青习惯了，她小时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朋友，可惜人生的前半段路遇见了一辆蛮横的挖掘机，直接斩断了她本应该继续讨人喜欢的路。

    她改了方向，现在伸手点了点时絮的眉心，再一路往下，很自然地去描对方的五官。

    “恢复得不错，伤也都好了。”

    她的手法缱绻，指尖的热度烫在时絮脸上，像是沾染了陈年烈酒，烧得时絮闭上了眼。

    陶宜关上了门，在走廊上姚方方小心翼翼地问她：“陶助理，沈导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她的嘴角还沾着爆米花屑，以陶宜浅薄的艺管经验，也觉得这个团队的人素质都不咋地。

    她推了推眼镜，“沈导想来还需要理由吗？”

    姚方方被噎了一下。

    这张脸看上去完好无损，沈添青的心情好了很多，而且对方很识趣地闭上了眼睛，让她那点不爽也散了不少。

    这的确是一时兴起的行程，半个小时前沈添青还在蜜瓜娱乐的会议上跟人吵了一架。

    林驰让她稍微收敛一下，给孟蘅的资源已经歪屁股太多了，你一边不让人扒她是谁的人一边又要砸钱捧，我很难做人。

    沈添青横行霸道惯了，孟蘅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代餐，而且颇有失而复得的味道，她还决定要上心一点。

    “你又什么可难做人的，我沈添青想捧谁就捧谁。”

    林驰是她公司的合伙人，也是她多年作品的制片人，对沈添青的挥霍无度心知肚明。每一次电影核对预算的时候她都一脸心痛，年纪轻轻就熬成了一副守财奴的面相，但是孩子生的早，家里也没再催了。

    “那你之前不是捧？不是说随便给点就行了？怎么，真的喜欢上了？”

    就是这句话扎到了沈添青身上，林驰也是口无遮拦，在座开会的谁都知道沈添青此人的喜欢不沾染任何□□，都是一种凉薄的移情。

    沈添青顿时脸色就拉下来了，心血来潮来喝咖啡的晏牧雨本来吃瓜吃得欢快，哪能想到还能真吵上，放下手机劝了几句：“林驰你就长点心吧，她本来就说了算，对那个孟蘅好就好呗，这有什么的，孟蘅又不是不赚钱。”

    林驰哼了一声，“她居然想让我把孟蘅塞到综艺里去，这倒是没什么，但是人都定好了，听说下周就宣发了你给我搞这出。”

    晏牧雨是个搞摄影的，家里也有点钱，跟林驰还是同学，从经纪人转行做摄影，对圈里的事儿也心知肚明。

    “这也没什么啊，插个人而已，”她参股但是不太管事，这还突然想起了一茬，“等一下，哪个综艺啊，不会是我二哥策划的那个吧？”

    林驰点头。

    沈添青端着咖啡冷笑了一声，“我连这点权利都没？”

    晏牧雨欸了一声，“那好说啊，现在要让我经手。”

    她说完就出去打电话了。

    沈添青一肚子火，林驰跟她老相识，最知道怎么戳她痛处，她俩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刺来刺去的。

    你有白月光不可说，我也有朱砂痣不能提，但是每到分歧就拎出来互相拉踩，属于东风压倒西风的水平。

    沈添青压根没关晏牧雨打电话问了什么，就自己走了。

    她好长时间没见自己包的小明星，这段时间谭檀还在家，她跟谭檀没什么话可说，关系一般，她也知道自己的喜欢跟谭檀没有关系。

    严格意义上还是谭檀促成的缘分。

    然而……时絮当年那么惨，谭檀的锅也逃不掉。

    以前是母债子偿，她本来满腔纯洁的姐债妹偿在和时絮的相处里迅速变异，变成了另一种的渴望。

    但是没有未来。

    人很难完全抽离一段记忆，一家人坐在一起总会提起感情生活。

    父母对沈添青的固执早就习惯了，大哥二哥也不会给沈添青介绍对象，全家人心照不宣地不提恋爱问题。

    生怕沈添青又想不开，要么真的像风随水去，她也随时絮去了。

    这种小心翼翼也很折磨人，谭檀回国的后几乎把沈添青心里对时絮的思念又熬出了血浆。

    她好想她。

    在电梯里陶宜问她是不是回家的时候沈添青深吸一口气，想到孟蘅。

    那张跟时絮有几分像的脸。

    看看也好。

    可是看着心里更难受。

    时絮能感觉到沈添青的力道越来越大，她睁开眼，猝不及防地跟对方对视。

    结果撞进了一双泛着水光的眼，似乎带着强烈的痛恨和别的感情，恶狠狠的。

    沈添青松开手，“我让你睁眼了么？”

    时絮有点无奈，什么主仆play啊，神经。

    “对不起。”

    孟蘅的性格在沈添青面前唯唯诺诺，她做起来相当敷衍，只是掀掀嘴皮的事儿。

    沈添青当然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变化。

    她归结于高空坠落的后遗症，失明后重复光明，人都胆大了。

    她想到林驰那句：“我告诉你你别自己玩翻车了，人怎么可能投入不想要得到呢？”

    得到？

    她想得到的就是时絮，可是那人死了，化成了灰，她上天入地都找不到。

    甚至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梦到过。

    时絮好狠心，当年拍戏的时候就对她爱答不理，又因为性格撇不下她，照顾还是照顾的。

    沈添青深陷这种近乎沼泽的温柔，没想到自己一辈子都会困在其中。

    她望着这双眼，孟蘅的确长了一副好皮囊。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素颜的眉毛眉形也好看。

    就是平时太没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偏偏想到了时絮的目光。

    那么沉静，像是死水，却又藏着巨大的危险，等你回过神来已经被旋涡裹挟。

    她在诱捕你。

    沈添青没由来地添上了一股恼怒，她突然低头，咬了一口对方的嘴唇。

    时絮痛地皱起眉头，却听到沈添青的声音，似乎在努力克制汹涌的感情，咬着牙一字字地说——

    “不准这么看我，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她自己的嘴唇也沾了血色，弥散开无端的绝望，时絮刚想擦去自己的唇上的血，却被对方捏住下巴被迫抬头。

    “给你安排了综艺，别给我丢人了。”

 7、贫穷金丝雀生涯

    时絮当初想的是做完任务回来就不做演员了，反正她当年做演员的目的就是为了捞钱还债。

    债还完了也没必要在里面挣扎，什么奖项荣誉对她来说还没老本行的观众满堂来得高兴。

    不过她本来就没拿过什么大奖，多半是提名，倒霉得人尽皆知，即便是都知道她能拿还能被人截胡的程度，摄像还特地对准她的脸转播。

    结果回来不仅换了个身份，年纪比以前还小，还得从事这一行。

    时过境迁，行业内也天翻地覆，很多节目的形式都很新。

    沈添青在她出院前的神经病警告让时絮挺烦的，她自己不兴这一套，虽然被包养什么的是个人选择，在做系统的时候她也经历过宿主是金丝雀的情况，但是那时候她又不是成为宿主，大部分的时候是指导。

    现在亲身上阵，如果脑中已经没了提醒，她都觉得这个状况挺像还在做任务的。

    而且孟蘅的演技……还真的像沈添青说的那样稀巴烂。

    这段时间住院她也补了孟蘅参演过的作品。

    粉丝吹收视率那真的吹得绝无仅有，乍看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神作，结果时絮点开第一集还没看五分钟就尴尬得头皮发麻，表情要么是没有要么就是干瞪眼，千人一面在摄像机面前展露无疑，从头到脚都写着“老娘就是来糊弄的”，能被粉丝吹的高光片段也全是靠配音烘托。

    不过那部孟蘅的出道作品《千古明心》真的全偶像阵容，明显是选秀的人出来团建。

    基本靠炒cp博出位，现在都过去了快一年还高居话题第一，力压下面的真·口碑巨作。

    时絮觉得自己的心情去做一期rection完全没问题

    我吐槽我自己的最高水平。

    想到在端脑里孟蘅提起自己的工作也一言难尽，跟当年时絮一个理由，就是出来赚钱的，俩人都不是为了糊口，身上都捆着巨大的债。

    孟蘅的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被母亲拉扯着长大，以前总有俗语说穷人是不会得大病的，实际上穷人最大的病就是穷病，再来点身体的毛病，那基本完蛋。

    孟蘅的妈就是得胃癌走的，小姑娘高中辍学出来做各种兼职，打过很多工，赚的钱也不够，最后亲妈还是走了。因为立碑找个墓地都得五万起步，她选择了树葬，于是之后想妈妈了都没地方去，只能看看手机里的照片。

    这都是孟蘅参加选秀前的事儿了，选秀的时候她也不起眼，人也不是很爱说话，镜头都很少，一轮游，完全的打酱油。公司一共加起来就不到三十个人，每天安排的就是让她去直播直播，然后抽成，也没什么小偶像的逼格，糊逼的待遇。老板人脉也不广，家庭小作坊，难得认识拍戏的统筹，把旗下几根独苗塞进去凑数，不是丫鬟就是家丁，现在反派都要高咖，小丫鬟的演技对孟蘅来说就是做个木头。

    因为丫鬟还分三六九等，她九等的那种，比群演稍微高一点点的待遇

    有名字的丫鬟。

    时絮在看到粉丝剪应援视频把孟蘅丫鬟时代的都给剪进去抽了抽嘴角，主要是造型也不好看，强行调色还挺诡异的，加上那木头成精的板正模样，让人觉得没什么味道。

    后来孟蘅被沈添青看上，直接从九等变成特等，古偶女主角，顶着一双卡姿兰大眼依旧可以被夸演技神了。

    时絮觉得这个圈子可能完蛋了。

    她想到孟蘅在端脑空间抽抽噎噎地说她真的演得很痛苦，时絮在看到之后想：我看得也很痛苦。

    也就脸长得好，让人闭眼吹能不那么心虚了。

    她本来是觉得孟蘅还完了债怎么还不能脱身，等她成了孟蘅才理解没那么简单。

    这丫头母亲早逝，但是还有个亲生父亲，烂人一个，孟蘅红了之后直接把女儿当提款机，再婚后一家老小似乎都在吸孟蘅的血。

    这一点沈添青知道，但是她也没帮忙的意思，孟蘅苦不堪言，性格又没那么强硬，到现在的账户的余额估计还没姚方方这个助理多。

    时絮出院之后被姚方方带着回了自己的公寓。

    是蜜瓜娱乐给旗下艺人分配的，但据说这个高级公寓是沈添青的私有财产，配置都很高级。

    这位金主包养人也很看心情，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看戏。

    孟蘅很怕她，又离不开她，更脱不开身，死才觉得是解脱。

    因为她想妈妈，全世界最疼她的妈妈早就不在了。

    时絮不知道端脑给她许了什么条件，以她对端脑的了解，多半是再见一面。

    人就是这么单纯的生物，会为了再见一面而豁出所有，也会为了这一秒的一面而鼓起勇气奔向陌生的未来。

    美名其曰我想体验。

    时絮没戳穿孟蘅，她由衷地祝福她。

    但是难免会因为这种执着想到沈添青，目前来看，沈添青的变化都是因为时絮自己。

    时絮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她这样性情大变的？

    她和沈添青的相处，都是零零散散的时间，大部分还是跟谭檀一起的时间，沈添青作为谭檀的挡箭牌。

    后来和沈添青拍戏，也都是一群人围观下，她俩私底下几乎没单独说过话。

    时絮的一辈子，和沈添青的交集也就那么一点。

    哪里是沈添青为之疯狂的理由。

    而且还说什么“你有几分像时絮是你的福气”“你演成这个狗屎样子真的对不起你像时絮的脸”等等。

    时絮本人的灵魂披着孟蘅的皮都觉得有被冒犯到。

    很想给这个人一拳的水平，也难怪孟蘅提起金主就一副踩到屎的样子。

    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现在时絮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着对方的安排走。

    姚方方和另一个助理在给时絮收拾公寓，孟蘅的经纪人陈开荠一边看着手机回消息一边示意时絮看电脑。

    时絮揉了揉眉心，她的左手还没完全好，伤筋动骨一百天，系统的加速包让她的伤恢复得快乐一些，但也没那么容易痊愈。可是行程已经拍下来了，丢了一部剧的二番，沈添青体贴地给她找了个新资源。

    还是顶级综艺资源，是鲸鱼视频新出的综艺——《另起一行的世界》。

    业内的s+策划，企图在新的一年打出响亮的一炮，自然邀请的演员也是再三甄选的，策划组就参与人员就讨论了好半年，现在定下来又要再加人，本来预计要宣的阵容又要往后推了。

    这条消息不知道被谁透露出来，有个五百多万粉的营销号直接发了——

    鲸鱼视频新综又卡时间了，据说有人要空降，大家也很熟悉的人[狗头]。

    娱乐类营销号都是谜语十级，每次都要等粉丝撕得昏天暗地才跑出来茶言茶语说人家只是猜测。

    这一次下面就有引战的不少号，评论每隔一分钟刷新都能多出百条，分明是冲年底的绩效。

    时絮看的是综艺的概述，导演选角综艺别的台也不是没开过，只不过中规中矩没有话题。鲸鱼视频这次跟做直播出身的蜜瓜娱乐联动，正片直播，赛前也有很多录制好的采访片段会插进去。然后周日到周五的有训练室或者宿舍生活直播，投票越多越多独家。

    这一套氪金手法明显很成熟，邀请名单里一定有流量的明星。

    时絮觉得通告时间也太长了，这综艺是直接评sab三个等级，跟去年风靡的选秀节目差不多的流程，但录播改直播，因为评的是演技，请的导师也会更有学术性。

    详细介绍里也有说的到时候排戏的过程是会直播的。

    那都是好几天的直播啊，现在都这么莽的吗，毫无隐私啊。

    时絮看得很认真，陈开荠注意到对方竟然还在思考，心里有点感动，等时絮抬眼，发现自己经纪人居然眼眶含泪。

    时絮：……

    为什么这个工作室从经纪人到助理都一副戏精附体的样子。

    “小蘅，你不用太害怕，反正沈导会罩你的，一定不会一轮就淘汰。”

    陈开荠也知道这个资源哪来的，事实证明软饭这种事情吃一次就会骨头软，特别是背靠大树的时候，从真香变成一直吃一直爽。如果不是知道沈添青私底下没有外界传的那么有世俗的欲望，她还是觉得孟蘅可以努力一下的，毕竟感情可以培养，这样的金主总比那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好。

    时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做系统那么多年都没这么无语过。

    也难怪孟蘅这么丧，每次努力经纪人都说没关系的，那还努力个屁啊。

    脸长得好，捷径在此，也不必要那么拼命了。

    “这个综艺要录两个月，中间都不能出去的么？”

    时絮再细细看了看手册，问道，压根没搭理经纪人的话。

    陈开荠摇头，“那是人选秀的规矩，这个节目也就搞搞形式，没那么严，就新一期的时候到场也没关系。”

    不过邀请的很多有实力的都是糊咖，以前再辉煌现在也没通告，估计都会到的。

    时絮哦了一声，“我怎么是s类的，我……”

    她把那句我配么给咽了下，但是陈开荠明显知道她怎么想的。

    呃了一声，“综合排名嘛，后天你还要去拍海报，到时候编导也会和你说的。”

    剧本很详细，连有些冲突镜头备选都标记好了。

    导师阵容也都很大牌，陈采薇、赵满春、季荞、秋潮，都是影帝\后或者名导，特别是淡圈很久的秋女演员秋潮，让人觉得配置很高，明显是冲着今年收视顶峰去的。不过这位名字后面写着待定，可能有变动。

    这公寓很大，装修都很奢华，明显就没多少孟蘅自己的东西。

    孟蘅的状态太像流浪人了，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很难有个家，住都很随便。

    时絮觉得现在的状态跟白手起家没什么区别，银行卡不到一万块的金丝雀，浑身上下的奢侈品都是金主给的，还要还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觉得自己的首要目标还是赚钱买房。

    一朝回来，目标居然跟死前没什么两样，那年的时絮也是还完债一无所有，打算重头开始。

    十二年沧海桑田，可是a市的房价可是翻了几十倍啊！

    时絮一脸肉痛，满脸写着痛苦。

    陈开荞还给她布置任务：“小蘅，你出院了就开个直播，你的粉丝都很想你。”

    时絮：“……”

    上班，好烦，我想退休。

    理智告诉她，不行，你必须上班，不上班就没有钱。

    沈添青晚上被晏牧雨拉去吃饭，林弛也在，跟沈添青穿得随意相比她就正式很多，这人就这样，正经人。

    “我听说特邀的秋潮来不了了，是真的假的？”

    晏牧雨本来嬉皮笑脸，她这个人长得像狐狸转世，本硕专业产品设计，研究情趣用品的。后来帮衬她哥做了经纪人，最后还是摄影发展的最好，还是杂志社的首席掌镜，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就是在嫂子上栽了个跟头。

    这个时候咬牙切齿地说：“别跟我提这个女的。”

    她压低了声音，而一边的导演说：“秋潮接了个国外的片，档期冲突，不来了我们正发愁呢。”

    林弛是个精明的商人，此刻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玩游戏的沈添青——

    “喏，沈导在这里，还需要找别人江湖救急吗？”

 8、感谢姐姐拱手让人

    林弛跟沈添青认识多年，本来就是喜欢互相打嘴仗，沈添青没给她面子，她今天要给她找点事儿。

    沈添青在这种场合不太爱说话，不过她本来在别人眼里就是这种性格，也没人觉得奇怪，要是她哪天陡然寒暄起来，那才是可怕。

    “我很贵的。”

    沈添青掀了掀眼皮，本来在玩抽卡游戏的手顿了顿，这顿饭她本来就不乐意来。

    但也不想回家，谭檀最近都在，据说跟那外国人姐夫已经离婚，就不打算走了。

    太早回去还会碰见，她如果老住自己的房子，又要被亲妈念叨不爱她了。

    林弛笑了一声，这一桌有台里的领导，也有公司的高层，还有导演和编辑。她很自然地接过话，看向本档综艺的制片人：“我们沈导去不算掉咖吧。”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急忙堆起笑，“当然不会，能请得到沈导莅临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沈添青压根没上过综艺，她荧幕前的时光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做了导演就彻底转幕后了。

    加上自己还策划综艺，都没人想过这一层。

    在网上沈添青的人气一点也不低，因为做导演的靠才华取胜，她是明明有颜值还靠才华压了别人好几头。身上的桃色新闻又让人八卦无比，就是让人不敢接近，也没什么人能往她身上打主意，所以都不敢想。

    秋潮的拒绝明面上是说档期冲突，但是谁都知道是因为鲸鱼视频老总跟她闹掰了。这个女人负心薄幸也不是一天两天，晏骁出了车祸还没死她就跑路，面子都不做，实在是难看，也难怪晏牧雨这么咬牙切齿。

    这样的特邀嘉宾也很有话题，但话题度和在综艺里的配置远不如沈添青的性价比高，制片人看向沈添青，眼神都活像在放绿光。

    整桌的人都看向沈添青。

    晏牧雨现在暂接了她哥的一些事，她前嫂子跑路害得家里的脸都丢完了，自然也是希望沈添青能搭把手帮个忙。

    这个包厢的装潢很有民国的风味，留声机放的还是《惊梦》。今天做局的是晏牧雨，明显是冲着沈添青来的，不然也不会挑这样的地儿，挑这样的曲了。

    沈添青看上去没什么胃口，她亲妈每天都要碎碎念人都瘦脱相了，但也没那么夸张。

    只不过是脱下毛呢外套把荷叶边的内搭衬衣拉一拉，手镯碰撞的泠泠声里，谁都会看到她手腕上的纹身，在尺骨茎突上纹了一朵枯萎的花，显得有些颓唐。

    晏牧雨被林弛引荐认识沈添青的时候，琢磨了好半天对方的给她的感觉，就是词穷，憋出一句：“虽然很不礼貌啊，我总觉得她很像死了老公的……”

    她觉得很损，都不敢说，反倒是林弛笑了一声，“寡妇是吧。”

    晏牧雨欸了一声，就是寡味，伶仃得很有感染力，偏偏此人眉眼没有苦相，只是那种孤寡都汇成了阴郁，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看一眼就被排山倒海的遗憾掀翻。

    那年的晏牧雨还是沈添青的校友，一个钻研情趣用品设计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导演系备受瞩目的新人，俩留学生在林弛这个社会人的引荐下，第一次见面都觉得彼此不是好鸟。

    “她是死了前男友么？”

    林弛点头又摇头，“她哪像是异性恋了？死的也不是前男友，是姐姐的女朋友。”

    晏牧雨啊了一声，挤了挤眼睛，又有点八卦，“她喜欢她姐的女朋友？”

    林弛比沈添青大好几岁，父辈是好朋友，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你自己问她去，搞不好你就是她苦海里的那搜船。”

    晏牧雨对沈添青毫无兴趣，她男女都可以，不喜欢这种冷辣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被打出去，沈身上太有故事感了，我可做不了慈航。”

    后来晏牧雨跟沈添青熟悉了起来，知道这人冷辣背后的那点特殊爱好，近趋于自毁，像是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却偏偏半上不下地吊着，总得找点新鲜事来维持生存的欲望。

    比如热爱身体玩具，从晏牧雨那里私人订制，比如喜欢玩养成，但不希望谈感情。

    她也摸不准真正的沈添青是什么样的，林弛说沈添青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晏牧雨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觉得太肉麻了。

    她固有印象里的沈添青就是摆谱，装逼，事多，还嘴毒。

    没想到摆谱装逼事多嘴毒的货色今天意外地好说话：“行啊。”

    制片人愣了一下，晏牧雨总觉得有诈，“什么条件？”

    沈添青不爱喝酒，每次聚会她都是扫兴的那个，别人的杯里都是酒，就她是奶。

    她看了眼自己的杯子，“没什么条件，你都给我安排人了。”

    晏牧雨心里开始发毛，她看了眼林弛，林弛歪了歪头，没说话。

    “你直说吧，别给我废话。”

    沈添青抬眼，“也没什么，就是你们节目不是随机挑剧本吗？剧本库的剧本我能加几个吗？”

    晏牧雨点头，“加呗，你沈导才华横溢，要加的片子不是必阅篇目么。”

    她吹得天花乱坠，沈添青笑了一声，“那我加个人体艺术品？”

    晏牧雨：“姑奶奶啊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节目倒闭。节目里你给我配合点就行了，再说了这种直播类型的你有经验。”

    沈添青：“那加什么片子回头说吧，没事我先走了。”

    晏牧雨诶了一声：“你急什么，林弛这个有孩子的都没急着回去，再玩会呗。”

    沈添青：“和你有什么好玩的。”

    晏牧雨小声说：“怎么，你急着去看你罩着的小金丝雀啊？”

    晏牧雨没见过孟蘅，但是略有耳闻，觉得是朵金花。但是要说多好，也就那样。黑红的红，虽然塞进综艺里也不会让预计的评级降低，还有话题度，就是剧本得改，花了不少时间。

    挺大工程的，现在把沈添青拉进来，以沈添青不喜欢自己包养的人跟自己太亲近的特殊癖好，她估计还要让俩人错开。

    “我没兴致。”沈添青连抽了五十张卡都没ssr，心里也烦。

    晏牧雨看了是真的觉得沈添青给人太不爱玩了，看着放浪形骸其实是个小古板，说古板吧，自己要定做玩具的时候又很开放，只对死人火辣，非常清凉。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消息发过来，是沈添青妈妈的，让她回家。

    晏牧雨看见了，也不强求，“那我送送你。”

    沈添青摇头。

    她走后局也就散了，晏牧雨跟林弛在外面观景台还喝了一壶茶。

    这几天下雪，玻璃窗外雪景还挺不错，俩人跟沈添青都认识很多年了，晏牧雨相对来说没那么了解沈添青，但是她敢打赌林弛也就那样。

    等正事谈完难免说几句八卦，谁先走谁被八卦。

    晏牧雨问：“自从那小金丝雀高空坠落，我觉得她有点反常。”

    茶水壶放在炉子上，烫出袅袅的热气来，林弛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她之前不是捐钱修庙吗？有个老住持让她别执着了，人早就投胎转世了。”

    林弛不信这些，晏牧雨倒是信一点，当年沈添青那火场的视频差点没把她给吓死。以前觉得喜欢这种不必强求，也以为大家都一样，那种爱成痴的都是故事里的事，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生死相许，都是萍水相逢的露水姻缘。

    唯独这个人身上，爱恨熬成了百转千回的执念，成为冤大头的标杆。

    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拜了多少庙，如果人真的能感动上天，又哪来那么多的天灾人祸？

    “十二年了，要转早转了，都大姑娘了。”

    晏牧雨她听不来咿咿呀呀的戏曲，也不爱看唱念做打的戏台，也是知道沈添青的故事之后才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时絮，看了些不是很高清的采访。

    时絮的确高糊都能看出的不同寻常，女人的英气和秀美糅在一起，谈吐又舒服，总让人看了想看。

    也难怪。

    是遗憾变成了憾恨，才会这么勘不破。

    “所以又奇奇怪怪的，我看这个孟蘅的待遇比她之前那个好。”

    林弛向来不干涉沈添青公费玩养成，毕竟也是赚钱行为，免费培训，她也乐得数钱。

    等猪养肥了，再派去赚大钱也行。

    目前来看，孟蘅长势跟良好都算不上，数据都是造假的，脱水后甚至还赔钱。

    林总觉得肉疼。

    “待遇好行啊，这不是我受益么？我就指望这一档综艺爆呢。”

    晏牧雨还是有点担心沈添青，“我还是希望她能走出来，又是何苦呢，人都没了，就算找个替身谭谈恋爱也行啊，也不是没有替身转正的嘛。”

    林弛：“孟蘅啊？怕沈添青怕得要死，她能喜欢沈添青我给你免费赞助。”

    晏牧雨欸了一声，“那我可来劲了，赌不赌啊，我不信人这辈子都这么倒霉，上天啊，给可怜的小沈一个老婆吧。”

    林弛笑了一声，“不赌，你必输无疑。”

    晏牧雨：“我要是输了我就去追秋潮那个狗女人。”

    连最恨的女人都搬出来了，林弛：“好啊。”

    沈添青压根不知道自己被朋友拿来做赌注。

    现在的沈家是重组家庭，孩子们陆续结婚后就搬出去了，谭檀后来出国结婚生了孩子也很少回来。

    沈添青就跟父母继续住在一起，自己学成回国，虽然也买了房子，但是她妈还是要求她经常回家住。

    晏牧雨之前没想到沈添青这么听话，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妈实在嘴巴很烦，沈添青是怕被烦死。

    年关的雪下得很大，屋里的壁炉还在烧着，她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谭檀陪她看电视，今天大哥二哥在楼上跟父亲谈事，两个侄子和一个侄女在看电视，看到进屋的沈添青喊了声姑姑。

    沈添青冲她们笑了笑，她妈陈歌妮抬眼，“回来了？”

    沈添青点头，“晚上跟林弛一起吃饭。”

    陈歌妮今年五十八，是做艺术管理的，看上去很有气质，除了脖颈都看不出她的具体年纪。

    “跟林弛家里人一起吃饭的？”

    沈添青：“生意上的事。”

    谭檀背对着沈添青，这个时候转过身，冲她笑了笑。

    她长得比沈添青更像陈歌妮，今天还没卸妆，雾面的口红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小妹。”

    沈添青点头，“谭檀姐好。”

    谭檀回国也有段时间了，但很少见到沈添青，她也没问，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

    家里人也不多说，母亲倒是小声抱怨过，觉得犯不着闹成这样，都过去多少年了。

    但她不敢对沈添青说，毕竟这个女儿性格刚硬，发起火来谁都害怕。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陈歌妮说话了：“甜囡，过来陪妈妈说说话。”

    “最近很忙吗？”

    沈添青不忙都说很忙，嗯了一声。

    陈歌妮一跟毛线棍打她手臂上，“又骗人，林弛说你都没去上班。”

    沈添青笑笑：“我爱上不上，她管不了我。”

    陈歌妮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再忙都给我回家吃，又瘦了，小猫都比你饭量大。”

    沈添青：“我自己养的猫像我。”

    陈歌妮正想说话，沈添青又说：“妈，我下星期就得去录节目了，春节度假你和姐姐一起吧。”

    谭檀低着头，她的小孩抱住她的胳膊，说要换台。

    “什么节目呀，你不是导演吗？”

    沈添青：“综艺而已。”

    陈歌妮哦了一声，又提了句：“你姜阿姨的女儿回国了，你要不要……”

    正好这时候电视停在一个孟蘅的户外综艺，在找线索的片段。

    沈添青摇头，“不用，一直没告诉你，我现在和一个小明星好了。”

    她说的好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演艺圈的乱陈歌妮也知道，只不过她对女儿盲目自信，也不信传言。

    这时候沈添青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她都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下一秒她的小女儿抬了抬下巴，“就这个。”

    谭檀也看了眼，正好怼脸镜头，孟蘅那张脸占据了85寸的屏幕。

    沈添青问她：“姐，你觉得怎么样？”

    她这么问，陈歌妮也反应过来了。

    综艺的bgm很轻快，但是沙发上的另外两个大人都有点不寒而栗。

    因为沈添青的眼神特别瘆人，她们太熟悉了，也很多年没见过。

    就是她在时絮死后那段被强行心理干预时候的眼神。

    谭檀：“你……”

    沈添青笑着说：“我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移情别恋的，不像你。”

 9、希望这辈子不被绿

    谭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沈添青看着她，那双跟她继父如出一辙的眼看上去非常陌生。

    时间过得太快，她都快记不得小时候的沈添青是什么性格了。

    她现在有点怕她。

    她俩的妈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沈添青一下，“你怎么跟你姐说话的呢。”

    正好这个时候小侄女把遥控器递过来，沈添青摁了一下，换了个台。

    小朋友气鼓鼓地嘟起嘴，被沈添青捏了捏脸。

    谭檀的脸色不太好，她们之前的气氛尴尬得孩子都察觉得出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保姆过来带孩子去睡觉，陈歌妮又把电视切了回来。

    她问：“这个姑娘叫什么？”

    沈添青：“孟蘅。”

    陈歌妮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货色，大女儿是她跟前夫的孩子，性格大咧，青春期里恋爱无数，男的女的都谈，一开始还不让她知道。

    大人的世界在感情上古板的也有，也有见得多的，不稀奇。

    她觉得谭檀反正就是爱玩，以后迟早会收心的，但没想到自己大女儿在感情里朝三暮四，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害的人家好好的对象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这点事家里也不是不能处理，但一旦沈添青掺和进去，就乱了套了。

    陈歌妮见过时絮两面，一开始以为只是谭檀的朋友，后来发现是搞对象的那种朋友。

    等谭檀把时絮绿了不说，后来牵扯出来的事儿催化了未来的悲剧性。对方的性格挺刚硬的，老死不相往来执行得非常到位，也不屑家里的补偿。

    可是陈歌妮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居然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而且喜欢她姐的前任，在对方死后性情大变。

    谭檀抬眼看着电视，里面的孟蘅看上去就能掐出水来的嫩，青涩盘桓在眉间，笑起来的时候大大咧咧，眉宇是能找到和那谁的相似，可是无论怎么看，都不能代替时絮。

    时絮死了十二年了，谭檀以为自己放下了，但她发现无论如何自己再奋不顾身地投入感情，都没办法找到和时絮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她选择回国就料想过自己和幺妹沈添青的冲突，但相安无事那么久，没想到爆发在这个晚上。

    “不像她。”

    谭檀刚说完，就被陈歌妮掐了一下手。

    她皱了皱眉，在沈添青眼里的这张脸比以前老了一些，只能说是更成熟了，婚姻带来的疲惫盘桓其中，早不是昔日眉飞色舞和她说自己爱情多么天造地设的那个谭檀。

    我们都变了。

    唯独死去的人不会变。

    谭檀生了一双长眼，单眼皮，但是很古典，特别像陈歌妮，时絮说她第一眼看到谭檀，就觉得对方像林风眠先生画里走下来的仕女。

    谭檀本来就是学艺术的，她妈是艺术管理，她是专门做陶瓷的，瓶瓶罐罐小玩意是她的爱好。

    沈添青记得时絮夸谭檀的每一句话，在三个人出去玩的时候，在谭檀去买什么的时候，时絮和她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时絮会说：“你姐姐很可爱，捏的狗狗陶塑我很喜欢。”

    时絮在别人眼里很有魅力，私底下也挺爱炫耀的，跟当年还是初中生的沈添青也爱炫，晃了晃她的钥匙扣。

    沈添青那年尚无后来的嘴毒无德，只是看了一眼，“很可爱，像你。”

    然后被时絮揉了揉头发，对方笑骂道：“小妹妹，你骂我啊？”

    沈添青闷闷地说：“没有。”

    也不怎么有经常相处的时间，毕竟热恋中的人不爱带小电灯泡，偶尔谭檀带上早期是为了掩人耳目，给亲妈看的，后来陈歌妮知道了，她也不这么刻意了。

    沈添青对感情的勾勒，很大程度来自于那段电灯泡生涯。

    等到多年后这段感情一地鸡毛，时絮跟谭檀一刀两断，也死得匆忙，沈添青梦都梦不到对方。

    只是偶尔会想起从前，可耻地想象一下，被摁在小巷里拿着冰淇淋接吻的是自己。

    可是不会有，不可能有，这辈子都不了。

    “哪里不像，展开说说？”

    保姆端上了一壶花茶，高硼玻璃茶壶外观就很漂亮，里面的花在水中绽开，那也是死了。

    陈歌妮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第一百零八次觉得自己决策错误。

    她太忧心了，一直很担心两个女儿的关系，为了个死人搞的这么紧张，得不偿失。

    一个婚姻生活一塌糊涂，像是逃避现实选的一个错误选项。

    一个把自己困在经年旧梦里，每天都像是苟延残喘。

    至于吗？值得吗？

    她对谭檀可以说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是对沈添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哪怕谭檀跟时絮真的终成眷属，沈添青也只不过是一个妹妹。

    “哪里都不像，”谭檀喝了口茶，她化了妆之后气色很好，但是遮掩不住疲态，那双被时絮盛赞的眼也没了当年的灵动，全是被生活折磨的苟延残喘，“小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没用的 。”

    她们这么多年避而不谈的问题，在此刻却都摊开了。

    其实也不是没摊开过，在时絮下葬那一天。

    那年的谭檀跟时絮已经分手三年了，跟一个英国教授结了婚，在家里跟从时絮葬礼回来还带着伤的沈添青吵架。

    也不算吵，因为沈添青已经哭了，她脸上有个被时絮朋友打出来的巴掌。

    时絮父亲因为破产跳楼，插管躺了好几年icu的母亲在她出事前也走了，老家的亲戚赶来的只有一个小姨，因为很忙，也没办法全权负责。

    沈添青的情绪很不好，抓着谭檀的手问她：“我做错了吗？”

    谭檀那年只知道沈添青很喜欢时絮，但不知道是那种喜欢，摇了摇头：“是我的错。”

    “是，就是你！”

    “她死了我才知道我是喜欢她的。”

    沈添青那年还没二十，脸也不像多年后那样看着就写满故事，所有的心事浮在脸上，却劈进了谭檀的心底。

    她觉得沈添青疯了。

    “你……喜欢时絮？”

    她蹲下，拉着沈添青的手问她。

    谭檀那年已经跟时絮三年没见了。她和时絮的相遇是一个浪漫的误会，火红的玫瑰牵起的红绳，爱跟火也没差别。

    时絮是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长大的，她很擅长制造浪漫和表明心意，她的爱是无休止的付出，不需要你作任何回报，因为那是她的快乐。

    一开始什么都是美好的，但是谭檀和她不一样。陈歌妮的前夫是一个画家，伴有暴力倾向和精神问题，任何爱情的开端都那么美好，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父母的感情带给谭檀无限的痛苦，她发现得到就会失去，坚信什么都需要代价，像母亲是为了父亲的画而结婚，为了获取她在地位和名声，比如她的继父和母亲的结合，是因为母亲的身价和能力。

    天长地久有时尽，爱也一样。

    一方面她渴望永不熄灭的爱，她在时絮那里得到了，却好像又失去了什么。

    她怕自己被驯化，害怕自己爱时絮爱到癫狂，所以她选择了背叛对方。

    在一场对时絮来说至为重要的聚会里。

    她和时絮当时要参演的电影投资商睡了。

    这件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双性恋和纯女同的配对好像也成了笑话。

    时絮性格很好，但也没特别好，她有脾气，在昆社的时候指导小朋友很严厉又很关爱，因为天赋很高，成就也远超常人始终带点傲气，比起别的，最怕别人的侮辱。

    谭檀侮辱了她，也侮辱了这段感情，那天也是谭檀第一次看到时絮生气。

    她本来只是答应朋友参演电影，也没有进入演艺圈的意思。

    对方是个高大的男人，两个人的冲突时絮还占了上风，成了笑柄。

    最后不言而喻，什么都搞砸了。

    她们分手，时絮继续做她的武旦，但是麻烦却没停下来，她父亲的产业受损，到最后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跳楼自杀。

    母亲因此积郁成疾，在剧院被人指指点点，最后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

    一家都散了。

    时絮背上了巨额贷款，而这一切谭檀不得而知，因为她拒绝了那个投资商的求婚，选择去国外读研，并且和一个教授恋爱。

    沈添青到底还小，她知道的很少，接触的也很有限，等她了解了来龙去脉，时絮已经辞去了剧院的工作，成了一名演员，捞钱的那种。

    有些人睚眦必报，把有些侮辱当成报仇的工具，所以时絮混的也不是很好。

    但是她无所谓，学戏的人从小都是吃苦长大的，她拎得清的时候又很清醒。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遮掩的，比如她的天赋，在片子数量到一定的时候，很多人都对她眼熟了。

    可是时絮依旧没什么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老师、朋友都帮过忙，可是都是杯水车薪。

    在幸夏萱大骂谭檀的时候时絮还乐呵呵的，也没对遇人不淑四个字发表看法。

    又被幸夏萱指着鼻子骂太软弱，人渣又不分男女。

    沈添青也是在同学聊起时絮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她的“姐夫”居然成了演员。

    谭檀跟时絮分手得突然，她不知道原因，只是感叹她们那么好怎么还会分开。

    谭檀不说，沈添青也不问，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念跟着两个人的时候吃东西的快乐时光。

    但她没想到成年人感情撕开后的真相是这样的。

    她越是了解越是心疼，到后来她一意孤行，怎么劝都不听地要去演戏，甚至家长不答应她就绝食。

    幼稚地以为，她也是可以帮忙的。

    却忘了有些忙是要有人领情才可以。

    于是她和时絮拍了一部戏，一辈子仅此一部的武侠电影《西川遗风》。

    时絮对她态度冷淡，再无从前伸手摸头的亲昵。

    那部戏她们最亲密的也就是时絮背着她的一段戏。

    山路崎岖，时絮却背的很稳，放下她的时候难得说了一句你也太瘦了。

    沈添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靠在了对方的肩头，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后来回忆起，觉得人对未来还是有点预知能力的，因为那时候的她冥冥中就感觉，她和时絮，缘分都是强求来的。

    强扭的瓜不甜是俗语也是真理。

    所以她要苦一辈子，甜在下辈子。

    “我喜欢她，比你喜欢她喜欢得多。”

    那年的沈添青泪眼朦胧，看向自己的姐姐，“姐姐你要是真的爱她，为什么舍得让她难受呢？”

    谭檀说不出话，她手都是冷的。

    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也没想到后来的沈添青会疯到那个程度。

    她的确没资格说自己爱时絮。

    在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你这样时絮知道也不会好受”的话，因为时絮怎么样，她都没资格说了。

    可是一方面她又觉得悲哀，这算什么呢？

    沈添青能找个像时絮的，就能像爱时絮一样爱对方吗？

    “我知道没用，所以我也不怎么说。”

    沈添青闭了闭眼，她的眼影是珠光的，在灯下闪闪发光，却没让人觉得温暖。

    “我就是找点事干。”

    “希望孟蘅不会让我失望，再找一个有一分像她的，也很难的。”

    而成为孟蘅的时絮直播间里搔首弄姿，试着各种离谱的贴纸，回答粉丝的问题。

    -小蘅好了之后马上要赶通告了吗？

    时絮嗯了一声，很不适应地看着屏幕里戴着头套的自己。

    -小蘅有理想型吗？上次采访都没说完呢！

    时絮啊了一声，淡淡地说：“有啊，不会绿我的那种。”

 10、重来一次还见家长

    被经纪人摁头营业的时絮倒也挺配合。

    这段时间下来她也眼熟了自己现在这张脸，就是直播app的各种滤镜加的实在是不像个人。

    最后还是撤了下来。

    孟蘅的直播人气很高，这毕竟算是她受伤后的第一次直播，背景在观众看来明显就不是个公司。

    里面的年轻姑娘看上去精神不错，气色也好，看上去没以前直播那么刻意了。

    反正孟蘅只要有动态就肯定会上热搜，就是位置的排名多少的问题。她的黑粉成立了专门孟蘅bot，直接把热搜包年的头衔颁给了孟蘅。

    当事人时絮已经习惯了。

    现在的她作为孟蘅待遇实在是差得离谱，那五千万的粉丝脱水后估计所剩无几，能有几个刷出来的铁粉估计还是每天骂出来的。

    怎么会这么……这么讨人嫌啊！我以前做娱乐圈穿书任务的时候也没这么离谱吧！

    时絮回顾了一下孟蘅的发展史，公司一开始给的也不是什么作精人设，到后半段才放弃走黑红也是红的道路。主要是孟蘅的业务能力太差，当个女明星那没什么，但是奖拿得多，什么电视红都能被她蹭。这黑红也努力过头了吧！

    时絮实在不能理解，更不能理解的是还真的有死心塌地的粉丝。

    一方面还挺感动的，开直播唠嗑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本来就一爱聊天的人。

    就是有些问题都挺难回答的，她得看看经纪人的脸色。

    经纪人在一边看，心大能跑马，在理想型的问题出来都能面不改色地时絮自助回答。

    听到答案后差点没喷出来。

    她以为这丫头片子能按以前的那个模板来。

    譬如高大、帅气、会跳舞之类的，反正有个大致的方向，剩下的让粉丝自由发挥，碰瓷到谁概不负责。

    没想到上来一句不会被绿。

    这不是底线么？标准也降低太多了吧。

    好歹也有像xxx这样的人好给下一次热搜拟标题啊！不然没热度吵不了架又要没奖金了。

    时絮说完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她自己也眯着眼笑，手机屏里的她歪着头，竟然让粉丝觉得喜欢的偶像竟然有了几分宠溺感。于是有粉丝就此问题又问：“小蘅上次不是说要又高又帅会跳舞会□□r么？”

    时絮欸了一声：“那你们还问我？”

    她住院的这段时间还胖了一点，现在面色红润，也没特地开瘦脸，也没让人觉得不好看。

    而且她整个人的状态特别放松，可能是想通了，反正回来还是要奋斗买房，又得重新开始。

    营业的态度也积极了一些。

    都是金主大大呢。

    真金主抠得要死，不如在这方面下功夫。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素颜就涂了个口红，看上去唇红齿白，落落大方。

    “不要再问行程了啊保密保密，我给你们看看我的手，还没好完全呢。”

    又有人问她当初的事故，时絮闭了闭眼，记忆里就一瞬的事儿，她就说了句“命大，挺疼。”

    跟以前孟蘅直播那副无聊的样子比又格外能虐粉，没多久就多了个新tag#心疼孟蘅#

    她的工作室在其他方面毫无建树，但是在热搜学上造诣非凡，深谙怎么引起路人的反感。

    总有人手贱一会点进来，发现是孟蘅，认识的骂一句怎么又是这个资源咖。

    不认识的问谁啊又要被粉丝摁头科普，迅速逆反。

    路人缘早就跑光了。

    时絮叹气，在心里衡量黑红和真红哪个更赚。

    直播也就四十分钟，结束后经纪人和助理也都走了，姚方方第二天早上回来，这周公司给时絮休整，但还是有的一些遗留的课程需要她去听。

    比如……

    戏文课。

    时絮倒是不头大，就是挺好奇的，在陈开荠离开前问了一句：“这种课我之前上得怎么样啊？”

    经纪人认真地说：“很烂。”

    时絮毫不意外，但还是有点期待：“没进步吗？”

    陈开荠：“一点点可能有。”

    时絮：“行吧。”

    陈开荠：“你不是慢慢想起来了吗？还好你有点舞蹈底子，不然更辛苦。”

    时絮想到自己以前的功课，寒来暑往一点也不懈怠的，现在要重新捡起来也有点难。

    孟蘅学过舞她知道，小时候家庭条件还不错父母也没离婚的时候学了几年芭蕾，但是夫妻关系破裂之后这个课也停了，她自己选秀的时候跳舞也就算是过得去了。

    嗓子中上，也没有特别出挑。

    “沈导的个人爱好，你糊弄糊弄算了，她也知道你学不起来。”

    陈开荠唉了一声，她站在电梯口看倚着门的艺人，心里也发愁，觉得自己跟个妃子的太监一样，生怕自己主子被打入冷宫。

    另一方面又担心孟蘅去那个综艺又表现不好，到时候心理不好受。

    老实说这圈子的钱有些人很好赚，也有很多人赚不到还被骗钱的，没签公司之前的孟蘅还差点被拍色情写真。

    现在的状态又比以前好很多。

    可是……

    这一行努力有用，但也没什么大用，孟蘅的底子就在那里了，要是真的想要一飞冲天，恐怕还是要老天开眼，不然只能糊得无人知晓。

    时絮看她一脸担忧，安慰道：“没事，别担心，明儿小姚送我去学戏文，过两天综艺官宣，我估计还有得忙呢。”

    陈开荠：“是啊，我就怕回去沈导又遥控我让我盯你去报个表演课。”

    时絮眉心一跳，觉得很有可能，但一方面她又想到沈添青现在的成就，“不会吧，她自己导戏能不知道表演哪能速成的。”

    她穿着居家服，裤子看上去很柔软，垂感很好，她都没折，仍由裤子在脚踝堆了几圈布。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从容，好像没以前那么怕沈添青了。

    陈开荠把这归结于大难不死后失忆的的福报，用那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时絮最后一眼就走了。

    经纪人和助理都走后，时絮在屋里巡逻了一圈，发现角落还是有很多可爱女孩的东西，狗狗地毯，还有挺流行的日落灯。

    孟蘅的便利贴贴在床头，写着加油，不知道什么时候补了一句算了算了。

    时絮笑了一声，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城市。

    周日就是年三十，但是很多公司还没放假，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这个城市变化太多，她低头在微博搜了搜自己朋友的名字。

    她以前朋友挺多的，和同事的关系也还好。

    但是人就是这样，狐朋狗友好找，不离不弃的真心朋友百里挑一，等她一无所有孤身闯荡的时候，除却老师，也就剩一个辛夏萱了。

    一个从小一起学昆曲的朋友，比她早一步踏入演艺圈，但是没熬出头，后来找到了真爱，就结婚了。

    对方的博客叫什么时絮忘记了，她在网上搜了又搜，隐约记得对方id的一个字。

    昨天才从百度快照里找到，还没来得及看完。

    对方的博客很久没更新了，上一条停在哀悼家里的小猫。

    人倒是还在这个城市，住在三溪桥那边的老小区，晒一晒小区里的梅花开了。

    也离这里不远。

    已经快十二点了，时絮毫无困意，她戴上口罩和帽子，随便披了件外套打算出去。

    没有经纪人和助理盯着，她在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电瓶车，在冷风中听着导航的指挥往那边骑去。

    s市的十二点依旧灯火通明，城市的霓虹不歇，高楼的led屏幕放着这个时代明星的广告。

    没有一个是时絮认识的。她一只脚踩着地，一只脚踩着踏板，茫然地张望，陌生的路口，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她找不到一点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时絮骑到了那个小区，在外面绕了好几圈，最后在路边买了份烤冷面。

    这个点都快收摊了，除了她还有一个背着包的女生，老板问：“你们都刚下班？”

    孟蘅个子跟当年的时絮差不多高，只不过气质跟时絮相比，还是时絮更引人注意，哪怕现在捂得严严实实的。

    隔壁站着的女生看了她一眼，觉得是个美女，这个时候贼冷，包成这样的遍地都是，但是看身材都能看出来。

    她点头，“刚打车回来。”

    时絮压根不上班，但也嗯了一声。

    现在的烤冷面都能加辣条，时絮看到之后沉默了很久，选择了不加。

    隔壁的女生加了一大堆，还拍了个照片，发在朋友圈。

    老板格外能唠：“你不加么？现在年轻人可爱加辣条了。”

    时絮不爱吃这类零食，摇了摇头，“不加。”

    她看着热气腾腾的铁板，又转眼往这个小区看了看，想到以前她来的时候这边有更多的摊，随口问了句：“您出摊几年了啊，我记得以前这还有卖烤馒头的。”

    老板哟了一声，“我在这摆了七八年了都，小姑娘你会不会记错了？”

    这老板声音中气十足，隔壁卖酸辣粉的老板嗬了一声，“没记错，都得十来年了，人早就回老家啦。”

    “十来年，那你多大了？”

    烤冷面好了，时絮拎起塑料袋，一边说：“四十多。”

    对方喔了一声，连那个刚要走的女生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时絮笑笑，“以前和朋友住过这里。”

    她拉了拉口罩，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端脑空间里不疲倦地工作，为的就是再回来，正确的时间点里再续上那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但是天不遂人愿，如果她还活着，也许是陪着小猫走完最后一程的。

    辛夏萱那货二胎都幼儿园毕业了。

    我呢。

    没我了。

    她走得很快，但是有些人在人堆里就是很引人侧目。

    冬雪叠在路边，时絮又晃荡了几圈，回去的时候烤冷面都不热了，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后悔自己没加辣条。

    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上了几天课，年二十九的时候没老师上课，年三十工作室没回家的一起吃年夜饭。

    经纪人不在，其他小年轻也很随意，东拉西扯地聊天顺带刷视频，明星们都在晒年夜饭，陈开荠在家也不忘遥控时絮，让她也发。

    时絮：都开始吃了还发什么。

    陈开荠：记得给沈导发拜年短信。

    时絮敷衍地回了个ok，然后定了个闹钟，怕自己忘了。

    最后年夜饭的照片是姚方方给她发的，p了个新年快乐，一群人的合照。

    时絮在c位，捧着小蛋糕笑得眼睛眯起。

    她在看自己微博评论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备注是沈导。

    周围的人瞬间都停下了动作。

    沈添青：“在哪。”

    时絮嘴里还叼着个小西红柿，“跟工作室的大家一起。”

    沈添青：“地址。”

    旁边的姚方方停止了倒酒的动作。

    时絮报了地址，沈添青回了个等着。

    电话一挂，周围的同事都一脸惊恐，“怎么办，不会吧，沈导大年三十还要来视察工作？”

    沈添青来得很快，时絮自己下去的，金主大人坐在车上，看不出什么反应。

    时絮站在车外，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沈添青看都没看她：“上车。”

    时絮：……

    好烦啊。

    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屁孩到底想干什么，每天一副苦大仇深跟死了老公一样的脸。

    算了……随便吧。

    结果这车直接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沈添青：“我家人想见见你。”

    时絮下车差点没绊倒，她觉得自己心里承受能力有点过于强悍了。

    这算什么事啊，不是纯洁的金主和金丝雀关系吗？

    有必要见家长吗？

    沈添青看了一眼时絮，也没在乎对方今天穿得格外休闲，可能是今天心情不错，难得说了句人话——

    “别怕，没打算和你结婚。”

    时絮：谢谢，这福气我可不想要。

 11、这该死的胜负欲

    时絮没想到大过年还要被拉过来见家长。

    她连自己前任什么长相都忘了，更别提前女友的家长。

    她跟谭檀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到这个地步，顶多在咖啡店的时候碰见出来逛街的贵妇。

    那是个什么场面来着？好像没什么波折，就说了几句话，对方也就走了。

    卷进端脑空间做系统之后，她对人生有了另一种思考。毕竟普通人的一生太短了。

    宿主一生终结的时刻悔不当初，觉得在感情里稍微退让一步或者勇敢一点，就是幸福的未来。

    也有宿主问她：“6900那你呢，谈恋爱有遗憾过吗？”

    寄存了感情记忆的时絮回答没有。

    她的确没有，她的感情生涯从来都对恋人问心无愧，偏偏遇人不淑，谈几次被分几次。

    说来也挺好笑的，理由都是你太好了。

    时絮满头问号，她的朋友解释了：“你是把人当孩子疼，但是感情哪有一味付出的，好歹也让人家为你做点什么啊。”

    当初的时絮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缺啊。”

    辛夏萱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缺心眼。”

    死了一回，又活了无数回，时絮倒是有点开窍了。

    但是她也累了，见证了那么多段腥风血雨的爱情，她觉得人也不是非要那么一段感情。

    偏偏她遇见的宿主全是恋爱脑，只求一个至死不渝。

    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过一辈子呢？

    她以前觉得这样是必须的，哪怕她是女同性恋，陪伴不分性向，她只是怕自己会寂寞。

    结果自食恶果，遍体鳞伤，家破人亡。

    “你在想什么？”

    车停在酒店的地下室，沈添青跟她并肩站着，时絮穿着一双帆布鞋，跟踩着高跟鞋还扎着丸子头的沈添青看上去差不多高。

    这种新年的氛围里，对方穿得也很喜庆，内搭都是红毛，包住尖俏的下巴，珍珠耳坠垂在上面，像是被烈火炙烤褪色的石头心。

    “没什么。”

    这家餐厅时絮昨天还看到过，s市排名前五，订餐都得提前八个月。

    连电梯都看上去金碧辉煌，玻璃映照出两个面无表情的人。

    “我带你是应付一下我家人，不知道怎么答就闭嘴。”

    沈添青讲话还是那么难听，时絮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小时候那个叫姐姐的甜妹。

    典型的基因突变，不但不甜，还很臭。

    她哦了一声，手插在外套的兜里，浑身上下都写着临急临时，里面的蓝白格纹圆领毛衣还沾了一点火锅的香辣汤底。

    沈添青站得离她就是电梯的横宽距离，搞得时絮以为自己身上味道很重。

    “我这么穿着，还一身味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添青哼了一声，“你还想穿个小裙子打扮打扮来？”

    时絮：“……”

    无法想象，又不是真的见家长。

    再说了，现在的金丝雀业务都已经扩大到上门接待服务了吗？

    这种配置不应该是未婚妻吗？

    她想了想，这种有钱人反正出柜也不妨碍家长进行同性相亲，搞不好沈添青家里还真的有个未婚妻。

    希望战火不要蔓延到我身上。

    合约一年，还差三个月到期，早点结束吧阿弥陀佛。

    沈家每年年夜饭都在纳尔波顿用餐，因为人数比较多，包厢就跟小型套房一样。沈添青是临时出去的，她本来也不想在这样的日子给爸妈添堵。

    但事实证明她不给爸妈添堵对方就给她添堵。

    女同性恋也摆脱不了相亲，亲妈在投影上让她挑哪个合眼缘，让她在去录节目前见一面。

    都是家里条件好国外留学或者留学回来的白富美，可能是知道沈添青喜欢年纪大的，还有年近四十的单身女强人。

    沈添青：……

    她大哥和二哥坐在一起，嫂子们和谭檀坐在一块，小朋友们不明所以，坐在沙发上对着投影的鼓掌。

    沈家的大家长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和蔼，“甜囡喜欢哪个？爸爸给你亲自联系。”

    沈添青坐在自己亲妈身边，盘子里的蛋糕还插着二嫂子亲自做的可食用小旗子，写着爱情圆满。

    她咬了一口旗子，笑着说：“我都看不上。”

    陈歌妮欸了一声，“相相看也没关系啊，交个朋友，你看林驰就算不结婚，也有一个小孩了啊。”

    林驰是不婚主义，有交往多年的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感情不错，毕业就生了孩子，孩子也不用她带，放心地在搞事业。

    沈添青：“我不生。”

    陈歌妮：“我又不是催你生，妈妈就想你有个伴。”

    沈添青心里一股火冒上来，她家里人这些年对她的底线一再试探，也知道沈添青在外面怎么大魔王，但对家里人还是收敛的。

    特别是她妈，嘴巴啰嗦，一天到晚就碎碎念，毫无新闻上那个高冷画廊老板的样子。

    “我有人了，不是和你说了吗？”

    谭檀一句话不说，她想到那个小明星，没特地搜但微博也老能看到。

    很年轻的小姑娘，热搜的直播她点进去过，动起来确实有点像那谁。

    她垂着眼，隔壁的二嫂撑着脸笑着说：“我知道，是那个孟蘅吧，我公司还有助理是她的粉丝呢。”

    沈添青：“嫂子你也别睁眼说瞎话了。”

    她毫不留情，余光里还是糟心的相亲相册，她觉得自己不解决迟早被家里逼疯，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孟蘅。

    这人反正过年都在a市，直接叫过来就得了。

    沈添青心里对孟蘅毫无感情，多半是看代餐的眼神，也无所谓这种形式四舍五入是传统的见家长。

    还是年三十这种重要的场合。

    她想做就做，直接出去接人了，留下一大桌人面面相觑。

    门被推开的时候时絮还是被这一大桌人吓了一跳，以前她就知沈家人丁兴旺，但没想到这都三代同堂简直让人密恐。

    时絮没社恐的毛病，但还是觉得头皮发麻，特别是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

    站在她后面的沈添青面不改色，推了她一把，冷冰冰地介绍：“孟蘅，我的……”

    她可能也觉得当着亲爹的面说我包养的人不太好。

    “我的人。”

    不是情人不是爱人也不是炮友，反正就暂时是她的人。

    时絮露出假笑，她一张脸素面朝天，笑起来的唇红齿白，变态辣锅底把她嘴唇辣得微肿，看上去竟然有一抹随意的惊艳。

    “这就是孟蘅啊，看着好小啊。”

    “二十多吧？长得漂亮……”

    “来坐呗，你一个人在s市？这大过年的……”

    “这个姐姐脸也红红的，是不是害羞了啊？”

    “她是小姑的女朋友吗？”

    ……

    时絮：好多人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啊！

    她感觉有点像之前执行改造凤凰男任务的时候陪宿主去对方老家吃流水席的样子。

    问题是这种时候，怎么看她才是凤凰男的角色吧？

    她心里骂骂咧咧，面子工程又很到位，只能被沈添青拉着坐到她边上。

    时絮左边是沈添青，右边是她的二嫂子，假装失忆状态搜索资料了解到这一大家子都是大人物。

    二嫂子也是圈里人，早年是个顶级模特，后来嫁入豪门，就做时装生意了。看上去还是模特脸，笑着看向时絮：“孟蘅，久仰大名啊，我的助理是你的粉丝。”

    时絮维持着自己的表情管理，说出来的话倒是非常谦虚：“谢谢谢谢，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沈添青笑了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桌人的打量让时絮实在没有胃口，偏偏这家人还喜欢边吃饭边说话，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沈添青这个时候心情好很多了，可能是有新的受罪人出现，她一边给时絮介绍，一边给对方夹自己不爱吃的菜。

    沈添青：“这是我父亲。”

    时絮：“叔叔好。”

    沈添青：“这我大哥。”

    时絮：“大哥好。”

    ……

    沈添青的二嫂边上是谭檀，沈添青介绍的时候很自然：“我三姐，谭檀。”

    时絮看向给哄孩子吃饭的人，头发在脑后盘着，看上去有些丰腴，但是皮肤很白，冲时絮笑了一下。

    “三姐好。”

    时絮面不改色，很快收回了目光。

    她和沈添青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喊，硬生生地营造出了一种过年要红包的气氛。

    小朋友们都被感染，也开始一个个喊起来。

    时絮：好吵。

    沈添青介绍了一圈，就没介绍她那看着年轻的老母亲，陈歌妮捏了一下自己小女儿的手臂，”你怎么回事？“

    沈添青：“您不是瞧不上吗？”

    陈歌妮：“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沈添青：“您不是要名校毕业，身高一米七五以上，举止优雅，谈吐幽默的吗？”

    时絮：……

    还好在下只核到一个，直接出局。

    陈歌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怎么赖我了？我巴不得上戏曲学院门口蹲着去！”

    沈添青直接把投影关了。

    她二嫂一直在捂嘴笑，时絮一脸无奈，她实在不知道她在这样的场合里到底要干嘛，只能低着头假装看这套餐具。

    但是这种年夜饭显然没那么好吃，隔了一会，沈添青的大哥就问她：“孟小姐和沈添青怎么认识的？”

    时絮看了一眼沈添青。

    沈添青正在吃糖蒸酥酪，“你说就行，不是说记得了吗？”

    时絮：“在影视城遇见的。”

    孟蘅那个小破公司资源实在稀巴烂，去演个丫鬟也没什么待遇，杀青那天孟蘅急匆匆地坐车回去，结果车还抛锚了，蹲在路边等修车的修好。那天很热，她戴着帽子，usb电扇对着脑门呼呼吹，正好沈添青被林弛拉去视察公司的剧组，回去的路上往车窗外一看。

    然后就……

    时絮知道这段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沈添青这个人居然在街口停车拍照片然后就让人去查。

    效率很高，一个星期就把赔了违约金把人拉到了自己公司名下。

    速度之快让林弛更有理由骂她之前是消极怠工了。

    沈清朗：“那真是挺有缘分的。”

    时絮笑笑没再说话，她发现这一家子人颜值都挺高的，也难怪网上那么多人嗷嗷叫着沈添青怎么不去拍戏。

    这家人的气氛也挺融洽的，起码说话的时候也挺亲切，时絮看了眼一直不怎么搭话的沈添青，怀疑这些问题对沈添青来说压根是空白的，这人根本不会去特地记吧！

    真渣啊这个臭丫头。

    时絮来之前就吃过饭了，所以也没怎么吃，沈家的年夜饭时间很长，聊天的内容也很多，还有不少小朋友。

    大的都是初中生了，最小的是谭檀的小孩。

    那么多年过去，她对这个前女友早就没什么印象了，看到才渐渐想起她从前的样子。

    那么多的为什么都变成了人就这样，说到底就是不合适，只不过谭檀是不合适的那个最大化。

    谭檀到底过得好还是不好，也与她无关了。

    “孟蘅你喝酒吗？”

    隔壁沈添青的是二嫂周茵问她。

    时絮又看了一眼沈添青，她现在顶着沈添青金丝雀的头衔，需要便显出温柔听话的乖顺模样来撑过合约最后的三个月。

    沈添青：“你不是很能喝吗？”

    时絮：“……”

    周茵喔了一声，“那就满上吧，添青自己不喝酒，这么大了还和小朋友一起喝椰奶，没意思。”

    沈添青喝了大大的一口。

    时絮：“……”

    没想到干这行的还有不喝酒的。

    在她印象里的酒桌文化实在是让人厌恶，但又规避不了，所以酒量自然而然被练出来了。

    当年拍戏的时候这人也不喝吗？……啊太久了，实在是不太想去回忆。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明显，沈添青嗯了一声：“你有意见？”

    室内的暖气很足，大家都脱了外套，沈添青里面那件酒红毛领的内搭和她脸上被热出来的红晕相得益彰。

    时絮一瞬间觉得者小孩有那么点可爱。

    一瞬间，一点点的可爱。

    她拒绝不了周茵的酒，但喝了两口就被按住了：“少喝点，你明天开始在家按照我的要求录视频练习，过几天就要上节目了，不许给我丢人。”

    时絮本来好点的心情陡然降至谷底。

    她把筷子杯子放到一边，很自然抚了一下额头，她以前烦起来就有这样的小动作，因为右眉有一颗小痣，喜欢摸一摸。

    这动作很快，但对面的谭檀正好看到了。

    她多看了时絮两眼。

    下一秒时絮被沈添青揽上肩，亲昵的耳语，看上去像热恋的请人，但实际上说的是——

    “识趣点，亲我一口。”

 12、不是金丝雀是铜丝雀

    时絮没想到沈添青居然会说这种话。

    她被对方揉得特别绝望，一开始她知道自己的金主是这种不爱□□的时候还挺开心的，毕竟她自己早就没世俗的欲望了。

    也不太想跟人建立□□的亲密关系，哪怕性跟爱也能分开。

    但是显而易见，沈添青很喜欢来事。

    完完全全的事儿精，在这种场合假装很喜欢她，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时絮真想骂一句做作。

    你以为你谁啊！

    艹啊为什么是我现在的金主。

    我做系统这么多年已经跟随宿主体会过太多身不由己了真的不想再受制于人。

    对方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时絮的耳朵，实在是超过了安全距离，时絮桌下捏着自己的衣角，在对面谭檀的目光下露出了一个娇羞的表情。

    然后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沈添青的脸。

    沈添青自然也是一脸嫌弃，但是她面上相当愉悦，压根看不出是个手冲达人的样子。

    还颇为无奈地点了点时絮的鼻子。

    时絮：鸡皮疙瘩能卖好几斤了。

    对面的谭檀移开眼，一边沈添青上中学的大侄子吹了声口哨，被亲爹踹了一脚屁股，一头栽进了沙发。

    陈歌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场面看上去没半点柔情蜜意，但是沈添青这么配合，又觉得出人意料。

    当妈的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为爱痴狂鬼迷心窍，到后来精打细算但还是有感性在，这个时候竟然眼眶含泪，拍了拍手。一边的老伴递上纸巾，她接过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沈添青说：“甜囡，你愿意走出来妈妈很高兴。”

    时絮觉得沈添青捏着自己肩的手紧了很多，还好今天穿的毛衣厚，不然绝对被九阴白骨爪搞疼。

    但是沈添青妈的样子实在出乎时絮的意料，本来应该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画廊老板，看报道那是相当有逼格，今天怎么看都贴着慈母标签。

    有点……恶寒。

    但是看在座的人好像都习以为常，但是明显有人在憋笑。

    时絮也觉得挺好笑的，可能是戏精母女互相飙演技，看来沈添青的天赋可能遗传她妈。

    沈添青咬牙切齿地说：“妈，你正常点。”

    陈歌妮敷衍地哦了一声，珍珠项链在脖颈上熠熠生辉，她喝了一口红酒，一边又操心起自己另一个女儿的感情生活。

    “谭檀，你既然跟马尔可离婚回国，再挑对象可不能这么草率了。”

    谭檀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安琳娜也上初中了，金发黑眸，是个漂亮的混血小妞。

    时絮被沈添青松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余光里的沈添青端起高脚杯喝牛奶，一张脸就差没写着烦死了。

    她估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明显是女同也逃不过相亲，可怜又好笑。

    可是另一方面她发现沈添青对自己的感情好像全家人都心知肚明，以至于时絮看了眼对面的谭檀。

    谭檀的头发在脑后盘着，一支缠花发钗插在上面，坠出点流光。她和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比显得有些丰满，但也不难看，就是眉宇间没有从前的活泼，仿佛被什么压住，翻身都很困难。

    被陈歌妮这么说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她像是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变成了一张纸片的圆，显示出现徒有其表的均衡。

    这张桌子很大，做得也很别致，桌上还有水围着盆景，一盘盘菜随着水流飘动，颇有些曲水流觞的风雅，和整个包厢的中式风格挺搭。

    时絮觉得这大冬天的搞这一出也是费劲，她兴致缺缺，观察着这一大家子。

    总体和睦，已经比寻常人家好很多了。

    她也就在陈歌妮说谭檀的时候看了对方几眼，没发现身边的沈添青一直在看她。

    走的时候时絮还收到了一个红包，沈添青她爸给的。叔叔鬓边都白了，看上去有种富态的和蔼，那红包一看就是定做的，烫金写着百年好合，从厚度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时絮觉得烫手，金丝雀人设贴在脑门有较强的自我认知能力，哪配收这个。

    但是沈添青沈监工站在一边，直接把红包塞进了时絮的怀里。

    “扭扭捏捏的，不成样子。”

    她自己长得倒是挺时髦的，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一股封建味，时絮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这臭丫头在倚老卖老。

    问题是也没多大啊，还没我死那年岁数大呢。

    她在心里嘀咕，回去的路上也没怎么跟沈添青说话。

    《另起一行的世界》正月初五播出，基本正月初一就得去现场熟悉流程准备录制了，时絮也没多少休息的时间。

    沈添青是特邀嘉宾，哪怕摆谱第一期也得去。

    时絮对沈添青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她现在是孟蘅，是沈添青包的小明星，也得体现出对金主的尊敬。

    但另一方面，她是死了十二年的那个时絮，是沈添青姐姐的前女友，也是……

    唉烦死了，为什么要被前女友的妹妹喜欢啊。

    时絮盯着窗外，看着因为春节而冷清的a市，一路没有堵车，开的都很顺利。

    沈添青在刷微博，看到时絮发的火锅，也没点赞，反而下拉看了看评论，真的很少有一个艺人底下十条五条都是骂她的。

    还骂出了铁粉。

    因为在刚才《另起一行的世界》官微官宣了这一季综艺的成员名单，也公布了赛制。

    这一版跟网上流出的那一版不太一样，要说哪不一样，有几个人物变动了。

    就是因为有营销号谜语一般的内涵，孟蘅的黑红程度更上一层楼，在大年三十这个热闹的晚上，因为春晚的势头，没挂在热搜。

    沈添青随便点进一个人的主页，骂得都能起尸的程度，也不知道多大仇。

    早个十多年的娱乐圈好像不是这样的，那年的时絮怎么说也是个无冕演技派，也能光明正大地上街买菜，而现在演技不是成功的定义，流量才是。

    孟蘅的流量是沈添青授意打造的，给了个框架，下面的人自己修订。

    没想到最后出了个娇柔做作的资源咖。

    也是奇才。

    此刻“奇才”望着窗外，外面飞逝而过的灯光洒在对方脸上，好像尘埃都有了温度，空旷街道的寂寥也笼罩在这个人身上，孟蘅的那部分浮躁褪去，有那么点像沈添青日思夜想的……

    那个人。

    她想到饭桌上谭檀的眼神，偶尔夹菜的抬眼。

    那段感情过去了十五年，她觉得已经是一抔黄土，却没想到在谭檀的脸上看出点零星的怀念。

    是谭檀也觉得像的那种眼神。

    “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沈添青突然问。

    这辆车车速平稳，让时絮坐得昏昏欲睡，这句话问得她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什么？”

    “我三姐，你觉得怎么样？”

    时絮：“就那样。”

    沈添青看着她，看着她闭着的眼，和被灯光隐约横扫瞬间可见的睫毛阴影。

    像是蝴蝶，一下就飞走了。

    “那样是哪样？”

    沈添青又问。

    时絮觉得她好啰嗦，没有小时候半点善解人意。

    “不怎么样。”

    她的不耐烦跃上眉心，皱了起来，一半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让在另一边阴影里的沈添青鬼使神差地点了上去。

    时絮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来，抓住沈添青的手，“干什么？”

    她要是老老实实让沈添青摸沈添青可能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手被人抓住，时絮一脸的抗拒让沈添青非常不爽。

    让她想到如果是时絮，可能也会这么拒绝她。

    悲哀的是，如果时絮还活着，她满腔的感情可能也照样无处安放，会被人严厉拒绝。

    时絮就是这样的人，她对不可能的感情向来决绝。

    “我允许你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了？”

    沈添青的食指被握住，她干脆往那边靠，从后视镜看，像是她靠在了时絮的身上。

    又像是一对恋人了。

    时絮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困迷糊了，您骂我吧。”

    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是被困意逼出来的泪花，侧面看像是凝成的冰珠。

    沈添青又伸手，这一次时絮不反抗了，就是浑身不舒服，如果有毛，可能已经炸开了。

    沈添青却来劲了，整个人靠在时絮身上，那么宽敞的后座偏偏要挤在一个人的位置上。

    时絮：“沈导，请自重。”

    沈添青：“你是我包养的人，自重什么。”

    时絮：……

    你特么不是最烦亲密接触了么？

    她看着沈添青，眼里的不耐烦都要溢出来的，沈添青觉得孟蘅脑壳摔了之后整个人胆子变大了。

    但这让她更好代餐。

    就是这样，会骂我，拒绝我，才是时絮啊。

    “那您随意。”

    时絮破罐子破摔，总觉得自己说自重的时候沈添青的眼神都在发光。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沈添青抓起让她的手玩，时絮问她：“您不是很讨厌和人接触么？您以前不这样的。”

    沈添青：“我爱怎么就怎么，你管我？”

    时絮：“不敢。”

    沈添青：“你还回刚才那里？”

    时絮：呵呵都坐车做了久才问我去哪里，真有你的啊。

    她心里呵呵，表面和善：“回公寓，工作室的大家都休息了。”

    沈添青：“那我去你家。”

    时絮：“啊？”

    沈添青抬眼：“你敢拒绝我？”

    时絮：“我家只有一张床。”

    沈添青对捏人手也没什么特殊爱好，现在摸着自己的戒指玩，“我知道，那是我的房子。”

    时絮被扎了一刀，越发清晰地明确了自己的地位——

    一个被包养还没钱的假装金丝其实是铜丝的雀。

    时絮咬着牙：“好的沈导。”

    沈添青嗯了一声，“回去先别睡，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戏文老师说你词儿比以前好了，唱一折《雷峰塔》给我听。”

    时絮：“我在车上给您来一段您就回家吧，大年三十，和我住总不好的。”

    她苦口婆心，当事人却好像更高兴了：“和你住是不好，是我屈尊降贵，你还不对我尊敬点。”

    时絮：有病吧这人，感觉喝奶都喝醉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皇帝边上的太监，只有喳的命。

    沈添青跟着时絮回公寓，这边的房是她很多年前买的，现在也是s市排的上号的高级小区。

    她记得自己就交房的时候来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来了。

    电梯网上，一个封闭的室内时絮就一直听着沈添青手机的提示音。

    她出电梯恨不得自己进屋把人关在门外。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她一脸恭敬地把人迎进屋，还好不是□□关系，不然还要先问一句您是先睡我还是先睡觉了再睡我。

    那也太离谱了。

    沈添青这些年睡觉都不好，一天最多睡五个小时，常态是四个小时，一天对她来说很长。

    工作状态的时候她的精力经常让团队的人都觉得恐怖。

    陈歌妮在沈添青在家的时候还专门找人调理都没用，古话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在沈添青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

    就是她自己走不出来，因为梦不到时絮，她也觉得自己不用怎么睡，浪费醒着想对方的时间。

    现在她进屋对陈设也没什么兴趣，坐在沙发上，时絮给她倒了杯热水后就开始验收工程。

    “开始吧。”

    时絮困得不行，她觉得自己得吊吊眼睛。

    留声机是沈添青送的，放的是《雷峰塔·断桥》，时絮前阵子刚好复习了。

    孟蘅的嗓子毕竟不是从小练的，总归有点瑕疵，这段戏刚开始有点生疏，进入状态后格外流畅。

    沈添青靠着沙发，一开始听得认真，到最后居然听睡着了。

    时絮无语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霸道傻逼□□金主小屁孩。

    思来想去很久，还是把人拖上了床。

    沈添青半梦半醒，被卸妆的时候还念叨着时絮。

    断断续续的嚷着你打我吧。

    时絮愤愤地扔掉卸妆棉，嘀咕道：“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想什么呢。”

 13、时刻稳住人设

    正月初一，《另起一行的世界》官宣的导师阵容。

    正月初四解锁完毕后沈添青毫无疑问是压轴的那个，很多人都没想到她这个不爱露面的人居然会参加这种类型的节目。

    相比时絮那令人咋舌的黑粉数量，沈添青的这条底下一水的夸的。

    -？？？我没看错吧，特邀导师是沈添青？？？这姐居然上节目了？

    -活久见，这位大佬在网上就够阴阳怪气的了，直接上节目那是开炮吧？

    -好好笑，想到之前xxx去她片场拍戏被怼那条，真的常看常新，俺突然觉得这节目刺激起来了！

    这条下面的微博非常热闹，还有前排兜售陈年旧瓜的，时絮也有点好奇，去的路上看得津津有味。姚方方坐在一边碎碎念：“这节目一去那么久，而且大纲剧本如此跌宕起伏，小蘅，我很担心……”

    时絮：“怕什么。”

    觉得这姑娘也挺有戏瘾的，适合说书。

    姚方方总觉得这段时间她家艺人特别膨胀，具体表现为金主大人去她公寓睡她都能把人叫醒送出家门。

    好狠，更让人震撼的时候沈添青居然也没发火。

    现在流行这种模式了么？况且沈导好像是个抖s啊。

    她第二天仔仔细细地看了时絮，生怕在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鞭打痕迹。

    但是时絮表面完美无缺，还掐一下她的脸，“想什么呢你。”

    姚方方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以为情趣门是白发生的啊。”

    时絮：“得了吧，成年人每天如此劳累，哪有空搞七搞八。”

    姚方方呵呵一声，觉得自己艺人还是太年轻，没亲眼目睹那种经验高超的时间管理大师现场教学。

    节目录制的地点在s市周边的一个小岛上，路程也不算很远。

    时絮没有跟沈添青一起出发，她到的时候还没分房间四周已经架起了机器，等着过三轮彩排。导演组那边严阵以待，都等着做好晚上七点的直播预备。

    参加综艺的演员都在大厅等候，位置倒是没贴好，随便坐。

    已经到场的时絮眼熟好几个，但说很熟也没有，她作为孟蘅的人设反正是一个讨人嫌，压根没什么好朋友，从高空坠落到疗养的这几个月，微信都冷清得凄凉。

    前几天预彩的时候这帮圈里的艺人有的刚见面就打得火热，一口一个老师，然后扎堆坐在一起。

    当时时絮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别人聊。

    给她的台本人设反正就是继续保持，演戏也不勉强，接住节目组给的几个点继续努力就可以了。

    而且给的太多了，她干什么都配合无比，而且口气娇嗔，完美符合孟蘅的人设。

    晚上七点，鲸鱼卫视各个官微都转发了《另起一行的世界》直播链接。

    在春节的气氛里这档综艺也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各家艺人粉还在预热的时候就已经砸出了排面，如果不是单日氪金有限额，可能还没开播就已经数目惊人了。

    时絮觉得现在的综艺压根就是考验演技，这个演技综艺本身存在就是一种比赛了。

    大家对自己的初始评级心知肚明，在正式直播镜头里还要表现出震惊、遗憾、无语等表情也是挺不容易的。

    主持人台里的金牌主持，风格偏向幽默，介绍演员的时候都自带搞笑氛围。

    时絮在现场能看到一面巨大的屏幕实时弹幕，只不过播出的画面拍不到。

    【我最期待的画面来了！！这里面真的演技派有，流量派也有，我想看定级！】

    【还好没特地介绍代表作，但按照鲸鱼视频以前的样子估计是选片的时候介绍的，那这几个秀人出身的怎么哪来的代表作，出道归来依旧糊了满身，点名元绮。】

    【这一排扫过去太凄凉了，像陆青怀这样的实力派居然要和这种货色坐在一起，实在是……】

    【希望陈小吟能翻红，谁说已婚女性不能二度开花的呜呜呜！】

    因为已经排过走位了，时絮在自己没镜头的时候表情放松，跟隔壁坐着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巧的是她隔壁坐着的就是之前同期选秀的同事元绮，还是成团出道了的，只不过卡在九，限定团解散后明显资源跟不上。对方的公司还可以，下午彩排的时候元绮跟时絮说过几句话，因为以前在节目就不熟，时絮为了维持人设就笑笑不说话。

    导师席上赵满春是华语二代导演里风格都很有时代感，头发白了一半，看着挺和蔼，但谁都知道他脾气古怪。

    第二位是季荞，国民级的女演员，也执导过电影。

    第三位陈采薇比赵满春岁数还大，拍过不少女性题材的电影，风格温暖，最早是演员出身，但是导演的作品获奖无数，是女导演里的top。

    当初流出这份名单的时候网友都觉得鲸鱼台下了血本，等到最后一位特邀导演揭晓，才知道这才是惊喜。

    这几位导演挨个打了招呼，屏幕上配合出现了他们各自的代表作，镜头一转，落在沈添青的上的时候，这才让很多人真的看清了这位恃才傲物的青年导演高清的样子。

    毕竟沈添青出道太早了，很多人都以为是上一辈的人，每次百度回来都要卧槽一下。此人完美诠释了在有限的生命里玩出各种花样的意思，高产但不流水线，本人花边新闻多，纸媒年代无高清图，采访图每次都没几张，好不容易带着主演去领奖，视觉中国拍出来的照片跟别人比好像自带滤镜，总能抢走别人的风头。

    到后面她都不出席了。

    沈添青的社交账号比其他导演活跃，爱发火星文算是一个特点。有人艾特她她也挑着回，要不就是什么吃瓜现场她居然也在领着八卦的号码牌。

    有人骂到她头上，她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你给怼了。

    格局一点没有，还有点小气，偏偏你还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人还给你回应了。

    以至于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帮人以骂沈添青为乐，期待对方的“临幸”。

    但是这几年沈添青没那么无聊了，以手滑点赞为乐，是媒体最想采访却采访不到的对象。

    在去年还高票当选了《最想看___直播reaction实时》的第一名。

    就是此等怪物掀起一层一层浪，本人的感情生活给人刻板印象的烂，但是意外的没被拍到任何照片。

    她那点颜粉每次扒点新图都得去她导演的片花絮去看，但是片场的沈添青穿得随意，有时候脸都看不清。

    这个时候的高清怼脸镜头让人看清了妖孽的真面目。

    她难得在公众面前头发是梳起来的，紫樱花耳坠垂在肩上，整个妆面很清透，嘴唇也是水润的那种，穿着一件绸缎面云纹古韵吊带裙，外面是一件靛青西装外套。

    弹幕：哪来的少奶奶，在耳边别朵花就可以去民国片场了。

    “少奶奶”只是一瞬间的印象，抬眼的时候这群人才看到沈添青细长的眉毛像是被刻意切成了好几段，断出了野蛮味，特别是美瞳还是银面的，她看镜头说话的时候让人很难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沈添青前几天都没参加彩排，时絮听说她每年过年会去庙里住几天。沈添青离节目开场还剩四十分钟的时候才到，直接去做妆造了。编导全程跟着对流程，其他人不少人也是第一次见她。

    时絮就听到隔壁的元绮哇了一声，前排也有人在交流，这种没台本，大家也没说得很大声。

    只不过靠得近就能听到。

    “这就是沈导啊，好年轻……长得也好漂亮，我一直以为她是走老干部风的。”

    时絮：什么老干部，老神经病风。

    “我之前去蜜瓜扫楼在等电梯的时候见到过，擦肩而过的那种，本人真的绝，就是看着不好说话。

    时絮：不是不好说话，是不会说话。

    这种学员的惊叹在直播镜头里让观众都觉得很假。

    沈添青没像前几位那样说什么鼓励的话，拿着话筒说：“祝大家成功晋级。”

    敷衍至极，活像被临时拉过来的。

    第一期的直播主要就是介绍成员和赛制，演员按照自己的评级到指定位置落座。然后随机被分配，进入导师的队伍，再由导师在片库进行选片，演出后重新定级。经过二三轮的大众点评导演评分等等折磨才能脱离苦海，而获得年度最佳演员的会由节目组牵头给影视资源。

    导师介绍完就是台本里的小高潮，演员们走进大厅拿到自己评级卡落座。

    哪有自己选的余地，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时絮手上拿着自己的评级卡，翻开看到上面的s的时候装出了震惊的样子，心里其实非常无语，她觉得这个节目的制片人定级实在太看商业价值了，那演员的价值呢？她自己作为当初是为了赚钱才演戏的都觉得有些过分。

    但是节目还得继续，站在她隔壁的是一个比她早出道的演员，时絮赛前查过资料，还冲对方笑了一笑，然后她拿着自己的定级卡往指定的座位走。

    【我靠啊为什么孟蘅是s啊，我真的惊了，她前面的陈小吟出道那么多年，人家好歹是拿过视后的，居然是b！！】

    【我们内娱完蛋了.jpg】

    【演员都是秀人的世界太可怕了，这个节目我感觉是秀人团建……】

    【孟蘅那一脸的理所当然真的气死我了，我想给她两拳！】

    也不怪直播间的观众这么生气，因为之前进了五个人都没s。老前辈戏龄长，代表作也有，还得坐冷板凳，市场太过现实，孟蘅的《千古明心》让她彻底出圈，哪怕后续是黑红，也让她的名字变成了符号，坐在s的位置也符合规则。

    现场是能看到实时弹幕的，鲸鱼视频在这方面与时俱进，也要拍艺人看到弹幕的反应。

    时絮假装捂嘴惊讶，深呼吸。

    【她好做作啊！！得了便宜还委屈！】

    【上天啊，来一个实至名归的s吧，真的流泪了】

    【死鱼视频[拳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知道怎么让我们窝火！】

    最后四十位演员全部入场，五个s的至尊位置竟然除了童年女神贺新语都是流量。

    此等评级直接把节目人工艹上了热搜，压根不用买。鲸鱼视频在这方面搞热度也很正常，谁都知道这最能引起争议。

    两个画面，一边切了导师那边唠嗑的场面，这边大佬组不怎么走剧本，陈采薇在跟沈添青说话：“好久没见了啊，小沈。”

    沈添青对陈采薇倒是很尊敬，冲对方笑笑，“上次见的很匆忙，您不是还要请我吃饭么？”

    陈采薇：“你怎么就记得这个，我都没想到你会来。”

    沈添青的手指甲做得很漂亮，那金属链条和戒指相得益彰，她余光正好看到时絮落座，笑了一声：“这不是江湖救急么？”

    【江湖救急？？？救什么？难道秋潮是真的因为未婚夫进icu就始乱终弃的女人？】

    【不是都说综艺连语气词都有提词器，我看沈添青这样根本是乱来吧？】

    【听说是半封闭训练，沈添青看着都不像老实人。】

    这个时候在匿名论坛里，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关于流量花孙丝绦被包养过的线索整理》

    这是个老帖，具体可以追溯到两年前，但是最后lz跑了，不知道怎么的被挖坟。

    另外有人更新了内容——“孙丝绦爱上了金主，现在在一档综艺打算追对方。”

    现在，一档，综艺。

    同期的综艺屈指可数，毕竟大过年开播的太少了。

    而此时此刻，时絮跟同是s的孙丝绦一起走向座位，没话说也正常，但是她挺费解的，不懂为什么这个美女为什么对她有敌意。

    她带着茫然坐上了最中间的豪华沙发，还伸手拿了一颗葡萄，活像是来看电影的。

    视线里的实时弹幕正好在指责她的行为——

    【她有本事喝咖啡啊！可恶，太悠闲了】

    时絮对一边的工作人员说：“能给我来一杯咖啡吗？”

    心想：这样总不崩人设了吧。

    还问了身边好像看她不爽的美女一句：“你喝吗？”

 14、小债主的瓜也可以吃吃

    时絮之前走流程的时候也跟演员们稍微认识了一下，大多数人都挺客气的，也有几个天生慢热的，看得出来没什么恶意。但孙丝绦就没那么好相处了，最开始时絮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先查了一下资料，发现自己还跟这人有过合作的，早年在对方的古偶里打过酱油。

    孙丝绦红得比孟蘅早，是戏曲学院毕业的。跟时絮以前的经历有点像，也是旦角。不过她大学时期就外出接戏了，在各种有名的剧里露脸，一开始戏份不多，但是胜在角色讨喜。后来资源好起来，口碑也不错，就是粉丝可怕，吹得上天入地，什么我们宝贝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时絮觉得这履历也还好，毕竟人家背靠大公司，资源也说得出去，指不定本身就是家底丰厚的白富美。

    但是她当时跟对方握手，就被甩了脸。

    孙丝绦也不遮掩，一句你好说得冰冰凉凉，活像时絮欠她钱。

    时絮思来想去，也没在孟蘅的记忆里搜刮到此等债主，毕竟下午走机位的时候孙丝绦也不太配合。

    反而是陈小吟和时絮多说了几句话。

    时絮哭笑不得，觉得这才是她的剧本。

    不过直播的镜头盯着，孙丝绦脸色倒是没那么臭，但是观众不是瞎子，也看得出这俩人好像不太对付。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么好笑，孟蘅怎么给我一种在点菜的感觉。】

    【哈哈靠啊什么您喝吗？我觉得孙丝绦那眼神像在看弱智。】

    【刚还从孟蘅的专组看到几个表情包，她虽然全网活粉每几个，但是能力还是强的，比较会舞，强凹讨人嫌的作精真的很让人喷饭。】

    【我是真的为孙丝绦可惜，她戏曲科班非要演戏，本来是艺术家，现在变成不入流的演员，真是……】

    【已经开始期待晚上加场的入驻宿舍了…】

    ……

    等到所有演员到齐，仅有五人的豪华沙发上，名不符实的占了四个，是谁看了都会无语的程度。

    特别是在看到时絮真的叫人上了咖啡，其他四个人都不敢喝的情况下她自己喝得非常惬意，而那些在观众眼里童年回忆，演技很不错的演员反而坐冷板凳，对比强烈，实在是很让□□头硬。

    时絮的脸上压根不显尴尬：“我们等会就被随机分配了对吧？”

    她边上坐着的孙丝绦一直盯着分屏的导师席看，时絮还没尴尬，旁边的一个男演员就尴尬上了，替她解围，嗯了一声。

    《另起一行的世界》一共有四十个人，s卡五张，当初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很多人不信，现在所有人排位出来，再加上直播片段里有些人的微表情，还变成了反向安利。

    这帮演员有大牌的也有糊逼，节目组也没说不玩手机，广告的旗号就是呈现最真实的综艺场景。

    等候室里巨大的实时直播屏幕投放的是导师那边的画面，主持人的已经开始让导师按下按钮，所有人的名字都在屏幕滚动的球球里，等导师的选择。

    时絮歪了歪头，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s卡，是挺豪华的，又不是钱。

    她抬眼，导师组那边倒计时的时候沈添青明显被拉住唠嗑，按理说就算直播也可以通过镜头切换和同步特效变得流畅。但是这个综艺好像是故意这样的，她们这边听不到导师在聊什么，但也能看出来沈添青在被陈采薇开玩笑。

    陈采薇的辈分很高，赵满春都要叫她一声老师的程度。

    时絮当年缺钱几乎什么戏都接，也做过陈采薇剧的群演，毕竟这位的片场的群演片酬都很高。

    几乎是在隔壁片场休息了就到这边兼职群演。

    一开始陈采薇也不知道，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提起有个演员特有意思，轧戏轧的群演。

    哄堂大笑。

    陈采薇也觉得新鲜，问了句谁啊。

    第二天又是街道群戏，她看到了粗布短衣的时絮，问她在隔壁是什么角色。

    时絮说是替身，她本来就个高，群演里演个男人也没问题，一讲话就让人觉得是春柳拂面，是坦荡荡的疏朗。

    后来时絮被叫来串了一个只有十秒的角色。

    电影里一个侠客回忆里的侠女。

    这部戏后来被赵满春看到，直接要了时絮的联系方式，让她试了女配的戏。

    时絮刀马旦出身本来就盘靓条顺，加上架势也很足，不会软绵绵的，有些甚至不用威亚，她可以自己上，这点让赵满春赞不绝口，后来又合作了一次。

    这些回忆起码十年往上数，时絮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这些人。

    她收回目光，却发现孙丝绦捧着脸，正在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那一群导演都有家室，只有一根变态独苗。

    时絮觉得孙丝绦就是在看沈添青，金主也有桃花。

    按理说以她的定位应该有危机感，这个时候却兴起了看热闹的兴致，觉得自己有戏可看，应该不会很无聊。

    时絮在这里吃瓜，那边的沈添青被前辈催对象，在大庭广众的倒是很给对方面子，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她说是这么说，却一只手撑着脸看着屏幕，俯视的角度，她像是坐在绽开的花里，眉目含情，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但那都是错觉，她想着等会怎么找时絮算账。

    上次她去视察孟蘅的功课，此人居然把她唱困了。而沈添青很久没不吃药就睡着，还第一次梦到了时絮。

    梦到时絮给了她一个拥抱，有且只有一次的拥抱。

    很用力的那种，以角色为名，时絮的角色是她的师父，师徒一别，是一生之别。

    也是时絮和她的生死相隔。

    也就是因为这个梦很好，还让她梦了点别的，所以沈添青被对方叫醒的时候没那么生气。

    她睡在孟蘅的床上，这人的房间点了香薰蜡烛，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茶香，把还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沈导，电话。”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对方穿着睡衣，在暖黄的灯下从前眉眼的畏惧似乎一扫而空，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怎么不帮我接了。”

    时絮笑笑：“我哪敢啊。”

    是陈歌妮的电话。

    沈添青接起来就是一句：“哪有亲妈凌晨两点半给自己成年的女儿打电话的。”

    因为太安静，时絮能听到陈歌妮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我宝贝女儿了。”

    “但是，三点半我们必须得到洪天寺去，以前都是你督促我的，今年怎么忘了？”

    沈添青一下子坐起来，披散的头发打了自己一脸，一边的时絮揉了揉眉心，她困得要命。

    沈添青哦了一声，也没在意自己的妆被卸了，披起衣服，出房门的时候发现时絮去倒了杯水。

    “沈导慢走。”

    沈添青一边扣纽扣，一边把自己的头发从里面拨出来，“我的车没来。”

    时絮：“我没车。”

    沈添青冷笑一声：“你驾照都挂了三次了。”

    时絮：……

    孟蘅，真有你的。

    她挠了挠头：“那您不会要让我骑共享电动车送吧？”

    沈添青没想到能听到如此接地气的回答，睨了她一眼，“用不着，等会司机就来了。”

    时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拜了个年，“新年快乐。”

    她总觉得对方心情好像挺好的，至于吗？听个戏而已。

    沈添青临走的时候给时絮转了个账，还不忘叮嘱她好好练功。

    时絮打着哈欠陪着人下电梯，上来的时候点开短信，到账了两万一。

    现在的我，二十一岁。

    她笑了一声，两万一都买不到一平米，她叹了口气，觉得梦想遥遥无期。

    伺候金主估计都薅不到一套房，还是老老实实上班。

    “好，请导演们按下选择器。”

    主持人说。

    时絮看了眼时间，正好看到姚方方发给她一个链接，她看了下现在的机位拍不到手机，点开一看。

    《关于流量孙丝绦被包养过的线索整理》……[图][图]这是当年沈添青送孙丝绦的镯子。

    998l：真的假的，不是说孙丝绦就挺有钱的吗，至于被包养吗？

    999l：拜托，那可是中闲老总的亲女儿，明耀房地产沈总的亲妹妹，白富美的top+。就算冲沈添青本人，也是谁看了都想大喊仙女的水平，虽然现在是黑魔仙了，被掰弯又怎样ps：姐姐图多来点

    1000l:顶着锅盖爆料——沈添青有白月光的，就是人死的早，孙丝绦长得虽然不像那位，但是专业本身就很加分……

    楼中楼1l：靠！！求扒！白月光是谁！沈添青的寡味标签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年都没出处，竟然是因为死了老公吗？

    2l：老公p啦，是死了老婆吧！沈导不是出了名的s吗？谁不想被美女玩弄！我自首

    3l：曲艺出身的演员不少，但是要说白月光死的早，那的确只有一位了……

    4l：时絮？？那真是时代的眼泪，她真的好可惜，也好惨。

    层主：你们自己不就……

    5l：业内人士同匿，跟过沈导的团队，沈导本身虽然脾气古怪，但其实对演员挺好的……完全没桃色新闻的水平，我听一个化妆姐姐说沈导现在是有金丝雀的，但是不允许金丝雀喜欢她。

    6l：？世界上还有这种冤大头吗？那做金丝雀岂不是很爽！！

    7l：爽p啦错失一个亿好吗？不会吧，孙丝绦是因为喜欢上沈添青才？那这个节目，靠！精彩绝伦！

    8l：之前吃饭合作方说沈导现在换人捧了，更神秘了，我估计也得结束后才爆出来吧。

    拉到底后时絮看向孙丝绦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心想：果然是我对爱情的理解太肤浅了。

    正好屏幕公布了导师名下成员的名单，时絮看到自己现在的名字挂在沈添青的名字下面。

    而她的前一位，是孙丝绦。

    这和给的剧本不一样啊？

    她盯着屏幕若有所思，而直播的镜头正好切到她的脸上，就显得耐人寻味起来，最让人觉得玩味的是她居然看了孙丝绦一眼。

    实时弹幕：孟蘅怎么突然看了孙丝绦一眼？

    正好这一条孙丝绦看到了，她偏了偏头，一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秒，时絮冲她伸手：“组员你好。”

    孙丝绦其实不想跟这人握手，她哪能不知道这是沈添青的人。

    那点妒火就足够让她失态了，但这个瞬间她又觉得对方的眼神特别眼熟。

    隔了一会她才看到大屏幕的弹幕有人帮她表达了——

    孟蘅这眼神好特么有过年三姑六婆八卦我的味啊！！！

    孙丝绦：这人有病吧？

 15、伙同吃瓜欢乐多

    孙丝绦这人长得挺漂亮，但要说是大美人也算不上。出道这些年作品都不错，但最出名的还是去年ip改编的剧，她演女一号。

    但是这个角色远不如字母站上恶女混剪里的惊鸿一瞥。

    那个角色是当年沈添青给她挑的。

    很多人就算叫不出她的本名，也能喊得出角色名的程度，

    被回握时絮笑笑，“多多指教啊。”

    孙丝绦总觉得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觉得这个人居心不良。

    但是时絮还真没方面的意思，系统虽然给她嵌入了孟蘅的记忆，但是bug还没修复。不然她也不需要姚方方提醒才知道沈添青的白月光是自己，也不会才知道沈添青上一位金丝雀是孙丝绦。

    她多年的系统经验早就帮她做了选择，不能正大光明地告诉别人自己是时絮了。

    她只能是孟蘅，新生的孟蘅，哪怕她有天碰到从前的辛夏萱，也不能说，不敢说自己认识她。

    透露自己的灵魂是一种毁灭性的风险，她早就没了爱情里的炽热虔诚以及奋不顾身，只求自保。

    导演席上陈采薇问沈添青：“对自己的组员，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添青：“这都是天意，我能怎么样？”

    陈采薇：“指导也是一种挑战啊。”

    沈添青：“我也有不擅长的类型。”

    一边的赵满春笑眯眯地问：“小沈还有指导不来的类型？”

    沈添青：“有啊，那种青春校园片，太难了。”

    哪怕能拍，她也不想，她的青春荒唐又荒凉，是彻骨冰冷一生的开端。

    她摇头的时候人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晃动的耳坠走，演播厅的灯光太亮，很容易让人产生神魂颠倒的迷幻感。

    现在直播平台看到的组员落座各自导演指导室的场景，中场休息插播了之前的导演采访。

    沈添青去喝了口水，陶宜跟走到她的身边，小声地说：“孙丝绦那边托我给您送礼物，我回绝了。”

    沈添青嗯了一声，她自己的化妆师在给她补妆，沈添青戴上了一个新的戒指，非常满意这只戒指的材质，“我记得我看一稿没她啊。”

    陶宜：“在您敲定名单之后她跟原定的另一个演员换了，是资源置换。”

    沈添青噢了一声，化妆间很安静，隔了一会沈添青才问：“她不是有新人了吗？”

    陶宜：“跟假男朋友分手了。”

    孙丝绦在这之前有一个挺有名的男朋友，也是圈内人。

    不少人都说1+1＞2的效果，特别是俩人参加亲子类节目，原本以为真情侣也会变成真夫妻，结果还是分手了。

    男方的粉丝都说是女方提的。

    女方粉丝咬定是男方辜负了女方，到现在还会打架。

    沈添青：“我要自恋一下么？”

    她垂着眼，长睫翩跹，眼下用眼线液点的痣都显得惊心动魄。

    陶宜心想：光看脸确实值得，但是其他的……

    她低眉顺眼：“应该的。”

    沈添青唉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直播页面，采访已经播完，组员落座指导室，每组七个人，镜头切完时絮就是孙丝绦。

    沈添青拿着手机，屏幕里孙丝绦那张脸长的的确跟时絮不像但沈添青当初看上的也不是脸。那年学院晚会，她替她妈出席，看到孙丝绦的节目，主动上去搭话的。

    可惜……

    可惜时絮只有一个，这人就算底子很好，同样一出戏，也成为不了那个人。

    沈添青给了孙丝绦事业的上升，结果孙丝绦却不想脱手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很不愉快，所以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这次每个导演组片单有五个片子，您的片单中有《西川遗风》。”

    沈添青点在屏幕的手一顿，作为一个对老板往事理出了清晰时间线的助理，陶宜听到这四个字也有点心惊肉跳。

    这是老板自己加的么？

    沈添青：“我听错了？”

    与此同时，各组的片单也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每组也有重复的片单，需要组里的成员选择，然后跟其他组的组员合作，最后导演定级，再选择谁淘汰。

    每一个片子都附上了简单介绍，经典的剧目很多，比如《红桃》《二尕路三号》等。

    “《西川遗风》讲述的西川公孙家一夜之间被不知名的人血洗，幺女公孙芜因出去礼佛逃过一劫，但是江湖中……”

    这个简介都很有年代感，时絮在指导室看得心情微妙。

    沈添青去指导室的时候正好放了《西川遗风》的二十秒先导片。毕竟是十三年前的电影了，画质就算修复后也自带噪点，像是时光奔流之后的无法复制。

    这部电影是她的出道作，场上很多人都在看她，学员的镜头也是惊讶的画面。

    “沈导是主角的电影吧，武侠片，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

    “这部电影的角色不好演，”时絮隔壁坐着的男演员说，“这个导演走的风格比较文艺，文艺武侠，特别时絮那个角色，词少，但是层次很丰富，实在是……”

    其他人也在小声讨论。

    实时弹幕上不少人都没怎么看过这部电影，要么就是听说过，毕竟时间得往前推十多年。影片给出的片段大漠黄沙，又有江南戈壁，外景很多。很多人可能在后来的混剪里见过，因为摄影很好，实景拍摄，音乐也很有侠气，故事相对来说反而没时间滤镜来得深刻。

    特别是沈添青十六岁的脸出现在荧幕上都让人发出了惊呼。

    【我靠啊沈添青小时候也太幼了，好可爱啊，个子是高但脸还是有点婴儿肥，和现在真的判若两人】

    【这一部……武侠启蒙，也是绝唱了，这个师父我记得好深，那个眼神，小时候跟叔叔一起看的，其他武侠剧的师父很多都是男人，这一部反而主角是女的，师父也是女的，挺出挑的。】

    【多年时絮粉不请自来，我们絮的绝唱啊，也是她最后的时光了呜呜呜】

    【时絮……真的好可惜，她这里演的太好了，虽然也吃过她的陈年老瓜，说她为了赚钱什么戏都接，但是演的真的挺好的，沈添青在她面前完全没气势啊。】

    【这部的台词我也记得……平铺直叙却那么如鲠在喉！！可恨！结果沈添青多年后成了导演，我还以为她会拍武侠呢！然而！】

    【所以一组五个人怎么分啊，群戏我记得外景比较多，这一档室内综艺搭建的话都是内景吧。】

    整个现场还播着《西川遗风》的经典曲目《别故人》，羌笛幽幽，导演组这边的特写镜头在沈添青脸上，谁都看得出她目光的怀念和眼底的水光。

    挺震撼的，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有些人刻板印象根深蒂固，这种突如其来的柔软反而让人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持人：“接下来是下一组的影片。”

    节目就俩小时，虽然是直播但是镜头也是有选择的，等所有组的选片公布完，导师才开始宣布每个片子的演员安排。

    四组抽到的影片题材也有同质化的，青春题材的有两个，古装题材的三个，还有两个是都市热播过的电视剧。

    现场的气氛在导师公布的角色选择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主持人：“我们第一次选片的角色由导师决定，等第一次的评分结束，进行淘汰。”

    后期安排的大众评委的票制都得从第二期开始。

    导演组一起商定角色安排，演员们的机位则是移到了宿舍，直播和录播结合的方式能给观众呈现更多的细节。

    这节目才播了三分之二，很多人就看出了这帮人出现了小团体。

    要么虽然是一组，矛盾显而易见，特别是孙丝绦对孟蘅的敌意。

    【你们看到没有，孙丝绦就是很不待见孟蘅啊，这俩人有什么交集吗？】

    【这俩都是资源咖啊，那真的蛮有看点的，但是孙丝绦是往流量花走的，演技也可以。孟蘅那不是假人一个么，我站丝绦。】

    【我看完那个沈添青和孙丝绦的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想到离谱八卦的尽头是已经去世的演员。】

    【沈添青和时絮为什么之前没人扒啊，刚才刷微博看到。】

    【那组动图吗？虽然不了解那个时絮，但是真的就是那种她好爱她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那年沈添青才多大啊……怎么会喜欢时絮……卧槽孙丝绦也是戏曲学院毕业的，时絮也是……kdl！！！】

    【有没有家人记得以前孟蘅秀人时期有说她像时絮的对比图啊……那现在岂不是更刺激了！！】

    ……

    这个讨论帖都歪楼了。

    而这个时候时絮跟孙丝绦一前一后跟着指引找自己团队的宿舍，一次出片一星期，给的就是同组要排两次。

    那意味着她们最少也得住在一起半个月，如果有另外的通告可以请假。

    她们的行李也已经放进去了。

    时絮拿着自己尊贵的s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门，海景房，超大落地窗还有露台，陈小吟羡慕得要死。

    s里还分第一第二，时絮的显然是最好的，孙丝绦正好经过看了两眼，时絮便问：“怎么样？”

    【孟蘅好贱啊！！故意的吧！！】

    【孙丝绦她咋了啊，心情不好太好啊？】

    【指路论坛那个帖，如果她是为了沈添青来的，那也能理解，我靠更期待了！画面感好强。】

    孙丝绦都没搭理她，反而是同组的陈小吟很喜欢这个装修，已经是晚上了，这个房间能看到远处海里的灯塔，还有星空。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陈小吟：“我都舍不得走了。”

    时絮：“那我和你换？”

    陈小吟摆摆手：“姐就是随口一说，等着我拿到s自己住进来。”

    时絮点头。

    这个陈小吟性格爽朗，她还挺欣赏的。

    这栋宿舍楼五个s房间，每一个都很豪华，从s到b的差距实在让人汗颜，也显得赛制格外残酷。

    《另起一行的世界》播出就引起了无数的讨论。

    主要的争议就是演员到底要不要通过这样的评分来评价演技，为什么要用选秀的模式去排名。

    为什么要根据排名住怎么样的宿舍，这是不是一种侮辱。

    下面的评论形形色色，但热度的确拉开了同期一大截，更别提贡献了八卦的沈添青。

    那条帖子她收工了才看到。

    节目在台里就同步播两个半小时，但是app端还可以继续看。

    导师们在收工后也去参观了演员的宿舍，住房区和娱乐区还有工作区分得很清楚。

    排练厅也很大，设备也很齐全。

    副导演还宣布了晚上不录节目的话就是各位排练的时间，导师都会抽空指导。

    导师住在最顶层。

    沈添青本来就是特邀的身份，房间却也给她准备了一个海景房，只不过没特地露在直播画面里。

    从演播厅到宿舍都是一体的，沈添青扶着陈采薇往宿舍区走，其他导师也一起聊天。

    陶宜和另外一个助理都注意到了晚上的讨论，但是沈添青也没让她们做措施，也就这么放着了。

    导师们聊天倒是什么都聊，说你认识谁哪个我合作，抽到我自己的片还真的没想到然后笑一声。

    “小沈呢，《西川遗风》是你的选择吗？”

    “嗯？”

    沈添青抬眼，她人瘦，没了演播厅那种超强的光显得没那么精神，“陈导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片。”

    沈添青也没想到自己的片库里有《西川遗风》，她自己加的片单压根不是这个。

    估计是晏牧雨搞出来的。

    几个人到了宿舍区，里面热闹得不得了，人来人往还有行李箱的声。

    沈添青说着说着就落了单，陶宜在和她说话。

    结果走到三楼的时候有人喊她：“沈添青！”

    孙丝绦一只手按着木质的扶手，站在台阶上望着她。

    沈添青把视线往上，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什么事。”

    对方噔噔噔地下楼，手正好要拉住沈添青的手的时候，时絮正好帮元绮拎小包往上走，吐槽节目组的烦人。

    正好撞上了沈添青。

    时絮侧头，发现孙丝绦看沈添青看得目不转睛。

    她啊了一声：“对不起，打扰了。”

    时絮刚想速速跑掉却被人拉住了围巾，直接往后倒。

    沈添青恶劣地说：“不好意思啊。”

    时絮被勒得喘不上气，无语地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镜头，又对孙丝绦露出和善的笑容：“孙小姐，晚上大门不锁的。”

    陶宜：“……”

    这是吃醋吗这是争宠吗？

    沈添青哦了一声，“那是要我过来？”

    她围巾扯着时絮，但话是对着孙丝绦说的。

    孙丝绦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羞答答地点头。

    时絮把围巾一摘，拉走目瞪口呆的元绮，丢下三个字。

    “祝幸福。”

    看她走得毫不留情，沈添青心情更好，甩开孙丝绦的手：“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不准喜欢我。”

 16、说直女谁是直女

    时絮入驻综艺的第一个晚上没怎么跟沈添青说话。

    她的手还没完全好，帮元绮拎包的时候对方还一直问她有没有关系。

    元绮就是正儿八经的甜妹长相，但是个子不是很高，还没一米六，当年出道的时候被嘲了很久。

    “孟蘅，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住在一起串宿的时候吗？”

    时絮嗯了一声，“那时候的饭可太好吃了。”

    元绮住在四楼，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这边的饭好不好吃，我心爱的铁板面。”

    她说完看了眼四周，又往时絮身边凑了凑，“刚才你看到了吗？孙丝绦跟沈导演。”

    时絮嗯了一声，“怎么了？”

    元绮：“我助理刚才和我说了个八卦。”

    时絮：“我知道。”

    元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虎牙，个子小小，还挺惹人怜爱的，年纪还比孟蘅小。

    在时絮眼里都是小朋友。

    元绮在之前选秀的时候没跟孟蘅说几句话，她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点高冷，也不太合群。这个时候又觉得对方人挺好的，来之前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少说话，但是她天生爱叨叨，这个时候有种军训的感觉，下意识地找稍微熟的人。

    时絮帮人帮到底，帮她把包放到了房间。

    元绮b级，出道的秀人到底还有点人气，比那些默默无闻的演员好一些。

    “你觉得是真的吗？”

    时絮：“可能吧。”

    如果本来不确定，但是刚才那一幕也让人确定了，孙丝绦胆子很大，有家底的资源咖果然无所畏惧。

    现在这个圈子不像时絮那个年代，草根容易出头，大多是星二代或者是富二代，再稍微差一点，也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草根一夜成名的机会也没了。

    现在的一夜成名是早有预谋，被人看到的努力其实都是草灰蛇线的布局。

    真的都是假的，假的看起来分外逼真。

    元绮看上去就没什么心眼，但是时絮也没完全放心，她做系统那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也提升了一点。

    可能对年纪小的还是有与生俱来的偏爱，性别女爱好女在被老娘舅生涯摧残之后，眼神都相当慈爱，非常让人具有亲近感。

    “你早点收拾，晚点估计还要公布我们的选角。”

    这边的镜头都是挑着给的，有些镜头肉眼还看不到，但是像孙丝绦的那个拦路，也在她个人需要氪金解锁的机位前被看到了。

    不过氪金的个人机位都是无声的，看个就是看个热闹。

    【卧槽卧槽！！那个贴是真的吧？？孙丝绦真的……我信了是大小姐爱上大小姐。】

    【孙丝绦跟前男友那么甜如果是假的那真的……她对前男友都没这么热情】

    【说直女到底谁是直女】

    【反正谁都是直女但沈添青必须不直！！她刚才在导师席位艳光四射，现在没打光反而自带噪点颓废，绝了！！】

    【孟蘅什么时候跟元绮这么好？？？这是孙丝绦的机位吧，其他机位呢？】

    【元绮的眼神和我现在如出一辙哈哈哈哈】

    【孟蘅真的好拽啊，她以前就这样吗？我怎么感觉看起来没那么作了不应该啊】

    【笑死，打扰了嚯嚯嚯笑死，沈添青这个眼神我怎么感觉那么那啥】

    【少奶奶让我舔舔好谁能想到那个婴儿肥能长成此等祸水，明显是正派人物走火入魔的风味啊！是谁把她变成了这样！时絮x沈添青的文有没有啊！我要上车！】

    房间被时絮上上下下查了一遍，十点的时候助理都被请出了宿舍。

    没有镜头时絮拿出了手机看了看直播楼，精彩纷呈，但是怎么这群人像是饿鬼投胎，这都能磕啊？

    十点半的时候她们重新在指导室集合。

    每层楼的客厅是小组讨论的地方，孙丝绦不知道被沈添青怎么了，整张脸写着别惹我。

    而陈小吟切了个果盘，给时絮递了个叉子。

    她对时絮挺有好感的，发现没传言那么讨厌。

    指导室的装修特别豪华，很符合沈添青的风格，感觉繁琐又华丽，连桌上的甜点都花里胡哨的，但是都这个点了，没人敢吃。

    屏幕还滚动播放着备选影片，一共有五部，分别是《西川遗风》、《晚风》、《二尕路三号》、《长进门大饭店》《生门》。

    古装的有，现代的也有，还有拿过奖的电影，也有众所周知的烂片。

    沈添青：“备选两部，你们自己排了我再看着，你们的意向是哪个本子？”

    赛制是导演选角，她这么说，一帮人还有点茫然。

    其中一个刚出道的女生举手：“不要武侠！”

    沈添青：“为什么？”

    对方：“外景太多了，而且词少。”

    时絮没说话，她捧着脸看着滚动的影片片段屏幕，她想到从前，她演的是是主角的师父，没什么表情最后还惨死的那个，确实不好演。

    她对这部戏的印象还挺深的，毕竟拍了半年多，去了很多地方，影视城就换了好几个。

    导演还是个龟毛怪，基本没一条过。

    她这个角色算三番，死得也早，但是不好表现，所以拖到了和主角一个时间杀青。

    这部武侠片的确是精品，但属于上个世纪的风格，在现在看来就有些晦涩难懂了。

    很多非主流小青年可能把它当做是经典，还有放在□□空间的。

    金句比片子还流行的程度。

    而播的片段是半文半武的一场戏。

    景在江南的一个别院里，是石湾带着重伤的公孙芜到江南别院养伤，遇见了门派师兄弟，她是叛徒，这么多年一直被追杀，别院的主人是她的朋友。

    是个冲突戏，虽然词少，但却是石湾台词最多的一场，还要背着公孙芜走。

    时絮想到自己这部戏遭的罪，背着人的戏就好多场，她身体再好也是个女的，背个大姑娘也会累，好几次都差点栽倒。

    偏偏导演还觉得情绪不对。

    倒是沈添青享受，不用出力气。

    孙丝绦盯着上面的片子看，古朴的字体，时絮两个字，是她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喜欢沈添青，压根不是被沈添青看上开始，甚至被看上，都是孙丝绦她的蓄谋已久。

    可惜她演得再好，沈添青也觉得她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她的喜欢甚至都变成了她踢开她的理由。

    我到底哪里不如时絮了？

    她甚至想去整容，如果不是父母狠狠地骂了她，她都要上手术台了。

    她的父母还找了沈添青，想让她劝劝。

    父辈都认识的关系让沈添青不好推脱，但是她的不上心也显而易见，话也跟刀子似的。

    “你整得一样我都不喜欢你。”

    她对这场欺骗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甚至放手都非常轻松，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对她孙丝绦的迷恋。

    现在的屏幕播着这个片段，早已死去的时絮那张脸的确是具有时代性的英气，那抹俊朗不分性别，只让人觉得她是月明风清，多看几眼心里的枝丫就摇摇曳曳。

    这部戏也没配音，时絮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恍如隔世。

    这段算是名场景了，时絮角色全剧的高光时刻，文武结合，文大于武，怎么看都让人流下时代的眼泪。

    最后沈添青直接选了俩，让自己组员讨论一下，出去休息了会。

    晏牧雨正好在外面跟工作人员说话，看到沈添青就走来：“怎么样，感受到朋友我的love了吗？”

    沈添青：“我可没把这个片子加进片库。”

    晏牧雨：“我这不是让你看看什么叫吊打吗？”

    沈添青：“孟蘅和孙丝绦能演出什么玩意？这是糟蹋。”

    晏牧雨欸了一声：“这可是我的财富密码，你都不知道你今晚舍身贡献话题，我赚了不少钱。”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

    晏牧雨：“孙丝绦这个妹妹对你很执着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想到刚才孙丝绦的眼神，沈添青笑了一声：“我真不明白我哪里招她了，让她花那么大力气让我上钩。”

    这个包养翻车的事晏牧雨知道，“你沈大导演魅力非凡，招人喜欢也是应该的。”

    沈添青冷笑一声：“你在林驰那说我天生神经，事儿逼嘴毒我还记得呢。”

    “唉这个不也是刻板印象吗？”晏牧雨喝了一口赞助商冠名的饮料，示意一边的工作人员给沈添青一瓶，“那现在的情况你满意吗？新欢旧爱齐聚一堂，如果你选这个还一个演你，一个演你的心上人。”

    沈添青：“我没当场走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谢谢大佬扶贫，”晏牧雨相当狗腿，她觉得沈添青这段时间格外好说话，她特地问了陶宜，助理也不知道，“帖子的事要给你撤了吗？”

    沈添青：“撤了也没用，早就传遍了。”

    孙丝绦团队做的事，沈添青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一方面又能明白她的执着。

    在某种方面，她和她一样执着。

    但是人不需要这种执着，负负得正只是臆想，基本都是相斥。

    孙丝绦让她反感，她沈添青非时絮不可。

    孙丝绦家里跟沈家有来往，过年的时候陈歌妮的相亲照片库里就有孙丝绦的照片。

    其他都是□□，就是为了对方来的。

    可惜沈添青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拉上了孟蘅。

    孟蘅是完美的挡箭牌，在这个节目里也是。

    沈添青在外面的监视器里看指导室里的孟蘅，觉得自己的决策非常完美。

    孙丝绦知道孟蘅是她的新宠，肯定会针对对方。

    到时候指不定能磨练一下演技，孟蘅演的还不如孙丝绦了。

    说烂都是夸的程度。

    晏牧雨咬着吸管，捧着脸看着自己的老朋友，隐隐约约沈添青是希望自己后院着火然后直接清除计划。

    问题是，姐妹你这样想有没有想过如果孙丝绦直接把孟蘅给爆了，是什么后果啊。

    当然，撕得越响，本节目的看点越多，稳赚不赔。

    晏制片心情愉悦地给沈添青插上了牛奶吸管，谄媚地说：“沈大导演，您请，是您奶醉的最好选择，明天记得带点口播。”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了。

    《另起一行的世界》第一期除去直播内容还播了之前录的先导片，对每一位导师都做了采访。

    人家综艺都是在开播前作为噱头播，她倒好直接放在第一期，还做了一个欢乐宿舍人的一分钟视频合辑。

    才第一期热度直接第一，这种生活和工作混为一体的综艺形式还是独播，流量粉差点没被熬死，因为内容太多了，看不过来。

    第一天的晚上，公布了影片内容，宣读了宿舍规则。

    综艺每周六准时直播，下一次就是现场表演打分二公片单了，其中的周日到周五，每天都不定期在平台上投放宿舍生活，还有直播窗口。

    典型的说是周播其实是日更，大过年的更具有讨论度。

    当天晚上沈添青也住在宿舍。

    她一向浅眠，外面是海滩，每一天的台本都已经发到了她的手上，作为咖位最大的导演，她的自主权很大，有权利跟台本走也可以不跟。

    但指导学员是她的职责，本来以为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了才发现被坑了，导演同台竞技，她也跑不掉。

    而演员是需要准备的一个职业，当天晚上确定了影片就有不少人开始做功课了。

    时絮的角色的剧本是《晚风》，饰演女主角的嫂子，跟小姑相依为命，还是合作剧本，跟她演对手戏的是元绮。

    【好努力啊，孙丝绦穿睡衣的样子好可爱。】

    【我来看看青怀叔，唉一把年纪还要努力学习，像极了复习不完的我。】

    【孟蘅呢？】

    【孟蘅好像去睡觉了……她真的毫无事业心。】

    时絮躺在床上玩手机，台词对她来说没有难度，难的是要以孟蘅的水平去表演。

    演不会演戏的演员，真的有点挑战。

    她还在看孟蘅自己的表演片段，下一刻一条短信的跳进来——

    [来我房间。]

    发件人，沈添青。

    时絮：有病吧，这他妈到处都摄像头呢。

 17、寡妇还能偷腥

    时絮压根没打算去见这个神经病。

    就算此人带资进综艺她也不想以身犯险，她也没回沈添青的消息，假装自己睡了。

    海景房外能看到沙滩和海面，时絮不喜欢海，讨厌那种一望无际的未知感，以前幸夏萱就说她这人挺奇怪的，看着胆大，喜欢刺激，怎么又会怕坐船。

    时絮那时候义正言辞地纠正了一下：“不是怕坐船，是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她对海景房也没什么感觉，窗帘一拉躺上床想自己接下来的表演。

    演出孟蘅，演出笨拙，以后的路以后再说。

    这个十二年后的世界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单一的宣传方式，艺人也不止是演员这么一个定义。没戏演可以去做直播，可以带货，赚钱的方式那可太多了，就是需要知名度。

    孟蘅的知名度，那没话说，流量里排得上号。

    她带着自己东山再起买房的心愿入了梦，却没想到有些人疯是真的疯。

    睡着睡着她觉得有点痒，翻了个身，下一秒猛地坐起，看到了自己床边的人影。

    室内没有光，时絮睡觉更不需要夜灯。

    唯一的光是窗外的灯，还有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那么一点亮，足够给沈添青身影描一道边。

    时絮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黑暗中的人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梦游。”

    时絮开了灯，烦躁地挠了挠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崩溃地转头：“沈导，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沈添青：“睡不着，来看看你。”

    这种屁话时絮当然不会当真，床头灯一开，她看到沈添青穿着丝绒睡衣，领口从脖子开到腹部，一根腰带系了跟没系一样。那跟人的姬佬程度完全相反的笔直头发还掩在里面，昏黄光影里相当有质感。

    时絮乍看觉得这个领口是被人扯开的。

    不至于吧，这都在录节目呢，至于这么饥渴么？

    时絮转念一想，此人都这个岁数了，没个床伴也太惨了。

    “您到底想干嘛？”

    她靠在床头，整个人脸上布满没睡醒的困顿，微卷的头发被光勾出温暖的弧度，沈添青伸手一抓，“故意不回我消息？”

    时絮：“我睡了。”

    沈添青哼了一声，时絮一边打哈欠一边问：“您怎么进来的？不是刷卡的吗？”

    沈添青：“我有总卡。”

    时絮：……

    好想举报这人以权谋私……不过晏监制好像是她朋友？

    但我算什么私，她这个时候才看到沈添青脖子上还有个抓痕。

    “打架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孩长大后不化妆的样子，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就是性格臭屁。

    沈添青的脸色更不好了。

    时絮想憋笑，但是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孙丝绦抓的？”

    沈添青：“你吃醋？”

    她这一眼看过来还挺凶，时絮连忙摆手，“哪敢啊。”

    时絮想了想孙丝绦的样子，又想到沈添青这副一脸很烦的表情，又开始乐了。

    她不是没感觉到自己现在跟孟蘅不一样的地方有点多。

    如果是当初的6900出任务不会有这样的漏洞，但是现在没有端脑没有面板，她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住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

    时絮知道自己比以前松懈了很多。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会一辈子做孟蘅的。

    沈添青：“你脑子摔了之后好像变了很多。”

    时絮：“因为失忆，失明。”

    沈添青哦了一声，“来一段。”

    时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添青：“《惊梦》。”

    时絮：……你他爹点菜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唱曲。

    “孙丝绦不是专业的吗？”

    沈添青冷笑一声：“我最烦喜欢我的人。”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多幼稚。

    时絮下意识地反问：“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呢？”

    沈添青：“她不喜欢我。”

    时絮在心里想，确实是，但嘴上又犯贱：“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添青却不愿意讲了，她这时候又抬出了金主的身份，拿出来土财主的蛮横，“给我唱。”

    时絮：“给小费吗？”

    沈添青睨了她一眼，可惜此情此景此睡衣，压根没威慑力，反而别有风情，像是嗔怒。

    时絮摆手，“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说完下床，拿出手机找了个伴奏。

    这栋楼的隔音一般，陈小吟半夜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孙丝绦站在孟蘅的房门口。

    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对方压根没理她，满脸怒容地回屋了

    陈小吟大半夜遭了一顿白眼，无语地嘀咕了一句：“我惹她了么我？”

    第二天沈添青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彻底亮，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这人唱曲的时候又睡着了。而且没有那种醒着睡觉的疲惫感。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十一分。

    s卡的豪华海景房窗帘拉得紧紧，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还没蒙蒙亮。房间的小灯开了一盏在沙发边上，有个人瘫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样子是玩游戏玩得正欢。

    沈添青咳了一声。

    时絮抬眼：“醒了？”

    沈添青：“你不睡？”

    时絮百忙之中抬眼，还保持着高超的手速：“不困。”

    “对了，您赶紧回去吧，到时候被拍到我死定了。”

    她一副怕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半天没人反应，时絮抬眼，发现这人趴在床上，如墨一般的长发铺散开来，像是流淌的墨河。

    时絮：“还不走？”

    沈添青的青春期实在太乖巧了，以至于她后来的青年期反弹成了离经叛道，这个时候翻了个身，睡袍的抽带都松了，时絮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把人五花大绑，但又拿她没办法。

    “那我先出去了，还有早课呢。”

    摄制组一般七点开工，公共场所的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开着，时絮知道自己背靠的金主无所畏惧，但……

    我还是要脸的。

    她也没管沈添青，自己洗澡去了。

    等她洗回来，人都没了。

    这档节目对晏牧雨来说至关重要，她自己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大半夜还要被沈添青叫起来作案。

    “你能不能消停点啊？”

    晏牧雨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这位老朋友一向不需要太多睡眠，但她不是啊！要不是自己老哥还躺在icu她压根不用在这里监工。

    沈添青：“不是你要热度吗？”

    晏牧雨：“你爬床的热度我不敢蹭。”

    现在还早，今天的机器还没开，氪金的直播间也没正式启动。晏牧雨眼睛都睁不开，去泡了杯咖啡，一边问沈添青：“被猫挠了？”

    沈添青：“谁让你不早说孙丝绦也在这里。”

    晏牧雨：“她挠的啊？你去了孟蘅的房间被孙丝绦挠了？”

    她这人说话其实很有特点，再紧急的口气都是平铺直叙的，偏偏性格放浪形骸，反差极大。

    沈添青也刚洗完澡，看上去精神不错。

    晏牧雨看她不搭理自己，“这次可是直播，你自己有点数啊，沈导演员出身，应该不难吧。”

    沈添青煞有其事地点头。

    晏牧雨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唉算了，你跑孟蘅房间干什么？你这人搞包养不是不走肾么？”

    沈添青看她一眼，晏牧雨：“好，也不走心。”

    她觉得挺好笑的，“赔本买卖，你菩萨啊？”

    沈添青：“她没那么怕我了。”

    晏牧雨：“那么高摔下来没死就不错了，听说现在手还没好完全呢是么？”

    想到刚才看到时絮趴在沙发上那都要舞出残影的手，沈添青难得被噎了一下。

    “我也不劝你想开点了，反正你就这样，但是好歹要试试吧。”

    晏牧雨头发到脖子，发尾并不整齐，长长短短，挂耳染了一撮蓝色，其实看上去不比艺人差。

    只不过她没那个爱好。

    沈添青：“跟谁试？”

    天慢慢亮了，她的房间正对着海，远处的太阳慢慢地约上地平线，海面都被金光铺满波光粼粼。

    晏牧雨揉了揉眼睛，“孙丝绦？孟蘅？别的也行。”

    “沈大师，人寡妇还偶尔偷腥呢，你试试又不怎么样。”

    她本来在这方面放得开，此等雷人话语说出来也符合人设。

    沈添青摇头：“她们都不是……”

    “打住，好了不要再说了。”

    晏牧雨拍了拍沈添青的肩，“那你去孟蘅屋里干嘛了？”

    沈添青提了两句。

    “不是吧？？？你还能听曲睡着啊？这么难听？”

    晏牧雨觉得怪怪的。

    沈添青垂着眼，她刚洗的头发还没干，洇在睡袍上和皮肤贴在一起，像是饱满又无人采摘的果实，下一秒就要落地，最后烂在土里。

    “孟蘅虽然唱得一般，但很奇怪，”沈添青一只手撑着脸，“她居然让我想到时絮。”

    “我看你是又犯病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真的很怕你像以前上学那会，可没把我吓死。”晏牧雨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改天我也欣赏一下半路出家的孟蘅老师作品，她以从小学跳舞的被你拉去强行换专业，也是可怜。”

    沈添青：“那是她的福气，这些培训费很贵的。”

    晏牧雨想：这种福气我看她也不想要。

    早晨的宿舍区很热闹，鲸鱼台app上1鲸鱼币就能解锁的机位多半是b级的。

    s级需要的鲸鱼币最多，但是s级的人气也的确高，解锁的人也很多。

    时絮的专属镜头从厨房开始，公共排练室七点不到就有人练台词去了，陈小吟起来的时候正好时絮出来，打了声招呼，说先去晨跑。

    时絮有点饿，她先去吃了早餐。

    【这一组早起的居然是孟蘅！！她好瘦……这腿，这妹妹硬件是真的不错呜呜呜】

    【其实解锁谁的都一样，反正都能看到交流嘛，小吟姐，好美丽！这么早就去晨跑去了，果然年轻秘诀在于运动！】

    【节目组的饭看着好吃……怎么感觉孟蘅吃出了吃播的感觉。】

    八点多的时候这一层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大家九点开始排练，但是同组的孙丝绦一直没出来，最后是陈小吟去敲门的。

    开门的人：“怎么了？”

    “九点排练，你来不及就九点半来。”

    孙丝绦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听上去都很疲惫。

    她抬眼，时絮背对着她站着，不知道在跟陆青怀说什么。

    想到沈添青的拒绝，想到对方在孟蘅房间的声音，孙丝绦都嫉妒得要命。

    但是经纪人明确告诉她必须收敛，她也只好咽下这口气。

    但没想到时絮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还转头嗨了一声：“醒了？吃早饭吗？”

    孙丝绦砰地关上了门，陈小吟被吓了一跳。

    直播间的观众——

    【虽然帖子很真，但我怎么觉得孟蘅跟孙丝绦还挺有意思的……】

    【孙丝绦那满脸起床气好真实。】

    【孟蘅真的没想象中那么讨厌，她看上去好清爽大方！防安利：拍戏眼瞪如铜铃】

    【我真的好期待……这个组的成片…嫂子和小姑子……】

    【导演组加个导师组的机位会死吗？氪死我我也要看沈添青的个人机位！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每天在干嘛！】

    孙丝绦在床上看着直播弹幕，最后切出来去了那个自己的高楼贴，又发了一条。

    ——孙丝绦跟沈添青亲密照[图片]

    她发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又酸酸的，开了个小号去怒转了几条孟蘅的黑料。

    心想：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18、正面上我

    跟学员们比起来导师组的待遇不要太好, 每一餐都有人亲自送到房间，而且有超大的活动室。

    陈采薇跟赵满春早上起来还打了太极拳。

    沈添青平常也不是无事可做，陶宜把沈添青筹备中的电影部分工作带到了这边。

    林驰还在软件里留言：祝你上工愉快。

    跟其他几个导演热忱工作相比, 沈添青消极怠工得特别明显。

    排练室的机位明显能看到各个导演其实都很上心，还会去看别组是怎么演绎的。

    等沈添青的观众等到了下午才在第一个排练室看到她。

    这人的穿衣风格挺多变, 第一期亮相的时候感觉带着繁琐华贵感, 今天内搭加外套，简洁里又明快。

    她被拍到的次数不到, 社交平台上也不爱发照片, 有时候在别的艺人合照里看到她，都会给人一种她很爱戴配饰的感觉。

    尾戒基本不变，其他的戒指换得很勤快, 也跟当日的着装很配。

    她今天穿着一件豆沙紫的外套, 妆面是雾面的, 完全没昨天的艳丽，走进第一个排练室的时候没直接往演员那走, 反而是在一边站在摄像边上看。

    节目组会记录一些排练花絮，每个排练厅都会安排工作人员, 完全是工作的状态。

    【难以置信, 我等这姐从早上等到下午……她好拽，走路的时候感觉跟猫一样。】

    【听说她是铁弯，白月光都没了，好想知道她会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好想看！】

    【笑死，左下的明缇看到沈添青脸色都青了，我记得这个弟弟以前客串过沈导的电影吧，之前看采访说很怕导演。】

    【我感觉这一窝的人都挺怕她的, 可以和其他导演来的时候对比……】

    沈添青对青春都市的题材的确没什么了解，也很难给出建议。不过职业操守还在，给学员稍微提了一两句。

    观众也没想到她看着那么不好说话，巡回指导的时候居然还挺温和的。

    一天排戏也不会整个剧本一起上，原本一段情节也是由多个镜头组成的，但是在现场就有点话剧的感觉。时絮上午跟元绮还有明缇对了词，下午吃完饭回去补了个觉。

    来了之后发现她自己最早到。

    这种一天到晚除了睡觉都有摄像机跟着的感觉的确让人毛骨悚然。

    她觉得这个节目玩得比生活类综艺还大。

    她先到的练功房，开了开嗓子，她做演员其实没什么基本功，有点莽，也不是什么天才，跨界的成绩是靠角色堆出来的。

    记过的东西终究会留下痕迹，她回顾得很认真，但要以孟蘅的水平来演，又比较麻烦。

    下午排戏的时候元绮跟她对词，一个很难进入状态，一个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快进入状态，在直播镜头里显得非常笨拙，像两个二傻子。

    沈添青跟陈采薇一起来的三号排练室。

    门口就挂着《晚风》的牌子，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在排嫂子这个角色跟元绮这个小姑的争吵。

    排练室也没氛围，对演员来说是纯粹的想象。这里几个人，非科班出身的占了一半，但也不代表非科班的就没有演得好，在沈添青来之前他们排戏的画面就已经被录到微博上了。

    现场也有指导老师，是节目特邀的，有小导演也有小助演。

    在沈添青和陈采薇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两个导师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很多人都担心沈添青会发火。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神情很平静，仿佛当初在现场看红眼的不是她一样。

    这是初期的排练，等到后半周会搭建好场景。鲸鱼视频一向财大气粗，置景团队都是顶级的，能适应舞台的规格。这样毫无背景的排练只有音乐，却不妨碍沈添青的回忆。

    很多人都说她有天赋，说她干什么都可以，但也不尽然。

    她拍戏看角色，第一次踏进这个行业，角色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导演邢东是她大哥的朋友。

    整个《西川遗风》团队，都是家长的为孩子一意孤行所作出的妥协，因为沈添青性格里的偏执，她一根筋的自作多情。

    团队是她家的，为了名气还请了个挂名导演。但是剧本不是，最开始写剧本的那个编辑因病故去，所以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女到底有没有复仇成功，谁也不知道。

    定稿的时候重心就变得更具有文艺武侠风，注重角色和人性的碰撞。

    时絮当年在剧本围读的时候直言读不懂这个角色。她这个人很直爽，拍戏的目标也不是成为什么艺术家，她就是为了赚钱还债，还有个插管躺医院的老母亲，整个人却依旧散发着盎然的生命力，期待未来。

    她已经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了代价。

    这个剧本的女主角是公孙芜，没有男主角，说时絮演的师父石湾是女二也好，也有人说她的是精神女主。

    导演是个文艺病，很向往以前江湖的豪气，曾经也跟过赵满春的剧组学习，比对方的那种侠风更上一层楼。

    也就是他不太会讲戏，导致时絮每次沟通也很费劲，表演是很抽象的东西，她只能多准备几个情绪。

    时絮这人其实小毛病很多，当年谭檀还没跟她分手，也抱怨过。

    “甜囡，你说她讨厌不讨厌，用了东西总不盖盖子，用完我的护手霜就是，害得我被挤得满手都是。”

    谭檀就是故意的，因为那时候时絮就在边上，她这么说，时絮就会欸一声，然后大声说对不起，然后凑过来，亲昵地问：“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呢？”

    谭檀假装生气，说：“那要请我吃冰。”

    时絮哦一声，然后看向沈添青：“妹妹呢？沾沾光呗。”

    那时候时絮对沈添青所有的好，都是沾光。

    等到她们在《西川遗风》的剧组合作，沈添青没光可沾，对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说：“你好。”

    剧本围读需要沟通，时絮向来不扭捏，对戏的时候大大方方，坦然地像是从来没跟沈添青有那样的关系。

    确实这个剧组几乎没人知道剧组成立是因为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个女二跟女主的关系。

    但她们戏里是师徒。

    时絮演戏自成一派，特别是她的角色武功卓绝，她身段本来就好看，吊起威亚来配着青色的长袍，风吹得袍脚烈烈而起，站在一边的沈添青压根不用演，就足够崇拜了。

    时絮和剧组的别的演员都很合得来，那时候通讯没那么发达，闲暇就打打牌。时絮有时候被罚，不是喝酒就是耍一下把式，几个空翻行云流水，偏偏要假装趔趄，差点跌倒，女三惊呼一声，抱住时絮，在那个时候沈添青走过来。

    时絮所有的玩笑话都咽了下去。

    时絮就是对她不一样。

    不是沈添青想要的不一样。

    沈添青其实早就想明白了，时絮就是要避嫌，她那么聪明，也知道剧组为什么会有沈添青。

    甚至比沈添青自己还早一步预料到了如果不避嫌，会出事。

    沈添青垂着眼，远处换了躯壳的时絮扶住笑场的元绮，也没想到最后沈添青给自己分的是这部戏。其实那五个片子，时絮参演的有俩，一部是《西川遗风》，一部就是《晚风》。后者是纯粹的女人戏，九十年代的背景，二十五岁的姜秀嫁给了李千冰，对方是一个苦出身的男人，在小县城一家皮革厂做财务，这个家上面只有一个痴呆母亲，下面只有一个高中生妹妹李昕，但姜秀没觉得辛苦。

    但没想到结婚才一年，李千冰就查出了癌症，花光积蓄人还是走了。

    欠了很多债，谁都劝姜秀不如改嫁，反正没孩子。

    但是姜秀还是选择留下，李昕高三的时候妈妈出车祸走了，这个家只剩下嫂子和她相依为命。

    嫂子是她的恩人，她希望自己的嫂子跟着自己一起去上大学的城市……

    这部电影当时拿过奖，时絮当年饰演的李昕的角色，其实主角是嫂子姜秀，当年搭戏的演员很有名，她也受过对方的点拨，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演自己的角色。

    选取的片段是李昕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段，她和姜秀发生了争吵，她希望嫂子和她走，希望她再次读书，走向不一样的路。

    这个矛盾点扯出来很大的争吵，电影的内核有救赎之感，也是为什么还有人觉得这部电影有不伦的倾向。

    元绮演姜秀的情绪总是不到位，她们反反复复排了很多次。

    又开始了一遍，陈采薇站在沈添青边上，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沈添青：“不怎么样。”

    排练室的声音很嘈杂，导师又没有特定的机位，所以收音听不太清楚，但是口型挺明显的。

    【我笑死了，不愧是沈添青，她好像根本没夸过人吧。】

    【老天啊为什么我觉得她这种拽样反而很迷人，这种人真的干什么什么行，本废柴泪了】

    【沈添青也没有一帆风顺啊，她喜欢的人不都死了】

    【是啊，还要看自己白月光拍的戏被新人糟蹋……欸不是说孟蘅也有金主吗？到底扒出来没啊？】

    【我拳头硬了，为什么是孟蘅演我可爱的年下小姑，她这个噘嘴瞪眼一万年我好想扇她！】

    下一刻沈添青上前，直接拍了拍元绮的肩。

    元绮吓了一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抖，搞得时絮都差点笑出声。

    “看过原片么？”

    “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你觉得她和李昕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

    其实这几个问题也没什么，主要是沈添青这个人浑身的气场很强，人家是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她是风格颓中带华丽，总觉得跟别人有壁，说话的口气又很有个人特色，尾音特别轻，像是调情。

    直接三杀，在场的编导都愣了。

    一瞬间只能听到机器的声音。

    元绮：“看过。”

    “我觉得姜秀是一个责任心的人。”

    “她和小姑有一种高于姑嫂关系的那种救赎感……我觉得她对嫂子的感情有点扭曲。”

    时絮：……

    不是，我当年没这么觉得啊？你跟我说你看了一夜的资料她妈的不是看的同人文吧？？？

    沈添青似乎也无语了，隔了一会：“怎么扭曲？”

    元绮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她希望她们永远在一起……”

    时絮捂住了额头。

    【我笑死了，我感觉沈添青好想骂人。】

    【白月光被糟蹋的感觉吗这就是！！元绮好可爱啊！她是不是找错资料了，这个电影当年的确有很红的同人文，我曾经年少无知以为是原创，姑嫂ksks】

    【当年时絮的年下攻真不错，虽然画质一般，但是她贡献非同一般的颜值……跟搭档章皇真的很有狗姐味。】

    【当年章荃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封后的吧，年代太久远了，但是为什么不是双黄蛋呜呜呜】

    而对面练习室那组也来围观，孙丝绦站在一边。她跟这个人认识很多年，沈添青大她几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喜欢沈添青，也就是她这股劲。

    训人的时候特好看。

    时絮看到孙丝绦，心里还挺希望她跟沈添青能好的，这样皆大欢喜。毕竟她如果还以时絮的身份活着，就算跟谭檀掰了，她也不会望沈添青过的不好。

    在这档演技综艺如果能促成一对情侣，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她此刻老娘舅上身，本来都要挪出画了，没想到被人当场抓获。

    “孟蘅，你过来。”

    时絮：……

    “你来和我对一场。”

    沈添青转身看向她，那张脸正对镜头，让人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我靠，我以为是上我，我面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西川遗风·片场】

    时絮的打戏很多，掉威亚也是常态，只不过有些动作她不吊也可以。

    但有些镜头一拍就很久。

    又一次落地的时候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结果正好撞到了围观的沈添青身上。

    沈添青还来不及扶她一下，这个人突然蹦起来，又往边上的助理身上倒。

    沈添青的伸出的手摸摸都收回去。

    回去越想越气，一夜没睡着，第二天正好是对手戏，时絮问她——

    你咋了，又喝酒啊？小小年纪这么贪杯。

    沈添青心想：还有完没完？都怪你。

    可是她不敢说，最后就是红了眼眶看着对方，导演非常满意，夸沈添青演技自然。

    时絮喔了一声：“天才啊。”

    -------

    时絮其实是一个很坏的人jiushi

    ——

    v了再次排雷：1.本文前期涉及综艺真的会有弹幕内容，不喜欢的及时止损

    2.本人文风半死不活但这本真的走甜文但好怕你们觉得不甜

    3.没有火葬场，我真的不会写55555

    ——

    下章8点，俺分时就是为了攒评论呜呜呜

 19、一秒翻车

    时絮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愣了一下。

    但是现在所有人要么看向她，要么看向走过来的沈添青。

    而孙丝绦眼巴巴地看着沈添青，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完美阐释了她非分之想。

    时絮：“您亲自示范？可是我词都没背下来。”

    她还打了个哈欠, 那点从前抢凹的甜妹人设已经粉碎得所剩无几，直播评论区里她的专楼骂她的有不少。

    【孟蘅看着真的好没上进心啊, 人家大导演亲自指导她看着还不乐意。】

    【滤镜碎了……孟蘅长了张好脸但真的扶不起来, 我觉得沈添青教也够呛。】

    【沈导居然不摸鱼了…这么想衬得一边的后面张望的孙丝绦好凄凉……又是何苦。】

    沈添青：“你废话那么多。”

    旁边的元绮都没忍住笑。

    练习室没准备好服化道，旁人乍看好像看不出什么, 但是真的进入状态, 又能看进去了。

    室内都开着暖气，沈添青外套里面是长袖衬衫，长裤在小腿开叉, 整个人看着特别松散。

    时絮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挣扎, “来吧。”

    在别人眼里她自己瘦的跟麻杆一样, 看着没什么力气，这场戏是争吵完的拥抱, 撕心裂肺的嫂子被小姑抱住。姜秀年纪也不大，她二十五岁结婚, 那年的李昕十六岁, 九年的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岔路。

    小姑这个角色时絮当年演的时候也不小了，她本来觉得演小姑娘违和，因为她实在不太像个甜妹，但是导演偏偏相中了她。她个子比章荃高，当年这场戏，导演要求她狠狠地抱住对方。

    这段争吵词特别多，时絮和周围围观的人都没想到沈添青进入状态那么快, 词一字不落，说的时候台词稳重带着强烈的起伏感，伴随着迅速红了的眼眶和转头而在空中落下的眼泪。

    时絮伸手抓住她，李昕本来就力气大，也不是个文弱的女孩，李家甚至是哥哥看上去文弱一些，她现实抓住姜秀的手，喊了声嫂子。

    在对方挣扎的时候直接把人拉了过来，抱住了对方。

    这个抱当年就拍了很久，时絮记得当时都快拍虚脱了。毕竟是相依为命的感情，多了就油腻，少了又显得呆板，强烈的情绪一次次准备一次次重来总会让人疲惫，她都要记不得具体是怎么过的了。

    她个子高沈添青半个头，抱人的时候却没那种要把对方嵌进怀里的感觉，反正像个小孩，要依偎到对方的怀里，直接抱住对方的腰，头靠在对方怀里，哽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嫂子。

    她们靠得太近了，沈添青身上有一股惹人昏昏欲睡的香水味，尾调甚至是线香，给时絮一种置身佛堂的感觉。

    她的手挪了挪，尽职尽责地扮演孟蘅这个菜鸟。

    “你放松一点，别崩那么紧。”

    时絮哦了一声，等调整好了，沈添青让她重新开始。

    “我就是希望……”

    这个姿势并不好看，当年就是靠两个演员的身段和镜头的切割呈现出来的。

    “希望你好一点……”

    这段结束，沈添青直接把人推开了，显得时絮非常工具人。

    她没看时絮，反而看向一边看呆了的元绮，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纸，“你看我的表情了么？”

    “不要干瞪眼。”

    她还模仿了一下刚才元绮的表情。

    【孟蘅就是shi，她这样的能出道还能一部接一部演戏，她词还没沈添青背的溜！】

    【我为我之前嘴过沈导表示诚挚的歉意，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到您导戏的时候那脾气那么好。】

    【天呐！！孟蘅的演技怎么反反复复的，老实说拉人的那瞬间真的好a，但是下一秒声音出戏了，她不能好好说话么？？】

    【我笑死了，元绮都傻了，宗师级示范换我也很压力大！】

    【你们不觉得孟蘅其实也没那么拉胯么？】

    元绮的演技比较外放，需要有人带，但是她的对手戏是在演孟蘅的时絮，深谙干瞪眼张嘴的返祖特点，在还不错和烂里反复横跳，就差把烂字顶在脑门了。

    这个练习室的直播滚动着一排排完蛋了的弹幕。

    沈添青倒是没再说什么，先出去了。

    一周的排练，导演们的串场指导，各组之间也互相去对方的练习探过底。

    到周四的时候1:1置景已经做好了，现在的技术能完成整场的迁移，时絮觉得最精致的还是校园剧的内景。

    元绮：“小蘅，你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时絮：“很烂。”

    节目组的台本并没有给淘汰名单，是为了保证大家的表情真实，但是元绮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时絮：“没关系的，还有下一轮啊，反正也要下一轮结束才会淘汰。”

    时絮拍了拍元绮的肩，总觉得更紧张的是对方，她脸上挂着笑，“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元绮捏着自己的衣角，“毕竟感觉大家都很厉害。”

    评论区痛心疾首：“你能不能把这个自然的状态带到戏里去啊？”

    网上喷了她一星期的盲人演技，但当事人好像压根没当回事。

    镜头里俩小姑娘靠在一起说话，但是听不见具体说什么，而且练习室的音乐也很大。

    但是谁都看出孟蘅好像在安慰元绮。

    【她真的好有自信，我看过孙丝绦那边的直播练习室，比她好多了。】

    【我们蘅姐就算倒数第一也能演女一狗头保命】

    【我对这个节目能拍出什么没什么期待，但是我期待孟蘅被扒金主，还有沈添青的修罗场。】

    时絮演孟蘅也很辛苦，但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本人，那点把冷心冷情演成面瘫也很正常，更别提和元绮对词的时候那模糊的音，像是嘴巴含着什么似的。

    “大家厉害你就学呗。”

    时絮从兜里掏了一颗椰子糖给她，元绮唉了一声，“我好怕沈导来视察。”

    沈添青人天天在，也真的在指导，其实对学员来说收获挺大的，但是元绮说对方是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好像下一秒能把我扬了。

    时絮笑得不行，“她扬你干什么。”

    元绮：“她就指点的一针见血，但是那表情虽然不凶，我看着就觉得我要是再演不好，她能扬了我的骨灰。

    时絮心态平和，“这个东西又不能速成，慢慢来，你放心，单人评级我肯定是垫底。”

    她对自己的演技超有自信，完美的盲人演技。

    很快就到了新一周的周六，连续一个星期的直播造势已经让《另起一行的世界》在各个平台的宣传都很足，新一周预约的直播人数破了千万。

    这一次演员们全在候场区，时絮穿着看上去洗褪色的t恤，造型相当简单，但是看着确实很学生妹，但是的前一天发的定妆海报她是被骂的最多的。

    这一点也出乎摄制组的意料，做背调的时候没想到《晚风》这部电影在网上还有活粉。

    她们这组最后才出场，候场室能看到的主舞台的表演，跟她们这组不一样，除了《晚风》其他最久的片也才过了五年。配上现场的音乐，都市的剧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特别是有一组演失独妈妈的，感染力很强，元绮看着都要哭了。

    时絮：“好厉害啊。”

    她鼓掌的时候幅度特别小，像是被宽大的袖摆箍住，但是看着不是一般的做作。

    坐在一边的孙丝绦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奔着留下去的，但是很怕以后跟这货一组。

    前几组的分数都打的很客观，导演给出的意见也很中肯，时絮看着屏幕，听着轮到沈添青评价的时候相当一针见血的评价，笑了笑。

    她对沈添青的印象太割裂，一方面觉得对方还是她当年离开前那个小孩，一方面又困在孟蘅的这个身份里，不得不以金丝雀的身份去看对方。

    沈添青这个金主对孟蘅来说实在不亏，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对方甚至比她还怕麻烦。

    真的孟蘅离开是沈添青性格的压迫和生活的无可奈何，但最大的诱因是她的将错就错，反正没什么可留恋的，那就走好了。

    沈添青的确长成了一个在她当年设想过的，完全不同的大人。

    每一组的评分卡都能结束之后重新洗牌，一连四组，卡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动。

    但也有人没动的，比如元绮，还是b。

    轮到时絮这组的时候音乐起的画面早，前面是喜剧题材，倏然转到年代题材反而让人耳目一新。

    元绮这人没怎么拍过戏，演过的都是小角色，恋爱剧里的女二这样的，一看就不ok的程度。

    “嫂子，我都考完了，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时絮的台词都很生活化，她在灯下看自己的通知书，手都有点抖，但是面部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昕，你怎么这么说呢，嫂子对你好是应该的，你都考上大学了，放松一点，隔壁桂美都出去玩了。”

    元绮扮演三十多岁的造型倒是可以，主要是她的气质不成熟一些，看上去让人觉得生硬。

    在公开角色的时候很多人就吐槽过那还不如孟蘅演嫂子呢。

    “嫂子，我有话对你说。”

    李昕抬眼，整个背景是一个房间，她坐在书桌前，台灯连灯罩都没了，还有几个飞虫在飘舞。夏天到了，外面的蛙声都显得吵闹。

    姜秀顺势在她床头坐下：“有什么事？你说。”

    李昕：“嫂子，我去上大学了，你一个人在家么？”

    时絮抬眼，孟蘅的演技在这段时间的练习室直播里观众都麻了，哪怕在沈添青的□□下的确好很多，但是还是觉得让人不太流畅。

    特写镜头让这张去了一贯甜味妆容的脸显示出了几分英气，的确有点当年时絮的味道了。

    李昕是一个看着很淡然其实很有主见的人，当年父母让她哥上学不让她上，她就闹，去村长那里，求老师求校长。她跟她哥的关系并不好，李千冰文质彬彬但是有被宠出来的骄纵，也就是个高中毕业，大学都没考上，但是父母都夸得不行，然后无数次劝李昕放弃，你哥都考不上，丫头你就更不行了。

    家庭有时候是牢笼，李昕心知肚明，但是她也离不开。

    但没想到时间压垮了父亲的脊梁，后来他哥年纪轻轻也没了，留下个年轻的寡妇嫂子，还熬走了母亲。

    李昕在亲哥没的时候就觉得嫂子肯定会走。

    但是姜秀没有，等到母亲死了，她觉得姜秀会走，但她的嫂子还是没有。

    她不懂她，她觉得她真的太废物了，那么好的机会，再结婚就好了，又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困在这里，还要供她上学。

    这个角色的前期，所有沉默的镜头，其实都是一种对姜秀的茫然。

    李昕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爱，也是在姜秀这里。

    其他人都不要她了，但是她要嫂子。

    “我还能去哪，我在家等你回来啊。”

    李昕抓住姜秀的手：“不行。”

    姜秀啊了一声，她抬眼，原片里的姜荃有股天生的女人味，清纯又妩媚，但是元绮没有，她太嫩了。

    时絮在心里哎了一声，面上是拙劣的焦急：“你不能在家里！”

    本来这场对时絮来说是她扮演孟蘅完美无缺的表演，但没想到下一秒元绮忘词了。

    她就看着时絮。

    时絮：……

    “嫂子，你和我一起去省城吧！”

    她抓的更紧了，元绮挣开，站起来转身，“我不去。”

    我的亲娘啊为什么能说错词！

    时絮保持表情，干脆也不按原片来了，“嫂子，我上大学不用你给我生活费，你去读夜校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你也想继续……”

    “我……”

    元绮急得声音都抖了，时絮心想：你比我更牛，更一塌糊涂。

    “难道你要改嫁了么？”

    时絮干脆把对方的词给念了，对方的词是小昕你去上大学了，嫂子也可以放心地去改嫁了。

    元绮嗯了一声，时絮直接站了起来，她站到对方面前：“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元绮本来就个子不到一米六，这种窄小的空间时絮的压迫感很强，她又往外走，“我能干些什么呢……”

    【是忘词了吧是忘词了吧！！我好震撼，元绮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更拉胯啊！】

    【孟蘅居然演得挺好……震撼，临场比练习室好怎么会这样……】

    【嫂子这段声嘶力竭被元绮演起来毫无感人的地方……我甚至想点烟。】

    【靠啊为什么孟蘅这个拥抱我反而被日到了，这就是当年可以荧幕播放的年代片吗？我只觉得她好爱她，还要带她去省城上学……】

    【震撼，孟蘅的眼眶红了……刚才那一幕真的好像时絮，怎么没人说她长得和时絮像啊！！】

    【当年选秀粉丝有讨论过的，但是没营销，糊逼公司嘛……眉眼是像但是她走甜妹路线啊，后来妆造一搞更不像了】

    【救命，我竟然觉得孟蘅好他妈攻……她嗓子都哑了，她想带她远走高飞呜呜呜】

    ……

    时絮演示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过头了。

    但是已经迟了。

    导师席上。

    赵满春：“看不出来啊，孟蘅还挺有爆发力。”

    季荞：“刚才是元绮忘词了吧，我不看剧本都要被顺过去了，很自然。”

    陈采薇转头看向沈添青：“小沈你觉得怎么样。”

    沈添青满脸笑意，其实一直摁着记号笔，在卡纸上留下几乎要戳破的黑迹。

    “很好，所以你之前说你背不完词是装的么？”

    没过多久，热搜大王孟蘅又冲业绩了。

    但是今天的题词有点好笑——

    #孟蘅我忘词了我装的#

 20、金丝雀1.0的质问

    时絮跟元绮站在一起, 昔日选秀同期在同一个舞台本来就是热议的话题。很多人还翻出了选秀时期孟蘅的片段和元绮的进行对比。

    完全是同框即拉踩，元绮好歹是出道的，唱歌起码不会跑调, 自己做个人vocal也没问题。

    反倒是孟蘅，没出道但是挂着会唱跳的演员的牌子。实则全靠修音, 演技得靠鸡啄米的水平才能勉强一夸。

    所以在这一期正式演出的节目之前, 有些小组开投票押到底是谁留下的时候很多了选了元绮。

    只不过这个多也没多少。

    你们忘了孟蘅背后有金主了？

    对哦，资源咖怎么可能一轮游。

    就算是觉得孟蘅最后会留下, 也不会是靠着实力留下的人在看了这个片段之后都觉得自己判断错误。

    这个片段随便拉个人都很难说元绮吊打孟蘅, 就别说吊打了，这完全是拖后腿。

    虽然俩人的演技乍看势均力敌，但是后半段明显是靠孟蘅撑着的。

    同步直播的gif流窜到各大娱乐营销号里, 在孟蘅的家养娱乐号居然也没吹, 只是抛出了很中立的文案——

    “你觉得演的怎么样？”

    问题是那些截图看演的都挺好的, 有人还拿去跟原片同步对比，分析出是元绮先忘词导致孟蘅不得不现场接她的词, 还改了。

    一瞬间的不自然后就流畅地下去了。

    -@娱乐大侦探：据说当年孟蘅选秀也被喊过小时絮，你们觉得她俩像吗？[图][图]

    时絮人死了那么多年, 也没现在娱乐圈这种性质的粉丝, 难得意外的是孟蘅那帮像统一培训过的ai水军也没出动。

    导致这条微博底下居然是难得的活人在交流。

    -我觉得的挺像的，特别是这个侧脸……

    -时絮长得没那么精致，但是气质很好，这么多年也才出这么一个吧，当年她古装还有个反串督公造型，男的都没她拉风。孟蘅长得更精致，气质也钝……我觉得这俩这么像是因为孟蘅演出了一点李昕的味。

    -时絮是谁啊……第一次听。

    -还别说，我真的嗑到了, 这个电影我在公布选片的时候就去看了，真的有那么点不正常的感情。

    -此刻要掏出我们过世cp晚风当年的本子，真的写的很ok，秒杀现在不少百合文。

    孟蘅的工作室其实有一套很成熟的运营套路，当出在敲定方案后就选择了快餐法则。

    深谙黑红也是红的道理，起码得让人知道这个名字。

    剩下的印象好不好以后再说。

    现在出道的艺人很多都顶着小xx的称号出道，但是孟蘅这边在还没被蜜瓜收编的时候就没用过小时絮的称号。

    当年有人说她像也是网友说的。

    毕竟这风险性太高，时絮人都没了，虽然蹭也能蹭，但也太缺德。

    现在表演结束，实时弹幕上也有不少人提起这茬，沈添青自然也看到了。

    镜头切到沈添青脸上，全场的人都在等待她的选择，她落笔都比别人慢很多，偏偏机位没给能看到她写什么的镜头，导致不少人都抓心挠肺的。

    主持人问时絮和元绮：“紧张吗？”

    时絮点头，元绮眼眶都有点红，她相比孟蘅是更纯粹的爱豆出身，国内偶像到最后都是演戏的路。

    偶像的花期太短，竞争又大，大家都一股脑地往拍戏上冲，所以市场上经常有一部新出的剧是秀人团建的感觉。

    一边的陈采薇导演写好了选择，一边问她：“元绮，你刚才是忘词了么？”

    没问道时絮，时絮也就看着对面的荧幕，上面的弹幕飞速闪过，讨论得格外热闹。

    还有人说孟蘅粉丝又不要脸拿死去的前辈营销的。

    我拿我自己营销自己。

    时絮勾了勾唇，冷不防问题落到自己头上，元绮都在抹眼泪了。

    她比孟蘅的演戏经验还少，但是排练的时候总觉得对方有点怪，说不会演吧，但还是比自己好点的。

    可是……对方都是演戏烂人了，我连孟蘅都不如，那不是烂上加烂，直接入土的地步？

    她这么想，深吸了一口气。

    “孟蘅，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临时会改那样的词吗？”

    陈采薇戴着眼镜，她长得有点严肃，而且不经常笑，其实很多选手比起沈添青更怕被她指导。

    毕竟沈导再凶起码也不会上手，陈导是会上手的，隔壁组还有人被道具马桶塞一抽，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屎味。

    “当时元绮有点紧张，剧里嫂子本来是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省城的。”

    她以前出现在别人面前永远是妆容精致的模样，元绮也是，但是这俩人今天看上去都很朴素。

    李昕看上去更糙一点，不太符合水灵灵的大学生这个形容，看上去像是少年老成，愁先上头。

    她还有点少白头。

    可能就是因为和平常的反差有点大，很多直播观众看到的时候还要愣一下，隔了一会认出来：不会吧真的是孟蘅？

    “我只能这么改了。”

    时絮耸耸肩，她看元绮还在抹泪，伸手替对方擦了擦。

    台下不知道怎么的喔了一声，像是起哄。

    荞麦导演往后看了一眼，沈添青的手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她眼前电脑两块屏，一块就是直播间。

    【可恶，这样的孟蘅竟然有该死的年上味，她真的衬得元绮好娇小喔，我当年搞选秀怎么没磕到。】

    【元绮跟孟蘅当年都没同框镜头吧，好像也不熟，毕竟当年孟蘅一轮游啊。】

    【真是风水顺流转的娱乐圈……这个镜头让我狠狠地get到了孟蘅的颜，她工作室还不如参考时絮以前的打扮，看起来不违和多了。】

    陈采薇批评人其实很凶，只不过场上已经有了这个人设的，她提的还挺委婉。

    时絮鞠了个躬，季荞倒是没怎么说，她直言已经出乎意料了，比排练好很多。

    赵满春直接问：“你们俩以后都想走这条路吗？”

    元绮犹犹豫豫，她怯怯地说：“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时絮违心地道：“很想。”

    她说话实在太坦诚了，被批评也是，被说有些动作太做作，她也笑着点头接受，跟身边哭哭啼啼的元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沈添青点评的时候，全场突然安静下来，衬得一边快速刷新的弹幕特别活泼。

    沈添青看着她俩，伸手还是这组的剧照，她拿起话筒：“我眼睛看得很痛。”

    元绮差点要打嗝，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时絮看着沈添青，倒是想听听金主大人怎么说。

    “我认为你们一个不具备演员的基本功，”沈添青的头发半边披在胸前，半边别在耳后，挑染的橙色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沉闷，“一个不具备演员的信念感。”

    “脸长得眉清目秀的但是没什么用啊。”

    沈添青还笑了一声，刚才也不是没导师笑，但是谁都听出来这一声是冷笑，还特别损。

    沈添青：“元绮，你唱歌怎么样？”

    元绮本来跟时絮站得也没那么近，但是她这段时间最怕的就是沈添青，都是时絮安慰她，她就下意识地往时絮身上靠。

    “还可以。”

    “跳舞呢？”

    “比唱歌好。”

    沈添青点头，又抬眼看向时絮：“你呢？”

    时絮：“都没演戏好。”

    她说的时候没半点尴尬，但是底下的观众包括直播间的都觉得尴尬。

    沈添青：“很好，很有自信。”

    她先是挑挑拣拣说了元绮，把练习室里看到的毛病和也挑出来了，这人说话听起来刻薄，其实也能算是谆谆教诲。

    轮到时絮的时候她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没发挥好？”

    时絮：“我尽力了。”

    其他导师都笑了，这几天的联系孟蘅是什么表现大家也看得出来。

    导演都眼光毒辣，但是时絮演技也不差，只不过很难平衡从前和现在还有孟蘅的基本水平，还是会露一点儿馅。

    包括季荞，她跟沈添青聊天都说：“你们组那个孟蘅，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沈添青：“怎么说？”

    “她词其实也不差，就是气有时候顺不上，但给我感觉也没有很差，这感觉挺神奇。”

    沈添青滤了一遍茶，“你也这么觉得？”

    季荞在当初孟蘅出事的时候就觉得这俩人有点猫腻，但圈里混贵在自知之明，她跟沈添青也没熟到开玩笑的地步，就没戳破。

    “元绮是被她带着走的。”

    她刚才点评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

    现在沈添青看着台上的孟蘅，问她：“你真的尽力了？”

    时絮的灵魂藏在这个多年后年轻的躯体里，凝望着昔日她合作过的小姑娘，她们的位置置换，当年长河落日，烈烈秋风，是她在教她怎么练词。

    现在她坚定地点头，在观众眼里脸皮厚得又挺有道理：“尽力了。”

    沈添青：“我无话可说了。”

    她垂眸，似乎又改了自己的评级名单。

    【是不是本来写的孟蘅现在改了啊。】

    【孟蘅的确演的比元绮好吧，但是这俩都没前面那组好。】

    【沈添青跟孟蘅对视为什么还要切孙丝绦的镜头……节目组有毒吧……】

    时絮也觉得节目组有毒，但她觉得沈添青更有毒。

    最后她获得的等级是理所当然的b。

    但是沈添青选了她。

    时絮：怎么会这样。

    她在全场的祝福里走向沈添青，但是并没有像其他组的留下选手拥抱导演，她弯着腰，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迅速分开的那种，沈添青似乎不想看她，时絮也乐得自在，坐后面围观去了。

    后面的几组中规中矩。

    但赛制还是很残酷的，一轮游直接刷了三分之一人。

    而孙丝绦也顺利晋级了，时絮坐在后面看觉得她演得算中规中矩，反而是男搭档比元绮还拉胯，明眼人都知道选谁。

    而她还贡献了全场最高呼声，冲沈添青伸出双手讨拥抱，结果被拍了拍肩膀，失落地走到了时絮这边。

    一共就七个位置，也只有时絮这排是空的。

    她还特地跟时絮隔了一个。

    时絮这次没再跟她打招呼，她看着实时屏幕，觉得时间太长，忒没意思。

    结果反倒是孙丝绦搭理她了。

    “喂。”

    时絮没听见。

    她看到实时弹幕那句[孙丝绦居然会主动根本时絮讲话]才反应过来。

    “你好。”

    她看向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孙丝绦其实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对方，当初得知沈添青又有人还是个小偶像的时候特别不甘心。

    等到问了名字又觉得自己不用担心，那个人还没自己好。

    但是等到孟蘅高空坠落，她依旧没听到沈添青另找新欢的消息，就急了。

    现在近距离看这张脸，时絮还是《晚风》里的造型，侧脸比正脸更像当年的她自己。

    孙丝绦心里拔凉。

    她看着看着都眼底泛起水光来。

    时絮：……

    “你怎么了？”

    单人机位没有收音，只能看到孙丝绦的对视还有时絮的挠头。

    匿名论坛——

    【她俩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感觉孙丝绦要哭了？】

    【她不是看不起孟蘅吗？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孙丝绦怎么突然这么刻薄……】

    【不是有人猜测孟蘅就是沈添青那个新欢吗？其实也挺合理的……】

    【合理什么屁啦，那为什么沈添青对孟蘅是这个态度？谁包养金丝雀是这种爱答不理的……】

    【拜托……那可是抖s沈添青，指不定台上冷面金主台下骚话连篇呢[狗头]】

    孙丝绦突然换了个座位，让时絮低下头。

    时絮觉得大庭广众，这人可能身体不舒服，结果刚低下，就听到对方凑到耳边问：“你跟她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冷知识】：时絮的xp是看美女落泪。

    ——

    大家的评论俺看了看，唉再排个雷

    我真的不会写爽文，真的！会的话我早就……

    写这本总体偏向时絮个人，会写的比较细，我所有的文基本都比较往人设细里写，新读者买文真的好好考虑一下！！

    然后事业补分会往后靠……还有一些她系统时期的问题没清

    就，唉我努力让大家快乐点呜呜呜

 21、这该死的年下

    时絮没想到孙丝绦会在这场合问这种话。

    不过她的表情倒是没太震惊, 就是笑容消失了。

    孙丝绦和她离得很近，两个人从远镜头看起来甚至有点亲密，但实际上气氛特僵。

    时絮实在不懂为什么孙丝绦那么执着沈添青, 她同样不懂沈添青为什么执着自己。

    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爱情观，有些执着真的值得吗？

    如果是她原来的年纪原来的面容, 这种表情看起来特别贴, 但是她现在成了孟蘅，别人的印象里就很娇气的一个人, 这种叹气在孙丝绦眼里变成了得意的做作。

    “真的吗？”

    孙丝绦又问, 她眼睛长得挺好看的，细长有神，时絮在知道她跟自己从前是一个行当还觉得挺亲切。

    但就是这个亲切伴随着身份又有点尴尬了。

    毕竟还有个糟心的金主。

    “真的。”

    她郑重地点头, 孙丝绦别过脸。

    而在前面刚犀利点评完演员的沈添青低下头, 看了眼实时弹幕, 然后在镜头切到大屏幕的时候往后看了眼。

    时絮压根没看她，又转头跟一边的男演员聊起天来了。

    非常孟蘅的作风。

    而孙丝绦一双眼颓然预泣欲语还休, 成了不少人追综艺的原因。

    想看正主下场锤八卦，目前来看都是孙丝绦爱而不得。

    这种金主和金丝雀的戏码谁都喜欢看, 更何况当事人同台。还有人管不了那么多, 搞上了同人文，直接整出了个狗血激情，底下嗷嗷待哺等更新的也不少。

    “现在进入待定席的演员，珍惜你们的机会，你们还有一次终极审判，下一期会由大众评审员投票，这决定了你们在本节目的存留时间。”

    “接下来请你们看大屏幕，我们二轮考核的片单即将公布。”

    “这一次的选片不再由你们决定角色, 将由我们大众评委进行投票选择，由票数的高低决定演员的戏份。”

    大屏幕上滚动出现了不少片名。

    五秒后每一位导演的名字后面出现了两部剧名。

    四位导演擅长的类型都不一样，赵满春的优势是武侠片，在这个节目很难发挥。但他早年是拍电视剧的，水平也挺高。季荞相对来说更擅长拍年轻男人，男人在她镜头下的魅力倍增，而她的反义词是沈添青，沈添青是个女同，但并不代表她只会拍女人，只不过她对女人的偏爱在镜头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层次感很丰富，哪怕是商业片，也很能体现人物的质感。陈采薇的风格更现实，传统性更强，也带着不一样的温情。

    现在每个人被分到的影片一看就跟自己擅长的大相径庭。

    赵满春导演被分到了拍青春片和宫斗片，是前几年的经典烂片，依旧是校园小说标配的因素，出国留学打胎，破镜重圆再分开。

    季荞抽到的是一部宫斗剧和武侠片，这两部更经典，她自己转头就跟赵满春搭话，一直摇头。

    陈采薇抽到了民国题材，还有八十年代的商业片，也是她没指导过的内容。

    到沈添青这里，又是一部入围国际电影节的作品，只不过不是时絮参演的了，很都市小市民的片子，另一个剧本则是悬疑片。

    主持人问：“导师们觉得怎么样？”

    沈添青直接晃了晃手上刚拿到还烫手的剧本：“不敢拍。”

    上面的《二尕路三号》字体粗黑，显眼得很，“能换吗？”

    主持人摇了摇头，“依旧是两组人员自由分配。”

    沈添青摇了摇头，这一期开始导演全程指导，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累死，更后悔答应晏牧雨了。

    而后面的时絮被拉入讨论，同组的男演员江万籁问她：“你想演哪个？”

    谁都知道她有金主，但是这种事也问不出口，总是先客气一下。

    时絮耸耸肩：“这不是没得选吗？还要看大众评委的投票。”

    旁边的孙丝绦哼了一声，时絮：“你是小猪吗？”

    孙丝绦：“什么？”

    时絮：“你老哼哼。”

    这个时候她们这片的收音筒又尽职尽责，实时弹幕上因为时絮这句话哈哈哈哈了一片。

    始作俑者一脸无辜，“别哼了，小孙你想演哪个？”

    孙丝绦：“没得选还问我。”

    时絮笑了笑：“聊聊嘛。”

    【我怎么觉得孟蘅……一点也不直……是我的错觉吗？而且感觉她出院之后感觉脾气好很多？？】

    【震撼，我竟然闻到了宠溺的味道，这该死的年下。】

    【沈添青你后院起火了！！！】

    一组人也不少，大部分人更想演的悬疑片《浴室》，因为节奏感强，很容易出效果。相比之下《二尕路三号》节奏就显得节奏平平，就算拿过奖，也让人不敢碰。

    虽然大多数人嘴上都说是来挑战的，但怕丢脸的还是大多数。

    孙丝绦问时絮：“你就知道问别人，你自己呢？”

    时絮：“我都行。”

    口气如此平淡搞得像是捡垃圾都能演好，要不是知道这次演得拉胯，不然还以为是个绝世高人。

    孙丝绦在心里吐槽完，“我看你演鸡头阿妈不错。”

    旁边的江万籁是个长了少年脸的男演员，其实比孙丝绦年纪还大不少，他咳了一声。

    时絮：“也好。”

    孙丝绦每次想要挤兑这人几句都没如愿，心里更生气了，不说话了。

    时絮不懂她又怎么了，唉了一声，正好舞台上倒计时，大众评审的结果即将揭晓。

    “倒计时：3!”

    “2！”

    “1！”

    “好，请揭晓——！”

    一个动态视频，数据明明白白，时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发现还真被孙丝绦说中了。

    她侧头：“你嘴巴开光过？”

    孙丝绦没想到自己预言在这里准了，直接演个洗头妹。

    戏曲这行都被说是苦出身的，她虽然从小学，但功课不算特别好，也不算差。要说吃苦，可能还没在沈添青身上碰壁来得苦。

    这种接地气的角色她演过一次都不敢演了，因为被骂上过热搜，她那么多剧里唯一的大面积差评。

    说她没人烟火气。

    以至于后面她经纪人挑戏也都往贴她的挑，生怕再出大错。

    现在孙丝绦脸色极差，没想到沈添青这组流量最大的孟蘅居然输给了她。

    一方面她觉得很爽，一方面又害怕。

    “那我和你换？”

    她说。

    时絮摇头，佯装骄纵：“我不。”

    【靠啊我笑死了为什么孟蘅那么刚……我竟然觉得她有点好玩。】

    【大家好，第一次来，请问从哪里开始嗑。】

    【怎么歪楼了，不是金主x金丝雀吗？】

    这一期结束的时候时絮眼睛都睁不开了，这种直播节目的时长不好控制，而且要求又很高，工作人员也更辛苦。

    她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发现沈添青居然请了全节目组的人宵夜。

    包装也很可爱，时絮提着篮子回去了，她现在就想马上躺平。

    但是事实证明没这么简单，孟蘅之前就有物料没拍完，她经纪人亲自来接她，这个点押她去加班。

    时絮手腕挂着沈添青沈导的无差别宵夜套装，还没感受到里面羹汤的热度，人已经别摁上了保姆车。

    “不是，能让我先吃了这个再吗？”

    她系上安全带，姚方方端走了她的宵夜。

    “你的体重不能再增了。”

    助理认真地说。

    时絮摸了摸脸：“我胖了吗？”

    经纪人坐在副驾嗯了一声：“直播间的评论说你脸胖了的也有不少吧。”

    时絮直接掏出了个大镜子，照了又照，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比原来孟蘅的样子看起来健康。

    “怎么，难道大半夜拉我去减肥？”

    经纪人：“口红代言，我前天发消息给你过的。”

    时絮哦了一声。

    经纪人从后视镜看她，发现自己好几天不见的艺人身上已经出现了野生动物的特质，压根没从前的好管教。

    而且特别随意。

    “最后的年度最佳演员名额是内定的吧。”

    时絮：“你不是知道吗？”

    陈开荠：“那不是有变动的么？我看你们现在50进28都有变动了。”

    时絮还是拿回了自己的宵夜，里面是热腾腾的牛肉汤，一边回：“小变动，台本是写着我能挺过二轮考核。”

    她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毫无上进心，这也让陈开荠觉得人没变，不存在怪力乱神。

    “你这期下来风评好很多。”

    经纪人看着手机，浏览着今晚的评论，还发现了很邪门的孙丝绦和孟蘅的cp。

    她不要太懂现在市场的财富密码，糊逼靠财富密码拯救，就跟小糊网红能靠娱乐圈翻身一个道理。

    问题是其他糊逼可以炒cp但是孟蘅不用啊。

    而且孙丝绦也不用吧！

    什么假装甜美白切黑和痴心不改金丝雀，就算是也是双金丝雀好吗？

    沈导，你的后宫终究还是起火了。

    时絮：“因为我演得太好了？”

    姚方方：“因为你的人设好像崩了又好像没崩。”

    她挠了挠头，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感觉孟蘅变了，又好像没变。

    时絮擦了擦嘴，她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扎了个马尾，前面的碎发不太服帖，看起来也不柔顺，被主人随手别在耳后还会掉出来。

    偏偏看上去还挺有凌乱美的。

    时絮脸上挂着笑，很利索地把自己吃的东西收拾了，然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那我几点才能下班啊？”

    姚方方：“起码也得凌晨吧，已经帮你跟节目组请假了。”

    时絮：“那能多请几天吗？”

    陈开荠：“你不怕被沈导捏死吗？”

    时絮其实不怕，但她怕沈添青又点她的菜翻她的牌子。

    “那我明天下午晚点过去。”

    也不是询问，是通知了。

    她自从回来之后说话都是这样，渐渐地覆盖了别人从前对孟蘅的印象。

    毕竟她高空坠落，命都快没了，有点变化也正常。

    时絮死后给端脑勤勤恳恳打工那么久，活了还是要打工。

    s市就像个不夜城，凌晨两点她收工感觉还是灯火通明的。

    也就是路上没那么多车。

    姚方方困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另一个女助理小柿戴着眼镜，一边给走出大楼的时絮披衣服。

    外面很安静，对面楼的餐饮还开着，其中一家还挺有名，是7f的只做宵夜的餐厅，时絮看了觉得挺亲切的。

    姚方方大半夜还执着于去对面4f买五十多一杯的奶茶，风风火火拉着小柿去了。

    时絮拍口红代言拍了好多条，觉得自己的嘴巴都拍肿了，在冷风里裹着外套又看了两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跟了过去。

    经纪人在车上等她们，还叫了个男助理跟保镖跟着，又叮嘱时絮戴口罩。

    时絮上去之后站在外带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俩女生唠嗑，小姑娘叽叽喳喳一下要加芝麻芋圆又要加糯米的，估计是不打算睡觉了。

    这个商场算高端商场，顶楼的夜场服务比较热闹，还能听到音乐声。

    时絮随便看了两眼，突然看到从扶梯上下来的女人。

    “小蘅，我和你说这家奶茶不加……欸小蘅你去哪啊！”

    姚方方还没介绍完，就看到自家艺人冲了出去。

    时絮靠在环形的围栏上看着跨层直梯是通往她的下一层的，又跑去楼下。

    后面的姚方方和男助理急忙跟上。

    姚方方：靠啊从来不知道她体力这么好！

    而等时絮跑到楼梯口，正好辛夏萱已经快到了。

    她正想再看一眼，却看到了对面10f的一个背影。

    她的激动变成了震惊，沈添青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幸夏萱从她面前经过，昔年的好友压根没看这个带着口罩的年轻姑娘。

    幸夏萱比以前胖了，肩上挂着一个包，手上拎着一个外带餐包，正好是姚方方介绍过的本栋楼最贵的餐饮的log。

    时絮的位置正好隐在暗处，她以为沈添青不会看到。

    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响了，正好是对方的来电。

    “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时絮内心的想法：鬼来电。

    ——

    【冷知识】时絮疗养期间很认真锻炼过的。

    助理·姚方方：不……不要锻炼过度啊小蘅……咬手帕

    经纪人·陈开荠：她咋了，怕下次再掉下来想练下轻功是吗？

    助理·张小柿：感觉小蘅耐力比以前好了……啊！怎么举铁都不累了手伤真的好了吗？

    ———

    呜呜呜昨天的评论好多好有趣！我以后要再开个栏目精选评论感觉绿字越来越多了

    唉不要把时絮想得太好，也不要把沈添青想得太坏警觉

    时絮，一个成年女人狗头都下凡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世俗的欲望n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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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挡箭牌替身有

    沈添青趴在栏杆上, 这个点的商场顶层热闹的声音也掩不住，但她这一层还不算人多。

    她穿着一件墨绿的呢绒大衣，看上去依旧没厚成一团。时絮这样看过去, 觉得像一根树苗成精，被人焊进了玻璃里。

    “我？”

    时絮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 她的手插在外套兜里, 里面还有两颗上次没掏出来吃的椰子糖。

    “我收工出来买点东西。”

    她抬眼，沈添青低头, 隔了两层楼, 两个人遥遥相望。

    沈添青拿着手机，哦了一声：“你过来。”

    时絮：“大半夜的。”

    幸夏萱已经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看看对方现在的样子。

    她们是朋友, 但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是看到幸夏萱, 才让她明白自己从前是时絮。

    沈添青一下子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沈添青：“又不是让你过来上我, 你怕什么。”

    她说这种话都说得不咸不淡，时絮有些无奈, 迈开腿乘上了直梯。

    姚方方还没看到沈添青，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自家艺人, 正要过去, 被小柿拉住了。

    “你没看到吗？”

    姚方方抬眼，她家艺人的金主，她的顶头上司就站在上面，虽然隔着老远，但是姚方方还是觉得害怕。

    漂亮是漂亮，结合着大半夜商场的空档，总觉得不像个活人。

    偏偏这样的空档，时絮站在向上的扶梯缓缓往上, 搞得像是乘鹊桥去的一样。

    姚方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小柿拉着她站在一边，但又不敢离开。

    这个扶梯速度很慢，沈添青也没催，她撑着脸，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过来。

    她没想今天会在这里碰见幸夏萱，她对待跟时絮有关的人一向很大方，可是大部分的人都不领情。

    这边离剧院很近，幸夏萱虽然老早转行，但是去年开始又回剧院做业务经理，有时候盯盯节目，这个点下班是常有的事儿。

    沈添青本来是自己来买这家餐厅的宵夜，没想到遇到了对方。

    免不了寒暄几句。

    寒暄这俩字其实放在她身上都很不合理，因为从她步入社会，跟林驰搭档，基本没有需要她去求人的时候。

    少年成名带来的便利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却依旧在喜欢的死人的朋友面前低声下去，喊一声夏夏姐。

    “御点记”的宵夜不算有名，一般来吃的正餐的比较多。

    但是它也是这家商城难得有宵夜的高档餐厅，相对来说方便了很多工作到很晚的人士。

    幸夏萱自己喜欢吃这里的菜，时絮没死的时候这家餐厅价格也没现在这么膨胀，她会和对方一起吃堂食。

    这个习惯这么多年没变。

    沈添青会来也是习惯，她喜欢去了解时絮的一切，因为她从未真的了解过对方。

    点时絮喜欢吃的菜，选择她没死的时候常来的地方打卡。

    但这些年她也没怎么遇见幸夏萱。

    在御点记遇见也就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同样是她主动搭话，幸夏萱爱答不理。

    幸夏萱比以前胖了不少，结婚后被婚姻的忙碌绊住，自己的爱好都成了深夜里的步履匆匆。

    沈添青平时冷脸惯了，但是面对幸夏萱挂着笑，然而对方冷冷地点头，拿好打包好的食物头也不回地走掉。

    陶宜还在等她老板点的菜，出来的时候发现孟蘅更踏出扶梯的最后一步。

    而自己的老板靠着栏杆，不知道为什么看得还挺认真。

    这是个老商场，其实跟其他有名的商场相比年轻人来得比较少。

    开在这里的餐厅相对来说价位高环境又没那么好，总显得性价比不高。

    来的多半是本地人。

    时絮当年爱来，纯粹是因为离剧院近。

    她拍完代言出来看到这栋楼就觉得眼熟。

    这个时候看着牌匾上的字都有点恍神，可是余光里的美女瘟神正盯着她，她咳了一声，上前谄媚地打了声招呼：“沈导。”

    沈添青一只手撑着脸，没多少肉的脸颊还是被挤出了点肉。

    时絮这才发现她眯着眼，好像挺困的样子。

    她问站在一边当人形立牌的陶宜：“她怎么了？”

    陶宜看了眼站有站相的自己老板：“她喝了奶啤。”

    时絮噢了一声，“这么爱喝奶啊。”

    大年三十那顿饭她印象深刻，她想起这人一起拍戏的时候好像也不喝酒，那时候是喝什么来着？

    记不得了，估计是旺仔牛奶或者是什么椰奶。

    但是那年不是没成年。

    这么大人还能喝奶啤喝醉？真的假的？而且奶啤也不算酒啊。

    她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才一挥就被人握着，对方抬眼看她：“你胆子真大。”

    时絮身上的鞋还是合作方送的，是双跟挺高的靴子，黑色的牛仔裤裤脚被包在里面，哪怕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不影响人对她那双腿的观感。

    她微微弯腰：“您有什么吩咐？”

    陶宜在一边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有种瞎了眼的感觉。

    可能是今天里面的暖气不足，她被冻的，也可能是她没睡醒。

    为什么会觉得孟蘅此时此刻像在逗自己老板？

    而且态度如何自然，压根看不出年龄差，甚至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老板才是那个金丝雀。

    不应该啊！

    沈添青这么多年的确滴酒不沾，奶啤是这家店专供的特色，因为知道时絮喜欢，她每次来都会喝一点。

    喝奶啤压根不会醉，她多半是因为碰见幸夏萱所以情绪不对。

    “你来这里干什么？”

    时絮：“您怎么又问一遍？”

    她看着沈添青自己的手捧着半张脸，挤得眼尾都更上扬，偏偏双眼迷蒙，半点节目上的神经病都没了。

    有点像她小时候，早上迷迷糊糊地问她几点了的样子。

    以前谭檀总借口带妹妹出来，她自己上大学翘课，难免会碰到点名的时候，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跑了。

    然后把妹妹交给时絮，自己风风火火的：“亲爱的，我的妹妹你帮我送一下，我不好意思叫司机来接！”

    时絮无论前一天闹的多晚都坚持早起练功，被小女朋友使唤得非常无奈，认命地给小朋友做早饭，掐好时间叫她起床。

    沈添青小时候在时絮印象里也没多深，就是不爱说话的小孩，很乖。

    早上被叫起来先是呆呆地看着时絮，然后在坐起来，喊一声姐姐 。

    反正也不是要人穿衣服的年纪，时絮让她自己收拾，等着把人送去学校。

    那年的小朋友一眨眼长大了，像嗖的一下那种。

    沈添青站直了一些，哦了一声，“我多问一遍有问题吗？”

    时絮点头：“没问题。”

    “我在对面拍广告，拍完来这里逛逛。”

    她老老实实地重复回答，双手插在兜里，人还微微低头。站在一边的陶宜越发觉得这人的做派毫无被包养人的自觉，上一个孙丝绦都没这么随便。

    沈添青打了个哈欠，大概是从没见过她这样，时絮笑了一声。

    沈添青这人穿得格外正经，穿得少的时候很省布料，现在又不知道穿了几层。

    时絮问：“那沈导叫我来干什么？”

    沈添青：“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时絮：“下午。”

    沈添青点头：“那你等会我去我那。”

    时絮：“我今天很累了。”

    她看向对方，眼神都透露出一股楚楚可怜，故意的那种。要不是陶宜是知道这俩人身体的关系，还要误以为自己老板是坊间传闻那个贪得无厌的色\情狂。

    沈添青：“又不是我睡出来的。”

    时絮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什么。

    “我对睡你没兴趣，你知道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喝了奶啤就犯困的毛病一直没变，还有点晕。

    时絮哦了一声，“那我去你那睡吗？”

    她的口气也坦坦荡荡，陶宜觉得这俩人都挺有毛病的。

    特别是这个摔过脑子的，看上去格外不怕生。

    沈添青嗯了一声，“走吧。”

    时絮也没问为什么，反正她不答应估计对方就跟她回了，那还不如过去呢。

    去哪不是睡。

    她俩压根没讨价还价，等坐上车的时候陶宜都有点恍神。

    总觉得自己不像是私人助理，像个导游，这一次的行程是带新人参观老板的房子。

    还要住游客旅途愉快。

    沈添青上车就没说话，看上去像是睡了。

    时絮倒是没那么困，她就是累，不是很想想事情，不知道还有多久开到，她问陶宜：“陶特助，问个问题。”

    陶宜：“您请说。”

    时絮：“沈导很喜欢吃御点记的菜吗？”

    陶宜：“算是吧。”

    时絮：“那为什么不直接点外卖呢？”

    陶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老板，对方闭着眼，路灯飞速闪过，浮光掠影里的容颜也显得万中无一。

    看她有点犹豫，时絮倒是很体贴的说：“不方便就不用说。”

    陶宜：“你知道的，因为时絮。”

    时絮本人其实已经麻了，她从回来开始总感觉全世界普天盖地地在说她沈添青爱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去深究，想着赶紧结束这段遗留关系。

    可是总是会被扯出来。

    因为我？

    她垂着头，惆怅地叹了口气，陶宜却以为她在难过，难得安慰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喜欢老板，也没必要这样。”

    时絮唉了一声：“我就是挺好奇的。”

    她自以为做系统的时候已经见过无数的感情，那些横跨百年千年的爱恨，一念之差的悔不当初，她身临其境，却都很难再次被感动。

    宿主问她为什么铁石心肠，时絮说因为是系统。

    不是系统的她其实也差不多，终究是别人的故事。她自己也面对过那种恋人的背叛，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假如，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要这些为好，她和谭檀的be根本无法挽回，压根不是别人故事的阴差阳错，是早有定局。

    爱情太需要契合了，谭檀这人胆子小，一拥有就害怕失去，所以碎片式的感情最能成全她。

    而当年的时絮是一位喜欢付出的人，但物极必反，给多了会让人害怕，最后搞成那么难看的局面。

    可是沈添青呢？我人都死了，尸体都化成了灰，她为什么还要年复一年地折磨自己？

    她那年还小，又懂什么叫喜欢吗？

    她会不知道我和谭檀的关系闹成这样，即便我还活着……

    陶宜：“我也不懂，老板每次都点这两个菜，但都不吃。”

    御点记的外卖盒都很古朴，沈添青点的那两道菜恰好是时絮最喜欢枣香虾和鱼糕蒸蛋，上面的贴条在陶宜拎着的上车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以前时絮跟辛夏萱一起下班，都一起到这里搓一顿再各自回家。

    被家长数落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吃吃喝喝上，什么没结婚就是知道挥霍之类的。

    时絮：“就这么喜欢她么？”

    她低低问了一句。

    车还没开到沈添青自己的房子，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对方的铃声时絮也很熟悉，是《西川遗风》的主题曲，那一声唢呐在半夜的车上响起来实在不怎么悦耳。

    沈添青被吵醒了。

    她觉得烦，直接把包扔给时絮：“接。”

    时絮：“我接？”

    你知道是谁么就我接？

    她看了眼陶宜，却发现对方好像一脸木然，像是知道是谁。

    她一看，没有备注啊，是个未知号码。

    陶宜：“你接就好了。”

    时絮喂了一声，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好像是气的。

    时絮一脸茫然，余光发现沈添青正看着她。

    不会吧……我就是这个作用啊？

    “怎么是你！”

    那道声音耳熟无比，分明是前几个小时还交流过的孙丝绦！

    时絮：……

    她看向沈添青，沈添青把手机拿走，直接说了句：“不管你有事没事，都别打扰我办事。”

    这三更半夜，办什么事不言而喻。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时絮还没来得说你怎么这样，自己的手机响了。

    孙丝绦三个字明晃晃。

    她接了起来，那边劈头盖脸的就一句，大得整个车厢的人都听得到——

    “孟蘅，你居然还骗我说你俩没睡过？你别得意，我告诉你……”

    沈添青直接拿走她的手机：“她为什么不能得意？”

    “我允许她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sos

    每天都在震撼此人为什么如此爱我流汗ing

    -

    小孙：我终究是错付了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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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特殊口味

    这句话让时絮顿时毛骨悚然。

    她看着对方, 昏暗的车内，光源只能来自对面的车灯或者身边&—zwnj;闪而过的路灯。

    明灭的视线里，沈添青那张脸不含任何感情, 衬得时絮只是&—zwnj;个完美无缺的工具人。

    时絮：真狠啊，我要被恨死了。

    明天早上本来是要排练的, 都这个点了孙丝绦还没睡。而身边这个要全权把控的导演此刻看着窗外, 只给时絮&—zwnj;个后脑勺。

    前排的司机和陶宜都跟聋了&—zwnj;样。

    时絮揉了揉眉心，无边的困意蔓上来, 她觉得心也累, “沈导，你明天早上就去节目组吗？”

    沈添青：“不去。”

    斩钉截铁，时絮啊了&—zwnj;声。

    沈添青转头, 昏暗里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伸手要去捏时絮的脸但是被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干脆整个人靠过去, “和你&—zwnj;起去。”

    时絮：“我不是请假了吗？”

    她的言外之意是她现在也是加班。

    沈添青像是听不懂&—zwnj;样，靠在时絮身上,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时絮：我特么才说了几个字。

    她本来以为自己脾气够好了，但是每次被这人刺的都有点烦, 现在手还被人抓着, 对方的手在自己掌心挠啊挠的。

    烦得要死，她直接把沈添青的手按住了。

    沈添青也不挠，她直接把对方的手往下移，像是放在自己的心口，就这么闭上了眼。

    时絮叹了口气。

    沈添青的私人公寓有点远，&—zwnj;看就是高级小区，车停在楼下，陶宜只送她俩到门口, 然后把那么外卖递给时絮。

    时絮茫然地看着她：“你不……”

    陶宜：“我得走了。”

    她才不想进去，虽然身为特别助理，但其实很贴身的事沈添青也不需要她做。

    她的老板身兼数职，有时候还会自己润色剧本，很多时候都不喜欢人打扰，况且这&—zwnj;层独户，她来也都喜欢在门口等着。

    时絮眼睁睁地看着陶宜在电梯里冲她挥手，满脸洋溢着下班的快乐。

    那我呢？

    哪有人凌晨二点二十还加班的。

    姚方方还在微信提醒她让她稍微乖&—zwnj;点。

    你们这帮助纣为虐的人！

    这个外卖的包装都是布包的，时絮依稀记得当年并不是，哪有此等逼格。

    沈添青&—zwnj;边开门&—zwnj;边说：“你进来把东西吃了，自己找个地儿睡，明天我和你&—zwnj;起去。”

    她&—zwnj;边说&—zwnj;边进门，&—zwnj;瞬间感应灯亮起这个复式的房子的灯&—zwnj;盏盏亮起，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还响起&—zwnj;道让时絮头皮发麻的声音——

    “亲爱的，欢迎回家。”

    其实现在的天狗精灵不爱同学都很智能，但是声音还是很有机械感。

    如此有温度的女声，几乎让时絮以为，自己没死，还活着。

    她整个人愣在门口。

    沈添青的鞋七歪八倒，彰显出此人骨子里有点邋遢的个性。这个房子的陈设在她身后，&—zwnj;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是看上去像是直接写的七个草书字，看上去疏狂无比，但并不难辨认——上穷碧落下黄泉。

    “你傻了么？”

    沈添青说，她抬了抬脚：“自己拿拖鞋，柜子里。”

    玄关柜里也只剩&—zwnj;双拖鞋，时絮关上门往里走，&—zwnj;边听着沈添青经过四面八方的声音。

    “妹妹，你吃饭了没有？”

    这是沈添青经过餐桌。

    “现在是北京时间二点二十九，你应该去睡觉了。”

    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水温二十七摄氏度。”

    她去洗手。

    时絮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她做系统的时候都没遇到这么离谱还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儿。

    你特么也太变态了吧！

    为什么我的声音会被做成感应的电子ai，简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你不会觉得吵吗？

    时絮&—zwnj;时间都不知道往哪走，她觉得自己往哪走都浑身发冷。

    &—zwnj;瞬间怀疑自己的尸身是不是还没被烧。

    “放桌上吧。”

    沈添青&—zwnj;边说&—zwnj;边换衣服，她看起来随意地很，压根无所谓时絮在，直接上楼了。

    时絮拉开椅子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的声音：“以后请准时用餐。”

    其实还是能听出电子感的，因为乍听温暖，实则没有&—zwnj;丝人情味。

    本质上和欢迎光临差不多。

    时絮拆开外卖，荒唐感&—zwnj;时间淹没了她，她看着这两道还被餐盒保温打开散发热气的菜品。

    觉得自己置身在错位的时空。

    哪哪都不对，楼上装着的玻璃都是透明的，特别是工作区，看的&—zwnj;清二楚。

    沈添青换了睡衣&—zwnj;边拿了个文件夹下来。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高，时絮觉得了，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眼睁睁地看着沈添青就敞着睡衣下来。

    “你吃你的。”

    她坐到了时絮对面，时絮&—zwnj;言难尽地看着她：“沈导，这个声音你能关了吗？”

    太奇怪了，她甚至觉得有两个自己在被沈添青使唤。

    沈添青：“为什么？”

    也不知道沈添青下班了之后都干了什么，好像是没化妆的样子，眉毛好像还是纹的，即便唇色苍白，看上去还特凌厉。

    她的表情是很认真的疑问，搞得时絮&—zwnj;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这样很变态你知道吗？

    但是她说不出口，这人现在是她金主！

    哪有你这样的？我以前好歹是你姐姐的女朋友吧，你这是背德行为！

    好像更变态了。

    时絮跟她对视了好半天，最后败下阵来。

    “算了，我吃完能走吗？”

    她这人的脾气不好，&—zwnj;般只在特定情况下，&—zwnj;般来说不会发火，以前拍戏的时候导演还说她本人太过温顺，怎么演戏爆发力那么强。

    时絮低着头，压根不知道对方看着她的目光充满审视。

    沈添青也很矛盾，她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最近她隐隐感觉自己精神不太好。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把这样的人带回家。

    可是另&—zwnj;方面，她看了时絮最后跟元绮共同出演的《晚风》之后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节目的时候没表现出来，之后晏牧雨约她去放松，她也是难得的正常状态，搞得晏牧雨浑身发毛，生怕她又酝酿什么作妖行为。

    但是直到&—zwnj;顿饭吃完，沈添青都没有任何要求，在和晏牧雨欣赏了半裸美女钢管舞后打电话就走了。

    因为她们是直接从节目录完去的，陶宜也没下班，钢管舞看到半夜，晏牧雨这个双都看得热血沸腾，结果转头发现沈添青看美女都看得兴致缺缺，&—zwnj;张脸冷冰冰的，觉得自己没几把都已经彻底萎了，本来约好的下场的ktv直接赶人。

    她们这帮人聚会都是到天亮的，忙工作也是整夜忙。

    高强度的发疯会比较舒坦，但是沈添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恍惚。

    刚好车经过御点记，她心里想着的是时絮，也就上去了。

    在碰到幸夏萱之后更是心绪难平。

    对方看到她态度很差，&—zwnj;如多年以前，但是没指着沈添青骂，就是阴阳怪气的。

    “这么巧，沈导哪里回来？”

    沈添青：“聚会回来。”

    幸夏萱以前压根不知道沈添青这号人，她跟时絮在对方进娱乐圈开始人脉圈子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两个人没什么重叠的朋友，但是谭檀她记得很深。

    时絮谈女朋友也没谈几个，她这个人在恋爱方面运气很差，哪怕自己条件不差，也是被分手的那个。

    分手理由都是对方说的你太好了。

    时絮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跟朋友抱怨的时候眉眼写着受伤，长叹&—zwnj;声，酒杯碰&—zwnj;下，说算了，走&—zwnj;个。

    幸夏萱懒得理她的都在酒里了。

    她直言：“你就是给太多了，人家谈恋爱都是丈量着给，哪有你&—zwnj;股脑就全给完的。”

    时絮：“我又不是给钱，哪来的多少和斤斤计较。”

    她的眉眼带着&—zwnj;股英俊的风流，英俊&—zwnj;般人用这个词形容男的，可是时絮是气质更俊，个子高先天条件好，俩人&—zwnj;边在路边摊对瓶吹都有人来要号码的那种，男的女的都有。

    幸夏萱都习惯自己朋友的不自知了。

    “别人会怕的啊，你自己条件不差，她要是觉得自己给不了你给的自然就……”

    “欸小幸这我要打断你了啊，感情哪有你来我往的，不就是敞开心怀吗？我想爱就爱，不想给对方压力，再说了，女同性恋又不能结婚，搞你异性恋结婚那套观念干什么。”

    幸夏萱：“那你碰见和你&—zwnj;样豁出去的人了吗？”

    幸夏萱恋爱经验没那么丰富，身边有&—zwnj;个很男朋友的女性朋友从小到大也受过别人议论。

    就像时絮妈总觉得自己在跟时絮谈恋爱。

    她快冤死了，时絮是铁弯那她就是铁直，偏偏别人都这样，喜欢时絮的女孩都觉得她是假想敌。

    时絮摇头。

    幸夏萱摊手：“感情本来就是互补的，你能吸引的，从来都是吝啬付出的人。”

    时絮撑着脸：“那吝啬付出的人遇到我不是更好吗？那还都不要我。”

    彼时的时絮还没遇到谭檀，恋爱失败并没有让她痛苦很久，但她始终是人，会有烦恼，想要倾诉。

    “因为吝啬的人本来没多少，喜欢你&—zwnj;开始很开心，到后来就觉得危险了，那得多喜欢你，才会背离本能啊。”

    幸夏萱这人格外现实，她向往结婚，但从来不会付出所有，她在时絮眼里就是积极融入社会的小蜜蜂。

    “总有的吧，”那年夏风很盛，吹起幸夏萱的裙摆，时絮的头发被吹得扬起，露出&—zwnj;张醉态朦胧的脸，“我这么好。”

    幸夏萱敷衍地答：“是，很好，就是太好了。”

    几个月后，时絮跟谭檀阴差阳错地相遇了，&—zwnj;束送错的玫瑰花，让幸夏萱见证了枯死的感情。

    作为&—zwnj;个精打细算的人，她觉得自己跟任何市井小民&—zwnj;样，只要过好自己&—zwnj;亩三分地，暴富没指望，王子公主梦也不现实，老公不出轨相貌端正家庭中上努力赚钱就可以了。

    平凡人的&—zwnj;生，像她&—zwnj;样。爱情有保质期，婚后趋于平淡，最后变成为了孩子操心的缠绕的亲情。

    她对时絮的缅怀也应该只是每年的清明，但人&—zwnj;生，逢场的朋友会有，但真心朋友不&—zwnj;定有。

    时絮是她的真心朋友，就注定她在忙碌的人生里，时不时会想到。

    比如在加班回来的时候经过这家她曾经和对方经常吃的餐厅，打包&—zwnj;份回去。

    她对沈添青的印象最开始就是时絮嘴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第&—zwnj;次见到沈添青是时絮和谭檀恋爱的第二年，时絮有天晚上突然让她救个急，买个小蛋糕，指名道姓哪&—zwnj;家，什么口味。

    谭檀在时絮的家里见到了沈添青，刚上初中的小妹妹。

    那年的沈添青跟时絮葬礼上的沈添青完完全全是两个人，脸没长开，但是也能看出是个漂亮妹妹，有点怯生生的。

    可能是哭过，看向幸夏萱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又抱住时絮的腰，不说话了。

    时絮嗨了&—zwnj;声：“考试没考好。”

    幸夏萱知道谭檀的家底：“她们那条件也会骂小孩考试考不好啊。”

    时絮：“好像不是吧？”

    她低头，小姑娘只留给她&—zwnj;个发顶，时絮直接把人从直接怀里拎出来，她其实不喜欢跟不是对象的人太亲近。

    对象的妹妹也不行。

    虽然这个高冷妹妹现在好像不高冷了。

    沈添青还是低着头。

    时絮：“不好意思呗，自尊心强，学习好的都这样。”

    她笑了&—zwnj;声，&—zwnj;边把包装都带着小灯的蛋糕推到沈添青面前：“自己拆，你要的红丝绒蛋糕。”

    是时絮几个小时前定的，这家不接受外送，她直接遥控朋友去取最后让幸夏萱踹了&—zwnj;脚。

    蛋糕送出去，她哄得也很敷衍，然后就跟自己朋友唠嗑去了。

    “婚礼筹备得怎么样啊？”

    “结婚很烦啊，欸你女朋友去哪了，怎么把妹妹丢你这里？”

    “导师临时有事，你也知道，我和她偷着谈的，哪能像你啊，光明正大结婚……”

    时絮的声音和她的外形&—zwnj;样雅正，很少有人讨厌她。

    那时候的沈添青还只是个小妹妹，但是小孩也有好恶。

    她就是觉得这人好看，她想多看几眼。

    但有些人就是看&—zwnj;眼少&—zwnj;眼的。

    那年的幸夏萱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跟茶花&—zwnj;样的小姑娘会喜欢时絮。

    而且性格大变，做出的事也十分骇人。

    在凌晨的御点记，沈添青点头后，幸夏萱说：“聚会应该有很多适合你的人吧。”

    沈添青的名声她也略有耳闻。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戒指，在粉丝以为是沈添青偏好所以不摘的戒指，只有极个别人了解，那颗红宝石底下，镶嵌了什么。

    时絮的骨灰。

 24、这非主流的病症加重了

    《另起一行的世界》的火爆程度不言而喻, 鲸鱼视频的宣发铺天盖地，她们说话的时候商场里的电子屏还在滚动播放广告。

    就算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会吃一吃瓜。

    比如孙丝绦和沈添青那个沉了又被人打捞上来的帖子。

    因为自己老公的表妹是孙丝绦的粉丝，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还提起来过, 粉丝吹自己蒸煮本来就带着夸张意味。吹孙丝绦的功底，说她去做演员是损失。

    这么多年过去, 幸夏萱在剧院都做到了管理层, 大家也都会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搜索软件搜孙丝绦首先关联的就是沈添青, 无可避免地看到了被热议的八卦。

    以前时絮还在的时候, 幸夏萱也因为好奇，问过你知道有什么只有圈里人才知道的秘密吗？

    时絮总会叹口气，然后问你想知道什么？

    xxx包养xx是真的吗？

    时絮摇头。

    那xxx和xxx是真的吗？

    时絮犹豫一下, 半真半假吧。

    那年的时絮没过几天就要进组拍《西川遗风》, 幸夏萱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己跟她的最后一面。

    还问了很多七七八八的问题, 最后随口问了句：“那你和谁搭戏啊？武侠片……嗯，你拍打戏很好看, 但是要注意安全啊，本来就受过伤, 到时候腰不好可怎么整。”

    她的口吻充满担忧, 余光注意到自己朋友微变的表情，欸了一声：“怎么了？难道又有人整你？”

    她想到这茬就生气，酒瓶底砸在桌上，想到时絮这些年的遭遇就打心眼里心疼。

    时絮这人演戏灵气有，她真做演员本来也就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但是她只要认真对待，几乎没她做不好的事情。

    感情除外。

    给她带来这些变化都是因为跟谭檀那场闹剧。

    拍戏夜以继日弥补天价债款。

    好不容易入围最佳配角，谁都知道这里面她实至名归, 连奖杯的名字都刻好了。

    却在颁奖的时候换了人，镜头还对着她的脸，企图拍到对方痛哭流涕的遗憾。

    粉丝比她更激动，时絮却像是早有预料，只说了一句：“我可能没那么好。”又头也不回地继续下一场工作。

    “没有。”

    时絮喝了口酒，“是沈添青。”

    幸夏萱还愣了一下，隔了半天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时絮笑笑：“谭檀的妹妹，你见过的。”

    幸夏萱骂了一句脏话，她生气起来的时候那眉毛都像是飞起来了，“那小姑娘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鸟，看着文文弱弱，指不定和她姐一样心眼贼多，等着坑你呢。”

    时絮：“你想多了，这部剧她投资最多，想坑我，也没必要找我演，还给那么多。”

    这几年娱乐圈的摸爬滚打，时絮看上去有点变了。幸夏萱觉得很难过，她到底还是普通人，没办法一夜暴富，变出钱给朋友还债，也没办法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让对方的妈妈彻底病愈。

    她只能看着时絮头也不回地扎进苦海，还她那点本来不应该沾染的孽债。

    人到底为什么活着呢？

    她那么好，一如从前那样的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幸夏萱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时絮，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半高领毛衣，她脖子修长，从小骨相都是被老师夸是天生吃这碗饭的。烤肉店的灯暖白色，热气氤氲，时絮给幸夏萱夹了差点烤焦的五花。

    “等拍完，我请你吃最好的烤肉。”

    幸夏萱觉得时絮是一颗蒙了尘的珍珠，被困在命运的岔道里，乱石飞空，她竟然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比她乐观多了。

    幸夏萱鼻酸难忍，低头擦了擦眼泪，时絮的酒杯捧过来：“往好了想，我这部拍完，就能还完了。再休息一会呢，去做老师，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剧院要我我就继续登台，要么就是教教小朋友。去你小区买套房，以后早上有空一起开开嗓，像小时候一样，多好。”

    “行啊，二手房应该便宜点，让你少背点房贷。”

    幸夏萱哽着嗓子说。

    时絮本来家里条件也不差，父亲开外贸公司，目前是剧院的管理，不缺钱，最大的苦就是学戏哭。

    人到三十，反而一无所有了。

    时絮喂了一声，声音带着笑：“那我找你借钱。”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计划的重新开始变成了一去不回。

    幸夏萱到葬礼的时候都很恍惚，很难接受时絮的死，没想到有人比她更不能接受。

    很多年没见已经长大许多的茶花妹妹双眼红红，在不公开的葬礼结束后拦住幸夏萱，说想抱抱骨灰盒。

    幸夏萱本来就不待见她，觉得时絮人生的悲剧都是因为谭檀，这个始作俑者的妹妹自然也十恶不赦。

    但是对方眼神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张脸苍白带着憔悴，身板瘦得像是风吹就倒，让幸夏萱满腔的恶言恶语都说不出来。

    她递给对方，看沈添青抱起，脸颊都靠在上面，眼泪无声地淌下，倒不是装的。

    “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和时絮单独待一会？”

    沈添青看着幸夏萱，像是几天没合眼，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孱弱感。哪怕穿着正式，和肃穆的灵堂比，她的状态都更像是新寡的人。

    即便幸夏萱只是认为沈添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但还是答应了，跟没有多想。

    八个月后，电影《西川遗风》正式上映，时絮的名气其实压根不是她自己聊天说的小有名气。

    在很大程度上，她是独一份的那种美女，气质卓绝，很少有男人能压得住，也可能是天生姬佬，反而跟女人搭戏更养眼。

    但这并不代表她演一些角色不好看。

    也就是因为业务能力太强又没感情绯闻，没人知道她是女同性恋。

    粉丝举行了盛大的应援，在那个纸媒的年代甚至连续刊登在报纸上她们的四年。

    电影投资方也很大方，放出了很多珍藏的花絮，还做了个纪录片dvd，很快销售一空，幸夏萱本来想买的。

    但是她也没买到。

    没想到收到了寄过来的典藏版。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赠时絮友人，没有落款。

    那dvd的内容后来幸夏萱才知道自己的比别人内容更多，对比新闻上专门开的栏目。

    她看到的，还有沈添青视角拍的时絮。

    各种各样的场合的时絮，在这样的视角，显得鬼鬼祟祟，又让人察觉到了一点微末又滚烫的少女心事。

    幸夏萱只觉得头痛。

    要不是她清楚时絮的为人，都要怀疑时絮是不是跟沈添青真的有什么。

    等她再一次碰到沈添青，是时絮走后的第三年，沈添青已经是电影界当之无愧的新秀。

    来剧院看剧也是众星捧月的架势，对方在后台找到幸夏萱，聊了五分钟。

    那漫长的五分钟，她道了歉，却没说别的，幸夏萱注意到她总是摸尾指上的戒指，鲜艳的红宝石。

    沈添青问她：“好看吗？”

    幸夏萱不太想理她，对方却吻了吻那宝石，说：“她永远陪着我。”

    幸夏萱当时也没多想，等沈添青走了，拿到签名的同事兴奋地问她：“你认识？”

    “朋友认识。”

    同事：“她真的好喜欢那戒指哦。”

    幸夏萱哦了一声：“看着很贵。”

    同事：“是私人订制的，都没同款，唉。她说这个戒指像是她的伴侣，里面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幸夏萱：“这么幼稚，神经病一样，你怎么也信。”

    同事：“她长得漂亮，喜欢美女有错吗？”

    这种中二发言也看人，那年的沈添青还是个婴儿肥小姑娘，散发着昂贵又楚楚可怜的破碎感，没进化到二十九岁那股昏暗的孤寡阴冷。

    隔了很久，幸夏萱突然觉得有点冷，想到了当年沈添青抱着时絮的骨灰静坐的样子。

    是背对着站在门口的幸夏萱的，因为太安静，她甚至听到了咔哒的一声。

    但那时候情绪上来，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幸夏萱怕自己想多了，但沈添青为人实在疯癫，导致幸夏萱晚上回去还梦到了时絮，觉得自己对不起好友的清白。

    又梦见时絮被关在戒指里，每天要被人啵嘴舔好几次，跟自己哭诉这日子很痛苦。

    但是幸夏萱没有证据。

    而且这种事无法开口，她依然觉得沈添青天性偏执，即便时絮活着也不能跟对方有任何发展。

    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了这个小妹妹，真的喜欢时絮。

    在深夜的餐厅遇到，她并不觉得奇怪，另一方面又不想和她多待。

    沈添青的恶劣营销号也做过大文章，偏偏她被幸夏萱刺却格外老实：“没有合适的人。”

    她摇头，“姐姐你知道的，我合适的那个人……”

    幸夏萱：“停，你不要再说了。”

    她个子不高，二胎后又胖了许多，时间对活人永远刀刻斧凿，却对死人的面容温柔无比。

    “沈小姐，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孙丝绦那个帖子她也看了，粉丝添油加醋的幻想，甚至挖出了时絮。

    幸夏萱不相信有人能爱如始终，况且当年的沈添青跟时絮压根没爱过，又哪来的情深如许。

    可能是自我感动。

    “时絮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放过她，也放过自己，过自己的人生不好吗？”

    她说完拎起自己的外带走了，走直梯也要走得飞快。

    而被留在原地的沈添青开了瓶奶啤，喝了很久，然后说：“不好。”

    死去多年的时絮现在变成了孟蘅，低着头看着醉枣虾，无从下口，毫无胃口。

    她唉了一声，却听到沈添青说：“我给你剥。”

    她那点困顿时烟消云散，警觉的抬眼：“不用了！沈导您别管我！”

    沈添青露出一个笑容，灯下雪白的胸脯几乎要瞎了时絮的脸，美是美的，但这人那么瘦，为什么胸那么大？

    “你才别管我。”

    沈添青突然站起来，弯腰捏起时絮的下巴，她的长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少女时期的婴儿肥消失殆尽，洗去妆容的面颊苍白无比，比时絮更像个死人。

    被这么捏着实在难受，时絮下意识地要去推她，结果伸手触到的却是……

    好尴尬。

    时絮受制于身份，其实整个人半掉不掉，特别难受。

    时间都凝固了一下，却没想到沈添青笑了一下，抓住时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你什么时候好我这口了？”

    时絮猛摇头，可是触感绵软，让她竟然变成了纯情批。

    “为什么不好我这口？”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都红了，看着这张脸，明显又不是在看这个人。

    “我不比姐姐差的，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温热的液体掉在时絮的胳膊上，她刚因为要吃饭扎上去的袖子。

    像是被这眼泪烫到一样，也可能是痴情人见多了，时絮觉得自己还是在做任务。

    但是这一次她不是系统，宿主是对面这个人，她是对方的业障，是对方想要的he。

    “沈导，你冷静一下。”

    沈添青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时隔多年的病症好像又不可抑制地复发。

    她看到了时絮，看到了她又爱又恨的时絮。

    桌上的菜都被挥开，她跪在桌上，狠狠地抱住面前的“时絮”。

    像小时候一样，沉默地埋在对方的颈窝。

    可她的确不小了，她对时絮有欲望，在无数个日夜手指进入的时候幻想是对方。

    幻想那些嗡嗡声的震动是因为有人拿着遥控器控制她。

    她想着对方浑身湿透，却仍然够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时絮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觉得对方状态不对，想着怎么把人从桌上拎下来。

    手还没想好怎么动作，就被人咬了脖子一口，更还没来得吃痛，这人狠狠地扑倒她，她努力稳住身体，还是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她天旋地转。

    嘴唇被人叼住，被人骑着，衣服都被扒了个精光。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知道幸夏萱是怎么想她的沈添青——

    “小幸姐，你比我想象力更丰富。”

    幸夏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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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的评论~~~

 25、前女友上门

    时絮觉得没有那块地毯自己可能脑壳又要裂了。

    但是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趴在她身上的人跟狗似地一直在哼哼，压根不松手。

    况且对方身上的睡衣都不扣好，裤子穿了跟没穿一样, 她想把人拎下去都感觉人滑得跟泥鳅似的。

    这什么事儿啊。

    脖子也被咬得很疼。

    “你疯了是吗？”

    在锁骨都被咬了一口以后时絮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推开，企图坐起来。

    她本来就工作了一天, 晚上还没休息过, 加上这一摔脑仁都疼，更没什么力气。时絮想着还是早点练起来, 举铁壮壮也好啊。

    才刚做了个起身的动作, 又被按下去了。

    沈添青骑在她身上，那张漂亮的脸蛋挂满泪痕，死死地盯着时絮看。

    时絮叹了口气, 懒得挣扎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孩子这些年是得什么病了吗？刚才还好好的啊。

    她感觉不对, 但是一来她并不是沈添青的什么人，二来她也没资格了解沈添青的其他事情。

    现在的定位很精准, 被包养的小明星。

    金主对她施暴，在她身上制造出了很多伤口。

    时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摸出了湿濡的感觉, 居然出血了。

    牙口还挺好。

    她抬眼，沈添青忙得很，试图把她身上这件笨重的外套给脱掉。

    时絮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但是这个状态的沈添青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当年第一次出现这种症状的时候还没出国，陈歌妮发现了她的异常，直接送去了医院。

    那年是沈添青星途的开始，却也是终结。

    她被秘密治疗了很久，也让父母彻头彻尾地了解了自己小女儿的感情。

    陈歌妮哭倒在自己丈夫身上, 而沈添青的两个哥哥都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作为幺妹的沈添青想要什么他们都能满足，唯独在感情上做不到，就算时絮还活着，他们也不能绑着时絮。

    哪有喜欢一个人，对方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道理？

    那小半年沈添青的状况时好时坏，她甚至出现了幻觉，总是自言自语。

    陈歌妮听过录下来的话，哽咽的嗓，来来回回都是念时絮的名字，你不要走，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能不能再抱我一次……

    为什么呢？

    至于吗？

    换做一般的家长，可能会恨铁不成钢，觉得孩子为了爱情伤害自己实在太不值得。

    甚至会恨那个人。

    但是陈歌妮也知道，时絮为什么会落到那个地步。

    简直是环环相扣的孽债，如果要追根溯源，甚至是那年那天那晚那捧送错的玫瑰花。

    到最后也只能唏嘘地说一句天意弄人，祈祷治疗成功。

    好在情况还没到无法转圜的地步，沈添青还是恢复了。

    但是她必须长期吃药，必须定期检查，不能酗酒不能抽烟，禁止条款一大堆，以至于她的留学生涯，哪怕看上去是个个性非凡的人，却被晏牧雨嘲笑是个小尼姑。

    这种心理引发的毛病要治愈微乎其微，复发的几率也很大。

    古话的心病还需要新药治，但沈添青的药都死了。

    家里人都顺着她，沈添青在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值得人担心的，唯独在感情上，家人怕她孤独终老。

    哪怕她总说我有人，我包了人，外面的风言风语一大堆，家人都很相信自己家的囡囡。

    因为她甚至像个苦行僧，只对一个死人放荡。

    可是现在又陷入幻觉的沈添青眼里的孟蘅就是时絮。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多年的绮梦，她要去亲吻对方无情的薄唇，多情的眉眼，修长的手指，让它长驱直入，抵达自己的最深处。

    但她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时絮脸上都有沈添青的眼泪，她头晕目眩又被人又亲又咬，也没到羞愤致死的地步，就是觉得很奇怪。

    她对谭檀的感情早就散了精光，但顶着个前任的名号，沈添青可是她前女友的妹妹啊。

    之前在一个世界她的宿主就是个写黄文的小姑娘，x生活一次没有，写的花样倒是很多，还很爱写禁忌关系，什么德国骨科，姐夫和小姨子，舅舅和侄子等等……

    看的时絮眉头皱起，只能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表达自己的心情。

    然后还被刚成年的臭丫头说不解风情，木头一个，6900你个老干部懂什么是刺激。

    刺激吗？

    是挺刺激的，就是刺激得有点渗人。

    这人看着没几两肉力气这么大？

    时絮满脸沈添青的泪水，衣服凌乱，里面的t恤领口都被扯得老大，内衣的肩带不翼而飞，身上还趴着一个死命贴着她的哭包。

    谁是你姐夫啊，我可是女的。

    我欠你家的吗？一个两个都这么对我。

    时絮趁沈添青拉着自己的手指往下探的时候直接把人捞起来。

    她自己还踉跄了几步，感叹了自己现在身体压根没从前结实。

    学舞蹈和学武果然还是点区别。

    怀里连睡衣都不穿了的金主大人像条鱼，还在不停地挣扎。

    时絮觉得她是神经病犯了。

    “时絮，你看看我好不好啊？我不要被这么背着，显得我很不重要。”

    声音毫无平时讲话的强凹霸总，有点像她少女时期的茶花味，晨露点缀在上面，是刚绽放的青涩。

    时絮：“你要我看你就给我乖点。”

    对方噢了一声，又要往时絮怀里钻。

    时絮今天拍代言图省事，里面就一件圆领t，披了件大棉袄。

    合作方那边换衣服也方便。

    现在肩带都被人扯断了，孟蘅的身材也就那样，网上说的什么魔鬼身材还是垫了不知道多少胸垫的。

    翘屁都垫了一块，整个人估计只有脸是原装的，其他需要辅助工具。

    不像怀里这位，前凸后翘偏偏披着麻袋，加上气质就让人敬而远之，没人敢多看。

    时絮：“你吃不吃药的？”

    她把人往楼上抱，上楼的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ai的语音：“欢迎就寝。”

    好羞耻啊……

    沈添青跟傻子一样，点点头。

    时絮看有戏，又问：“今天没吃吗？”

    不理她了又，又开始动手动脚。

    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上面是书房和卧室，看上去生活痕迹很明显，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白板上估计写着的筹拍剧的名字，思维导图树杈一样，画着人物关系。

    窗户外的城市都陷入了睡梦，而她怀里的人还很亢奋。

    时絮把人放在床上，实在是无法直视这人不穿衣服的爱好，忍无可忍地把她卷进了被子里。

    没想到沈添青笑了一声，居然还挺乖：“你又要哄我睡觉了吗？”

    时絮在翻床头柜找这人的药，“什么哄你，谁哄你睡……”

    啊好像是哄过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不知道的几辈子，几乎是记忆的尽头。

    时絮都睡了一觉了，她半夜起来倒水，看到沈添青在阳台不知道看什么。

    那年的沈添青跟现在比实在安静太多，在时絮问她怎么还没睡的时候垂了垂眼，小声地说睡不着。

    时絮：“怎么了？又没考好？”

    她压根不知道上次的考不好也是沈添青故意的，那年的沈添青尚且分不清自己的心思的青春期，就鬼使神差地开始考低分。

    考给时絮看，骗对方给自己买小蛋糕。

    只给她买的，不是因为姐姐想要，最后切一块给她。

    “不是，看了恐怖电影睡不着。”

    “快三点半了，再不睡觉明天上课打瞌睡。”

    时絮穿着家居服，夜色洒在阳台上，月光让沈添青看到了对方锁骨的红痕。

    她看了很久，看的时絮都有点不自在，扯了扯领子。

    “早点睡。”

    时絮其实挺冷淡的，对她不那么冷就是因为谭檀。

    “你能陪我一会吗？我有点害怕。”

    时絮转头：“什么恐怖片啊这么吓人？”

    其实不是她这个年龄看的片，沈添青描述了一下。

    时絮：“行吧，我看着你睡，走吧。”

    那个吻痕是沈添青后来开窍费尽心机想要祛除的对象，但在这个时候她陷在幻觉里，像是回到了那年。

    她看着时絮的锁骨，上面有个咬痕。

    是她的，她满意地笑了笑。

    躯体都换了的时絮非常崩溃：“多大啊你。”

    她没什么耐心，“你等会再睡，吃药了。”

    沈添青床头柜好几个柜子，她连续开了三个头皮都发麻了，从大到小的情趣玩具，好看的有，狰狞的有，实在是不堪入目。

    最后一个柜子都是药，一个中文都没，也不是英文，勉强看懂也没用的水平，还好翻到了一张医嘱。

    就在她认真阅读的时候突然后背一沉，躺床的傻子金主又来了！

    时絮刚才把人抱上来就满头大汗，咬着牙的水平，刘海都被汗打湿，干脆把外套脱了。

    现在上面感应光昏黄，她的后背贴上一具成年女人的躯体，磨磨蹭蹭的，喊着姐姐。

    时絮：“谁是你姐。”

    她烦得要死。

    “姐夫。”

    一个湿热的亲吻落在她的耳垂，时絮都麻了。

    “我又不是男的。”

    她小时候被亲妈带出去都被夸你儿子真俊俏，穿个裙子女孩还不和她一起玩，最不喜欢别人说她男。

    偏偏自己的行当还是武旦，浸润着日复一日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女人俊，比男人雅，死了那么多年在mv混剪里还能荣获牌面最大的高级弹幕——老公。

    “老婆。”

    又被嗦了一口，时絮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推开，“你还是赶紧吃药吧。”

    还得去下面倒水。

    时絮还有空想了一下自己以后的房子结构，这种复式拔草了，跑路都不方便。

    可惜推的时候被人顺势一拉，倒在床上，不知道硌到了什么，然后音箱发出了声音。

    投影开了。

    时絮看了一眼，浑身毛骨悚然。

    又是她自己的片子。

    结合那仨柜子的不可描述物品，时絮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晚节不保。

    这臭丫头到底对着我的干嘛，对着我手冲那像话吗？

    可是来不及思考了，她已经被人卷进了被子里，差点呼吸困难，t恤也被掀起，手被人拉着不肯放。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絮的声音闷闷的。

    被子里一片黑暗，触感放大，她触到了一片柔软，还有委委屈屈带着哭音的一句：“你摸摸我好不好。”

    “求求你。”

    ……

    等时絮再次从被子里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床上那货彻底安静下来，她顿时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

    投影还在放，是她从前的都市片。她找到遥控器，看了下片库，全特么是她自己的片，还有绿色删减版，单人的cut，还有她自己都没看过的《西川遗风》的花絮，很多都是沈添青视角里的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把床沿那玩意收起来，一边下去洗了个澡。

    她收拾了一会就躺沙发上睡了。

    还没睡多久天就亮了，九点多的时候沈添青放在楼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歌妮的电话。

    “甜囡啊，妈妈要出去考察，给你炖了花椒鸡让你姐姐给你送过来了。”

    时絮沉默了一会：“阿姨好，沈导还在睡觉。”

    那边也顿了一下，隔了好一会才啊了一声：“打扰你们睡觉了不好意思。”

    时絮：“没有。”

    怎么也怪怪的。

    沈添青之前包养人包得家里不知道具体的对象，孟蘅这属于破罐子破摔，好歹见过面。

    而陈歌妮对孟蘅的印象还不错，反正自己女儿最喜欢的人死了，她找个像的也无可厚非，最好能凑阴影走出来最后。

    想到这茬她声音都愉悦了不少：“小孟是吧，辛苦你了，我们甜囡以前不这样的，她呢……”

    时絮挺对方絮絮叨叨了好久，才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陈歌妮：“她怎么了？！”

    时絮说了昨晚的情况，省去了少儿不宜的部分。

    陈歌妮似乎也觉得被替身这件事实在缺德，尴尬地笑了笑，又打了感情牌，说沈添青这是为情所困云云。

    “我得和她的医生联系一下，你没受伤吧？”

    时絮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笑了一声。

    陈歌妮觉得这姑娘挺冷的。

    “她肯定没按时吃药，我到时候……”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时絮说我去开门，陈歌妮也急着联系医生，先挂了。

    那烦人的真人ai在时絮半夜收拾狼藉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开关，直接把电池抠了。

    而时絮打开门，对上隔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前女友。

    谭檀送孩子去培训班回来，看到开门的是时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

    时絮：“你好。”

    时絮找了件沈添青的衣服穿，但是遮不住她身上的伤，一看就很激烈。

    她个子高，看上去整个人精神很是松弛，垂眼的时候让谭檀都愣了一下。

    “我妹妹还在睡吗？”

    时絮嗯了一声，“您进来坐坐？”

    谭檀也不是没来过，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阴间ai实在让她坐立难安，她觉得还是算了。

    “不了。”

    时絮哦了一声：“那您慢走。”

    门快关上的时候，谭檀突然问了句：“你喜欢我们添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的ai研发——晏牧雨。

    那年杏花微雨，大学生晏牧雨被学姐林驰介绍了一单生意。

    因为和外国人打麻将把生活费都输光了，她在差点要去跳钢管舞的时候接了沈添青的单。

    晏牧雨：等下，我不会做这种产品啊。

    沈添青：加钱。

    晏牧雨：好的老板。

    她后来知道这个语音的原生是沈添青姐姐的前女友的时候，问林驰——

    “她跟人家姐夫屁点都没发生，为什么要自动守寡了啊？”

    “寡妇好歹也是有名有实的吧？”

    林驰：你少说几句吧你！

    沈添青：扣钱。

    ————

    小寡妇还没双十就自动守寡呜呜呜好可怜nie读者还不点个收藏讨饭

    ——

    *现实碰到这种人快跑！

    时絮：那我呢？

    纸片人不用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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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装腔作势小能手

    时絮上次见到对方是在年三十, 那天匆匆忙忙，加上合家欢的场合，身边还有个金主大人, 也没怎么注意谭檀。

    依稀觉得对方跟记忆比不是那么爱打扮了。

    时絮挺唏嘘的。

    她俩现在就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一个不知道对面的小明星其实是她失去多年的前女友。

    一个藏在陌生的皮囊里, 体会着时间的洪流。

    对时絮来说, 身份变了，皮囊变了, 没有朋友, 要说跟过去自己的真正联系的，竟然只有沈添青。

    这太好笑了。

    我怎么会喜欢前女友的妹妹呢。

    时絮这人搞对象其实挺循规蹈矩的，毕竟家风很正, 人生的离经叛道都点在这性取向上了。

    和同事关系不错, 教小朋友也很耐心, 尊重师长，热爱工作, 朋友挺多，在别人眼里也挺好相处。

    最好的朋友是幸夏萱, 只不过这位说自己外温内冷, 都是表面客气。

    其实压根没把人放心里。

    时絮觉得这不对，礼貌是第一条件，要说放在心里，那有点太多了。

    她固执地认为要对象一等一的好才是她必须执行的要义。

    她在一段感情里也的确做到了这个一等一的好，可惜换来的永远是率先分手，面前这位更绝，直接把她绿了。

    其实自己那短暂人生的后半部分的家破人亡也有自己的失控的原因。

    当初再忍忍，也就过去了, 成年人了，没必要撕破脸给自己找麻烦。

    谭檀觉得对方的眼神陌生又熟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抓住。

    下一秒却听到对方说：“喜欢的。”

    带着点飞上脸颊的羞：“我很喜欢沈导。”

    谭檀噢了一声，“这样也很好，那你好好照顾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有一闪而过的怅然，只能归咎于没睡好。

    “谢谢姐姐。”

    时絮正要关上门，她脸上娇羞才刚落下，谭檀又转身：“你……”

    长发披肩的小明星看上去唇红齿白，素面朝天还自带一股难言的气质。

    她的眉眼都太年轻，哪怕那双眼跟谭檀记忆里的那个人有十乘十的像，也是空有皮囊。

    转瞬而逝的熟悉。

    “你很像她。”

    谭檀还是没忍住，说了这句话。

    她一开始在电视上看到孟蘅，综艺里摆谱的大小姐样子，她不觉得哪里像时絮。

    可是年三十对方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喝酒的样子，却让她的心久违得泛酸。

    在今天门打开的一瞬间，伴随着那一句欢迎回家，她差点以为是时絮本人。

    时絮笑了笑，她佯装俏皮地问：“她？”

    谭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絮就补了一句：“是像沈导喜欢的那个人吗？”

    谭檀点头，不知道哪来的紧张，捏了捏自己袖口的配饰。

    “很多人这么说，”时絮看着谭檀，“连沈导自己都说……”

    她顿了顿，流露出半真半假的难过：“我有几分像时絮前辈，是我的福气。”

    这话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谭檀甚至能想象得到沈添青说这话的时候夹枪带棍的语气和居高临下的表情。

    导致她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吗？是挺像的，而且这种像，甚至不是外表……

    谭檀想到那天对方席间不经意的动作，哪怕对时絮的印象已经模糊，但记忆向来会冲刷你最不想回忆的那部分，给你觉得美好的部分加上滤镜。以至于她每次想到时絮，想到的都是对方和自己相处的片段。

    她没毕业，时絮已经上班好几年。

    深夜里给自己的女朋友校对论文，一边捞起酒喝两口，口气带着撒娇，哎呀一声，说真的改不动了。

    她改烦上来就喜欢摸自己的眉，因为她那有一道疤，小时候不小心划的。

    “你在和谁说话？”

    一道女声响起，时絮和谭檀都下意识地往那边看。

    沈添青披着一件睡袍起来了，她靠着栏杆，看向玄关，噢了一声：“谭檀姐来了啊。”

    时絮想到以前这人不是这么叫谭檀的，现在听起来生份很多的样子。

    沈添青一边说一边往下走：“三姐你不进来坐坐？”

    谭檀只跟着陈歌妮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进来了，她觉得坐如针毡，没个角落都会让她想到时絮。

    “你刚醒吗？我就不进来了，等一下我还要去接孩子。”

    沈添青看了眼时间，“还早啊，刚送去学跳舞是吧，进来坐坐呗。”

    时絮：你没看到她脸色都白了吗？

    她看谭檀那一脸拒绝，一方面又觉得好笑。

    沈添青走得慢慢悠悠，似乎是脚不方便的样子，看了眼时絮拎着的鸡汤，“妈让送的？”

    时絮：“阿姨给你打电话，我接的，说要出差就让你姐姐给送。”

    沈添青噢了一声，目光在谭檀跟时絮身上游走，活像是要捉出点什么来。

    而谭檀的目光在看到沈添青脖子的掐痕的时候惊恐地看了眼时絮。

    这俩人活像打了一架，时絮的嘴还有点肿。

    “你俩刚聊什么呢？”

    沈添青的目光带着好奇和警惕，整个人挨到了时絮身上。

    时絮心想：违约了吧，昨晚特么的就违约了，说好的合约期间不近身的啊。

    沈添青其实很强，但是个子娇小，这会难得有几分小鸟依人，时絮却觉得自己才是柔弱的那个。

    不堪重负啊，昨天扛着人上楼就已经累成狗了，还被人按进床疯狂制裁，她力气根本用完了，这人还能坚持好几小时。

    活像几百年没开过荤的。

    “聊你。”

    谭檀露出一个笑，她在沈添青面前永远矮一头。

    其实在她们家，她本来就是外来者，从姓氏就能体现出来，沈家人是沈家人，她是她。

    “聊我什么？”

    沈添青抱着时絮的脖子，亲密地问道。

    时絮：“聊我多喜欢您。”

    沈添青闻了闻时絮，闻到了自己沐浴露的味道，心情好了不少，“那你怎么回的？”

    时絮：“很喜欢您。”

    这来人腻腻歪歪，谭檀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说她要走了。

    沈添青：“姐姐慢走，我送你？”

    谭檀：“不用了。”

    沈添青哦了一声，把门关上。

    她人还挂在时絮身上，那只随便系了一下腰的绳子看上去松松垮垮，再蹭就把领子蹭开了，露出雪白肌肤上的掐痕显得触目惊心。

    时絮看的面不改色，因为那玩意跟她没关系，她算是明白了，金主大人的确有点特殊的癖好。

    喜欢折磨自己，喜欢在高潮的时候掐自己脖子。

    真是个疯子。

    “你几点起的？”

    时絮把沈添青的手拿开，她一脸的困，“就刚刚，饶了我吧沈导，我快困死了。”

    她的声音都是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沈添青折磨了一夜。

    其实从另一个方面说她的确被这人折磨了，实在是黏人，烦人，让人想杀人的程度。

    一张嘴叫得堵不住，乱七八糟的铃铛挂的到处都是，还跟发大水一样，时絮觉得自己都要被淹了。

    “我昨天……”

    沈添青也猜到了自己可能失控了，最近她发现自己出现幻觉的频率变高。

    她其实并不排斥这种幻觉，甚至觉得比没有时絮的梦境显得温暖很多，但在别人眼里却很可怕。

    “你昨天把我搞得很疼。”

    时絮掐着嗓子说，她拎着那盒花椒鸡汤一边往厨房走。

    “我把你搞得很疼？”

    沈添青笑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美的梦，梦里的时絮奈她不得，温柔纵容，让她都快爽翻天。

    她醒来发现不是梦，不仅身体布满痕迹，床边精美的收藏品都被打开了。

    但这事估计怪不了孟蘅，是她自己要求的，这人胆子不大，不敢搞她。

    时絮把鸡汤拿出来重新装进瓷碗，金主家里的餐具都贵的要死，全部倒卖估计可以让时絮买个卫生间的水平。

    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要背上巨额债款。

    “是啊，我真的很困，您别玩我了让我自己睡会。”

    时絮身上穿着的是沈添青的衣服，一边热汤一边说：“下午我助理会来接我，我和你分开去吧。”

    她可不想被拍到。

    外面阳光正好，这个没外人留宿过的公寓头一次这么热闹，水壶烧着水，电饭煲的表盘亮着。

    沈添青隐约记得自己打翻了桌上的饭菜，还把人按在了地上，她问了一句：“你头怎么样？”

    时絮摸了摸：“放心，没失忆。”

    沈添青：“……”

    时絮没再和她说话，躲到另一边睡觉去了。

    她看上去困得都快走不动路，沈添青在清晨的日光里，身心的发泄之后难得的轻松。

    以至于接起陈歌妮的电话都口气都很欢快。

    她妈以为她疯了。

    “你是我女儿吗？”

    沈添青：“你还能生是吗？”

    陈歌妮呸了一声：“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沈添青：“你刚打电话跟孟蘅说什么了？”

    陈歌妮：“让你吃鸡，她问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还没等沈添青说自己吃着鸡呢，她妈的口气突然变得那个起来：“这个姑娘你很中意？都带到家里来了？我还以为你又骗我呢，我之前是觉得还是孙家那个姑娘好……你不是喜欢会唱曲的吗？她虽然没一米七但是……”

    陈歌妮在外是冷艳高贵的艺术品收藏家，在家和别人的妈妈没区别，嘴巴很烦，还有点八卦，喜欢无形拉踩。

    “不一样。”

    沈添青低着头，孙丝绦是一场骗局，但是孟蘅是她自己抢来的骗局。

    主动性她很在意。

    “你和她说我生什么病了？”

    “相思病呗。”

    沈添青：……

    “开个玩笑。”

    陈歌妮交代了一下，然后让沈添青下午去做个检查。

    她生怕沈添青又陷进去，害怕她做出自毁行为，怕她那天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妈妈。”

    沈添青喊了一声，她是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心的那个。

    “我今天很开心。”

    陈歌妮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我昨天看见时絮了。”

    那边的陈歌妮突然毛骨悚然，但是沈添青的口气却很愉悦：“她睡我了，我好快乐。”

    陈歌妮：“囡囡你等一下啊，你应该是跟孟蘅……”

    沈添青：“你让我做个梦不好吗？”

    她的声音又低落下来。

    陈歌妮突然觉得也还好，起码没神志不清。

    她一瞬间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口吻雀跃，挑挑拣拣地跟她妈分享自己跟喜欢的人互动。

    “你都不知道她多爱我，还亲我好几口。”

    “她很温柔的。”

    “我让她多摸摸我多抱抱我……”

    那边躺沙发的时絮被子盖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这种被意淫还分享的感觉实在是。

    好想爆炸。

    谁亲谁啊？分明是我被糊满脸口水，以为对方是老手结果根本没出新手村。

    温柔个屁，你说重一点，要很疼的那种。

    摸摸抱抱，呵呵，我就是工具人。

    啊，浑身酸痛。

    时絮觉得自己下午的排练估计是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现在时：她好爱我，关我屁事

    时絮未来时：她好爱我，宝贝贴贴

    ——————

    沈添青现在开始才算无名有实的寡妇狗头

    但她也就前半段阴间

    时絮：就算阴间也要汤*一*的房

 27、【4k5加更】亲自指导

    陈开荠下午来接自己的艺人。

    她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 工作倒是比同行清闲很多，就带着一个艺人。

    但这个清闲其实是因为艺人的金主给她腾出来的，孟蘅的工作室的有大半都是沈添青的特殊分配, 哪怕全网孟蘅的活粉屈指可数，但依旧营造出了此人极火的假象。

    在目睹自己艺人被金主爸爸带走之后, 被留下陈开荠跟俩助理沉默了好半天。

    “那明天下午去接吧。”

    “我觉得也是。”

    “欸我怎么感觉沈导对我们小蘅好很多了啊。”

    “我也觉得。”

    三人尬聊一路, 在第二天的路上又聊了起来。

    “陈姐，你知道沈导和孙丝绦之前到哪一步了吗？”

    陈开荠这人做经纪人也是靠关系的, 这车上三个人就有俩关系户。

    孙丝绦隶属藤皇新星, 是那边的一线的艺人，刚好陈开荠的老东家就是藤皇。

    “就跟小蘅差不多吧。”

    她看着自己手机，早上五点多的孟蘅发来的消息——

    早点来接我。

    五点？！一夜没睡吗？！不会吧！真的假的！

    她自己年纪不小了, 什么脸红心跳的少女心依旧健在, 但是对活人很难燃起。

    毕竟圈子脏的事儿也听过不少。

    但是沈添青这人名声一般, 包养小明星这种事在知情人士里都显得非常纯洁。

    以至于这段关系陈开荠觉得可以转圜一下。

    但是鉴于孟蘅实在是太直，她觉得还是算了。

    “唉我觉得小蘅快累死了, 白天搞定行程晚上搞定老板啊。”

    姚方方一张嘴跟没把门似的。

    “沈导刚还更新了微博呢。”

    另一个助理说。

    沈添青心情愉悦，还转发了《另起一行的世界》官微艾特。

    在这之前, 她都做半个月导师了微博一条没发。

    她们来接孟蘅, 但是碍于对沈添青的恐惧，最后还是时絮自己下去的。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外套，里面穿着的沈添青刚才施舍给她的衬衫，当着对方的面给换的。

    浑身上下都黏着对方的视线。

    时絮很想骂她一顿，但是生怕自己的人设火速崩塌，只能忍了回去。

    一边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一上车，经纪人和助理都问她：“没事吧。”

    时絮深吸一口气，她脸上还泛着余困,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粒，遮得严严实实，笑着说：“我又不是去狼窝。”

    可是这几个人的表情分明写着——就是啊！

    时絮：“……”

    她困得不行，从这边到节目组那边都是睡去的。

    下车的时候正好傍晚，是饭点。

    她跟自己的组员打了声招呼，也有一个外出回来的和她坐在一起聊天。

    谈晚上排剧的事儿。

    时絮才吃了一口鸡胸肉，旁边就有人扣下一个餐盘，哐当一声。

    时絮抬眼，孙丝绦坐下了。

    和她本来聊得挺开心的美女知趣地走开，时絮喝了一口果汁，问：“怎么了？”

    她回来之后先去宿舍换了衣服，现在穿着一件宽松的粗针毛衣，看上去格外温和。

    这个时候没直播，孙丝绦也不避讳，问她：“你昨晚在哪睡的？”

    时絮：“你管我在哪睡的。”

    她捧着脸，还在犯困。

    孙丝绦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时絮：“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边都没人坐，组里的也都知道她俩关系不怎么样，坐得老远。时絮的头发处垂在肩头，黑发稠密，看上去还显得油光水滑的。

    她看向孙丝绦的眼神显得特无奈，但是毫无恶意。

    孙丝绦：“你耍我啊！”

    她的餐盘菜品丰富，但是显然没什么胃口，反而是时絮吃的很欢快，像是饿了好几天。

    孙丝绦：“没教养。”

    时絮：“你生什么气啊，又不是我气你。”

    她觉得这姑娘跟小孩一样，但是跟沈添青比好多了，起码没到发疯的程度，她到现在还手指酸软，拿筷子都有点抖。

    “你得意什么啊。”

    时絮也不是没看过孙丝绦的其他节目，这人在一些节目做嘉宾都挺成熟的。

    不是科班出身也不自卑，大大方方的，怎么在这儿就换了个样子了。

    “你为什么来这个节目？是因为沈添青吗？”

    时絮不知道的是，虽然没有直播，但是录播还是有的，有些节目就是这样，为了以后方便剪宿舍合辑。

    但是这边餐厅人多，声音嘈杂，也听不出她们在说什么。

    就是感觉时絮表情无奈，俩人坐得挺近，孙丝绦看上去挺不好惹。

    孙丝绦：“你管得着吗？”

    时絮：“我问问啊，你忘啦，咱俩得了解一下对方，等会吃完饭还排练呢。”

    她说得很认真，那张脸蛋的明明是孙丝绦讨厌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竟然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然呢？”

    孙丝绦吃了一口菜，“你还骗我说没和她睡。”

    时絮：“确实没有。”

    孙丝绦突然伸手拉了一下时絮的领子，这个动作非常迅速，连摄像机都只能捕捉到残影的水平。

    时絮刚觉得胸前一凉下一秒又没感觉了。

    她撑着脸，“你还要给我检查一下？”

    孙丝绦：“你们做了。”

    她那张脸认真的时絮都不忍心伤害她。

    她觉得很好笑。

    “你几岁啊？小学生一样。”

    怎么人一谈恋爱就跟傻了一样啊，我自己当初是。现在看孙丝绦是这样，沈添青是直接疯了。

    也不是谈，都特么是被辜负。

    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确辜负了沈添青，因为她没办法以时絮的身份拒绝对方。

    孙丝绦：“我比你大。”

    时絮敷衍地嗯了两声，“比我大比我大。”

    “等会练习室见啊，我先走了。”

    她看上去浑身没有骨头一样，从前营业的那股甜妹的娇憨都荡然无存。

    孙丝绦咬着后槽牙，特别生气，又没办法，只能狠狠地戳向自己餐盘的牛肉丸子，结果挤出的酱汁喷到了她的衣服上，她惊叫一声。

    编导都无话可说的程度。

    晚上七点，时絮到排练厅。

    《二尕路三十二号》正式排练，其他演员都走过一遍了，先跟时絮过场的是助演老师。

    与此同时《另起一行的世界》直播间也开始放送，很多人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时絮。

    【孟蘅上午去哪了？又偷懒啊？】

    【我看她粉丝发的行程表是拍代言去了，穆勒这个资源，这种喂法是头猪都红了。】

    【她脖子怎么贴着创可贴啊，拍代言还能受伤？】

    【我更关心的是她居然穿高领毛衣，这件衣服不算紧身，但也挺显身材的……可恶，真的是美女。】

    沈添青八点多才到，她在时絮走后巡查了一下自己的房子。

    发现自己的时絮牌语音电源都被拔了。其实她自己不常开这玩意，只有在想得那谁想得要死的时候才开。

    那句亲爱的欢迎回家就能让她整个人沉静下来。

    半夜的记忆慢慢回笼，她甚至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人扑倒的，想到对方大半夜还要收拾桌子，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孟蘅看着也没什么力气，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她抱上去的。

    那散落一地她的珍藏，她记得对方的喘息，懊恼的脏话，还有烦躁的抱怨。

    最后又把东西整理好，给她放回原位。

    以前怎么没发现孟蘅居然话那么多，时絮也话多。

    只不过对她不怎么多，是一个自己都能跟自己聊天的傻姐姐。

    身体的欲望被填满的感觉让她身心愉悦，甚至在孟蘅走了后又在楼上来了一次。

    投影投出时絮的cut，她时不时看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孟蘅那张脸跟对方居然重合了。

    真的好像……那种感觉。

    无可奈何的纵容，很像很像很多年前无可奈何陪着她的时絮。

    好想她，我这样算不算对不起时絮啊……

    陶宜送沈添青去节目的路上也发现了自己老板的愉悦。

    她很难不多想，一方面又觉得孟蘅也太惨了。

    这个合同，明显是自己老板违约了。

    老板这么变态，不会把孟蘅折磨伤了吧？

    “孟蘅，你脖子怎么了？”

    沈添青进来的话时候，正好听到同组的男演员问孟蘅这个问题。

    当事人还在对词，额了一声，摸了摸脖子上的膏药贴，里面的咬痕其实被她贴了创口贴，老实说她挺想去打破伤风的。

    “脖子扭了，膏药贴着舒服。”

    她答得也滴水不漏，只有一边的孙丝绦的眼神暗了暗，但在看到沈添青的时候又亮起来，喊了声您来啦。

    沈添青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时絮身上。

    对方压根不□□她，还在助演的配合下演绎她那个老鸨角色姿态。

    【孙丝绦……你真的好舔……但是……怜爱了。】

    【沈添青今天怎么如此容光焕发，哦哦她扎头发了，这个女的，脖子好长，好白，气质真的绝。】

    【没人注意到孙丝绦喊了沈添青但是沈添青却看的孟蘅吗？难道现在是三角？？？金丝雀1.0和2.0】

    【ls不要被拉娘文学蒙蔽双眼，之前扒孟蘅不说她的金主是男的吗？】

    【但是她长得和时絮那么像，就算有金主沈添青会不心动，强取豪夺剧本赶紧上！】

    时絮成为孟蘅的时候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成年人了，□□的关系其实很好理解，对她来说没有爱的性关系格外无聊，不如自己来的水平。

    所以跟沈添青昨天的那点破事对她压根没影响。

    如果硬要说有点影响，更多的是头皮发麻，那个ai那一柜子的玩具那投影片单里自己的影像。

    像是误入了一个人的内心，翻来覆去的是她。

    沈添青翻来覆去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为什么。

    时絮问不出口。

    作为孟蘅也没法问。

    “你们排一次我看看。”

    沈添青站在一边说。

    导演发话没人敢不从，这个剧本充斥着灯红酒绿的都市臭水沟味，对在别人眼里看来压根不接触此类文学的沈添青来说也很新鲜。

    一家巷子尽头的按摩洗发店，二楼是个做皮肉生意的。

    新来的洗头妹长得俏丽，技术也好，被学长带到这里的大学生小勇对她一见钟情，想要带她走。

    是一个乍看平淡其实暗藏很多阴郁的故事，最后的结局也是有情人终究天人永隔。

    当年沈添青是在点映看的，她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多年后要拍。

    时絮饰演的老板娘是一个看着年轻的女人，但是风情万种，聊骚信手拈来，管谁都叫x总。

    简而言之就是骚而不腻，原剧本这个角色是秋潮演的，那年秋潮和她现在一样大，但是已经蜚声中外了。

    可惜秋潮本人推了这个节目，不然也是一个亮点。

    一场排练结束，沈添青先给了评价。

    “孙丝绦，让你演又纯又欲，不是让你演媳妇爬床。”

    “孟蘅，让你演风骚的老板娘，你演的像个被迫干这行的。”

    “演小勇的，男大学生一见钟情，你别搞得像是重生来的。”

    【我笑死了，沈添青的形容词为什么那么好笑。】

    【孙丝绦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心碎，代入了一下我喜欢的人如此不留情面我真的殇了】

    【男演员：我裂开】

    【让孟蘅演这个风骚老板娘确实有点难了……秋潮少年成名，哪能比哦】

    沈添青一张嘴实在很不留情，挨个点完后抬了抬下巴对时絮说：“你再走一个，骚一点的。”

    时絮承认这点，但在心里还是很想反驳。

    心想哪有你骚。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沈的牌坊又立起来了。

    对此场外的爱情导师晏牧雨来了跟华子——

    沈添青是怎么做到穿三点和裹小脚的？

    林驰：我觉得你不适合做综艺幕后，适合做脱口秀。

    晏牧雨：我考虑一下。

    --————

    时絮：谢邀，只是工具人而已，本人完全没爽到。

    真人代打，下次按秒收费。

    ——

    对了我有个预收文《绝对驯服》跟这本书一个时间，但不一定会写

    唉娱乐圈写太多了sos，大家方便的话能看下我专栏的其他预收吗人家好想写一次古百555

    -

    事业线在后半段，时絮现在还是咸鱼状态，她本来是想养老的。

    后来当然

    养老是不可能养老的.jpg

    为了能配得上对象的家产和摆脱倒插门赘婿的标签，只能继续打工bushi

 28、工具人自觉

    演戏是一个挺挑战脸皮的活。

    很多人刚入行其实都找不到镜头, 过去太久，时絮都快忘了自己第一次拍戏的心情了。

    人的意识如果存留了很久，很多碎片就会被时间过滤, 显得微不足道。

    在沈添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直播间的镜头还特地切到了组员的反应。

    还给时絮加上了不好意思的特效。

    时絮本人其实无动于衷，但是她还得演孟蘅, 挤出了点娇嗔, 看向沈添青。

    沈添青：“对我骚也行，就把我当成你的客人。”

    时絮：“……”

    而一边甚至还有人起哄, 喔来喔去的。

    只有孙丝绦杵成了根棍子, 谁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不过她才开播就心情没好过，这个时候强扯出微笑，鼓掌鼓得心不在焉。

    时絮饰演的老板娘大家一般叫她桃花, 从名字就感觉特别俗不可耐, 不过总比牡丹好。

    她店里的姑娘叫他花儿姐, 来的客人叫她老板娘。

    当年饰演桃花的秋潮才二十，演出了一股浓重的风尘味, 以至于她的影星生涯压根没来得及塑造玉女，后续接的都是性感角色。

    沈添青：“就这段, 走一遍吧, 我是新客，你来招揽我。”

    旁边的助演直接化身场记，喊了咔。

    排练室空荡荡的，隔壁的内景还在搭，直播间的人早上看了一场排练，其实都兴致缺缺，也体会到了拍戏的无趣，因为很多重复甚至可以占据一个上午的时间。

    好像演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演。

    在直播间里观众本来看着孟蘅一个转身，神态变了变，但还是感觉那双眼没什么神，更别说妖媚了。

    是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这个骚，好像是假骚。

    而且好浮夸。

    时絮看到沈添青整张脸就堆上了笑：“新来的，想洗个头还是按按肩呐？”

    二尕路三十二号的洗头店在这条装满各色彩灯的巷子里并不显眼，但是周边不少人知道，这里的漂亮洗头妹最上道。

    这周边不远还有一个大学城，老板桃花见多了学生，第一次来，皮薄面生，还跃跃欲试。

    她先是从头到脚把人看了一遍，男学生从鞋上就能看出点名堂，衣服穿得的次点也没什么，有时候一双鞋好几千。

    正好今天来的这个就是这种愣头青。

    孟蘅长了一张不甜的脸，但甜妹的人设凹多了，不少人也有刻板印象，下意识地把她归到甜妹那里去。

    但是排练室里的孟蘅素面朝天，脖子还贴着创可贴，平时的那种少女妆容散了之后竟然看着挺大气的。

    可是掐的媚眼实在很木啊！！

    偏偏她看向的沈添青很配合，“老板娘好，我……我想洗头。”

    一边的男演员的看着沈添青，生怕自己看漏了对方的表情变化。

    沈添青这人导戏很少自己下场，多半是拿着剧本给你梳理，不像隔壁赵满春导演，喜欢亲身上阵，之前还因为演给女演员看，自己被男主角公主抱而出圈。

    她那张平日里没什么大表情的脸陡然出现羞涩紧张的神情，给人一种很新鲜的感觉。

    而且谁都知道这是教学，也没人开玩笑，都很认真地看着。

    声线发抖，眼神藏怯，像一只自己送上门待宰的兔子。

    【我giao！怎么这么可爱！学不来啊这个……这个寡妇味的导演居然能演出青涩感，我信她曾经是演员了。】

    【这谁顶得住啊，我才发现沈添青其实才是长得可爱的那个，眼睛也圆圆的，但是平时给人感觉很凶，反而不敢这么想了。】

    【谁能想到全场脸最甜妹的竟然是传闻中爱搞演员的沈导点烟】

    【孟蘅！这你都忍得住a！不羞愧吗？导演亲自下场，你演了个啥！我村头五百年的树都比你像个人！】

    时絮跟沈添青的合作也就是一部《西川遗风》，但是过去太多年，她只能回忆起片段。

    跟对方对戏是什么感觉？

    好像很青涩，那年的沈添青太小了，而且老看她。等时絮回看，又别过脸，急速呼吸，像是跑了长跑一样。

    现在对方入戏很快，指导的角色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设定得非常单纯，压根不知道这里的真正的生意是别的。

    他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从高中到大学，从乡村到城市，虚荣心的攀升让他把钱都花在了买鞋上，企图获得一点旁人的融入。

    这家店是舍友推荐给他的，说这家店的剪头小妹特别漂亮，你去一次下次我就把我音乐节的票给你。

    他喜欢音乐，也想去音乐节，那个年代的音乐节一票难求。

    却不知道自己入了狼窝，早就被人串通好算计，企图从他身上榨出更多的东西。

    沈添青那张脸出现害羞的神情让人觉得新鲜，时絮走向她。桃花老板娘身材丰满，胸大屁股翘，夏天就穿一件吊带，露出饱满的胸脯和不怕蚊子咬的大腿。

    店里开着空调，她迎上了这个年轻的男人。

    沈添青垂着眼，慌张从肢体就表现出来，小勇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但是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不应该怕的。

    “剪头啊？先生想剪什么样的发型呢？我看看。”

    时絮以前专门开过嗓，年复一年其实掐嗓子容易的很，但是孟蘅硬件不行，加上她故意不发挥，所以显得格外做作。

    【孟蘅……好不容易上一期给我点好印象，在此刻又败光了。】

    【我本来都看进去了，她给我来这一出，萎了。】

    【沈导，活0活现……坊间传闻她是s是真的吗？她这种表情真的很让人想……】

    【孟蘅……身材也没秋潮火辣，而且她穿得太宽松了我，都看不出来。】

    时絮伸出手，刚要去挑对方的下巴，却被握住了。

    “老、老板娘，剪头多少钱……”

    小勇已经感觉不对劲了，他被筹码冲昏了头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的这条街，好像不对劲。

    男大学生的手被反手抓住，时絮垂眼看向还在角色中的沈添青，凑近说：“我们剪头按摩是套餐。”

    原片里是夏天，秋潮穿着吊带，烫着卷发，整个人风情万种，而男演员也相貌英俊，后来是秋潮的男朋友。

    男主角跟女配在一起，在当时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再拿个奖也是锦上添花。

    而现在时絮和沈添青靠得很近，在现场的人看来已经有了一种化学反应。

    直播间的镜头看更是没有距离。虽然孟蘅演技不大可，但好像隐隐约约有点暧昧，本来是男女才能产生的那种特有cp感，在这个时候竟然也有点配。

    【我是不是饿疯了，竟然有嗑到。】

    【孟蘅这个身高……做1也不是不可，年下攻i can】

    【沈添青的眼神呜呜呜，她竟然可以这样！唉怀念当年没变的她，《西川遗风》的花絮里她真的是个小甜心，现在……小寡妇呵呵。】

    【那现在是寡妇回春不是吗？当年她和时絮对戏，现在和“小时絮”对戏，替身有了！】

    【讨厌孟蘅，感觉她做什么都能搞砸，演得好劣质……也就会炒cp了！】

    【楼上是不是搞错了，孟蘅出道从来没炒cp，其他都炒。】

    沈添青被这个低眉晃了神，但是她很快回神，丢开时絮的手：“你这个时候应该扑过来。”

    时絮：“秋潮那是扑吗？”

    沈添青：“她做起来那叫迎，你做起来可不是扑吗？”

    时絮：……

    她走了一遍，又把男演员叫过来讲了戏，时絮就站在一边，看着沈添青。

    她没想到这个当年青涩的小妹妹还会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男演员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你还是不够骚。”

    沈添青看向时絮，皱着眉头说：“你再研究研究秋潮的神态，她的女人味，你没有。”

    这话搞得孙丝绦都幸灾乐祸起来，她还没笑完，沈添青就指着她说：“你也是，清纯的性感。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孙丝绦：“我知道的。”

    她看着沈添青羞答答地低下头，现在轮到时絮看热闹了。

    大概是她看热闹看的太明显，沈添青冷笑一声：“孟蘅你跟她多对几次，你俩反复练。”

    “你俩是反过来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内景搭好了没，好了的话你们晚上在那里排。”

    时絮看她走得很快，似乎还摸了摸手腕。

    那里刚才被时絮圈住，用了点力气。

    时絮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斤斤计较了，被咬了一口……

    妈的，脖子还疼呢，到时候真的上场肯定不能贴，晚上穿戏服就不能贴了，那明晃晃的牙印可怎么办啊。

    她眉头蹙起，刚好在镜头死角，孙丝绦本来想刺她几句，却看到对方沉着脸，有点可怕，又挪了挪脚步，走向男主。

    她们这里等着晚上如期进行的内景排练，节目组已经截了她时絮和沈添青排练的cut，还取了个特别骚气的标题——

    沈添青导演现场教学孟蘅，实力演绎风尘老板娘欺负小初哥。

    那几个gif多半是沈添青，面带羞涩，还有些胆怯，然后是两个人背后的镜头，像是孟蘅把沈添青给怎么了。

    底下都是一脸茫然的，不是男主吗？这也能磕啊。

    等到晚上内景排练直播的时候，被引流来的一帮人看到了这帮人的造型，却开始期待性转版本的了。

    都去沈添青微博底下求现场教学的。

    可惜当事人晚上只是在旁边观摩，在每个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意见，又折磨置景人员改了几个道具的位置。

    结束的时候都凌晨了。

    时絮觉得自己下去得猝死，她很需要高强度的睡眠。

    后脑勺还痛，她巴不得赶紧回去躺着，而同组的都去餐桌那边吃宵夜，孙丝绦不在，好像是公司有事。

    时絮还留在内景房里，坐在那支剪发椅子上的转啊转的。

    她没什么自己演戏的感觉。

    主要是都在演孟蘅，让她觉得放不开。

    可是也不能完全放开，不然也太诡异了。

    她闭着眼，转椅继续转啊转，天旋地转的晕眩，像是升腾向上的意识，回忆走马观花地走过。

    她困顿无比，连头顶落下一个阴影都没发现。

    等她睁开眼，被近距离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另起一行的世界》周一到周五的直播间都在十一点统一关闭，早上七点半开始。

    现在一点四十三分，不少人都去休息了。

    但沈添青没有，她没在餐桌看到时絮，时絮经纪人送来的药又放不进对方的房间。

    饶是沈导是个关系户，在组里也没有助理跑腿，很不爽地给时絮拿来了。

    时絮本来还回味之前以前登台的快乐，陡然看到这么一张脸，差点没从椅子上甩出去。

    “你怎么来了？”

    沈添青那张脸上出现娇羞只会是演戏，现在有又是那张被弹幕说是寡妇厌世脸，断眉都显不出桀骜，都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性冷淡。

    可是只是时絮知道，这个人好像特么的有性\瘾。

    拉着自己的手动的时候堪比金蛇狂舞，让她都觉得害怕。

    长得是没滋没味的，没想到这么野。

    沈添青没回她，药膏丢在时絮身上。

    时絮看了眼，好像是姚方方说卖断货的那个药，而且是有些app力荐的“跟对象爱爱后怎么遮住的痕迹”的top。

    在回来的车上时絮打开这个链接的时候嘴都抽了。

    实在是很雷。

    对象，爱爱，痕迹。

    问题是我没觉得我是对象，我更像个工具人。

    她也从来没把沈添青放在对象的位置上，哪怕时絮还是时絮，都不会。

    “你看我做什么？”

    置景团队效率很高，呈现出一个破败的室内，甚至还有个小楼梯。

    沈添青似乎刚洗完澡，但是因为不在家，穿得还挺正经，就是发尾没干，也没涂口红，显得更苍白更颓了。

    时絮扯了扯嘴皮子：“谢谢。”

    她自己其实看不到这个伤口，助理都不在，她都不知道让谁帮忙，编导吗？场务吗？

    感觉随便拉一个自己第二天可能会出现在匿名论坛的帖子里——

    《818黑红女性m脖子被咬的那点事，m真的是m……》

    沈添青手插在口袋里要走，突然被人拉住袖子。

    她包养的金丝雀看着她，表情眼神无光，像是被掏空了，扯着笑说：“沈导，能帮我涂一下吗？”

    沈添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是翅膀硬了。

    第二句是：这玩意怎么越来越像时絮了，还是她让我找到了爱时絮的感觉所以爱屋及乌？

    时絮觉得金主大人可能不会答应，正想着自己怎么涂才能完全遮住，手才刚松开，又被人拉起来。

    整个人被迫抬头，下巴被捏起，对方的呼吸喷在脸上——

    “你现在骂我一句试试？”

    时絮：你有毛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磕这对的真的很多人逆文里

    -

    沈添青进入爱情陷阱中：怎么会这样

    时絮贤者时间中：还好现在不是abo文

    -

    唉时絮已经快困死了55555需要肾宝

    #时絮 不行#

    ———

    点首《云决》-张晓涵

    时老师，可能是这个味的？

 29、总被人当成情敌

    时絮其实挺雷这个动作的, 因为她做系统这些年，几乎每个世界都有宿主被人捏或者捏别人。

    她就问过其中一个宿主：“你这什么癖好？”

    对方：“我近视。”

    时絮：“……”

    你以为我傻吗？

    但那时候她跟对方共感，也只有在发生不可描述的时候才被切断共感, 所以她能感受到宿主的激动和急切。

    那是要办事的讯号。

    但是沈添青不至于吧，这大庭……确实是旁若无人的场合。

    “您爱好挺特别的。”

    时絮扯了扯嘴角, 觉得自己下巴疼。

    沈添青却凑近了一些, 她的呼吸喷在时絮的脸上，痒痒的。

    “骂不骂？”

    时絮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忍, 很难忍住不给这人一拳的水平。

    什么臭毛病, 给惯的。

    “你有病？”

    时絮看着沈添青，压根不知道这一幕如果被看到只会是宛如情人的厮磨。

    沈添青笑了笑：“这算骂？”

    她端详着这张脸，想的却是时絮以前跟谭檀相处的画面。

    时絮这人, 说温柔也算不上, 外温内冷, 滴水不漏的那种周到，那是做给别人的。

    也是做给她看的。

    但是在真正的恋人面前, 嬉笑怒骂毫不遮掩，压根无所谓自己的岁数比恋人大, 黏答答地去撒娇。

    还要倒打一耙, 她数落谭檀也带着勾引，压根不是别人采访里端庄沉稳的时老师。

    而是被半夜起来倒水听到成年人动静的那种荤话。

    沈添青一开始不会去记，但是这变成了她的那点隐秘的窥探欲。

    她没触及过的，关于那方面的时絮。

    温柔的无可奈何，不温柔的皮肉鞭挞，还有居高临下的命令。

    “我说沈导，”时絮推了沈添青一把，桃花老板娘的吊带挂在她身上, 还被沈添青往下扯了一下，露出白嫩的肩头，还有被药膏黏住的头发，“我现在不方便。”

    内景布置得相当有年代感，时絮是看着沈添青给置景团队出主意的。这人认真的工作的时候倒是没那么招人讨厌，全神贯注的时候姿色倒是上乘，不像现在，看着就烦人。

    镜子也不是摆设，她干脆凑到了剪发台的镜子前，一边扭着脖子去摸自己的伤口。

    药膏黏答答，湿润了她的手指，从背后看她的姿势诱人，手撑在的桌面暴露了青色的血管，乍看的确是找人怜惜的那种作精。可是下一秒烦躁地骂了一声，把头发往一边一拨，手直接按在伤口上，伴随着一声冷嘶。

    时絮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对方穿着高跟，时絮又微微俯身，倒是正好被对方抱个满怀。

    沈添青：“不是挺会骂的么？”

    沈添青的声音凉凉的，时絮觉得这人最带温度的可能是年三十那顿饭，毕竟是面对家人，到底是有感情的。

    时絮已经对这种肢体动作免疫了，哪怕她是一个很不喜欢跟不亲近的人接触的人。现在碍于她和沈添青的不平等关系，都不得不接受。

    “我这是抱怨。”

    她补了句：“不是骂您哈。”

    谄媚地都能掐出点恶心。

    沈添青抱着她腰的手拿走了药膏，手指沾上膏体，撩起时絮的碎发，轻柔地点在上面。

    时絮浑身的鸡皮疙瘩就位，搞不懂这人到底闹哪样。

    “沈导，你不是说不要□□关系，不要亲近的么？”

    她垂着眼，两只手撑在桌面，内景的灯没关，发廊具有年代感的灯朦朦胧胧，粉是黄色交缠，暧昧得和空气融为一体，还要点燃点什么。

    沈添青哦了一声：“违约了啊，不好意思。”

    她的口气轻飘飘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我再包你一年。”

    她的下巴靠在时絮的肩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打在对方的脖颈，本来时絮还有点冷的，现在直接热了。

    “那不用了。”

    时絮觉得伤口都发痒，她没想到这人是个实打实的昏君。

    “您不是有喜欢的人么？没必要这样吧。”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都牙酸，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这么自救。

    “我喜欢的是个死人，你知道的。”

    沈添青闭着眼，这管药膏很凉，她闻着越发清醒，那双手重新抱住了时絮的腰。

    她顺势抓住对方的手，黏着药膏的手指勾在一起，黏黏腻腻，难分难舍。

    时絮：“所以这样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时絮还在劝自己忍忍，几个月要延长成一年三个月那尼玛太可怕了。

    “性和爱我分得清楚。”

    说的非常无情。

    时絮心想：你礼貌吗？要不是因为我当事人我特么……算了我不是当事人我都想捶你。

    她觉得自己罪不至此，沈添青也没必要如此。

    对方的确有追求人的权利，但是这人为什么有特么是现在的自己啊？

    “哦，孙小姐对您念念不忘，您可以试试。”

    时絮看着自己手指，占满了膏药融化的液体，难受。

    而镜子里的两个人女人紧密地贴在一起，沈添青看着镜子，孟蘅的表情显得冷淡，从前的害怕也消失殆尽。

    像是什么情绪都是她的伪装。

    这可太好玩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倒是更像我死去的前姐夫了。

    “她没你像她。”

    沈添青的手放在时絮的大腿上，整个人抱时絮抱得很紧，在镜面里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时絮：“她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不像她，”沈添青笑着说：“你懂个屁。”

    “时絮才不会喜欢我。”

    此刻的真·时絮：你说的对，但我特么……

    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甚至越挣扎此人越兴奋。

    烦啊。

    “那我现在开始喜欢您怎么样？”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沈添青的眼神。

    对方露出一个笑，没化妆的脸色苍白，锈色的口红在粉红的灯光下显得暧昧又极端——

    “那我允许你喜欢我。”

    时絮：……

    头好痛，好想死。

    我当初就不应该……我就应该直接投诉端脑。

    “具体的再说，”沈添青心情很好，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亮了几分，又有点像油尽灯枯最后前的那一簇，“你要多锻炼，体力不好。”

    她说完松开手，另一只没沾过药膏的手拍了拍时絮的屁股，“不好好演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开小灶。”

    最后四个字咬得缠绵，分明带着别的暗示。

    时絮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那种掐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她磨了磨牙。

    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可能真的不太好过。

    后来几天他们都在搭好的内景里进行排练，效果稍微好了点。

    只不过沈添青似乎再也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了，她这人讲戏倒是不吝啬口舌，还能顶着孙丝绦那如火的眼神岿然不动。

    时絮勤勤恳恳地排练，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金主抓到开小灶。

    那是开小灶么，那分明是拿我做工具人。

    时絮到现在还坚信没有love的性是无意义的发泄，她自己压根没这方面的追求。

    以前谈恋爱跟喜欢的对象上床那是水到渠成，说荤话脏话那是双方喜欢的情趣，她对约炮半点兴趣都没。

    结果重新回来还被强抢成了工具人。

    她一点都不想回忆那个晚上，她觉得自己不行了，走下坡路了，压根没有搞的性质。

    可是她手机上连续不断的骚扰短信却一直在提醒她。

    她的金主很满意她。

    呵呵，这就是不谈恋爱的下场吗，人这一生怎么能在一个人身上绑死呢。

    就这么想不开，旁边站着一个漂亮小妞你还无动于衷。

    哪怕你沈添青是个铁0也没关系啊，孙丝绦是铁0也没关系，都是女的，舔舔怎么了。

    当然这话时絮说不出，她只能哀愁地看着剧本，在直播间里凹出了一个美女的忧郁的侧脸，让误入直播间的路人惊为天人，假装路人的破口大骂，说她又开始作了。

    距离的正式出演还剩21个小时，孙丝绦跟全组磨合的都还好，但是沈添青还是不满意。

    一直在现场盯着。

    孙丝绦自己回公司走了趟行程急不可耐地过来，为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觉得沈添青越看越好看。

    别人都喜欢以前沈添青的样子，但是她不一样，她喜欢这样的沈添青，像一朵快枯萎的玫瑰，让人自愿被她刺穿。

    “沈导，你可不可以再给我捋一遍啊，我觉得我还是感觉不对。”

    她站在沈添青面前，对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剧本，侧面微卷的头发垂下来一两缕，影子打在剧本上，微微晃动，挠动了她的心。

    她刚想伸手，沈添青就自己把那搓头发别到了耳后，“你让孟蘅给你说一遍。”

    站在一边跟男演员复盘自己台词的时絮啊了一声。

    她还穿着那件吊带，在灯下肌肤赛雪。孟蘅这个未成年就打工的，天生雪肤，就是手上茧多。

    之前钝感不知不觉消失，同组的人都觉得她好像没传闻中那么难搞。

    她这一回头，别在耳朵上的铅笔掉了下来，她自己迅速地接起来，在手指晃了两圈，“我又没听。”

    孙丝绦咬了嘴唇，看向沈添青。

    沈添青眯起眼：“演员难道只顾好自己的戏份就可以了吗？”

    时絮心想：又来了。

    这人给我小鞋穿那真的毫不遮掩啊。

    她唉了一声，那今天新烫的卷发垂在肩头，遮住了脖子的咬痕，却也让人很那忽视她锁骨上的红痕。

    这两天她都遮得很好，但是今天排了太多遍，汗一出，她自己擦的时候没注意。

    某人犬齿嗑的痕迹忒明显。

    “好好好，知道了。”

    时絮走过来，孙丝绦只能转头。

    【我现在对这个节目的欲望就是这仨……真精彩，所以孟蘅跟沈添青到底什么关系还没扒出来吗？】

    【有人在扒了，毕竟孟蘅那么多的高定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你们没注意孟蘅的锁骨的那啥吗……金主是不是可以实锤了，谁没事咬那里啊……】

    【我以为不是，结果还真的是咬的啊(链接)谁之前说孟蘅金主年老不行的，看上去还很激烈的样子】

    【我看孟蘅前两天都遮住的……今天排那么多遍……孙丝绦每次看到孟蘅都心梗的表情好好笑】

    时絮跟孙丝绦排得也还好，时絮是生怕自己又被沈添青叫去解决排水问题。

    她的粉丝都觉得自家偶像转性了，每天孜孜不倦地在直播间打赏。

    孙丝绦的粉丝不甘示弱，两家打得热火朝天。

    两位正主的戏份看着平静但是冲突很大，作为女主的洗头妹小弗是被老板娘从拐子那救下来的。但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一方面惦念老板娘的恩情，一方面又不想走这条路，所以在整个人身上有很强烈的矛盾感。

    原剧的演员那年不过十八岁，跟二十岁的秋潮搭戏勉强没输，但还是没提名。

    相对时絮，孙丝绦的压力没那么大。

    她一开始还觉得孟蘅上一场能晋级只是因为运气好，元绮给她抬轿。

    毕竟这一部开始的时候孟蘅都演得惨不忍睹，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开窍了一样，两个人对戏的时候甚至还压了她一头。

    沈添青在一边看，孙丝绦又不服输，每次对戏两个人都火花四溅。

    这个词是晏牧雨说的，作为监制，她时不时溜达，酸溜溜地坐在沈添青边上来了这么一句。

    毕竟只有她知道这三人的关系。

    有八卦不能说差点把她憋到上火。

    今天她又溜达来了，沈添青边上没人，摄影知道不切镜头给她，她就更随意。

    “红白玫瑰争宠什么滋味啊沈导？”

    她的声音天生有点哑，像是抽烟抽多了，但挺性感的。

    沈添青压根不看她，盯着对戏的两个女演员，谁都看得出来，孟蘅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都是她之前要求的那个味道，秋潮珠玉在前，再演只能说是过过戏瘾。

    但是时絮的确放开了，她入戏很快，导致孙丝绦接戏有明显的滞涩感。

    有些演员本人的冲突是很微妙的，导演看得最清楚。

    晏牧雨：“我外行看热闹，猜你选孟蘅。”

    沈添青这才看她，她今天把头发都扎了起来。镜头切到她，很多人才看到她耳后都有刺青，一枝柳絮从耳后延绵到衬衫领口，像是墨色洒进乳白，让人想扒开再看看。

    沈添青：“你看不出来是你瞎。”

    晏牧雨：……

    而时絮出了戏想去喝水，孙丝绦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胸口。

    时絮低头看：“怎么了？我胸没你大……吧？”

    她一脸疑惑，那张脸甚至有种别样的清纯。

    孙丝绦重重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酸还是嘲：“你是纯0？”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谢邀，人在天国，刚下飞机，年过二十，人已不行，在走下坡路，勿cue！

    -

    沈添青有现在的xp时絮要负一半责任，剩下的一半……

    而沈添青现在的破罐子破摔，时絮孟蘅皮肤要负全责

    时絮：礼貌吗？怎么都是我的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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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还是榜一、二点番外虽然不知道能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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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你好这口吗

    孙丝绦多少也沾点神经病吧……

    时絮看着对方这张小脸, 觉得这次如果是任务世界，她可能压根拿不到好评。

    “什么零不零的。”

    时絮冲她眨眼，掐着嗓子小声地说：“人家喜欢男的。”

    本来都习惯了她私底下的样子, 孙丝绦陡然被时絮这种营业表情搞得有点反胃。人家两个字掐得很细，活像是针一样往孙丝绦身上扎, 她一时间怒火蹿上来, 脑子里只有“这个女的他爹的真的好爱演。”

    “你过来一下。”

    这个时候一天的进度差不多赶完了，直播间都到了尾声, 除去拍宿舍最后的那点跟组, 其他组都基本收工。

    但是孙丝绦拽着时絮往外走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不少人都砸了打赏企图让工作人员跟上镜头。

    旁边的助理把观众的意向传达给她，她点头：“千万别收音给个画面就好了。”

    她倒是深谙财富密码, 这一次还让人做了专门的数据统计, 等着数据最好的给下一个综艺。

    公司那边初逆拟的是恋爱真人秀。

    她觉得差不多, 更是让播出的镜头都往那边靠。

    孙丝绦没注意到，时絮倒是往后看了一眼, 这帮工作人员经过这段时间也跟艺人们挺熟了。

    孟蘅跟大众的标签不一样，那种耍大牌的情况没有, 但就是有点娇气, 有时候大半夜还叫人送奶茶。

    孙丝绦那是完全不一样，人前是温婉大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全是凶巴巴的，而且特不高兴。但是开播那天的帖子热度太高，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把是[失恋]俩字框在她身上，也能说得通。

    因为跟孟蘅格外不对盘，每次都贡献了最高的热度，以前是孟蘅老独自美丽上热搜, 这次是跟孙丝绦一起。

    网上群魔乱舞，嗑拉了的大有人在。

    觉得双金丝雀也不错，就是不确定孟蘅的金主到底是什么人。

    时絮被对方拉着手，她的长发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破空的弧度。

    镜头下的眼神显得有点无奈，很多人发现她好像经常这样，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好佛哦。

    说好的娇蛮作精呢！怎么像是看破红尘要出家的。

    全网仅有的几个孟蘅铁粉心疼不已，觉得自己女儿分明是事故之后性情大变，伤还没好就被押过来赚钱，蜜瓜娱乐！没有公德！孟蘅粉光临官微，留下骂骂咧咧的行话。

    因为骂成了铁粉又被耻笑。

    “你想问什么？”

    孙丝绦本来是不想拉着孟蘅的，但是她觉得自己不拉对方可能不鸟她，只能拉着。

    问题是俩人都穿着戏里的衣服，孟蘅穿的就是一条吊带碎花裙子，袖子都没。

    她等到找了好几个地儿确认地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松手，“问问怎么了啊。”

    时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要我展开说说人家喜欢男的？”

    她身材一般，但是这次特地垫了胸垫，那领口开的风景正好，动作倒散去了戏里要求的举手投足的性感和风尘，挺利落的。

    孙丝绦觉得网上一群人舔孟蘅是美女也没错，好看是真的好看。

    她愤愤地移开自己的眼睛，企图凹一个前凸后翘的造型。

    但是她也只有站得好看，胸不大，屁股也不算圆，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我想问你跟……”

    “嘘。”

    时絮比了个手势，转头问远处跟拍的：“收音了吗？”

    孙丝绦这才发现出了内景居然还有这业务。

    工作人员摇头。

    时絮还不放心，打开自己手机看了看。

    发现直播人数还上涨了，又叹了口气，读了一下弹幕——

    “啊，两个美女讲悄悄话，不错，这不比金主和金丝雀好嗑？”

    孙丝绦脸都红了，气的。

    “被发现了吗！孟蘅你拿着手机干嘛，居然是我们直播间的画面……好羞耻啊！”

    时絮：“放心了。”

    她让工作人员退远一点，然后对孙丝绦说：“你继续。”

    孙丝绦总觉得自己在被使唤，这人看上去气定神闲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然。

    她那股气憋着，想到的沈添青对对方的偏爱，又难受了几分，以至于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

    时絮欸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不至于吧？我喜欢男的你这么伤心？”

    孙丝绦：“谁在乎！”

    她瞪着眼，在时絮眼里也是小孩，她见多了很多的爱恨，也见过盎然的爱，自然比别人更能分辨真假。

    这世上感情的表达方式千千万万，但唯独爱的表现只有一种。

    看一眼就知道了。

    “就那么喜欢她？”

    孙丝绦拉着她开了一个又一个房间，最后挑了个小角落的阳台，能看到的远处的城市建筑群。

    像是站在孤岛看的城市，微风习习，别样风味。

    她双手靠在栏杆上，这边灯光微暗，整个人因为长得白，反而很惹眼，冷白皮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谁都被衬托成丫鬟。

    对方姿态那么自然，长了一张不大的脸，偏偏在这个瞬间让孙丝绦觉得自己好像没对方成熟。

    可恶，我分明比她大为什么这么没气势。

    但是她的气焰又可耻地熄灭，嗯了一声。

    时絮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喜欢她。”

    她的头发因为她的微微垂头而散在胸前，偏偏那个红痕被风吹开，孙丝绦盯着那里看，她跟沈添青“在一起”的小半年，对方压根不碰她，小说里的金主对的金丝雀的包养都是亲密再亲密，哪怕没感情也有性。

    偏偏沈添青什么都不干，甚至不想离她很近，每次见面俩人吃饭的桌子都够她站上去唱戏了。

    这人也就这点爱好，也是孙丝绦觉得是自己唯一的优势。

    可是她到底还是嫌弃她长得不像，唱的又不好，看着她的时候满眼是怀念。

    有种被摧毁后的破败感，太惹人着迷了。

    知道沈添青包养了孟蘅是在孙丝绦被对方“退货”后的第五个月。

    那时候孟蘅的剧播出，宣发无孔不入，营销见缝插针，随处可见的面容，一夜爆红，角色讨喜，获得了空前绝后的热度。

    但所有的营销都没往她长得和时絮像上面靠。

    因为孟蘅演的是甜妹，那个死去的前辈时絮压根跟甜妹不沾边。

    孟蘅所有的造型都带着如梦似幻的少女感，是现在最流行的路线。

    孙丝绦知道孟蘅是沈添青的人，还是她亲眼看到的。

    沈添青带着孟蘅见圈里人，她的确有这个习惯，花钱捧，拿资源砸，有些东西能封口，所以压根没人知道她包的是谁。

    那天孙丝绦也有应酬，她因为沈添青踏入这个圈子，就没打算回头。

    结果在走廊擦肩而过，对方目不斜视，身边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孟蘅，沈添青在和她说话，声音一如从前，不带任何感情。

    但孙丝绦依旧嫉妒。

    嫉妒对方对孟蘅的好，在她包养的对象里也显得空前绝后。

    是她想要的那份偏爱。

    沈添青对时絮的疯孙丝绦不足为据，毕竟那是死人，她不介意对方心里有死人。

    人总不能一辈子为死人活，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跟人拥抱。

    她觉得沈添青看上去太孤独了，可是她们一起的时间，连牵手都是奢望。

    什么网传的特殊爱好，这人分明是性冷淡。

    但是她觉得心里住了个死人的沈添青对孟蘅估计也一样，孟蘅资源那么好，也终究有一天从顶峰跌落。

    也终归会被沈添青抛弃。

    但是总有变数，孙丝绦密切关注着孟蘅，以为孟蘅跌落舞台是终点，没想到是沈添青原则打破的起点。

    她们那么亲密，沈添青的目光甚至经常落在孟蘅身上。

    为什么呢。

    就因为孟蘅像时絮吗？

    那如果时絮没死，你能多爱她，孙丝绦都不敢相信那种爱多滚烫，几乎是死火山复活，爆发的盛大岩浆点染荒草的癫狂热烈。

    她怕沈添青爱上孟蘅，哪怕只有对时絮的一点。

    毕竟孟蘅是活着的“时絮”，就足够沈添青另眼相看了。

    “我不信。”

    孙丝绦看着孟蘅，对方看着远方，哪怕对自己态度还好，其实她也知道这人的尊重都是客套。

    圈子都这样，所以她觉得这句话是假的。

    时絮眯了眯眼，转身看她：“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呢？你来找我，不就是想听我这么说吗？”

    孙丝绦：“听说她对你很严格。”

    时絮啊了一声，点点头，顺便把头发别到而后，“她包你的时候不严格吗？不过你是戏曲专业的，待遇应该比我好吧，起码不用再学那些，沈导，在教习方面那真的没话说。”

    时絮感叹了一句：“免学费还发工资的活菩萨啊。”

    你特么说的是沈添青这个活阎王？

    孙丝绦就算再喜欢沈添青都觉得眼前这个女的可能瞎了。

    “她觉得我专业不好。”

    沈添青最喜欢的是《桃花扇》，她自己都会几段，不过她更喜欢听。

    孙丝绦学这行只是因为家人觉得不错，就去学了。一个行业没有热爱很难走下去，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转行。

    没想到的她喜欢上了沈添青，是转行了，但也没成功转成。

    毕业了还要被挑三拣四的程度。

    时絮：“正常，她也挑我刺，自己都不是专业的还装什么专业。”

    她嗤了一声，细长的手指点在栏杆上，叮叮当当敲出一段来。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跟她的合约就剩三个月，迟早要分开，你要追就追，没必要盯我。”

    时絮想着赶紧结束她就做直播带货去，新时代新行业，她还挺想试试的，她本来就爱聊天，装孟蘅这个小哑巴简直要憋死她了。

    孙丝绦：“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怎么有人能不喜欢沈添青呢！

    时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妹妹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的样子。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行，会像当年的她。

    啊不过当年的我也不是因为，是因为被绿的愤怒，人之常情嘛。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时絮耸耸肩，细长的银链耳坠穿过耳洞，垂下一颗粉红桃心，角色的风尘气一扫而空，甚至还挺清新的，和她现在本人的气质一样清朗皎皎，“那你喜欢她什么？”

    换做当年那个文静的富二代小妞，时絮还能挑挑拣拣沈添青的好来。

    听话，懂事，也好哄。

    现在就固执、变态、神经病。

    怎么可爱得起来呢。

    “喜欢……”

    孙丝绦穿着角色的那套裙子，雪纺淡蓝，看上去的确挺清纯的。

    “喜欢她对时絮的喜欢，我也想被人那么爱。”

    孙丝绦这句话其实说的磕磕绊绊，在时絮眼里认真得有些傻。

    爱那人对别人的爱的时候就注定你得不到了啊。

    哪怕沈添青真的和你在一起，时间一长你会对比，会失衡，还是会失去的。

    又是何苦呢。

    时絮张了张嘴，又没忍心说。这种喜欢和爱掺的多半还是崇拜和期待，其实是喜欢爱情罢了。

    她做系统的时候见过太多痴人了，人啊就这样，碳基生物的高等感情，低俗又直白，但反面迂回无比，需要反复揣测。

    而沈添青对感情的认真，那么爱的对象，是自己。

    时絮觉得自己心里都烧得慌，如鲠在喉的那种滋味。

    饶是她自己这么多个任务做下来都铁石心肠了，还是有被冲击到。

    “那就试试吧。”

    时絮拍了拍孙丝绦的肩，她看着对方的眼神带着点孙丝绦看不懂的忧愁。

    “万一呢，反正时絮都死了，你上位霸占她一辈子也是好事啊。”

    她唇瓣开合，满脑子的业障。

    天底下还有金丝雀2.0劝1.0追求金主的戏码。

    实在是……

    “你真的不喜欢她？那你这个？”

    孙丝绦指了指她的锁骨，被吮出来的痕迹。

    时絮哦了一声，“她喝奶喝醉了……”

    “啊？”

    时絮：“她有病。”

    孙丝绦：“你怎么能说她有病！”

    时絮：我看你也病的不清。

    “没你想得那么多，她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还不是想让当我为公司赚钱。”

    时絮唉了一声，她看着孙丝绦：“你就是太粘她了，她不喜欢这样的，越不搭理她的她越来劲。”

    孙丝绦狐疑地看向时絮，时絮摸了摸鼻子，一脸真诚：“你不会不知道时絮跟沈添青的关系吧？”

    其实当初扒时絮的时候也没扒过她的情史。

    毕竟那个年代同性恋还被捂着，很多人也觉得曝这事缺德。

    加上时絮自己本来风评不错。

    孙丝绦：“你知道什么？”

    时絮神秘一笑，让孙丝绦过来点。

    直播间里看到两个美女贴贴活像进入了午夜场。

    【虽然不知道这来人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pay】

    【孟蘅……身上诡异的年上感好强，孙丝绦突然好妹妹。】

    【这都不磕啊，我磕拉了啊！】

    而另一边被晏牧雨拉着看的沈添青兴致缺缺。

    晏牧雨：“你的金丝雀自产自销了啊！”

    “孟蘅怎么突然这有味道，不错，喔喔喔还亲了？”

    沈添青掀了掀眼皮，喝了一口特供牛奶。

    时絮：“时絮是沈添青亲姐姐的女朋友。”

    “沈添青她好这口，以前时絮不搭理她的。”

    孙丝绦瞪大了眼，啊了一声。

    时絮觉得她还挺可爱，揉了揉她的头发。

    晏牧雨：“哇哦！我隐隐约约有……”

    沈添青：“闭嘴。”

    晏牧雨话题一转：“你跟孟蘅上床了吗？”

    她哪能不知道沈添青是个根本没跟人做过的假寡妇。

    沈添青点头，想到之前那让她爽飞了的感觉，理所当然地反问：“有问题吗？”

    晏牧雨唉了一声：“该吃个红豆饭庆祝一下，披着色\情皮的纯情批小姐。”

    她其实挺高兴的，觉得自己没看错。

    哪有什么至死不渝，感情嘛，向来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作者有话要说：　　【晏牧雨的八卦茶水间】

    晏牧雨：我觉得沈添青如果是兔子估计都开始假怀孕了。

    林驰：你每天在想什么……

    晏牧雨：本来就是啊，她每次和我提改进要求都给我这种感觉。

    林驰：她都没对象

    晏牧雨：但她一直在努力折腾自己，没差啦。

    林驰：那你呢，跟秋潮怎么样，好歹不是自助，感情好点了吗？

    晏牧雨：什、什么秋潮！……你不要乱讲，我又不是男的，才不会让……

    林驰：噢，你们又好上了，都开始考虑这个事了吗？

    晏牧雨：你差不多得了，调侃我这种从来没对象的人。

    林驰：你跟沈添青真是极端，一个从没有床伴，一个是没停过。

    晏牧雨：你才没停过！律师函警告！

    ——————

    唉晏牧雨也是年上nei\\\不太年上的年上

    ——

    时絮孟蘅皮肤，一直在立flag

    孙丝绦后来被采访：孟蘅真的很会骗人！！

    让她具体说又不说了。

    ————

    看青蛇去ye！！存稿箱自动上

 31、坑得非常自然

    时絮这人从小到大说话都让人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信服力。

    她跟同学一起逃课都属于正儿八经跟老师说理由那种的种情况一般别人说没用, 好像她站在那，眼神真诚，效果就能好很多。

    当然也有很多人把这归结于皮相好。

    她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说动孙丝绦了, 对方回去的路上都美滋滋的。

    时絮觉得挺好笑的，一方面又觉得唏嘘, 怎么爱这个字沾上的人都跟失了智一样。

    她都有点ptsd了。

    爱情诚可贵, 房子价更高啊。

    大概是有了这么一层友好互助关系，导致孙丝绦第二天排练的时候状态也好了很多。

    等到晚上节目正式播出的时候, 在后台的时絮都轻松很多。

    《二尕路三十二号》组在确定演员的时候拍了一组海报, 模仿当年宣发的怼脸海报。那当年的大咖灵气逼人，这种怼脸只会突出眼神的戏，让人根据眼神都能给人套一个浅显的印象。

    一组四个人, 饰演男大学生的演员叫江万籁, 长得就很清秀, 青春片的常客，现在都三十多了还比真正少年岁数的男演员有少年感, 看脸都看不出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还有一个男客人是陆青怀饰演的，这一组戏份很平均, 两男两女, 但是冲突不太明显，很考验日常的台词功底。

    加上时絮和孙丝绦，四个人的宣发海报看上去都跟这部电影一样灰扑扑的。

    陆青怀是演技派，只不过只存在于论坛时代的美男子，时过境迁，变成了个美大叔，角色却是烂到根里的。

    鲸鱼视频官微发布这一条的时候用的都是名台词。

    导致这部人气不是很高但评分很高的电影影迷都纷纷围观。

    -江万籁岁数这么大……不行吧……

    -孙丝绦演女主角，我觉得她属于观众缘不错的, 但这种角色不好驾驭啊，这个特写的美瞳……噗嗤

    -陆青怀yyds！陆叔叔真的不错，希望能翻红！

    -孟蘅……可恶，这女的在做女明星方面真的完美无缺，演这种风尘角色为什么剧中都万无一失啊！

    -震撼，孟蘅怎么给我感觉没拉胯啊……救命我就是来看她拉胯的，她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嘲了。

    ……

    时絮也知道自己现在在网上的风评，有时候为了维持人设还得故意找点冲突。

    她觉得这种全程直播的节目，还是排戏比较自在。

    “下面是由孙丝绦、孟蘅、陆青怀、江万籁饰演的《二尕路三十二号》，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镜头给到沈添青，这人今天造型还有点辣，里面的紧身吊带裙看上去很衬肤色，外面的西装外套显得欲盖弥彰。

    这个片段的时絮排了很多遍，是比较平的基调里相对冲突明显的一段。

    小勇打算救他喜欢的姑娘走，但跟老板娘桃花起了争执，桃花这人市侩又风尘，一张嘴能把人给喷死，还能跟男人打架。

    最后是的陆青怀饰演的另一个客人拉开的。

    孙丝绦的戏份都在后面，在很多看过排练直播的观众眼里，孟蘅的确一次比一次进步了。

    而对于没氪金解锁排练直播的观众来说，孟蘅的服化道都很到位，台词都仿佛回炉重造一般，让人觉得没那种黏答答的气泡感。

    【虽然……我可耻的觉得这个老板娘这么性感，我心动了……】

    【江万籁！！清纯男大学生！不错子！】

    【音乐好好啊，孟蘅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我不敢相信《千古明心》那个辣眼睛的角色她演的了……】

    【孙丝绦演的还是差了点，感觉不在一个次元……按理说女主角应该更突出一点吧】

    【我连续看了俩星期孟蘅了……她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吧，昨晚她跟孙丝绦那段我有嗑到，这不是纯情姐妹love是什么！】

    【唉这部电影原片好压抑啊，其实很难演的，当年秋潮就力压女主角，现在我看孟蘅也差不多，桃花这个角色太有特点了ps：好大啊！！】

    舞台上的内景上演着电影的片段，大屏幕是同步剪辑的片段，而另一侧则是实时直播。

    到最后快结束的时候桃花从背后拥住的孙丝绦饰演的女主角，下巴靠在对方上面的时候，现场都冒出了尖叫。

    因为这部电影的结局并不是好人赢了，而是小勇一腔孤勇落空，心灰意冷离开。

    而新来的洗头妹最后还是留在这里，成为桃花老板的一个姐妹。

    她们是开在泥潭里枯萎的花，也是某个时代的某个角落的缩影，你不知道阁楼上面吱吱呀呀的木板床为什么颤动，也不知道年幼的妹妹是否是自愿。

    但到最后，她们成了相依为命无法割舍的共同体，等着有人来彻底铲除。

    画面最后定格在孟蘅抱着孙丝绦的场景。

    全场都在鼓掌，在场的编导在网上看实时的消息。

    沈添青盯着弹幕看了会，直到演员相携而出，主持人问她：“沈导，您觉得怎么样？”

    沈添青的点头：“挺好的。”

    她看向另外三位导演：“让他们先评吧。”

    她的手指敲着桌面，看着台上的人，陈采薇习惯给个甜枣再打巴掌，问孙丝绦——

    “你觉得这个角色适合你？”

    孙丝绦的头发拉得很直，发尾有些枯黄，很符合人设，跟站在身边高她一头的大波浪孟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乍看都看不出孙丝绦才是那个年纪大点的。

    孙丝绦：“我觉得挺合适的。”

    陈采薇：“如果当初观众的选择是让你演老板娘，你觉得哪个更适合你呢？”

    孙丝绦好歹也混了很多年了，笑了笑答：“我觉得作为一个演员，一旦我接了，就一定要认真地演下去。”

    而因为两期孙丝绦为爱发疯而痛苦的粉丝：呜呜呜终于正常了。

    但下一条是季荞问的：“沈导指导你的时候有指出过哪里不足吗？”

    原本还端着的“我是好演员”脸的孙丝绦顿时含羞带怯地看向沈添青。

    站在一边的时絮挑了挑眉，看戏的神态特别明显。

    而此刻的匿名论坛——

    【孟蘅在干嘛啊，我被她表情笑死，她真的很像我本人的表情！】

    【孙丝绦还有事业粉吗请问，那个贴雷神之锤，你们姐入圈就是为了沈添青，还心甘情愿被包养，是不是该换个人粉了……】

    【回楼上，本花粉已经在考虑养成了……】

    【本孟蘅职黑收了钱那么多的掐挑文案都发不出来……孟蘅真的很好笑，她怎么能搞出跟孙丝绦的cp感，直女卖姬！天打雷劈！人不红……额人红还爱蹭！】

    “沈导说我小动作很多……”

    孙丝绦看着沈添青，沈添青却在看自己手上的晋级卡，这一次没强行让她踢人，十八进十二，她还在思考。

    时絮心想：你也忒无情了，对漂亮妹妹怎么这样！

    她看着孙丝绦，还没发现镜头切到自己着，还搞了个慢动作，不是深情都能拍成深情。

    在后台监工的晏牧雨对这些天的数据涨幅很满意，催促到：“搞快点搞快点，这俩人的cp不错。”

    助理：你怎么能自己嗑拉了。

    沈添青写下最后一个字，抬眼说：“我原话可不是这样的。”

    她拿着话筒，头发都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这场戏比之前排的都要好，看来你们两个私底下有聊过，关系也好很多。”

    底下一阵笑声。

    “本来对手戏的演员就要培养默契感，所以最后那个定格孙丝绦你的表情也没那么像赶鸭子上架了。”

    “孟蘅这部拍的跟上一部比像是整容了一样。”

    沈添青看向时絮，笑了一声，“不然这场戏细看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她这人说话挺冷的，就是骂人都感觉像是念台词，要不是见过她示范江万籁的戏份那种歇斯底里，时絮都没办法想象这货能做导演。

    上一期时絮的评级因为对手失误她的改词直接掉到了b，这次又升回了a。

    而她这次难得给出了孙丝绦挺高的评价，下台后孙丝绦激动无比，喊住时絮：“我等会请你喝奶茶。”

    时絮：“万籁哥和青怀哥没有吗？”

    孙丝绦：“大家都有份！”

    她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两年，入行三年，电影演过，电视剧也演过，不算很差也不算很好。

    不缺钱也不缺资源，缺爱缺得很明显。

    时絮看着她眉飞舞色，回忆起自己的二十五岁，一顶绿帽已经悄然戴上了她的头。

    怪沈添青这个孽畜当初送错了玫瑰花。

    时絮叹了口气，只想孽畜早点走出唯爱自己这个女姐夫的变态心理，投入可爱妹妹的怀抱。

    何苦呢，喝点甜的吧。

    “我要芝士绿妍啵啵。”

    节目录了三分之二，下半场就是宣布新影片和的导演的私人指导。

    时絮刚说完，就听到后面熟悉的声音：“那我要啵啵不要芝士绿妍。”

    沈添青跟鬼似地飘到了她的身边，那声音传入时絮耳里是整句，在孙丝绦耳里只有后面四个字。

    她蹦过来：“沈导你喜欢这个吗？”

    沈添青的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兜里，下半身的裙子百褶得温柔，但这个词和她本人毫无瓜葛，好在她没臭着一张脸，看着时絮点点头：“试试。”

    孙丝绦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助理让她点外卖，一边凑过来去拉沈添青的胳膊，反正大家都知道她的目的，也懒得遮遮掩掩了。

    时絮识趣地推开五步，一边披了件外套，掏出手机刷微博。

    沈添青打发了孙丝绦，等时絮反应过来，这个休息室已经没人了。

    她背靠着桌面，看社交软件得认真，那一头卷发垂着，毛茸茸的。

    沈添青刚要伸手，就被人拉住，这人抬眼，笑眯眯地问：“沈导，您要干嘛呢。”

    沈添青抿了抿嘴，一时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个眼神好像她。

    她甚至手心都冒了汗，时絮又圈紧了好几分的手，喊了一声：“沈添青！”

    怎么又跟失了魂一样？

    到底吃不吃药啊这人。

    沈添青倏然回神，眼前人的脸又变成了孟蘅。

    “当然是……”

    这周围都没人了，时絮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此人以权谋私，她这两天看到这个节目的晏监制就觉得毛骨悚然，对方的眼神活像她是个英雄。

    “啊，你不会想在这里干我吧？”

    时絮垂眼，手是抓着对方的手腕的，其实只要她愿意，沈添青一下就被她拉进怀里了。

    但是她嘴里说着暧昧的话，却把对方推了一步。

    “不会吧？沈导肯定不会的对吧？”

    孟蘅的声音本来就不是那种甜嗓，更中性一些，也不尖，很柔和。

    这样的俏皮话却显得贱兮兮的。

    时絮以为这样就能恶心到对方，却没想到沈添青欺身而上，踩着脚边的小凳子，居高临下地看她。

    时絮本来就靠着桌子，对方越是往下，她们穿着吊带的身躯就贴在一起，亲密无间地像是在酝酿前戏。

    沈添青：“你以为我会恶心？”

    她的手从下往上，掐住了时絮的腰，眉眼弯起：“你是我珍贵的替代品，我不碰谁有资格碰。”

    时絮都愣了。

    不知道谁上次还恶狠狠地让她自己有替身的自觉，现在又珍贵了？

    真是奇才，理由那么多。

    但是这个姿势贼难受，时絮干脆伸手，手从的沈添青的西装外套绕进去，扶着对方的腰，“沈导怎么一天一个说法，如果缺床伴的话另请高明，我不行啊。”

    沈添青看着这张脸，她又难受又愉悦。

    想到上次昏昏沉沉的迷蒙，她想到都觉得空虚。

    “我觉得行。”

    时絮：“我真不行。”

    我只想搞钱，以色侍人也得找个大方的，再说了我自己就色相不错，也没必要。

    “技术可以练练。”

    沈添青舔了舔嘴唇，一条腿卡在时絮的腿间，从后面看像是她整个人被时絮扶着腰粘在对方身体上。

    乍看像是时絮故意的。

    时絮：我草。

    “我说的是我和你的合约……”

    沈添青：“很抱歉，因为我的违约，所以我们的合约又要再延长了。”

    时絮：“？”

    沈添青：“具体的你可以看看合同。”

    她摸了摸身下的这双眼，最后被时絮拉住，整个人都被翻了个面，时絮有点生气了——

    “你这不是坑人未成年小女孩么？”

    沈添青嗯了一声：“坑的就是你啊。”

    她一双眼圆圆，清纯里带着颓废的情\欲，像是勾引。

    “难道不是你自己签的字？”

    时絮：“……”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这样不觉得羞耻吗沈导？”

    她叹了口气，不太想戳人伤疤。

    沈添青：“我是喜欢时絮啊，但是她死了，我把你当成她艹我，你不许有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在本章说自己不行，吸进肺里。

    后来的某天时絮在拍摄途中路过一条叫下坡路的路牌，快乐打卡

    从此她不行再添石锤buhsi

    ---

 32、【5k5加更】发泄者

    沈添青这人说话及其露骨, 让时絮这种自诩满嘴跑火车的人都自叹不如。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时絮：“我能拒绝吗？”

    沈添青：“不能。”

    时絮：“那我可以报警吗？”

    沈添青：“可以。”

    她就这么定定得看着时絮，时絮这人从小到大责任心重，本来就属于爱照顾人的类型, 从回来开始几乎全世界都似乎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她很爱你。

    哪怕这种爱太疯狂太痴嗔太……

    孟蘅可以告，但她时絮不能。

    时絮：“那你能不能试试别人。”

    沈添青：“不能。”

    她的一张脸还扑了珠光的定妆粉, 在灯下看着像是整个人都发光。

    时絮却深知这个人在某种程度已经腐烂了。

    “为什么？”

    时絮问。

    孙丝绦在她眼里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虽然不是她的菜但是不代表在女同性恋的眼里她不算最佳选择。

    “孙丝绦很喜欢你，你选一个喜欢你的做恋人会好一点吧？”

    沈添青摇头, 在这个瞬间竟然有点孩子气：“我不要恋人。”

    她的倔强显而易见, 时絮舔了一下后槽牙，又难免觉得这人可怜。

    如果这其中的当事人并不是自己，她可能真的能完全置身事外。

    可是她一旦回到本世界, 这事就不好办了, 如果当时她变成孟蘅的时候直接清除掉属于“时絮”的记忆会很好多。

    但是又违背了她想要回来的本意。

    我本来就算回来做自己的, 孟蘅是孟蘅，我是我。

    时絮跟沈添青, 在这个世界紧密关联，甚至让她都于心不忍。

    “你问题很多。”

    时絮垂眼：“问问怎么了？沈导觉得我烦可以把我开了。”

    她求之不得。

    沈添青的一条腿直起来, 膝盖蹭着到时絮的腿。

    “我想和你试试, 你上我的感觉我很爽，如果可以再用力点就好了。”

    时絮：……

    能不能换个话题。

    沈添青的长发铺开，整个人沾染着一股颓废的艳糜味，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我希望你把我打开。”

    时絮：“您开什么玩笑呢，我没那种爱好。”

    那天半夜对时絮来说是一种灾难，此人又哭又闹又威胁，让她更加头昏脑胀，这个不好, 那个不粗，什么没电了，又要让时絮打她。

    本来时絮都觉得抽屉的玩意已经够让人震撼了，没想到此人床底下的更是……

    大开眼界。

    的确是不怕疼的。

    沈添青：“我有，所以你也要有。”

    时絮笑了一声，松开手，她站直了身体，又伸手把沈添青拉起来：“那时絮有吗？”

    她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吹进沈添青而立的时候似乎让人都震颤了一下。

    “我从来不知道时絮上床什么样，”她笑了一下，又摸着眼前人的手，“但我姐抱怨过，说她上床很凶。”

    时絮努力保持微笑，暗骂了一句，哪有姐姐跟未成年的妹妹说这种的。

    “当然我姐以为我没听懂，我后来不小心听到了她和她朋友打电话说的。”

    “时絮喜欢玩花样，但是姐姐不喜欢。”

    时絮反省了一下：有吗？

    沈添青：“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吗？我为什么要包养你？”

    时絮：“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我知道。”

    沈添青：“你想转正？”

    时絮摇了摇头：“我不配。”

    孟蘅需要早日脱离苦海。

    现在的时絮需要早日有家。

    沈添青：“我跟时絮一点不熟，只知道她谈恋爱什么样，不知道她上床多凶，所以你上我的时候要对我凶一点。”

    时絮挺想让她闭嘴的。

    她说完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底都浮现出了水光，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

    但又偏要威胁：“这次综艺结束，我会给你安排好的剧本。”

    时絮：“为什么？”

    沈添青：“你要做我幻想中的时絮，那自然要得到最好的。”

    时絮哦了一声，目送自说自话的金主走了。

    休息室顿时陷入了安静。

    时絮唉了一声，低声说：“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我都不知道我性癖这么奇怪。

    你知道个屁。

    ……

    等再上台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二次选片的时候。

    时絮补了妆，换了身衣服，面容平静得看着大屏幕。

    孙丝绦坐在她边上，戳了戳她的手背。

    时絮转头，孙丝绦小声地问她：“你吃千层吗？”

    时絮觉得这个姑娘傻得有点可怜，让她打心底冒出了一股怜爱味，她把对方的手拿开，点了点头。

    孙丝绦：“芒果的，我知道你喜欢吃。”

    时絮：“谢谢。”

    我心里有愧，受之不起。

    “现在公布每一组的新片单，本阶段是导演pk，大众评委请为四位导演选影片。”

    这一场是由导演两两对决，选拔阶段的bgm很激动，正常的气氛都被渲染得格外紧张。

    “你觉得我们会抽到什么？跟赵导那组pk诶。”

    一边的江万籁问。

    孙丝绦：“肯定是武侠片了，毕竟赵导基本都是古装的。”

    陆青怀：“古装的不好拍。”

    沈添青自己拍商业片居多，古装剧基本没拍过，自己的片库里都是一些成熟的高票房电影，其实挺大众化的。

    但是赵满春就不一样了，沈添青甚至看到了《西川遗风》的名字。

    同在导演系的季荞问：“为什么《西川遗风》算在赵导的作品里啊？”

    孙丝绦也问了一句。

    沈添青：“当年挂过赵老师的名字，他的名字在副导演里。”

    《西川遗风》这部电影不算大众，很多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剧组，当年的业内人士都换了一批了。

    沈添青自己倒是门清，这个剧组是她的强求。

    剧本很经典，导演不算有名，所以得挂个名字。

    她家的人脉找来找去就找到了赵满春，也不知道这个爱惜羽毛的老家伙这么同意的。

    这个旧账时隔多年翻出来，沈添青当然知道是谁搞的。

    片上她加的，但也不必如此牵强。

    实时的评论几乎都在讨论这个事——

    【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西川遗风》算在赵满春的作品啊？？】

    【我叔叔以前在这个剧组做摄像的，都说了这个剧组说富家小姐的游戏，但是拍的的确不错就是了】

    【沈添青的表情好微妙哦，唉为什么孙丝绦和孟蘅的关系一夜突飞猛进啊，是我想的那样吗「期待」】

    【节目组为了流量真的疯了吧，赵满春当年是挂名啊，明显就是为了让沈添青指导自己的处女座！更想看了呜呜呜】

    【有些人在嗑生嗑死，而我在我的过世偶像流泪，时絮演的师父，无法复制】

    ……

    这的确谁都知道结果，在这档综艺风头最盛的就是导师组，沈添青的综艺首秀免不了话题。

    而这人在每一期都是话题，就算猜出了《西川遗风》是节目组故意为之，还是不少人都入套了。

    不少营销号同时都转发了一些《西川遗风》原剧组的绝美剧照和动图，转评最多的一条低下骂和期待的五五开。

    时絮也觉得没什么可争议的。

    摆明了自己要演主角的一个，又是我演完自己的剧系列。

    她垂着眼，在镜头前完美无缺，其实有点茫然。

    她那年死的很突然，就像她爸的死一样，快得只有一瞬。

    就是在杀青回去的路上直接没的，山路崎岖，又是极端天气，她急着回去，要参加下一个的行程。

    也想看看自己寄养在幸夏萱那的小猫。

    时絮这人不喜欢养宠物，她的生长环境虽然很好，但是父亲很忙，母亲讨厌猫狗。

    外婆那有一只飞天狸花猫，可惜年老色衰，在时絮记忆里就是老猫了，陪了外婆很多年，死了之后老太太也没再养过。

    时絮那时候特渴望自己独立，自己单独住，养猫养狗都可以。

    但是她真的毕业了，工作定下来了，发现很难承担这种责任。

    每一段恋爱的无疾而终甚至一地鸡毛的收场都让她怀疑自己可不可以。

    爱情需要陪伴，猫狗也要。

    等到她走出谭谭给她的阴影，养了一只布偶猫，却发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毛孩子三天两头跟幸夏萱，几乎就是她的猫。

    但是那年她已经孑然一身，就剩这么个小东西，回去的路上还给助理看照片。

    山石滚落，车也掉了下去。

    死得快不太痛，就是很茫然。

    怎么就这样了呢。

    现在她重新回来，也常常想：我怎么这样呢？我要怎么活？

    什么活法才适合我。

    兜兜转转，都逃不出固定的框架，这个圈子她上辈子死在这里，这辈子重新来过也依旧深陷其中。

    还背了一身情债。

    沈添青也心里有数。

    她在主持人公布了最终结果后离开了演播厅，孙丝绦急急忙忙地跟上去。

    时絮站在原地，跟组员聊了一会。

    说的宿舍生活其实还说阻挡不了这帮自由散漫的演员出去接活。

    孟蘅的外债就很多，手机里群也不少，在时絮走回宿舍的时候又有人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之前都没接，是不想接，觉得烂摊子太臭。

    这帮人是逼死孟蘅的帮凶。

    但在这个夜晚，网上热议接下来赛程的热闹里，她躲开了客厅聊天的演员们，在房间接了。

    “喂？喂！——接通了吗？”

    那边好几道声音，男女都有，还能听到小婴儿的哭声。

    时絮：“什么事？”

    那边的男声粗犷又凶狠：“你怎么回事！说好的每个月25号打钱的呢？这都俩月了！”

    女声在一边提醒：“还有……”

    男人：“还有我上次问你要的那个双开门的冰箱，怎么还没买啊！”

    时絮笑了一声，孟蘅这人表面看是光鲜亮丽的黑红女明星，网上说她拍戏一天几十万，当然跟一天几百万的还是有差距，至少比普通人多了。

    但孟蘅的存款还不到五十万，她工作室背靠沈添青，金主大人不会亏待她重大场合的服装。

    但是一些小聚会压根不管，租金昂贵加上一些外包人员，这些就算不重要。

    还有这么个一大家子嗷嗷待哺。

    不知道哪来的水蛭。

    “买个屁，自己买。”

    时絮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看远处的风景。

    城市的灯火像是海市蜃楼，耳边的唾骂把她拉入真实。

    “你怎么回事！翅膀硬了吗？你不养你爹我可以把你告了，我去告诉媒体……我可以把你搞臭！”

    十七岁的孟蘅为了卧床的母亲进了这个圈子，最后还是因为没钱把亲妈环保树葬了。

    那个时候爹在哪里？

    “你告啊？我本来就臭你踩一脚我还更乐意呢。”

    时絮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我之前快摔死了怎么没见你给我打钱啊？”

    她声音也不响，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慌，远处的沙滩上还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时絮看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警告你，你再不打钱，你弟弟就快饿死了！”

    时絮：“您是残废了还是快死了，自己不会去赚钱吗？讨饭都比跟我要来的多。”

    “我没问你要钱就很好了，你跟我妈离婚后这些年一个子没出还从我身上捞钱你好意思？”

    “我看谁把谁搞臭。”

    那边的男人你了半天，最后电话给一个女人接了：“哎呀，蘅蘅啊，你爸爸他不会说话，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月要搬家了，还有你弟弟，小升初你也知道的要学区……”

    “您哪位？”

    时絮的手扣了扣窗框，看着远处的沈添青被孙丝绦追上，然后又把人甩开。

    “你这孩子，我是你水秀阿姨啊。”

    “哪位？”

    时絮：“后妈吗？”

    她这句话拉得长长，“那关我屁事，我爸当年还不让我读初中呢，我可以告他吗？”

    口气还挺礼貌的。

    那边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好说话的姑娘突然这个姿态。

    时絮懒得跟他们周旋：“我没钱，现在都要卖身还债了，债主说我再还不上就把我弟弟绑走，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

    她啊了一声：“我住院还花了几百万呢，爸要不要帮我一下，我还不……”

    那边挂了。

    她嗤了一声：“家人？”

    什么都靠不住。

    她撑起脸，看着远处孙丝绦被丢下，沈添青没了踪影。

    下一刻她的手机响起，沈添青的声音凉凉地灌进她的耳里：“戏好看吗？给我洗干净了来716搞我。”

    作者有话要说：　　孙丝绦后来声泪俱下地控诉孟蘅诈骗不是没理由的。

    ————

    其实时絮这个人谈恋爱谈出ptsd了，和她谈的人都需要她给安全感

    so……

    心理素质再好的姐姐也会崩溃的nei

    【小贴士】沈添青其实有想过抢时絮的猫猫，但是她很怕幸夏萱

    ——

    时絮现在的打算

    a.直播带货

    b.做个厨子

    c.做按摩师

    d.……

    欢迎补充！

    ————

    打滚求收藏和评论~~感觉下次加更是很久之后了！！

 33、时间管理大师

    沈添青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平静。

    时絮：“我不去。”

    沈添青：“那我过来。”

    时絮：“……”

    她刚想说, 自己的房门就被敲了，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

    摄像应该都关了。

    她一边打开门一边想着怎么把人给扔出去, 结果一打开发现是孙丝绦。

    这人一张小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这海边的确冷, 特别是半夜，时絮现在还在屋里开暖气。

    门一开, 热气烘了孙丝绦一脸, 时絮垂眼：“有事吗？”

    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怼着孙丝绦的就是睡衣上面的那四个字。

    -你礼貌吗-

    还好不是黑色楷书，是华文彩云的字体, 没那么凶神恶煞, 但孙丝绦觉得就是在骂她。

    外面静悄悄的, 虽然不少演员都是夜猫子，但是今天录节目强度太大, 很多人都选择早点睡觉。

    机器一关，工作人员一撤, 整个宿舍给人感觉有点空。

    “我……”

    孙丝绦还没说完, 这个时候意识到手机还没挂，又迅速把手机挂了。

    那边的沈添青只听到了敲门声和一道熟悉的女声，紧接着就是无情的忙音。

    她已经很久没生气了，这个时候半夜冒火，又打了过去。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时絮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孙丝绦捏着自己的裙角, 她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又被骂了。

    屋里亮着壁灯，这个人穿着奇怪的t恤睡衣，睡裤还有点短，到脚踝以上，踩着一双元宝状的拖鞋。

    孙丝绦挺无语的，完全没想到流量之一的女明星私底下是这个打扮。

    好猎奇。

    “唉你先进来吧。”

    时絮伸手把人拉进来，砰地关上门，一边去厕所接电话。

    “等会我回你行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哈欠声，也不等沈添青反应：“等会找你行了吧。”

    不耐烦得很明显。

    沈添青又奇异地多云转晴了，她哦了一声。

    “孙丝绦去你房间了？”

    时絮：“不是你搞出来的破事吗？”

    她困得口无遮拦，完全忘记了这人此时是她的金主，把她当成小屁孩来训，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跟在狗后面捡屎的老实人。

    沈添青：“那你保持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时絮：……

    我快疯了。

    孙丝绦坐在她的床尾，时絮现在的房间从s换成了a，临海窗户都是只有一小块，压根不是s卡待遇的那种豪华观景台。

    但是她挺乐呵，蜗居不错，起码比b卡的房多了桌子和电视。

    孙丝绦晃着脚丫子，看着出来的人。

    刚才浴室的水声哗哗，伴随着时絮的说话声，孙丝绦没听清，这个时候问：“我打扰你了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时絮把手机扔到一边，摇头。

    “你有话直说。”

    这个房间都没凳子，要说寒酸也真的寒酸，时絮给孙丝绦倒了杯水。

    孙丝绦：“她拒绝我了。”

    时絮没想到孙丝绦忒没心眼，虽然她和对方是沈添青的金丝雀1.0和2.0，但好歹不同公司，多少也得有点防备心。

    目前来看，孙丝绦压根是为爱痴狂。

    “再接再厉。”

    时絮唉了一声，刚才看了两眼都能被沈添青那甩人的动作给震惊到，实在是不留情面。

    这丫头无情也是真无情。

    孙丝绦：“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

    她捧着杯子看着时絮，眼泪都把妆给晕开了，时絮抽了张纸，但是孙丝绦不接，她又放了回去。

    “没有的事。”

    “她说她要和你发展一下。”

    孙丝绦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时絮唉了一声：“她的话你也信啊。”

    “你知道的，她心里有人。”

    孙丝绦：“但她还愿意和你发展，说明是有你的。”

    时絮：不要啊。

    “所以你放弃了？”

    时絮反问，她的长发披着，整张脸一点妆都没，看上去跟镜头前完全不同。

    孙丝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孟蘅的形象变了不少，以前这人在公众平台的照片也都是往白幼瘦上靠，总是带着大美瞳，眼神是凹出来的纯真，好看是真的好看，男粉多也是真的多。

    但是好像这个综艺开始，都没怎么见她戴美瞳了，特别是开始表演后，有些角度孙丝绦看回放都觉得很像那个传说中的时絮。

    “我嫉妒你。”

    时絮啊了一声，“行吧。”

    孙丝绦：“你怎么这个反应？”

    时絮哈欠连天，毫无形象可言，但是整个人都展现出来一种超然的放松，反而让人觉得很养眼。

    “那我要怎么样，和你争辩吗？”

    她床上还有好多抱枕，节目赞助商的抱枕看上去奇形怪状，毫无可爱可言。被时絮塞到了孙丝绦怀里，顺便拿走了她喝完水的杯子。

    “你想继续试试就试试，”她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看孙丝绦，“但是也没必要为她放弃什么。”

    灯下她的面容都带着一股很不孟蘅的沉稳：“喏，你看你长得漂亮，基本功扎实，做演员也比我口碑好，怎么都是前途无量啊，又何必吊死在沈添青身上。”

    孙丝绦语塞了一下，半晌嘀咕了一句：“我就是喜欢她。”

    “那好吧，”时絮也拎起一个抱枕塞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就是这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给孙丝绦感觉特别像动物蹭人，怪黏的，“你喜欢她跟你自己前途无量也不冲突啊，你看你排戏，因为她情绪都没起好，你公司没说你啊？”

    孙丝绦：“我公司有我家股份。”

    时絮在心里怒斥：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行行行，有股份好啊，那你的粉丝不会都是买的吧？”

    孙丝绦二十五岁在时絮眼里跟十五一样咋咋呼呼的，抬眼瞪她：“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你！”

    时絮：……

    你怎么还插刀啊。

    “我告诉你啊再这样下去我的人气就要比你高了，起码我认真演了，你呢？”

    灯下孟蘅的脸都像是被罩了一层胶片滤镜，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孙丝绦突然觉得心里都有点酥，像是电流穿过，滋滋的。

    “我也有认真。”

    时絮：“你经纪人怎么说？”

    孙丝绦刚要说，时絮比了个动作，“你别什么都跟我说，咱俩又不是一个公司的。”

    孙丝绦的话又咽了下去，问她：“那你干嘛告诉我这些。”

    时絮：“这不是你前天跟我深夜谈心吗？人家极其感动，决定把你当成妹妹。”

    孙丝绦：“我比你大。”

    时絮：“对哦，那姐姐。”

    孙丝绦觉得违和感很强，摇了摇头。

    “不是说你之前交过男朋友吗？怎么还是觉得要跟沈添青好？”

    时絮无聊地捏起身边的一个玩偶，没想到是充气的，捏一下嗷一声。

    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笑了一声，那张脸在这种两人的氛围里几乎让人产生了一种老照片的感觉。

    “我和那人是合约！”

    孙丝绦强调了一下。

    时絮：“完了，你又告诉我 ，我要告诉狗仔。”

    孙丝绦：“你不会的。”

    时絮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故意让你去追沈添青的？”

    孙丝绦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

    “你要是真的喜欢沈导，压根不会躲她好吗？”

    时絮手上的玩偶又发出一阵惊天惨叫，她看向孙丝绦：“你都看出来我躲她了？”

    对方点头，“她节目上看你好几眼，你都没理她。”

    孙丝绦觉得孟蘅还挺刚的，毕竟她跟孟蘅不一样，她是自愿被包，也不缺钱，做演员也是玩票。

    孟蘅好像家里没钱。

    她捏了捏怀里奇丑无比的玩偶，突然灵光一现。

    “那你跟我怎么样！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时絮本来都快睡着了，这个时候猛地坐起，“你疯了吗？”

    现在说包养都这么草率的吗？

    而且什么脑回路啊，这里大学没毕业的不是只有我么？

    “你看上去不难过了。”

    她委婉地劝孙丝绦走掉。

    孙丝绦：“我很难过的，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沈导还说我恬不知耻。”

    时絮心想你俩半斤八两。

    “我不过是喜欢她啊，我做错了吗？”

    她跟一张白纸一样，长这么大solo的今天是沈添青，就像吃了山珍海味的人陡然换成了粗茶淡饭。

    让她换一个人她还不乐意。

    时絮也没觉得孙丝绦多喜欢沈添青，喜欢沈添青对时絮……对我的爱。

    那终究是想要被爱。

    沈添青那个爱太阴间了，我怕你无福消受啊。

    时絮有点哀愁地叹了口气，心想我也消受不起。

    “没错，你要想再努力就努力点，反正你也无所谓混不混圈子。”

    “你长得这么漂亮，也不愁没人喜欢。”

    时絮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孙丝绦却抓住她的手，那张尤有泪痕的脸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

    “要是我公开表白，她会多看我一眼吗？”

    时絮唉了一声，“你现在也跟公开没区别了吧，那个帖子是你团队顶上来的？”

    说的是孙丝绦被包养那个贴。

    当年那个的贴主就是孙丝绦工作室养的，此人为了追沈添青煞费苦心，现在谁都知道，但是当事人依旧无动于衷。

    甚至还叫我去搞她。

    时絮觉得心很累。

    “是啊，”孙丝绦垂下头，“我以为这样，她就会对我好点了。”

    “可是她刚才好凶。”

    时絮也看见了，她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孙丝绦：“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亲姐姐的女朋友。”

    时絮：“……”

    “她就生气了。”

    时絮：废话，那是前女友。

    孙丝绦还一脸疑惑：“我还想着以后搞点称呼play的……”

    时絮：你可就闭嘴吧。

    难怪。

    我暗示你不是这个意思啊！你简直在对方雷区上蹦跶，那个神经病不把你扔海里就好了。

    时絮现在也知道孙丝绦是彻底凉了，沈添青这个女的的确不好追。

    而且丧心病狂。

    “孟蘅，你能教教我要怎么追她吗？”

    时絮沉默了半天：“我建议你还好是换个人追。”

    孙丝绦愤愤地把手指戳进玩偶屁股的尾巴洞，看得时絮差点瞳孔地震。

    “我再想想。”

    其实公司和家人都再三开导过她了，这个综艺是孙丝绦唯一的机会。

    但是她发现也无济于事，就算她解决了沈添青现在包养的对象，对方还是不会喜欢她。

    那么狠心，又那么迷人。

    可恶。

    时絮担心地看着那个丑玩偶，生怕它惨遭□□后皱巴巴的。

    孙丝绦却猛地抬眼看她。

    时絮：“怎么了？”

    孙丝绦：“你能演一下时絮吗？”

    时絮：“？”

    孙丝绦：“反正我们都要拍《西川遗风》了，很大的概率是你演师父那个角色。”

    她还挺自信，“我就是沈导之前演的那个女主角。”

    时絮：“所以呢？”

    孙丝绦：“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时絮：“不好。”

    这样的场合无论干什么都不合适，能放人进门都是她的底线了。

    孙丝绦：“你不抱我我就不走了。”

    时絮：一个两个都这么烦人！

    ……

    而沈添青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她坐在房间的桌前，窗户外是海岸。

    她摩挲着那颗戒指，等指针落在二的时候，有人敲了敲的房门。

    “门没锁。”

    时絮一脸疲惫地推门而入，抬眼就看到沈添青在亲她那颗什么场合都不摘的戒指。

    “沈导，我没精力。”

    时絮好不容易把孙丝绦送走，又要过来接瘟神，她觉得自己做系统都没这么痛苦过。

    沈添青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跟孙丝绦那么好了？”

    时絮：“她挺可爱的。”

    沈添青转头，她的桌边是一盏日落灯，但是在半夜实在让时絮不想欣赏，而且照在人身上格外阴间。

    “那我呢？”

    时絮觉得自己都要上火了，她点点头：“很可爱，非常可爱。”

    可爱得不是人。

    沈添青：“你躺上去吧。”

    时絮都以为自己能走了，结果还被要求上床，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沈添青站起来，她刚才的姿势看不出什么，这个时候时絮才发现她头发没干，水迹洇湿了睡衣，让时絮看清了她胸前的夹子。

    时絮：我真的没这些爱好。

    到底谁造谣的！

    她看着都疼。

    她动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最后像一根成了化石的电线杆。

    沈添青：“你不想去那就过来抱我。”

    时絮：“我去的我这就躺上去。”

    导演房间的床软的跟棉花似的，时絮头沾上枕头就恨不得睡过去，但是紧接着挨上来的人不让她休息。

    时絮：“您不疼吗？”

    沈添青摇头，然后不知道了按了什么，墙面上的投影开了。

    时絮：“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沈添青：“你要演时絮的角色，我希望你晚上能熟悉熟悉。”

    时絮觉得没问题，但是你穿成这样，看上去对我一点也不礼貌啊！

    你这么爱布置作业不如去当老师。

    她的神情淡淡，但是沈添青歪了歪头，靠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紧张？”

    时絮：“演时絮老师的角色，我当然很紧张。”

    沈添青：“那我们做一次你就不紧张了。”

    时絮：“你饶了我行不行啊明儿还上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沈添青：你当时都不反抗，我看你就是早爱上我了！

    时絮：姐，你是我金主，还是我老板，我反抗下个月就揭不开锅了可能还会被起诉啊！

    沈添青哦了一声：我好坏哦。

    时絮已沦陷：也还行吧。

    ——

    笑死了上一章来了个神评论！很不错，笑而加精

    评论区诗人好多哦崇拜

    ps：大家有小零食推荐吗？？？(不要太甜的……

    时絮睡衣可以我wb康

 34、被掏空sos

    时絮第二天完全没精神, 活像被掏空了一样。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自己的屋喘了口气，等开工到排练室的时候发现人都到齐了。

    包括那个半夜烦人的导演，看上去神清气爽, 活像喝了一桶健力宝。

    这次拿到的剧本的截取的《西川遗风》其中的一段，时絮也有点印象。

    只不过不是很好演, 是个群戏。

    沈添青做了修改, 删减了一些不重要的任务，留下一组人能分配的戏份。

    不过她看上去太没精神了, 一进去就坐在角落里打盹, 沈添青难得的剧本围读在她这里失效。

    孙丝绦看了沈添青一眼，桌下的手捏了捏时絮的腰。

    时絮努力地睁开眼：“导演，我精神不太好。”

    【孟蘅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老这样, 拜托, 那可是沈添青讲戏啊！！】

    【孙丝绦居然担心孟蘅？？？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我看孟蘅的样子活像被人吸干了……反倒是沈添青容光焕发……唉我又在乱想了。】

    【我女儿好可爱呜呜呜，她真的好辛苦, 大难不死还要被傻逼公司拉过来赚钱！】

    沈添青今天穿了件奶牛条纹的毛衣，看上去少了几分严肃, 可是她本身的气质很难让人忽视, 显得整个排练室的氛围就不如隔壁几间那么和谐。

    “忍着。”

    沈添青咬字很清楚，她平时说话都不太拖沓，不知怎么的今天还有点拖音，显得有点暧昧。

    江万籁看了时絮一眼，陆青怀还在低头看剧本。

    孙丝绦撑着脸，瞄了沈添青好几下，最后低下头在剧本上不知道划什么了。

    时絮揉了揉眼，嗯了一声。

    她看向屏幕, 眼里还泛着困顿的水光，妆容虽然遮住了黑眼圈，但是疲态轻而易举。

    好像确实没怎么睡。

    和沈添青这种本来就不需要很多睡眠的人说，时絮实在是太菜了。

    她跟此人躺在一起，柔软的床让她困得要死，偏偏沈添青闹她。

    现在在灯光亮堂的排练室，她看着屏幕上的剧照。

    沈添青在根据他们四个写的人物小传进行分析。

    时絮也学孙丝绦撑着脸，灌了一口咖啡下去，她发现这人还是正儿八经的时候最顺眼。

    她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没人知道她自己要演自己。

    当年的时絮写过的人物小传厚厚一沓，多少有点笔头记忆，她本来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但在半夜看到沈添青投影上扫描的自己的笔记的时候毛骨悚然。

    这人到底有多少她的私人物品。

    我那写了导演坏话的笔记本都有。

    “你照着这个理解。”

    电影主角之一的沈添青躺在她身边，自顾自玩，一边还要监督时絮的进度。

    如果不是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时絮还以为自己遇到的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导演。

    可惜，夜光笔记罢了。

    她其实没什么好问的，公孙芜和司赋的师徒关系压根没《晚风》里嫂子跟小姑子那种不清不楚的暧昧。

    怎么理解都带着点旖旎。

    这俩就是山一程水一程，我路过你人生的关系。

    时絮看着投影，看得认真。

    其实脑子里都是过去的回忆。

    当年一起拍戏的小女孩长大了，还躺在她边上diy。

    她那点困和无话可说拧成一团，变成手上按键机械翻页的动作，开始抱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写那么多废话。

    沈添青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而且是个偏甜的嗓，偏偏整个人的特征跟甜毫无瓜葛，讲起戏来也四平八稳。

    时絮更困了。

    她熬得很痛苦，等排戏的时候回宿舍睡了会觉，完全无所谓直播间的人怎么看。

    本来还因为上场戏对她有点好感的路人好感度又下跌。

    与此同时网上悄无声息地爆出了一条音频，然后迅速窜到了高位。

    #孟蘅录音#

    沈添青难得尽了导师的责任，在排练室里陪着演员排戏。

    孙丝绦昨天似乎被她吓到了，特别规矩，以至于她的粉丝痛哭流涕，感动不已。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响起，林驰的电话打进来，沈添青去了室外接听。

    “喂？”

    林驰很少给沈添青打电话，她这人喜欢留证据，就喜欢发钉钉，还爱钉人。

    晏牧雨就吐槽她跟蚊子一样。

    “怎么了？”

    沈添青靠着墙，她的胸口有点疼，昨天她自己都玩过火了。

    “你没看消息？”

    那边的女声带着笑意，一点也不着急。

    沈添青：“有话直说。”

    “你家孟蘅又上热搜了。”

    沈添青：“你买的？”

    林驰欸了一声：“我向来不掺和你的这种事啊，是她家里的事儿，好家伙，没看出来孟蘅这么凶啊。”

    沈添青哦了一声：“我看看。”

    陈开荠也联系过她，不过发的是短消息。

    孟蘅工作室的这帮怂货，向来不敢打电话给她。

    她在和孟蘅签下包养合约之前就全面调查过对方，父母离婚，父亲再婚，在s市租房生活，还生了个儿子。

    如果是个体面点家庭，也做不出向女儿伸手的事。

    但是孟蘅的亲爹本来就是个有前科的，当年父母离婚一是这男的有外遇，二是他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连累全家，孟蘅从小到大都没稳定下来过，都是东奔西走，所以也没朋友。

    当年沈添青遇到孟蘅，对方的债就没还完，算是小有名气的偶像，其实身上没几块钱。

    她钱是在努力还，但依旧没用。

    有些父母的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的。

    沈添青看到孟蘅，就是因为对方坐在路边，那个发愣的侧脸。

    时絮跟孟蘅不一样，她很少发呆，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哪怕在荒郊野岭拍戏，有树她还想上树，有溪她就玩水上漂。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喜欢跟她说话，特好相处。

    她就算落魄，也不会有半点的孤傲。

    孟蘅和时絮一样，身上都背着债，那年的十六岁的沈添青帮不了时絮，时絮也不要她帮，一意孤行地走下去。

    但是二十七岁的沈添青完全可以拯救十八岁的孟蘅，她直接把人抢回来了。

    孟蘅的外债一笔勾销，但是背后的家庭沈添青不想插手。

    她觉得就算是替代品，也没那么熟。

    她不愿意帮忙，知道孟蘅隔三差五被父亲催促也假装不知道。

    孟蘅也不找她要。

    所以沈添青觉得她跟时絮，到底是不一样的。

    时絮的倔到后来是被社会磨砺过的那种圆滑，算不上花言巧语，但足够让人的信服。

    让人觉得她可以。

    孟蘅是强撑，到底还是惦记那点令人发笑的亲情，心甘情愿地被吸血。

    沈添青点开热搜，听了那段录音。

    “您哪位啊？”

    “我没打算给你钱。”

    “我没义务，你别给我打电话了。”

    ……

    对话听起来特别流畅，男人的懦弱可怜和年轻女人的冷酷无情，很容易激起网友的愤怒。

    特别是在明星身上，还是孟蘅这个名气不怎么好的女明星身上。

    没人想听孟蘅以前跟着母亲四处漂泊的无依无靠，因为他们想看的是一群人盛大的网络暴力。

    毕竟她挣得那么多，还不养自己亲爹，就是不孝。

    这种热点也是营销号最喜欢的，跟进的很多，还紧跟时事配上了孟蘅在《另起一行的世界》上的表现。

    @娱乐星扒客：孟蘅本来就是假装甜妹啊，综艺还耍大牌[网页链接]

    @超级侦探：这个录音也太塌方了，人前甜心人后翻脸无情，对亲生父亲态度这么差！白眼狼！

    @宇宙星少女：不会没人知道孟蘅的黑料吧，还被包养实锤[视频]好几次被拍到上豪车火速被公关了。

    ……

    换做真的顶流，这种级别的碰瓷可能马上就公关了，起码还有可以冲锋陷阵的粉丝。

    但是孟蘅全网粉丝加起来都没多少，简直有点可怜。

    帮她说话的淹没在骂声里，更别提压根控不住的广场，简直惨不忍睹。

    沈添青回了陈开荠的消息，又给林驰回了电话。

    “看完了？有何指教啊我们的大股东。”

    沈添青：“我发给她经纪人了，你让人和工作室对接。”

    蜜瓜娱乐现在在国内的娱乐公司资源也排的上号，艺人也有不少，以前孟蘅这个属于编外，也不会抱团。

    林驰：“真上心了啊？”

    沈添青：“我想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林驰：“又搞什么情趣啊，有病就去治。”

    她的电话被沈添青挂了。

    沈添青在外面打电话，排练室的人还在继续熟悉剧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沈添青又进来指点了十来分钟，就走了。

    她一路走向宿舍，鲸鱼视频《另起一行的世界》给每个演员都开了氪金机位，每个月都有排名。

    在节目开始之前给出的风险评估里，孟蘅的排名在十名左右。

    毕竟她的真实人气脱水后非常的直观，那些天价代言是头猪都知道她背后有人才拿到。

    所以对她粉丝的氪金能力也有数。

    但截至到今天，孟蘅的氪金榜依旧在第二，孙丝绦和她几乎并列，第一名是一个戏龄很长的演员，人也有梗。

    而且后台给出的数据是很多路人都选择了孟蘅的镜头。

    理由是这个人很有意思。

    在很多短视频平台上甚至还有孟蘅的搞笑合集，她在走廊上昏昏欲睡的，在餐厅吃到霸王椒抽光了纸巾的，还有她每次接咖啡都碰上没豆了的很多偶然事件。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上体现出了极其好笑的效果。

    而且她和别人的互动都很有意思。

    跟孙丝绦的谈心更是达到了两个人人气的峰值，当然这里两人的cp粉也必不可少。

    至少在这档综艺里，孟蘅并没有吃亏。

    导演没有氪金镜头，哪怕很多观众都反应了想要拥有，节目组也没有开启。

    所以很多人在鲸鱼视频不付费的餐厅、客厅灯公共区域看到了沈添青。

    她应该是走向宿舍去了。

    但是看不到她到底去了哪里。

    网上讨论的主角还躺在自己房间里，以权谋私的沈导用总卡刷开了b房的门。

    她看到了昏暗房间里床上的一团人影。

    对方还在睡觉。

    似乎是察觉了开门的动静，时絮睁了睁眼，但是她太困了。

    而且她听到了久违的端脑声，机械的咔哒咔哒声，像是超速的打字音效。

    -亲爱的6900，您好。

    -时絮：你别烦我。

    -因为您期满回归时空间遭到不明攻击，暂未发放端脑奖励和您对您补偿礼包，现在请查收。

    -时絮：能带我走吗？

    她困得要死，还昏昏沉沉的，额头发烫，分不清是端脑这傻逼玩意的到来还是自己真的病了。

    想到回来的这几个月，她整个人都非常痛苦。

    -抱歉，不能。

    时絮：孟蘅怎么样了？

    -9600正在创造新世界，她用积分升级了端脑给您的补充礼包。

    -端脑奖励发放中……

    -嵌入好感度道具，您可随意查看任何人的好感度，时效：10次。

    -嵌入内置权限，您可以拥有系统时期的能力，时效:5次。

    -嵌入补偿礼包…………

    时絮：这些有屁用。

    -祝您生活愉快。

    沈添青看那一团身影发抖，再走近，对方就说了一个滚字。

    沈添青：……

    房间里开着暖气，这人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身热汗，刘海黏在额头，似乎回来还卸了妆，眼底的黑眼圈都很清晰。

    她的嘴唇干燥，还有些颤抖，显得脆弱又漂亮。

    时絮会有脆弱的时候吗？

    沈添青想过很多次，她印象里的时絮似乎无坚不摧，也没有不快乐的时候，不高兴都因为小事。

    比如谭檀又被导师留住了，比如因为堵车没买到买一送一的泡芙，比如今天练跳卧鱼的时候被老师训了……

    她生病的样子沈添青没见过，听谭檀说特别黏人，狗都比她善解人意的那种。

    是怎么样的呢？

    沈添青想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孟蘅的额头，滚烫的。

    沈添青皱了皱眉，本来想粗暴地训斥对方一顿，但在这个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抽回手想打个电话，却没想到手被人抓住，对方的脸颊就贴上了她的手背。

    是亲昵的口吻，说了句别闹。

    沈添青一瞬间心惊肉跳，她怔怔地看着对方，想看出点演戏的成分。

    但是对方却松开了手，顺带抱起被子整个人翻了过去。

    她想到很多年前，谭檀模仿的——

    “你都不知道她多娇气，一会热一会冷，让我别走，一会又说别闹，还喊我宝贝……”

    那年的沈添青懵懵懂懂，眼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时絮姐姐是这样的人吗？”

    谭檀点头：“是啊，唉你又看不到。”

    我看不到。

    那会是这样的吗？

    沈添青直接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从背后抱住这个人的腰，喊了声时絮。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直待高审……绿字不知道为啥也抽没了

    谢谢大家的评论~~~

 35、代餐人代餐魂

    时絮很多年没生病。

    做系统的时候有时候她会代替宿主经历一些折磨人的情节, 不过可以开启一些防护措施。

    考验的是演技而已。

    很多系统同事即便完成任务之后也放弃了一开始签订的合同心愿，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对痛苦的阈限被拔得很高，对很多情绪感知觉都降低, 哪怕会因为宿主的经历而感动，但都是稍瞬即逝的。

    上一次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在一个古代任务里代替的宿主被家里人大冬天扔进湖里养了半个月？

    还是在末世最后的逃亡里感染上的丧尸病毒？

    或者是被宿主要攻略的对象的丢在雪山上？

    ……

    时絮在系统里本来就有工作狂的外号, 因为她很少动用权限, 防护措施也不会开到最大。

    那些翻来覆去的疼她尝了无数次，但也跟开了最大保护的殊途同归, 都变成没有感觉。

    其中有个宿主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宿主只有在签订契约的时候才看得到系统, 她对6900的印象是一个很清爽的大姐姐。

    “我怕我忘了做人的感觉。”

    小姑娘噢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做人有那么好吗？”

    那个世界是个仙侠世界，但神君也为情所困, 时絮笑了一声, 反问道：“那你那么喜欢的她, 不也是人吗？”

    对方重来一次，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少女的懵懂映在神镜里，眉眼却残留着前世歇斯底里的疯：“那你要完成所有任务, 也要找喜欢的人吗？”

    6900的声音向来温柔, 也从来没拿到过差评：“没有人喜欢我。”

    没有人真正喜欢我。

    哪怕她把从前的记忆寄存了，心里的空空却不是不能和喜欢人相见的空。

    是压根没有的空。

    “怎么可能呢？6900大人，我听说您是最受欢迎的系统。”

    宿主和系统的关系其实很亲密，只不过到底只是短期的合作，作为系统，时絮能听到她们的心声。

    “只是系统而已。”

    时絮笑笑：“好了，你该去找她了。”

    对方点头，但还是没忍住问：“我听7707说, 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您原来的世界，遇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时絮在追踪攻略对象的行踪，嗯了一声：“她乱说的。”

    少女神君在意识境界里看着这个人，“那个人，好像很痴迷于您。”

    时絮却恍若未闻，一心只有任务，催促她：“她已经到金殿了，你若再不出发，恐怕她遇到的就是别人了。”

    ……

    这个插曲时絮压根没放在心上，端脑的系统遍布，有穿书世界也有正常世界甚至还有漫画类的，无奇不有。时絮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自然也知道有系统同事去过她的世界。

    有些系统会交换情报，在对方执行任务的时候借对方的眼去看看自己想回的地方或者去看看想念的那个人。

    端脑从来不制止这些情况，它深知人性的凉薄。

    编号897的系统就因为看到了自己原世界的女朋友已经结婚生子而放弃了原来的心愿。

    那趟任务之后，时絮休息了一周，她从来没休息那么久，导致不少人排队来看她，以为她遭遇了s级任务。

    7707是一个短发的女人，比时絮还能唠嗑，她俩一起很容易产生相声巡演的感觉，所以有人开宴会都不会叫上俩人。

    她找到时絮，问她：“这次任务很难是吧。”

    时絮坐在沙发上，她在空间的休息室是拟形的木屋，窗外的数据凝成的风景，连鸟鸣都是假的。

    “不难。”

    7707坐在一边沙发上：“你特地找我，不会是找我算账的吧？我又惹你了？”

    她的声音自带怪腔怪调，比起时絮又爱唠嗑但是责任心很重的好评率，7707的好评差评五五开，多半是投诉她太烦人了。

    “没有，你和我的宿主说什么了？”

    7707做过时絮这个任务，但是失败了，对方获得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说小花啊，我和她说我上个任务去的你老家啊。”

    7707打了舌钉，被吐槽啵嘴都会让人嫌弃，她这人很爱开玩笑，说那我其他方面的厉害你又不知道。

    时絮：“下次别和宿主说其他系统的事。”

    7707唉了一声：“知道了，我这不是找话题么，那时候已经知道任务要失败了，反正最后传送很无聊，我就随便说说。”

    “你好奇吗？我说给你听听？”

    她看着沙发上捧着龙井热茶的女人，6900的业绩永远是端脑空间第一，那串数字高高挂起，创造的荣耀使得她的年终奖都格外丰厚，可以去其他小世界度假，但她都不去。

    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有什么执念，但问她吧，也没喜欢的人。

    另外一个系统说：那可能是乡愁，现在这种人挺少的，是个好人，要不是6900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我早就想和她打炮了。但她好礼貌，我怕跟她上床她还要说抱歉，您x不够之类的。

    7707都被这种形容搞得无语凝噎，但仔细想想还真的有可能。

    时絮拧着眉头，她的休息室看上去格外整洁，但是满满当当，能看得出来个人爱好是花花草草。

    “我抽了点记忆存放，有些不太清楚。”

    7707：“那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上一个宿主是个小歌星，她被经纪人带去陪酒，攻略对象是男的，但是那一桌竟然有个女的比那个男的还惹眼。”

    时絮没什么印象：“肯定不是我那个年代了。”

    7707：“那是，你都死了十多年了。”

    时絮：“……”

    “那个女的是个导演，长得贼拉漂亮，但是很高冷，要不是攻略对象锁定，我还挺想攻略她的。”

    时絮：“然后呢？关我什么事。”

    7707：“我就用了心灵捕手啊，那场酒会开很久。那个美女也被不少女人倒贴，我看到她跟一个西装女一起，正好要去倒酒嘛，就偷听了一下。”

    心灵捕手是系统道具，能听到的对方的心音。

    时絮觉得这货真他妈浪费。

    “那个美女跟另一个西装美女聊天，对方一直在劝她想开点什么的，反正很啰嗦。”

    “我就听到美女心里说：这些歪瓜裂枣长得还没我好看，没有包养的价值。”

    7707笑出了声，“然后那个西装美女就走了，这个人打开手机，一直在看照片。”

    “她看着挺贵气的，没想到心里话那么多，而且一股怨妇味，估计是被渣过吧。”

    时絮听得兴致缺缺，她有点困了，窝在沙发里，把自己团成了一团，跟一边的虚拟电子宠物狐狸一个造型。

    “你猜她看的照片是谁？”

    时絮打了个哈欠：“不会是我吧？”

    7707：“就是啊！一模一样！”

    时絮：“我以前也算小红，粉丝挺多的。”

    这句话听起来还挺得意的，7707顿了顿：“我没想到你是个负心渣女。”

    时絮就算被抽了记忆也知道自己没这茬：“少来，我清楚得很，我感情不顺，而且都是被人甩。”

    7707：“啊，被人甩很正常，被绿才惨呢。”

    时絮虽然不记得细节但感觉脸还是有点疼。

    “你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么？”

    7707点了点虚空，还打算给时絮看看截图，结果转头发现时絮居然睡着了。

    “不是吧，真的是被绿了啊？那还回去干什么？我连夜离开这个世界。”

    时絮却闭着眼，直接睡了。

    这段记忆的被封尘在时光里，在时絮回到本世界昏昏沉沉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翻涌上来。

    她其实看了一眼的，但是没放在心上。

    现在迷迷糊糊地感觉被人从伸手抱着，房间里本来就热，她在厚重的被子里捂出了一层汗，身后的人像个八爪鱼，整个人似乎要盘在她身上，还厚颜无耻地的蹭着她的颈窝。

    那张朦胧的电子截图是一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外套，本来就很严肃，偏偏围了一条草莓的围巾，那点酒会的逼格也一扫而空，甚至有点诡异的偏差感。

    时絮当年没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粉丝而已。

    现在却记起了那个人是谁，是沈添青。

    沈添青抱着这个人，感受着怀里发烫的身躯，对方的似乎陷在经年的梦魇里，不知道在喃喃什么。

    “时絮……”

    沈添青觉得自己发了疯，孟蘅是孟蘅，她偏偏要把对方当成时絮。

    死人变成活人，囚禁在她的身边。

    “你会是时絮吗？”

    她又问，昏暗的房间里，外面是翻涌的海浪，今天天气不好。

    据说会有大雨。

    沈添青抱得更紧：“你不是时絮，她早就死了。”

    晏牧雨劝她走出来，林驰也是，她们都说她病得不轻，沈添青也知道。

    可是这些年她放任自己的病，为的就是在幻觉里多看对方几眼。

    她妈不懂为什么对一个压根没怎么相处过的女人这么神魂颠倒。

    只不过是沈添青想要被爱而已。

    她从小在爱里长大，比谭檀好上太多，父母感情不错，上面有两个兄长对她很宠爱。

    哪怕谭檀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姐，也不会亏待她。

    但凡她找个时絮以外的人，都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爱。

    喜欢她的人很多，他们其中有家世、相貌、才华都很好的。

    可沈添青就不喜欢。

    她太小就目睹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却开窍得太晚。

    开在对方已死的骨灰上，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这些年父母为她痛苦，兄长为她四处找医生，林驰为她兜圈子。

    晏牧雨老给她介绍对象，出差碰到一个女孩都会问你觉得怎么样，对方也是铁血女同，虽然有点学历性恋，但是你配她绰绰有余。

    她们都在努力。

    但是沈添青仍然走不出来。

    她陷在里面，黑暗加身走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乐子。

    这个人能让我获得短暂的快乐，那也挺好。

    让我抓住，别让她像时絮一样，死得悄无声息，像是一缕青烟，她都抓不住。

    时絮被抱得越来越近，到最后呼吸困难。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已经埋了一个人，烦人的金主抱着她的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有没有搞错啊。

    这是我的房间吧？

    为什么你又进来啊，这次更过分了啦，直接进门睡我的床。

    还睡我身上。

    “沈导！”

    时絮把人扒拉开，她依旧头痛，刘海被汗打湿黏在额头，她用手指勾了勾。

    顺便摸出了的自己枕头下的手机，上面未接电话多到她都有点害怕。

    更别提现在锁屏上的各种推送，虽然不太整齐，但也能捞到她的相关新闻——

    <<<<孟蘅和亲生父亲录音曝光，语气恶劣，拒不赡养<<<<

    <<<<《另起一行的世界》孟蘅耍大牌，沈添青讲戏时哈欠连连，直言要休息<<<<

    <<<<年薪千万的女明星为什么拒养生父，究竟是道德的沦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絮打开微博，听了那段录音，真是缝合怪，理都被对方占了。

    陈开荠给她打了八百个电话，急得要死，微信都刷屏了。

    时絮刚打出去，对方就秒接——

    “我的祖宗啊你可算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被沈导囚禁了！”

    时絮看了眼抱着不撒手的神秘导演，觉得这也算是另类囚禁。

    “你先别发微博啊，这边我们给你解决，你爸真不是人……”

    “烦死我了一天全是电话啥的还有人说要给你爸一期专访……厚颜无耻！”

    “还说什么给三千万都算少的……狮子大开口啊！！”

    时絮把手机拿到一边，以前孟蘅每个月的钱都给了亲爹，多半也是怕亲爹乱说话。

    毕竟乱编都有热度。

    “不过刚才林总给我打电话了，说沈导都给你安排了，到时候工作室会发律师函，然后有人给你专门写一个小作文，你记得转发就可以了。”

    时絮嗯了一声。

    在陈开荠以为这次万无一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艺人居然在这个风口开直播了！

    时絮坐在浴缸里，手机放在一边，还带着病容，看上去是显而易见的虚弱。

    陈开荠给她打电话，姚方方也给她打，都怕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但是这个直播由微博公开，无数观众涌入，搞得服务器都险些瘫痪。

    时絮看着镜头：“大家好，我是孟蘅，有个故事要给大家说一下。”

    沈添青躺在床上，手机的震动嗡嗡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

    她的手机软件推送也紧跟时事——<<<<孟蘅直播-点击进入<<<<

    手机直播间里的漂亮女孩头发垂在胸前，坐在没放水的浴缸里，还有个枕头垫着。

    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干得起皮，跟镜头前的完美无缺的女明星比，实在是很接地气。

    沈添青看了眼浴室，又看了眼手机。

    她听到两重音响起——

    “录音是真的，但被勒索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的掉马其实对沈添青无效，因为这个疯婆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bushi

    ——————

    【85°知识】就职于端脑的系统具有自由交往的权利，包括x生活。

    时絮对此：不感兴趣。

    7707对别人解释：她不行。

    #端脑空间八卦版块#业绩榜一系统6900不行

    1l：6900怎么可能不行！我在新手培训班的时候看过6900的初级教程，牛逼死了。

    2l：没人追到过6900吧，好想知道她恋爱是什么样的。

    3l：据说有系统去过6900的原世界啊，她以前是明星吗？

    4l：之前我任务内打了救援电话，是6900来帮我的，硬生生地把我的评分从一星逆转到五星，是的，到现在我只有一个五星。

    5l：唉6900没有留下的打算啊，她想要回去的，可惜了。

    6l：不是说她不行吗？谁说的，为什么知道啊？展开说说！

    ————此楼被当事人实名举报，特此封楼——————

    补充一下昨天的绿字

    *【一次快问快答-时絮版】

    -“沈添青最讨厌的菜是？”

    -香菜

    -“沈添青目前最满意的作品是？”

    《风吹开的昨天》

    -“沈添青最擅长的事是？”

    -爬床

    全场沉默后爆发出wuhu声。

    一边的沈添青脸都红了。

    当事人非常淡定的拿着话筒看着镜头，“趴在床上睡觉，有问题吗？”

    是所有人都要怀疑自己想歪了的程度。

    当晚，沈添青闹着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时絮，“你给我说清楚，谁擅长爬床了！！”

    时絮看了眼这人都骑在自己身上。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开，把人抱在怀里，“不擅长爬床，擅长爬我可以了吗？”

    沈添青：……

    内心：呜呜呜好喜欢这么好的人居然是我对象欸！

    ————————

    昨天评论的唯粉，你们被包围了

    时絮最大的梦女就是沈添青bgm：姐就是女王

    ——————

    好长的绿字，今天早点更新，因为是蜜雪冰城会员日！！

    呜呜呜我的收藏冻住了，希望有好心人给它解冻，人家也很想加更nei

    -

    昨天绿字是jj抽没了，唉今晚我在评论看看可爱id送红包~

 36、是真的心动吗

    孟蘅的热搜上次有爆的时候还是她高空坠落那天。

    全网哀悼, 连职黑都相信了她已经没了，还说了句好话，类似其实孟蘅也没那么讨厌, 人死了死了积点口德。

    结果人压根没死，点好的蜡烛变成了阴阳怪气的emoji, 怪当事人工作室诈骗。

    但无论怎么样, 只要沾上孟蘅俩字，热度信手拈来。

    这一次的高位热搜撤都撤不下去, 沈添青不是没钱, 但是突然撤下去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时絮直播开得很突然，也不像孟蘅以前直播那样有个预告，她靠在浴缸上, 后背垫着从沈添青脸下抽出来的枕头, 发烧的热还笼罩在她脸上, 蒸腾出不自然的红。

    她看着镜头，笑得虚弱：“我父母在我小学就离婚了。”

    “很多人知道的, 我的学历不高，当初参加……”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卫生间的灯光不是很亮, 她的半边笼罩在昏暗里，衬得这个也过得去的b卡房间都有些破败了。

    时絮这人直来直去，她也不是没跟过混娱乐圈的宿主，也算是有一点点的女团经验。

    但是那个本不好走，不是真实世界，她的任务里有真\世\界，也有书世界，穿书是她的一部分任务。

    端脑分拣的时候并不贴标签, 但对系统来说没什么区别。

    那个世界有很多迂回的解决方法，但是时絮嫌太麻烦了。

    她本来就做不了完全的孟蘅。

    “我是一个很没用的人，当年选秀也没办法进前二十，但我也知道我肯定不会出道的……”

    “拍戏也不好，人也没有什么毅力……”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我是不是再努力一点，出道了，就会赚多点的钱，我也有钱给我妈妈做个坟包，起码我想她的时候……”

    孟蘅的记忆的穿插在时絮本人的记忆里，时絮清楚地知道，她比孟蘅稍微好一些。

    她起码父母感情很好，起码长大无忧无虑，不用担心衣食住行。

    但她们又殊途同归，孟蘅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时絮的父亲一朝跳楼，孟蘅的母亲因病早逝，时絮的母亲在icu没挨过那年暴雪的隆冬，她们都身负巨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是孟蘅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她可以一走了之。

    跟一无所有的时絮选择回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乡愁。

    这场直播被挂在蜜瓜娱乐大厦的屏上，林驰靠着扶手，看着那张因为哭而鼻头红红，还要憋出笑的人。

    孟蘅的脸介于女人和少女之间，其实很好分辨，但跟幼不沾边。

    就算没有声音，光看都觉得她的委屈要破屏而出了。

    林驰工作向来穿着高跟鞋，整个人站得特别挺拔，哪怕的个子并不高。

    身边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听到林驰问她：“你觉得孟蘅身上有星味吗？”

    这场直播被同步播放在很多蜜瓜娱乐买下的屏幕里，甚至在沈家投资的一些公益花园、旗下的便利店都播出。

    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有被触动，就会情不自禁去搜索底下的tag。

    “她看上去比以前大方很多。”

    助理跟着林驰没几年，但是艺人见了不少。现在只要砸钱就能捧个小明星出来，但是大明星那就很难。孟蘅也属于小明星的那一种，还是不怎么样的类型，因为人没精神气，看上去又有点唯唯诺诺的。

    但是很奇怪，这样看着，好像她又无所畏惧了。

    孟蘅的直播间人气突破了千万了。

    这是她完全没做数据的真实数据，在工作室的陈开荠都傻了。

    姚方方盯着手机，看着自家艺人那张强忍眼泪的脸蛋：“姐，小蘅看着好可怜啊……我以前都没听她说过这些的。”

    她们作为艺人工作室的所属人员，自然知道孟蘅的遭遇。

    但是孟蘅也不提，每个月的工资以及拍戏到账孟蘅都要打款给那个混蛋父亲，一开始是碍于那点孝道。到后来是怕乱说话，她一点名气提升，就有人无孔不入地想要踩她。

    陈开荠自己都眼睛红了，她刚才还骂孟蘅不听话，但是这个姑娘坐浴缸里说话的样子看上去特别让人共情。

    谁都听得出来没有稿子，她说着说着都能结巴的那种，还在搓鼻涕。

    她们本来都快急死了，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粉丝是不知道的。

    孟蘅选秀的时候又没卖过惨，整个人一轮游还很乐呵，唱挑啥也不行也很有自知之明，开个直播跟粉丝唠嗑还在吃泡面，只不过那年她的粉丝也没几个，路人倒是有，评论说美女怎么在吃泡面。

    几年过去，孟蘅红的人尽皆知，但那都是虚的，粉丝还不能打，大家想起她，想到的都是卡姿兰大眼的演技。

    业务能力不行是真的不行。

    现在看到惨也是真惨。

    以至于评论内容五花八门，活像辩论赛现场。

    -孟蘅……竟然这么惨，她们工作室为什么走那种富家女人设啊，我只知道她是强凹的，厂妹人设难道不好吗？！！！建议开除

    -太惨了也，摊上这种爹[拳头]我这两天看综艺，老实说孟蘅也挺可爱的……你看孙丝绦都开始黏她了。唉这种父母债怎么搞啊，我要是未成年妈妈去世爸爸再婚还要还债我都想死了。

    -她选秀的时候其实安安静静的，也不作妖，没啥存在感，之前我刷到说她选秀给人穿小鞋……xs就她这样的，怎么穿啊没权没势的现在好像真的有金主……

    -卖什么惨啊！！女明星一天赚几百万还哭什么！亲爹本来就要养啊！太作了！

    -草那个妈妈去世树葬我真的哭了，虽然现在都提倡环保……但是让我这样我也做不到……怜爱了

    -能不能把她送进去啊，孟蘅自己打电话还录音能感觉到她的真的很警惕……她爸和后妈那个嘴脸……

    -孟蘅现在应该赚钱了吧，给点应该没啥……woc要三千万……dbq是我没有格局了！

    ……

    沈添青躺在床上，时絮虽然关着门，但是这个房间的隔音一般，她能听到对方的啜泣声。

    她自己看着手机的画面，疯狂刷屏的直播间弹幕闪过很多粉丝送的礼物，还有最豪华的那种，特效吊炸天。

    孟蘅什么过去沈添青也知道，她也就是利用对方这种过去才把人抢过来的。

    对方走投无路，沈添青在感情上走投无路。

    孟蘅自愿签字，也落入了沈添青的套路，毕竟沈添青没半点威逼利诱，她想要个人轻轻松松。

    当年说好的没有身体关系，到现在的不清不楚。

    她翻了个身，看着手机，想到以前的时絮。

    想到对方，当年父亲跳楼，母亲病逝，最疼她的外婆也没等到她的最后一面。

    对方在片场戏外抹眼泪，新闻说她是因为出不了角色，但配合她自己微博的蜡烛，谁都知道不是那样。

    她多难过啊。

    可是那年，我好没用，我还是个没用的小孩。

    一直目睹时絮的努力，感觉对方像一个被困在蜘蛛网的蚂蚁，千辛万苦地等待一场雨的落下。

    多少次提名的失之交臂，摄像怼脸企图捕获的失控。

    她都表现得完美无缺。

    这样的时絮，让我心好痛。

    现在的孟蘅，好像也让我挺难过的。

    沈添青睁着眼看了会天花板。

    最后举起手机，开始消费。

    直播平台本来就会因为最牛逼的打赏而播放emjio，前几个打赏的人都选择的是爱心。

    沈添青本来也想选的，但是直播间太卡，她选的是白菊花。

    在时絮哽咽地说谢谢大家的时候，画面飘起了就差没加个“奠”白菊花。

    那场面渲染得非常凄凉，这个emoji还自带唢呐音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阴间策划。沈添青还一口气投了50个，于是这场白菊花雨伴随着唢呐下了大概的十来分钟，给时絮最后的总结做了完美的搭配。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镜头：“去年从舞台上掉下来，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那时候才发觉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体验过……但是也想过，我要不随妈妈去算了，我太孤单了。”

    “但我还是活了下来，谢谢大家，也谢谢我的公司，疗养那几个月还发我工资，让我有钱给爸爸打钱。”

    “也谢谢《另起一行的世界》，谢谢鲸鱼视频，让我在没工可开的情况下有行程可以赶……”

    “我知道爸爸和后妈还有弟弟都很需要我，刚才说的勒索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有时候脾气确实不太好……”

    “我会努力解决的，希望大家骂我的时候不要带上我妈妈，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是我太不争气了，对不起大家的期待……接下来……”

    她哭得双眼通红，鼻涕眼泪都止不住，狼狈地拿着手去擦，别过脸然后伸手遮了镜头。

    “耽误大家时间了，谢谢大家听我说这些。”

    黑屏后最后一句女声压根没日常印象里的矫揉造作，听的人心里痒痒。

    时絮起来后洗了个脸，没去管手机的嗡嗡嗡。

    她的演技一直在线，但是好的表演一直需要感情基础，孟蘅残留在回忆的痛苦和她回忆的痛苦融在一起，几乎是让人决堤的委屈。

    为什么是我？

    没人能回答命运让人一无所有的动机。

    她扯了一张洗脸巾擦脸，一边往外走。

    沈添青已经起来 ，她坐在床沿，在听到声音后抬眼看着她。

    时絮的“孟蘅皮肤”还没来得及上线，就被这人猛地冲过来的一抱给整蒙了。

    沈添青其实很小一只，比瘦骨嶙峋稍微好一点，冲过来的时候时絮下意识地抱住她。

    对方说：“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言善道。”

    时絮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还好，我以为你走了。”

    沈添青：“头还晕吗？”

    她难得这么温和的说话，搞得时絮都有点发毛。

    “有点发烧，等会去吃个药。”

    她看着沈添青，认真地说：“沈导下次能不能不要大半夜叫我了，真的很累。”

    她的眼睛还红红的，那双和时絮极像的眼睫颤抖，像是蝴蝶落在花朵上。

    不知道怎么的就颤了沈添青的心。

    独一无二的替代品。

    她的冲动刚涌上来，时絮就机灵地往一边跑。

    “我头好痛啊沈导，等会我经纪人要来看我了，您饶了我吧，晚上排练我会去的。”

    沈添青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笑来。

    她的手握成拳藏在衣兜里，指甲甚至要抠破掌心。

    她痛恨自己此刻的心动，又激动自己还会心动，矛盾的感觉让她也头痛欲裂。

    世界天旋地转，床上的人都像是负片的样子。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强忍着疼拉开门走了。

    时絮躺在床上看手机，她也晕，陈开荠电话打过来让她不要担心，舆论现在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毕竟这种父亲出轨导致父母离婚，母亲独自抚养孩子得癌症去世，女儿辍学打工还要被父亲吸血的例子最戳人点，几乎是全网热议的水平。

    连孟蘅当年在街头发传单的高糊照片都被人扒拉出来。

    大家都在骂首发的营销号恰烂钱，孟蘅自己的微博头一次不用买粉一直在大面积涨粉。

    而工作室抓好时机，给那个趁乱造谣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

    然后用孟蘅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公关文，以“我会努力的”为结尾，蜜瓜娱乐的头部艺人都纷纷转发送上祝福。

    鲸鱼视频也加入转发大队，并发了一张在排练室偷拍的孟蘅排练gif。

    连带着把她不努力都给洗了。

    晏牧雨：自家人，沈添青对象，当然要牌面了。

    时絮还没挂电话，余光看到一边的手机，是沈添青的。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对方倒在自己的房门口。

    刚好沈添青手机在响，是林驰的电话。

    时絮一边接电话一边扶起沈添青。那边的林驰还没说话，就听到沈添青那个小金丝雀的声音——

    “林总你好，能帮我通知沈导的家人吗？她好像又犯病了。”

    时絮叫了节目组的医生，一边想：身体这么差吗？沈家到底干什么吃的，我记得以前这货脸还是是肉嘟嘟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本人律师函警告——

    郑重承诺：本人没捏过沈添青的脸，无论过去，不论将来。

    ————

    本文虽然不是打脸爽文，但毫无疑问，脸被打的最疼的肯定是时絮。

    -我不会喜欢前女友的妹妹。

    词条更新中……

    ————

    我主攻主受都写，主攻侧重攻一点，事业什么在后面了，我怕写起来很无聊。

    后期还有系统的问题要解决一下。

    当然是甜文了，因为虐的都在同期更新的另一本了nei其实也还好，不虐啦就完结了

    ————

    上章评论了想被时絮骂的，下次上大号说话好吗哈哈哈哈哈

    精选下idwasabi的好笑评论【一觉醒来r卡变ur，可怜的老时头，退休返乡老干部被小寡妇背刺，晚节不保\想要返璞归真从0开始在生存中挣扎】

    ————

    提醒评论的时絮粉！！这是cp文！意念上吴师傅表情包

    再次强调：没有火葬场没有火葬场你看沈添青这样能把自己葬了的怎么可能……

    时絮小姐，缺爱年上，i了只有天雷勾地火，再加上老婆还是前小姨子\\手握那么多恋爱前科

    当然只会跟宠跟love~~

    是全糖奥利奥啵啵的水平没有软广

 37、不准看她

    林驰给沈添青打电话本来是想问她今天这事后续的资源分配。

    晏牧雨和她一样关心沈添青, 觉得孟蘅好像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那个后人。

    结果电话打过去是孟蘅接的，她还来不及遐想，对方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时絮半抱着沈添青, 因为还没到宿舍休息的时候，这边没什么工作人员。

    “沈添青？”

    时絮低头, 看着这张闭上眼的脸。

    她自己都头昏脑涨, 沈添青整个人虽然很瘦但好歹也有重量，她只能把人拖到了自己床上。

    顺便给晏牧雨打了个电话。

    这位晏总监前几天还跟她加了微信, 在时絮一个人坐着吃饭的时候。

    对方虽然长得好看, 但长相看着实在不像个好人，那双眼天生自带眼线，时絮觉得她像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狐狸。

    现在她拨了微信电话, 那边接起来听到沈添青的状况马上挂了。

    很快就来了。

    林驰挂了电话后直接打给了陈歌妮。

    对方正好在她公司附近的商场喝下午茶, 林驰干脆和陈歌妮一起过来。

    时絮本来还就发着烧, 还戏瘾大发演了一场，整个人压根没多余的精力。晏牧雨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趴在床边, 床上还躺着一个。

    协同的工作人员都惊了一下，没想到还能看到此等场面。

    还好这边的镜头没开, 不然孟蘅的热搜估计还降不下来。

    孟蘅刚突如其来的直播节目组的员工也都知道了, 看对方的时候眼神难免都带着怜悯。

    现在对方趴在床上，听到动静很艰难地睁开眼，晏牧雨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后面的医生跟过来给她和沈添青做检查。

    “你早上就发烧了吗？”

    b卡的房间很小，随行的还搬了沙发过来。

    时絮喝了口水，点了点头。

    她早上直播间耍大牌的gif还历历在目，现在晏牧雨这么问旁边还有人在录像。

    这个刚才还在直播视频里强忍的眼泪的女孩看上去很疲惫，驻组医生给开了退烧药, 时絮就被人带去休息了。

    她的确很累，她被人带出门的时候正好姚方方她们过来，她就安心地睡了。

    等她醒来，天都黑了，姚方方一张大脸杵在她面前。

    “小蘅！你醒啦？”

    时絮喉咙很干，被喂了两口水。

    “你们陪了我很久吗？”

    姚方方嗯了一声：“陈姐刚去看沈导了。”

    时絮：“她还在这？没送去医院？”

    姚方方：“直接把医生带来的，沈导的家人也在。”

    毕竟地盘都是朋友的地盘，也没什么顾忌的。

    时絮感觉好几天没听姚方方说话心里都不踏实，这个时候听对方叽里呱啦描述了一通沈添青那边的盛况后，问了句：“那她还要继续做导师吗？”

    姚方方啊了一声，试探着问：“你还很怕沈导吗？”

    时絮喝着粥，嗯了一声：“很怕。”

    姚方方心想：没看出来你半点害怕啊。

    “这次沈导帮了很大的忙，咱们公司好多艺人都转发了你微博呢。”

    时絮：“应该的，大家共沉沦。”

    姚方方：你脸未免太大了。

    坐在床上喝粥的人看上去气质沉稳，直播间里的悲怆一扫而空，看着都让人舒服。

    就是红润褪去的脸色有点苍白，带着病容。

    “小蘅，你怎么会感冒啊，我感觉这里环境挺好的，你是不是洗冷水澡了。”

    姚方方一边给时絮剥橘子，一边问。

    艺人参加综艺都不准带助理她也没闲到抠脚，还得在工作室二十四小时待命。

    时絮沉默了好半天，觉得自己从前的巧舌如簧在重新回来之后都无法施展。

    呃了好半天了才说：“没盖被子。”

    也是实话，她被人深夜现场教学，生怕夹着夹子不怕疼的某人冻着还赖她照顾不周，直接把被子给盖上了。让沈添青在被窝里自己搞，她会自己学的。

    事实证明学个屁，她困得要死，就算看自己的遗作也困得飞起，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沈添青人是真的人，也是真的狗，也不知道给她盖个被子，早上时絮回到自己屋的时候头重脚轻，差点没一头栽倒在浴缸里。

    姚方方：“真的哦，你都多大了，没我果然不行吧。”

    她还嘿嘿一声，压根没注意自己艺人的无奈。

    时絮睡醒之后就退烧了，她甚至怀疑这场发烧跟端脑有关系。

    那熟悉的系统音，就是感觉很卡，断断续续的，她甚至找到了自己当年的专属面板。

    只不过续航能力不够，还是太阳能款的，最近天气不好，压根没办法启动，开了就蓝屏。

    她只看到了那几个鸡肋的礼包。

    好感度能当饭吃吗？能换钱吗？

    都不能。

    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好感时絮自己都能分辨。

    她来到自己的b卡房间，敲门之后开门的是谭檀。

    姚方方不认识她，笑得特别客气，然后在对方转身的时候问：“小蘅，你认识吗？”

    时絮：“沈导的姐姐。”

    医生已经走了，沈添青居然还在挂点滴，人是醒的。

    陈歌妮坐在床边，正在跟她说话。

    根本是数落：“我早和侬说过的吧，你晓不晓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的，啊？”

    沈添青点头。

    她本来就白，还不是孟蘅这种白，看上去像个病人，唯一泛红的样子也可能是情欲烧上来的时候。

    现在臭着一张脸，对亲妈的数落敷衍至极。

    “是小孟来了啊，快坐。”

    时絮这才注意到自己麻雀大的房间还搬了沙发，最边上坐着一个拿着pad的人，穿着恨天高的白色高跟鞋，腿型优美，散发着熟女的气息。

    林驰人跟名字一点也不搭，中性的名字人特别老成。二十岁就长了一张三十岁的脸，三十岁还是三十的脸，估计等四十岁她还是这样。

    也就是因为太老成，所以一直是操心的命，在家操心二老和孩子，工作操心这个狗同事兼朋友，还被陈歌妮拉着留下来聊天。

    陈歌妮跟她妈还是业余女子拉丁舞的选手，俩人为了当队长还冷战了一段时间。

    最后姐妹和好，去跳钢管了，辣得风韵犹存，差点没把林驰吓死。

    导致晏牧雨带着沈添青去看钢管舞，她整个人只会想到亲妈钢管的样子。

    而沈添青反正心里住着死人，裸女在她面前勾引她都无动于衷。

    可能只会对贴着的时絮名字的道具泛滥成灾。

    林驰穿着一件长风衣，里面是一件很正经的衬衫，但是没扣正经，脖子上的项链亮闪闪的，很衬美黑过的肤色，有种不一样的性感。

    时絮：“阿姨好，林总好。”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裤子是一条直筒牛仔裤，直到脚踝，显得那双像幼儿园小朋友才会穿的元宝拖鞋格外滑稽。

    林驰不是第一次见孟蘅，但这是她在孟蘅出事后第一次见到对方，总觉得这个姑娘看上去挺大方的。

    没印象里那个拘谨得怕她就地潜规则的样。

    “你好，身体怎么样了？”

    林驰问，她有点混血，个子一米六出头，每个知道她有亲生孩子的时候都会震惊。

    因为完全看不出来。

    时絮点头：“挺好的，烧退了。我等会打算去排练室跟其他演员对戏去。”

    她的长发在脑后随便扎了扎，微卷的几缕垂在胸前，看上去带着虚弱和清爽。

    陈歌妮拉起时絮的手：“小孟啊，你过来一下。”

    她被迫跟这位看着一点不妈的阿姨说话。

    谭檀一直没出声，她给姚方方倒了杯水，自己站到一边看手机了。

    林驰跟她说了几句话，时絮也能听到，无非是问你孩子呢，上什么课，你现在自己开的瓷器工坊还可以吗？

    陈歌妮嘘寒问暖地让时絮都有点发毛，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跟谭檀恋爱的时候对方的样子。

    就是在店里遇到，对方虽然没有看不上时絮的意思，但很有礼貌地希望时絮跟谭檀分手。

    时絮当时回去跟谭檀说，还佯装遗憾，说你妈居然不给我开支票。

    那年的谭檀跟现在的谭檀判若两人，笑倒在时絮怀里，说你怎么这样。

    时过境迁，贵妇妈妈居然平易近人起来，“小孟你辛苦了。”

    时絮：“啊？”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添青，此人似乎是被亲妈烦死了，不堪重负闭上了眼，就差写上快滚了。

    但是她妈不为所动，又继续说：“你这孩子，这些年又要赚钱很辛苦吧，甜囡也真是的，怎么不帮帮你呢。”

    又哎呀一声：“摊上这样的爸爸，你别担心，阿姨……”

    她这幅尊荣这幅嗓音拉家常其实挺恐怖的，时絮很想抽回自己的手，忍受不了这种亲近感。

    感觉这家人全是神经病。

    一只手拉过她的手，沈添青说：“妈，你嘴很烦。”

    陈歌妮：“我这不是为了你，小孟人不错，年纪比你小，你应该多照顾她一些才是。”

    沈添青左耳进右耳出，嗯了一声，手拉着时絮的手，肌肤的温热触碰让她格外舒坦，又拉紧了一些。

    时絮想抽回手，悄悄地。

    坐在另一边但是看清了的林驰笑了一声。

    谭檀靠在沙发扶手上，也看了过去。

    林驰敏锐地发现谭檀的神色有点怀念。

    时絮到底什么身份大众其实扒不出来，因为她跟谭檀那段感情在那个时候也被处理好了。

    她的倒霉很多是谭檀出轨的那个男人小肚鸡肠。

    可是这种感情一旦牵扯到一家人的姐妹俩上，就会变得复杂。

    林驰比沈添青大五岁，比谭檀又小四岁，她也喊谭檀一声姐，中学时期也撞见过谭檀跟时絮在一起的样子。

    谭檀在沈家的地位有些尴尬，毕竟是后妈的孩子，沈家的亲戚不带她玩。

    加上她也不是小孩，脾气也有点高傲，自尊心很强，也就不去。陈歌妮非要她去，她就来了一下，又走了。

    林驰很早就知道谭檀是双性恋，因为也见过谭檀在时絮的前一任。

    谭檀把他甩了。

    那年林驰看到时絮，也是在一个晚宴。谭檀走后门，但是要翻一下墙，避开自己亲妈的紧盯。

    林驰正好站在小阳台，看着谭檀一跃而下，然后被那个高个女儿抱个满怀，然后上了车走了。

    她对时絮就是那遥遥的一眼，在谭檀还没出来的时候对方就在后门等，靠着车听歌，耳机线长长，她缠在手指又松开，无意间地抬眼，就看到林驰，冲她笑了一下。

    是个很好看的人。

    林驰当时就这么觉得，而且很特别，因为圈子里漂亮的人很多。

    漂亮要有辨识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到后来她从事这一行，见过形形色色的美女，却没见到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陈歌妮的声音，女人的亲昵数落谁听都知道是真的亲密，沈添青敷衍的嗯也沾着家人的那种回应。

    沈添青的手拉着孟蘅的手，眼神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松。

    林驰开始同意晏牧雨的观点，孟蘅可能真的能把沈添青从时絮的阴影带出来。

    但是她也担心，万一孟蘅让沈添青更加割裂该怎么办。

    谭檀只失神了一小会，然后又跟林驰聊起孩子。

    林驰看着她带着疲倦的眼眸，忍不住想到那年，她飞扑进时絮怀里的姿态。

    谭檀过得不幸福肉眼可见。

    把时絮搞到那个地步，她会后悔吗？

    看到亲妹妹为了自己的前女友这么疯魔，她又是什么感觉呢？

    谭檀左手腕上常年挂着一串手链，她本来专业就很出色，当年师从的也是国家级的老师。回国后自己开了个工坊，也收一些学生，开一些课程。

    林驰也跟着朋友光顾过，试了一节课，谭檀示范的时候不戴任何饰品，其他场合却不摘下这串木质手链。

    这时候正好对方的手靠在沙发扶手上，林驰垂眼，看到了那手链其中一颗上的刻字。

    是絮。

    她假装不经意多看了两眼，品出了点狗血。

    感情是当年时絮送谭檀的手作礼物，是天底下最狗血的恋人手串。

    两个人名字中间戳一颗爱心就能天长地久的意思。

    没想到阴阳相隔，亲妹妹还当着她的面找代餐。

    亲妈对这种事情的态度居然乐见其成，远没当年的反对。

    林驰心想：还好时絮死了，不然更不好收场。

    而变成孟蘅的时絮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正好陈歌妮说到沈添青的消极，对她说：“小孟，你可得管着她，她老不按时吃药。”

    时絮：呵呵，有病去医院啊。

    “我把她交给你了，那天你接电话我就知道，我们甜囡啊，很中意你的。”

    时絮：阿姨你良心不痛吗？我是被包养的啊？你没点数吗？

    大概是她的表情非常地难看，沈添青竟然也戏瘾大发，再度拉起时絮的手，颓然欲泣的样：“宝贝，我需要你。”

    她看着时絮，时絮不想看她，别过脸，却对上了谭檀的眼神。

    无悲无喜，像极了那年她和她最后一面。

    她只愣了两秒左右，却被沈添青察觉到了。

    这人脸上装出来的颓然一扫而空，甚至不顾自己一只手还插着吊针，猛地把时絮往自己这边一拉，静脉血回流，针孔都出了血她也不管，狠狠地搂着时絮，“不准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林驰：我这看热闹的一生点烟

    本文唯一的gb人林总，有娃，未婚，身价很高。

    拉踩虽然家里很牛逼但没好像永远在输钱的晏牧雨。

    下本放在专栏里了！应该嗲味残疾轮椅人鱼攻？好好笑

    ————

    【快问快答沈添青篇-在什么都知道了之后】

    -孟蘅最爱玩的游戏？

    -黄金矿工

    观众：这么怀旧的吗？

    -孟蘅最爱看的电影是？

    -我的电影。

    -孟蘅有什么可以说的小癖好吗？

    -喜欢一些环状物，沈添青指了指自己的今天戴的耳环。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

    台下的时絮孟蘅皮肤心想：又不是我要你打的，你自己分明也很喜欢啊。

 38、挑刺行家

    说搂其实也不太对, 根本是时絮被迫被拉过去，然后脖子上挂着某人的手。

    “你干什么啊！”

    陈歌妮吓了一跳，站起来就要把时絮拉走, 吊针晃动，连带着那条输液软管都摇摇晃晃。

    林弛去叫了医生, 而谭檀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沈添青。

    她们无声的对视，一个眼神凶狠一个眼神平静。

    而时絮忍无可忍, 把人推开, 狠狠地抓着沈添青的手腕。在陈歌妮惊愕的眼神下，手法熟练地把这人的吊针调整好了，床沿上那险些被打翻的医疗用具她都使用得非常娴熟。

    沈添青还想挣扎, 被她吼了一句：“别闹了。”

    你有病啊四个字她没当面说, 但在场的人都莫名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陈歌妮瞬间都觉得有些丢人。

    被吼的当事人披头散发，被老老实实地摆布着, 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时絮：“你好凶啊。”

    时絮：“……”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被叫进来，又检查了一下, 时絮松了一口气, 刚想退出来，又被沈添青拉住。

    陈歌妮本来以为自己女儿的包养其实也没多上心，这些年她太明白沈添青的自毁倾向了。

    不死是折磨，但是家长觉得她死了是对大人的折磨。

    沈添青那点良心还没完全丢掉，尚且还留了一口气。

    陈歌妮费尽心机地想要的给她找个后路，找个能像沈添青喜欢时絮一样喜欢沈添青的人，当事人却看不上。

    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反而把她治住了。

    上次那通电话她就隐隐觉得孟蘅的不一样，现在她甚至可以确定, 沈添青对这个人有兴趣。

    那简直太好了。

    时絮被看得发毛，她的刘海遮住眉毛，除了陈歌妮，谭檀也在看她。

    林弛是觉得氛围太那什么，不适合她这个外人再围观，又跟医生出去了。

    “小孟，那你留在这里陪着我们沈添青吧，阿姨先走了。”

    陈歌妮拎起包，沈添青这种晕是因为休息不够也是因为营养不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种家财万贯的富家子弟还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晕倒。

    时絮：“阿姨，您陪着沈导吧，我等会就要去排练了。”

    沈添青歪了歪头，她那双猫一样的圆眼不戴美瞳都比孟蘅戴美瞳看起来效果好。

    其实很可爱，只不过她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可爱都变成了凉飕飕的可爱，让人无福消受。

    “你自己都刚醒过来，要这么努力吗？”

    陈歌妮倒是觉得这种节目没必要如此费心，她自己是学艺术出身的，娱乐圈什么样她也知道。

    也知道孟蘅是什么货色，到底是亲妈心态，觉得对方业务能力差也没关系，反正可以陪自己女儿就可以了。

    谭檀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亲妹妹抓着这个女孩的手腕。

    抓的很紧，像是抓着一块浮木。

    她笑了笑。

    刚好时絮转头，和她对了个正着。

    沈添青跟防贼一样，拉着她的手，像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

    在时絮眼里本来就是个小孩。

    “毕竟是工作。”

    时絮礼貌地笑了笑，觉得这家人都不太礼貌。

    当年是，现在也是。

    一方面她也知道陈歌妮是爱女心切，也就算了。

    “那行，你再陪她一会，我和我大女儿去吃个饭，等会回来，你们也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陈歌妮看上去就是个优雅的女人，岁月只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光，让她的高贵显得没那么不沾凡尘。

    衬得身边的谭檀像个灰扑扑的瓷瓶。

    沈添青：“我不饿，孟蘅你想吃什么？”

    她的眼神还在时絮和谭檀身上打转，像个险些被偷家的小猫，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能促使她去做出如此失礼的行径，但也另类地符合她现在在人眼里的样子。

    痴狂、疯魔、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

    谁要和神经病计较呢？

    时絮：“我刚吃过了。”

    她穿着宽大的t恤，整个人站在病床边低头，垂下来的头发轮廓被光描得温柔，但是也没让人觉得她对沈添青关怀备至。

    时絮不太想演了。

    心累，如果是其他家庭，她尚且能撑一下，可是现在这一家整整齐齐，很难不让她的回忆作祟，想到从前。

    沈添青：“那要个椒盐小排、青花虾仁粥和凉拌千张。”

    她说的时候又看了眼谭檀，谭檀垂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的微微蜷起，无名指上还有曾经的戒指痕迹。

    陈歌妮：“不是不吃吗？”

    沈添青笑了一下：“我和孟蘅一起吃她喜欢的菜。”

    时絮笑了一声，几乎是舔着后槽牙说出的谢谢。

    这三样压根不是孟蘅喜欢的菜，是时絮自己喜欢的菜。

    在很久很久以前，老宣武正八街南台月巷口那家小店没关门，她常跟谭檀一起吃。

    沈添青去过一次，后来知道时絮爱吃，因为对方老打包。

    “好好好，”陈歌妮哎了一声：“妈妈查一查，让人买去。”

    沈添青：“三姐知道的。”

    刚才沈添青的情绪就让陈歌妮觉得不对，她这些年很头疼的就是这姐妹的关系。

    都是她生的孩子，却像反目成仇，单方面的较劲。

    谭檀的头发在脑后用彩绳编成了辫子，给有些暗淡的打扮添了一两分的颜色。

    “我知道，我给妹妹买。”

    她冲陈歌妮笑了笑，然后问了句：“小孟喜欢吃吗？”

    孟蘅的包养身份沈家人都知道，要说沈添青多喜欢，大家都不敢说。

    习惯了幺妹的行径，大家也都能猜到小姑娘的日子。

    谭檀只觉得离谱，沈添青找代餐连对方吃食的喜好都要改成和时絮一样，实在是逼得紧。

    时絮嗯了一声。

    沈添青很满意她没看谭檀，语气都欢快起来：“三姐，我就说她像她吧。”

    她的喜欢到底几分真，在这句话展露无疑。

    谭檀觉得孟蘅有点可怜，但是她被陈歌妮推着往外走，只能抱歉地看了眼这个垂头的姑娘。

    室内只剩下沈添青和时絮。

    一边的药片要等她吃完晚饭吃，上面的英文密密麻麻，但时絮看到关键词，隐约能分辨出是精神类的药物。

    时絮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的。

    姚方方早溜了。

    “你觉得我三姐怎么样？”

    沈添青一只手拿起手机，一边问。

    时絮：“还行。”

    沈添青看向她：“哪里行？”

    “有我行吗？”

    时絮：“没你行。”

    但是你神经病。

    沈添青：“展开说说。”

    她的手机页面是文档文件，是孟蘅的资料，被她升级。

    她亲自更改了相似度。

    由百分之四十五更改成七十五。

    新增一条：好像会护理。

    时絮：“没你长得漂亮。”

    压根不是一个类型，谭檀二十来岁的时候挺活泼的，勉强能算氧气美女。

    “没你有才华。”

    才华也没办法衡量啊，沈添青在电影方面点了不少技能，谭檀以前做陶烧瓷也挺厉害的。

    分手后那些对方亲手做的东西都被时絮高价卖了。

    “没你……”

    沈添青在她眼里的有点乏善可陈，那点吸引孙丝绦的神情在时絮这里都像是无理取闹。

    她知道沈添青很喜欢她，甚至爱得很扭曲。

    但是爱不双向只会显得勉强，是扭曲的一种欺世盗名。

    “没我爱时絮。”

    沈添青看着手机，补了一句。

    说完竟然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整个人往被子里滑，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玩意竟然连耳朵都红了，“时絮要是和我睡了，肯定觉得我更好。”

    时絮本人：这种倒也不必攀比。

    她的话在时絮耳里就是疯言疯语，时絮都被无语地想笑。

    又觉得沈添青的二十九岁，在某些方面像九岁。

    沈添青的确不了解她，她也没时间了解，时絮当年也不想让她了解。

    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在还是被迫捆在一起，时絮还是得去了解她。

    “孟蘅，你能再像她一点吗？”

    沈添青点着手机屏幕，她的相册里也有很多扫描的照片。

    时絮当年也上过杂志，也有写真，女人味和英俊并不冲突，她的每一种风格都能让沈添青神魂颠倒。

    在这样的时候，也能看得入神，看得痴缠。

    时絮：“怎么才像她。”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样的，沈添青知道的也不过是片面的她。

    标签化的时絮，像一个幻影。

    “对我凶一点，像你刚刚那样，那么用力地把我按回床上，瞪我，好像要吃了我。”

    时絮：没有要吃你，我也没这么不讲道理。

    “时絮对你很凶？”

    她问。

    沈添青：“还好吧，我那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她是个中央空调。”

    你特么才中央空调！

    “后来我和她拍戏的时候，她把我当空气。”

    时絮笑了：“那你们怎么拍戏，不可能吧。”

    我又不是神仙。

    沈添青却陷入了回忆里，声音都轻了一些。她一想到时絮，口气都柔软很多，那种神经质都一扫而空：“我只是她一个普通同事……甚至连工作人员的待遇都没有，剧组聚会她永远离我很远，把我当成病毒一样……”

    时絮：没这么刻意吧，谁没事要和绿了自己的前女友的妹妹坐在一起聊天啊。

    “她对场记都能嘘寒问暖，我在沙漠那边影视城生病的时候她都不问问我怎么了。”

    时絮：有这事吗？

    那个时候都分组拍戏，沈添青和她都不是一组，她怎么知道她生病了。

    再说了生病了还问什么。

    “杀青她都不抱我一下，那么多人跟她拥抱，就没看到我……”

    时絮想了想：那时候你跟棍子一样杵在那，一脸我不情愿，我干嘛自讨没趣。

    “还有个化妆师还亲她了……她居然还笑嘻嘻的调戏对方，她每次都这样，把别人的心都骗走了还假装一视同仁……”

    时絮：又不是我主动亲的，而且那个化妆师……已婚吧？唉记不清了。

    “这就叫凶？”

    时絮忍不住插嘴问了句。

    沈添青半张脸躲在被子里，打吊针的手放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塞在里面。

    陷入回忆的她看上去倒是有了么点少女味。

    “她其实挺强势的……我看到过三姐生病，被她骂了，还直接把人带回了房间。”

    谭檀经常住时絮那里，生病还要赶设计稿，嘴巴里还含着提神的糖。

    沈添青在一边写奥数题，时絮下班回来，直接把人拖走，谭檀挣扎，被吼了。

    凶里带着关心，眼神都让人心潮澎湃。

    “她……她……嗯……”

    时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人到底脸红什么，耳朵跟通了电一样。

    她视线往下，对方被子下还不安分。

    时絮沉默几秒，结合对方半夜那爱好……

    “你还打着针能不能节制点啊？”

    她挠了挠头，被人三番两次意淫的感觉非常地。

    是我道德点太低还是这货病得不清啊。

    那药能不能有点用了。

    时絮看她眼里都泛起了水光，实在觉得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人的手被子里拽出来：“等会你妈来了。”

    沈添青的手很烫，她咬着嘴，面色都泛着潮红，看着时絮的眼神像是一汪已被搅动的春水。

    时絮：……

    我脏了。

    算了……早就……

    她唉了一声，觉得这人的爱好真的五花八门，小众到对自己姐姐的前女友都能吹水也是绝了。

    但凡她没节操估计早跟对方搞到一起去了。

    但是时絮觉得自己还是很正直，哪怕现在身为金丝雀，哪怕被当成工具人，她觉得自己依旧清风霁月。

    以的物质为第一标准，努力践行了自己的安家大业。

    “你摸摸我。”

    沈添青看着她说。

    时絮摇头跟拨浪鼓似的：“小心肾虚。”

    沈添青：“男人二十五走下坡路，你又不是男的，这么不行吗？”

    时絮一脸认真地问：“你这个毛病能治吗？”

    沈添青朝她甜甜一笑：“为什么要治呢？”

    时絮：……

    “我自己搞自己，犯法？”

    时絮：是我倒霉。

    还好在她即将被拉去做按摩的时候，陈歌妮回来了。

    时絮几乎是夺门而出，而陈歌妮诶了一声：“小孟怎么了，火急火燎的，不吃饭了么？”

    沈添青的脸还有红晕未消除，看着谭檀给她拆开的外卖，问她：“你觉得她怎么样？”

    谭檀点头：“你喜欢就好。”

    沈添青：“那你喜欢吗？”

    陈歌妮听不下去了，她觉得女同性恋没什么，搞到这个份上实在是闻所未闻。

    “甜囡！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沈添青却听不进去，脸上泛着诡异的兴奋：“姐姐，当年如果我那年就追时絮，你会生气吗？”

    谭檀：“都过去了。”

    她看上去比二十多岁的时候气质柔和很多，拆完外卖盒抬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再说了，那年的时絮很爱我，你才几岁。”

    陈歌妮：……

    “你要是把孟蘅当成时絮，也要对她好一点。”

    “你把你的幻想投射在她身上，又不尊重她，还要想要她跟时絮一样一样回应你，你觉得可能吗？”

    沈添青笑出了声，眉眼弯起：“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尊重呢？”

    “你要是真的尊重她，当年会当着她的面跟男人上床吗？”

    “我……”

    “你就是怕她不爱你。”

    “我是怕她太爱我！”

    谭檀手捏成拳，沈添青却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是吗？我看你是太爱她，你这个胆小鬼。”

    “如果是我……”

    “够了！为了个死了吵什么吵！”

    陈歌妮忍无可忍，一个脑蹦敲在沈添青脑门，一边对谭檀说：“你先出去吧。”

    谭檀眼眶都红了，她喊了声妈：“你为什么总这样？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这个家，根本没人在乎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其实……也挺自恋的……嗯

    姐姐当然不好预警

    ————

    【更新一则大家对时絮孟蘅皮肤的印象-未来时态】

    姚方方：昏君

    晏牧雨：茶艺大师

    林驰：封建老爷

    陈歌妮：丈母娘看女婿

    孙丝绦：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我的心早已跟我的刀一样冷了

    谭檀：早知如此……

    陈歌妮：丈母娘看女婿

    ——————

    感觉明天可以加更了！！！俺也期待了

    下本写《相亲对象是人鱼》放在专栏里啦！！厚脸皮求个预收么么哒~~

 39、【6k5加更】亲自指导

    因为沈添青的突然病倒, 晏牧雨还特地把宿舍这边的工作人员给撤了。

    这尊大佛不肯去医院，搞得工作场合调度都难度增加。

    时絮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晏牧雨过来，林驰在跟她说话, 彻底关了摄像的宿舍区变成了接待室。

    医生在外面休息，这俩人站在一块, 一个倚着墙根一个手撑着桌子, 经纪人陈开荠一脸谄媚，跟老板汇报工作。

    但是林驰显然没什么心情, 摆了摆手, 陈开荠反而如释重负，跟姚方方说话去了。

    “诶，你居然这么快出来了？”

    晏牧雨刚跟林驰抱怨完自己这个节目的鸡飞狗跳, 觉得自己哥要说能醒来, 估计得掐死她。

    林驰偏头, 看着穿着t恤的孟蘅关上门。现在的女明星都瘦，观众要求也高, 有些被骂很惨的其实已经很瘦了，还被劝说减肥。

    孟蘅看上去也瘦, 只不过林驰觉得她跟之前那种瘦比起来又没那么孱弱。

    当然什么人跟沈添青站在一起那都是生机盎然的。

    转头的时候时絮冲这俩人打了个招呼。

    一个看着就雷厉风行女强人风味, 另一个半边刘海锋利半边头发卷成羊毛，艺术至及。

    时絮：“沈导家人都在，我待太久也不好。”

    她说完林驰笑了一下。

    医生都是私人医生，以前也给沈添青出诊过。

    沈添青在外有点声名狼藉，但是这帮人都知道那都是空谈，沈导虽然一直在包养从未停止过。

    柏拉图都没有，像养了宠物。

    但难免好奇，总是多看了时絮两眼。

    林驰：“我看是你想出来吧？”

    她的手插在裤兜里, 个子不高但是气质比身边的晏牧雨凌厉很多，看上去就嬉皮笑脸的晏牧雨更让人觉得好说话。

    “哪有。”

    时絮笑得眉眼弯起，乖巧无比。

    “我去换身衣服就去排练了，组员可不能少了我。”

    她跟晏牧雨打了个招呼。

    晏牧雨看着她背影，一边从兜里掏了颗巧克力塞进嘴里：“我感觉她压根不怕沈添青嘛。”

    林驰：“看见了吗？连我都不怕。”

    晏牧雨笑笑，“我刚听她经纪人说她在家休息都每天坚持锻炼的，换做我从高空坠落，可能缓半年多。”

    林驰：“那是沈添青不做人。”

    晏牧雨：“对哦。”

    她话音刚落，那边的时絮还没进房间，门咔哒打开，一个人冲了出来。

    小跑着往前走。

    时絮刚想到要跟姚方方说下安排，结果就被人撞了一下，还好人比较灵活，站稳了。

    “你……”

    谭檀跌倒在她边上，时絮退开了一步。

    对方红着眼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时絮一眼就走了。

    晏牧雨啊了一声：“吵架了？”

    林驰点头又摇摇头，觉得沈添青的病真的无药可用，实在是很离谱。

    喜欢的人死了自己换了个新人还要怄气。

    “她炫耀呢吧？”

    晏牧雨抬起下巴，看着带着助理回房间的时絮，“孟蘅也不容易，摊上这个债主。”

    林驰：“你不是很支持么？”

    晏牧雨笑了一声：“我是觉得有戏，毕竟你看这么多年，哪个能碰到沈添青的。”

    林驰想到房间的冲突，对方宁愿自己疼也要拉人的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看这种福气孟蘅也不是很想要……”

    晏牧雨：“感情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清楚的，沈添青……”

    她压低了声音：“纵\欲也是没碰上合得来的。”

    林驰噢了一声：“晏老师又开发新品了？”

    晏牧雨摇头：“我忙着呢。”

    而房间里的陈歌妮气还没消，她看着床上拧着手指玩的女儿，又骂不出口。

    只能叹气又叹气。

    “甜囡，妈妈知道你有气，但是这么多年了，你姐姐也放下了，你就不能……”

    沈添青：“不能。”

    她口气坚定，看着自己亲妈的时候眼神却空空的：“要不是她……”

    “那你这些年又是在干什么？！妈妈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人是要往前走的，你可不可为自己考虑一下啊？”

    沈添青：“我在往前走我知道，可是她永远留在过去，妈，我都快长到时絮一样大的年纪了。”

    陈歌妮：“那你打算怎么样？”

    沈添青又不说话了。

    她垂眼的时候有一种很沉重的破碎感，陈歌妮叹了口气：“妈妈不想烦你，也不反对你心里装着时絮，但也希望你能看开点，像其他人一样，拥有自己有好感的人，稍微发展一段感情。”

    沈添青的人生亲情友情都有，唯独爱情，她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陈歌妮自己就是搞艺术的，自己女儿的作品她向来捧场。

    母亲和孩子之间越长大鸿沟就越大，人的隐私性增强，有些话难以启齿，她能在沈添青作品里看到。

    她的女儿渴望被爱。

    可是那个爱太无望了，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才可能捉到的到的对象。

    但捉到也不代表对方会爱她。

    沈添青闭着眼，隔了半天，嗯了一声。

    陈歌妮陪着她吃了晚饭才出去。

    医生被留在了这里，八点多的时候沈添青去了排练室。

    在路上碰到开完小会出来的晏牧雨，对方走过来，问了句：“好点了？”

    “我真的怕你妈说我虐待你。”

    她手上还拿着开会的记录表，身边的助理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看了沈添青好几眼，发现对方脸色泛着不太健康的青。

    沈添青：“你没跟林驰一起吃饭？”

    晏牧雨：“我哪有空，她也没空，大家今天相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

    她这人声音很特别，说话特别逗但是语调就是很平，旁边的助理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添青都习惯了：“那我先过去了。”

    她换了套衣服，看上去干练很多，嘴唇涂了口红，勉强带了几分血色。

    晏牧雨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她亲自把沈添青送了过去，美名其曰自己请来的大佛，要自己供着。

    排练室助演老师都在，正在走剧情，还放着音乐，《西川遗风》的bgm很有辨识度，沈添青推门而入，就觉得自己陷了进去。

    下午的时候戏服赶了出来，孙丝绦她们都拍过的剧照了。

    她现在站在时絮边上，跟时絮头靠头说话，远看就亲密无间。

    沈添青有点恍惚，孟蘅那一身天青色的粗布武袍看上去颇有江湖味，跟当年时絮穿的那套一样，连做旧的样子都让人呼吸一滞。

    室内分明嘈杂无比，她好像随便站着，都有那个味道了。

    沈添青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晏牧雨本来要走了，又被她拉住。

    “怎么了？”

    她看向沈添青，却听到对方说：“你掐我一下。”

    晏牧雨：“啊？”

    她这人惯会躲镜头，况且她现在堪比大内总管，摄像也知道不拍她，俩人卡在排练室的门口，直播间只能看到沈添青露了半个身体出来。

    【失踪了一下午的沈导也来了！！】

    【孟蘅不也是，这俩人不会干嘛去了吧？？】

    【唉这种排练室日常我都下饭吃，孟蘅来了之后感觉孙丝绦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沈添青：“你掐我一下。”

    晏牧雨：“你怎么不叫我打你一耳刮子。”

    她被沈添青看了一眼，伸手在对方伸出手的手腕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沈添青嘶了一声，晏牧雨一下退出三步远：“行了啊我有事儿布置得先走了。”

    沈添青站在原地，又看向孟蘅的方向。

    “对，你等会就站到我身后，就是剑刺过来那个瞬间……”

    时絮手指点在剧本上，一边还要给孙丝绦比划，她个子比对方高一点，低头的幅度大了一下。其他人因为是排练也没戴假发套，顶多穿个戏服，就她一个人穿戴整齐，不伦不类又显得异常特别。

    她的头发扫在孙丝绦脸上，对方烦不胜烦，最后把头发给扔到时絮身后去了。

    时絮笑了一声。

    孙丝绦抬眼，正好看到沈添青关上门。

    时絮也看了过去，不少了人都跟对方打招呼，她也点点头喊了声沈导。

    沈添青的眼神让她有点发毛，生怕此人又作什么妖，她又往孙丝绦那边挪了挪。

    孙丝绦本来要冲沈添青甜甜一笑，结果被时絮一拽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时絮眼神示意她冲。

    孙丝绦不冲了。

    她觉得自己犯不着，虽然还有点小不甘心，但还是要脸的。

    “你俩眉来眼去的干什么？”

    沈添青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孙丝绦啊了一声：“我和孟蘅对戏呢。”

    时絮穿着一身戏服，孟蘅的个子没她当年高，但鞋垫加厚还能勉强凑一凑，站直了也能凹个君子端方。

    她自己退烧后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沈添青：“你好点没有？”

    时絮啊了一声：“发烧么？睡了一觉好多了。”

    孙丝绦看向时絮，结合这人大早上的没精神，她一下拉住时絮的手：“你发烧了啊？你干嘛不说啊？”

    时絮：“我为什么要说？我请假睡了一觉。”

    孙丝绦这人要说有心眼也挺有心眼的，不然也不可能骗到了沈添青包她。

    但孙丝绦本人散发着一股人傻钱多的大妞味，她打心眼里嫉妒孟蘅，一方面又觉得这人不错，于是抓得更紧：“小蘅，我看你头还有点烫啊。”

    她还踮起脚，额头蹭上时絮的额头。

    时絮压根没来得及退开，整个人恍若被奇袭。

    沈添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在什么狗血剧场……怎么一夜之间cp格局塌了又重建了？】

    【沈添青怎么能做1啊，矮攻不行！】

    【孙丝绦跟沈添青一起总感觉撞号了……现在反而让我舒服很多……孟蘅，你竟然是绝世金瓜。】

    【这个踮脚的动作好少女啊，如果孙丝绦造型做好了就跟好看了，今天下午孟蘅进来的时候真tm好看，绝世高手内味有了，现在是绝世高手和她的小甜心徒弟……】

    【ls你ooc了，电影里的人设分明是潇洒不羁落拓师父和外冷内热的小木头】

    时絮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放松的警觉现在又拉满了。

    她把孙丝绦拉开，自己假装去倒水，一边说：“谢谢沈导关心，我先走一边戏。”

    沈添青没再跟她计较，嗯了一声。

    她站在一边看排练。

    整部《西川遗风》的剧本她倒背如流，但是排练室的各位演员因为时间紧迫，自己那部分都不一定顾得上，理解角色不到位演绎出来感觉也不对。

    孙丝绦看上去比之前的好一些，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这一段的剧情是公孙芜跟师父赶路中途遇到了来暗杀她的人，师父石湾认出了来者是她从前师门的师兄。

    由此展开的对话和打斗。

    这一段是石湾人设的高光时刻，前期她展现出来的都是神秘的形象。

    持有信物，带走公孙芜一路上却不怎么跟对方说话，盯着师父的头衔，教习也比较随便。

    看得出很不会带孩子。

    在这之前是公孙芜都有点怕她，她畏惧这个女人，同时又憧憬对方，所以很多人评论《西川遗风》沈添青饰演的公孙芜一角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演出了少女的那种灵动的惶恐。

    对同性的感情特别到位，再多一分，又有点越界，有种让人心口发痒的分寸感。

    后来沈添青看着这些评价，看着影像里那个凝视着时絮的自己。

    她想：什么叫分寸感，是我那时候压根不知道我爱她。

    我只是想对她好。

    人是有欲望的，她在那将近半年的剧组生涯里，对时絮的憧憬变成了爱慕。

    像是沙漠的狂风吹沙，却被兜头一撒，疼得是她自己。

    孙丝绦演得太钝了。

    沈添青毫不留情：“你演的是傻子吗？”

    孙丝绦啊了一声，她的手还拉着自己搭档孟蘅的袖子，想着等会再来一次。

    冷不防沈添青冒出这句，她整个人都特别茫然。

    一边的江万籁噗地笑出声。

    时絮在整理自己被孙丝绦揪得发皱的袖口，怕等会拍剧照又要脱下来整理。

    【孙丝绦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她满头问号！孟蘅这个样子很像猫猫舔毛欸，她难道有洁癖吗？】

    【很难不怀疑沈导是夹带私货，不过她自己当年演得那么好，现在要求高也是难免的……】

    【只有我看孟蘅看入迷吗？我怎么觉得而她一点都不甜，一边的江万籁都没她看着有安全感……总不能是角色夺舍吧！】

    【让沈添青自己演算了真的，上次我都没看过瘾，她自己演戏的样子真的很难见到……】

    孙丝绦一直知道沈添青是什么德性，这么多年她被拒绝那么多次，已经习惯这人嘴上喷毒液了。

    这次她也没什么冲击，只是看着沈添青，撇着嘴问：“那您再指导我呗？示范一下行么？”

    在一边的时絮突然精神了，她觉得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沈添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戏中戏会很少…而且古代本我写不怎么来捂脸

    看评论五花八门的哈哈哈哈还有换cp的怎么

    唉cp当然不改！这本主攻侧重时絮多一点！

    小沈，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真·心上人罢了。

    时絮，训狗大师top！

    ————

    昨天看那个新闻看到好晚困死

    唉实属是写不出来的剧情……所以这种娱乐圈文，皮毛都算不上

    还是谈恋爱文罢了

    这本其实是走肾到走心的！

    现实碰到当然——快逃！！

    ——

    为了庆祝！本章评论随机送小红包~~~

 40、警觉好像没啥用

    作为一个演员, 导演讲戏是是求之不得的事。

    时絮也尊重沈添青的决定，但是她以前压根没体会过这种被金主特别指导的感觉。

    快穿世界的娱乐圈本虽然打着金主文学的旗号，但人家走的剧本也不是她这种可以贴[灵魂转换][斗转星移]标签的。

    那年的宿主好歹跟金主姐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我呢？我这真是非常金主金丝雀文学的关系。

    没有爱的肉\体交集, 上班还要饱受折磨。

    时絮看了眼孙丝绦，发现对方居然没前两天那么咋咋呼呼, 竟然没瞪她。

    整个内景都搭得很还原, 到时候舞台配合背景的水墨屏，会有更好的效果。

    孙丝绦退到一边, 站在一边的江万籁揶揄地问：“怎么不让沈导给你讲戏了？”

    穿着女主服装的孙丝绦看上去没当年的沈添青看着轻盈, 但是胜在妆容讨巧，看上去也有股少女味道。

    但是戏里公孙芜有点沉默，沉默就容易孕育出别样的气质, 反而不是很好演。

    “讲戏还不如示范直观, 沈导这么厉害, 不看白不看。”

    她虽然是个不愁要混出什么名堂的人，也没有那种糊咖打拼的心态。

    进娱乐圈是为了沈添青, 但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喜欢，比做老本行喜欢的喜欢。

    因为这次冲动来《另起一行的世界》这档综艺, 她工作室给出的反馈是人气还下滑了。

    既然干这行难免顾忌这些, 再结合孟蘅之前在房间和她说的话。

    孙丝绦倒是想得开了。

    但是……酸还是酸的。

    另一方面又觉得角色还是原班人马演更得风味，像沈添青，哪怕她早不是少女的年纪，可是在正式开始后好像特别有感觉，没穿戏服都让人觉得身临其境。

    【怎会如此！这就是传说中的角色夺舍演技吗？】

    【孟蘅真的有点东西，我感觉她是接得住沈添青的戏的，而且沈添青？？？？你少女的样子好可爱啊！是谁把你变成了现在这种黑寡妇！】

    【不愿再看……小沈这部演完无缝丧偶，这几年越发苦大仇深了呜呜呜, 现在的眼神让我梦回原片，真的好灵。】

    【虽然很不喜欢看因戏生情……但是此时此刻我竟然希望沈添青跟孟蘅好了算了。】

    【为什么孟蘅会那么像时絮？？？？我感觉我都恍惚了，声音不一样，形体也不一样，但是我还是觉得她好像她。】

    时絮在演孟蘅也在演自己，节目的一期周期太长，伴随着的日常的直播，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都逐渐地剥掉了当初对孟蘅的标签。

    而沈添青现在坐在石阶上，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女人。

    石湾的造型很朴素，如瀑的长发高高地扎起，也没有任何的坠饰，也不戴耳环。

    乍看很穷酸，再看又有一种很深重的侠气，像是更深露重的时候那抹薄雾，让人抓不住，也追不上。

    可能你早就被包裹。

    当年的时絮为了这个角色还提前两个月特训。

    《西川遗风》是斥巨资打造的团队，组前培训、剧本围读等等集体活动就让演员提前熟悉了。

    时絮本身就有功底，剧组的武术指导从来没带过这么省心的演员，每次都夸。

    时絮特训的时候沈添青偷偷看过她，看她大汗淋漓，看她长剑挽花，惊起工作人员不绝的掌声。

    时絮让沈添青心动不已，在剧组里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原本满出来的喜欢上泛滥成灾，把她变成了一个水做的人。

    沈添青身在戏中，看着缓缓而来的孟蘅。

    时絮更高一点，女明星长得太高一般都要往矮报。

    一样的造型，可能是沈添青最近跟对方接触太多，也可能是对方的行为举止暴露出来的几分有点微妙地像时絮的风格。

    让沈添青更加兴奋，在此刻对方的袍脚落在眼前。她抓起，抬眼就喊了声师父。带着戏里闷闷的那种……少女的忧愁。

    沈添青饰演的公孙芜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幺妹，也不用被逼着习武，只是早年潦草地学了一点。

    背了哥哥姐姐也不喜欢背的秘籍。

    她脸上写满了不谙世事，在遭遇灭门之后所有的活泼消失殆尽，骄纵也变成了趴在师父肩头的强忍眼泪。

    这一幕是她们在别庄落脚，公孙芜的剑法依旧没有长进。她心里还念叨着为父母报仇，更是心急。

    从早上练到日暮，最后把剑一扔，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

    时絮不太记得这一幕当年是怎么拍的，也不太记得有没有跟沈添青交流过。

    她按照新的剧本，在对方拽住自己戏服的时候顺势低头，然后坐在了对方边上。

    “不练了？”

    沈添青嗯了一声。

    她抬眼看着对方，样片里沈添青视角的机位其实很难把人拍好看。但是当年时絮这人脖子修长，身形格外好看，是盘靓条顺的那种利落美，拍出来也有一种疏朗。

    她演过很多角色，沈添青也看过很多，她依旧觉得石湾这个角色跟时絮最像。

    别人都说她温柔，只是温在皮囊。这人的温和有礼全都是不熟的表现，因为见过了她和别人熟，所以才会让沈添青渴望无比，想要点区别对待。

    在这个剧组她得到过区别对待，但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是撇清关系的区别对待。

    “我很没用。”

    公孙芜是被宠大的，她在遭遇不测前辈石湾救下，吊桥效应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眨着眼，看着身边可靠的女人，她们跋山涉水好几个月，她习惯了跟对方身边。

    石湾看不出年纪，有父母的凭证，说是父母的朋友。

    她教她剑法，一开始并不希望公孙芜叫她师父。

    但是小姑娘聪明灵秀，还特别固执，叫了就不改口。

    “没有。”

    石湾的台词不多，时絮觉得自己演这种角色实在是省心又痛苦。

    她本身就爱说话，每次接戏的角色词多的屈指可数，逼得她下戏后疯狂招人唠嗑。

    “练了一天休息吧。”

    她这个角色话少，所以很考验面部表情，因为人家也不是面瘫。

    时絮演石湾的时候被卡过很多条，下戏后跟人说的最多的是今天ng又xx条了。

    声音也得平淡，毕竟是高人。

    她自己念着自己的词，现在变成了孟蘅也是同样，偏偏在别人眼里的确像模像样。

    石湾的安慰就是陪着公孙芜坐半刻钟，她起身又要走，才刚站起来，又被拉住了衣袖。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小姑娘怯生生地抬眼，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再教教我。”

    孙丝绦演这段的时候表情控制不好，可怜变成了做作。这种小姑娘反的风味其实最难演，反正时絮从来不会，也没人找她演，不然她也得是头皮发麻的类型。

    现在沈添青都三十了，在此时此刻演起少女竟然毫不违和，那双眼荡着水光，仿佛下一刻要凝成珍珠落下来。

    时絮心想：见鬼了吗？有着资质为什么要去幕后？

    她面上还是那个石湾，把对方的手拿开的同时把人扶起来，脚一踩，地上的长剑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说：“你看。”

    《西川遗风》不好演的原因大部分是武戏太多，这部世纪末的武侠剧风味纯正，是古风混剪里经常出现的片子。

    正派反派的打戏都很好看，沈添青到后来也有打戏，但是没时絮多。

    很多时候她文戏都拍完好多条了，时絮还卡着拍武戏。

    时絮心想沈添青怎么还不叫停，差不多的了，别我还要耍剑，我都没怎么练。

    结果沈添青根本没反应，还沉浸角色里捧着脸看她。

    站在一边围观的也都都呆了，孙丝绦：“她们还继续吗？”

    江万籁：“剑呢……”

    这种没有后期剪辑的舞台要怎么把剑拿起来啊。

    下一秒他傻了，因为剑还真的起来了。

    道具组给的剑材质比较重，再加上按照原片还原，所以看着一点都不粗制滥造。孟蘅竟然真的像戏里那样，直接脚一踢，那剑往上的一瞬她握起剑柄，起了一个剑势。

    因为内景只是一个院子的空间，电影里是一个江南的别庄，但缺乏打理，草木都不旺盛。

    也没什么同步的水墨屏切换背景，但是时絮提剑的姿势都特别标准，一招一式竟然看着也不尴尬。

    孙丝绦：“我瞎了吗？”

    江万籁：“我*”

    陆青怀：“没看出来小孟还是个练家子。”

    【卧槽卧槽我看到什么了？为什么剑一踢就能抓起来啊？？这是直播吧？】

    【孟蘅……我看走眼了，竟然有点东西！】

    【上一秒我还在感叹沈导真的大龄少女，没想到现在直接词穷，孟蘅……好帅，高马尾青衣打女味出来了，当年的时絮比这还蛊吗？我理解为什么沈添青忘不了了…】

    【这个抚剑……好帅，能不能抚我……孟蘅开窍了吗这是，我上午还在骂她，下午还在为她流泪，现在我为她流水了……】

    【救命！！我下午看了孟蘅直播觉得是个原生家庭凄惨的美女，现在我直接嗨老婆！】

    【……sos，所以孟蘅有金主是真的假的，这个资质为什么还要金主啊？】

    时絮当年耍这一段其实累得够呛，虽然她自己学戏也不是没耍过刀枪，但是扛镜头难免不一样。

    导演还不满意，就三番两次ng重来。

    而且武侠剧的剑法跟戏的也不一样。现在她做完任务回来，早年在武侠世界替宿主解决问题的动作记忆居然回来了。

    身法看上去都格外飘逸，剑光照眼，让围观的人看得热血沸腾。

    沈添青站在一边，她比任何人都激动，但是她现在还在戏里。

    那股躁动被闷在心里，她看着孟蘅的眼神是公孙芜对石湾的憧憬和崇拜，还有点莫名的紧张。

    她捏着衣角，在对方收势的时候走过去。本来想扑进对方怀里，最后站定在时絮面前，抬眼看她，期盼地问：“师父能拆招教我么……”

    当然这段后面没教成，剧情到了小高潮，仇家追杀，石湾带着公孙芜匆匆赶路。

    时絮也不想继续了，她觉得自己一套下来后背都发汗。

    而沈添青咳了一声，难得夸了句：“很好。”

    她本来是看着孟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别过了脸：“你私底下偷偷练了？”

    时絮接过孙丝绦递过来的纸擦了擦汗，嗯了一声。

    【震撼，沈导是脸红了吗？我第一次恨这个直播没有的切镜头！】

    【隐隐约约磕到了，但好像又漏了什么……】

    孙丝绦自己还录了视频，一边过来请教沈添青。

    而时絮把剑放一边去喝水，站在边上的江万籁好奇地拎起剑，没想到还有点重。

    他挥了挥，然后艰难地问时絮：“你平时举铁吗？”

    时絮一口水差点呛住。

    一张脸就写着你礼貌吗？

    男人摸了摸鼻子，“不是……因为这场后面咱俩的打戏么，我怕我没劲……”

    时絮哦了一声：“那哥咱们明天还可以再对对，我现在都累了。”

    【又累了……孟蘅……你真的很没事业心，这才几点！】

    【刚才加了孟蘅的全球粉丝后援会总群，好凄凉，不到五百人，所以以前接机都要雇人是真的么？】

    【孟蘅粉支棱起来！我们的好日子来了！潜力股有！】

    【……江万籁你是不是男人！打戏给我冲——】

    【我发现小孙对沈导都不使用情意绵绵眼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絮发完烧出了汗现在又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时间不早，她趁孙丝绦还缠着沈添青就先溜，打算吃个宵夜。

    结果在过道上碰到了捧着一束玫瑰花的晏牧雨，这人本来就长得有股妖气，现在怀里的玫瑰花让她的气质更加不是好人。

    “欸，孟蘅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时絮站定。

    “你一脸警觉干嘛，我又不是要怎么你。”

    晏牧雨觉得孟蘅比以前好玩多了：“我刚和你经纪人联系，节目组有一个合体代言打算给你和孙丝绦。”

    时絮：“为什么是我和孙丝绦？”

    晏牧雨神秘一笑，比了个姿势。

    时絮噢了一声。

    财富密码。

    结果听到晏牧雨补了一句：“沈添青是你们这条广告的导演。”

    时絮：……

    我就说你怎么一脸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心动值+？？？

    ————

    唉吞稿了直接给我恢复成没修过的5555

    我再修修！！

 41、当场抓获也没什么

    一档综艺本来就会有一些参与人员的广告, 有些作为插播中间的广告，有些则是赞助商另外的安排。

    如果综艺不红，压根没有这个待遇。

    《另起一行的世界》播出到现在能算是开年综艺的top, 同期播出的第三季生活类综艺也比不上她的热度。

    业内都知道在同档综艺在同天压根不用买什么热搜，只要《另起一行的世界》一播出, 必然被压下去。

    而且买的话题和粉丝日上去的话题五五开, 特别是孟蘅，一年才过去几个月, 热搜又一箩筐了。

    哪怕孟蘅从前是黑红, 也多得是代言找她。

    黑红也是红，背后也是金主坐镇，高端代言更是接到手软。

    现在因为综艺口碑稍微逆转, 也不用沈添青再分出神给她安排了。

    大概是晏牧雨的口气太贱, 搞得时絮吃宵夜的心情都没有, 她直接回屋跟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这次代言的广告是巧克力，给的时间也比较紧凑, 陈开荠还是很关心自己艺人的健康：“你身体还不舒服可以往后推。”

    时絮：“孙丝绦那边怎么说？”

    陈开荠：“她当然不会拒绝。”

    这种演技类综艺都有人磕生磕死，某同人真人百合cp这段时间的第一就是孟蘅和孙丝绦。

    时絮也不是不知道, 她觉得cp粉的脑回路实在是别具一格。

    那种cp向的mv她自己看了都要恍惚, 跟孙丝绦吵架还放个慢镜头，消音后配上字什么她好爱她。

    得了吧。

    时絮叹了口气：“这个广告策划很久了吗？”

    陈开荠：“具体的你可以问沈导，听说是她临时接的，只负责拍就好了。”

    时絮：“她能行么？”

    陈开荠：“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导虽然……但这方面没话说的。”

    时絮隐约觉得对方那个沉默隐去的是神经病三个字。

    虽然是神经病但是很有才华呢。

    时絮笑了笑。

    这个广告其实在综艺拟邀人员名单的时候就确定了，只不过当时没敲定人选，投资方说要看流程进度，选个话题度高的。

    虽然氪金榜第一不是孟蘅, 但是她的话题度向来无可争议。

    “你怎么就接了？就这么爱吗？”

    第二天早上，晏牧雨跟沈添青在小会议室和咖啡，她脖子还有个吻痕，看上去特别晃眼，也不遮一遮。

    沈添青不太想搭腔这个话题，她拿着镜子看着自己今天的唇妆，不太满意，抿了抿嘴：“对方给的很多。”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又不差钱，ilou这个牌子虽然很有钱，但也不至于让你多看你一眼。”

    沈添青休息得很好，晏牧雨觉得这个小寡妇身上那股颓味这段时间少了一点，反而多了一点雨打梨花的润。

    她欸了一声：“你们……”

    沈添青拿唇刷补了个色，眼皮都没掀：“谁们？”

    晏牧雨哈哈一笑，冲沈添青挤了挤眼睛：“你和孟蘅啊，看来她那方面很不错？”

    沈添青：“你这么闲，不如再给我做一套。”

    晏牧雨急忙摆手：“我哪有时间啊，我哥留给我的烂摊子我都没法收拾呢。”

    沈添青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那你还有空出去浪？”

    晏牧雨眨眨眼，她天生一双极为上挑的眼，她哥反而是那种纯粹的星目剑眉，衬得她像个私生女：“你懂的，这也是一种排解。”

    “我听林驰说你的电影前期准备得差不多了？”

    早上沈添青没打算去排练室蹲着，晏牧雨反正像个007。她的短发看上去毛毛躁躁，自带一股凌乱美，偏偏后面戳出一截长长的辫子，一点颜色没染，每次场外视察的时候摇头晃脑，那辫子一甩一甩，一些实习生经常会聚在一起讨论，觉得对方像是甩着尾巴来的。

    沈添青摇头：“早着呢。”

    晏牧雨：“能给个机会么？”

    她身体前倾，像是要凑到沈添青边上去。

    这俩学生时代就认识，一个铁姬一个双性恋，但是压根擦不出任何火花，用林驰的话说站在一起就没内味。

    晏牧雨还挺冤枉的，她自己对象谈了不少，谁敢说她没cp感。

    她觉得是沈添青的问题，谁站在她边上都像无关人员，cp感这种东西需要回应，哪里是站在一起就能拉的。

    沈添青：“小晏总愿意投资？”

    晏牧雨欸了一声：“那当然了，沈导的鸿篇巨制，我当然要分一杯羹。”

    沈添青：“那孟蘅的杂志，你掌镜。”

    她说完喝了一口咖啡，味儿就苦。晏牧雨爱甜，她也不知道沈添青小时候爱甜，在她印象里这人吃东西都唯爱苦瓜，分明是有内而发散发苦味的某人遗孀。

    “我掌镜？”

    晏牧雨撑着脸：“我现在哪有空掌镜啊。”

    她和沈添青一个大学，另一个学位就是摄影，回国后没再搞情趣用品产品设计，她哥想让她做经纪人，结果晏牧雨反而做了摄影师，在业内也是一流。

    但是这一年都忙于家里的事儿，反而没干了。

    “没空就腾出你跟人上床的时间。”

    沈添青对苦味面不改色，这个时候口气也非常无情。

    晏牧雨唉了一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辫子：“行吧，但是档期提前告诉我啊，我看你要陷进去了，以前可没见你这样。”

    沈添青没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叫陷进去了。

    对孟蘅，没有吧。

    完美代餐，时絮2.0都够不上，顶多是让她的幻想能稍微接近现实。

    但是昨天对方的表演又让她动摇了。

    她太想要时絮了，在孟蘅上看到了时絮的影子，有些角度，甚至提剑的姿势，都是完美的。

    她会是时絮吗？是时絮的话才不会被我包养吧。

    但情不自禁地想对她好。

    她当年没机会对时絮好。

    不知道是不是遗憾，也可能是弥补。

    她们家有罪，时絮却不要她赎。

    ……

    拍摄的时间定在周四下午，时絮跟孙丝绦的排练已经顺畅了很多，跟其他两个男演员比起来更顺畅一些。

    时絮比孙丝绦更忙，她拍完定妆造还得跟武术指导一起对戏，经常满头大汗。

    这天沈添青不在，估计是先去棚里了。

    她洗了个澡直接去现场，不知道谁安排的车，跟孙丝绦一起。

    她俩的经纪人也都不在，出乎意料的是助理竟然认识，姚方方跟孙丝绦的助理郑妙坐在后排，聊得火热。

    时絮：“你俩什么关系啊？”

    姚方方：“大学同学。”

    时絮噢了一声，一边的孙丝绦看着她，对方估计是匆忙洗了个澡，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黑裤子到脚踝，一块肉没露。她这段时间发现时絮有点老干部，特注重养生，如果不是工作，只会往保暖方向靠。

    这个天气没冬天那么冷，也不用穿那么多，很多女明星私服都有穿短裙的，时絮还要穿个高袜。

    现在头发没全干，披下来，被她别到而后，使得她的侧脸看上去更加精致。

    孙丝绦心想：孟蘅长得比时絮漂亮一点，但是时絮看上去更有气质。

    她偷瞄的明目张胆，时絮看过来，递给她一包零食：“吃么？”

    她浑身大汗，洗完澡后竟然饿了，随便拿了包饼干。

    孙丝绦摇头，时絮也不尴尬，自己开了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玩手机，浑身上下散发着下班的快乐。

    孙丝绦心情蛮复杂的：她觉得这人真的让人看着就很舒坦，比以前好多了。

    更可耻的是，想到要被沈添青指导她就毛骨悚然，甜蜜的烦恼精准概括她的心情。

    但是再想到是跟孟蘅搭档，她又放松很多。

    这段时间跟这个人接触多了，发现压根不是网传的大小姐风评，再结合对方的身世，凄惨无比。

    搞不好不做明星就是做厂妹。

    排戏还不矫情，被卡了就重新开始，昨天沈添青示范那段后面还有她练剑的情节。

    孙丝绦虽然也是武旦出身，但是这么多功课早就荒废了，跟新人没差。

    这种没剪辑的镜头更能把花架子衬成榆木架子，她累得满头大汗你，武术指导也累，最后还是时絮跟她反复重来。

    早上又排了那么多遍，她还跟男演员又打了几场。

    现在在咔哧咔哧吃饼干，不知道看了什么，眼睛都眯起来，十分愉悦的模样。

    孟蘅……人真的蛮好的。

    所以沈导这么喜欢她？

    但是她还是被当成替身啊，也太不公平了！

    孙丝绦的脑子七万八绕，不知道怎么的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车往前开，窗外的景色在倒退，时絮咬着小熊饼干一边刷微博，她们组的定妆照发了。

    《西川遗风》年代太久远，但是铁杆粉也很多，之前差了时絮的定妆照，所以迟了一天才发。

    剧照特地按照当年的风格拍，带着浓重的年代感，造型也看不出问题，等到单人照的时候挑刺的人就多了。

    -这什么啊，孙丝绦长得就不少女啊，她脸方得一看就没整过。

    -青怀叔……你演的反派很太监欸，怎会如此！

    -江万籁居然是那个江湖第一采花贼，我笑死，采花贼为什么要在追杀队伍里啊，当年是谁演的来着？

    -孟蘅也就那样吧，眼神很木，毫无灵气，out！

    热门里还有孙丝绦粉丝在做数据，夸的上天入地绝无仅有，衬得孟蘅的粉丝形单影只非常可怜。

    但是时絮发现她的粉丝好像比以前脑子好使多了，也可能是涨了点。

    她稍微有了点牌面。

    -可恶，没看过练习室排练回放的都给我看！什么叫美女执剑走天涯[图]

    -[图]这还不好啊，[图]拼的时絮和孟蘅，这不是姐妹说得过去吗？

    -那个回放我看过，绝，沈添青的示范也不输当年，就是岁月的痕迹……把少女变成寡妇，真是无情！

    时絮就是看到最后这句才笑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这么执着给沈添青扣寡妇的帽子。

    她都没对象寡个屁，顶多是孤寡。

    时絮看着看着余光发现孙丝绦在看她，她以为对方想吃饼干，但是就剩最后一块了。

    她直接递给她。

    孙丝绦看着掌心的小熊饼干，沉默了半天，艰难地说：“孟蘅，你跟沈导合约到期了的话有什么打算吗？”

    时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又要发作了。

    “你放心，我跟她……”

    “不是！”

    孙丝绦急急忙忙地打：“我是觉得你那么好，可以找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车其实已经开到停车场了，沈添青上午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去医院回来，拗不过亲妈的啰嗦。

    她的车正好停在一边。

    时絮车的车门打开，但是艺人没下来的意思。

    孙丝绦说完脸都红了，时絮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本来就是同行，她还挺遗憾的，对方不继续走那条路。

    但孙丝绦其实也很难摆脱早年练功的影子，执剑都带着那股味，但是不适用于影视表演，需要纠正。

    “怎么又觉得我好了，你不是看我不爽吗？”

    时絮就是喜欢逗人，坐在后排的姚方方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艺人越来越爱乱来了。

    完全不用凹了，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泡人家女明星。

    孙丝绦别过来，啊了一声：“我是很喜欢沈导啦，但是她不喜欢我，就算我和她一起，她也……”

    “你……”

    她说得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表达，手还保持摊开的姿势。

    掌心一块小熊饼干。

    时絮直接拿那块饼干堵住了对方的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谢谢。”

    她抬眼，想让对方下车，结果正好对上隔壁豪车车窗半开时里面的一双眼。

    眼眶泛红，还有点凶狠。

    时絮心里咯噔一下。

    那边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沈添青那张布满怒气的漂亮面庞。

    孙丝绦看时絮愣了，也看了过去，她直接浑身一抖。

    后排的俩助理也愣了，姚方方小声地说：“怎么那么像被捉……”

    她朋友捂住了她的嘴。

    “你给我过来。”

    沈添青说，她声音都哑了，像是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应该有一张熊猫头逮捕的表情包

    ————

    【关于沈添青给时絮上坟都烧些什么】

    a.自己的艳照

    b.自己的存款截图

    c.纸片猫猫

    d.自己写的情书

    e.______

    欢迎补充！！！

    想问下有没有人想看当年片场的故事啊哎不过那我要把整个戏给梳一下了555

    有人看的话我算成插播番外，按需购买就好了

    ——

    继续撒花求评论~

    其他番外到时候完结霸\\王榜单一二随便点就好了脖子以下不许nei

    ————

    改了下错字……评论区好精彩目瞪口呆

 42、我要你爱我

    陶宜也在车上, 只不过她坐在副驾驶座，这个时候心情忐忑地看着后视镜。

    她老板看上去快哭了。

    而对面那辆车上的的人陶宜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但隐约也能猜到是谁。

    救命, 怎么会碰到这场面。

    前任金丝雀和现任金丝雀如此亲密。

    的确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啊。

    所以孟蘅真的是1吗，不是被迫做姬的0吗？

    隔了一会, 对面车上下来一个人, 孟蘅穿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上半身的卫衣很宽大, 整个人站看有一股浓重的学生气。她看着倒是没半点尴尬, 只是站在车前，扣了扣沈添青的窗：“沈导，好巧啊。”

    本来看到沈添青就往上黏的孙丝绦不知道为什么也很心虚, 趁这会就先上去了。

    姚方方在一边站也不是, 走也不是, 只能假装抓头发。

    沈添青隔着车窗看着她，那双圆眼冒着泪花, 搞得时絮无语凝噎，心想我是怎么她了。

    之前不是目中无人的金主么。

    但是……这样还挺顺眼的。

    时絮自己的个人爱好就是这样, 面对这种表情也很心软, 唯一知道她此等爱好的朋友辛夏萱一直骂她昏君爱好。

    喜欢美女落泪。

    她扣窗的样子格外自然，举手抬足都带着恣意，从前的甜妹风格一扫而空，像是尘寰落拓加深，尽数转变成了风雅。

    陶宜心想：日了狗了，这人怎么越看越有味道。

    她假装拿化妆镜看妆花了没，其实在看镜子里后面窗外和窗内的人。

    沈添青：“你就这么饥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种恶毒话听起来都是非常直白的气话。

    时絮笑了一声, “那不如您。”

    陶宜浑身鸡皮疙瘩上线，觉得隐约窥探了点这俩人不为人知的那啥事。

    “你和孙丝绦刚才在干什么？”

    时絮：“没干什么，聊天。”

    沈添青笑了一声，时絮懒得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伸手敲了敲吃瓜群众陶宜的窗户，让她开锁。

    车门被拉开，时絮直接把人拉下来。

    “沈导，生什么气，我送您上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带着明显的做作，戏瘾十足，惹人发笑。

    沈添青：“你抱我上去。”

    陶宜：……

    时絮：“饶了我吧，我好赖是个女的，抱着您上去我命没了。”

    沈添青撇了撇嘴，她今天披着一件外套，里面是件套裙，裙摆还特华丽，闪闪发光的材质。

    时絮觉得这人心理年龄可能只有十岁，像极了那种缠着爸妈要芭比娃娃的孩子。

    沈添青哼了一声，自顾自往前走了。

    连走路的姿势都能让人看出她心情不佳，时絮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跟在她身边。

    这边合作方还安排了保镖一路护送，在电梯间她俩一句话没说。

    沈添青憋着一股气，她偏偏听到了孙丝绦的问话，什么叫真心喜欢你的人。

    孟蘅能找到吗？

    她当初那个老板真心喜欢她么？她有几个粉丝？

    还是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急着想摆脱我？

    电梯直直往上，沈添青余光里的孟蘅看上去心情挺好，还在看手机，时不时跟助理搭腔。

    看的沈添青更厌烦，搞得站在她边上的陶宜胆战心惊的。

    孙丝绦提前一步上去做造型，等时絮一来，她急忙问：“她说什么了？”

    时絮坐在她边上化妆，一边说：“犯病了。”

    孙丝绦：“……”

    以为能听点八卦的化妆师：“……”

    这次拍摄的是巧克力广告，以前压根没人找时絮做代言，变成孟蘅也就拍过口红，嘴皮秃噜的程度。

    现在拍吃的对时絮来说很新鲜，一直在咔咔咔吃品牌方给的巧克力。

    孙丝绦看着她如此快乐，小声地问站自己的助理：“我瘦还是她瘦啊？”

    郑妙于心不忍，违心地说：“您瘦。”

    孙丝绦呵呵一笑。

    另一边沈添青坐在设备前，一边指挥工作人员。

    她涂着珠光的口红，长发在耳后用珊瑚夹子夹住，没戴任何耳饰，看上去特别简单。

    这个棚搭着她之前要求的景，给的倒不是什么粉红色的恋爱背景，进来只能感觉到一种古朴的美。

    林驰今天也在，沈添青很久没开工了，她特地来围观。

    赞助商还是她的老相识，这一次说动沈添青来指导，也费了她不少口水，当然也被沈添青刮了层油下来。

    “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驰剪了个中发，看上去格外柔顺，人看着也好脾气。

    沈添青：“别烦我。”

    林驰看了眼陶宜，陶宜摇头。

    等到时絮跟孙丝绦作为演员就位，林驰就懂了。

    只不过她的懂应该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她爱她，她爱那个她的过程。

    等到开拍到中段林弛才回过味来，正好这时陶宜拎着沈添青特别要求的手冲咖啡过来，她问了句：“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林驰是蜜瓜娱乐的老大，但是旗下股东不少。沈添青也有股份，不过谁都有知道这个公司有她的一半。

    换做别人可能还会怕林驰，但比起林驰，陶宜向来觉得该是自家老板看着更可怕一点。

    陶宜简单说了下停车场的事。

    林驰噢了一声，“我说呢，今天孙丝绦怎么老被卡。”

    这种广告对沈添青来说就是大材小用，但是这个赞助商很喜欢她的风格，特地要让她用自己的风格筹拍。

    结果就是好好的恋爱主题变成了阴间主题，恋爱的粉红氛围没多少，但是巧克力作为核心倒是很突出。

    一块穿越时空的巧克力，一段非常真挚的军阀和伶人的感情。

    林驰本来挺看好孙丝绦的，她觉得业务能力好赖比孟蘅强点。但是这几期综艺追下来，只能艰难地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别的不说，孟蘅那段舞剑是真的行云流水。

    也难怪晏牧雨说沈添青红鸾星动了。

    到晚上饭点的时候棚拍暂停。

    时絮吃完饭的时候撺掇姚方方让她出去逛逛。

    陈开荠晚上也在，她沉默了好半天：“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想上头条啊。”

    时絮啊了一声，“怕什么，我这么糊。”

    正好林驰路过，上上下下地把时絮扫射了个遍：“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时絮莞尔：“林总晚上还要视察工作吗？”

    林驰跟沈添青单独吃了顿饭，现在真打算回去加班，摇了摇头。

    “所以我想出去也没什么，狗都还要遛呢。”

    一点空都能把时絮闲得发毛，孙丝绦去私人会所做spa了，还约了她，被时絮残忍拒绝。今天拍摄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在知道巧克力的配方有蟑螂后。

    “那我遛遛你。”

    沈添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驰挑了挑眉：“被拍了怎么办？官宣金主？不好吧，我可不想被查。”

    “你公关掉就好了。”

    沈添青轻飘飘地说一句，林驰差点没被她气死：“你能不能少给我惹事。”

    时絮觉得林驰也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活像熬成了沈添青的监护人。

    家里的孩子都比沈添青省事。

    大概是她同情的目光太过明显，林驰唉了一声。

    “也别现在去，最热闹的时候。”

    沈添青：“哦。”

    “前阵子邵蔚不是大半夜骑自行车了吗，不是自己发vlog也没人看到，你最好是。”

    时絮听了这句林驰的找补，觉得这帮人真的很不容易，还要自己安慰自己。

    陈开荠瞪了自己艺人一眼：“晚点去知道了吗？”

    时絮：“晚点我得回去睡了。”

    沈添青：“我和你一起。”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了，因为不知道是一起睡还是一起干嘛。

    林驰抬腿走了，陈开荠觉得老脸一红。

    一时间这个天台只剩下沈添青和时絮两个人。

    天气回暖，但晚上的风还是凉飕飕的，时絮里面是戏服里的衬衫，外面是披着的外套，大好几号，看上去肩宽头小，有点滑稽。

    而沈添青穿得特别清凉，小吊带外面一件薄薄的开衫。

    沈添青：“这个综艺结束，我给你安排了一部电影。”

    时絮：“我们的合约没多久了沈导，你不用这么……”

    沈添青：“我说了可以重新签。”

    她站在时絮身边，可能是外套的差别，可能也是别的，如果被人看到，有明显的体型差。

    时絮觉得头疼，她郑重地说：“可以不签了吗？”

    她看着对方，天台是玻璃房，天色暗下来，远处还是靛蓝的天，城市的灯火已经亮起，又有点像黎明。

    沈添青：“为什么？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孟蘅想要什么？沈添青想到她跟她签约的那天，对方认真地说想要钱。

    “你不是想要钱吗？”

    她抬眼看她，问得残忍，也问得懵懂，在时絮眼里，她一如当年，是那个笨拙地想要为谭檀弥补的小朋友。

    可是有些东西是补不回来的，破碎的心，还有很难涌起的恋爱欲。

    “是，我要钱，那沈导想要什么呢？”

    孟蘅当年和沈添青签约，在蜜瓜娱乐总部沈添青的办公室里。

    那个豪华的办公室，墙上的油画是某艺术家的真迹，价值好几个亿。

    她没钱，而这个人恰好有很多很多钱。

    孟蘅记忆里的沈添青说她希望她要像一个人，也不要太像那个人。

    沈添青此人的神经质在第一次见面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要很多很多爱。”

    沈添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还是有点哑，又像是情绪上头，冲得她喉咙生疼。

    时絮噢了一声，她看着玻璃窗外城市的灯火，以前曾经有她的一盏，但碎得满地残渣，她以为自己还能拼出个完好无缺，到现在只能重头再来。

    “可是我给不了沈导想要的爱。”

    时絮收回目光，她拒绝的时候没有回避，就认真地看着沈添青。

    沈添青看着她，熟悉的感觉冲破记忆的枷锁，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觉得自己在发热，一股蠢蠢欲动从她的心□□炸，烧得她呼吸急促，烧得她眼前模糊。

    烧得她好像看到了时絮。

    沈添青急速地喘着气，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胸口起伏，窗户的一条缝吹进来的晚风吹得她身形颤抖。

    这个瞬间沈添青不知道从哪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念头，万一这个人是时絮呢？她死了那么多年，做鬼我都没有见过。

    我去了大江南北的寺庙，也不是没磕着头爬过栈道，金殿里的观音面容慈悲，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祈求。

    我想要她回来。

    夜风呼呼，在远处是新的游乐场开幕，绚烂烟花秀，砰地窜起，炸开。

    爆炸的声音，开了瞬间谢了的焰火。

    像是沈添青对时絮刚开窍又枯死的情花。

    时絮眼睁睁地看面前的小金主掉眼泪。

    漂亮又脆弱，的确是美女落泪的典型。

    她还没来得及说句你至于么，对方就撞进了她的怀里。

    宽大的还没拉上拉链的外套给了沈添青作案的机会，她被外套裹住。像是要自投罗网的蝴蝶，等着被人吃掉，抽筋拔骨也无所谓的那种。

    她那颗心千疮百孔，每个破洞都在叫嚣着爱。

    “不续约可以。”

    沈添青攀上时絮的肩，她的眼泪蹭在对方的下巴，她自己又亲在了上面。

    “孟蘅，我要你爱我。”

    时絮就算变成鬼，我都见不到，我就算觉得你那么像她，也不会是她。她那么讨厌我，即便有奇迹，也不会落到我头上的。

    时絮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要搂的意思。

    她这人的心在无数次的穿书生涯里早练成了铁石心肠，哪怕见证了无数的人为爱发疯，只能让她以此为戒。

    沈添青踮起脚，吻在她的唇角。

    “算了，你不要死就好了。”

    时絮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开启了系统赠送自己的权限。

    [6900系统面板启动]

    [查看沈添青的心动值]

    [计算中，因为6900已在孟蘅身份权限覆盖了原世界时絮身份，本次的计算的偏差值会在10--20区间]

    [数据统计中……]

    [沈添青对您的心动值为90%……100%……170%……]

    [警告！心动值超过阈限，修正为+ ∞]

    [时絮心动值计算中]

    [10%……30%……50%……57%]

    [请注意！由于您曾就任系统，所以心动值相较于普通人低……]

    [系统权限-1]

    不要死就好了。

    要求这么低的吗？

    时絮笑了笑，终究还是回抱了一下这个人。

    “沈导，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为了那个人降低标准。”

    她擦去沈添青的眼泪，动作温柔。

    沈添青：“你什么意思？”

    时絮笑笑：“我无所谓您把我当成别人，但是你要是想我爱你，起码得让我看到你值得我爱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心动值是覆盖了她灵魂的测算其实不太准。

    有压分的可能。

    ————

    【某年七夕】

    时絮打脸中：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沈添青娇妻中：都喜欢。

    时絮打脸中：必须选一个。

    沈添青可怜的emoji：我全都要不行吗？

    时絮昏君中：行吧……

    ——————

    本章点首《苦中作乐》-石白其

    真的很好听！

 43、换个剧本玩玩也不错

    晚上的拍摄还是不怎么顺利, 等到沈添青说结束的时候孙丝绦都累瘫了。

    她挨着时絮，问：“孟蘅，你不累吗？”

    时絮点头, 她还穿着民国军阀的戏服，从沙发上站起来。

    工作室的给她们拍了很多拍摄时期的照片, 打算发到微博上做日常动态。

    姚方方站在摄影边上, 看着上面的时絮。

    “方方，我觉得小蘅现在状态比以前好很多啊, 她反串怎么这么……”

    姚方方：“帅。”

    内场的布景看上去特别豪华, 整个故事的脚本也就是一个民国军阀公子和喜欢的女人的前世今生。

    一块进口巧克力勾起的姻缘。

    姚方方觉得沈添青不商业的风格实在是太有老港片的质感了。

    还能把人拍得更好看。

    孙丝绦眯着眼，她的助理给她披上外套，把人带去换衣服。

    合作方这边说要一起请大家吃宵夜, 不少工作人员都扎堆去了。

    时絮换完衣服象征性地去了一下。

    沈添青在席间, 被一群人恭维, 她神色淡淡，仿佛不是她拍的一样。

    这条广告明天还要继续拍摄, 时絮吃了两块凉糕，就先离场了。

    她好不容易不用回综艺的宿舍, 是真心想出去溜达溜达的。

    “我真的不能出去么？”

    时絮低着头, 姚方方一看她的屏幕，好家伙，还在看共享电动车。

    “陈姐说不行。”

    经纪人还在里面应酬，时絮唉了一声，手指点着屏幕，从头到尾都体现了她的烦躁。

    “现在都两点多了，外面没人。”

    时絮又说，她垂眼, 冲姚方方比了个拜托的手势。

    摘掉了短发的假发套头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尾巴，那股反串的英气褪了一些，但看上去仍然尚有余韵。

    姚方方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小蘅还能往美帅里发展，指不定还能冲一冲国民女老公啥的。

    “出事了我担责，真的。”

    时絮拍了拍姚方方的肩，这一层楼现在本来就没多少人，包厢里的很热闹。

    时絮又套上了她那件宽大的外套，整个人像是个充气的庞然大物。

    姚方方：“不行，一个人不行，得找人跟着。”

    十二点多的时候合作方的官v发了一些棚内的照片并艾特了两位主演。

    姚方方刚刚登孟蘅的账号转发了，带的词条非常明目张胆，就差没写着走过路过都来磕一口了。

    #穿越时空的她们#

    还是单性转的，底下舞年下攻tag的就差没疯了。

    这种反串不太严谨，性别也没弱化，但孟蘅的军装看上去特别挺拔，而孙丝绦的旗袍卷发又很性感，两个人站起来竟然毫不违和。

    最让人觉得好笑的同样被艾特的导演沈添青转发了。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附送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偏偏在互联网里现在这种表情用在撕x、互扯头花的时候用得最多。

    再加上本人还是知名美女杠精导演，那阴阳怪气的味道都要冲破天了。

    -我在原博鸡叫，在看到沈导转发又喷了，到底啥意思啊，她内涵谁呢！

    -这不是她拍的吗？她这个级别居然会拍巧克力广告？？？？到底给了多少啊？

    -沈添青不是知名白富美吗？本来就不缺钱，也不存在给得太多了这种情况吧？

    -只有我在为孟蘅流泪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还有帅的一面……公司出来挨打！！[拳头]以前选的什么造型啊，看到没，现在这个造型是最□□的，好想和她……

    -我带着鸡笼来了，孟蘅x孙丝绦就是最牛的，我看孙丝绦不如选孟蘅算了……金主有什么好的！！

    -所以沈添青为什么会接啊……也不像是跟孙丝绦旧情复燃的样子啊？难不成和孟蘅才是真的金主关系？

    孙丝绦本人也很费解，她坐车回去的时候翻着微博，看人讨论了几千条都没给点有用的推论，还不小心误入自己和孟蘅的超话，随便点开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文学作品，那点疲惫都一扫而空，只留下清醒的无语。

    怎么这样！我跟孟蘅！怎么孟蘅是1啊，不可能不对吧不应该啊。

    她的助理坐在她身边听到孙丝绦发表的意见，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孙丝绦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却听到郑妙说：“确实……孟蘅比以前那什么多了，也不是长相，就是气质。”

    孙丝绦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胜负欲，还把这篇内容发到了孟蘅的微信。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搞反了？

    郑妙看她一脸的雀跃，忍不住问：“您现在跟孟蘅关系很好吗？”

    孙丝绦：“哪有啊，就普通同事。”

    郑妙心想哪有给普通同事发黄文的，还是自己和同事的，神经病会传染是吗？

    而凌晨二点多，在几乎没人的三环街道上，时絮的手机响了。

    她迎着冷风开着共享电动车，后面跟着自家工作室的车，百米开外还有沈添青的打眼豪车。

    “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沈添青提醒她。

    时絮：“随便呗。”

    这种共享电瓶车后面没座，沈添青还非要跟着。这种大小姐自行车都不会骑，电瓶车更是碰都没碰过，一脸你不带我就续约的架势，时絮很不耐烦地把她扯上车，还好坐垫是长方形的，勉强能挤挤。

    沈添青得逞地勾了勾唇角，跟得寸进尺地埋进了时絮的外套里，还象征性地拉了拉拉链。

    对方随行沐浴露全都是她的要求，时絮当年用的是什么，现在孟蘅用的就是什么。

    对沈添青来说是时絮的味道。

    而时絮压根没多想，反正想也白想，她现在就是一只被人看着的小金丝雀。

    能有什么办法，随便她吧。

    爱是不可能爱的。

    时絮的手机放在外套的内袋里，沈添青掏了出来，一伸手机给时絮照面就来了个面部解锁。

    弹出来的消息就是孙丝绦的消息。

    路上空无一人，路灯明亮，有些格子间还没关灯，城市的深夜非常安静。

    安静得她耳边都是对方的呼吸声。

    “沈导，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时絮看了眼，她反正心里没鬼，也不怕她看。

    “孟蘅x孙丝绦，ntr文学，设定是孙丝绦还被沈添青包养时期遇见孟蘅出……轨？r级警告……”

    沈添青越念越不对劲，而时絮面不改色地开车，享受着难得的溜达时光。

    可惜这种共享电瓶车压根不能开多快。

    “孟蘅对孙丝绦说：“好姐姐，让我摸摸你好不好？，并且凑了过去……”

    时絮：“……你在念什么东西？”

    沈添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之前拍的电影也不是没有值得嗑的，有时候演员自己都会分享给她。

    大尺度的也不是没有，她自己略懂一二，还很讲究氛围，但不代表现在看自己的金丝雀1.0和2.0的ntr文学没有一丝波澜。

    “你和孙丝绦的文学作品。”

    时絮：“你很闲吗？”

    沈添青：“你跟她什么关系？你们到哪一步了？有多熟？”

    她整个人都被包在时絮的怀里，这车就这么大，时絮觉得做个笼子，能把沈添青装进去当狗遛才是真的。

    时絮啧了一声：“同事啊，没你和她熟。”

    她的不耐烦特别明显，虽然偶尔还能记得自己跟此人的关系，但是很难保持。

    这话说的沈添青哑口无言。

    风又呼呼吹了好久，沈添青才闷闷地说：“你跟她搭戏有感觉吗？”

    时絮打哈欠冷不防喝了一口风，咳了一声。

    “什么感觉？”

    沈添青的手摸了摸她夹住自己的大腿：“这种感觉。”

    时絮骂了句脏话：“我开车呢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沈添青心想：凶起来更像了，不错。

    她噢了一声，听起来毫无悔改之意。

    时絮都快被气笑了：“你以为谁都是你吗？”

    沈添青脸皮也很厚，这种别人觉得是骂的话她都觉得是赞美，口气特别愉悦：“我这样的很少见的。”

    时絮：“是。”

    没法聊了。

    “所以没有是吗？”

    沈添青低头看，孟蘅的腿修长笔直，她记忆里也很有力气，能把陷入幻觉的自己直接剪刀一样钳住。

    那种肌肤的亲密接触让她有种有内而发的舒服。

    时絮：“是，还有你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这开车呢。”

    她的口气已经麻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人都在吃药控制了怎么还这么旺盛。

    是不是该败败火。

    沈添青愉悦地在孟蘅和孙丝绦的对话框里回复——

    写得还没时絮x沈添青的好看。

    顶上孙丝绦的状态保持在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了个问号。

    -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沈添青还在想怎么回，对方发了个讨饭的emoji——

    分享给我。

    时絮发现怀里的人好半天不作妖了，低头一看，居然在玩她的手机，拿她的手机搜什么。

    时絮也没在意，她自己从博客时代过来，哪怕经历过高科技时代，但也对网上冲浪没什么执念。

    还是游戏好玩。

    时絮开车遛人兜风兜到车没电，还找不到相应的停车点，超出范围还多付了十块钱。

    一张脸写满了抠门和心疼，看得沈添青冒出点久违的良心：“那我送你套房子吧。”

    时絮差点就说好了，但她以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毫不动摇地摇头。

    “我自己挣。”

    结果沈添青盯她盯得跟露骨，时絮烦不胜烦，从兜里掏出个口罩，把人从眼睛到鼻子都给蒙起来了。

    正好这时候她工作室的车停下，时絮说：“我回去了。”

    沈添青拉住她的手，居然没摘那个滑稽的口罩：“你跟我走。”

    时絮：“不好吧沈导，明天还要出工呢。”

    沈添青：“我没让你上我，你怕什么。”

    姚方方刚下车又火速上车了，让司机直接开走。

    时絮：……

    特么的眼力见能不能放在别的地方啊？

    沈添青就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孟蘅工作室的车开走了。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吊带裙外的单薄开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伶仃，冷风吹起她的裙摆，脚踝还挂着一个红绳。

    像个迷路了的小女孩，压根看不出这人多大了。

    时絮半天没说话，沈添青试探着伸手：“孟蘅？”

    时絮躲了一下。

    沈添青又叫了几声，时絮没搭理。

    等她撤下口罩，乍看没人，下一秒时絮猛地站起，沈添青惊吓地后退差点摔倒。

    然后被拉起来。

    时絮也就是捉弄一下没想干嘛。

    这人倒好直接扑过来了。

    坐上车的时候时絮强调了一下：“你得把你家的语音系统关了。”

    沈添青：“那是我最爱的声音。”

    时絮：……

    她脸色都不好了，但是沈添青误以为是她吃醋：“不要吃醋，我……”

    时絮：“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前排的陶宜在竭力忍笑，她觉得孟蘅现在完美体现了恃宠而骄，侧面反映了人就是要拽一点，逆来顺受没人爱。

    沈添青：“不是……”

    时絮也戏瘾大发：“没关系的，我不介意，这段时间我会配合您的爱好，只要能尽早解约。”

    她满脑子都是重获自由，沈添青也没再说话。

    等陶宜走了，她到了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公寓，大门关上。

    整个房子的灯亮起，沈添青直接把开衫脱了，从背后抱住时絮。

    “可以解约，但是你说的，你配合我的爱好，也要爱我。”

    时絮想到那些爱好就不知道怎么说，她呃了一声，这人已经在脱她的衣服了。

    “不是说了今天纯睡觉吗？”

    沈添青：“你睡你的。”

    时絮：这种话好奇怪。

    沈添青一边把她往浴室拉，一边抬眼看她，那眼泪跟镶在眼眶里一样说冒就冒——

    “短暂爱我一段时间都不肯吗？”

    时絮心想：你不对劲，换剧本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沈添青新道具：镶边眼泪

    ————

    时絮对沈添青的vx备注

    1.延续孟蘅时期：老板

    2.参加综艺前期：神经病

    3.现在：金主大人

    4.后来：小囡

    5.稳定时态：老婆大人

    ————

    没有软广！！！

    因为昨天有人给我投深水了我加个更好了喝上奶茶了美滋滋

    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

 44、【深水】催眠也是技术活

    沈添青还是没能如愿, 时絮就算去了她的公寓也没惯着她，自己沾床就睡了，完全无所谓枕头底下还有一排整齐的“作案工具”和身边金主大人失望的表情。

    第二天孙丝绦来得挺早, 她本地人，家底虽然没沈添青家那么丰厚, 但也算个大户人家。

    节目组那边请假她自己也回家, 早上还给人带了精致的早饭。

    时絮到的时候正好被递了一个食盒。

    沈添青跟她一起从电梯出来，一边的工作人员目光在她和沈添青身上流连, 似乎想品出点什么。

    但是一个人笑容甜美一个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愣是看不出任何的旖旎因素，还会让人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

    “给我的？”

    时絮看着孙丝绦，一脸受宠若惊。

    沈添青在一边哼了一声, 她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还睨了孙丝绦一眼。

    孙丝绦心里怪委屈的, 心里对此人还有点余恋，虽然被拒绝无数次, 但崇拜沈添青的才华，才会如此卑微。

    现在被瞪, 吸了吸鼻子, 还跟时絮告状：“沈导怎么老对我这么凶。”

    时絮没想到对方带的是新筱记的早点，那里没有外带，只有堂食，她以前也没吃过几次。

    当初是因为早上练功完了再去也来不及。

    好不容易跟辛夏萱去一次大早晨还得排队，她这人也就在自己专业上勤奋，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必须努力的地方。

    但抵不过嘴馋。

    这个时候心情极好，拍了拍孙丝绦的肩膀：“她就这样，你甭放在心里。”

    站在一边的姚方方唉了一声, 心想你这口气真的很像昏君。

    “那你吃吧，反正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

    这一层很大，落地窗前的开放茶水间装潢都很简约，时絮跟孙丝绦刚要走过去，就听到沈添青说：“你不是早饭吃过了吗？吃多了不上镜。”

    孙丝绦知道这俩人昨晚一起，大概是被拒绝的太彻底，还不是以前那种死灰复燃的的斗志，也可能是孟蘅还挺好相处的，孙丝绦觉得自己的酸味没那么重了，此刻也有点无语。

    怎么这样啊，孟蘅其他方面虽然……但是在上镜上根本没搞砸过好吗？

    “沈导，我早上就吃了这么……”

    时絮比划了一下，也就的食指和大拇指的圈起来那么点大的红薯块。

    “我现在就饿了。”

    她还撇了撇嘴，看上去毫不委屈。

    孙丝绦：“唉好啦沈导你胃口小但是孟蘅运动量大，毕竟今天的镜头还要公主抱我的。”

    姚方方站在一边，感叹了一下这cp的格局跟炒股一样，现场还有不少人跟她一样看热闹的。

    沈添青一股火气就冒上来，她直接坐到了时絮边上：“那我也要吃。”

    时絮：您今年贵庚啊，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了。

    她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很好笑，“那是不是还要我喂您？”

    这句话她压低了声音，只有她们仨听得到。

    沈添青脸皮也很厚，她抬了抬下巴：“好啊。”

    时絮噢了一声。

    孙丝绦第一次产生了我应该在车底的想法，又不知道说什么。

    时絮：“丝绦你觉得哪个好吃，我亲自……”

    这边也就助理在，孙丝绦的助理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自家的艺人跟这位金主大人的相处，那简直一点不熟。

    现在2.0进化到如此腻歪，沈导是基因突变了吗？？

    总不会是真爱吧。

    不是说真爱是那个死去的时絮吧？

    沈添青本来都豁出去了，但是她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半夜她梦中惊醒，也看了很久。

    她甚至怀疑孟蘅就是时絮。

    可是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但是我为什么会可耻地心动。

    不可以的，我的心只能是时絮。

    沈添青的脸色白了几分，时絮把手上的碗筷放到一边，问道：“你怎么了？”

    对方瞳孔都跟涣散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

    大早晨的就这样时絮真的心累，一边的孙丝绦也吓到了：“沈导是生病了么？”

    时絮：“我带她去休息室，陶宜呢？把她叫过来。”

    孙丝绦啊了一声，姚方方倒是火速跑了。

    时絮抱起沈添青，一万次庆幸这人身子骨轻，但一方面又生出点心疼，觉得她何苦如此。

    孙丝绦眼睁睁看着孟蘅把沈添青抱走了。

    她愣在原地，隔了好半天拉住了自己助理的手：“小郑，你以前听说过沈导生病吗？”

    郑妙摇头。

    孙丝绦垂着眼，有点失落地喃喃：“我感觉沈导有点喜欢孟蘅。”

    郑妙：“孟蘅人挺好的。”

    就光相处这么点时间，她就已经体会到这人的细心和性格上的体贴了，虽然有时候讲话有点黏糊和作，但总感觉好像是故意开玩笑的。

    “孟蘅刚刚好认真啊，有点飒……”

    孙丝绦咬了咬嘴唇，“我不如她。”

    郑妙：“丝绦姐你不用这样的。”

    感情的事本来就充满玄学，孟蘅再好，沈添青也不会爱她的。

    毕竟她有个白月光。

    那个白月光还死了。

    “所以我希望孟蘅离开她，你说让她来我们公司好不好，她演戏也很厉害，一定可以……”

    郑妙心想：您不会移情别恋吧，感情这么草率的么？

    还是为了报复沈添青对您的爱答不理所以才出此下策？

    时絮把沈添青放到了休息室的床上，陶宜紧跟其后，听到时絮问她：“她之前有这样吗？”

    眼睛睁着，无声地流泪，跟时絮之前见到那副神经病的样子比像个洋娃娃。

    就是怎么叫都没反应。

    穿书世界呆多了的时絮对这种毛病其实有比较好的接受力，因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陶宜点头，“需要催眠治疗，为了安全还是把老板送到医院去……”

    时絮摆了摆手，“您先跟外面工作组通知一下拍摄时间推后，相关事宜接洽公司的对接方。这边交给我。”

    等陶宜都出了门她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我要听她的啊！为什么孟蘅看上去那么……

    有气势？？

    到底谁是金主谁是金丝雀啊？

    门锁上，时絮的看着躺着的人，想着昨天半夜没作妖她还挺欣慰的。

    结果大早晨就为了一个早饭就这样。

    搞得她现在就饿了。

    时絮开启了系统面板，昨天有太阳好歹充了电，很久违的全功能面板，但是很多技能都灰掉了，不少是她当年辛辛苦苦攒积分开启的。

    当初做系统的时候培训了很多技能，催眠这项就被回收了。

    这次补偿还给还回来，狗端脑还设定了次数。

    时絮还是觉得这次回归太亏了，以为是回家养老，没想到是重头开始007。

    而且她还是想不明白她都回归了，怎么无端发放这样的礼包，就算被坑了，时絮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好像自己在被无孔不入地监视着。

    [催眠技能已启动]

    端脑的催眠跟普通的催眠不一样，能接入对方的脑电波，去对方的记忆。

    “沈添青，你为什么哭？”

    时絮问。

    对方躺在床上，一双眼还在流泪，早上时絮看着她画的眼影被晕开，像是被谁揉了又抚平，吹皱了谁的心。

    “ 我想时絮了。”

    时絮虽然心里有点熟，但是听到对方如此坦然的回答，还是很难不被打动。

    她作为时絮的一辈子父母爱她，朋友喜欢她，唯独在爱情上一败涂地。

    得不到一个人一心一意的爱。

    没想到死后有人日日惦念，竟然到了想到她就悲痛欲绝的程度。

    “为什么会突然想她？”

    “我每天都很想她。”

    沈添青的脸就巴掌大，也就是平时恶名远扬，导致很多人都忽略了她长得其实属于玉雪可爱那挂的。

    “那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怕我喜欢孟蘅。”

    时絮的手都抖了抖，她佯装冷静地问：“为什么？”

    “我要是喜欢她，就对不起时絮。”

    时絮心想：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喜欢就喜欢啊，干嘛给自己立贞节牌坊。我跟你以前真的屁关系都没，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贞节牌坊呢。

    “为什么喜欢孟蘅？”

    “和她在一起，开心。”

    时絮：有吗？你不是总生气么？

    “那你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时絮的手和沈添青十指相扣，这是端脑催眠技能1.0未能修复的bug，据说后来出的2.0就完全不需要肢体接触了。

    “怕孟蘅不爱我。”

    时絮：你好矛盾啊。

    “喜欢孟蘅就等于背叛时絮？”

    沈添青：是。

    “那背叛时絮会有什么下场呢？”

    “我会去死。”

    时絮：……

    你也太极端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沈添青蹙起的眉，另一只手点在上面，想到这个人小时候没有阴霾的面容。

    怎么有人这么擅长折磨自己，擅长给自己设定条条框框的。

    以为是个走在时代前沿的潮流人士，没想到是个实打实的封建余孽。

    她闭上眼。

    [记忆衔接中……]

    [请稍后……]

    [已接通……]

    时絮没想到沈添青现在在想的还是从前。

    是她被迫带了一天对方的时候。

    谭檀借口带妹妹去剧院，其实是跟她约会，但是她的作品被人打碎了，急急忙忙地敢去学校的展位。

    只剩下时絮和沈添青面面相觑。

    时絮晚上还要登台，剧院门口挂着她的巨幅海报。

    沈添青在她的练功房里，时絮还在练习，只能对一边拘谨的小姑娘说：“你在一边坐一下吧，也不知道你姐姐什么时候来。”

    她跟谭檀恋爱好几年，但前期没怎么见过沈添青。

    谭檀说沈添青怕她。

    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小姑娘垂着眼，私立学校的校服看上去很好看。格子裙下是小朋友细长的腿，中筒袜包裹着小腿，脚绷着内八，讷讷地说：“我知道了。”

    时絮喜欢开朗的小朋友，她教的徒弟也都这样，叽叽喳喳闹腾的很，好玩也好玩。

    沈添青这种类型她也应付不来，练习的时候还分了个神去关注她。

    却发现对方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总是盯着自己。

    等沈添青会看，又假装低头看鞋尖。

    什么啊，还是个臭小鬼。

    时絮在这段经年的回忆里感慨了句，当年的自己也想不到后来会被这个茶花一样的货色给糟蹋吧。

    可是回忆一转，马上到了她和谭檀分手后的时间。

    看样子姐妹俩还大吵了一架，沈添青这时候比刚才大了一点，跟谭檀站在一起，吵起架来气势不带一点弱气的。

    跟刚才那段里怯生生的样子活像被夺舍了。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你有病啊？”

    过去这么多年，时絮当年的痛都消弭了，但是还是觉得恶心。

    听到沈添青说人有病，又觉得好笑，心想你哪有资格说别人。

    谭檀头发披着一言不发。

    地上一片狼藉，估计两个人还打起来过。

    时絮五味杂陈，谭檀辜负她是真的，但是沈添青作为谭檀的家人，到底是什么立场来吵架的呢？

    她看着她浑身发抖，个子小小。

    跟个手办似的。

    时间又过了一段，变成了沈添青在剧组里，她视角的时絮自己看上去格外冷漠，开机烧香都跟她隔了三米远。

    也没拍过合照，沈添青的记忆挑挑拣拣，竟然都是时絮的冷暴力。

    时絮心想：我有吗？我只是避嫌啊。

    哪有这么过分。

    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这么无情。

    那段日子戈壁黄沙，长河落日，在沈添青的记忆里，时絮感觉到的情绪全是悲凉。

    唯一热度是她们对手戏，沈添青的眼神。

    时絮当年没觉得什么，现在看反而觉得很那什么。

    一方面她仿佛看了自己的半生，这部电影结束之后，她也就死了。

    沈添青居然还跟谭檀又吵了一架。

    “姐，你有没有想过她这样都是谁害的？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当初就不能那样！”

    小姑娘十七岁，看上去还没二十九岁那么神经病，涂着裸色的唇膏，嘴唇亮闪闪的。

    眼眶通红：“你看看你的肚子，你好意思吗？你恶不恶心！”

    时絮讶异地看了眼这个画面里的谭檀，那年的谭檀很瘦，所以肚子很明显，明显是有了。

    她也流着泪，抓住沈添青的手：“你懂什么？你生下来什么都有，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时絮很爱我，但她终究有一天会离我而去的，她那么好，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迟早……”

    时絮就站在这段回忆的外延，想着看着一场荒诞的默片。

    我那么好，你却还要那样的对我。

    什么迟早，你根本不懂我。

    沈添青替她骂了：“你无耻！妈妈很爱你，她很担心你，你呢，怀着孕还和别的人上床，还跟已婚的男人……”

    “你就这么喜欢出轨吗？你自己都不尊重感情，叫别人怎么去爱你啊？”

    “时絮姐姐她那么喜欢你你，你喜欢的项链那么贵，她花完工资还要问朋友借去给你买，你呢？你对她的爱就是在她那么重要的场合和她的投资方睡？谭檀你恶不恶心啊！”

    十七岁的脸还没那么瘦，看着有点没长开的嫩，此刻却像凶狠的狗狗。

    却又顾忌对方的身体，没打她。

    气冲冲地下楼了。

    居然躲到自己房间哭。

    时絮叹了口气。

    却听到她自言自语。

    “时絮，你好可怜啊，你只有我了，偏偏你死了。”

    她闭上眼，时絮还能看到梦里她的想象。

    这人居然在想象自己那年买摩天脆脆冰淇淋一边啵嘴的对象是她！

    时絮啊了一声：这多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梦女中-全是唯粉发言，笑死。

    时絮回来开始每天接收的信息都是“沈添青很爱我”

    谁不会动摇呢？？

    小沈，不知不觉已经反响攻略了ne！！！

    ————————

    本文没有任何奶茶品牌赞助冷漠

    所以摩天脆脆也可以用其他冰淇淋代餐nei

    ——

    大家方便的话给我补个评论8！！！

 45、一点点小失望

    沈添青觉得自己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奇怪, 梦里有两个时絮，一个在和梦里的她相处，一个在无奈地看着她。

    时絮会这么温柔地看着我么？

    她的温柔全是给姐姐的。

    好嫉妒她的前女友们, 每个都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而我连那点边角料都没了。

    她又回到了那年, 得知时絮死亡的消息, 她反复确认，最后等到的就是报纸上的讣告。

    千万粉丝的祭奠。

    人死后看不到死后发生的事, 但时絮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算人了。

    她的精神体曾经抵达上古的无人之境, 宿主是那里一株冰草化成的人。

    天地万物沾染红尘就会落满尘埃，她陪着一代代的宿主改变原本的结局，却依旧没生出半点欲望, 去看看自己死后的世界。

    系统8867就很喜欢在休假的时候去自己的原世界溜达, 说她的父亲又再娶了新的妻子, 母亲再嫁了个男人，生了个健康的孩子。

    她的坟头长满荒草, 已经很多年没人看她了。

    “6900，你如果是我, 会希望时光倒流, 回到死去的那一年吗？我听说你家破人亡，那又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时絮是系统里最忙的那个，在别人眼里除非是端脑的法定节假日，她不会自行调休。

    “我就是不想做6900.”

    系统之间的灵魂体一般都是生前的样貌，但是也可以自行调整参数，有些喜欢兽人的还会给自己加上尾巴。

    跟她关系不错的7707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我怕你回去也做不了人了。”

    时絮当时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在这个时候, 进入沈添青记忆带来的情绪给时絮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成为系统之后的变化，即便变成孟蘅回来，她依然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她不想做孟蘅，想做自己。所以孟蘅的家人她没放在心上，即便那个家人也不过如此。

    s市和从前比变化太大，地铁多出了很多线，公交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蜂巢一样交通轨道图，没有一条通向她的家。

    时絮现在才清楚7707当时话里的话。

    无外乎是，成为了系统的人，根本不是人了。

    我们拥有过很多寻常人没有的能力，也经历过无数奇幻的冒险，哪怕任务的内容一直是人类的悲欢离合。

    也只会觉得是弹指一挥间的叹息。

    是不过如此四个字的表现。

    她很难深入进一种情绪里，演戏不再是她当年觉得还算不错的一种表演方式。哪怕她依然喜欢自己的老本行，但也没有从前的赤忱。甚至在某些时候，她演自己，都是羞愧的。

    她的技巧可能因为这么多年的经验而提升，情感上也能蒙蔽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她骗不了自己。

    她想做回自己，但是她很难做回当年的时絮了。

    物是人非不仅仅是外物，也是她自己。

    她睁开眼，沈添青闭着眼，看上去像个失去了生机的娃娃。

    她死了十二年，在大众眼里已经是个淡褪的符号，拎起来都满地灰尘，但在沈添青的记忆里，又如此鲜活。

    闭上眼，沈添青记忆里为她的死肝肠寸断的痛几乎让时絮都忍不住颤抖。

    值得吗？

    那年的沈添青为了电影上映奔波，又要去找幸夏萱，却三番两次被对方拒绝。

    时絮没有家人，葬礼也是朋友安排的，低调得不为人知，沈添青等所有人走之后才敢进去。

    她卑躬屈膝，压根没时絮回来第一眼看到的那种盛气凌人。

    看着自己的骨灰盒被抢走，时絮都愣了一下。

    她也没漏掉沈添青的动作，可能想干点什么大事，又放弃了，下巴靠在时絮的骨灰盒，哭得鼻子眼睛红红。

    后来沈添青进了一家私人饰品店。

    时絮看着亲自做了一枚戒指，那抹宝石的红，像是沈添青心口热忱的血。

    里面充满疯狂的遗憾，十多年不曾褪下，抚摸都成了习惯。

    强烈的感情冲击着时絮，她那个哪怕脱机了的系统面板都自动开启了她6900时期的情绪波动指数计算。

    [请6900保持冷静，您的情绪波动指数已超过设定值！]

    [请6900保持冷静，您的情绪波动指数已上升至300%……]

    [请6900保持冷静，您的情绪波动指数已上升至370%……]

    ……

    时絮额头都沁出了汗，她以前很少开启情绪共感，一开始任务测试期的时候需要以此代入。

    但是这种共感会超过平均值，会让她做出出乎意料的举动。要么就是宿主执念过重，反噬系统。

    后来她习惯关闭这项功能，她跟宿主共情，也能感受对方的情绪，但掌握了情绪控制的方法，总是完美地完成任务。

    耐心指导，仿佛她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最讽刺的是，最擅长指导感情的人，本身感情一塌糊涂，本来没有收获过双向的爱情。

    [关闭催眠功能，开启自动修复。]

    她伸手盖住沈添青的眼，自己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淬炼一般，坐在一边。

    这人像是睡着了，可连意识里都是她。

    时絮的手指沿着她的面部轮廓往下，点在沈添青的脖子，沈添青总是披着头发，难得炸起来，碎发也挡着。

    她脖子左侧有纹身。

    手指触摸能感觉到凸起的疤痕，不太符合这张美丽的面容。

    “我死了，你为什么要死呢？”

    时絮笑了笑，心里又有点涩，对方那些情绪冲得她难得有些慌乱。

    “你找不到我的。”

    写再多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没用，我不在天上，也不在黄泉，我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其他世界。

    没过多久，陶宜带着医生过来了。

    早上的拍摄暂时交给副导演，也是沈添青团队的人。

    时絮化完妆换衣服的时候孙丝绦问她：“沈导怎么样？”

    时絮：“你关心她的话不亲自去看看吗？”

    她说得很自然，孙丝绦反而摇头，压低了声音对时絮说：“孟蘅，我觉得沈导好像有点喜欢你欸。”

    时絮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笑着说：：“你不吃醋啊，不应该骂我吗？”

    她还学孙丝绦之前的口气，把孙丝绦气笑了。

    “你怎么这样，”孙丝绦哼了一声：“主要是我以为我努力有用的。”

    “后来林总找我聊天，我才知道沈导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喜欢的人就直接没了。”

    她一张脸写满怜爱：“她好可怜哦，我还是不烦她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喜欢她喜欢时絮的那种劲，那不是建立在她痛苦上的喜欢么，我还没这么坏。”

    时絮：虽然懂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我膝盖好痛。

    “反正……沈导人真的挺好的，我感觉她骨子里还是很温柔的，就是……”

    孙丝绦那张脸挤满了词穷，看上去特别为难。

    时絮憋着笑，孙丝绦唉了一声：“但我还是觉得当别人替身很那啥，你要是解约了可以考虑下我公司。”

    时絮：“你都跟林总搭上线了不是你来么？”

    孙丝绦啊了一声：“那是因为她有合作邀约好吗？我自己公司为什么要来你们公司打工喔。”

    时絮：有钱了不起啊！

    她抽了抽嘴角：“行吧。”

    早上的拍摄还是按原计划拍掉了剩下的部分，时絮发现沈添青在工作方面真的万无一失。

    似乎都是有预案的，她要是临时上不了，副导演也能挑起大梁。

    导戏的水平也不差，休息的时候时絮听了下他们团队的讨论，发现这帮人对沈添青都格外尊重。

    压根没因为人私底下是个神经病不放在眼里。

    现场一些出片也质量很高。

    也难怪这家赞助商给了那么多要让沈添青来。

    下午是采访，陶宜发消息说沈添青去医院了，让她结束之后来一趟。

    换做昨天的时絮，可能还有点不乐意，但是她今天脑子里塞的信息是在太多了。

    那点恻隐之心微微颤动，根本不能用鬼使神差形容。

    她就是想去看看她。

    孙丝绦自己满嘴巧克力味，采访的时候还得抱着巧克力抱枕，她实在不想看见这玩意，拍食品广告就是这样，再爱都能反胃一阵。她直接把抱枕塞到了时絮怀里，然后满脸笑容地看着镜头。

    这场采访官方发出了点先导提问。

    -你们对巧克力的印象都是什么？

    孙丝绦回答的甜，时絮想的是苦。

    拍摄的这两天，其实这支广告的核心意味就是爱情的苦，时絮觉得沈添青这人深谙现在工业糖精的受欢迎，表面看还特别甜。

    真是厉害。

    -“能分享下几个你们觉得甜的经历或者故事吗？”

    孙丝绦答的是家人。

    时絮在孟蘅的记忆里搜刮了很久，小时候的不提，对方唯一的甜，竟然是去年被接机的时候有个粉丝送的玫瑰花。

    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也没想到她以为都是雇来接机的人里有真粉丝。

    感动的当场哭了，还被人当成炒作，又骂了好久。

    “就去年七月有人接我的飞机，有个粉丝送了我一束玫瑰花，”

    被人喜欢的确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时絮能理解孟蘅的感受，她自己从小到青年时期，可以说家庭美满，父母也为了她的教育尽心尽力。但也只有做剧院的台上的人，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被人喜欢，纯粹的那种。

    她是台上的角，别人喜欢的是另一个我。

    孟蘅的人设也不是孟蘅，她都那样了，还有人真的喜欢。

    这段作为抢先看，发在赞助商的官v里，时絮和孙丝绦的造型还没卸下，不少路人都觉得乍看是很登对的一对。

    -我好奇死了！这个广告到底拍的啥，我一直以为巧克力只能拍点什么异域风情啥的！

    -孟蘅……反串……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帅吗……是想喊娶我的程度了。

    -孙丝绦真的长了一张家里不缺钱的脸，为什么当初会去学戏啊，真的很费解。

    -破防了，我不是孟蘅粉都被虐到，她的粉丝接机不是众所周知是雇人的吗？那个玫瑰花是[图]这个吧，她那天还高高兴兴地发了自拍，结果被骂矫情……

    -呜呜呜我的女鹅好惨啊！！一定会苦尽甘来的！本周六一定要晋级啊！

    -本颜狗真的倒戈了，对广告都产生期待呜呜呜，我买爆！

    采访结束后孙丝绦邀请时絮和她一起去泡温泉，姚方方站在一边眼睛都瞪大了。

    她就差用脸写上你不能出轨五个字。

    好在她家艺人还有点良知：“不去了，我去看看沈导。”

    孙丝绦：“那我要去吗？”

    孙丝绦的经纪人脸都黑了，孙丝绦就相当于藤皇新星的公主，谁也没想到公主倒贴还追不到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去节目追人，都被拒绝。

    家里也都希望她不要再这么搞无意义的执着了。

    时絮：“你想去吗？”

    孙丝绦咬着嘴唇：“我不敢去。”

    时絮笑了笑：“那就不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时絮没戴那顶男士的假发，长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穿这一件牛仔外套，整个人看着特别清爽，里面的刺绣白衬衫胸口还有一只小猫。

    “那等这次节目录完我们再一起泡温泉，有一家特别好。”

    时絮点头，然后走了。

    楼下大厅围了不少粉丝，代拍挤在最前面，也有粉丝听到了她俩最后的对话。

    整张脸都涨红了，时絮都担心她们昏迷。

    距离她采访结束也没多久，就有人真的送来了玫瑰花。

    她怀里抱着花上了保姆车，一边挥手。

    姚方方在车里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小蘅，你的人气越来越高了，因为都没看到雇来的粉欸。”

    时絮：……

    “这样不好吗？”

    姚方方：“很好，如果我们被沈导踹了依然可以白手起家。”

    副驾驶座的经纪人瞪了姚方方一眼，觉得这丫头乌鸦嘴。

    压根不知道自家艺人巴不得被踹。

    沈添青现在上次时絮住过的医院，电梯上了三十多层，到的时候时絮走在最前面，跟一个的哭唧唧的小孩撞个正着。

    是一个金发黑眸的初中女孩，那双眼细细长长，时絮觉得有点眼熟。

    “安琳娜你跑什么，都说了等会再走。”

    这个混血女孩年纪不大，哭得鼻子通红，用听着还带着外国佬腔的中文说：“我要回家，在这里很不舒服。”

    她抬眼，看了看时絮。

    从小生活在国外，但是安琳娜知道父母的感情并不算很好。

    他们总是会争吵，发生肢体暴力，有一次父亲就从母亲的房间扔出来了好几个相框。

    是一个短发女人和母亲的合照。

    看上去格外亲密，也很温馨。

    她母亲从来没笑得那么开心过。

    小姑娘对照片上的人印象深刻，回到陌生的国度，她认人都花了很长的时间。

    其实也分不太清，这个时候猛地抓住时絮的外套衣角。

    “我见过你！”

    时絮还没说话，姚方方啊了一声：“当然了，我们小蘅可是……”

    “不好意思！”

    谭檀伸手把安安的手拿开，“她喜欢乱说话。”

    她囫囵地拉走小女孩，对方挣扎着大哭，一边看着时絮：“妈妈，你是不是还喜欢她啊？父亲说你……”

    她的嘴都被捂住了。

    这一层很安静，显得女孩的哭闹特别吵。

    姚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不过的爆料，嘀咕一句：“真的假的，沈导的姐姐和时絮竟然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她转头看着时絮：“小蘅，好刺激啊！”

    时絮嗤了一声，她收回目光，向沈添青的病房走去，一边说——

    “刺激什么，沈添青又没追过时絮，哪门子的ntr。”

    姚方方心想：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小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本质是一路人？思考考

    ————

    谭檀这个人比较复杂\\看到大家的讨论很开心

    后期她还蛮难解决的

    主要身份很……再排下雷会啰嗦点但是我会多更点的到后面的剧情点

    但是真爱无所畏惧

    —

    【假装是私下聚会玩游戏录看到对象视频的表情-群像版】

    沈添青：“我老公好帅哦！”

    晏牧雨：“啧，真会扭。”

    林弛：“大学生才是最可爱的。”

    时絮：“我老婆天下第一清纯。”

    秋潮：“她真欠揍。”

    后来大家互相看对方录像的时候，晏牧雨问时絮：“你有没有搞错啊她哪清纯了？”

    就差没写着你是不是有小老婆。

    时絮：“确实很清纯啊，我第一次搂她腰，她心跳快得能炸晕我。”

    沈添青想了想当年拍西川遗风的时候。

    支支吾吾地辩解：“也没有……”

    大家都看着她。

    她狠狠瞪了晏牧雨一眼：“干嘛，对喜欢的人心跳加速有问题吗？”

    晏牧雨：“那时候就知道喜欢了啊？”

    沈添青：“我那是情不自禁！”

    她说完又看向时絮：“我……我那时候真的没非分之想的。”

    晏牧雨跟另外两个人说很大声的悄悄话：看出来挺清纯的了。

    时絮坐在沈添青边上，却给她发文字消息——

    那晚上我帮你重温旧梦，非分之想的那种。

    沈添青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吸氧.jpg

    ————除了这俩人其他人都以为是沈和孟蘅的第一次拥抱——

    求求评~~哎绿字又太多字了5555大家可以给我灌点营养液吗

    深水加更……看我存稿……真的……

    拍摄西川遗风那个时期的小沈，真的甜妹，但那个时候真的致郁5555

 46、你要我爱你

    沈添青已经醒了, 她手上挂着点滴，匆匆忙忙从画廊赶过来的陈歌妮女士烦躁地扯丝巾来，跟她平时对外的高冷优雅完全不符。

    “我说了, 停止手上的工作, 你需要休息，需要睡眠, 需要补充营养！”

    这次沈添青的二哥也在，二嫂子周茵正好在边上的沙龙做保养，带着小女儿来看小姨子。

    小丫头刚上小学，穿着格子裙, 好奇地看着发怒的奶奶。

    沈添青拿着手机看着营销号发的孟蘅照片。

    还有孙丝绦的, 两家粉丝在评论控评，可惜都没控得过路人赞的最多的那条。

    好配俩女的。

    刚才刷过的那个视频她还听到了孙丝绦约对方去温泉。

    温泉。

    我都没和孟蘅去过。

    沈添青垂眼, 一脸我没在听, 被她妈捏了捏耳朵：“你能不能尊重你妈妈我？”

    这个时候时絮正好手放在门上敲了敲。

    刚刚谭檀追孩子没关门，以至于现在的场面有那么点尴尬。

    陈歌妮佯装优雅地收回手, 然后看向时絮：“小孟来了啊，很忙吗最近？”

    时絮把手上的花和水果拿进来，一边的看护接过, 她还没回陈歌妮的问题, 就听到沈添青问：“怎么不是玫瑰花？”

    沈家二哥咳了一声。

    二嫂子弯起眉眼, 明显看热闹，小朋友却跑到时絮身边，仰头看她：“姐姐, 你会让剑飞吗？”

    时絮：“？”

    周茵解释了一句：“她看了你那个综艺排练的花絮，舞剑那段。”

    时絮心想这跟飞有什么关系，“剑不会自己飞。”

    沈添青背靠着枕头, 穿着病号服，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一股病弱可怜味，完全没有当初时絮第一眼看到的那种容光焕发的晦气感。

    看护把这一束花插进花瓶，时絮问了一句：“您喜欢玫瑰？”

    沈添青：“我没说我喜欢。”

    她别过脸，一只手捏着自己手机壳上的挂饰，是一个屁股形状的捏捏乐。

    陈歌妮没想到自己这个糟心的幺女还有这种时候，非常新鲜，也很好事地替沈添青答了：“她喜欢的，小孟你下次记得给她带，死孩子就爱说反话。”

    沈添青被亲妈拆台，更是不高兴，“我真的不喜欢玫瑰。”

    时絮噢了一声。

    “好的，今天临时买的，我车上的玫瑰是粉丝送我的，那可不能送给沈导。”

    她察觉了沈添青cue玫瑰花的意图，“下次我亲自给沈导送一车的花。”

    沈添青看都没看她：“谁在乎。”

    坐在一边沙发上的周茵把手机给孩子玩，自己饶有兴致地围观。

    她看着孟蘅，上次年夜饭的时候见过，谁都知道孟蘅不是沈添青正经对象，但是对方居然也大大方方来了。

    沈家本来就很有底蕴，周茵自己家庭条件不错，嫁进去的时候还有点慌，哪怕这家人还很好说话。

    见家长更是紧张，没想到对方一场饭局下来面不改色，不卑不亢。

    时絮的头发又修了修，堪堪到肩，她整个人给人一种特别清爽的感觉。

    周茵撑着脸，发现了沈添青不自然的表情。

    心想：这还算有救吧。

    谭檀和沈添青的关系她当年听说的时候也吓一跳，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偏偏婆婆还一心想要修复，那么多年关系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修复得好。

    谭檀一脸不想来，陈歌妮偏要她要来，说她大女儿的国际学校不远，接到人了顺路过来就好了。

    安琳娜本来就娇气，又不适应家里，经常闹脾气。

    刚才因为一个水果剥皮就能赌气说谭檀不爱她。

    周茵觉得挺烦的，但目前为止谭檀给她的感觉就是温顺，而且是那种让人不适的温顺，像是全世界都欠她的。周茵很难想象丈夫口中说的活泼是形容谭檀的。

    那当年能让这两姐妹吵起来的时絮，到底得多迷人啊。

    陈歌妮没继续数落自己女儿了，反而向时絮提了：“小孟啊，你劝劝她，身体不好还硬撑着工作。”

    时絮刚坐下，听到这句话就毛骨悚然，觉得这个口气像极了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老实说实在是很违和，毕竟这位夫人当年在咖啡厅随便几句话就让她好好考虑跟谭檀的关系。

    现在这么开明，实在是…………

    “她没我不行。”

    沈添青一边说一边看手机，她的界面还停在刚刚的营销号评论。

    转发很多，孟蘅的口碑比之前好太多了。

    时絮点头：“是，我没您不行，但是您没了我更不行了。”

    陈歌妮：“……”

    沈家二哥又咳了一声。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有警告的意思。

    “沈导的病不治好，挺吓人的。”

    今天的确把时絮吓到了，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疯，那只拿着手机的手依旧戴着红宝石尾戒。

    还抱着我的骨灰盒哭。

    沈添青，真有你的。

    “陈老师，沈导是要留院观察吗？”

    时絮虽然之前巴不得离开她，但是这人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于心不忍，又问了句：“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陈歌妮唉了一声，“还是老样子，精神病。”

    沈添青：“……”

    时絮：您也太直接了。

    “医生说让她静养，早起早睡，适量运动，走出阴霾，按时吃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陈歌妮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材质做工加上那枚胸针看着都价值不菲。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贵妇气息，但是现在倒是很接地气：“所以我让她不要工作了，之前拍戏就日夜颠倒，做导演在国内都有时差了。”

    时絮不是没见过此人素颜的样子，黑眼圈的确有点重，睡得那么少，还纵欲，能好的了才怪。

    “我运动的。”

    沈添青说。

    她脸上就写着烦躁。

    陈歌妮：“运动就是一天到晚不出门在家运动吗？”

    时絮：……很难不多想。

    陈歌妮：“我会跟林驰谈的，相关事宜我们都会处理，你这么大了，不要让你妈妈我以后要去给你上坟。”

    时絮：好狠。

    放完狠话的贵妇又看向时絮，笑容温柔：“小孟，你陪她一会，阿姨先去他哥办公室坐会，等会一起吃饭好吗？”

    一群家属走了，留下一个不太家属的时絮。

    电视还放着鲸鱼视频的内容，是直播间的精选回放，只不过是静音状态。

    最后还是时絮先开口：“还好吗？”

    沈添青：“我不去工作，你很高兴是吗？”

    时絮刚才看了床卡，这人还有点发烧，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坐车吹的。

    “是挺高兴的，您太会挑刺了。”

    沈添青：“你！”

    她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换做别人可能会害怕，但是时絮却觉得挺好玩的。

    “生气了？”

    沈添青：“没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时絮：“嗯嗯，我们的合约还剩一个半月。”

    “你答应我不续约的。”

    沈添青想到那晚，那个烟火绽开砰砰作响的晚上，天台的对话。

    她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也可能是太需要被爱了，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后悔，时絮回不来了，陈歌妮很怕她去死。

    她捏紧了手机，可是……

    可是我不能喜欢这个人，一点也不行，那是背叛。

    就算……就算她再像时絮，也不是时絮。

    时絮拿走了那个被□□的小熊，一边展开那双手。

    “你要我爱你？”

    沈添青不看她，她的羞耻心其实早没了，此刻产生的是背叛的凄慌，她其实很好打败。

    压根不是看起来失去所有的无坚不摧。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有的是人爱我。”

    这倒是真的，时絮毫不怀疑。

    她笑着说：“那合约结束，我们再无瓜葛，我可以自由恋爱了吧？”

    三、二……

    “不行！”

    沈添青猛地抬眼，那双眼眼眶竟然红了。

    “为什么不行呢？”

    时絮心想：哪怕我换个身份，你还是会心动，那你到底爱的是爱时絮的这种感觉，还是爱我？

    这种明天太哲学，连端脑计算面板都把她和孟蘅的身份挂钩，都是心动值。

    可是人类本来就复杂无比，时絮被背叛无数次，结果这次背叛，恰恰正中下怀。

    “你当初说好只和我这段时间的，没有身体关系，我只要按照你的要求做就好了……”

    时絮嘴唇轻启，声音都带着蛊惑，“沈导，我很努力了，努力学戏，努力学你叫我学的，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我现在那么像她，您应该满意才对，您也满足了啊，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现在的孟蘅在沈添青眼里确实很像时絮。

    陶宜都说孟蘅开窍了，说那一场坠落，几乎是枯木逢春的效果，虽然还是有点做作，但是跟影像资料的时絮，起码像了八分。

    八分。

    但在沈添青眼里是九点五分。

    那张档案上的初始相似度60%如果是处于皮囊，现在的95%完全是因为孟蘅的作风和那段石湾的演绎。

    太糟糕了，我竟然对替代品上瘾。

    沈添青的手被时絮拉着，她能感觉到到对方的颤抖，偏偏她身上连着设备，旁边的嘀嘀声也体现了她此刻情绪的起伏，心跳如擂的慌乱，呼吸的急促。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掐自己的脖子。

    时絮最讨厌背叛，她只有我了，我不能……

    但是她被人拉住，有人扣着她的手，俯身吻她。温热的触感覆盖在唇上，是她们之前凶狠的那种为性而性接吻的悖论，明明只是蜻蜓点水，却让沈添青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她跟这双眼对视，仿佛在跟时絮对视，不是幻觉的那种全世界都朦胧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很清醒，但是她又无法反抗。

    太有诱惑力了。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

    她看着这张俯身的脸，她的双手被制住，无法动弹，只能抬头试图去碰对方的脸。

    她一抬头，对方就挪一寸，永远在她够不到的那一寸。

    “你就算走，也只能和我一起。”

    沈添青盯着这个人，她隐约觉得不对，熟悉又陌生，可是她不敢确定也无法确认。

    只能喘着气，放着一点不狠的狠话：“我把你抢过来，你就是我的。”

    时絮啊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那你不是说这样就背叛时絮了吗？怎么办呢？”

    沈添青不说话了，她的眼睛掉下眼泪，可怜得像是从没被爱真正触摸过。

    时絮：“你又没跟她谈恋爱，算什么背叛？”

    沈添青吸了吸鼻子：“我想谈的。”

    她的脸颊都浮上粉色：“可是我没机会，她如果还活着，也不会给我机会。”

    她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像是一颗刚出蚌的珍珠，无暇纯洁，是最嫩的肉孕育出来的宝物。

    她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你想得到我，而我想重回人间。

    你是红尘里最庸俗的那颗沙子，也是最禁不起摧残的珍珠。

    “那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时絮低头，沈添青茫然地看她，“那你要怎么爱我？”

    时絮笑着说：“像时絮那样爱你。”

    沈添青哦了一声：“时絮不会爱我的。”

    时絮：“她只是……”

    只是什么呢……那年的时絮的确不会，没死还继续活下去的时絮可能不会。

    但是她本人都不敢笃定一辈子不被打动。

    因为她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渴爱者，不赞同幸夏萱为了稳定为了父母在爱情上得过且过。

    她可以平凡，但不想要平凡的爱情。

    想要书上的至死不渝，想要她每个世界宿主追求的我只要你。

    那些她渡过的所有爱情悲剧，到最后的美满，其实也是她的向往。

    她撒谎了，每次的说不在乎，她在乎得很。

    跟沈添青一样，她悲观又渴望，只是天意难违，缘分枯竭，需要这么多年后，才有这样一个错位时空一般的机会。

    “她只是和你少了点缘分。”

    时絮又凑近了一分，“沈添青，你要我爱你，你起码要知道我现在是谁。”

    沈添青脑子一片空白，她和这人做过跟亲密的事，肢体交缠热烈的纠葛都没让她脸红心跳。

    却在这个时候兜了一头对方身上的气味，和那种无处躲藏的侵略感。

    她愣愣地答：“孟蘅。”

    对方亲了她一口：“那你批准我来爱你吗？”

    沈添青啊了一声，竟然有几分当年的懵懂。

    “批、批准的……”

    她直接咬上了对方的嘴唇。

    而病房的玻璃窗外，谭檀看着里面接吻两个人，抿了抿嘴。

    安琳娜眼睛都疼得冒出泪花：“妈妈，你捏疼我了。”

    谭檀冲她一笑：“对不起啊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时絮，一直在打自己脸骄傲

    __

    周末加个更吧，应该是后天凌晨了

    俺再修修！！

    ————

    【冷知识】时絮怕高

    【一点回忆】沈添青十五岁看的言情小说书单有：《霸道校草爱上我》《那小子真帅》《麻雀要革命》

    被时絮看到过，场面一时间非常……

    当年的时絮：这些书都是骗骗小女孩的，想谈恋爱得找个……

    沈添青：你这样的吗？

    时絮：我是女的，你别乱讲。

    沈添青有点不高兴，时絮：管男的女的，你喜欢就行啦。

    她不说了，又去喂金鱼。

    时絮自己的房子不算很大，但是很温馨，她在家都赤着脚。

    沈添青当时没由来地想：我要是鱼就好了。

    第二天她上学，特地观察了学校的男生，觉得都没她的女姐夫帅。

    小沈：失望ing

    ——————

    打滚求评论~~俺想涨涨收藏~~呜呜呜求求好心人收藏一下我的预收文人鱼那本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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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深水】半夜居心

    时絮没待很久, 她走的时候陈歌妮又和她聊了一会。

    无非是让她多照顾沈添青一些。

    “小孟，阿姨知道你不容易，可是……”

    时絮对沈家人观感一般, 要说印象很差也没有, 她后来自己闯的日子，遇见有钱还残忍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人看上去光鲜亮丽, 其实里面爬满蛀虫，还要维持徒有其表的体面。

    沈家倒是没这样，陈歌妮这人自私是真的，但是时絮也没办法去指责, 毕竟她算个母亲。

    况且谭檀和沈添青都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年对方跟自己短暂的谈话也尽是维护, 只不过那年她反对女人和女人的恋爱，觉得她女儿谭檀就该跟豪门的公子哥结婚, 像她一样做个有事业有家庭的贵太太。

    也没现在有点祈求的口吻。

    “时小姐, 我希望你跟我女儿分开，谭檀她爱玩, 也很会花钱……”

    这位母亲说得不多，就是一个意思，你没钱, 也没社会地位,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剧院职工, 配不上我的女儿。

    那天时絮跟谭檀在的商场约会，刚看完电影，谭檀去洗手间。

    时絮去买咖啡店的甜品, 因为沈添青晚上要和她们一起吃饭。

    天公不作美，咖啡店的落地窗被雨点敲打，水痕看上去蜿蜒又凄美。

    时絮噢了一声, 她那年留着短发，青春期开始她的个子比别人都高，在人群中都很显眼。

    因为专业的缘故，人也带点独特的气质，当然同事说这跟专业没关系，她们在人堆里还是普通一人。

    她平常出门不爱化妆，因为皮肤很好，顶多涂个防晒画个眉毛。

    “知道了。”

    时絮说完看到了外面在找她的谭檀，“阿姨，那我先走了。”

    她没说要分开，时絮自己开始一段感情就没想过结束，但多半是别人要她结束。

    但她的确不会挽留。

    那么郑重的开始，结束也必然是无可挽回，又有什么强求的必要呢。

    后来偶然跟谭檀提起这段，谭檀跟她道歉，时絮说了句：“你妈看上去特骄傲，不会求人的样子。”

    谭檀点头：“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干什么都要抢占先机，也不能低头的。”

    结果当年那样的太太现在站在她面前，有点低声下气。

    时絮看着对方的面容，跟当年比其实没多少变化。

    “我会看着她的。”

    时絮点头。

    她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她对沈添青也没到那个地步。

    她给彼此一个机会，跟这帮家里人也没关系。

    陈歌妮看着对方转身的背影，她的儿媳妇站在她边上，说了句：“我看这个孟小姐，礼数倒是很周到的。”

    “就是有点……”

    周茵觉得有点傲气。

    在跟沈添青的这段心知肚明的包养关系里，傲气什么呢？

    陈歌妮却没由来地想到自己两个女儿都喜欢的那个女人，她和对方也就短暂地聊过。

    那天对方也是这样的姿态，体面又疏远，看不出谭檀说的热情似火。

    当然她那天是去劝分的，人家不给脸色也正常。

    “算了，甜囡跟她合得来。”

    陈歌妮叹了口气。

    姚方方在走廊尽头等她，去停车场的电梯上，姚方方问：“出什么事了吗？”

    总感觉小蘅看上去很不高兴。

    时絮笑了笑：“我看上去有事么？”

    姚方方：：什么啊，看着有点吓人。

    但她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沈添青暂时不参加综艺了。”

    时絮低头看手机，晏牧雨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说是节目要重新调整，这一期会迟一天直播。

    -那我可以多请假一天吗？

    时絮问她。

    晏牧雨其实根本不该管这种艺人的假期，但一想到孟蘅是沈添青那条船，她倒是没那么计较了。

    -其他组都抓紧时间排练，你还请假？你和孙丝绦本来就比别人排练时间短一些。

    时絮：那就半天。

    晏牧雨：行吧。

    时絮把手机扔进包里，心情都愉快了很多。

    她打算自己回家休息半天。

    结果还没上车，就被人叫住了。

    一辆路虎停在过道，车窗里是一张熟悉的脸。

    谭檀：“孟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对方车上还有个小孩，安琳娜在对时絮做鬼脸。

    “我没有空。”

    时絮收回目光，她身上属于孟蘅的气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温水煮青蛙被煮的是她团队的人和沈添青。

    她的变化在谭檀这种没怎么见过孟蘅的人眼里还是差别挺大的。

    姚方方总感觉气氛不对。

    特别是自己艺人说没空的时候沈导的姐姐表情都变了。

    看着挺温柔的人啊怎么有点凶。

    “不耽误你很多时间的，我知道你下午没有行程。”

    时絮坐上了车，车门关上，她靠着窗，看都不看谭檀：“我为什么要因为您耽误我宝贵的休息时间呢？檀小姐。”

    陈开荠比姚方方知道点沈家姐妹的恩怨情仇，这个时候也觉得心里发毛。

    心想：不要吧，你们姐妹多少有点毛病是吗，以前那个死了现在换一个也要抢啊。

    谭檀被刺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她咬得很用力，唇妆都被印出一个齿痕。

    大概是时絮现在的样子刺激到了她记忆的哪个点，她一瞬间心跳都加快，手心冒汗。像是回到了那年她们分手后再遇到，对方也是这样，轻蔑又淡漠，压根没有从前的温存。

    “开车吧。”

    时絮点开手机上的游戏，姚方方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如此热爱这种过时了的愤怒的小鸟。

    “妈妈！她是你照片上的那个人吗？”

    “是父亲说的你的恋人？”

    安琳娜的声音有点尖，她是家里的长女，父亲是大学的知名教授，母亲又是名誉教授，按理说性格应该很温顺。

    但她并没有让谭檀省心，反而太过闹腾。

    这两句话嚷嚷的很响，时絮车上的人都听到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姚方方还回头看了一眼，嘀咕了句：“恋人？爱人？”

    “小蘅肯定不是吧，岁数不对啊，但是那得多像……”

    “卧槽不是吧！”

    副驾驶座的经纪人抬眼看了后视镜，后排的艺人不为所动，还在认真地玩游戏。

    但在陈开荠眼里，孟蘅的确变了不少，虽然很多小动作一样，但还是让人觉得她变化太快了。

    时絮察觉到对方的实现，抬眼笑了笑，陈开荠又放心了，笑起来还是一样憨。

    营业嘛，难免跟着人设走。

    距离《另起一行的世界》新一期的还剩两天，官方微博发布了节目延更通知。

    并宣布沈添青暂时退出综艺。

    @《另起一行的世界》官方微博：因导师@沈添青今天不开心旧疾复发，暂时退出节目录制。因此节目需要调整相关内容，直播将延期到周日晚播出。平常的排练直播间照旧开放，新的氪金榜采访福利也按时播出。

    -沈导退出？？？真的假的。

    -身体原因……不过一直有听业内说她精神有问题，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看节目是挺正常的。

    -今天上午我有姐妹在光未soho跟拍就听说沈添青晕倒了，然后被送医院。那支广告也是团队接手的吧……

    -震撼，我的快乐源泉！我的cp之魂！我还想看端水文学呢！

    -我想知道沈添青的id为什么是这个，一直很好奇。

    时絮回自己的公寓路上还点开了最后一条评论，竟然还有人认真地科普了。

    【作为微博开通就关注了沈添青的资深粉丝，我整理了此人历年的id[图]跟其他业内人士不换id不一样，以前微博id可是没更换次数的，这姐一年能换十几次，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化学老师沈添青”，还有人真的被骗了，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年非主流时期，她的id全是火星文，微博内容也跟加密了一样，非主流葬爱最红的组员罢了。】

    时絮看着那个总结图，火星文是沈添青那个年代的玩意吗？

    这些文字看着就头痛，还有什么你是糖甜到哀伤。

    这就是影视学院高材生吗？

    时絮挺想笑的。

    到家后她也没再看，让陈开荠明天上午来接她就可以了。

    自己做顿饭然后休息。

    没想到自己下午浏览沈添青黑历史的编年史不小心手滑了，还点了个赞。

    内赞不会出现在她微博的博主赞过那一栏，但是层主能看到，还单独截了出来。

    在时絮睡着后没多久，她又又又上热搜了！

    凌晨三点，一个营销号搬运了那个沈添青资深粉的内赞截图。

    @娱乐星八卦：[惊讶][惊讶]孟蘅竟然点赞了沈添青的id的科普，所以孟沈时是真的吗？那孙丝绦是不是输了？！[图][图]

    《另起一行的世界》这档综艺是近期综艺的top，直播模式本来就很容易看出明星跟谁关系比较好，虽然机位可以更改，但恶意剪辑的概率少。

    男女cp就冒出好多对，有些是本来就在电视里搭过的，这种演技综艺都可以算成二搭。

    磕生磕死的大有人在。而像孟蘅这种黑红的体质本来就腥风血雨，沈添青又是个乍眼的，收视密码依旧是孟孙沈的大三角。

    可能是当初那个贴扒出了沈添青凄惨的求而不得，所以她的人设已经非常苦情。

    时絮当初看到cp名的时候也很无语，就硬凑。

    梦深时和梦涛声乍看还挺浪漫，结果打得那个天昏地暗。

    刚好今天还是时絮跟孙丝绦合作的广告花絮公开，这条微博直接被打上热门。

    -不要年龄差那么大，不要年下不要年下但是这个年下好不年下啊！

    -来看民国cp，军阀x歌女，巧克力味贯穿全剧，这还不磕是人吗？

    -梦深时金主文学那么假，梦涛声我也get不到，所以还是初代金主x初代金丝雀ok啊！

    ……

    时絮睡得天昏地暗，系统催眠让她现在不是灵体的精神也受到波及，很需要休息。

    她还是觉得这个系统面板来得诡异，根本不是端脑这个抠门货能做出的事。

    阴间作息的沈添青这个点在病房里看着手机，想着白天孟蘅说的那些话。

    她总觉得有暗示的意思，可是她不敢接茬。

    说来也奇怪，时絮死后，她没什么不敢的，偏偏面对现在的孟蘅有点不受控制，不敢直视。

    很难不屈服于对方那种温柔的咄咄逼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那种张口亲吻的触感还留在肌肤表面，她一触碰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痒。

    心口也痒。

    一方面也很期待，她到底要怎么爱我。

    可是这点期待在看到孟蘅跟孙丝绦的cp吊打自己和孟蘅cp的时候变成羞恼。

    她在大半夜call醒了陶宜，恶狠狠地说：“放个消息。”

    陶宜从梦中惊醒，啊了一声，就听到老板说：“前天晚上，无人机拍的内容，给我做成爆料发了。”

    您果然……缺德啊。

    陶宜差点说出来，她猛点头，大半夜又加班。

    心想：要不是给的太多了我特么才不干，一边又希望她的神经病老板赶紧找个能治她的，起码作息正常，不要了半夜作妖。

    本来这种凌晨的讨论就属于小范围的热闹，结果很多误入的路人都被迫吃了一口cp瓜后，微博空降了一个#孟蘅沈添青深夜压马路#的热搜。

    孟蘅大家都知道，热搜女王，路人缘极差，最近稍微好了点。

    沈添青倒是很少上热搜，但是今年综艺，节目组给她买了几个。

    本来这种话题也没啥劲爆的，但是刚才才打了一轮cp，现在看起来就有点微妙了。

    点进热搜看到视频的人都吓跑了。

    -这他妈不是在谈我劈死我自己！

    -9命啊！我谈恋爱都没谈得这么腻歪，这是在干什么？

    -我罪不至此啊！我宣布本局梦深时登顶！

    陶宜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老板有病是真的，合作方摆明了要吃孟蘅和孙丝绦的cp福利，你大半夜还搞拆家。

    你要脸吗？

    当事人早就不要脸了，她满意得很，当时她就让团队的人跟着拍，只不过没想着这么快发。

    自己也第一次看到正片，故意处理成了偷拍，水印打满视频，但也能看出来谁和谁，还有那半夜三更的共享电瓶车。

    很好，她都想点赞那条梦深时doi到天亮了。

    真可惜，孟蘅不在。

    时絮早上是被孙丝绦的电话叫起来的，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就酸中带着恨铁不成钢——

    “孟蘅！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不要屈服于沈导的淫威啊，你官宣对事业影响很大的！我就是前车之鉴！”

    时絮啊了一声，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困顿，透过电流传到对方耳里，孙丝绦不争气地想歪了。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显得鬼鬼祟祟又有点不高兴——

    “你不是还跟沈导大干了一场吧？”

    时絮：“干你个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孙丝绦：“你自己看微博咩!”

    根本不用时絮看微博。

    推送满屏是——

    >>>>孟蘅沈添青深夜压马路，共骑一车甜蜜蜜>>>>

    >>>>金丝雀实锤孟蘅！到底是真爱还是别的……>>>

    >>>>深夜激情上车！！点击就看沈添青和孟蘅的秘密□□>>>>

    时絮：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孙丝绦：虽然……但隐隐约约磕到了nei

    ————

    17岁的沈添青最期待的事：和时絮拍吊威亚的戏份。

    那年的时絮最期待的事：工资到账工资到账

    17岁的沈添青博客的签名：※雨芐整液莪哋嬡溢炪僦潒雨渁※

    那年的时絮博客的签名：情情爱爱不知羞耻

    ————

    是加更！谢谢【惘墨】【destiny7281】的深水投喂~~

    立秋的第一杯奶茶我来了！！

 48、宇宙第一小甜甜

    孟蘅的黑点很多, 也有网传的金主，可是很多活动大家都看不出她跟谁有亲密接触。

    著名的孟蘅bot都搜刮不出她在这方面的点，只能恨恨地说此人压根没朋友。

    时絮觉得这个话术太对了, 因为孟蘅真的没有。

    录音事件蜜瓜娱乐团建转发, 让孟蘅那点毫无人缘的定律被无情打破。

    只不过当事人时絮觉得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像现在，她大清早被电话call醒, 神色木然地看着热搜，看着那个深夜激情开车的视频。

    她还以为沈添青这个变态自己diy还要公之于众，没想到。

    就这？

    虽然这视频糊得要命，但该看清的地方还是交代得清清楚楚, 分明就是沈添青自己搞出来的。

    也不知道她自己倒卖自己的视频能赚多少钱。

    时絮再一刷新, 自己的微博私信又爆了，比之前多了好几倍的粉丝声泪俱下地问她金主是不是沈添青, 还有说你这样太堕落了, 你怎么能大半夜压马路呢，多危险啊宝宝。

    呃……宝宝。

    时絮也没想到时代发展, 现在还能衍生出这多的称呼，女儿粉。

    云妈妈那么多。

    还有一些深切问候饱含关怀，怕她被沈添青毒打的。

    我很好, 没有被毒打, 就是有点废手, 没您想的那么那啥，怎么可能上嘴呢。

    你们嘴上说着唯粉但是比cp粉还会脑啊怎么回事？

    再加上自己工作室安静如鸡，时絮觉得这波绝对是沈添青送的没错了。

    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时絮叹了口气, 姚方方发消息说再过二十分钟到她公寓，让她收拾一下。

    时絮还没出发，沈添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早上好啊沈导, 您昨晚几点睡的？”

    时絮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在刷牙，沈添青直接切换了视频，可惜只看到无情的天花板。

    “我睡得很好。”

    时絮嗯了一声，水声里她的叹气也很明显：“违约了啊沈导，说好不公开的。”

    沈添青：“我补偿你。”

    时絮：“怎么补偿？”

    沈添青：“你想要什么？”

    时絮：“解约。”

    沈添青不说话了。

    时絮看了眼屏幕，此人似乎是坐在病房的阳台上，背景还鸟语花香的，压根看不出是在精神科。

    “怎么了，又要耍赖？”

    沈添青：“不行吗？”

    时絮噢了一声。

    她继续洗脸，哗啦啦的水声搅得沈添青都有点不安。

    但她秉承这自己的地位，也不说话。

    时絮：“我上班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就要挂，沈添青喂了一声。

    时絮拿着手机，她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袖，领口比较繁复，使得她这张脸更素。

    眉毛还挂着水。

    “有什么吩咐呢？我的金主大人？”

    她看着沈添青，对方隔了好半天才说：“记得来看我。”

    时絮：“遵命。”

    等挂了电话，时絮挠了挠头，其实她也不适应。

    沈添青的心理问题也不能她治，住院是最好的，老出现幻觉也太不像话了。

    可是她一方面又担心这人一根筋，背叛时絮就要去死的架势实在有些惊悚。

    我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那会也不是我老婆，有必要为我守节么？就算是也不用这样吧，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时絮笑了笑，心里又有点麻。她谈恋爱向来自己才是倾尽所有的那个，跟沈添青一起，反而是对方倾尽所有。

    虽然对方现在还把她当成孟蘅。

    这种感觉也挺有意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来。

    作为系统6900，她深知泄露身份是大忌。

    但是她是时絮的话，依旧是那个为爱赴汤蹈火遍体鳞伤的人。

    反正都已经元气大伤过了，也无所谓再受伤一次了。

    比起认出，她更希望沈添青喜欢现在的孟蘅，现在的时絮。

    去节目组的路上，姚方方问时絮：“小蘅，你都不问问那个热搜吗？”

    姚方方也是早上才看到的，一瞬间吓个半死，打开工作群发现大家都跟死了一样。

    她们这个工作室挂在蜜瓜娱乐，团队的大部分人都是沈添青的人，孟蘅这边的也就经纪人和一个助理。

    很像一段婚姻，小姐和姑爷两方人马。

    她们这些丫鬟当然打不过姑爷家的家丁了。

    “你不是心里清楚谁搞出来的么？”

    时絮的头发披在肩上，她这件衣服有点垫肩，袖口又是荷叶的，纯色领带。要不是衣服的颜色比较淡，不然像是要出街杀人。

    姚方方干笑了一声。

    “那你和沈导感情怎么样？”

    时絮转头，露出一个笑容：“你猜？”

    姚方方：“我合约就剩一个多月了……”

    仔细算算综艺结束就差不多了，背靠金主好乘凉，没了金主人见人恨。

    姚方方有点担心。

    时絮：“担心什么。”

    “解约了我就去做主播，直播带货。”

    姚方方：……

    你好没志气。

    但是时絮低估了那条热搜的威力，沈添青这个人虽然在她眼里是个脾气臭臭的死小孩，但实绩辉煌，在不熟的人眼里那是年纪轻但资历深。虽然有点私人爱好，但是压根不影响她的人气，那点微博id科普都被转出圈，火星文让人笑死的时候也让某些人觉得亲切，甚至觉得这人好像不太高雅，挺有意思的。

    这人这么多年没绯闻，跟其他同名气的导演相比简直非常洁身自好。

    未婚，没对象。

    那个被扒出来的包养孙丝绦的帖子当事人没下场石锤，没想到在三十岁这一年跟一个黑红明星一起上了热搜。

    沈添青包养孟蘅两年多，属于放养状态。

    等时絮来了，两个人的名字也没一起上热搜。

    孙丝绦跟沈添青那个绯闻，甚至没摸到热搜的微博，顶多是在论坛里传播。

    也有孙丝绦团队努力公关的结果。

    但孟蘅是她的人，压根不存在对家公关，都过去这么久还在热一。

    得益于当事人沈添青导演，本人点赞了此条爆料。

    这么多年被孟蘅霸占热搜无数，但除了这次综艺跟孙丝绦一起，几乎没捆过人，以至于现在的情况像是菜市场开张。

    不少人厨子都冲进去买菜，盛况空前。

    但更多的还是爆料方放出了更高清的共享电动车情侣照。

    虽然是偷拍，但光沈添青埋在孟蘅那件大外套里就能秒杀很多偶像剧了。

    当事人时絮都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

    还有点浪漫啊，还能这么磕啊。

    是看着挺像小情侣的哈。

    问题是那时候真的不是啊。

    《另起一行的世界》节目组为了补沈添青的空缺，一直在业内找人。

    可惜符合条件的也不多，还不能不输沈添青的咖位的，那就更少了。

    晏牧雨差点没给愁死。

    而且她的财富密码沈添青暂时走了，不一定能回，那新的财富密码很难起来啊！

    时絮进棚的时候就看着晏牧雨丧着一张脸。

    孙丝绦已经在排练室等她了，她们比组员排练的少，还得多练。

    孙丝绦：“你说我们组会空降什么导师？”

    时絮：“随便吧，反正没什么影响。”

    她整个人给人感觉特别佛，观众也这么觉得，实在想不明白黑红女明星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那等会一起吃饭去呗，你跟万籁哥再排一次以后。”

    时絮摇头：“我不吃了，晚上我得回去。”

    孙丝绦：“还有通告？”

    时絮：“得看老板啊。”

    她最后一个语气词尾音拖得长长，颇有些无可奈何。

    但孙丝绦觉得对方的态度好像好了一些，没那么不耐烦了。

    时絮以为自己晚上能赶回去吃个饭，但没想到自己粉丝的氪金上了榜一，还有个直播互动。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打了个电话给沈添青。

    沈添青也没吃，不过她本来就不太饿，养病其实很无聊，她又让陶宜把她的电脑拿到这里，时絮电话打来的时候林驰正好在和她商量剧本。

    “……那还要多久？”

    林驰坐在一边，看着沈添青接电话的表情都变了。

    老实说这个朋友真的不爱装，对人的喜好都很直白，进入社会后在这行混也不用圆滑。

    她输出的东西本来就值得人追捧，这些商人的东西，林驰自然会摆平。

    但是沈添青病了太多年，这次听陈歌妮说挺严重的。

    这玩意很难痊愈，顶多是抚平一些。

    情绪才是最好的药。

    对方原本紧蹙的眉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松开，整个人都松弛了很多。

    林驰很讶异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来电提醒显示的孟蘅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这样长年处于没吃药状态的暴躁人竟然变得温顺了一些。

    “行吧。”

    挂完电话沈添青把手机扔到一边：“晏牧雨又搞什么鬼，让孟蘅直播。”

    林驰：“毕竟你家孟蘅现在粉丝多了，爱给她花钱的也多，花钱解锁直播也是节目的规则。”

    沈添青没说话，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给对方花的太少了。

    要送什么吗？

    她从小到大都不缺别人送她礼物。

    成年后也给父母送过礼物，但是那是家人，这种情人之间的讨好她很生疏。

    哪怕她对时絮爱得自毁，那也是单方面的情深义重，压根没有任何互动，可以说她压根没有正常的感情经历。

    “林驰，你送温锐都送什么礼物的？”

    林驰本来在喝水，对方陡然这么问，搞得她呛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跟温锐？”

    林驰未婚，但有个孩子，是自己做试管要来的。她的家庭教育比较独立，也不喜欢婚姻的束缚。

    有个孩子能堵住父母的嘴。

    但还是需要感情，沈添青虽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架不住有个八卦的阔太太妈，也知道林驰跟她青梅竹马那男的纠葛。

    最后还是分开了，这个名字是晏牧雨说的，对方是s市的985在读十八岁的男大学生。

    “找男的当然要找二十五以下的，不然都是下坡路了。”

    晏牧雨跟沈添青说的时候非常郑重，搞得她被诈骗过一样。

    “晏牧雨说的。”

    沈添青卖队友很快，林驰露出一个笑容，非常地假。

    “他年纪不大，喜欢的也就是球鞋之类的。”

    沈添青噢了一声，她也不知道孟蘅喜欢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时絮喜欢什么。

    她突然有点难过。

    林驰：“你想送孟蘅东西？”

    沈添青点头。

    沈添青的眼神茫然得很清楚，她在林驰眼里这个人其实就是才华横溢的孩子。

    沈添青不病的样子还是挺让人有保护欲的。

    直女如林驰，偶尔也会恍惚。

    她把电脑关了，今天的工作讨论到此为止，切换到私人频道：“你跟孟蘅现在什么关系？”

    沈添青：“我叫她爱我。”

    林驰：……

    你还真爱发号施令，要不是包养关系我都怕你被打。

    “她怎么说？”

    沈添青：“她说努力一下。”

    林驰觉得这样也不错，比执着死人好，沈添青跟当年的时絮半点瓜葛没，偏偏获得像是有名有份的寡妇。

    她还真的怕她想不开，就跟对方走了。

    “那你问问她啊，都这么大了，直接点。”

    沈添青：“能直接问？”

    林驰：“那你想怎么问？”

    沈添青沉思了一下：“查她的购物软件，看她浏览了什么，都买下来。”

    林驰：你真的像个土匪。

    她唉了一声，“等会孟蘅要来？”

    沈添青点头：“要直播完了再。”

    林驰：“那我陪你到她来为止？”

    半个小时后，林驰很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少女的沈添青，她严重怀疑对方移情到孟蘅。

    看直播的打赏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对美女主播垂涎三尺的普通男人。

    “差不多得了啊，你没看到孟蘅都叫你别发了吗？”

    林驰提醒了句。

    孟蘅的直播四十五分钟限时，这次晏牧雨没缺德逼氪了，时絮就随便抽问题回答。

    常规问题，适合花言巧语回答。

    但有个id叫宇宙第一美甜甜的实在是太会找茬了。

    -“你能不能唱首歌啊，《今天你要嫁给我》这种就可以了。”

    -“玫瑰花的葬礼怎么样？很适合你。”

    设么玩意啊？我时絮现在虽然影视歌三栖但是走的是海派甜心路线好吗？

    时絮真的很后悔看着人给的多唱了她点的第一首七号公园。

    沈添青没搭理林驰，说：“我有的是钱。”

    林驰：那特么还不是我在管着你不然你早霍霍完了。

    她眼睁睁得看着沈添青又发了一句非常那啥的，会被封号的那种——

    “孟蘅接吻喜欢深吻还是浅吻呢？能保持多久啊？”

    林驰：我真的好怕你被扒。

    你好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

    【冷知识】时絮在武侠本是学过很多绝学的\刀法、剑学、点穴都很精通

    时絮叹气：没什么用啦

    ——————

    后来的时絮在生活综艺上得意忘形叫了一句宇宙第一美甜甜

    沈添青的无耻行径被扒了，社死。

    网友：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审判！

    ———

    【小贴士】18岁的沈添青最爱听的是《星月神话》

    -

    求评~方便的话给我上一章补补可以吗星星眼

 49、我现在是奶味的

    时絮之前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合约结束后做带货主播, 怎么算都比做明星性价比高。

    中风险高收益。

    但她没想到直播里的人那么多屁话，向钱看是人的本能，但是这个榜一大哥\\姐还开始点菜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氪金直播跟综艺联名, 大部分观众都是问一下综艺日常的问题。

    不少人问得还比较官方, 不排除是晏牧雨安排了直播水军下场，专门让她口播赞助商的广告词。

    之前唱歌她也唱了, 回忆台词也回了，时絮觉得这帮粉丝可爱是挺可爱的，难伺候也是真的。

    -孟蘅接吻喜欢深吻还是浅吻呢？能保持多久啊？

    这是什么问题啊？？我要回吗？

    也不是时絮每次都抓着不看，这种高级vip氪金用户的昵称和发的弹幕都高规格, 而且这个id她有点眼熟。

    上次她声泪俱下地讲孟蘅悲惨故事的时候对方还点了不少白菊花, 整个直播间都充满着风光大葬的味道，凄惨至极, 音效加画面格外是纯正阴间风, 让人看着都觉得非常窒息。

    但现在这种直播间巡回千禧年ktv的mv字幕字体是什么鬼啊？

    爱好这么奇特的吗？

    时絮一脸凝重，还没思考怎么回复, 就发现这条被撤了。

    底下普通用户的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她对面的姚方方举着提词板，上面写着——

    放心，举报了。

    时絮继续唠嗑。

    而当事人沈添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强行退出直播间, 账号还是冻结状态, 非常不解。

    目睹全过程的林驰：“……”

    你这是性骚扰吧性骚扰吧, 你不知道最近很严格吗？

    沈添青：“我花了那么多钱，给我封号了？”

    她都气笑了，热气窜上来, 伸手解了病号服的扣子。

    露出从耳后蔓延到脖颈的纹身，是开得热烈的彼岸花。

    林驰一直觉得很非主流，但是在想到对方喜欢的人都死了, 也能理解。

    毕竟沈添青此人大学的梦想还是早日往生，连欧美的算命大师都不放过。

    要不是后来闹大了差点被深入报道，估计还会继续算下去。

    “你要求太多了。”

    林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她也差不多结束了。”

    沈添青气鼓鼓的，叫陶宜进来吩咐了这件事，一边听林驰念叨新电影。

    “这次的选题比较亲民，但是主题是温暖的，温暖你知道吗？虽然你的废……稿子通过了，但是你还是要考虑下风格，听一听专业编剧的意见知道么？”

    沈添青：“不会让你亏欠的。”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白皙的手指摸着尾戒，“亲情不难拍。”

    林驰：“你觉得你能克服吗？”

    换做别的导演，林驰觉得没问题，女性向的题材，一大家子的故事。

    时代的变迁，姐妹的深情厚谊。

    其他都没问题，但是姐妹的深情厚谊放在沈添青身上，林驰总怕她失控。

    “我能。”

    沈添青闭了闭眼：“但是选角……”

    林驰：“你可以邀请，这是我能给你争取的最大权益了，定不定得下来就看演员自己了。”

    沈添青：“谢谢。”

    一部电影牵扯的利益方太多，就算沈添青才华横溢也不可能全部做主。导演能为所欲为的范围也不广，经常受制于预算，投资方施压也是屡见不鲜的事。但是沈添青被施压是少有的事，毕竟她家里不差钱，顶多是多方协商。

    蜜瓜的业务范围很广，艺人管理只是一块，投资电影才是大头。林驰这些年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对方想要一次春节档的实至名归。

    作为御用的导演，沈添青压力并不小，只不过她少年成名，人除了感情都很自负，才看起游刃有余。

    合家欢的场合，喜剧是最好的，本来沈添青不想加入，但是选题一下子让她想到了自己文件夹里的一个稿子。

    原本是一个论坛的真实故事改编，年代久远，仔细算来是千禧年前后的的故事。

    沈添青买下了版权，大学期间就自己了进行二次创作，但是没达到她的要求，就成了废稿。没想到多年后又找出来，再打磨。

    一个叫幸福里的小巷，做古董的老陈娶了剧院的花旦，生活不算富裕，但是也过得不错。

    乍看很普通，甚至淹没在众多猎奇的故事里。

    但是她是个穿越设定，陈家一共有二个孩子，老大陈望侗跟亲妈学戏，老二陈望喜跟亲爹学修复。

    倒叙开头，大学毕业一心转行的陈望喜跟父母起了冲突，除了巷口跟别的自行车撞了，人却回到了十五年前。

    陈家的孩子岁数差的有点大，大姐大老二十多岁，但是走得也走。

    肺病走的，这么多年陈望喜几乎忘了长姐的样子，她印象里对方病恹恹的，总穿戏装，看上去像个鬼。

    她们岁数差的太大，总是没话讲，因为是第一个女儿，又身体不好，父母也很宠。

    家里的钱也都是治病给看没的，陈望喜还记得小时候住的是二进二出的宅子，现在都只能挤在小破平房里。

    陈望喜穿越到了十五年前，她人是直接去的，是个黑户。

    被陈望侗带了回去。

    ……

    在论坛里这个故事写得鸡零狗碎，更新就花了将近一年，博主说是她做梦，梦到的。

    写成小说的作者跟本人考证，再投稿。

    到沈添青手里改过一次了，她喜欢这个故事，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项目启动后，她重新捡起，把戏份再充实了一些。

    “谢什么，这么客气，做人了啊？”

    林驰笑了笑，“主角也不好找，毕竟还有个灵魂人物陈望侗，贯穿主线，很吃香的，到时候各家公司都抢着送人来。”

    沈添青刚想说她有人选，结果就听到了敲门声。

    玻璃窗看过去，外面站着是孟蘅。

    林驰心想总算解放了，乐颠颠地去开门。

    发现孟蘅还带了一个食盒，上面的餐饮logo分明是s市很难等的餐厅。

    林驰：“可以啊，这么用心。”

    时絮急匆匆地过来，餐还是先让助理去取的，她摘了帽子里，露出一张因为赶路而有些疲惫的脸。

    一天的训练她都没休息过，还有那糟糕的直播，简直一股火拱上来。

    “林总吃了吗，一起呗。”

    她话刚说，坐在床上的沈添青就撇了撇嘴。

    林驰：“得了吧，我配么。”

    时絮：“也不至于吧？”

    她看向沈添青，对方却低下了头，假模假样地在看电脑，那细框眼镜都滑到鼻翼了还不自知。

    分明是在摸鱼。

    “我也得回去陪孩子了。”

    时絮吓了一跳，“您有孩子啊？”

    林驰手插在风衣兜里，点点头，“你不知道？我以为沈添青和你说过呢？”

    时絮：“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跟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大吧。

    不过幸夏萱孩子都那么大了，也很正常。

    “年轻？我男朋友才年轻。”

    时絮噢了一声：“那您对象贵庚啊？”

    林驰：“比你还小三岁。”

    时絮：“……”

    她隔了一会，夸了句：“年纪小的好，龙精虎猛。”

    林驰：……

    你怎么跟沈添青一路货色。

    她顶不住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时絮和沈添青，日理万机的沈导靠在靠枕上，看也不看时絮，阴阳怪气地说：“那么喜欢林驰？”

    时絮：“林总不错啊，家财万贯的富婆，长得也精神，人也风趣。”

    她夸人向来嘴甜，这段时间节目录制，就没工作人员不喜欢她的，这也是为什么孟蘅为什么口碑大幅度逆转的原因。

    网友看到的和工作人员感受的不一样。

    某乎匿名评论就有工作人写过小作文，也没吹得很过分，就说是个可爱的小仙女。

    沈添青抿着嘴，冷哼一声。

    “你的审美真是庸俗。”

    时絮把食盒放到桌上，一边说：“某人不是还要在下庸俗的爱么？”

    沈添青被噎得不说话了。

    时絮：“生气了？”

    沈添青：“没有。”

    隔了一会，她才说：“我也是家财万贯的富婆。”

    时絮都被逗乐了，她点头，“是是是，长得漂亮，就是人一点也不风趣。”

    沈添青：“我没有。”

    时絮见好就收，“等我很久了？不好意思啊，临时直播，我也没想到。”

    沈添青：“没等你。”

    时絮懒得搭理她的谎话，林驰那一副总算脱离苦海的样子她又不是看不到。

    “跟林总聊什么呢？对了她孩子多大了？”

    沈添青伸手拿过时絮递过来的筷子，这家餐厅的外带比堂食还贵，餐具的价钱也算在里面，经常被投诉就是此等行径。

    时絮给她舀了一碗酸笋青鱼汤，看上去非常周到，自然得像是她俩好像已经熟得谈了很久一样。

    沈添青都有点恍惚了，以前没发现孟蘅演技这么好啊。

    “她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沈添青顿了顿，“她是直的。”

    时絮哭笑不得：“我看起来很饥渴？”

    沈添青不说话了。

    时絮自己舀了口汤，嘀咕了句哪有你饥渴啊。

    “我刚才和她聊新电影。”

    沈添青想到那个剧本，她其实准备了很久，这个项目各方面都谈的差不多了，甚至部分定好的片段美术都已经敲定团队了，就是核心剧本还没彻底完善。

    演员和剧本两线并行，林驰等着再过一个月发布选角消息。

    时絮很喜欢这家店的菜，老实说她做系统这么多年，什么灵界上万年的鱼都吃过，但还是跟想念自己原世界的东西。

    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个道理。

    “然后呢？”

    时絮顿了顿，“我是不是不能问，那你当我没问。”

    她看上去像饿了好几顿的，但是吃相很好，反而让人胃口大开。

    沈添青都要纳闷有这么好吃的程度。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我要你来演你就来了。”

    时絮一口饭差点呛到嗓门，她的碳水每次都被经纪人盯着，逮着数落她的身材。

    她寻思着这个年代女明星个个跟纸片一样，一点肌肉都拍戏不会晕么。

    我不管，我要吃饱点。

    “我？”

    沈添青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

    时絮抓着她的勺子，示意她吃饭。

    然后自己酝酿了一会，“沈导。”

    沈添青嗯了一声，这个酸笋青鱼汤味道确实不错，“什么？”

    “我打算解约后不做明星了。”

    沈添青：“什么？”

    时絮下意识地抓住那个碗，生怕她给摔了，到时候浑身鱼汤味。

    沈添青跟浑身骨头被抽了一样，偏偏又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一瞬间有点共情孟蘅粉丝了。

    不上进，每次都无所谓，很佛。

    我们女鹅明明有本事为什么每次都不表现自己啊！

    “那你想做什么？”

    时絮的手被抓着，她本着不刺激精神病人的原则，对沈添青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但其实根本就是通知，挺嚣张的。

    “我想做带货主播，听说挺赚钱，不出半年，我就能在s市买房了。”

    好凄凉，死前刚还完债一身轻，半生归来仍然是无房无车无存款的三无人士。

    沈添青：“不准。”

    时絮还没说你凭什么不准，就听到沈添青又说：“房子我给你买。”

    时絮唉了一声，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受得跟抓骨头架子似的，也不知道胸围和臀围是不是打激素了。

    “我只是不做明星，又不是死了。”

    时絮刚说完，沈添青就咬了她一口。

    “不许说这种话。”

    时絮疼得不行，她可是被这个人咬过的，上次的牙印都没消，现在又来一个，还是手腕，太过分了。

    我现在还是女明星好吗！！

    “你怎么又咬人？”

    沈添青还很得意：“我属狗。”

    时絮：……

    “先不说这个了，今天直播遇见变态了，还问我接吻喜欢深吻还是啥的，被封号了……”

    沈添青：……

    在时絮以为对方不想搭理自己都是时候，沈添青默默咬了一口甜品的云朵奶糕。

    “那是我。”

    时絮：“什么？”

    沈添青捧起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我喜欢深吻，你舔舔我。”

    “我现在是奶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时絮总被要求喝奶？我在胡说八道什么

    ————

    时絮的主播梦当然会破碎，有些人一旦动心就很争强好胜

    ——

    【小贴士】沈添青最爱吃的冰棍是巧克力外壳的四个圈。

    最开始是时絮买给她的。

    应该是伊利的，现在停产了

    ————

    7k5的加更放明天好了

    休息会

    大家有啥爱吃的雪糕吗，提个名呗

    哎以前还有七个小雪人啥的

 50、【7k5加更】送错的玫瑰

    时絮做系统这么多年, 每一次任务结束在端脑中枢休息的时候，最爱找她的就是7707。

    时絮作为系统执行的任务跟7707完全不一样，相对来说时絮的任务难度更大。

    端脑的手册由主神制定, 对于成为系统的人员权限约束很多。

    这帮做系统的人里有学生、社畜、高管等等, 各行各业的人在每年年终大会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基本比较统一。

    就是想要休假。

    虽然端脑空间什么都有，各种风格的休息室和娱乐场所, 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及时的玩乐。

    至少时絮这么多年马不停蹄，也没怎么在端脑空间看过电影。

    她们这些编号的系统着从不同的世界来，以前的“已识乾坤大”根本不算什么。

    时絮的任务是穿书，而其他人的有真实世界, 有杀戮游戏……很多一开始秉承着想要回去的人, 很大一部分都会在这无穷无尽的人里耗尽精力，然后丧失了初衷, 最后选择留下。

    7707在时絮交接完任务的时候就问过她：“你确定你可以适应吗？”

    时絮自信无比, 她太怀念自己原来的世界了。虽然没有高等星球的繁荣，甚至某些优越看来也非常荒谬。

    但她身上有一种被扎根的“乡愁”盘桓在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机械音里。

    是虚无缥缈的家。

    那个世界是家, 哪怕她回去，也没有家。

    “当然可以，毕竟留下也很没意思。”

    端脑的剥削实在永无宁日, 哪怕福利优厚, 拓宽了视野, 见识到了生物的多样性。

    但是时絮不想要。

    7707发尾修得锋利，时絮还记得她的入职介绍，说是汽修专业毕业的普通修车人。

    端脑对每一位入职的系统都会开展盛大的迎新晚会, 在做任务的系统可以在自己的面板里发送祝福。

    时絮那天正好休息，她第一次见到7707，对方看上去并不友好, 甚至有点凶相毕露。

    死亡时的那套衣服还是修理工的制服，只不过沾着触目惊心的血，像是被泡透了。

    她的执念不是回归，而是审判。

    当时的时絮冲她伸出手，笑容恍若春风：“你好，7707，欢迎来到新世界。”

    7707回握，对时絮说：“你笑得很假。”

    时絮：“是吗？”

    “被你发现了。”

    她对系统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如果没死的她是幸夏萱眼里发自内心的太阳，那系统生涯早把她的温柔磨得所剩无几。

    是无穷无尽的烦躁，会激发摧毁欲。

    最后的理智是离开。

    7707:“祝你找到想要的东西。”

    时絮完成任务去端脑大厅的之前，7707请她喝了一杯最贵的拿铁。

    这人拿铁喜欢混着芥末喝，时絮很难理解。

    “我想要的东西？”

    时絮笑着说：“我都没想过。”

    7707:“你为什么会分配到这样的任务你不知道吗？”

    端脑根据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分配任务，被虐的很惨的人成为系统后会进入复仇虐渣副本，而时絮这种一生悲凉的存在，需要的happy ending.

    “你需要爱。”

    时絮当时脸色不好，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是另一方面，她无法反驳。

    毕竟她的那辈子，感情方面一塌糊涂，甚至让人不想回忆。

    是一败涂地，虽然否定一个人从感情方面否定并不全面，但是她也能被归类到失败者那一边。

    而现在在晚上十点的医院，精神科住院部的楼层。

    时絮关上房门，站在门外的私人看护冲她鞠了鞠躬。

    她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沈添青，刚才的奶味本人难得睡下了。

    她拿着手机，给姚方方发了一条讯息，一边点开陈歌妮发的消息。

    -她睡了吗？

    时絮回了个嗯字。

    她觉得自己继老娘舅之后做了精神病院的监察。

    沈家老二的医院做的高端医疗服务，vip病房之间私密性很高，谁也不知道隔壁住了谁。

    但是也有一般精神病院的作息，比如十点就寝。

    时絮觉得沈添青压根做不到，但是她居然还挺配合，也挺稀奇的。

    她和对方现在处在一个心照不宣的状态。

    沈添青以为是一个想要，一个急于脱身，于是想给。

    是商量好的各退一步，彼此磨合。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她期待的完美代餐是本人，也不知道从未知世界回来的本人早就不是她当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而且那个人，也很贪心，甚至可以说是贪得无厌。

    时絮叹了口气，心想：你哪里是喜欢我，喜欢的不过是幻想中的我而已。

    她一方面觉得悲哀，一方面又觉得跃跃欲试，以至于姚方方在见到她的时候被她愉悦的面容吓了一跳。

    问了句：“小蘅，沈导不会不行了吧？”

    时絮：……

    “你很期待？”

    姚方方猛摇头，在她眼里自家艺人就是明显的被霸王硬上弓，就算现在两个人关系缓和，好像也很难往恋爱方面凑合。

    那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小蘅虽然是个可爱女孩，但是好像一直没看出她对谁有特别的好感，男的女的都没有。

    沈导谈恋爱？那就更可怕了，她不是为死人守身如玉吗？

    “小蘅……沈导同意你解除合约吗？”

    这个点的车开往去节目组的路上，这一行经常奔波，高薪的奔波看起来也算是物超所值，不高薪的奔波那连狗都不如。

    时絮也有点累，她闭了闭眼：“同意啊。”

    姚方方长大了嘴：“啊？”

    时絮笑了笑，她的刘海看上去有点凌乱，随便地往后一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又随性的感觉。

    姚方方觉得她看上去更放松了。

    “你啊什么。”

    时絮打了个哈欠，“我以后做直播你也给我做助理么？”

    姚方方：“工资高就做。”

    时絮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孟蘅和沈添青深夜开车的绯闻挂在热搜很久，当事人压根没搭理，但时絮去医院探望沈添青的消息同时也挂在上面。

    时絮这次回节目组的时候刚下车就被记者包围了。

    她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个阵仗，加上那闪光灯明晃晃的，实在是晃眼。

    这还没到停车的地方，这么大面积的围堵姚方方也第一次见，毕竟她以前都是要联系记者请他们过来采访，孟蘅的八卦实在乏味至极，也没什么梗。

    -孟蘅！看一下这边！请问网传你跟沈添青沈导私交过度是真的么？

    -孟蘅您好，请问你怎么看待网上传的你就是靠沈添青才拿到这个综艺的？

    -孟蘅小姐，你在这档综艺……

    时絮只来得及微笑，没想到下一刻又来了一辆车。

    “秋潮来了！”

    “是秋潮！”

    这帮记者顿时蜂拥过去，这种对比显得凄凉无比。

    姚方方：“小蘅……不要难过，你以后也有这么一天的，不过请的导演居然说秋潮么？”

    时絮耸耸肩，“不难过，就是挺惊讶的。”

    第二天各大头条都是秋潮回国参加综艺的消息。

    沈添青自然也看到了，她的作息在二哥的医院压根没有不执行的余地，被迫早起早睡。

    如果不早睡也一定要早起。

    大清早醒过来完成规定的检查项目就看到了秋潮的新闻。

    她想：晏牧雨大手笔啊，胸襟开阔。

    一方面又担心起孟蘅，当初她想着的是自己作导师，起码还可以开开小灶。

    强捧遭天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但不捧压根不能被看到，现在的娱乐圈，能被看到都已经不容易了。

    她有心要捧着个最佳代餐，但对对方的实力依旧保持担忧。

    虽然现在孟蘅看上去好了不少，搞艺术的人对顿悟深有体会，反而觉得一切合情合理。

    沈添青现在人不在现场，就跟所有观众一样，先氪金解锁了直播间，一边看排练室的情况。

    与此同时，《另起一行的世界》也官宣了替补沈添青空缺的导师，是蜚声国际的女演员秋潮。

    秋潮今年三十出头，但是戏龄不短，加上人的确有天赋，所以履历上全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奖项，几乎是要大满贯的程度。

    可是她本人跟沈添青在名声方面差不多，沈添青是幕后，还没那么多人赶着议论她。

    但是秋潮更是演员，十几岁一路闯过来，当年还被当街劫持过，引起过轩然大波。私人感情更是让人诟病，历任男朋友都比她大很多。

    很多人说她很钟情，男人挚爱十八岁女孩，她是至死都爱大叔。

    比如晏牧雨的大哥，鲸鱼视频的总裁晏恺，跟早年秋潮交往过的对象比已经算年轻了，但也四十出头。

    跟前妻离婚，有一个上中学的儿子。

    沈添青的感情问题，顶多只能说执念太深，性取向过分坚定。

    滥交那也不是实锤，秋潮的艳照都是被公开挂出来拍卖过的。

    沈添青之前出于工作，跟对方在电影节见过一面。

    女人天生媚骨，名字取得有点太寡淡，按理说叫春潮会更贴切。

    她是天生的感情派，但是沈添青没跟她合作过。

    秋潮现在逐渐减产，似乎心思不在电影上了。

    也不知道说好的没空，怎么又来了。

    晚上的时候综艺准时开播，因为秋潮的微博更新的行程，又有无数人来围观《另起一行的世界》秋潮的首播。

    -我麻了，这个节目组！！为什么能一次次请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人？

    -沈添青是综艺首秀，秋潮是二次吧，上次都很多年了吧，旅游综艺跟人闹翻走人？

    -绝！我苍蝇搓手，想看秋潮怎么点评。

    后台，孙丝绦也很紧张。

    她的偶像就是秋潮，昨天得知对方要来做评委的时候非常激动，一夜没睡。

    早上排练还在对方面前出丑了。

    “孟蘅，你紧张吗？”

    时絮穿着一袭古装，摇了摇头。

    她虽然在这个节目演过秋潮的角色，但是也没见过对方，按理说秋潮是她的后辈，但是资历实在太高了。

    前面两个组都已经结束了，秋潮的点评比沈添青温和很多，她个子也不高，但是身材极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艳丽至极的味道。

    跟之前坐在那个位置的沈添青气质完全相反。

    没有任何侵略性，反而让人觉得很亲近。

    “接下来请秋潮组登台，开始他们的表演。”

    “剧本《西川遗风》，开始！”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内景布局这些天时絮都能背下来了。

    很多人观众在直播间了看得认真，还有一些同步的论坛，前两部都是都市，现在的武侠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之前孟蘅出圈的舞剑很多专业人士看了都赞不绝口，很多人都期待她现场的表演。

    时絮开局的时候并不被人看好。

    这么好几期下来，她的人气反而是涨的最快那个。

    笛声里，她跟孙丝绦身着戏服，在内景台里配合得很好，这两天孙丝绦也尽力了。

    台词倒背如流 ，就是挥剑还差一点。

    她不知道第几次站在一边看孟蘅踢剑然后提剑挥舞，力道和身形配合得天衣无缝。

    特别是在音乐配合下，舞台氛围的感染，很多人都进入了那个时空。

    -我有罪，我当初看排练室以为是假的。

    -现场是不是更帅啊！我整个人看傻掉，梦回古代，老实说孟蘅这个剑比原演员还有力道，而且很好看。

    孟蘅……你好有本事……还是把我兜里的钱骗走了……

    -人在现场，已经晕了，孙丝绦，你是不是很幸福。

    -秋潮看得好认真呜呜呜……

    -沈导在的话就好了，心上人和新人对比，不知道哪个好一点。

    这句话刚好被沈添青看到，她靠着靠背，看着屏幕里的时絮，右边是疯狂刷屏的弹幕，都是尖叫。

    她的心也砰砰直跳。

    她还是觉得自己决定完美无缺，完美代餐，她要她爱她。

    沈添青打了个电话给陶宜。

    这场还没结束，时絮在后台，收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的就是沈添青。

    当年还是个小屁孩的哭唧唧笨蛋。

    她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里发麻。

    沈添青误打误撞，却真的自己送了一次玫瑰。

    不是代送，也不是找错人。

    当事人故意为之，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

    而接花者心里一颤，感受到了缺失的那份。

    求而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的周一已困死

    存稿箱自动发了~求评论~

    这是加更~下一章还是在晚上九点

    ————

    【以下是填空题】

    1.截止本章，时絮的心动指数是_____;

    2.时絮孟蘅皮肤是_上人还是_上人;

    3.如果你是孙丝绦，本章最大的感想是________；

 51、不可逆的人生

    当晚谁知道都会有热搜。

    时絮按照经纪人的要求发了一个合影, 还要在短视频软件同步更新视频。

    以前团队压根不敢蹭当年时絮的热度，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地蹭, 在短视频发布的时候, 跟热搜一起上了热门。

    视频是在后台拍的，时絮抱着一束玫瑰花, 猛地被喊了一声师父，她转头看向镜头，笑了一下。

    他们这一组今晚的剧目相对隔壁组讲述社会题材有先天的弱势。

    可能是时絮的气定神闲跟其他组的组员相比实在是很突兀，导致整个组到最后一天反而半点紧张都没有, 颇有以前在剧组提前一个月就穿上戏服熟悉角色的感觉。

    那上台表演完全是顺其自然。

    这会在后台, 沈添青送的那束玫瑰花特别艳丽，工作人员拍摄的时候却被时絮的微笑给恍了神。

    孟蘅从前的拘束在此刻消失殆尽, 在镜头里完全是让人只想多看几秒的特别魅力。

    那条合影的热搜被短视频的回眸压下去。

    盘桓在前三的是#孟蘅回眸#

    而这个词条去年孟蘅团队刷过, 粉丝很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这条，盛赞自家宝贝的成长肉眼可见。

    这段时间孟蘅涨粉很多, 当年工作室斥巨资买的两千万粉丝实打实地往上涨。

    与此同时很多人发现了孟蘅的新增粉丝。

    【你关注的@沈添青今天不开心也关注了ta。】

    微博新出的功能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很多用户都不是很懂这种客户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气泡提醒到底有什么作用。

    现在倒直接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沈添青跟孟蘅上次大半夜压马路共骑一车的热度才因为当事人压根不回应消下去。

    很多人都觉得这俩是金主身份的话孟蘅也不至于被人黑成这样，你看上个金丝雀孙丝绦的名声好多了啊。

    但是这种言论一出论坛上就有人反驳, 列举了孟蘅的逆天改命诸多现象, 并以孟蘅跟时絮的相似度作为结尾, 论证这个结论必须真。

    最后变成粉黑大战也是必然趋势，也就不了了之了。

    时絮没来得及一看网上的热闹，抱着的玫瑰花都没放下, 那边就要准备被宣布晋级名单了。

    那束玫瑰花放在休息室，晏牧雨路过的时候拍了一张，发给沈添青。

    [您有一条新消息]

    [晏牧雨：图这么浪漫啊？坏笑挑眉]

    晏牧雨都快两天没合眼了, 她觉得自己遭遇了人生的奇耻大辱，但是碍于工作没时间抱怨，好不容易就快结束了，现在稍微喘了口气，又去调戏了一下沈添青解闷。

    沈添青回得很快：和嫂子谈得怎么样了？

    晏牧雨本来的看戏都变成了自己湿鞋的苦恼，无语地发了个裂开的emoji。

    -得了吧，聊你呢。

    沈添青还等着时絮给她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期待，从直播画面看到对方的表演，明明从休息室看到过无数次，但是隔着屏幕，她竟然找到了久违的心动。

    玫瑰花是她的遗憾，送不出去的遗憾。

    当年恰巧送错，成全的是别人的缘分，她自己的却被打了个结，死也遍寻不见。

    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条坠入深渊的绳子又有了的回应。

    她激动得浑身发烫，甚至有些颤栗。

    急不可耐地想见孟蘅，刚刚晏牧雨的消息发来的前一刻她还在看孟蘅的那个视频，青衫乌发，

    回眸的长发被吹起，偏偏眼神温柔，让人一下子想到那年山风烈烈，时絮伸过来的手。

    但视频里的人抱着一丛火红的玫瑰，浑身如冷月一般的气质散开，变得张扬，眼神都想要唤醒什么。

    我被唤醒了。

    沈添青舔了舔嘴唇，没再打理晏牧雨的调侃，也懒得调侃她419不小心睡到了嫂子的翻车事故，她一心只有那个人。

    -孟蘅，你怎么还不来看我啊。

    她发出去之后突然觉得很丢人，又撤了回去。

    这么多年保持的高傲荡然无存，在这个时候又企图掰扯出一点自尊，在界面里变成了撤回、再撤回。

    是无数条的[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最后是——

    你结束后赶紧来医院。

    电视里放着《另起一行的世界》的直播内容，大众评委的选择和导师的选择要进行最后的综合判定，现在最先揭晓的是第一组的淘汰人员。

    时絮坐在席上，机位都朝着右边，她前排的前辈都在消消乐。

    时絮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她看到沈添青的消息，包括第一次发的那条。

    撤回得也很快。

    时絮笑了一声，心想这人嘴巴还真是硬。

    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说过什么软话啊。

    不过一想起沈添青的人生里自己给自己设置了一道坎，时絮的心情又微妙起来。

    夹杂这零星的心疼，最后变成无可奈何的摇头，但在隔壁孙丝绦的眼里，她的眼神是温柔的。

    甚至有点触目惊心，和平时对别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人都是多样的，温柔都不可能温柔得千篇一律，跟爸妈生了一对双胞胎也不可能雨露均沾一样。

    偏爱是人的本质。

    她这个时候，在舒缓的bgm里主持人的揭晓声里一边鼓掌一边看时絮回消息。

    对方手指修长，但好像不太习惯用26键，打字有点慢。

    孙丝绦直觉那边是沈添青。

    她心里有点酸，但是此刻竟然分不清自己在酸什么。

    只能吸了吸鼻子，看向台上。

    “我宣布这次12进9的学员名单——”

    “《别后》陈小吟、金铜；《困在过去的小微》赵付一……”

    “《西川遗风》孟蘅、江万籁……”

    “接下来请导师自由点评……”

    直播间这时候切了一个全场的总览，再到个人特写，有些人的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

    孙丝绦眼泪哗哗直流，时絮给她递了张纸巾，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沈添青哭的样子。

    她自己的个人爱好就是看美女落泪，但是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有点挑的。

    “没事，你已经演得很好了。”

    时絮靠得对方近了一下，她的声音压低，在一闪而过的机位里看上去跟孙丝绦黏在一起，特别亲密的样子。

    在医院的沈添青咬住嘴唇，一边给她递新药的护士看到她紧握的拳头，急忙提醒——

    “沈小姐，药是口服……不用人工碾碎的……”

    小护士看着沈添青，也不是不知道这位是谁。电视里看是漂亮，现在不化妆的样子也漂亮，就是有点凶，搞得人想马上交班。

    沈添青身体小毛病很多，也不止精神方面的药，林驰来的时候随便看一眼都觉得糟心。

    护士趁沈添青喝水的时候看了眼屏幕，时下最热门的综艺已经进入了节目倒计时。

    同事在休息的时候也会讨论今年胜出的谁，亦或者优胜者会获得什么资源。

    其实但凡沈添青给人的感觉和善一点，护士也想和她说说话。

    但是这个人的气质实在给人不太友好，让人干完活就跑了。

    正好这个时候播到秋潮点评《西川遗风》这一组。

    沈添青弹幕没关，上面是千层浪一般的疯狂赞美，吹得跟秋潮天神下凡一样。

    沈添青想：还没时絮漂亮呢。

    秋潮相貌就没侵略感，是父辈喜欢的那种大脸盘，一看就很适合富人家小姐的扮相。

    但她本人草根出身，父母是在地摊卖酸辣粉的，她一开始被星探发现，就是在街头跟着父母卖酸辣粉。

    也没正经文凭，演戏灵得很，古灵精怪跟性感都能切换得来去自如，洗头店老板娘的风尘味都信手拈来。

    在表演方面她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就是感情一塌糊涂，黑料遍地。

    “我觉得你们组整体表现特别好，孟蘅，我第一次看你的表演。因为是临时接沈添青导演的班，她说你进步很大……”

    沈添青：……

    时絮在现场讶然地抬眼，似乎很意外沈添青会夸她。

    怀疑是秋潮把沈添青的毒舌语录美化了。

    “我没见过时絮老师，但是很喜欢她的作品。所以我觉得你扮演的师父很有当年时老师的风采，包括仪态和眼神，特别迷人。”

    秋潮是沿海人，说话跟吴侬软语又不一样。

    现在的话又带着一股认真的憧憬，时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跟沈添青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杂质。

    “我没有什么好挑剔的，我觉得你的这场表演，近趋完美，如果是正式拍戏，应该会更精彩。”

    秋潮的评级给的很高，引发了观众的呼声，和学员席上的讨论。

    弹幕上也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毕竟秋潮私德再不好 ，但在演戏方面的确能代表权威。

    -好高的评价！我们崽崽出息了！那段舞剑真的很厉害。

    -秋潮都这么说那真的[赞]不过我真的好期待如果是沈添青评是什么，毕竟她可是时絮的铁杆那啥欸！

    -小孙怎么被淘汰了呜呜呜，我觉得她的徒弟也演的很好啊。

    时絮站在台上，她给秋潮鞠了个躬，还是选择了秋潮做导师。

    孙丝绦跟她拥抱，目送她走。

    秋潮笑了笑，接着说：“孙丝绦……我记得之前我们见过对吧？”

    秋潮这人说话温温柔柔的，跟时絮的温柔不一样，时絮的温柔带着疏离，是一种君子如水的推拒，秋潮确是欲语换休的那种小意。

    “公孙芜这个角色演绎的难度其实跟石湾差不多，但是更多的是眼神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之前有个很红的剪辑，是剪武侠剧里各个女主角的眼神，沈添青导演的片段很多人没认出来……”

    “我觉得你的戏在眼神上始终差了很多，公孙芜对石湾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最突出的是仰慕。仰慕和崇拜又有区别，我在你那里只是看到了崇拜……”

    “仰慕只是第一个层级的感情，还有依赖和无条件地追随……石湾是公孙芜的人生里绕不过去的人，可以说她的人生是因为石湾而发生巨变的，她是被石湾塑造起来的一个人，你在诠释的时候要抓住人物……”

    秋潮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她的社会阅历很广。沈添青对秋潮的了解除了电影，多半来自晏牧雨在聚会上的咬牙切齿，说对方是个翻脸无情的女人。

    沈添青在这个时候的确感觉到秋潮拆解人物的能力。

    换做她评价也是一样的，孙丝绦就是差了点东西。

    而孟蘅的无论眼神还是台词或者武戏都挑不出差错。

    -秋潮好会说……我说孙丝绦哪里不得劲呢，原来是这个。

    -可是原来电影女主对师父的感情也没那么那啥吧？我感觉外貌也有原因，当年的沈导就长了一张爱在心口难开的脸。

    时絮却听得入了神，她咬着那两个字。

    仰慕。

    她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情绪，但是那是对老师，属于慕强。

    公孙芜的人生是因为石湾而发生巨变的。

    沈添青的人生是因为我的死发生巨变的么？

    公孙芜是被石湾塑造起来的一个人。

    那沈添青变成现在这样，是我塑造起来的么？

    不可逆的人生。

    此时此刻，时絮竟然有一种卑劣的快感。

    也迫切地想看到沈添青。

    录制结束，她刚准备上车，却在停车场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谭檀冲她一笑：“孟小姐，我母亲有话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孙丝绦从此陷入了’我不得劲‘的旋涡

    ————

    后来听说时絮孟蘅皮肤对秋潮的评价是【没有杂质】，

    晏牧雨问沈添青：你对象眼神有点问题啊。

    沈添青当场胡牌，晏牧雨卒。

    -

    晚上时絮录完节目回家，没一盏灯是开的

    也开不起来。

    “咋的停电了啊？”

    她还差点被地上的东西绊倒，打开手电筒发现沈添青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时絮：“你不热吗？今天三十几度来着？”

    沈添青把她拉过来，在看这次综艺的回放。

    “什么叫秋潮给你的感觉没有任何杂质？”

    “我有什么杂质？”

    时絮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人抱起来：“她有杂质那你怎么办？”

    沈添青一开始还没懂，后来狠狠懂了。

    凌晨四点半，晏牧雨收到沈添青的消息——

    “我对象就是眼神有问题。”

    ——————

    好恨姨妈……人为什么……

    止痛药都失效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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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唇齿对决

    时絮看了她一眼。

    谭檀自己开车来的, 后排坐着的是陈歌妮，冲她一笑。

    时絮：“你们去医院看沈导么？”

    谭檀摇头：“我们打算明天过去。”

    陈歌妮坐在后排的窗边，看着时絮, 眼神写满慈爱：“小孟，阿姨想请你喝杯茶。”

    时絮：“改天吧, 阿姨您找我的话没必要特地来节目组。”

    一边的姚方方把车门开大了些, “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就行。”

    “我们来都来了。”

    时絮：“沈导等着我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起, 像是真的很爱沈添青那样, 眉宇藏着急不可耐的焦灼。

    还有用情至深。

    陈歌妮对孟蘅的印象就是一个好脾气的小姑娘, 但没想到对方也不算太温顺。

    这个时候唉了一声：“那我一起去医院。”

    谭檀喊了声妈，陈歌妮摆了摆手。

    时絮笑了, 她坐上车，看向窗外车里的人，礼貌地点头：“那医院见。”

    时絮的车换了一辆, 最近因为人气的上升。导致节目住所外也围了不少代拍的人, 时絮随便往外面看，都能看到底下一群□□一样的摄像头。

    那架势，搞得这屋全是天王老子一样。

    车开出宿舍，贴着防窥膜依旧能看到外头密密匝匝的人。

    姚方方问：“小蘅, 你知道沈导妈妈为什么找你么？”

    时絮摸了摸自己下巴，啊了一声：“请我喝茶, 你觉得是好事么？”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时絮披着的外套都薄了一些。她里面的打底黑色t恤很修身，但是罩衫很宽大, 带着点日式，她的长发垂下，红穗因为摇头而晃动, 像极了要散开的花。

    姚方方觉得怪吓人的，她现在都摸不准自己艺人跟金主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关系。

    总感觉发生了点她想不明白的事儿。

    一般来说金主的家人也不会和被包养的艺人过度接触吧。

    刚才看沈导妈妈的口气很客气啊。

    时絮看她一副沉思的模样，笑了一声：“别琢磨了，让你买的东西放车上了么？我看看。”

    姚方方从后面拿出一个方盒：“喏。”

    时絮打开看了看，挺满意的。姚方方问了句：“沈导送你花，你还要回礼吗？这花会不会太便宜了？”

    时絮看了看盒子里的密西根碎冰蓝玫瑰，点头。

    “不好看吗？”

    姚方方之前被时絮吩咐的时候跟傻了一样，觉得你以前压根不送东西，突然送花很突然吧。而且沈导什么人啊，根本不在乎吧？

    结果买来一看，真的漂亮，她这个不喜欢养花的人都拍照。

    “好看，”姚方方顿了顿，“小蘅，你难道真的喜欢上沈导了吗？”

    她想了想最近孟蘅的变化，要说跟沈添青特别亲密，好像也没有，但是要说不亲密，都住过人家家里了。

    不是很懂……

    虽然她们工作室的人软饭吃上头，但要让她真的相信爱情，其实在这一行都觉得挺难得的。

    能喜欢都不错了，虽然没到遍地烂人的程度，但找个合心意但都是万一挑一，更何况那个一看不看得上你都难说。

    时絮看着玫瑰花瓣：“没有呀。”

    装玫瑰的纸盒还挂着一串小灯，跟个柿子似的，她盖上盖子，看向窗外，没再说话了。

    等时絮到沈添青病房的时候陈歌妮已经坐了一会了。

    沈添青看上去明显心不在焉，桌子上摆着一盘水果。

    谭檀在走廊站着，她的挎包挂在臂弯，正在打电话，看到时絮冲对方笑了一下。

    姚方方小声地说：“我觉得沈导姐姐挺漂亮的，但她们长得真的一点也不像。”

    时絮抱着那盒玫瑰走得不急不慢，“因为不是一个父亲。”

    姚方方反问：“小蘅你觉得谁长得更漂亮啊？”

    时絮很擅长把问题丢给别人：“你觉得呢？”

    姚方方：“我觉得姐姐看上去更好相处……沈导实在太凶了。”

    时絮笑了笑，“有些人只是看着凶，有些人……”

    她不知怎么的，把话咽了下去，然后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姚方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刚才一瞬对方的表情有点难过。

    沈添青觉得她妈快烦死了，每天过来，保持母女关系最好的方法只能是保持距离。

    她小时候都没现在这么频繁地见妈，反正陈歌妮都很忙，不爱带她出去玩。

    “妈，你怎么又来了。”

    陈歌妮本来也不想来的，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来看你的脸色啊？要不是小孟不肯和我去喝茶。”

    “喝茶？你和孟蘅有什么好喝茶的？”

    沈添青蹙眉，她待在医院每天素面朝天，可能是因为最近心情不错，眉眼那股戾气消了一些，看上去不像个上辈子杀猪的了。

    “怎么了，妈妈和后辈喝杯茶你还要管？”

    沈添青刚想说什么，又听到她妈说：“是，我知道你是你的人，要不是你喜欢，妈妈才不会这么主动要求人家喝茶呢……”

    你这口气这么委屈很奇怪啊。

    “妈，您别说的您被欺负了一样，孟蘅胆子比狗还小，你别倒打一耙。”

    陈歌妮：……

    她到这个岁数真的心态好很多了，更何况沈添青从小胳膊肘就往外拐。

    “妈妈在你眼里是这么刻薄的人么？我是……”

    有人敲门。

    沈添青突然抬头，一瞬间眼里的期待和惊喜都快满了出来，陈歌妮看的眼眶都泛起酸来。

    不是很喜欢时絮么？我怎么看现在这个孟蘅你也蛮喜欢的。

    算了，移情也好，好歹是个活人。

    时絮一进门就看到这俩人一个眼眶含泪一个眼里喷火。

    “阿姨，您到很久了么？”

    毕竟陈歌妮还是长辈，时絮礼貌问了一句，沈添青就不高兴了，“那我还等你很久了呢。”

    时絮：“抱歉啊沈导。”

    她把那个盒子递给沈添青：“赔礼，也是回礼。”

    晚上那束玫瑰确实勾出了时絮不少的记忆，她从小到大被送花多半是戏迷送的，感情方面的压根没有。

    那得她送，幸夏萱为此还吐槽过：“武旦老旦也是女孩啊，怎么回事啊这帮人，女的和女的谈送花还得看上去不那么女的送？”

    时絮也无所谓：“给喜欢的人送花是我的荣幸啊，这样还要比，多无聊啊。”

    幸夏萱一脸恨铁不成钢，觉得时絮这人一谈恋爱就肚子里能撑船。

    沈添青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礼物，愣了一下。

    反倒是陈歌妮特别好奇，凑了过来。

    盒子里的玫瑰还挺好看，层层叠叠的蓝色花瓣跟中间的奶油色混在一起，美好又梦幻。

    是沈添青初中很喜欢的花，她还写在了要上交的英文日记本上。

    这个时候她心一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陈歌妮欣慰地点头：“很漂亮的花。”

    她拍了拍孟蘅的肩：“阿姨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时絮颔首。

    沈添青也觉得漂亮，但她这个人的性格在这些年自我折磨里早就练就了一副擅说反话的死德性。

    “也就这样吧，没我送你的好看。”

    时絮嗯了一声：“那是我好看。”

    沈添青难得哑口无言，盯着时絮看了好久，怎么也没想到此人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你今天……”

    沈添青的病房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她这人天生爱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感情，比如工作。

    她的世界从彩色到黑白到默片，使得她自己失去了工作之外沟通的能力，总是显得毛刺满身，让人望而却步。

    时絮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沈添青病房连茶水都是高级货，她能蹭一点是一点。

    “今天怎么了？”

    她看着沈添青，对方的头发披散着，侧边用夹子夹住，还有月亮一样的银饰垂下。

    真是爱俏。

    沈添青：“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时絮坐到沙发上，把头微微凑过来，“沈导，我都这么努力了，有没有奖励啊？”

    她也就是开个玩笑，合约的事她俩心照不宣，没必要再拎出来说了。

    沈添青摸了摸那玫瑰花瓣，觉得自己心的某个角落流出了点东西，像是岩浆，烫得她心虚又兴奋。

    是巧合还是去了解过我了？还是……

    不可能的。

    “奖励你……”

    沈添青认真地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孟蘅喜欢什么。

    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点别的，孟蘅的喜好都被她扭到跟时絮一样。

    她这个时候才惊觉，对方也是有本我的。

    “你想要什么？”

    时絮现在的私服跟从前孟蘅爱穿的也不太一样，她不喜欢穿太紧的，露的多的话得看天气。

    而且职业病犯了，不爱穿破洞牛仔裤，小时候练功总是这儿那受伤，落了病根，怕冷。

    后来做系统这些毛病倒是没了，但是习惯还在。

    她整个人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着沈添青说：“休假行么?”

    她比了个拜托的姿势：“我想休个长的。”

    沈添青点头，“那你的合约要根据你休假的时间延长。”

    时絮：“……”

    你也太抠了。

    大概是时絮的沉默有点长，沈添青问了句：“你休息想去哪？”

    时絮还没想好，“随便逛逛。”

    看看以前家的遗址，好像拆了重新盖小区了。

    看看爸妈和我自己的坟，是不是长草了。之前没什么钱，也没去那种管理好的墓地，不知道墓碑的字是不是有褪色免费补的福利。

    我的坟倒是没关系，幸夏萱肯定会去看我的。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眼床上的人，问：“你每年会给时絮扫墓吗？”

    沈添青本来在想要怎么跟孟蘅说话，她居高临下惯了，连金主关系的转换都跟发号施令一样，压根不知道要怎么正常对话，一方面又放不下面子。

    对方陡然这么问了一嘴，她下意识地说：“当然了。”

    时絮噢了一声，瞥见沈添青看来的眼神，对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好半天，又是一副强行凹凶的模样：“看什么，你还想要有这个待遇啊？不可能。”

    时絮噗嗤笑出声，她一边捧住杯子，怕自己把这名贵的杯子给摔了，一边摆手：“我哪敢啊。”

    沈添青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要对方爱自己，自己还这么对她，又找了句补：“你死的话我也会去看你的。”

    说完更奇怪了。

    “不是……我的意思……”

    时絮点头：“嗯，我知道，我待遇很好，很不错，沈导把我放心上了。”

    沈添青：“我没有……”

    她这张嘴皮子喷人的时候其实挺毒，但是时絮这人脸皮厚还百毒不侵，自然败下阵来。

    她嘀咕了一句：“指不定我死得更早呢。”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时絮欸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啊，大半夜我来可不是听哲学的。”

    “这花送了，”时絮站起来，把杯子放到一边，顺便给沈添青的杯子冲了热水，“您早点睡，十点半得熄灯不是？”

    她的口气听起来特别揶揄，分明是幸灾乐祸。

    沈添青：“你！”

    时絮：“您母亲还请我喝茶，我先走了。”

    沈添青眼睁睁看着此人转身，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时絮外套袖子上的红穗。

    “还有吩咐吗？”

    时絮转头，脸上挂着笑，倒是没以前孟蘅那种谄媚和畏惧了。

    沈添青能感觉到自己跟对方身份的变化。

    她喂了一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时絮歪头，还没摘下来的耳坠是一片云，看上去柔软而细腻。

    像会化掉的棉花糖。

    “什么？”

    时絮看她，对方却不说话了，但是抓着那红穗的手力道很大，以至于骨节泛白，整个人看着像个披着病号服的小妖怪，非要吸干她的精气不可。

    过了十几秒钟，时絮轻笑了一声，俯身亲了沈添青一口。

    她的吻如同蜻蜓点水，像是要点到为止，却在要推开的时候被人抱住，有人撬开她的唇齿，带着恼羞成怒，非要搅出点她想要的爱来。

    时絮心想：真是幼稚。

    一方面心口又有点酥麻，却用力地扣住了沈添青的后脑勺。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门玻璃，有人正看着这里。

    沈添青察觉了什么，她却吻得更动情，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想你在这里和我……”

    她后面的话被时絮堵了回去。

    时絮站直了身体，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无奈地说：“沈导，你注意点影响。”

    她说完伸手用拇指揩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被人用犬齿磨得有点牙疼，不用想都知道肿了。

    但没破皮，比上次好多了。

    “我走了，接下来会很忙，您知道的。”

    沈添青点头，“我在准备后续的电影，你……”

    时絮摆了摆手：“顺其自然。”

    一点上进心都没。

    她走出病房，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等她。

    姚方方不知道去哪里了。

    谭檀：“你助理说回车上等你了。”

    时絮噢了一声，谭檀继续说：“我妈妈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下楼吧。”

    就一层，她们是走楼梯下去的。

    气氛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谭檀突然问了句：“孟小姐，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时絮的脚步一顿，她站在楼梯门边看她，眼神给谭檀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怎么，谭小姐有什么指教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谭檀真的不是啥正面人物！声明

    她真的很会来事儿

    -——

    【关于小沈的日记本】

    学校要求每天交英语日记，

    因为是作业也不会写点隐私，还要凹一凹水平

    沈添青就瞎写，想要啥，

    有次没带走，还会时絮给她送过去的，摊开就是最近喜欢的花

    时絮：不是很懂是什么玩意，没研究过鲜花

    后来她遇到一个搞园艺的宿主被迫研究。

    之后沈添青特别感动：你好在乎我。

    时絮：那时候也没有。

    沈添青黑脸：你骗我一下不行吗？

    时絮：我不骗你，现在在乎地不得了。

    沈添青-心跳失常ing

    ——————

    谢谢上一章提供止痛方法的美女，很感动抹泪

 53、新片速递

    医院走廊的楼梯门很重, 时絮一只手握着门把，一边把门往里拉。

    孟蘅的口气听上去分明是客气的，但谭檀总觉得这种姿态让她灵魂都有些战栗。

    在很多很多年前, 有个人就爱这样。

    在她们还没开始恋爱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老半天都咳不出一个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絮拉开门走了。

    楼下是私密的会客室, 每个包间的风格做的都不一样, 陈歌妮挑的这一间装修特别中国风。

    时絮进来的时候她招呼了一声：“小孟来了啊, 喝点什么？”

    谭檀跟在后面, 她脸色苍白，陈歌妮一边说：“这的甜汤不错, 玫瑰银耳，女孩子喝了好。”

    她看着谭檀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撞鬼了啊慌慌张张的。”

    这句话一说, 谭檀的脸色跟白了。

    她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时下靠一部综艺口碑逆转的小演员看上去低眉顺眼，正在认真地看菜单。

    压根没有刚才昏暗楼梯间里恍如故人重逢的一眼。

    怎么可能呢……

    谭檀揪紧了裙子，但一方面心里又蔓上无限的期望，犹如她死灰复燃的渴盼, 日复一年企图抚平噩梦的安眠药。

    “刚才……”

    谭檀在编理由糊弄她妈，“楼梯间……”

    她支支吾吾半天, 还是时絮接了一句：“楼梯间的感应灯不亮了。”

    她没打算跟这个人再说话, 直截了当地问陈歌妮：“阿姨，您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得早点回去录节目。”

    甜汤泛着热气, 谭檀隔着氤氲看着这个叫孟蘅的女人。包间的灯冷冷，她总觉得这个人的面目都被冷光搓成年了她熟悉的那张脸，哪怕有些小动作不一样, 却也有细微相同的习惯。

    她越坐越冷，却又好奇，忍不住看时絮。

    陈歌妮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推到时絮眼前。

    木盒看上去就很古朴，雕刻也很精美，时絮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陈歌妮：“你有机会帮我给甜囡。”

    时絮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佛牌，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还有某个寺庙的标签。

    “你怎么不自己给？”

    上面的辟邪俩字时絮看了哭笑不得。

    陈歌妮唉了一声：“今年正月我和她一起去的洪天寺，你是不知道，我们甜囡每年都这样，求神拜佛的，问她想要求什么，她又不说。”

    “今年解签的和我说我们甜囡会碰到怪事，结果好坏猜不透，好的话皆大欢喜，不好的话她渡不过这个劫……”

    时絮诧异地看了陈歌妮一眼，这个女人看上去就非常精致高雅，而且办的画廊大部分都是西画，怎么也看不出对这方面笃信不疑的端倪，没想到这么相信。

    “这块开过光的，她死活不肯戴，说万一时絮……”

    陈歌妮都被气笑了，“说那个死人变成鬼回来，把她弄伤了怎么办。”

    的确挺好笑的，各个方面都很好笑。

    时絮自己也笑了，她笑得有点无奈，总觉得这块玩意重如泰山，又是一份沈添青爱她的证明。

    “她就这么喜欢……时絮么？”

    时絮把佛牌收下，对面的女人看着她，眼神带着怜悯，“不过小孟你也不要太难过，阿姨觉得你是挺好的姑娘。死人总是比不过活人的，人专情是好事，太专情也不好。”

    “现在有你了，阿姨相信甜囡会走出来的。”

    时絮心想：你好有自信啊。

    下一刻，陈歌妮又递过来一张卡。

    时絮：？

    对方塞到她手里：“没多少钱，阿姨也知道你这行不好做，漂亮衣服你可以跟周茵要，就是甜囡二嫂，想花钱就花。”

    时絮上辈子都没这种待遇，总觉得这反差有点大。

    陈歌妮好像也有事，手机一直有消息，最后火急火燎地走了。

    谭檀要送她也被拒绝，说是姐妹来接。

    包间只剩下谭檀和时絮。

    谭檀：“我送你吧。”

    时絮站起来：“不用，我助理会送我。”

    谭檀总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之前见的时候就有点怪。

    但也能理解，特别是对方羞答答地说自己喜欢沈添青的时候。

    那个表情现在看来有点违和。

    以至于她忍不住的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妹妹吗？”

    时絮没转头，“不然呢？”

    谭檀：“如果你是因为合约，因为钱，我可以帮你。”

    她这句话一说，整个包间都安静了，时絮拿着那个木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您出于什么立场帮我呢？”

    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谭檀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画着淡妆的脸也没了从前的古灵精怪，只让人感觉到她精致皮囊下的腐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

    她也答不上来，只能抬眼看向时絮。

    时絮笑了一声：“作为姐姐，还是不要翘妹妹的墙角比较好。”

    她的手插在兜里，摩挲着那张黑卡，觉得这一幕讽刺自己，也昭示了她从前真的看走眼了。

    “您就算有这种爱好，也没必要对着家人。”

    时絮说完，毫不留情地走了。

    姚方方接到时絮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心情不好，试探地问了句：“小蘅，沈导的妈妈骂你了吗？”

    时絮拿着那个木盒，车往节目基地开去。城市的灯火迅速地后移，光斑扫过她低垂的眉眼，像是被时间风霜洗礼过后的褪色彩色塑像。

    “没有。”

    姚方方噢了一声，“那就好，我急死了，怕她家里人为难你。”

    时絮：“没你想的这么……”

    “那沈导家人是接受你了吗？你和沈导果然是在谈了吧？”

    姚方方的口气突然兴奋起来，时絮那点隐约的不快都被一扫而空，她笑了一声：“也没有。”

    这种接受其实和当年的不接受也没有分别。

    只不过是一种迫于压力的妥协，到底是别人的妈妈，不像我的妈妈。

    时絮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她死了又活，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的光阴扑簌，却依旧会想妈。

    出柜被数落，被对方崩溃地拿鸡毛掸子追着满地跑，最后又去相亲角给她找对象。

    沈添青的妈当然爱女儿，她时絮的亲妈也爱女儿。

    但我没有妈妈了。

    昏暗的车厢里，姚方方看着自己艺人的侧脸，总觉得刚才一瞬有什么水光一闪而过。

    然后对方的拇指揩了揩腿上放着的木盒，微微地笑了一下。

    是很难过的那种笑。

    她好像现在才认识孟蘅，藏着很多心事的那种。

    但猜不透。

    回到宿舍的路上时絮打开手机，沈添青之前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叫她不要搭理她妈，叫她离谭檀远点。

    叫她专注自己，别管这些。

    凌晨的宿舍依旧很热闹，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还在练习室排练。

    演员跟爱豆的界限在这种赛制下显得没有区别。

    时代的浪潮之下，没有人能逃得过新规则的惩罚。

    时絮回了沈添青一句知道了。

    她发完把手机放回房间，去拿了剧本，研究起下一期的内容。

    不是都市青春，不是武侠电影，是一部刑侦港影。

    谈不上年代久远，但也说不上是今年巨制，是时絮死后第三年上映的商业片，当年的票房冠军。

    时絮很少接触这种类型，她久违地燃起对这一行的好奇，几乎看了一夜。

    第二天的沈添青醒来，就看到时絮回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早晨的节目组直播间已经开了，沈添青挨个点过去，发现秋潮组的排练室空无一人。

    有些组大清早就已经练上了。

    空白的直播间只有弹幕飞速划过。

    【怎会如此！人呢？我还起了个大早，可恶啊！】

    【孟蘅真的是……给我一种逆袭了，好像又没逆的感觉……她真的一点不在乎……】

    【我还想看秋潮美女指导呢……这次的剧本是港片还有拆枪环节，当年可是vvb首席演的，孟蘅真的可以吗？】

    上一期只是宣布了留下的人选，节目组选择在半夜放松剧本片段。

    不少人又被遛狗一样遛到半夜，眼睁睁地看着四个导师开盲盒。

    相比之下秋潮最受关注，她抽到的片是一部香港警匪电影《进行时》。

    讲的是女警官池一徽因为破了一起重大的案子，女儿被绑架，作为人质要挟，她在两天内找到绑匪并救回女儿的故事。

    这部电影节奏很好，一场看下来毫无尿点，而且各种大场面，街边抓捕，天台对峙，到近身肉搏。

    女主在进组前还进行过专门的训练，所以很多名场面看起来都特别让人热血沸腾。

    秋潮抽到这个片的时候还沉默了半天，隔壁的季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小秋啊，这个有点难度。”

    秋潮：“是啊，感觉还是沈导来指导会比较好呢。”

    时絮半夜看回放看到这段的时候心想，沈添青来指导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受折磨的都是我。

    #《另起一行的世界》四轮选片#的话题下，孟蘅的粉丝看到这个电影的时候也麻了。

    -怎么会这样，我感觉只有这个片最难啊！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女主很帅很飒但是小蘅……好像根本没练过吧，能速成吗？

    -我相信小蘅！因为她舞剑就很好看，之前放出来的花絮她也一直在自己练习啊！崽崽好争气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拆枪部分了……还有剪刀腿啥的……好辣哦www

    时絮看了剧本以后也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她几乎一夜没睡，半夜还去宿舍的公共区域贩卖机买了瓶果酒，碰见失眠的秋潮，俩人还聊了聊。

    秋潮也觉得要专门培训一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很紧。

    但秋潮没想到对方居然心这么大，早上都快结束了都没起床。

    沈添青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晏牧雨还端着咖啡在跟摄像组组长讨论新机位，她喂了一声。

    沈添青：“怎么样了？”

    晏牧雨：“什么怎么样了？”

    沈添青：“孟蘅。”

    晏牧雨：“你好烦呐你不能自己问问她，我们又不收手机的。”

    沈添青：“……”

    她看了眼训练室，结果几分钟后黑屏了，然后切换了地点。

    是一个训练场一样的地方。

    一早上不见的孟蘅站在一个工作台前，正在看专业人员指导拆枪。

    秋潮选的也是最后的片段，她觉得相对来说比体能训练快一点，即便这也不代表孟蘅的体态需要训练。

    直播间的观众：？？？？

    这个训练室看上去非常专业，后面还有体能训练的设备，地上的海绵垫看上都很厚。

    秋潮站在孟蘅边上，两个人都很瘦，也很美丽，但不知道为什么……

    【救命，我以前没觉得孟蘅很1，但是她为什么站在秋潮边上也有这种感觉啊……我觉得秋潮虽然私生活很乱，但御姐味很浓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孟蘅乍看真的不a啊……但是现在随随便便站着都感觉……啊是气质吧！散发着一股成熟可靠的味……年下yyds。】

    【孟蘅能让所有1的人在她面前变成0.5……草我看到了什么，这个老师不是示范了一次吗，她怎么就会了？？？】

    【？？？？】

    沈添青也看愣了，直播间里孟蘅拿起枪，刚开始还有点生疏，第一遍拆得有点慢，但谁都看出来新手这样很不错了。

    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以前拍过枪战的秋潮。

    第二遍的时候孟蘅的动作看上去丝滑无比，镜头还拉近了一些，那把枪就是寻常男用枪，她的手白皙修长，但是拆起来非常有利，声音清脆，手法利落。

    【我完蛋了，我变色了，我甚至想要这双手……】

    沈添青还以为是她发的。

    她脸都黑了，很不爽这种光明正大的意淫。

    但是她也可耻地想了想。

    直播间里的孟蘅神色认真，也没在乎指导者的诧异，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这样可以吗？”

    她看起来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但某些时刻又会流露出很少女的纯真，灿烂得极具感染力。

    弹幕呜呜声一片，甚至还有喊老公和老婆的。

    沈添青咬着嘴唇，正想给此人发个消息，对方却冲着镜头wink了一下。

    可恶，哪里都痒，想把这个人抓起来。

    只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晏牧雨to沈添青：你陷进去了。

    时絮本人：懒得装了

    ————

    哎我开预收的那个419睡到嫂子文学 先放着

    下本肯定不娱乐圈了我缓缓555人鱼也很可爱的我卖个菜

    嫂子文学那个开的话我会换个人名 两本重合的世界背景感觉有点那个……

    ——

    七夕当天我会放个番外先排雷一下，不想看从前时间线的可以直接跳过

    沈添青的寡妇味已经逐渐消失了……

    她会越来越甜妹？到底是谁□□谁？

    掉马当然不是前任那里开始……点头都得时絮愿意才……

 54、猴急也不行

    时絮对手机没什么依赖性, 不像其他艺人还需要助理没收手机。

    这几天的训练对她来说有意思的很，就算全天直播她都无所谓，看上去经历丰富, 教练都要招架不住。

    “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训练室很大, 常规练习除了拆枪还有些别的内容, 体能训练之后还有自由搏击, 更让观众觉得离谱的是怎么还有空翻。

    她们看着都疼, 不明所以的路人看到头一次觉得这行的钱也没那么好赚。

    粉丝是心疼, 觉得孟蘅去年年底那次高空坠落没完全恢复好就过来参加综艺，现在还有这么高强度的练习, 实在是公司不做人。

    虽然曝光上来了，口碑也逆转了，但是……

    就是感觉太惨了。

    秋潮站在角落看着, 她捧着一杯咖啡。同为导师的季荞和她是老相识。季荞自己那边中场休息, 跑来参观。

    “台词怎么样了？我怎么感觉成天都在训练动作呢？”

    季荞和秋潮都捧着一杯咖啡，站着看场内的情况。

    “也没有啊，下午就是排练，景搭好了。”

    秋潮做导师其实也没底, 当初谈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没信心，再加上她跟晏家的私事, 就给推了。

    哪能想到晏牧雨那么大能耐, 直接威胁她。

    不过现在也扯平了。

    “这个孟蘅，没想到这么能吃苦。”

    话说完那边的孟蘅一个空翻, 然后小跑，利落地把助演从背后抡倒了。

    季荞都愣了。

    秋潮在国外也拍过这种打戏，她自己身体素质算好的, 但也没体验过这种高强度的。

    其实说到底一个综艺，没人竭尽全力，竭尽全力是给观众看的。

    但她发现这个叫孟蘅的新人好像挺喜欢这种活动的。

    也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的确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秋潮三十岁后就很少回国，跟鲸鱼视频的ceo晏总的恋爱也是在国外赌场开始的。男女的感情好聚好散，她跟晏恺其实都心里有数，只不过后来出了意外，警方介入调查，晏恺的妹妹就恨上她了。

    她之前跟晏牧雨没见过几次，对方比她还大一点，但是看着还没秋潮成熟。

    “你跟她合作过么？”

    秋潮捋了一下垂落的头发，她的长发扎在脑后，松松散散，却是别样的凌乱美。

    她跟别人的画风不太一样，私生活被曝光的是糜烂，但本人看上去有种很诡异的圣洁。

    这种反差特质看上去具有另类的吸引力。

    季荞摇头：“新人。”

    秋潮噢了一声，她问了句：“那她和沈导的绯闻是真的么？”

    这话不太好回答，季荞觉得整个节目里的人关系都非常混乱，她也听说秋潮跟幕后的晏牧雨关系也很暧昧。

    季荞的迟疑让秋潮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

    季荞：……

    你知道什么了啊你知道！

    但是秋潮已经低头看台本了。她声音听上去是雨后的残花，有种喑哑的性感，带着啼血的娇嫩。

    “我觉得我的经验还是不太丰富，这种指导，还是沈导来合适。”

    秋潮蹙眉，她就算按照当初的计划来，也只是个特邀点评导师，这种空降导师席位，压力也不少。

    她可没执导过电影。

    网上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秋潮叹了口气，一方面以她跟孟蘅的交流状况看，觉得对方似乎不用太操心。

    “哇！”

    隔壁的场记尖叫了一声，秋潮抬眼，孟蘅跟助演又对了一场戏。

    这种舞台又没办法用替身，这次的片段还有接近一分钟的打戏，从楼下到楼上，必须是孟蘅真人上场。

    直播节目，上替身根本不现实。

    时絮很喜欢这种专注的感觉，姚方方当初就觉得自己艺人出院后注重锻炼比以前好多了。

    但是，女艺人，不要举铁。

    现在时絮跟男助演对打架势也很吓人，穿着紧身背心，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出拳和格挡而晃动。近景切的画面看得很清楚，她的汗附着在肌肤上，随着动作落下，额头的汗沿着脸颊下巴，最后飞散在空中。

    踢腿的动作也很到位。

    【孟蘅……竟然和姓一样猛，是姐姐味的妹妹呜呜呜。】

    【这个黑色背心衬得她好白……好大……唉不大但是身材很匀称欸！】

    【迫不及待看成片了，她为什么以前走甜妹路线啊，我觉得酷妞吊打甜妹吧……】

    【市场唯爱白幼瘦啊……草一想到她这个人内心是猛女但是要装嗲妹就好好笑，辛苦了妹妹！】

    后半场秋潮跟时絮排了一场戏，就去找晏牧雨了。

    晏牧雨还在吃饭，她作为幕后管事的吃的饭也跟大家没什么两样，秋潮敲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差点没把饭咳出来。

    “什么事？”

    她对秋潮这个前嫂子一点好感都没，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收敛，看上去竟然冷冰冰的。

    秋潮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小晏，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晏牧雨被“小晏”这俩字雷得天灵盖都一激灵，想到以前背后说这嫂子坏话发过的誓言就觉得自己脏了。

    “有屁快放。”

    “沈添青导演什么时候出院？”

    秋潮的手上戴着一个玉镯，看上去价值不菲，还很衬她。

    但晏牧雨知道，这是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的。

    “这得看她哥什么时候放人。”

    沈家人一个个都怕沈添青去死，恨不得盯得死死的，那病房跟豪宅也没区别，还不用钱。

    秋潮：“我想去拜访一下，下一期总决赛要导师自己出剧本拍，我不会。”

    她这人长得就漂亮，还是那种蜜桃的水灵漂亮。早年市井的青涩被时间碾碎，桃子都被捣成了汁液。

    饶是晏牧雨这种双，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嫂子，也被惊艳过。

    但是嫂子就是嫂子，她被林驰调侃，就算不是，死也不会跟这种女人一块。

    可是天意弄人，她还上了他哥的女人，哪怕是前嫂子，导致现在怎么看都很不自在。

    “行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晏牧雨扒拉了一筷子自己的饭，食欲全无，拿出了手机。

    秋潮：“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晏牧雨看都不看她：“工作而已，私事你别吵我。”

    秋潮噢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那床事能吵你吗？”

    晏牧雨：“滚。”

    秋潮笑了下，袅娜地走了。

    晏牧雨打通了沈添青的电话，心情奇差无比：“你的病怎么样了？最后一期有空回来吗？没空的话有什么推荐的导演么？我备案里的都没空。”

    她这么一串话劈头盖脸，得到的却是沈添青一句：“你又被你嫂子睡了？”

    晏牧雨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胡说八道！谁睡谁啊！”

    沈添青：“我管你是1是0，别在我这犯病。”

    她口气也很差，活像个被做了绝育的小母猫，搞得晏牧雨都气笑了：“行了行了，你怎么样，实在不行，我再找人，秋潮不会拍电影，下一期对她来说很难。”

    沈添青：“你真体贴。”

    这四个字落在晏牧雨耳朵里毛骨悚然。她这辈子就跟乱那啥没沾过边。虽然秋潮早跟她说已经跟晏恺分手了，但是晏牧雨在心里还是把此人当嫂子看。

    哪能想到之前在酒吧开面具轰趴睡的美0是前嫂子。

    早上起来她吓得胸罩都没穿就跑路了。

    晏牧雨：“别嘲了。”

    她叹了口气，认真地问：“沈导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我。”

    沈添青：“有空。”

    她也待腻了，二哥每天巡逻，专家每天会诊，看着都烦。

    晏牧雨：“问你没用。”

    沈添青直接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几天，直播间的观众看时絮拆枪已经出师了，甚至还玩出了花样，手捏着道具枪转。

    前阵子拍广告她的枪跟这把没法比，这个时候很多人直接拿了直播间的素材去剪mv，一来二去，时絮自己都刷到了。

    又一个周六，《另起一行的综艺》准时播出，时絮在后台穿上外套。

    沈添青坐在病房的沙发，看着手机里同步传来的照片。

    她在医院出不去，晏牧雨倒是给她发了很多孟蘅的照片。美名其曰金丝雀的高清□□近镜头，作为她最后一期如约而至的赠品。

    沈添青都觉得她是个合格的缺德商人。

    但无法否认的是，她看得很爽。

    她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有些泛黄了的照片，是当年时絮的照片。

    沈添青看了很久，比了又比，相同角度，她又换了几张。

    那种若隐若无的熟悉感让她困惑无比，但一方面依然完全否决。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期许的。

    这一期的竞争更加激烈，因为开放了粉丝现场观看的限时名额，气氛更加热烈，还有人拉了横幅。

    时絮这次不是最后一组，秋潮抽的签是一。

    全场的灯都熄灭，只留舞台的那一簇逐渐扩大，前面是男声介绍的剧情梗概，紧张的背景音乐渐进，孩子的哭声伴随着指挥人员的声音，一号舞台场景出现，是商场的地下室。

    “池姐，你要小心。”

    时絮饰演的池一徽往高层走，她的孩子在天台，但是路上就出现了袭击她的人。

    池一徽作为警署的高级警司，这些年抓过的劫匪数不胜数，很容易成为袭击的人选。

    时絮的池一徽定妆出来的时候综艺相关讨论组就吵过一轮了。

    原来的女主扮演者人气很高，是不少人的童年白月光，被挑三拣四也是正常的。

    嫌孟蘅太瘦的，嫌眼神不坚定的，嫌弃这那的。

    但是在看过直播间时絮的训练后很多人都闭麦了。

    正式播出的现场气氛安静极了，大家都看着舞台的表演，在时絮利落地撂倒劫匪的时候不少人都捂住嘴，怕自己叫出来了。

    但是弹幕可以无所谓地叫。

    【我去！！！这是真的吗？这个腿，不如把我头夹断算了！！这也没办法替身吧！】

    【当初谁说孟蘅的警服穿起来像cos的……我现在恨不得她踩死我的，她的广告反串制服扮相就已经很俊了……现在女阿sir，我缺氧了……】

    【救命，刚才那个眼神，好a，这部的女主的老公真的太废物了，怎么是个文职……】

    【当年也讨论过为什么女主的老公那么……我觉得反派很man小时候还嗑过一嘴，而现在，我磕姐姐和我嘿嘿嘿！】

    【请各位制作人关注我女鹅孟蘅！她什么都能演！就是不能演傻白甜！！】

    【排练室里跟饰演女儿的小妹妹对戏也很可爱……谁懂，我居然想让孟蘅上妈妈是超人……】

    时絮状态很好，她出演《西川遗风》的时候杂念很多，只有舞剑那几秒才心无旁骛。

    她觉得自己仍然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但是执念也让她回到这个世界。

    而现在的表演让她找到了当年工作的热情，头一次有种自己重新融入的感觉。

    她状态越好，表演越精纯，和她对戏的boss是陆青怀饰演的，却有点接不住她的戏了。

    《另起一行的世界》综艺投放的平台很多，晚上七点五十六分，幸夏萱带着孩子吃完饭，孩子被丈夫带着在商场一楼的充气城堡玩，她靠在二楼的栏杆，百无聊赖地看着。

    身边很多人，旁边的小姑娘拎着奶茶，指着对面的led屏幕：“哇，那个是孟蘅吗？好酷！以前不是甜妹吗？”

    “造型好合适哦，我看了她的八卦欸，你说她那个沈导是不是真的？”

    “但是我看*组说沈添青唯爱时絮啊……代餐吧？”

    “代餐怎么了！代餐也可以转正啊！唉我以前超烦孟蘅的，现在竟然想嗑一嘴……”

    认识的人是名人其实挺烦的，不想知道也会听到消息，幸夏萱忍不住抬眼。

    对面的大屏幕在放综艺，正好是池一徽和反派boss拆枪完后最后的动作戏。

    出手拳拳到肉，女性的躯体仿佛也有很强大的爆发力，眼神坚毅，步步逼向反派。

    幸夏萱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听说过孟蘅的名字，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注意到对方的长相。

    沈添青找的替身……

    真的很像时絮啊。

    幸夏萱这个年纪了，跟时絮相处的时光依旧比她岁数的一半还多。

    她对时絮的了解，人有些习惯几乎是骨子里的。她死死地握着栏杆，不敢相信，又想多看一眼。

    但是下一秒转播了别的节目。

    时絮结束表演之后浑身都是汗，其他节目接上，她去休息室的更衣间换衣服。

    刚进去还没开灯，门就被反锁了。

    狭小的更衣间的灯亮起，她怀里已经黏上了一个人形挂件。

    时絮掐起对方的下巴，“你又以权谋私干坏事？”

    沈添青低了低头，咬住时絮还没摘下的手套，“能被我以权谋私，是你福气。”

    时絮一条腿踩在对面的小凳上，沈添青居然也稳稳地坐在上面。

    她只涂了口红，外套里面还是病号服。

    时絮觉得头疼：“你是猴吗？”

    沈添青：“什么？”

    时絮：“那么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猴是怎么叫的来着？

    ————

    再次强调：本文无火葬场！！

    主要是沈添青也不欠时絮的而且我也真的不会写来着

    ——————

    【秋潮眼里的——】

    时絮孟蘅皮肤：很有力的妹妹，很前辈的作风

    沈添青：很有才华的导演

    后来跟晏牧雨深入交流后更新词条——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再后来又更新词条：年龄不符合心理年龄的爱秀非主流

    ————

 55、我的那杯咖啡

    沈添青是从医院跑出来的。

    不过她真的想走, 别人也拦不住。她哥每天查自己家不省心病患的房，专业不对口做作样子而已。

    实则是教训沈添青，让这个妹妹别让做哥哥的太操心。

    但沈添青本来想一出是一出, 她的人生不任性的时候都在遇到时絮之前。

    之后都是野草生长，明明有家人, 活得还很伶仃。

    她们好几天没见, 沈添青自认为不是那种会问你会想我吗的人。她的行动比嘴巴灵活, 手已经从抓住了时絮的皮带。

    时絮：“不用这样吧沈导？”

    这个更衣室太小, 使得空气都在发烫, 人的呼吸声缠在一起，像是音轨重叠, 在耳膜里震颤。

    牵连了某处心房，砰砰砰地串成了彩色的烟花，炸得沈添青头晕目眩。

    沈添青：“孟sir, 不可以吗？”

    时絮抓着她的手, 她的头发还扎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垂下。现在年轻一辈的女艺人造型大部分都以披发为主，有博主分析这种干练的造型很容易暴露面部的缺陷。

    沈添青也觉得自己今天才看清楚了孟蘅的相貌，眉眼似乎藏着深谭, 和当年她街头的那一眼截然不同。

    那是形似，现在的话, 是神似了。

    她呼吸越发急促, 踮起脚，急不可耐地贴近时絮, 狠狠地把自己凑到对方怀里。

    时絮：“沈小姐，不可以哦。”

    她把人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也不知道更衣室为什么有这种小凳子, 看上去像是儿童款，红色草莓塑料凳，看上去还挺可爱。

    沈添青还在挣扎，时絮直接把腰带摘了把她给捆了，搁在一边防摔的杠上。

    沈添青气得不行：“孟蘅，你有病吗？给我放开。”

    时絮：“我没病啊，是您有病。”

    沈添青恨恨地瞪着她。

    时絮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换起衣服来。

    一周速成的锻炼在别人眼里很艰难，但时絮完成得不错。孟蘅的身体本来就因为练过舞蹈而比普通人柔软，一些方法用起来也成效也快，这段时间下来，身体看起来结实了一些。

    沈添青眼睁睁看着她脱衣服，目光落在对方平坦的腹部，上面也覆着薄薄的肌肉。

    但是时絮穿衣服很快，套头卫衣一穿上，沈添青失望地移开眼。

    更衣室四面都是镜子，她的目光看向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正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沈添青哼了一声。

    她披着外套，头发也乱。里面的病号服纽扣都没扣到最上面一颗，因为刚才一闹，还崩了俩，堪堪留了胸口那颗。

    “你怎么过来的？”

    时絮换好了衣服，拿走了自己的皮带，沈添青腿都麻了，半天没站起来，还是时絮扶她起来的。

    “陶宜送我来的。”

    时絮噢了一声，“做你助理的话，你住院她一般干些什么呢？”

    沈添青：“你想干什么？”

    时絮：“我觉得做你助理好像也挺好的，高薪，事……”

    算了事不少。

    沈添青噢了一声，“那你只能做那种助理。”

    时絮：“那要加钱。”

    沈添青：“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的那种。”

    时絮：“你确定是干助理？”

    她笑了一声，又弯腰给沈添青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她的外套拉链拉起，把头发从里面扒拉出来。

    “沈小姐，节目还没录完，你在这里等我？”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明明沈添青是走绿色通道进来的，却被她搞得像是偷摸来的。

    隐隐约约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刺激。

    沈添青抬眼，她其实很好骗，也很好哄，给时絮一种她还小的错觉。

    “你想和我玩更衣室play？”

    时絮：到底谁想玩啊？

    ……

    时絮再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旁边的陈小吟问她：“怎么这么久？”

    这次又要重新定级别，大众评委的投票数据统计得比较慢，所以台上的时间也比较长。

    时絮小声说：“顺带喝了杯咖啡。”

    陈小吟抽了抽嘴角，想到这人第一期的恶劣行径，突然觉得这人一点没变。

    嚣张又谦逊，是个矛盾的后辈。

    时絮笑着看向台上的表演，琢磨着等会要怎么处理更衣室那杯“咖啡”。

    最近出现在节目组基地边上的粉丝越来越多，时絮有时候开个窗都能看到底下扎堆的妹妹。

    叫的还是自己的名字。

    她以前红的时候都有点忘了，好像是有这么个时刻，但年代不一样啊，哪有大声喊我要和你结婚的。

    时絮本来想看看手机，但是发现还落在休息室。

    她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节目计分。

    场外投票和场内投票特别激烈，柱状图展示着每个人的人气。

    导师也看着屏幕，摄像对着演员席位，捕捉每一位的表情。

    【我看陈小吟紧张到掐自己的腿哈哈哈哈】

    【青怀叔笑容是颤抖的……孟蘅，居然在发呆。】

    【我看这次孟蘅很稳，所以说她这个开局资源咖为什么到现在逆转成实力派了啊？？这是开窍了？】

    【最好笑的开局s卡被群嘲，到现在保不准又从b重回s，这就好笑了！！】

    【孟蘅，你不会真的在隐藏实力吧，拜托！这可是娱乐圈，你隐藏实力到底干嘛？能不能有点事业心！】

    “好，本次晋级的人员名单已经诞生。”

    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是这次的实时投票排名，孟蘅跟陈小吟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陈小吟饰演的是一位跨年龄的母亲，和时絮饰演池一徽是相同的母题，但是后者重在跟劫匪的对战，温情渲染得比较少，共情方面输了。

    这点符合时絮的预判，她转身跟陈小吟拥抱。

    这次九进四淘汰的人选让不少人唏嘘，毕竟戏骨很多。

    弹幕哀叹的多，高兴的也多。

    “观众朋友们，下一次就是《另起一行的世界》最后一期总决赛。”

    “总决赛的赛制如下，每位导师自己完成剧本并进行拍摄，可以进行室内和室外拍摄，最后在直播厅展示成片。”

    “本次创作过程依旧用鲸鱼币解锁直播间的方式和大家见面，全程透明。”

    【我靠玩这么大，来得及吗一星期？估计是短剧吧？】

    【那秋潮呢，秋潮不是导演啊？？这咋办啊？】

    “秋潮导师保持导师席位，并担任特邀出演，其他三组导师也会有节目组特派演员协演。”

    “下一期开始沈添青导演回归执导，让我们期待她的作品。”

    时絮讶然地抬眼，这时候镜头正好切到她，在很多人眼里，这又是她和沈添青关系暧昧的另一个意思。

    【沈添青不是住院了吗？我还以为她这期都不来了……】

    【孟蘅跟沈添青到底什么关系哦……沈添青这么嘴毒的人都不反驳营销号我这种嗑药鸡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放的料了！】

    【唉孟蘅的女警官真的好好看，我发现她真的很适合偏飒爽的造型。虽然以前少女性感风也可以，但还是这个更顺眼，是那种让人腿软的性感555】

    【沈添青拍的话……出场费多少？我真的很好奇，她上一次的电影是两年前了吧，之前看蜜瓜那个林总的采访，说是今年或者明年会出新电影，好奇死了。】

    【我真的很好奇沈添青的幕后……感觉她就算训练师导戏，也不太真实……她好矛盾一女的。】

    节目结束后时絮回了休息室，更衣间的门还锁着，她敲了敲门。

    造型师都不在，她敲得别有用心。

    “走么？还是你想继续在里面待着？”

    时絮敲了好半天，都没人搭理她。

    “那我走了？”

    她佯装要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时絮都要走到门口了，才听到咔哒一声。

    她转头，沈添青在里面，双眼红红。

    临走前帮这个人整理好的衣服，她又给弄乱了。椅子是外面搬进来的，沈添青整个人骨架小，平时装腔作势给人感觉气势一米八，其实小小一只，像是蜷缩在上面。

    “你给我过来。”

    沈添青说。

    但是她鼻子红红，声音软软，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时絮看她的模样，活像拿了自己的手机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时絮的屏保是沈添青之前强行设的时絮自己的照片，在姚方方眼里这个金主变态至极，哪怕稍微收敛一点，依旧格外过分。

    “你们……你们……那什么不会膈应么？”

    姚方方之前还委婉地问了一嘴。

    时絮也没怎么跟沈添青发生亲密关系，她这人世俗的欲望在这些年的老娘舅生涯里磨得差不多了。

    只有比腥风血雨还腥风血雨的爱才能感化她。

    之前她那是金丝雀义务，只有她想，才可以投入。

    端脑空间的系统同事都说她很难追，连7707也这么觉得。但时絮觉得自己的难追，只是取决于主动权，毕竟是一念之差。心动从来都是从打动开始，以前没机会，也觉得顺其自然最好。

    姚方方跟结巴一样问，时絮答得轻飘飘：“不会啊，我们本来就是建立在第三个人上的关系。”

    乍听以为是第三者，是出轨，实际上是隔着一个死人。

    当初的孟蘅就很膈应，替身当得憋屈又很难反抗。

    但是时絮本人回来，隔着的那个死人是自己，哪怕屏保都被设成那样，她依然不会觉得清凉。

    姚方方沉默了好半天，含着眼泪抓住时絮的手：“宝，你受委屈了。”

    时絮怎么解释自己没委屈对方都觉得是强颜欢笑。

    她干脆不解释了。

    现在当事人窝在椅子里，狭窄更衣室的灯光只有镜子上面的灯带，时絮觉得她像个蛋糕上面的塑料小人。

    小时候她每年期待的生日，父母去蛋糕店定制的抱着生日快乐牌牌的美少女。

    可惜她现在变了个人，生日也变了，父母没了，那家蛋糕店不知所踪，时下流行的蛋糕也不再是那种样式。

    抱着生日快乐牌牌的美少女，就算有，也不是少女了。

    是个恶劣的小哭包。

    还挺会使唤人。

    时絮关上门，她低头，看向沈添青，膝盖一抬，把对方的膝盖合拢了。

    沈添青叫了一声，又咬了咬嘴唇，问她：“人都走光了？”

    时絮：“你觉得呢？真胆大啊沈导。”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保是时絮当年的胶片照片，是她自己放在社交平台的，跟幸夏萱的合照。

    幸夏萱被裁去，照片被ps，都不太像她了。时代的痕迹消去，而现代的人却要复古，照片都弄成泛黄的卷边，企图去跟时间争夺所有权。

    “别废话了，带我回去。”

    时絮嗯哼一声：“回哪？全是摄像头呢。”

    沈添青：“那就公开。”

    时絮：……

    沈添青冷笑一声：“你不想那我偏要……”

    时絮：“你要我背你还是抱你好是扶你呢？”

    她露出一张标准的假笑脸，最后被沈添青捏住脸，然后磕了嘴唇。

    亲得浑身发烫。

    沈添青明显有些累了，她的病虽然被要控制着，但是很容易让她疲惫，更何况她还很擅长折磨自己。

    最后还是晏牧雨开绿灯才出去的。

    陶宜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出口围着的人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个很容易翻盘的圈子，她没想到孟蘅能这么快逆风翻盘。

    无论是数据还是亲眼见到的场面，孟蘅的人设都逆转了。

    而且复盘一下发现这分明是孟蘅自己温水煮青蛙，只不过煮的是观众。从开局的傲慢到一点点的转变，等到这一期她演技的爆发，让人很容易接受她的改变。

    表演的开窍早有先例，她这样的也并不算奇特。

    况且是被导演□□过的，再加上直播的高压，不少人都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相比之下孟蘅获利最大。

    陶宜下午刚做完孟蘅的数据分析，看到孟蘅的时候有点头皮发麻。

    特别是在沈添青靠在对方怀里的时候。

    她总觉得这短短几个月，沈添青就像那种晚年被姿色平平的保姆骗光财产的老年痴呆。

    但是她老板不老也不呆，痴也是针对死人，所以这种转变才让人心惊肉跳。

    “好久不见啊，陶特助。”

    陶宜看着后视镜被对方发现，孟蘅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她对上，那眼神和从前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

    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陶宜心想：完蛋了，这恐怕是要变成老板娘。

    表面上她恭敬地说：“您接下来有一天的休假，沈导说要和您一起过。”

    时絮给沈添青系上后排的安全带，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让人坐直，只好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了。”

    时絮点头，打开自己的锁屏，发现有好几个电话。

    都是被她在录节目的时候自己挂的。

    号码她觉得有点眼熟。

    她翻了翻记录，是谭檀的号码。

    那挂这个电话的，必然是沈添青了。

    这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多条信息，锁屏沈添青解不开，应该没看。

    时絮现在打开一看，皱了皱眉。

    -[19:58]你知道120988832么？

    -[20:07]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小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20:13]你应该知道我妹妹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给你解决麻烦。

    -[20:17]我知道你上节目可以看手机，记得回复。

    -[20:34]做别人的替身有什么好，你资质很好，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

    再然后就没发了。

    这一路时絮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几条信息，不懂谭檀为什么要这样。

    她当年不是跟沈添青感情很好么？

    在到公寓的时候，私人电梯往上，靠着她的沈添青低声问她：“你跟我姐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孟蘅。”

    “我警告你，你搭理她一下，我会恨不得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被绝育的小母猫凶巴巴有！

    ——————

    陶宜对自己老板的印象——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神经病→喜欢的人死了的小封建→娱乐圈苏大强

    ————

    明天七夕啦，我凌晨会掉落一个七夕特供番外\\晚上九点的更新还是照常的

    甜度我不敢保证，所以大家谨慎订阅

    ps：是拍摄《西川遗风》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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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滚求评论~~怕周五晚上读者都去现充了

    只有我孤零零码字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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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8-07 21:26:58~2021-08-07 21:3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茶酱哦一西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七夕·】清泉石上

    “也不知道今天要拍到什么时候……”

    “这条迟迟不过的话那肯定比原定的时间晚了……”

    “我还想着结束了跟我男朋友打电话呢。”

    “得了吧, 一个月电话费都不够你花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添青从一群工作人员的身边经过。今天剧组在南方的小山村，盛产乌梅。路上看到的人基本都捧着一杯乌梅汁。

    “小沈，你不喝啊？”

    副导演老远看见她, “还是觉得太热，喝冰的话你去那边拿, 山泉水泡过的, 凉得很。”

    沈添青等会还有戏, 戏服也没换, 戏服的袖摆有些长, 她扎了一点儿起来。

    “太酸了。”

    沈添青说。

    “太酸？没有吧……”

    “导演你觉得呢？”

    副导演年纪比导演，导演还在翻着镜头表, 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你再找小陈拿一瓶，村里头批发的，可能是有点不一样。”

    沈添青点头, 对方又拿着喇叭喊：“小陈, 掏一瓶出来，别特么游了，等会开工呢么。”

    那塑料喇叭发出的声音稀碎，还有点回音, 鸟雀都被惊起，远处的人哦了一声。

    “诶时絮你来了啊, 你带着小沈去拿呗, 你不是没喝过么。”

    这个时候时絮补完镜头过来，今天拍的内容全是打戏, 一会跟这个蒙面打，又跟另一个门派打，场地在山的那头, 阵仗特大。

    时絮里面就一件白色的里衣，外面罩着一件玄色的外袍，因为很热，长长的假发套都被她撩起来。

    片场助理跟在她边上给她擦汗，时絮习惯了自己动手，说：“你去玩吧，山里头没信号，你跟男朋友别跑太远。”

    剧组的工作人员成双成对的又好几个，时絮自己公司也穷酸，助理还没赶到，她都一个人。

    对方蹦跶着走了。

    时絮笑了一声：“这么开心啊。”

    副导演：“人有对象当然开心了，年轻真好。”

    时絮走过来：“您不是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也可以开心啊。”

    “嗨，今天七夕，还得给老婆发个短信。”

    时絮：“有人可发还不好啊，你看导演就没有。”

    导演邢东是个浓眉大眼的年青人，摆了摆手，“我骄傲。”

    剧组的气氛特别好，副导演指了指远处的泉水，“刚让人拉了一车村里自己做的乌梅汁，冰的，你自己拿去吧，有些都喝了好几瓶了。”

    时絮：“行。”

    沈添青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从组前特训到现在，沈添青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爱说话，文文气气一姑娘。

    大家都不怎么逗她，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她有点背景。

    时絮看那边路不好走，石头卡在水里，指不定打滑，说：“要我给你么？”

    沈添青手里还攥着一瓶，她压根不看时絮，蚊子嗡嗡一般地嗯了一声。

    导演的余光瞥向这里，又移到了下一幕。

    但很多人都过去自己拿，可能还能玩水解暑。时絮去了又跟人唠起来，说威亚怎么怎么，盒饭不是很好吃。沈添青发现时絮老这样，她这人天生有一股吸引同性的毛病，男的顶多跟她的说话，女的会上手。

    时絮好像也不是很介意。

    沈添青有点不高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事上那么介意。

    是因为时絮是自己的前姐夫吗？

    可是姐姐做出那样的事，她应该恭喜时絮脱离苦海的。

    时絮捞了两个玻璃瓶，一边的工作人员问她今天拍威亚戏怎么样，她还没说完，就发现沈添青过来了。

    沈添青今天有点病恹恹的，时絮听她助理说是来例假了，肚子疼的。

    不过拍戏的时候倒是挺好，过得很快。

    这边的路也确实不好走，时絮：“你别过来。”

    沈添青却非要提着裙摆过来，踩着石头，像是非要涉水而来讨一个她自己都不懂的亲近。

    远处的花絮老师压根没关镜头，他的工作就是拍一些戏外的剧组故事。

    很多粉丝都喜欢这些能做成dvd发布的花絮。

    确实不好走，沈添青还穿着戏服。今天的剧情还是她去见父亲的朋友，穿得还正式许多，裙摆落在水上，被水打湿，都笨重许多。

    时絮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的戏服向来都很轻便，走过来的时候仪态也好看，沈添青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好丢人啊。

    时絮伸手，“你怎么……”

    她可能想数落沈添青几句，但又想到没她们的关系，咽了回去。

    但这让沈添青更难过了，剧组的大家都以为她俩关系一般，时絮跟女三都比她熟。

    沈添青不肯伸手。

    时絮也不想自讨没趣，要收手的时候又被对方一拉。石头上本来就长了青苔，深山老林里的绿植茂密，泉水潺潺，沈添青脚一滑，这个瞬间连带着时絮也一起噗通掉进了水里。

    副导演本来喝着乌梅汁唠嗑：“时絮这人为什么对着小沈总是臭脸啊。”

    这下场记都快急死了：“快去救人啊？！”

    负责照顾沈添青衣食住行的随行助理面色煞白。

    这谭泉□□，也不是没工作人员下水玩，但都是水性很好的。

    导演：“时絮会水。”

    下一秒时絮抱起沈添青游过来。

    她俩都穿着戏服，妆容还是电影里的样子，泉水泛起涟漪，头顶是爬着藤条的峭壁，非常原生态。

    古装戏服在水面散开，层层叠叠得分不清彼此，沈添青都睁不开眼睛，她浑身发抖，抱着时絮不肯撒手。

    时絮的头发黏在脸上，她无话可说。

    没想到能这么倒霉，游到岸边的时候有人想要抱起沈添青，沈添青还是不肯撒手。

    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就挨着时絮，像是要把自己变成贴纸贴到对方胸口。

    时絮叹了口气：“松手。”

    沈添青又冻又怕，时絮把她的手拿开：“不然咱俩一直跑着，你肚子得疼死了。”

    她俩在戏里是师徒，这个时候忽略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其实给人一种尚在戏里的感觉。

    因为沈添青饰演的公孙芜很喜欢粘着石湾。

    石湾性格又比较冷。

    一切以让徒弟成长为主。

    摄像机还在拍，沈添青终于松手，时絮也上了岸，她自己都哆嗦，接过毛巾把自己裹了起来。

    b组的配角演员也过来围观。

    导演看了这俩狼狈的样子，再加上今天主角的戏份差不多了，干脆让她俩下山了。

    下山开的面包车，山路七万八绕，沈添青的助理也兼职保姆，差点哭了。

    时絮坐在副驾，她的头发还是一缕缕的，回去之后洗了个澡喝了姜汤就睡了。

    整个剧组就住在一个小镇上，傍晚的时候招待所外吵得要死，三轮车和电瓶车还有拖拉机都能堵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实在不是很好睡。

    时絮住的是单人间，她自己嗓子有点哑，打算出去买点药，刚出去就看到了沈添青。

    助理不在，她一个人就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呢。”

    时絮换下戏服，穿了件短袖，牛仔裤裤脚跟个喇叭似的，像是嚣张地在沈添青心里叭叭。

    “我……我把房卡锁里面了。”

    她的头发披着，脸色苍白，嘴唇都是干的，捂着肚子，看上去格外难受。

    时絮：“你保姆呢？”

    从组前特训开始这人身边就围绕着干着干那的，大户人家派头很足。

    沈添青：“出去买鸽子汤了。”

    带了营养师还要出去买鸽子汤啊。

    她抽了抽嘴角，觉得事儿多，“那你继续待着等吧。”

    “那你呢？”

    时絮：“我出去买点药。”

    沈添青：“我可以跟你去吗？”

    她仰头的时候一双圆眼跟小猫一样，还噙着眼泪，要多可怜多可怜。

    时絮：“你都这样还能去么，别闹了。”

    沈添青：“可以的，我想出去逛逛，好闷。”

    她还捂着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命不久矣。

    时絮：“你跟你那帮人说一下，省得又找不到你。”

    是答应了的意思。

    沈添青露出一个笑，站起来往时絮这边走，并肩走了一会，又问：“我可以挽着你的手吗？”

    时絮看她疼得要死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能好好待着么？”

    沈添青：“一个人，很无聊。”

    她靠着时絮，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是不是发烧了？

    “你哪里一个人，我才是。”

    时絮拒绝了她。

    她们从招待所出去，街上正是黄昏，饭点的时候，小地方街也不干净，路边摊摆着锅炉，像是要开火了。

    时絮找了个药店，买完药后又钻进了一个苍蝇馆。

    “剧组中午那个饭好油，不好吃。”

    可是这个餐馆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沈添青从小就吃的高档餐厅，人生中压根没去造访路边摊的时候。

    消费降级也是从认识时絮开始的，从对方跟谭檀恋爱去的各种低消场所。

    对方分手以后，居然沦落到要吃三块钱一碗的刀削面了么？

    沈添青坐在时絮边上，抽抽噎噎的，像是又要哭了。

    时絮还在看菜单，碎碎念着：“大排面要六块？这种地方怎么吃饭也这么贵？我记得上次去……”

    “鸭腿饭也不错……你要吃点吗？哦不对你有私人营养……怎么哭了？”

    旁边坐着的小姑娘在抹眼泪。

    时絮刚抽了张纸巾，在里面档口削面的老板娘就说：“你妹妹想吃肉呗，诶你做姐姐的自己吃蛋花面不给妹妹加个大排啊？”

    时絮噢了一声，沈添青窘迫地抬头：“不是！”

    她的眼眶红红，整个人本来就因为肚子疼而脸上苍白，本来连唇角都要精致的样儿变成了嘴唇起皮，纯粹是拍戏累的。

    大小姐下凡体验生活啊。

    时絮笑了一声，“那加呗，多放点青菜行吗老板？”

    老板给加了好多豆芽，时絮又嘀咕了一句太没品了。

    这个小面馆顶上的价目表都改了又改，来吃面的人聊天的也有，还有开啤酒的声音。

    时絮要了一瓶，她开个啤酒瓶盖在沈添青眼里都比别人好看。

    时絮以为她要喝，又放到另一边：“你省省，肚子不疼了？吃个面暖乎一下先。”

    《西川遗风》从组前培训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她们的关系却还是不冷不热的，还没时絮跟工作人员熟悉。

    今天可能是因为沈添青生病稍微给了好脸色，以至于沈添青嗅出了从前她们相处的味道。

    时絮没再看眼眶含泪的小妹妹，她啤酒就着蛋花面，居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手机都没完全普及的年代，电视剧正好在戏曲频道，在整个狭小的空间内蔓延出古旧的味道。

    时絮听得认真，抓着筷子的手都像是要跟着调调走。

    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傻，兀自笑笑。

    而沈添青看着时絮的脸下饭。

    她的饭量不大，吃跟盘一样的大排就很费劲。以前她吃这种都是配刀叉的，哪有用筷子直接夹起吃的道理。

    时絮余光看她都吃出了汗，正好老板娘过来，拎着一个变了形的矿泉水瓶，里面是热水。

    时絮递给沈添青。

    沈添青嘴唇还沾着酱汁，茫然地看着她。

    时絮：“塞在肚子那，暖暖。”

    她还觉得烦：“你之前的暖肚贴都去哪了。”

    沈添青：“分给杨甄真了，还没买新的。”

    杨甄真是女三，是个自来熟，沈添青跟她关系一般，对方明显跟时絮更处得来。

    沈添青有点酸，心想时絮跟谁都处得来，就是跟我不行。

    时絮直接给她塞了，把沈添青另一只手放在瓶子上，“不烫，放心。”

    沈添青的手背只是短暂地感受到了时絮掌心的温度，就没了。

    她失落地吃着面，又有点不知道哪来的高兴。

    从面馆出来彻底天黑，天上的月亮还是个芽。

    七夕这个的节日在这种地方不明显，只有路边卖小饰品的写着七夕特价。

    时絮走了几步又买了瓶水吞了自己的药，她这人说糙吧，也没那么糙。

    但是要说精致，也算不上。

    偏偏人群里，沈添青只看得到她。

    沈添青出门没带钱，就杵在那个饰品摊前。

    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很热心地问：“妹妹看上哪个了？”

    时絮回头，看沈添青跟柱子似的，只能走回来，问：“你看得上？”

    在她印象里此人的一些配饰她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大户人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了。

    会短命的。

    沈添青嗯了一声，她指了指挂着的那个柳条一样的耳坠：“你能借我钱吗，回去还你。”

    她俩看上去说不熟，也不对，但说很熟，也好像没有。

    老板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关系，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猜了。

    “你是大人，送妹妹一个也没什么。”

    沈添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时絮，她的眼睛可比这一桌的装饰物好看多了。

    像是盛着月光的湖水。

    时絮：“你有耳洞吗？”

    沈添青怕疼，一直没打。

    老板：“可以换成耳夹的。”

    这串东西有点分量，时絮摇头：“那等以后打了耳洞再戴吧。”

    沈添青以为她不买了，也不肯借钱，低着头往前走。

    时絮把她往回拉：“自己拿，我可不帮你拿。”

    她付了钱就走，递袋子的老板看了眼前面高个女人的背影，问沈添青：“妹妹，她是你谁啊？”

    沈添青半天回答不出来，在这种路边细碎的灯光下，她的脸颊都带着发烧浮上来的粉。

    老板噢了一声，像是懂了。

    但是那年的沈添青没懂，她雀跃地跟上，也没把七夕当回事，只当自己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

    留学生过七夕的也挺多，没对象的七夕也要凑热闹组个轰趴。

    晏牧雨当时注意到沈添青的那个耳饰，看着很廉价。但因为是沈添青戴的，她又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又过了几年，一切尘埃落定。

    七夕的时候晏牧雨策划了一场节目。

    沈添青跟时絮也到了，她依旧戴着那个耳坠，晏牧雨问已经名利双收的孟蘅：“你知道她这个耳环什么来头吗？”

    时絮笑笑，“是那个人送的。”

    晏牧雨拍了拍她的肩：“别难过，她迟早有一天会摘下来的，她现在那么喜欢你了。”

    时絮摇头：“没关系。”

    回去之后晏牧雨跟秋潮认真地说：“我觉得孟蘅可能有点特殊爱好。”

    秋潮很配合：“什么？”

    晏牧雨：“她好像根本不介意沈添青心里有人。”

    秋潮：“真爱哪计较这些。”

    而沈添青跟时絮抱怨：“你都不知道晏牧雨看我的眼神多奇怪，好像我是个人渣一样。”

    时絮：“那你换一个戴？”

    沈添青：“我不！是你送我的。”

    时絮：“我送你的东西很多。”

    沈添青：“这个不一样。”

    她又要去讨一个亲吻，窝在时絮的怀里，认真地说：“你都不知道我那天多高兴。”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就是那天了。”

    时絮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说：“之后的都每一天，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晏牧雨思考考：我本来以为沈添青的xp已经很牛了，没想到孟蘅更上一层楼啊。

    秋潮：你也不差，把手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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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快乐！！有对象的没对象都喝奶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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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语了我以为能自己接上章节的\\66章被我替换了无效章节

    等65更新的时候我再改，到时候就是命运般的双更流泪了

    现在先别买好像也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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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她的蓄谋

    时絮也不知道谭檀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沈添青, 对方低着头依偎着她，嘴上却说着冰凉的话。

    时絮压根没把她那句威胁放在心上，但直到回到公寓, 沈添青都没有再说话了。

    回来之后沈添青外套刚脱下，兜里的手机响起, 是她二哥的电话。

    时絮就坐在沙发上看她, 夜半的高层房屋安静无比, 灰色窗帘没拉好, 里面那一层白色镂空窗帘被风吹起, 在地上拉长了影子。

    “我想走就走……”

    “在家里。”

    “吃了。”

    沈添青很少有说一大串话的时候。时絮发现她好像从小就这样，除去这基因突破的十二年时光, 她依旧是那个缄默的小女孩，像一朵独自绽放的山茶花。

    “哥，我想休息, 药我会按时吃的……明天我会回医院再做个检查。”

    她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夹杂着疲惫, “对了，谭檀来找我过吗？”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她笑了一声。

    时絮觉得她现在看上去就挺妹妹的。

    “你先去洗澡，衣柜里的都是新的。”

    沈添青挂了电话, 她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好啊，又拿起手机去打电话了。

    阳台的门一开, 外面的风吹进来, 时絮去洗澡之前听到沈添青对电话那头的人喊了声三姐。

    这俩人小时候看着关系挺好的。

    现在……

    哪怕我死了，哪怕沈添青是真的爱我, 为什么还会这么糟糕。

    沈添青喜欢高层，她虽然看上去跟风吹就能倒的样子，但其实挺爱折腾。

    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登山行为都是因为很多寺庙在山上, 一般有得道高僧的寺庙都没什么缆车和直达车能到，长长的阶梯像是筑心的过程，非逼着人把心沉下来。

    现在又是凌晨的点，沈添青在医院的话已经是入睡的时候了。

    药物作用下的睡眠让她更加疲惫。

    那边电话通了，谭檀的电话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呓语一般的轻柔：“小妹，怎么了？”

    沈添青：“你现在有对象么？”

    谭檀还没睡，她回国后大部分的时间住在沈家，但也有自己的工作室。

    她在专业上的造诣很高，业内也算有名，更何况出国镀过金。当年那点桃色新闻随着时间流逝，早就没人提了。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她，都觉得她是一个温婉的艺术工作者。

    沈添青对回国的姐姐并没有多关注，她幼年时时常跟谭檀一起，从前的谭檀和现在压根不像一个人。

    一个张扬热烈一个暗淡消沉。

    她觉得对方很可怜，又觉得对方罪有应得。

    “怎么了？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谭檀的口气听上去很诧异，上中学的安琳娜被送去了寄宿学校，小儿子带在身边，白天托管，晚上和她一起。

    但她自己的时间也很少，也只有深更半夜的时候才能想点什么，做点什么。

    她在画画。

    她的专业难免有要作画的时候，烧制的陶器，瓷器上的花纹，要么是人物。这么多年的沉淀，她的作品都可以放在母亲的拍卖馆里拍卖。

    但是她今天心浮气躁，最近那个叫孟蘅的女孩总是让她心神不宁。

    以至于在这样的夜晚，她从自己的收藏里找到了那副未完成的画，唯独眉眼没画。

    像是被人扯了面皮，还没换上新的。

    沈添青手搭在栏杆上，她自己的公寓没什么花花草草，给她养也会快速枯萎。

    “我很好奇，你有没有爱过姐夫。”

    当年谭檀结婚结的匆忙，甚至没有举办婚礼，等她在国外补办的时候沈添青也没有到场。

    她跟外籍姐夫也只有一面之缘，印象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谭檀先给画上的人画上了眉毛，那个人眉宇比寻常女孩英气，戏装的时候眉眼上扬，飞出的神采都能把她淹没。

    “爱过。”

    谭檀的手机放在一边，开着免提，她的公寓离工作室很近。陈歌妮来看的时候觉得太小，不到六十平的二居室，有点太委屈了。

    陈歌妮对女儿很好，哪怕她觉得谭檀的发展远不如她的期望，但是至少在社会地位上，她的大女儿一点也不输给别人。

    “真的？”

    沈添青看着天上的月亮，像个钩子，也像个一个人破碎的心。

    “真的。”

    谭檀笑了一声，她的性格钝了很多，此刻听上去却有点当年的明朗：“你想问什么？”

    沈添青：“为什么要给孟蘅发那些消息？”

    谭檀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压根没有被发现的狼狈，反而饶有兴致地猜测：“你和她在一起？可是她那个时候不是在录节目么？”

    沈添青：“你看上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着情绪，落到谭檀耳里有点像挑衅。

    她对这个小妹妹从来谈不上宠爱，多半是学生时代的一个挡箭牌。陈歌妮说自己不会偏心，但沈添青是她和这个丈夫生的孩子，意味着遗产继承的筹码，始终比她谭檀更有用。

    她和这个家的人都合不来。

    姓氏不同，没有血缘，唯一有一半血缘的妹妹，偏偏生来优秀，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

    谭檀：“是啊。”

    她的口吻甚至带着轻快，坐在桌前，执笔给这泛黄的宣纸人物描上眼睛。

    时絮的双眼向来有神又幽深，是谭檀青春期开始的混乱感情里唯一驾驭不了的人物。

    爱情对十五岁的谭檀来说是掠夺，对二十二岁的谭檀来说是失控，对二十五岁的谭檀来说，是放纵，是刻意，是毁灭。

    她喜欢废墟。

    不喜欢废墟上重新垒砌高楼，她要让她的爱死在废墟，废墟被大雨淹没。

    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这么多年，沈添青没跟她好好谈过。

    甚至在后来思来想去的夜里猜测觉得这个和她流着一般血液的女人，身上怀揣着巨大的恶意。

    不仅仅针对她，包括当年的时絮，都是谭檀施暴的对象。

    “不是说不像么？”

    沈添青手敲着栏杆，她抿了抿嘴，病号服的纽扣掉了两颗，外面的冷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胸前的掐痕。

    谭檀嗯了一声：“之前不觉得，现在觉得像。”

    她没有被发现的尴尬，甚至没有半点羞耻，亦或者羞愧。

    “我收回那句话，这个孟蘅太像时絮了，太像了。”

    谭檀笑了一声，吸了墨汁的小红毛流畅勾勒出纸上那人的嘴唇，就算是白描，也能看出这个人的神态。

    “沈添青，我的妹妹，”谭檀叹了口气，“你喜欢的真的是时絮么？”

    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已经在想象上墨彩后的样子了，一方面还是有点不满意。

    她回忆里的时絮，根本不适合端正的白描，她适合写意减笔，泼墨一般的袖摆，和精致的面庞。

    白描是我，唯独不能泼上墨色的心脏。

    这么多年，很多人劝沈添青放弃，走出来。

    唯独谭檀没有，她们很多年没见，但也知道彼此的境况。

    毕竟同一个妈，难免念叨，念叨一个婚姻不顺，念叨另一个执拗过头。

    都是孽障。

    谭檀一针见血地剖开了沈添青的内心，也最懂怎么伤害她这个从小乖巧的妹妹。

    疯是因为死人疯，病是因为死人病。

    但那个死人，曾经是我的人。

    沈添青：“那你呢，你以为你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还不是陷进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比谭檀的话更像一把刀。

    小时候她就知道谭檀喜欢背着陈歌妮恋爱，男的女的都有，在对方沉迷的时候甩掉对方。

    谭檀的道德感很差，也不是没抢过别人的对象，偏偏她很坚定，没有结婚前的感情充满自由。

    时絮是谭檀这种掠夺生涯的意外。

    她太好了，好得谭檀深陷其中，就快彻底净化，变成她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她不相信爱，所以需要很多爱，却又害怕被爱情捆住。

    那画眉的极细毛笔还是歪了，向上飞去，像是这张脸被人从头颅砍到脑门，留下狰狞的面孔。

    完全不复刚才的面容清俊。

    谭檀：“你闭嘴。”

    沈添青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

    她呼吸急促：“当年要不是顾忌你是我姐，我就应该打你一巴掌，你根本不爱她，却还要她加倍爱你，最后又因为她的爱让你走不出来……”

    “你竟然就要毁了她？！”

    沈添青的胸脯起伏，想到的都是时絮后续的惨状，她尚且年少的岁月，根本帮不上忙的日子。

    “谭檀，你真是个白眼狼。”

    时絮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还挺激烈，吵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这么专注。

    谭檀：“我白眼狼？”

    她手中的毛笔被她死死抓着，那张画面目全非，像是她面目全非的人生，终其一生都难以弥平她的不幸。

    无以弥补。

    “你从小被宠大，你知道我跟妈妈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住过漏水的阳台吗？你被爸爸打过吗？你知道爸爸是杀人犯是什么滋味么？沈添青，是你命好。”

    她的眼眶都红了，猛地站起来，把那副画给撕了。

    沈添青手机接电话的声音很大，现在又很安静，时絮坐在沙发上，头上盖着浴巾。

    听到谭檀这句话，她在心里嗤了一声。

    沈添青咬着嘴唇：“是，我命好，那时絮呢？你就因为你的计较，非要把她的人生给毁掉吗？她后面遭受的伤害你会一无所知？”

    “你全都知道！谭檀，可是你跑了，你跑到国外，居然结婚去了？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毁掉别人的人生假模假样地告诉我你只是鬼迷心窍？”

    当年谭檀是怎么说的沈添青还记得。

    只是时间的洪涛褪去，谭檀的真面目也显露出来，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姐姐根本是蓄谋已久的勾引和破坏。

    谭檀笑了一声：“是，我对不起时絮，那你现在呢？你找了个跟时絮那么像的女孩，又装什么一往情深？”

    这句话说的时候破了音，听起来格外尖利，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沈添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对时絮不一样？”

    她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

    在时絮的角度，风吹起窗帘外，沈添青赤着脚，站在阳台上。月光下她的脚踝细瘦，纹了一串藤蔓一样的花纹。

    显得凄清又伶仃，又像没有根的植物。

    这个人身上纹身不少，但时絮却隐约记得她小时候很怕疼，耳洞都不敢打。

    谭檀：“你觉得呢？”

    她笑了一声，口吻听起来是难以形容的刻薄：“我偏要你得不到。”

    她说得不清不楚，沈添青不想再和她周旋，只觉得她们维持了多年徒有其表的姐妹关系，终究是要撕破的。

    而且一如她推测的那样，早就腐烂，全是恶臭腐朽的积水。

    “孟蘅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沈添青说完挂了电话。

    她保持原来的动作好几分钟，时絮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如同幼兽的呜咽，啜泣伴随着粗暴地抹泪。

    又愤愤地敲着大理石栏杆，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等沈添青转过身，走进屋却发现沙发上的孟蘅一直看着她。

    孟蘅头发吹得半干，堪堪到肩，别在耳后，冲她笑了笑。

    沈添青怒道：“你是鬼吗？都没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听了多少进去，但一想到这个人私联谭檀，一股无名之火又窜了上来。

    “谭檀给了你什么好处？”

    时絮摇头，她的眼神带着孟蘅从未有过的温柔，在这一刻给沈添青一种她被鬼上身的感觉。

    沈添青后退一步，时絮却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她说比你给我的多。”

    沈添青被人抱在了怀里，对方还湿漉漉的发尾黏在她的脖颈，冰凉凉的。

    “我能给你很多钱。”

    沈添青知道孟蘅缺钱，也知道她那流氓一样的亲爹。这个时候沈添青蓦地想起刚才谭檀说的从前，陈歌妮和谭檀相依为命的贫穷从前，不知道孟蘅以前是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样的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谭檀是摧毁欲，她想要，又怕失去，所以宁愿自己不要。

    没想到抱着她的人摇了摇头，“钱我能自己赚。”

    她的声音传入沈添青的耳里，听起来竟然给沈添青一种春风拂面的沉醉。

    “我也要很多很多爱。”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形容孟蘅像时絮：鬼上身

    时絮形容沈添青的温柔：小猫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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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我好无情啊

    沈添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自己公寓楼上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仿佛还在深夜。

    她闭着眼摸到了手机，如果不是上面的通话记录, 她都快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跟谭檀大吵一架，时絮帮她。

    时絮竟然帮我欸。

    可是哪来的时絮呢？

    她自己认为在逐渐恢复的精神状态可能又出现了问题, 哪有什么时絮, 她带回来的是孟蘅。

    一晚上什么都没干吗？

    她摸了摸嘴唇, 感觉印象里是跟对方激烈地交流过的。

    可是好像没有。

    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 不知道是谁被换的, 居然是她压根不穿的那一款鲨鱼服睡衣，跟性感不沾边, 还不好上手。

    特别幼稚。

    沈添青顾不上换，率先跑下来楼。她头一次嫌弃自己公寓的构架，楼梯太高, 下楼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上楼像攀岩。她下楼，时絮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沈添青八百年没开过的电视机被她连上了游戏机，在玩赛车, 表情狰狞，估计是要输了。

    “你醒了？”

    时絮百忙之中抬眼看了下自己的金主, 又专注游戏去了。

    她穿着一件标签都没拆的衬衫, 沈添青的衣帽间衣服多的是。时絮本来企图找一件稍微不那么贵的，悲哀地发现都超过了她现在的消费水平, 于是点卯拿了。

    沈添青这人骨架小，定制的衣服时絮穿不上，只能找了件运动裤。而扒拉好久才拿出一件能穿的泼墨休闲衬衫她穿起来松松垮垮, 粉色的运动裤那点少女味被她穿起来荡然无存，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落拓的潇洒。

    “你怎么没走？”

    沈添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怪她这么问，毕竟孟蘅这人本来就怕她。哪怕后来脑袋摔了之后不那么怕了，也不是很想看见自己的样子，都要沈添青要挟才来。

    之前好不容易达成的协议，履行起来也很费力。沈添青想要很多爱，她希望孟蘅给她一种时絮在爱她的感觉，来满足自己的不满足。

    孟蘅想走，她也随便她。

    不过这人的确在努力，但昨晚谭檀的话，让沈添青彻底崩溃了。

    她记不起来自己后半夜干了什么，只觉得迷迷糊糊，稀里糊涂，好想哭了，又好像干了点别的。

    但除了嘴唇红肿，也没别的。

    看孟蘅的样子，也很平静。

    时絮人机对战惨败，退出了游戏，把手柄一丢抱起一个抱枕看着沈添青。

    “走哪里去？你不是让我哪里都不要去吗？”

    时絮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你又忘了？”

    沈添青愣了一下，鲨鱼睡衣的确不太符合她的年纪，跟之前布料少的跟没有一样的睡衣比活像用厂里剩了的很多布缝的。

    但是时絮觉得很可爱，她伸手摸了摸沈添青袖子上的鱼鳍。

    “什么？”

    沈添青：“我干你了吗？”

    时絮：“你脑子里是只有这个事吗？”

    按照她之前的口气，这句话应该是带着点光明正大的嘲，但沈添青觉得有点变了。

    像是她特别宠她一样。

    虽然她是想要有人爱她，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让人怪害怕的。

    “你……你怎么了？”

    沈添青看着时絮，还是一样的脸啊，就是穿着我的衣服，为什么她穿起来这么好看啊？

    沈添青皱了皱眉。

    时絮唉了一声：“有些人半夜大哭，呜呜嗷嗷的，口水泪水一堆，搞得我又去洗了个澡。”

    沈添青：“我们一起洗的？”

    时絮：“你没喝酒怎么总是断片？”

    沈添青：“我有病。”

    时絮：“……”

    她昨天只是听到了一点，但是这些日子沈添青的反应包括周围人的反应都昭示着这个人长期的情绪耗竭。

    “吃个饭就吃药了，你下午要去医院吧？”

    时絮站起来，她的手机消息提醒很多。《另起一行的世界》这档综艺接近尾声，她这组的导演小姐还是犯病中的状态，也急不来，其他组也都没开始拍摄。

    她自己手上事也很多，还有品牌活动和采访，陈开荠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也知道时絮在沈添青这里，委婉地问时絮能不能跟沈添青请个假。

    这个行业忙的特忙，抠脚又心有不安。时絮觉得回来开始，最爽的还是昨天晚上演池一徽的时候。

    表演依然是她的个人爱好，只是她最向往的那个舞台，很难重回了。

    物是人非，但还好别有收获。

    沈添青觉得今天的孟蘅态度太好，她极度不适应，努力想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是配置也达不到，反而仍由时絮搓圆搓扁安排，喝了个粥就去医院了。

    因为孟蘅驾照科三挂了五次还得重新考，时絮就没碰过车，到现在都叫的司机。

    她寻思着自己得抽空考个驾照去。

    沈添青的公寓比她那个安保跟严，加上林驰在业内很有话语权，关于孟蘅和沈添青的绯闻基本没什么可以曝的。

    也正如有人猜测的那样，真的曝出来的是正主自己要发布的内容。

    沈添青人还有点恍惚，她坐上车是有点迷迷糊糊，吃了药精神又好了点，想起来一点自己抱着时絮哭的记忆。

    又尴尬又难堪，跟人上床搏斗都没这么羞耻过。

    她也憋着一肚子的话，家人是很重要，谭檀是她的家人，谭檀的伤害她都不知道怎么跟陈歌妮说。

    陈歌妮总叫她想开点，又叫谭檀忍着点，说到底她还是那种企图维持家庭和睦的母亲。

    底下的暗潮汹涌不闹开都不算事，至于亲妈有没有偏心这一点，沈添青反而觉得妈妈对姐姐更好。

    就是因为她姓沈，有亲爸爸疼，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作为幺女，陈歌妮一点也不担心沈添青的未来。

    她对自己没多大就生下的孩子充满愧疚，少女时期迷恋才华，觉得为艺术献身是一件浪漫的事。但是败给了柴米油盐，孩子生了也不能塞回去，艺术也不能当饭吃，也没有生下来就能出名的画家。

    只有抱着幻想不肯为了家庭奋斗的懦弱男人。

    她对谭檀要求很高，但一边又近乎溺爱。沈添青小时候很羡慕谭檀跟妈妈无话不说，而她太小，听不懂，也很难发表意见，妈妈对她是大人和小孩的关系，对姐姐是大人和大人的交流。

    所以谭檀又为什么要嫉妒她呢。

    所有人都指责她为了一个死人闹成这样，指责她不顾父母家人的担心，还要跟三姐一刀两断。

    可是谭檀也做错了啊。

    她姐姐，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践踏别人的爱意，以毁灭为乐。

    “是我太坏了吗？”

    今天凌晨的公寓很安静，窗外的月光朦胧，从阳台钻进来。

    客厅的夜灯开着，进门就能看到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几个字附着一个人的执念，是别人眼里的自作自受。

    是别人不知道的刻意引导。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摧毁。

    而时絮抱着沈添青，沙发柔软，沈添青面对着她坐在她怀里的时候原本擦干的脸又爬上了泪痕。

    她垂着眼，脸庞在特定的角度甚至有一股稚嫩的茫然。

    她其实被保护得很好，迟到的青春期叛逆又很长，歇斯底里的四年横跨生死，搅得她神经错乱，在这个晚上被谭檀突如其来的坦白给电得翻天覆地，像是什么都重塑，什么都被冲走。

    只能绝望地攀附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体，一开口，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

    时絮抱着她的腰，轻声回答她：“你不坏。”

    幸夏萱之前也像时絮这么回答过，只不过那年是时絮问的。在她一无所有后，时絮问：“是我太坏了吗，才会这么倒霉？”

    她看沈添青，有点像在看当年的自己。只不过沈添青卡在亲情的缝隙里，进退两难，而当年的时絮卡在亲人生死的窄巷，举步维艰。

    “可是谭檀为什么那么对我？”

    沈添青的脑子乱糟糟的，她想到自己小时候被谭檀带出去玩的时光。少女时期的谭檀性格明艳，看上去真诚无比，让沈添青能骄傲地跟同学说，我姐姐超好的。

    可是谭檀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她讨厌她。

    甚至她早就发现了沈添青对时絮好感，哪怕那年的沈添青才是个中学生。

    哪怕她分辨不清喜欢和好感，对时絮的喜欢，只是单纯出于一种对同性的仰慕。

    “她说她早就看出我喜欢时絮……”沈添青的神色就很痛苦，她们家就没人长得难看，沈家男人五官端正，是很板正的那种英俊。陈歌妮的相貌更古典一些。而沈添青连痛苦，都很好看。

    “我总感觉她是真心喜欢过她的……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沈添青吸着鼻子，被时絮抱住，下巴靠在时絮的肩头。

    时絮拍着她的背，轻轻地抚着，小声地问她：“那她要是一直和时絮在一起，你怎么办呢？”

    时絮当年跟沈添青一起拍戏的时候只觉得沈添青太爱看她，但是没往那方面想。

    估计这个人当年也没意识到。

    “时絮快乐……我就快乐。”

    沈添青闭着眼，声音都带着困顿，哭音夹杂在声线里，又很委屈。

    时絮：“那以后你只能看着她和你姐一起，她们可能每年会和你一起家庭聚会度一次假，其他时间你也见不到她啊……”

    “她们会有自己的生活，那你呢？”

    沈添青死死抱着时絮，搂得很用力，“那我呢？”

    她痴痴地重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恶狠狠地说：“不可以。”

    下一秒又泄了气：“她又不喜欢我……她只喜欢姐姐，我勉强不来。”

    时絮心想：那你现在勉强我还挺习惯。

    一方面她又觉得心疼，没由来地想到幸夏萱说她以前一味付出，吸引的只会是吝啬付出的人。

    而经年后的时絮对爱情早就没了正向期待，她固执里厌恶又渴望自己那些宿主痴缠不清却又此生不换的感情，一方面又吝啬付出，生怕再次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谁说的，她开始喜欢你了。”

    但是沈添青一点没记起来，她坐在车上，手机里是陶宜发的各种安排。

    给她一种陶宜才是老板的错觉。

    她身边的孟蘅在回消息，不知道跟谁聊天，手指飞起，表情含笑。

    沈添青气不打一处来，“你跟谁聊呢？”

    都没跟我秒回过。

    她的口气酸得要死，时絮觉得好笑，给她看：“经纪人不行吗？赚钱要紧。”

    “晚上又要去拍广告了，不能陪你了啊沈导。”

    她的语气也不是商量，倒也不是通知，给沈添青一种好像是报备的感觉。

    奇奇怪怪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不好意思，囫囵应付了一句：“那你走吧。”

    时絮嗯了一声，“我陪你上去吧，你复诊好了不是要去准备下一期综艺了？我听晏监说希望你给秋潮安排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

    沈添青：“你什么时候跟晏牧雨那么熟了？”

    时絮茫然地啊了一声：“我没有啊。”

    沈添青哼了一声，“秋潮漂亮吗？”

    时絮坦诚地点头：“漂亮。”

    沈添青笑了一声：“你没机会了。”

    时絮：？

    “她跟晏牧雨有一腿。”

    沈添青凑到时絮耳边说，时絮沉默了一会，木然地问：“我怎么听说秋潮是鲸鱼视频老总的女朋友啊？”

    沈添青：“那是前女友，就是晏牧雨和嫂子好了，你懂了吗？”

    时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懂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个恋哥对象，一个恋姐对象。

    你们真是好朋友。

    大概是时絮的眼神太那什么，沈添青喂了一声，然后被揉了一下头。

    时絮陪她上了楼，把人交给沈家二哥沈清朗，然后走了。

    人都没影了，沈清朗拍了一下沈添青的肩：“这个妹妹有这么好吗？”

    沈添青：“一点也不好！”

    她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跟孟蘅的关系好像变了。

    她还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时絮，自己好无情，就这么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不好你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一道填空】

    沈添青现在的寡味指数是_____。

    ——————

    唉胃疼一天5555

    给小沈点一首很少女的歌《月亮贩卖快乐》-金莎

    甜甜的~~

 59、假装努力

    时絮拍完广告之后还有品牌活动, 在商场里被问的也通常是品牌问题。

    以前孟蘅的一个月的行程表里基本都是这种活动，经常被讽刺是专业代言人，追她的粉丝也屈指可数, 还要拍商场的路人充数。

    她上台前看了一下周围，那人数多的她密恐都要犯了, 小声地问自己经纪人：“你是不是雇人了？”

    四周都是镜头, 陈开荠露出一张假笑, 摇了摇头。

    时絮又看了一眼, 那一片冒出一阵尖叫。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上了台。

    “我们这次的邀请了代言人孟蘅小姐……”

    商场中心的展区向上, 挂着很多广告牌，不少也是下午新换的孟蘅的条幅。

    时絮本来以为自己完成例行的问题和打广告之后就能走了, 没想到主办方还追加了一个粉丝互动抽奖环节。

    安保看上去都很痛苦，因为人太多了。

    时絮生怕这帮小妹妹打起来，盯得很紧。

    这次的品牌活动还是签了长约的那种, 孟蘅还在的时候就出过好几次活动, 但是反响一般。毕竟她是个资源咖，还是强推之耻，粉丝没什么购买力。

    结果《另起一行的世界》综艺开播后逆风翻盘，现场的粉丝人数就是她现在的实力。可能是受了节目的启发, 孟蘅的造型团队也没再给她凹甜妹人设，现场的时絮的造型往大气方向看, 妆容也越来越往时絮当年那样靠, 在现在人眼里有些复古。

    今天周末，幸夏萱和丈夫的表妹一起逛街, 两个人都没带孩子，想着清净一个下午。

    对方在商场看到这种活动就凑了过来，幸夏萱非常不解：“你之前不是喜欢那个孙……孙什么来着, 这个总不是吧？”

    她俩在二楼围观了一阵，表妹听到有小票单就能摇号抽奖，就过去了。

    “是孟蘅啊，这么多人！没想到她现在这么红了！”

    幸夏萱被挤得眼冒金星，甚至有点呼吸急促，但是对方兴奋无比，一边拿着自己的天价小票单顺利拿到了号，一边排队。

    她们的队伍离主舞台不算很远，那个叫孟蘅的艺人站在台上和主持人互动，不知道怎么的被要求唱歌。

    连忙拒绝，但还是拗不过起哄的和经纪人的颜色，唱了一首老歌。

    很有年头，很多艺人翻唱过。

    幸夏萱觉得唱得还不错，她拍了个照，打算放在朋友圈显摆一下。

    抽奖的队伍已经快轮到她们了，前排的是粉丝，要跟孟蘅合影的，拍照的，签名的……

    幸夏萱问：“你不去拍照吗？”

    表妹摇头：“我可是小孙的铁杆粉，孟蘅是我对家，不去了不去了。”

    但是你还在人家地盘抽化妆品啊！

    不去好像也会被人盯着，最后是幸夏萱上去了。

    她现在四十出头，早就不是十几岁唱花旦的小姑娘。体重上升，身材走样，家庭和婚姻压在身上，看上去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是被人叫阿姨的年纪。

    幸夏萱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上去的小姑娘一个个都青春靓丽，她已经不小了。

    时絮没想到还会加唱歌，她老脸都红了，一边叹气一边给上台的粉丝签名，忍受对方大喊的老公。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之前都叫我妹妹，为什么现在不叫了啊？”

    时絮还眨了眨眼，看上去非常无辜。还在台上的粉丝欸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底下就有人起身喊：“那就叫老婆！”

    时絮：……

    下一个好久没上来，时絮看过去，愣了。

    幸夏萱站在角落，中间的舞台灯很亮，但是她藏在光扫不到的地方，看着她。

    时絮冲她笑了笑。

    幸夏萱别过脸，她其实也很想仔细看看这个姑娘，沈添青的绯闻对象，很像时絮的孟蘅。

    这是她鬼迷心窍上台的理由。

    可是这个瞬间，她又害怕了，对方的眼神太熟悉，熟悉得让她有些颤抖。

    主持人在催促：“这位粉丝，你不上去吗？”

    幸夏萱往前走了一步，时絮也往前走了一步，她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但是她不可以。

    那么多人看着，昔年的旧友成了误入的粉丝，而她改头换面，成了她从前说要万人追捧的明星。

    也没万人，阵势甚至还没以前厉害。

    但是从前交通不便，通讯不发达，时絮也没什么奖拿，也没什么可以宣告亲友。

    十多年过去，她站在对方的面前，问道：“你想要什么？”

    幸夏萱发现这个孟蘅个子乍看跟时絮差不多高，但是人瘦，还没到当年时絮那种精瘦，看上没那么有力，不过跟寻常的女明星比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感。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她跟之前的粉丝相比明显岁数大了很多，主持人都挺好奇的：“这位姐姐也是孟蘅的粉丝吗？为什么喜欢孟蘅呢？”

    时絮心想这就尴尬了，老幸一看就不是追星的人啊。

    她没想到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她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这话不好接，主持人噢了一声，时絮微微俯身抱住了幸夏萱，很用力的那种。

    在这个瞬间，她听到幸夏萱小说地问：“你是小絮吗？”

    时絮抱得更紧，她狠狠地呼吸，最后松开手，冲对方一笑，摇了摇头。

    但是幸夏萱好像懂了，不知怎么的，又要和她握手。

    这个握手和拥抱和之前叫着能不能亲我的粉丝比显得格外沉默，也没什么看点，可是在结束后，有人发了一个视频，在台下，有个身材微胖的女人边走边抹眼泪。

    配的文字是：啊我们小蘅也有这么真情实感的姐姐粉啊。

    回去的时候时絮自己刷到了这个微博，姚方方坐在她边上也说：“这个姐姐哭的很伤心欸，我那时候在她旁边看到都惊了。”

    “小蘅，你认识她么？”

    时絮摇了摇头，她觉得幸夏萱应该知道了。

    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荒唐、可笑、危险又离谱。

    而真正要知道她是时絮的那个家伙，却死活不肯相信。

    时絮叹了口气，陈开荠转头对她说：“你下个星期还有个试镜。”

    “什么试镜？”

    “电影，小范围试镜，你算是开绿灯进的。”

    时絮：“沈导那个？”

    陈开荠唉了一声：“资源很好，但是不能保证你就能被选上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制作。”

    时絮点头：“看开点。”

    陈开荠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佛系经纪人都突然升起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蘅，你要不要稍微努力一下？我看你最近开窍了，指不定能飞升一下，冲下实至名归的演员呢。”

    时絮：“陈姐，我现在不是实至名归的演员么？”

    她眨了眨眼，明明是孟蘅的常规卖可爱动作。但是陈开荠突然有点不适应，呃了一声：“差得远呢，综艺效果，要真的冲还是要作品。”

    她自己没什么事业心，但是最近孟蘅的上升突然让给了她鸡血，但她觉得自己对孟蘅的事业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又沮丧了。

    “唉这周就先录节目吧，也是沈导的戏，就算提前熟悉了。”

    话是这么说，但时间紧得很，沈添青忙起来压根没时间跟时絮干点别的。

    她之前的时间也大多数是这么过来的，用工作麻痹，睡眠时间骤减，像一台永不会疲惫的机会，熬得工作人眼冒金星，她自己也累得出现幻觉。

    决赛的剧本沈添青很快就定下来了，但是自己公司那边新电影的选角也同时进行，林驰都比之前更忙了。

    时絮直接被布置任务，手上两本剧本，一个是试镜的，一个是决赛的。

    时絮就没休息过，沈添青忙她也忙，特别是综艺这边全是摄像头，还有一个秋潮是很重磅的助演老师。

    剧本是从沈添青的废稿里找的，拍出来五分钟的短剧，讲的是一个传承的故事。

    内容对时絮来说不难，老本行，甚至沈添青新电影的那个角色，也是老本行。

    她觉得这个人十二年的空白期虽然她没有参与，但又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渗透。

    秋潮饰演的是她的师父，为了培训还请了专门的老师。

    这次训练不比上一期训练简单，秋潮上一期是导师，还能旁观。这一期她助演，有点咖位下降，粉丝在网上撕过一轮，没撕出东西来，因为秋潮自己说她要来的。

    也就是沈添青上次那一嘴八卦，导致时絮现在看她都觉得怪怪的，老想到那个嫂子文学。

    晏牧雨每次路过，都被时絮看上两眼，到后来惊恐地去找林驰告状：“你说孟蘅是不是有病啊，还是爱上我了，这不行啊，我会被沈添青弄死的。”

    然后晏牧雨就被林驰给请出去了。

    这一行特别枯燥无聊，台上的十分钟是台下数年时光堆叠而成的，很凑巧的是，请的老师是幸夏萱。

    时絮看到对方的时候有点愣，幸夏萱倒是神色淡淡，沈添青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看到幸夏萱来，还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幸老师。

    时絮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这俩人还认识。

    以前也就见过一次吧？

    幸夏萱看向时絮的眼神特别复杂，余光里沈添青还在跟导演助理商量外景的拍摄，她那天回去以后一夜没睡，想到的还是时絮。

    她把孟蘅跟时絮挂钩，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话了。

    我敢问，你怎么也敢提示？

    死了的人再回来，你不怕被抓起来么？

    恰好节目组来昆社找人指导，幸夏萱就自己来了。

    孟蘅到底是不是时絮，看看功底就看得出来。

    【这次是戏曲题材吗？……沈导真的唯爱这行……唉又磕到了。】

    【狠狠心动了，孟蘅一身练功服好利落……秋潮姐姐看上去好像很痛苦……】

    【我去，这个跳卧鱼是真的吗？孟蘅之前练过？我怎么记得她是小时候学舞蹈的？】

    【我家崽崽，背地里好努力，以前黑她的人没有心……】

    【这个掂枪……是真实的吗？我怎么觉得她可以坐在裁判席……】

    【虽然大家都很认真，但我在考据孟蘅跟沈添青的关系，金丝雀2.0是真的话……我还是磕到是时絮和沈添青……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没人记得，但是沈添青是不是会永远记得时絮？泪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快，时絮没看，她从接过幸夏萱丢过来的枪开始，就觉得自己活了。

    这段时间孟蘅的身体被锻炼得比以前灵活，加上她从前练舞，也比较柔软，时絮走基本功的招式一点也不费力。

    幸夏萱跟时絮少年时一起练功，对方耍花枪的手握在那个位置她都一清二楚，就算有基本的方向，但个人习惯是不会变的。

    她看了两眼就确定了。

    但是等到她说试试背花的时候，时絮就不懂了。

    幸夏萱走过来，时絮拿着花枪掂量，小声地说：“你掩护我。”

    幸夏萱：“？”

    时絮：“你假装教我，来，示范。”

    幸夏萱满头问号地示范教学了一次。

    时絮假装新手地复盘了一次。

    远处的沈添青压根没注意，她跟导演助理商量完之后就出去找取景了。

    练功房里的幸夏萱看时絮松了口气。

    等到她俩出来，找了个阳台躲镜头，幸夏萱急不可耐地问她——

    “时絮，你有病吧，你被那个小疯子包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扣裙机器人的自助问答

    1、截至目前沈添青淘宝的最后一笔订单

    -加厚床垫

    2、时絮最烦的一种世界副本

    -宫斗\因为宿主一开始是只秃毛猫

    3、秋潮最著名的黑料

    -雨夜车zhen十秒视频

    其实是因为车里被黑粉投放了很多只南方蟑螂

    4、林弛和她的gb男友是怎么认识的

    机场拿错的新鞋未拆封，靠鞋的真假分辨的

    ————

    打滚求评~~

 60、小变态到底哪里好了

    幸夏萱是个暴脾气, 时絮虽然跟她是隔壁院的，其实小时候不太对付。

    时絮看不惯幸夏萱那个大嗓门，幸夏萱看不惯时絮走哪都带着一堆人, 像个土匪出街。

    后来一起去学戏，无论是雪天还是三伏天都雷打不动的, 反而培养出了革命热情。

    “你认出我了？”

    时絮问她, 面前这张脸布满焦急和关怀, 几乎让时絮都有点鼻酸难忍。

    幸夏萱给了她一拳, 看上去来势汹汹, 落下的时候却轻柔无比，揉了揉她的肩头。

    “就你一人耍花枪抓的不一样, 还喜欢翘兰花指。”

    其实时絮后来就不会了，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老师总爱数落她, 说她习惯难改, 野性难驯。

    时絮：“这不是给你看？”

    幸夏萱：“你吓死我了。”

    她头发到肩，岁数往上涨之后人保养也保养不会当年的靓丽，只是眼神依旧坚定，她狠狠地抱住时絮。

    拥抱着的这具身体温热年轻, 不是她对时絮最后那个拥抱的消瘦苍凉。

    还有最后一面的寂灭。

    时絮：“我是怕你吓着，本来都不打算告诉你的。”

    她话音刚落, 又被人敲了一下后背。常年教育自家孩子的幸夏萱手劲无处发挥, 这一下结结实实，时絮嗷了一声。

    “你怕我把你扭送警察局还是精神病院？”

    听到对方这么说, 时絮笑了笑：“你接受得这么快，我都害怕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幸夏萱跟她对视, 总觉得她的眼神和她记忆里的人相差无几，只是带了点隔了时空的渺远，像是吃了很多苦一样。

    “你个老絮，不容易吧？”

    幸夏萱唉了一声，她自己倒是先哭了。她来的时候就很忐忑，生怕自己那天听错了，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她结婚那么多年，和丈夫是因为合适结婚，爱情也有过，十几岁的时候和同学打闹，时絮的起哄。

    她红着脸问时絮我和他般配吗，当时时絮眼里只有师姐，敷衍地说配死了。

    记忆都是由人和事构成的，她只要一想到从前，就必然想到时絮。她自己还算幸福，普通人的幸福，可是我的朋友呢？新年伊始坟前一杯酒，清明雨里自己去扫个墓，小孩子都快记得不得时絮了，看到照片想了半天，只迷迷糊糊想起时絮送的玩具，送玩具的人好不好，答案也不重要。

    幸夏萱从没想过死而复生，哪怕她自己干这行。戏曲无论剧中，总有仙凡恋，总有人鬼殊途，也有死而复生，也有飞升成仙，带着世俗的欲望，无论人鬼妖魔都向往人间热闹。

    时絮小时候在戏文课的时候小声跟幸夏萱叨叨：“小幸，我觉得做人好好啊，你看狐狸想要变成人，神仙也要人爱。”

    再大一点她自己登台，咿咿呀呀的唱词背后，是走街串巷玩闹的潇洒：“我觉得啊，做人真好，能喜欢人，有人喜欢我，那么多好吃的。”

    但是再后来幸夏萱没敢问了，时絮家破人亡，自己苦海沉浮，她们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去看一出越剧。

    《钗头凤》改得太多，人群里小年轻讨论到底是谁的错，隔壁的高中生说感情到底会走散，不如不爱。

    幸夏萱在灯影里看了眼时絮，对方的轮廓都明灭，没人注意到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个演员。

    注意到幸夏萱的目光，笑了一声：“幸老师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幸夏萱：“做人好吗？”

    她们都不是从前的年纪，都不登台。幸夏萱生完孩子产后抑郁才恢复，时絮的奖被人光明正大地抢走，她们在陋巷里像年少时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走，买票进了园区，跟着游客听了一出百年前的凄婉爱情。

    时絮：“挺好的，就是苦了点，但总会有甜的时候吧。”

    时间从一年往上累，到现在变成十年为单位，幸夏萱经常梦见时絮，梦见她的死，醒来又觉得是解脱。

    有的人一生高点出发，却粉身碎骨，倒不如像她这样，从没有站得高，也无所谓一生藉藉无名。

    有人的事什么事都不稀罕，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很正常。当年信誓旦旦说爱你的丈夫也会变成另一个人，跟别人甜言蜜语。

    幸夏萱心底蔓上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感受，她吸了吸鼻子，老大不小的年纪，明明和面前这个灵魂一个岁数，现在看着却像个长辈。

    “挺不容易的。”

    时絮笑了笑，像以前那样拍了拍幸夏萱的肩：“也没什么，反正回来了。”

    幸夏萱哽着嗓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跟那个小疯子一块了？”

    她还记得沈添青之前那炫耀的样子，当时幸夏萱心底还觉得是有点神似，还可怜了一下那丫头。

    结果不是替身啊？是正主这就太不像话了！

    “你是什……什么时候……烦死了，你都不知道那个臭丫头干了什么，我……我都不知道她……”

    这个平台是专门给学员休息的，玻璃阳光房，接近中午太阳很大，有点晒。

    时絮拉上了窗帘，她递给幸夏萱纸巾，示意她擦擦眼泪，一边说：“有段时间了。”

    她坐下，撑着脸一边看都是消息提醒的手机：“你跟沈添青很熟？”

    幸夏萱又哽了一下，她对沈添青印象很差，哪怕后来被此人的痴情打动了一下，就一下也很难平复对方给她的原有感觉。

    哪来的大小姐，哪来的大小姐没结婚就一副新寡味。

    这寡还是为我朋友寡的，更奇怪了。

    “不熟，她来过你的葬礼。”

    这种话说出来也挺奇怪的，时絮抽了抽嘴角，幸夏萱也头皮发麻。

    “老絮……”

    她这种大咧性格的人支支吾吾挺奇怪的，时絮一边回经纪人的消息，一边问：“你直说吧，她还干什么糟心事了。”

    口气听起来很熟稔，幸夏萱总觉得有点什么。

    “她好像还扬了你的骨灰。”

    幸夏萱闭上眼，不知道是气的发抖还是别的。

    时絮点着屏幕的手指都有点颤抖，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什么？”

    幸夏萱：“所以我说她是个疯子。”

    时絮值不值得喜欢她这个朋友当然清楚。以前追时絮的就挺多的，但是此人就喜欢那种带劲的，哭起来漂亮的，还要人照顾的类型，很多幸夏萱觉得合适的时絮还都不喜欢。

    她对谭檀就印象不好，因为那个女的老使唤时絮干这干那，时絮一个外行，到后来都能烧瓷了。

    “疯子我知道，但是她怎么……”

    时絮舔了舔后槽牙，她接受能力还算好，也知道是幸夏萱夸张了。

    还好我看过那段记忆，但依然觉得沈添青在怎么让人觉得她是神经病上也能力一流。

    干得出一般人干不出的事儿。

    幸夏萱：“我真是不懂她为什么喜欢你。”

    时絮：我也不懂。

    “但我觉得她这样也比那个压根不来看你的她姐强。”

    幸夏萱提到谭檀还是来气，她看着面前这张陌生有熟悉的脸，她的老朋友顶着二十多的面容，看上去容光焕发，明明自己才是老牛，现在却被嫩草当成了嫩草包养。

    成何体统！

    “所以往上说你跟沈添青的关系……”

    幸夏萱觉得还是给时絮点面子，省略了那让人浮想联翩的俩字：“是不是真的？”

    时絮点头：“是真的。”

    幸夏萱：“为什么啊？！”

    她也知道孟蘅这个人发生过事故，但是就算孟蘅是被包养的，你时絮来了……

    “因为我现在没钱没势啊~好可怜的哦。”

    时絮抿嘴，装出了点嗲样，搞得幸夏萱鸡皮疙瘩全体起立，“得了吧你，我不信。”

    “好了好了，”时絮笑了笑：“我觉得沈添青还不错。”

    “你……”

    幸夏萱你了半天，叹了口气，“怎么不错了？你不是不喜欢比自己小太多的吗？也不喜欢太有钱的。”

    时絮以前找对象都找门当户对的，她出柜也逃不过家长的魔爪，依旧要给她安排相亲局。

    她觉得家庭条件差不多金钱观起码差不多，结果感情这事压根没有道理可言，遇见一个谭檀。

    不算豪门大小姐，也算不上门当户对，家长还不同意，还得偷偷摸摸。

    最后偷出个血本无归。

    时絮：“我错了不行么？”

    她笑了笑：“况且谭檀欠我的，还没还呢。”

    可惜是法治社会，不是那种修□□，也不是末世，她对前女友早就没感觉了。现在是看开了，但是觉得还是太便宜对方了。

    况且谭檀拿她做对付沈添青的那把刀。

    幸夏萱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没忍心把那个小变态的骨灰戒指告诉她。

    她觉得现在时絮对沈添青的态度还挺那啥的。

    一方面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搞搞事业吗？现在有房有车了还是资产过亿了？还在情情爱爱，不知羞耻。”

    时絮被怼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我的博客签名吗，你以前还说太晦气了呢。

    对面的已婚已育压根没资格对她放狠话，但是她看到对方眉宇的疲惫，又叹了口气。

    “等我这个节目结束，差不多就可以搞事业了，满意了吗？到时候开着豪车让你高攀不起。”

    幸夏萱狐疑地看着她，“我看网上说你现在驾照都没考出来，科三挂了五次能开车吗？”

    时絮：“那不是我。”

    幸夏萱：“那原来的孟蘅呢……”

    时絮：“她去征服星辰大海了。”

    幸夏萱没再追问，又跟时絮聊了几句，“那这几天的拍摄你还要藏拙？”

    时絮扬起眉毛：“你教我啊。”

    幸夏萱：“我看你好像不排斥那个小变态，干嘛不直接告诉她？”

    时絮也开不了口，很难说沈添青家里连天狗精灵都是自己的声音。

    什么天狗精灵，舔狗精灵罢了，好羞耻。

    “她很悲观……觉得像她这么倒霉的人，不会遇到这种事。”

    时絮说完又笑了笑，“很固执的人。”

    幸夏萱看着对方一张脸都漾起红光，跟从前红鸾星动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很怕时絮陷进去。

    毕竟这人前科太多了，如果说她是认命相信世界上没有保质期长久爱情的人，那时絮就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觉得世界上肯定有至死不渝。

    戏文里那么多的悲剧都没办法浇灭她那一腔希望之心。

    所以幸夏萱有时候觉得时絮挺幼稚的，一方面又羡慕对方这种奋力追求坚信不疑的心。

    希望这一次，她能获得所爱。

    “那你现在跟她一起，不怕她爱上现在作为孟蘅的你吗？”

    幸夏萱毫不怀疑时絮的魅力，毕竟以前见识过，邪门魅力的人总被绿帽，也是仅此一例。

    时絮垂眼：“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叹了口气：“小幸，我也不可能做回真正的时絮了。”

    名字的使用权、身体被火化。

    哪怕灵魂不灭，她终究是一个漂浮世间的寄居者，是时絮风味的孟蘅。

    是孟蘅。

    幸夏萱：“不好吗？我还在，还有人记得你，你就永远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是我听说沈添青生病啊，你还是悠着点，我以前看她就阴森森的，活像个做了死鬼老婆的。”

    死鬼无语了好半天。

    “慢慢来吧，先让她走出来，不然我说我是时絮，只会被她掐住脖子说你不要再演啦。”

    她学得还挺像，幸夏萱笑出了声。

    晚上的时候时絮出了外景，是s市近郊古镇的一个院子。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粉丝比摄制组还来得早，幸夏萱这辈子没这么辉煌过。

    左边是死而复生现在是流量演员的发小，右边是知名影后。

    而车子龟速移动，外面的粉丝堪比丧尸，手拍在窗玻璃上，让人心里直咯噔。

    等车子彻底不动了，安保开出一条道，窄巷近在眼前，两边的粉丝尖叫声吵得幸夏萱头疼。

    以前昆社最红的角出场都没这个阵仗。

    哦上上个红角是自己身边这位。

    秋潮的粉丝也在，毕竟这姐活动很少，出个一次都够惊动人了。

    而孟蘅的粉丝通过这次综艺涨了不少，举着灯牌嗷嗷叫。

    “女鹅！看我看我！！啊啊啊啊她看我了好可爱啊！”

    “秋潮！呜呜呜女神！！”

    “孟蘅加油你是最棒的！！妈妈爱你！！”

    时絮都不敢看，生怕看一眼就是一个妈，幸夏萱笑得不行。

    而人群深处，沈添青戴着帽子，听到声音看了过去。

    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喊了一句——

    “孟蘅冲啊！冲翻沈导夜夜不停！！”

    时絮严重怀疑那个冲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不然怎么连场务们都笑得那么猥琐。

    作者有话要说：　　好疲惫，绿字暂停一天。

    希望能看到可爱读者的段子？大概没有555

    ——

 61、这么爱你可以吗

    沈添青团队的人跟她很熟, 最近也都在筹备电影的事儿，没想到被老板拉过来上综艺。

    难免不想歪。

    沈添青在熟悉她的人眼里是个纸老虎，可能外人忌惮于此人的威名, 团队的人在这么多年的工作里早就知道了她们老大除了工作较真之外不计较别的。

    私生活不检点这个有待考证，但是团队的人压根没被老板骚扰过。

    也有心猿意马的, 马还没上马鞍就被沈添青严重警告, □□裸的降薪警告。

    沈添青原本的执行制片是林驰, 不过这人后来往上走。后续补进来的也是个黑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驰的私心。

    跟沈添青一样大, 本来这种小场面也不用她来，她今天是特地来看热闹的。

    加上新电影选角在即, 沈添青的新宠明显是要走绿色通道，新制片还得考量一下这绿色通道是小道还是开大道。

    沈添青这边布景在清场，现在的天色接近傍晚, 夕阳西下。

    这一片是个小景点, 近年来某书上特别红，打卡的网红比较多，原本的安静也直接给搅没了。

    这一出戏台是清代的古建筑，保护的不错, 四进四出的院子，道具组搬东西就弄了一下午。

    等沈添青在长廊上休息的时候, 远处就传来了尖叫声。

    对讲机里传出声音：“秋潮和孟蘅已经下车了。”

    声音跟潮水一样, 沈添青皱了皱眉，站在一边的陶宜没想到能这么热闹。

    不过也是, 那可是秋潮。

    但喊孟蘅的声音也不低，夹杂着一些妈妈爱你之类的贴心话，一些协助人员都挺多了,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妈粉，有些跟四十多的男明星都能无痛当妈。

    “她们造型都弄好了？”

    沈添青翻了翻镜头表，一边的场记告诉她日落的时间。

    灯光组还在调灯，沈添青喝了口水，陶宜把她的药递过来，生怕她等会又忘了。

    时絮老远就看了沈添青，回廊很长，被围着的那个明显就是。

    这人派头挺大，端茶送水的不少，还能拿着对讲机遥控别人。

    时絮的衣服得现场换，到了之后就跟秋潮一起去了。

    这个故事讲的是传承，还有小演员的戏份。

    幸夏萱没跟着时絮去换装，她看了眼这个场地，水榭高台，分明是以前大户人家的戏阁。

    而且是水上的，最好的位置是船上那个，现在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船上的灯，其他几只船上也有架着机器的摄像。

    沈添青看到她站了起来，走过来打招呼。

    旁边同团队的调度第一次看到自家导演如此做派，问了问站在一边的陶宜。

    “那是谁啊？”

    陶宜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怎么介绍。

    老板死去白月光的好朋友？

    唉老板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像遇见老婆娘家人哦。

    还是老婆是下嫁的那种赘婿做派。

    问题是如果时絮小姐还在，谁才是赘婿啊？

    “姐姐好。”

    沈添青走到幸夏萱边上，姿态乖巧，看得幸夏萱毛骨悚然。

    她觉得比时絮死了又活更可怕的还是和沈添青接触。

    时絮是不是有毛病啊，哪里可爱了啊？？

    怎么看都感觉是小时候才能勉强算可爱吧？

    沈添青穿着一件拼接西装，倒是没寻常板式那么正式。左边那片和右边那边布料一长一短，中间用搭扣项链，坠下两条小银鱼挂饰，银灰色的阔腿裤垂感很强，但还是露出了一小截腰，看上去时尚感太足，一般人看她都看不出是个导演，总感觉是个艺人。

    还是花里胡哨毫无艺德的那种。

    “……你不用这么叫我。”

    幸夏萱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尾戒上，一边想着时絮这丫到底怎么想的。

    真的很怕沈添青知道真相会因爱生恨杀你泄愤啊。

    你找对象找谁不好，找个小辣椒。

    还是青的。

    “幸老师，你觉得孟蘅怎么样？”

    正好这个时候有人买咖啡过来，陶宜递了一杯给幸夏萱。

    幸夏萱看沈添青纯白的牛奶，抽了抽嘴角。没觉得牛奶不好，就是你长这样，穿这样，这么这么高跟的鞋，喝牛奶。

    很不搭欸。

    “挺好的。”

    幸夏萱答得很快，沈添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今天居然没对她恶语相向。

    沈添青：“哪……哪好了？”

    幸夏萱：“有点功底，学挺快。”

    沈添青噢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

    她潜意识有点希望孟蘅能被幸夏萱承认，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必如此。

    “那等下您再指导知道，这个短剧不用太多真功夫镜头，但明天早晨还有一场戏，要劳烦您了。”

    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很惊异沈添青还有这么有礼貌的时候。

    幸夏萱点头：“我收了钱的，当然会办事。”

    她觉得沈添青在工作上还挺靠谱，又补了一句，到底还是好奇心作祟：“你跟孟蘅？”

    沈添青：“我和她现在是……”

    她顿了很久，半天没思考出她和孟蘅到底是什么关系。

    包养的性质也不一样了，床伴也算不上，来一发都没时间。

    那到底是什么呢？

    幸夏萱看她都要把牛奶盒给挤爆了，急忙转移话题：“我怎么感觉很久没看你拍电影了？”

    沈添青啊了一声，“姐姐你这么关注我啊？”

    她抬眼看幸夏萱，看上去竟然有些楚楚可怜。

    幸夏萱恨不得拔腿就跑，摆手说：“随便问问，你忙吧，我去那边看看。”

    “等一下。”

    沈添青叫住幸夏萱，“我有件事还想请您帮忙。”

    幸夏萱：“什么？”

    沈添青：“我手上的确有一部筹拍电影，需要一个戏曲顾问，不知道……”

    幸夏萱：“主角定了么？”

    沈添青：“还没有。”

    幸夏萱：“那再说吧，你先忙。”

    正好日头落下了，第二导演过来喊沈添青，陶宜看了眼幸夏萱的方向，对方上了拱桥，去了戏台那边。

    孟蘅换上了戏装，隔着老远，居然也能让人认出来。

    《另起一行的世界》总决赛由导演自行拍摄，往常训练的直播间就没那么好看了，节目组派人去现场拍摄花絮，放到平台上。

    官微更新了沈添青片场的视频。

    先看到的是一个古建筑，正好点灯，湖面是几只小船，上面是拍摄机器和工作人员，戏台上站着穿着戏服的人。

    能看到沈添青在指挥工作人员，晚上的光不是很亮，沈添青戴着帽子，都看不清脸，声音都是嘈杂的。

    时絮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沈添青还是没喊卡，她隔着人工的湖水，看到远处监视器前的人影。

    沈添青：“再来一条。”

    她又让人切了一个镜头，从下往上拍，这身戏服是跟幸夏萱借的，沈添青以前就知道时絮有很多行头在幸夏萱那里。

    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而上了妆换上行头的孟蘅，就像时絮活过来一样。

    一共拍了三条就从日暮拍到了夜半，收工的时候陶宜都觉得自己累瘫了。

    沈添青还坐在监视器面前，她跟第二导演交代了什么，就自己走了。

    陶宜要跟，被她拒绝了。

    这一片被团队租了一天，现在灯光还没撤下。亭台灯光像是时光倒影，回廊的灯笼被风吹起，敲着竹子，嘚嘚的声音一下下扣着沈添青的心。

    秋潮比时絮早收工，她提前走了。

    时絮跟姚方方还有幸夏萱走在一起，姚方方头一次看时絮这种打扮，觉得这么重的油彩，实在很难认出原本的脸。

    “我觉得演这种替身比较好上。”

    她一边说，一边问时絮：“小蘅饿了么，陈姐说订了宵夜的位置。”

    时絮转头，问幸夏萱：“您呢？”

    她在幸夏萱面前毕恭毕敬，幸夏萱被她这种装的样子搞得反胃，“我想吃御点记。”

    姚方方啊了一声：“这家没有外卖欸，要自己去买的。”

    时絮：“反正明儿一早还在这里拍戏，我和幸老师去吃个宵夜没什么吧？”

    姚方方：“晚上回公寓睡哦。”

    时絮点头。

    她的头面不是很重，但是依然有钗环，摇头点头的时候发出泠泠的声响。

    沈添青走在后面，竟然生出一种那是时絮本人的错觉。

    时絮在转弯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沈添青，院中假山嶙峋，池塘还有鱼群出没，能听到噗通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幸夏萱也看到了沈添青，她松开了被时絮挽着的手。

    姚方方则是多走了两步，活像看见了鬼，无论认识对方多久，她面对沈添青都很难心如止水。

    幸夏萱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沈添青，对这个人实在是无可奈何。

    毕竟沈添青在她面前态度不错，但一想到她灵堂那些事就又毛骨悚然，恨不得躲远点。

    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干的阴间事儿。

    问题是自己边上这位也是阴间来的，这个节骨眼幸夏萱居然冒出一点无奈的祝福。

    也算般配吧。

    一个追了那么多年，从死追到生。

    一个追了那么多年，从前女友到小姑子。

    也挺有……缘分的。

    “那个幸老师，我们先走吧。”

    姚方方对幸夏萱说。

    幸夏萱求之不得，俩人一起走了。

    时絮站在原地等沈添青。

    “你们在说什么？”

    沈添青发现幸夏萱居然跟孟蘅挺合得来，看上去挺能聊。

    时絮：“在说等会吃什么宵夜。”

    沈添青：“吃什么？”

    时絮：“御点记。”

    沈添青噢了一声：“幸老师也去？”

    时絮摇头：“她没说。”

    她的行头板正，沈添青看着她只觉得如在梦里。

    如果换做别人，在这段关系里只会羞恼自己的身份是个替身。

    但是时絮倒是挺自在的，毕竟她做的是自己的替身，沈添青无论怎么看，都是看她。

    “孟蘅，你能不能抱一下我？”

    沈添青哽着嗓子问。

    时絮：“不可以。”

    沈添青眼眶都红了：“凭什么？”

    时絮口吻淡淡，话反而像是情绪很多的样子：“那么多人，你疯了吗？”

    有点像是故意夸张的，是不给抱的意思。

    外面还有不少粉丝蹲着，沈添青那一腔蠢蠢欲动之心被压下，一直到时絮拆了头面，换了常服，还闷闷不乐。

    节目组给的经费连酒店都定了，最后还是没吃成御点记。

    时絮想着早点休息第二天还大清早拍戏。

    没想到导演不给休息，她在戏台上唱的那一出在酒店也还要唱，有人偏不满足，还要醉生梦死地大干一场。

    林驰打不通沈添青的电话，打给了陶宜。

    陶宜跟姚方方刚打包了宵夜回来，林驰的电话让两个人都陡然清醒。

    林驰问：“沈添青睡了么？”

    陶宜走出电梯，这一层都是剧组的房间，而沈导的在走廊尽头，

    “应该……”

    “你叫她一下。”

    陶宜啊了一声，补了一句：“可能在孟蘅小姐的房间。”

    林驰：……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我明天早上过来一趟。”

    姚方方：“林总有急事么？”

    陶宜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有房卡刷进去也不好，万一是限制级画面呢。

    而且……虽然听起来很那啥，但觉得自己老板看起来就很欲求不满。

    沈添青的确欲求不满，她个人喜欢的那些东西一个没带，只能把怒气洒在还在慢悠悠撕指套袋子的时絮身上。

    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急，衬得她像是吃了□□一样。

    “你能不能快点，又不是没洗澡。”

    时絮唉了一声：“我这不是谨慎一点吗？”

    沈添青早就自己上手了，瞪时絮的眼神像她是个废物。

    时絮笑了一声，俯身问她：“我这么爱你可以吗？”

    沈添青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在回味。

    可惜她没回味多久就要工作。

    林总莅临现场，还给她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除了戏曲都确定了，工艺品那边的负责人你认识。”

    沈添青今天心情好得谁都看出来，幸夏萱早上拿咖啡的时候还跟时絮形容那是寡妇二嫁。

    “谁？”

    沈添青摸抿着嘴唇，觉得早上的拿铁都很齁。

    “你三姐，谭檀。”

    沈添青：“怎么会是她？我邀请的不是顾玉胜老师吗？”

    林驰遗憾地说：“顾老师是她师母的朋友，而且顾老师最近在海外研学，没有时间。”

    沈添青想到那天谭檀的话。

    神色陡然冷了下来。

    林驰知道她跟姐姐在避嫌，不然也不会比她还着急，毕竟这位脾气不好会影响拍戏的进度。

    她安慰道：“不过顾问也没啥，不会碍你眼的，顶多跟演员多接触一点。”

    她说完沈添青脸色更臭了。

    林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孟蘅正在走位。

    “你想多了吧，不可能，你姐孩子都有了。”

    沈添青反问：“你有孩子了就不会有冲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驰：你礼貌吗？

    ——

    说赘婿谁是赘婿||

    陶宜：当然是时絮小姐了！

    幸夏萱：呵呵，高攀不起我们老絮可以换人！

    时絮：你为什么一副老鸨做派……

    —————

 62、你好像她

    林驰被她这句怼得哑口无言, 隔了好半天才说：“我是觉得你想多了。”

    沈添青也没看她，她翻着手上的表格，“林驰, 我和谭檀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林驰也不再劝她，人家家事, 本来沈家那关系就怪复杂的, 她也不想掺和。

    “那行吧, 目前的话已经敲定了, 作为合伙人我建议你以大局为重, ”林驰顿了顿，一边关掉了自己手机的行程提醒, “但作为朋友，我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也头疼，这俩姐妹不对付也不新鲜事了, 她真的很怕这个项目搞砸。

    “你有会要开吗？”

    头顶的防晒伞已经撑开了, 沈添青调着角度，一边问了句。

    林驰一屁股坐到她边上的凳子，“刚才说推迟了，我百忙之中来视察你的工作, 你还对我态度好点。”

    沈添青笑了一声，“那你视察。”

    林驰感觉到这个综艺播到现在, 沈添青明显高兴了不少。晏牧雨这个全程围观的人每个星期都要跟林驰八卦一下沈添青跟孟蘅的进展。

    但不用晏牧雨八卦, 林驰也能猜到一点。

    她跟沈添青认识这么多年，觉得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挺单纯的, 换句话说就是好骗。

    才华一骑绝尘，但周围的人把她保护的很好。不用正面面对投资方，也不用去参加一些酒局, 林驰一马当先，全给她解决了。

    有些导演需要落地，但有些导演不用，沈添青的单纯和执拗是她独特的电影风格，独树一帜，无法复制。

    林驰也需要她这块招牌。

    但一方面她还是很担心她的未来。

    这个人把自己框的太死，给外人一点缝都不留，孟蘅的高坠好像打开了她的缝，林驰和晏牧雨觉得可以试试。

    但哪能想到进度条拉得那么快，现在看不是一条缝，是开了一扇窗的程度了。

    “孟蘅怎么样，拍戏还是那么不开窍么？”

    林驰这句话问得刻意，她比谁都关注，再说了孟蘅是自家的一人，现在的人气她能不知道么？

    “开窍了。”

    沈添青看着镜头里已经在定点的孟蘅，在林驰眼里沈添青的神情都没从前的颓唐，常年笼罩阴郁的眉眼竟然散开了一些，愉悦也不是阴恻恻的，是正常的那种高兴。

    “那你教得挺好。”

    沈添青笑了笑，她没再说话，直接开拍了。

    林驰也待了个把小时，看着沈添青进入工作状态熟悉的鸡蛋里挑骨头，拿着大喇叭差点没把助演头都给骂掉。

    她的无差别喷射在孟蘅身上也一样。

    “孟蘅，你侧身，秋潮的妆花了，赶紧给我补上！”

    “孟蘅状态不对，重来。”

    “不行，重拍！光不对，怎么打的光啊，是个鸡蛋都散了你还没打好。”

    林驰没看过剧本，但也看得出这是个古今的故事。孟蘅现代装看上去特别清爽，看上去的确跟以前甜妹气质截然不同。

    沈添青一个镜头拍了很多次，秋潮都补了好几次妆，最后中场休息。

    沈添青讲戏去了。

    林驰撑着一把伞遮阳，在一边围观。

    时絮喝了口水，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顶头上司来了，跟对方打了声招呼：“林总。”

    林驰美黑都美成了黑珍珠，但看上去一点也不难看，反而别有风味，特别是戴亮闪闪的银饰，特别性感。

    搞得时絮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秋潮那部分讲完以后休息去了，沈添青发现时絮居然还在看林驰，她咳了一声。

    时絮转头，关切地问道：“沈导，你感冒了？”

    沈添青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带着嗔怒，竟然像撒娇，林驰头一次见，竟然觉得有点犯恶心。

    主要是震撼。

    时絮凑过去，她戏里一副大学生打扮，很符合这边景区游客的身份，拉住了沈添青的手：“是不是晒到了？哎呀这五月的天怎么这么热。”

    她这一句做作到极致，但是本人的口吻竟然非常自然，还给沈添青递了杯水。

    在别人眼里看不出任何暧昧，还挺符合沈添青凶名在外的形象。

    “我不渴。”

    沈添青挥开对方的手，懒得搭理此人突然的殷勤。

    把剧本一拍，“你不是台词都背下来了，为什么接不住秋潮的戏？”

    时絮无辜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是接不住，这段是秋潮失误了。

    时絮的无辜也情有可原，但是她也不辩解，说了句对不起。

    拉了拉沈添青衬衫的下摆：“那沈导指导一下？”

    时絮还挺喜欢听沈添青讲戏的，秋潮本来也是经验丰富，但是她今天好像身体不太好，这几天天气太热，估计吃不消。

    沈添青也顾忌到这个，没说得很严厉，反而催促对方去休息。

    时絮发现沈添青工作中的确很吸引人，她对她以前的印象总是个小孩，以至于骤然跨了十来年，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大人来看。

    但是小孩在这样漫长的十二年时间里孤独地长大，长成了一个爱发脾气的小变态。

    工作人员对沈添青的尊重也一眼能看出，都是团队的人。时絮本来就爱聊天，没开拍的时候唠嗑，能听到沈添青的一些事。团队都是老熟人，讲到在影视城拍戏，说到三年前在纽约凌晨拍戏还碰到劫匪，又说去西北的路上沈导的车爆胎什么的……

    时絮之前没有去了解沈添青的欲望，她想着的都是早点结束走人。

    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感情，多半起于好奇。

    一旦好奇点燃，别人可能真的放手。

    但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除非玉石俱焚，除非万劫不复，她是一定要走出个什么来的 。

    可惜以前都是付出所有，依旧一无所有。

    这一次，她没再期待什么，却依旧难以抑制地起了好奇心。

    想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的手只是短暂地扯了一下沈添青的衣角，但是收手的时候擦过对方的手背，犹如蜻蜓点水，但沈添青就颤了颤。

    林驰站在一边看得清楚，心想：高手啊。

    也不知道沈添青想到了什么，居然支支吾吾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状、状态调整一下。”

    她说完马上回监视器那边，活像个被煮过头的鸡蛋，壳都要裂开了。

    林驰撑着伞站在原地，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新人。

    她第一次见到孟蘅，是沈添青把人抢回来后财务哭丧着脸拿过来的违约合同上面的照片。

    这样糊得十八线都够不着的艺人，压根不是林驰想要的资源。

    但是她拗不过沈添青，这个公司都还有此人的股份，也就算了。

    后来投资大于收入，她无比希望时间快进，快进到沈添青解除包养合约。

    哪能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孟蘅一场事故后像是想开了，原本直得跟电线杆一样的人也能弯成回形针。

    林驰虽然希望沈添青能走出来，谈个恋爱，但是也不想对方被套牢。

    毕竟主动权是爱情里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过现在看来，这段关系沈添青是那个被牵着走的人。

    真是的，哪有金主被吃的死死的啊，你在外面的名声是□□熏心怎么如此纯情。

    林驰抿了抿嘴，问了一遍的场记休息多久，然后对转身要去补妆的时絮说：“孟蘅，你过来一下。”

    时絮刚接过姚方方递过来的果汁，嗯了一声，走了过来：“林总有事？”

    林驰找了个阴凉的地儿：“你父亲有再找过你么？”

    时絮愣了一下，嗯了一声，那件事过后孟蘅父亲那边虽然没再那么猖狂，但依然四处散播孟蘅的不实消息。

    以前粉丝少，没人帮着说话，现在每次对方发个短视频，底下都有粉丝冲上去澄清。

    时絮看到过很多次，心里还挺感动的。

    “你之后有打算么？”

    林驰年纪比沈添青大点，加上她有个孩子，看上去成熟不少，业内也很有威望。

    时絮：“林总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时絮手上捧着果汁，她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往上看远处还是城市的高楼，古今对比从这里就能感受到。

    林驰笑了一声：“以前觉得你看起来不太聪明，是我看走眼了。”

    她点头：“你是真心的吗？”

    这话说的。

    时絮低下头，湖面能看到底下的游鱼，金色的特别明显，也很漂亮，她觉得沈添青不像金色的那条，是边上那条小红鱼。

    “大概吧。”

    她诚实的样子把林驰噎住了。

    她以为自己能听到诸如真心的，我只喜欢她的话，却没想到还能这么回答。

    心里顿时冒出一股气。

    “沈导也不见得喜欢我。”

    身边的小演员看上去就大学生模样，但是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林驰竟然看出了几分凄凉。

    也挺有道理，沈添青这种小寡妇样，自己给自己树贞节牌坊的，找包养对象都是为了代餐。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别太难为孟蘅算了。

    再想觉得情情爱爱的真烦，叹了口气。

    “一起的时候对她好点，她脾气不好，有时候不要太计较。”

    林驰顿了顿：“她喜欢的都死了，她……”

    时絮：“我会让沈导喜欢我。”

    林驰：你好自信啊！

    她觉得是自己才不会选择逆流而上，她换个对象不香么？

    但现在看孟蘅居然也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这么快的？

    林驰思来想去，回去的路上让秘书调了一份沈添青给孟蘅做的试镜电子盘。

    她们挑试镜演员的时候除了看静态照片，一边还有生活动态，在剧本没发出去之前，先筛选一批。

    孟蘅的那份资料过海选完全没问题，但是林驰没看过，这是底下的人筛的。

    她点开一看，差点昏过去。

    沈添青挑的居然是偷拍角度，孟蘅站在阳台上开嗓，拿着手机，伴奏都稀碎，但是唱腔悠长，这种劣质角度竟然别有一番年代风味，精准切入了她们项目的选角要求。

    林驰结合刚才拍摄孟蘅的表现和她最近起来的人气，心想：沈添青这随便捧人跟好好捧人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藤皇新星那个孙丝绦知道会不会哭死啊。

    等到两天拍摄结束，时絮也不知道沈添青拍了些什么，但发现对方也没有闲着的时候，晚上还得看片子。

    时絮做演员的时候跟导演接触没那么多，她自己本来就是管好自己的类型，不怎么在乎别人的工作。

    但是现在上了心，难免会盯着点。

    这一周基本都在外面，时絮回酒店洗完澡都大半夜了，发现沈添青之前给她发过消息。

    -房卡塞你兜里了。

    时絮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在外套兜里找到了对门的房卡。

    她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沈添青穿着浴袍盯着电脑，手边是一杯凉了的水，还有一板吃过的药。

    “你今晚陪我睡。”

    这人从来不说祈使句，都像是命令，不吃这套的人会觉得她高高在上，惹人烦躁。

    时絮已经听习惯了。

    她嗯了一声，把沈添青的水换了一杯温的，坐在她边上陪她。

    她自己也有不少事，还有杂志的邀约和采访，综艺这边的采访约的明天上午。

    看了眼问题。

    余光里沈添青挑着白天拍的镜头，戴着一副蓝光眼镜，眼镜大得过分，把她脸衬得更小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回过神来，发现水是温的，不知道时絮换了几杯，她伸手就能喝到。

    转过头发现对方在看手机，看的很认真。

    沈添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亲了时絮一口。

    亲完又很懊恼，叹了口气。

    时絮问：“叹什么气？”

    她摘了她的眼镜，自己试了试，看上去有点笨重。

    “你好像她，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我总是……”

    沈添青揉了揉头，却被人捂住眼，湿热的亲吻落下来，她听到孟蘅轻柔地对她说：“没关系，我心甘情愿。”

    时絮笑得温柔，像是等待兔子自投罗网的猎人。

    “我愿意做你独一无二的替身。”

    “给沈导你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观】

    林驰：掌握主动权，不听话了就不要。

    晏牧雨：不主动 不拒绝

    秋潮：是谁无所谓，高兴就好

    她们仨讨论，觉得沈添青最封建

    ——————

 63、哪来的自信

    时絮的睡眠还算不错, 可能得益于回到本世界的养老心态。以前做系统的时候她压根不是人，灵魂体状态睡眠无关紧要，只是为了服务于宿主。

    而在她做自己的时光里, 前半段的人生里压根没有什么辗转反侧，后半段人生一塌糊涂, 为了生计也不能不保持休息, 面对第二天的工作, 睡眠是必需品, 不是忙里偷闲的打个盹。

    但沈添青好像真的不用睡觉。

    夜半时絮醒来, 她看到本来已经睡了的沈添青又坐了起来。

    沈添青坐在电脑前，背对着床的身躯看上去很瘦小, 肩膀窄窄，睡袍在肩头滑落，被她自己不耐烦地拎起来。

    一只手拿着鼠标, 又在来回拖着进度条, 然后拿起笔，在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

    这边取景两天，她的设备却像是把工作室都给带来了。时絮想到她公寓的布置，楼上撒了一地的稿子, 白板上擦去的字迹，黑色的记号笔又覆盖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的状态书写上去的。

    主机发出运转的声音, 沈添青戴着耳机，折纸状的台灯漏出的光丝丝缕缕, 楼下车辆经过的声音让这个瞬间更加安静。

    时絮看了眼手机，还没四点。

    微信群里这个点还有人发消息，以前拍戏压根没这么多的人要认识, 也没这些设备，大家相互留个号码，或者名片和博客地址，也就结束了。

    时絮还嫌打电话太贵，一般都不跟人联系。

    她翻了个身，开了床头灯，沈添青听到动静，摘下耳机，“你醒了？”

    时絮：“你都不困的？”

    沈添青：“是你不行。”

    时絮：……

    看她被噎到的样子沈添青笑了笑，她发现自己在面对孟蘅的时候比以前心平气和多了。

    跟人建立关系一向是她的弱项。

    而且从来没有她主动的时候。

    和林驰能做朋友是因为对方本硕时期举办的分享会，林驰主动找的她。

    加上从小就听说过对方的名字，说话也不会陌生很多。

    晏牧雨是林驰拉的皮条，人也嘴巴烦，不搭理她她自己也能快活的人。

    沈添青这段三十岁的人生，朋友屈指可数，她压根不想把自己交出去。

    她跟很多人提过要求，唯独没有爱。

    却在孟蘅上索取很不公平的爱，到现在，她发现她自己都被对方改变了。

    二哥都说她有点像小时候的时候。

    那天体检，沈添青问了句：“我小时候什么样啊？”

    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她把自己的人生跟一个死人关联，很少去站在别人的角度审视自己。

    沈清朗比他大很多，中年男人文质彬彬，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你小时候文文静静的，很乖很可爱。”

    沈添青都觉得离谱。

    但是孟蘅也这么夸她，虽然是在她们睡前进行亲密交流的时候朦胧的一句话，都有点像呓语。

    沈添青喜欢对方手指捻动自己的力度，刺痛里带着温柔，又有点霸道。像是冬春之交，介于冷冽和轻柔的那种，能把百花摧残又抚摸的力道。

    “乖孩子。”

    沈添青觉得自己没有听错，在眼泪流下的时候，对方的面容都带着欣慰。

    后来醒来，她还回味了一下，觉得孟蘅有点喜欢角色扮演，还挺对她胃口的。

    明明岁数比自己小很多，还要端出大人的架子。

    但是偏偏端得还挺有味道，像模像样的，跟满足沈添青心里那点爱好。

    “你继续睡吧，我还要忙。”

    沈添青又戴上耳机，她显示屏的画面是白天拍的镜头，她喜欢自己先过一遍。

    忙工作的时候她连□□都没空考虑，也可能是今天已经被满足了，她的眼尾都泛起满足的红光，手指点着鼠标，很愉悦的样子。

    时絮噢了一声，她翻了个身，玩了会手机。

    但凌晨匹配的队友实在不够过游戏瘾的，时絮一局还没打完，沈添青又烦躁上来。

    她觉得自己这个剧本还差点什么，思来想去，又发起了脾气，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根烟，找不到打火机，喂了一声。

    时絮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嗯了一声。

    “打火机给我一个。”

    时絮也没找到，但是从抽屉下层找到了火柴。

    “你还会抽烟？”

    她坐了起来，困意全无，干脆打开了明天要拍的内容。

    沈添青：“很奇怪吗？”

    时絮看她半天没搓出火苗来，过去给她点了。

    火柴盒上的画是版画，看上去是东北的雪，画得还挺好看，时絮多看了两眼。

    一边擦出了火，沈添青低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问她：“试镜的事，陈开荠和你说了么？”

    时絮嗯了一声，她收好火柴盒。沈添青吸了一口烟，手指夹着，然后头靠在椅子上，睡袍又开了，露出里面的吻痕和掐痕，还有现在又凸起的小点。

    “我希望你是我的主角。”

    昏黄的灯影里，女士烟的味道并不难闻，沈添青转了转椅子，双脚踩上时絮的脚，一下一下。

    她的指甲都涂了颜色，黑色亮面带着珠光，黑白对比明显，在情动的时候绷紧有泛上红，时絮觉得她像鱼肉，肉质鲜美，又回味无穷。

    现在这双腿踩在时絮的腿上，又挑开了她的腰带，踩在时絮的腹部。沈添青又叼着烟，微微歪头看着时絮：“孟蘅，我发现你身材好了很多，都有腹肌了。”

    时絮低头看了一眼：“是么？”

    她笑了笑，突然伸手拿走了沈添青手上的烟，指尖扫过对方的尾戒，又擦过对方的手背，沈添青颤了颤。

    “为什么找我做女主角？”时絮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抽烟，她看着沈添青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你忘了么，等综艺结束，我们的合约就到期了。”

    沈添青笑了一声，突然从椅子跳到床上，耳机吧嗒掉在地上，床颤了颤，她俯身靠近时絮：“到期又怎么样？你和我在一起以后，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

    哪来的自信。

    时絮轻笑一声，但是她的确没想过别人。

    培养感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倘若她今年真的二十来岁，那真的拥有无穷的精力，不断地去认识新的人。

    但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了，时间不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甚至流速都变得不一样，对新事物新人都不再抱有期待。

    和沈添青现在的感情对她来说是平地起高楼，反而像她爸妈那个年代的择偶。

    从相亲开始培养感情。

    时絮吐出一口烟，她突然翻身，跟沈添青的位置对调，她的一双眼含着笑，另一只手的烟还燃着。

    “沈导难道离不开我了么？”

    时絮离沈添青很近，她们身上都萦绕着烟味，沈添青看着她，看着这张刚长开的脸。网上总有一群算命的蹭热度，在每个绯闻底下算明星的命。

    说她沈添青命里孤寡，命定之人若隐若现恍若流星，抓不住就这辈子孤独终老。

    而孟蘅少年坎坷，二十岁时来运转，会扶摇直上，取得不朽的成绩。

    扶摇直上，那是凭什么呢？

    我孤独终老，又是凭什么呢？

    沈添青信命又不认命，一次次地付出换来的都是失望。到后来变成有人挑着好话讲她不乐意，挑着不好的说她更是砸场子，难伺候得很。

    偏偏在此情此景，她想不到时絮，只有眼前这个人入了她的眼。她的手点着对方的脸，从眉心点到鼻尖再到嘴唇下巴，最后没入领口，然后吻了上去。

    时絮被咬了一口。

    “啊……你……唔……”

    那支没抽几口的烟被人用力地摁在了床头的烟灰缸里，歪歪扭扭得可怜。

    有人想要起来，也被人像那支烟一般粗暴地摁了回去。眼泪氤在枕巾上，是挣脱不得的快意，是如潮的期许，是微微被撬动的那颗心，被塞进了一颗从异乡培育的种子，企图开出和当年一样的热忱。

    ……

    《另起一行的世界》总决赛现场直播的门票在网上炒得很高，到最后鲸鱼视频不得不出来打击黄牛。

    但是官微这种每天发一点各组花絮的行为堪比前列腺炎犯了，给人一种尿不尽的感觉，总有暴脾气的在下面骂，还顶着屈辱的铁粉标志。

    这种粉丝冲官微的现象在周五发的沈添青那组预告的时候变本加厉。

    姚方方在采访室外自己看了一遍，都忍不住感叹这质感绝了。

    沈添青这组的片子叫《烟霞》，预告开片是饰演的大学生孟蘅检票夜游梁园，欣赏一出好戏的时候，台上的秋潮和另一个戏曲演员，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看到的另一个人，像是自己。

    预告悬念感还挺强，放了勾子似的，而且很像电影的宣发。一些人怀疑是灵异，一些人又觉得是爱情，看到最后孟蘅在回廊戏装游走的造型的时候又破防了。

    颜狗就是这样，很好吸，走得也快。

    -上呼吸机！我之前看花絮孟蘅那架势都是练家子……正片那身段绝了……

    -这不演个民国剧像话吗？军阀戏子来一波啊……不过感觉孟蘅水仙也可！

    -我寻思是这个主角小时候是学戏的，后来忘了吧，有个师父啥的……沈添青这人的个人风格太强烈了，妖气里带着温情，很难预判她这人到底是什么性格，难道是外冷内热？她也不冷啊？

    -这档综艺……孟蘅开局s卡，我觉得她最后应该s卡收尾吧…感觉跟秋潮对戏都不会掉逼格，怎会如此！这就是大导□□之后的效果吗？

    -□□，嘿嘿。

    -不是，孟蘅这都被洗白了，你们忘了她资源咖吗？还有耍大牌啥的……

    -虽然现在大家都骂资源咖，但谁又不希望自己的正主是资源咖的，根本不用撕番吧，我上次还在匿名贴里看到孟蘅要演电影的消息……

    节目组在采访每组的导师和主演，时絮比沈添青先出来。

    陈开荠发了试镜的消息给她，定在下周，她还要去工作室开个会。

    正好下周她跟沈添青秘密的金主合约到期，公司还有一些人员调动和孟蘅本身的艺人合约需要处理。

    姚方方跟着时絮一起出来坐上保姆车，最近来拍时絮的粉丝越来越多，大热天的都不怕晒，这么点路都要保安开路的程度。

    她上车的时候叹了口气，望了眼窗外那密集的粉丝，觉得以后没有沈添青保驾护航，自己艺人可能星途还是很不坦荡。起码跟沈导在一起约会啥的压根不用担心被泄密啥的，也不用被拍，反正很有安全感。

    可是要是解约了，风险很高啊，还要找房子，呜呜呜上哪给小蘅找一流狗仔进不来的小区啊？

    小蘅本来就没多少钱，这次综艺还好赚了点，可是……

    她愁的眉毛都要掉下来了，时絮打开冰咖啡喝了一口，笑着问了句：“干嘛呢，一副要失业的样子。”

    姚方方：“小蘅，你跟沈导合约到期，那艺人合约还续签吗？”

    当初她们几个跟孟蘅一起被打包到蜜瓜，一共就两年合约。

    时絮：“这个不用我们操心，我现在这么红，蜜瓜不会让我走的。”

    她说得自信满满，虽然知道小蘅现在比以前长进了，但是姚方方还是老妈子心态。

    “可是……”

    时絮欸了一声：“到时候工作室要大换血，你按照我给你名单帮我挖人。”

    姚方方早晨的时候收到过时絮发的一张名单，那上面都是业内有名的人，一个工作室要的人才特别多，特别是自己团队的摄影和造型，这俩不好基本时尚圈完蛋，出去都是被群嘲的程度。

    姚方方啊了一声：“他们好贵的。”

    她言外之意是孟蘅现在也没多少钱。

    时絮：“没事，我有钱，你放心，你先帮我把人约了，其他好说。”

    姚方方：“小蘅，你不是说不干了以后做主播吗？”

    时絮歪了歪头：“你觉得做主播赚钱还是做当红明星赚呢？”

    姚方方：……那还用说吗？

    可是你突然上进我好害怕。

    “你不会贷款了吧？小蘅，你不要做傻事啊！”

    时絮给了姚方方一个脑蹦：“想啥呢，我自己赚的。”

    这三个多月，之前卡里那点她拿去高风险投资也多少能赚点，再加上综艺给的薪酬，重新搞个团队画个饼应该可以吧。

    时絮咬着吸管，收到陈开荠的消息，让她转发微博。

    她点开，看到转发里沈添青的那句话，让人无语的火星文。

    什么年代啊，时絮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什么毛病。只能笑了一声，转发了那句敬请期待。

    @孟蘅mh：谢谢我的导演。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采访，

    记者：你最喜欢吃什么呢？

    时絮想了想，笑了一声：鱼肉。

    粉丝纷纷记下，而沈添青却脸红了。

    ————————

    加更周日加

 64、决赛爆冷

    《另起一行的世界》总决赛当晚孟蘅的工作室也派了摄像全程跟拍。

    从下午的三彩结束, 这一次所有片目的演员都有单独的席位。到观众入场，导师入场，时絮还没出现。　　而被淘汰的学员也有不少到场, 有点像第一期的画面。

    这个综艺从新年伊始开播，到现在接近的五月的尾巴, 同期节目里风头最盛, 话题度也最高。

    专门做数据的公众号的写的报道都体现了它不注水的成功。

    孟蘅的后援会也有不少人员到场了, 时絮听姚方方说之前孟蘅压根没有后援会。

    微博上的那也是工作室的人自己注册的, 主要是没有太丢人了, 还要单独叫个人运营，包装出特别盛大的样子。

    当时时絮听了就觉得好笑, 打肿脸充胖子也太明显了。

    但她同样也是一点点看这个后援会起来的，看到的现场举着灯牌的人，从刚播出的时候到现在, 甚至在她出场的时候挥舞的频次更高了。

    她以前那个时代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相对来说也是影视歌三栖的艺人最红，也基本都是港台艺人。

    她说白了就是一个唱戏的，被人叫一句老师，那是在行当里。

    从为了钱开始接很多片子开始, 她就不怎么想开嗓了。

    虽然当时的公司也希望她唱唱歌出出唱片。

    她不愿意。

    那个时候日子苦了一点，要说圈内治安很好, 也没有, 哪怕时絮做系统的时候经历了高科技的时代，天宫轨道的公交, 亦或者海底穿行的轨道，上班族宿主的日常娱乐，也比这样的时代看上去有趣的多。

    但也就是经历的多了, 她觉得无论做人还是妖或者是仙魔，都一个样。

    有时候觉得时间长得无聊。

    7707说她没有落地感，确实，她到最近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就像现在，在这个不算高速发展，也不像她断层十二年记忆的过去那样带着缺陷的时代，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时代。

    【呜呜呜陈小吟真的太御姐了，她都四十五了啊还这么冻龄！真的希望这次翻红资源好点吧球球了！】

    【我去，我感觉总决赛的服化道好得都能上天，白藏信这造型可以啊！】

    【秋潮，是不是生病了……上次看新闻说她频繁出入医院，还有人说她是去流产，sb媒体！】

    【啊啊啊是孟蘅！我的乖女儿，我的老婆！！哇，这身造型好那啥，低胸深v西装，救命，脸红了……】

    沈添青拍摄的时候很忙，虽然孟蘅是她的这个短剧的主角，但是她拍摄状态时并不会把她放在自己的人的角度去看。

    这也是为什么她团队的人特别尊敬她的原因。

    这几天孟蘅团队的跟拍也拍到过很多次沈添青毫不留情地数落，一开始还觉得怕，但看到影后秋潮都被喷，心里都释然了。自己艺人还嬉皮笑脸，给导演递了一杯咖啡，让她降降温。

    摄像都怕拍多了，放上去给网上那群奇怪的粉丝磕死。

    姚方方都被摄像大哥问了好几次：“那个导演是比孟蘅大对吧？”

    姚方方苦笑地说：“是啊。”

    没想到吧，我们可爱的小蘅竟然如此有年上感，还不是因为沈导太不稳重太不端庄了！拍戏本来就夜戏很多，还晚上被翻红浪，搞得我们小蘅第二天黑眼圈那那那么重！

    不知节制！自己身板都这样还如此重欲！

    时絮入场的时候身边坐着的就是陈小吟，她今天穿了一身香芋色的长款风衣，的确是弹幕鸡叫的原因，因为在此之前她的造型都没这种风格的。

    而下半身的流苏黑色长裤居然搭的平底鞋，但是常规搭高跟鞋的菜出的气势一点没消下去，反而给人一种很锐利的感觉。

    沈添青本来跟季荞在说话，因为没正式开始，加上最近业内都盛传沈添青要开新戏，她也好奇。

    “欸小沈，听说你新电影主角是海选的？”

    沈添青嗯了一声，正好一阵尖叫，她顺着入口看去。孟蘅那一身白得发光，乍看真空，里面还有一件肉色打底，但是版型实在简洁过分，偏偏腰封搭了一个繁琐的黑色月亮，配上她特地染得极黑的长发，第一眼就给人一种移不开眼的感觉。

    她有片刻的失神，想到了那天夜里对方粗暴的手法，和窗户没关好吹开窗帘她挣扎间看见的那轮月亮，朦朦胧胧，在无法思考的状态下，呈现在她视网膜的像是负片的月亮，正好是这个样子的。

    “嗯，但是一轮已经结束了。”

    沈添青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烫成大卷的长发，像是要遮住耳朵骤然的滚烫。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就突破了几十万人，哪怕没正式开场，也挡不住很多播实况的娱乐博主的八卦心态。

    -看！沈添青好像心虚了，她刚刚是不是看孟蘅了！！……我放大康康，你们不要不信哦】

    《另起一行的世界》开播就有很多up主做实时，这里面也不乏磕cp的，这两位的不否认也不承认让很多鸡血党依旧嗑在一线。

    -笑死，这攻受分明，这天下分明还是年下攻的天下ei[可怜][可怜]

    -要了命了，我倒是要看看前几天放出的预告里孟蘅到底在正片是什么样的，沈添青团队太专业了，没有说其他导演不好的意思，这女的只要一拍女的总归带点那啥味，直女都能变弯的水平。

    “欢迎大家来到《另起一行的世界》决赛之夜，相信在一周我们各位导演摄制组的花絮下，大家也能了解到基本的情况……”

    “接下来开始放松我们赵满春导演的《拾荒》。”

    “请各位现场的评审团进行实时打分，我们的定级卡在最后一期一锤定音……”

    “也请莅临直播间的各位制作人进行评价，结合你们当初的定级并作出选择，我们会进行随机采访。”

    ……

    时絮以前并没有参与过这么短的主角拍摄。

    她从事这一行一开始只是帮朋友的忙，客串一下某电视剧里的行当的替身，要么就是某个重要场景需要她去做指导。要么就是纪录片里的协演，一般都是配角。

    一开始是好玩，她的本心始终在那个戏台上，可是人就是抵不过天意，她还是没那个缘分。

    别人是干一行恨一行，她是干一行爱一行，苦里也能给她砸吧些甜来。

    风里雨里来的时候，幕后人员比她跟苦，所以她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

    就像这几天她看到的沈添青，也比她忙。

    她坐在位置上，看得很认真，镜头切到她脸上，实时up主都把孟蘅刚出道的照片和她现在的造型对比。

    说变了很多，但要说哪里变了，又没整容，就很费解。

    赵满春的《拾荒》是他一如既往的水平，陈小吟的演技也很稳，但总决赛只有一张s卡。

    谁都知道非常激烈，拿到s卡意味着能获得节目组保送的资源。

    时絮倒是没在意，她知道有些东西并不能诠释一个人的全部，只是一个阶段的评定，就像她从前错失的奖项，并不代表她没有资格继续做演员。

    总决赛四个剧组，除去陈小吟和时絮，还有两位。当初说的资源咖集结也不是网友夸大，除了孟蘅和孙丝绦，还有一个男偶像白藏信，演技一般，但是粉丝吹牛逼的能力一流，只不过在这个综艺里话题度不高，路人对他印象也不好，不知道怎么就苟到了现在。

    一台综艺牵扯很多利益和资源问题，就像台本一改再改，就像晏牧雨很多次开会的争吵。

    第二组是季荞的《红月亮》，主演是明缇。

    时絮之前听说明缇很怕沈添青，后来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下，这个男孩的确看到沈添青就跑，活像见了鬼一样，怪好玩的。

    但是很有灵气，只不过沈添青这人拍戏除非是商业本，一般不爱用男演员，给季荞用，反而是加成。

    第三组的剧本叫《心石谭》，是一部年代剧，九十年代的布景，男主演就是白藏信，他长得也不算很帅，但是包装得很好，人长得很痞。这剧本也很贴他的人设，痞子少年和问题母亲，协演很有资历，是话剧演员出身，给这部片子的质感加成，还看哭了不少人。

    时絮和沈添青这几天一直没聊过这个综艺最后的结果，其实是两个人心照不宣。

    沈添青其实好几次想提，话题都被时絮给撇过去了。

    就像那天晚上，心动意动，人的心其实是可以在床上打开的，通过亲密的耳语和黏腻的亲吻，撬开点别的东西。沈添青说想要孟蘅做她的主角，但是当时的时絮，已经是她的女主角了。

    这个剧本，就像一个半成品，她意有所指，是拍给别人看的。

    就像林驰说的，一部综艺而已，不用大费周章，但是沈添青费尽心思，想要的当然不是对一档已经内定综艺的力挽狂澜。

    《烟霞》最后播出，刚开场就是江南园林戏台里的一场戏。

    大学生李荔从北方来南方旅游，跟随游客一起去夜游。这个园林有凄婉的爱情故事，被包装之后回廊上也都是各种鱼灯，像是天水置换，如梦一般。

    但李荔眼睛不好，她因为车祸导致半盲，外表看着很正常，是一个很爽朗的人。实际上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时絮拿到剧本的时候挺惊讶的，也没想到这个剧本是沈添青大学时期的废稿。

    明明质量不错。

    李荔从小学戏，还考上了戏曲学院，但是大一的车祸让她彻底断了这条路，现在学也没上了，在老家待着。

    这一次她来，还是因为母亲再婚，她来这个南方城市旅游。

    导盲犬是一直金毛，李荔在偌大的景点走着，导盲犬跟在她身边，总有小孩想要摸一摸。

    【我去，我想错了，怎么是美强惨人设啊！！孟蘅演病弱美少女为什么也如此适配……】

    【狗狗好可爱，狗狗演的好好，薪酬是多少狗粮啊？这个故事一股be味。】

    【秋潮呢，我命中注定的女神大人演的到底什么角色……以及这个景点我也去过但为什么拍起来如此好看】

    【孟蘅这种瞎子人设跌跌撞撞的妈妈的心都化了呜呜呜，让我抱抱！】

    戏台在水上，座位在船上，但是因为她是盲人，又有一条导盲犬，不好上船，李荔就站在岸边。

    每个晚上这里都有一出戏，唱的是一出情断义绝的故事，配上现代的表演方式。近镜头里她一双上挑的眉眼，可是空洞无比，看不见东西，耳朵却听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她觉得台上的是她师父。

    她生活在北方，但母亲是南方人，小时候在这座城市长到八岁。

    跟过一个戏曲师父，姓张。

    李荔爱戏成痴，但没有瞎子登台，哪怕她唱功多好，哪怕她十多年呕心沥血。

    盲了就是废了。

    她痴痴地听着，痴痴地向前走，导盲犬吠着，她落了水。

    【画面绝！所以秋潮是师父吗？那花絮里看到她跟孟蘅同台……woc……我隐隐猜到了……】

    【唉好虐哦，孟蘅这整容演技，虽然很缺德，但是我也磕到了……我感觉时絮虽然死了，但是在沈添青身上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李荔被救起，也跟秋潮饰演的师父张凤仙再认。

    故事的节奏卡在点上，每个点都有传统的民乐插入，到最后李荔以盲人的身份重新登台，也免不了张凤仙的出力。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们一起在水面的戏台上。

    戏装的孟蘅跟戏装的秋潮，镜头往下，是灯影照耀下粼粼的湖水，依旧是乘船听戏的游客，导盲犬趴在一边，等待着主人。

    【以前从来没听过昆曲……感觉也很好听欸，这个是找人配的吗？】

    【我看秋潮发微博有在学的，她的戏文少一点，那个微博还发了孟蘅的……孟蘅都是自己唱的，我好震撼】

    【眼泪从口水流了出来，谁懂……沈添青真的很会拍美女，孟蘅那个头面拆了衣服还没换的后台镜头，真的美翻了，老实说光看颜值秋潮能打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在这块孟蘅特别贴气质……没有拉踩的意思！】

    【两位老师真的很强，不过也主次的关系吧，毕竟孟蘅才是主角。但是她演盲人为什么那么像，我为我以前说她是盲人演技道歉！根本想不到我会有打脸的一天……】

    【沈添青……天生姬佬，宁死不直，风格太神了！如果小道消息说她电影选角，我看不如选孟蘅好了，绯闻对象传了这么久，倒不如坐实了算了！】

    播完之后现场短暂地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如潮的掌声。

    还有评审在擦眼泪。

    时絮是第一次看成片，她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演员有时候是很被动的，被选择，被要求怎么演，被剧本框住，造型也不是他们能左右。

    导演定生死也不算假话。

    沈添青的确是一个好导演，她笑了笑，目光看向沈添青，却没想到沈添青正好看过来。

    刚好这个时候所有评分公布，主持人拿着最终结果，宣布——

    “恭喜白藏信！”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笑：“s卡！”

    直播间的弹幕都炸了。

    而沈添青冷静的看着大屏幕实时的数据，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年电影奖的颁奖典礼。

    那年的时絮，也是这样，谁都觉得她实至名归，偏偏她颗粒无收，惨淡收场。

    她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哪怕做了准备，依旧觉得自己的成就屁用没有。

    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孟蘅：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沈虽然有准备但还是破防了

    需要狠狠安慰nie

 65、决赛之夜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 白藏信这些年转型很成功，也不是没有代表作，但也有人质疑他为什么老出现在一些电影里。

    通俗来说, 把他跟孟蘅对比，孟蘅是“怎么又是孟蘅。”

    而白藏信则是：“哪都有他为什么啊？”

    当然是背后有人。

    这个圈子的残酷不言而喻, 没人的和有人的是一个档次, 有人的还要再分。

    可想而知没人还能走到顶端的人多难了, 所以时絮很佩服秋潮。

    明缇拿到的是b卡, 他这个本子还有一个分量级别的助演, 哪怕摄影和镜头都到了美学的极致，还是张力不够, 他的台词带着明显的南方腔调，也不能加分。

    而陈小吟的综合评级从b回到了a再经过中间几次的转换，现在拿到是a级。她这个人出道很早, 但是婚后没再拍戏, 复出后能接的角色不多，本身实力不差，这个时候难掩失落，眼泪凝在眼眶。

    时絮递了纸巾给她, 她的神色看上去很自然，只是笑笑。

    【白藏信！他怎么好意思啊……我感觉明显是孟蘅演的更好啊！】

    【我们小白就是最棒的！！！】

    【唉白藏信这个人的外形和气质都很吃题材, 最适合演叛逆少年和一些问题儿童的……但是格局小了, 都来参加节目了，还不走出舒适区……】

    【但这个也是导演安排的啊……陈采薇本来就很会拍年代亲情, 只能说大家挑各自擅长的吧。】

    【但是从立意上看，居然是一向走颓废风的沈添青赢了……唉孟蘅不错子，她还安慰陈小吟, 呜呜呜我宝贝女鹅未来可期！】

    弹幕滚动得很快，主持人还在继续宣布——

    “恭喜白藏信获得《另起一行的世界》年度最佳演员！”

    “恭喜进入到决赛的另外三位演员获得本年度最受欢迎奖！”

    大屏幕上公开的投票数据，但是随着结果公布，网上的反响却不尽如人意。

    #另起一行的世界#

    #白藏信夺冠#

    #陈小吟哭了#

    #孟蘅现场安慰陈小吟#

    #明缇失误#

    ……

    热搜词条不断刷新，各大互动app都讨论今晚的总决赛，词条在白藏信获得s卡的时候达到峰值。

    在鲸鱼视频官方微博同步更新结果的那条微博下，涌入了各家的粉丝和觉得愤愤不平的路人。

    -我无语，黑幕吧这是！怎么看数据和热度都是孟蘅第一啊！

    -白藏信yyds！少年气无敌！和光一起奔赴未来！[星星]

    -明缇……我的可爱弟弟，唉还是要努力啊！你看隔壁孟蘅都突飞猛进了！

    -为什么不是孟蘅啊！本孟蘅前黑粉都觉得离谱的程度，拜托，就算陈采薇资历深，但是导演排位，年轻一辈沈添青top也不用怀疑吧？？

    -对孟蘅路转粉了……感觉她这个节目变化蛮大的，而且后面真的有好好演戏，不要难过，以后有的是好本子呢！[加油]

    而现场还没结束，白藏信的颁奖活动还在进行。

    沈添青兴致缺缺，不想听无聊致辞。以前她电影选角，这位背靠大佬的普通男人就来试镜过，事实证明了他脱离了青少年剧本实在很难出彩，台词含糊不清，关掉屏幕就像在做中文听力。

    -今晚？

    沈添青突然觉得有点累，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经常头晕，而且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她自己心里有数，是好了点还是一点没好。

    她拥有极强的自控力，但偏偏在感情上很难自控。

    甚至一点点地感觉到自己对孟蘅的在乎。

    以前是她低估了孟蘅，觉得不过如此，可是到现在，因为一条消息雀跃的还是她。

    肌肤相贴的亲密实在太烧心了，她尝过了，就想再尝尝，甚至沉溺在里面，爱惨了那种温度。

    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拥有过的被珍惜。

    不是让她爱我么，为什么感觉一点点在偏移一开始的设想？

    沈添青捏着手机，看着对方回复了好以后又发了个截图。

    是节目组微信群的消息，结束之后要开宴会。

    这种场合不到场也不好，沈添青无所谓，但是她觉得孟蘅要去一下。

    -那你去，我在温泉等你。

    对方回了个ok，沈添青有点失望。

    “好，谢谢陈采薇导演的评价，那沈导呢？”

    台上正在进行对的白藏信的评价，沈添青抬眼，近镜头下她那张脸的妆容清透，唇妆都给人一种果冻感。

    “白藏信……”

    沈添青拿着话筒，看了一眼台上的男演员，“演得挺好的，但我和季荞导演的意见一致，希望你能适当跳出舒适圈。”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季荞刚真的说过原话一样，但问题是季荞说的：“希望你能多注重生活，表演可能更生动一些。”

    【我笑死，沈添青真有你的，季荞这么委婉，你以为你很委婉吗？】

    【沈导就差没说你就是靠吃老本取胜哈哈哈哈，绝！】

    【早就看不惯白藏信了，团队每次都吹什么少年感，都二十六了还凹这种人设，主要是他台词那个气泡音真的很讨人厌。】

    【舒适圈是真的，每次他演别的类型的都被吊打，我看他这辈子都只能演不良少年了。】

    白藏信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但他还是露出了笑，冲导师席位鞠了个躬。

    沈添青完全无所谓自己点了个炮，对后面的明缇和陈小吟点评的时候反而更热切一点，明缇本来就怕她，她还故意提以前对方拍戏的样子，明调戏暗夸奖，明缇转了一下脑子才回过味来。

    陈小吟的话沈添青直接丢了一句话：“有合适的角色我会直接找你。”

    现场一片哇声，等轮到时絮，赵满春问了她一句：“之前有练过吗？”

    在上一期她出演《西川遗风》的时候，赵满春也问过一次。这老头脾气古怪，整个人好像一辈子沉浸在醉生梦死的武侠梦里。《西川遗风》虽然只是挂名，但是邢东他名下早逝的学生，哪怕缘分浅，赵满春也在很多场合夸过这部剧。

    “练过一阵。”

    时絮笑着说，她现在的样子和大屏幕上的李荔的扮相完全不同，是完全出戏的两个人。

    “以前陪我大侄女看过你的古装偶像剧，”赵满春说完弹幕爆出一水的哈哈哈，“但是我觉得孟蘅你更适合荧幕，你让我看到了当年时絮的风骨。”

    这句话是很高的评价，沈添青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

    轮到沈添青点评的时候全场都备受瞩目，毕竟前几位导演点评自己剧本的演员，都是夸的，但也可以理解，短期拍摄实在匆忙，演员和导演的压力都放大。

    但这可是沈添青欸，她会这么轻易地夸人么？

    【我实在猜不出来她会说孟蘅什么，呜呜呜我好喜欢这个剧本。】

    【当年选秀我还是买过孟蘅的股的，但是她太菜实在不行，果然养成系就跟开盲盒一样，现在开出宝了。】

    【赵满春都说孟蘅像时絮了，菀菀类卿，沈添青肯定不会批评了。】

    【真是奇怪，孟蘅真的一期比一期更像时絮……】

    “孟蘅……”沈添青拿着话筒，顿了顿，时絮看着她，也挺好奇她会说什么。

    她跟沈添青做的时候很少说话，主要是光打架都很费力了，最多的就是荤话和几句骂骂咧咧。

    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要跟深入的话不仅是身体，更多的是心。

    □□会老去，器官会衰竭，但是灵魂不会。

    时絮从前期待的就是那种“我把灵魂交给你”的感情。但她一生汲汲追求，问心无愧，却被折磨得粉身碎骨。

    现在她哪怕豁出去再去赌，但也很难能达到以前的程度。

    “你们是不是很期待我批评她啊？”

    沈添青转了个，看向观众区，人员混杂，举着孟蘅灯牌的人居然齐声说是。

    时絮都笑了。

    沈添青今天眼下贴了碎钻，某些角度折射出的光实在耀眼，她看向时絮。

    “这几天拍的很辛苦，孟蘅也不容易，包括秋潮老师，都去医院挂水了，天气热了，行头又厚重，很容易中暑……”

    “谢谢你们还有团队工作人员。”

    沈添青抿了抿嘴：“孟蘅比以前进步很多了，以前我给她打六十分，还有五分是友情赠送的。”

    “现在我给她打八十分，还有五分我不送了，我希望她能直接表现给我。”

    “戏曲很难，需要功底，我们请了昆社的幸老师，她当年就是时絮的好朋友。”

    现场喔声一片。

    某匿名论坛的实时讨论cp楼里——

    -我怜爱孟蘅了，这么磕的话感觉从她角度看也太虐了，在沈添青眼里都是别人呜呜呜。

    -沈添青到底多喜欢我们孟蘅啊，时絮的好朋友都能给她找回来指导孟蘅。天哪，我突然希望孟蘅不要跟沈添青好了，这太惨了。

    -楼上都在贷款be，只有我还在磕生磕死。你们没发现沈添青这么说，孟蘅还是笑着的吗？她无所谓啊！没心没肺年下替身攻x心有她人寡妇受不香吗？

    -有点人脉，沈添青跟时絮当年啥也没有好吗，一腔单恋罢了。现在来了个菀菀类卿小年轻，谈就谈呗，指不定陷进去的是年上。众所周知，替身到最后应有尽有。

    “我对孟蘅期望很高，我希望她能让我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沈添青看着台上的人，今晚这个综艺最后奖项的失之交臂让她想到了当年的时絮，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年转播电台，时絮黯然又无奈的眼神，还要佯装乐观。

    经年后的孟蘅像是时絮回来，经历一样的事。

    她想要送孟蘅上青云，弥补自己的的遗憾。

    “我想看孟蘅拿到金玉电影奖的奖杯。”

    全场哗然，谁都知道亚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奖项，能斩获其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金玉又是三大里含金量最高的那个奖。

    【要了命了，沈添青一直这么狂吗？我又被飒到。】

    【不是吧，这个flag太那啥了，没搞到很容易让孟蘅被群嘲啊！！】

    【这不嗑还是人吗？？但是说到金玉，我想到的还是时絮啊。百科里说她错失这个奖，当年奖杯都是刻好她的名字的啊？然后被颁给了别人……】

    【孟蘅粉丝什么感想，突然抬咖，直接国际了哈哈哈哈哈正主压力大，你们压力也大啊！】

    主持人都顿了好一会，正想说话，却听到身边的女演员拿着话筒，点头说了句好的。

    好什么好啊？这都多少年没出过金玉最佳演员了？身边站着的秋潮都只是银玉啊！！

    你们俩一个敢说，一个也敢答应，真的飘了是吗？

    也不止主持人这么想，网上都讨论疯了，现在的演员吹牛逼的很多，但都是粉丝吹的，可是哪有这么吹的？沈添青电影是没翻车过，但是你拿到的最高奖也不是金玉啊？你自己好像只做过银玉的评委吧？

    还有孟蘅！不要把综艺当作品，你的《千古明心》还是3.2分，你好意思吗？

    也就是这么一出，白藏信总决赛斩获s卡的新闻无人在意，热度还是在孟蘅身上。

    直接在各大娱乐版块屠版，期待的和嘲笑的五五开，黑红也是红，她那点洗白在今晚似乎又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是粉丝倒是一直在涨。

    总决赛结束，节目组在离录制点不远的酒店开庆功宴。

    这种风声藏不住，酒店门口早就蹲了不少各路粉丝和记者。

    时絮换了身衣服赶往庆功宴。

    酒店门口的粉丝围在两侧，时絮经过的时候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直接下一章

 66、【8k5】是我的选择

    时间还早, 但是时絮也不太想太早进去，毕竟这种人脉场合，以前待多了, 现在反而有点逆反。

    陆陆续续进去不少人，她还在外围溜达, 有粉丝递给她签名本, 她也签了。

    之前很容易写自己的原名, 一笔下去是一竖, 中途想起, 又改了。

    字体飘逸，颇有医院医生开单的风范。

    那个粉丝晒到网上, 还被人嘲笑是假的。

    时絮看她们举着东西还要拍她很辛苦，干脆伸手自己拿着手机自拍。

    尖叫声压根没停下来过，而且隐隐有压过刚走到红毯一半的白藏信粉丝的意思。

    这一幕被人录下来发到了微博。

    -孟蘅现在男粉是跑光了吗？怎么全是女粉, 笑死了, 比白藏信的粉还能折腾。

    -她拿手机好苏啊，自己还低了好多入镜……

    -你们这群人别忘了孟蘅今年才二十一啊，不是妈粉吗，怎么变成女友粉了！

    沈添青泡在一人汤里, 池边放着热牛奶，她看着手机, 觉得自己今天开的一人汤的确不错。

    陶宜在外面等她。

    结果没多久, 她等来了时絮。

    这人臂弯挂着外套，看上去风尘仆仆。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心推开纸移门，进去了。

    陶宜心想：完蛋，一人汤欸。

    紧接着里面响起一阵惊呼, 然后是水声，再然后。

    她唉了一声，觉得网上说的还不错。

    孟蘅，年上味的年下攻，精力真好啊。

    《另起一行的世界》高开高走，虽然这个“走”显得不太体面。

    被网友戏谑说的资源咖开会，大家也没想到孟蘅这个之前挂过最强俩字的资源咖居然输了。

    更有小报纸报道在庆功宴当晚孟蘅到场没多久就离开。

    而沈添青更是没出席，更让人猜测总决赛的冠军有水分。

    白藏信本来就是流量转型的演员，粉丝控评能力极强。但这次在官方微博下没能控过路过的网友，搞得很没面子。而孟蘅收官之夜跟沈添青的口出狂言更让人关注，有人说她自不量力，也有人说她未来可期。

    在这种风口上，当事人倒是本本分分，在家休息了几天。

    孟蘅没什么朋友，手机上的多半都是同事和一些合作方，逢年过节发个的祝福消息都有三六九等分，在孟蘅新综艺起来后又纷纷来联系。

    时絮觉得挺没意思的，网络发达的弊端也来了。

    以前没这些软件，手机都很贵，大家打个电话都是长话短说，除非恋爱煲电话粥。

    哪有这么闲没事来打探点消息的。

    沈添青筹备的新电影试镜在即，时絮也是才知道自己居然闷声不响地过了海选。

    估计是这人自己走的绿色通道。

    不过比这个更重要的是，她跟沈添青的金主合约到期了。

    “你都没问过她之后的打算么？”

    蜜瓜娱乐的大楼，林驰的办公室里，沈添青坐在沙发上翻着合同，陶宜站在一边跟法务交涉。

    林驰问完发现这人屁点反应都没，又拍了拍她的肩。

    沈添青最近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以前黑眼圈重，全靠化妆遮住，热吉玛和光子嫩肤虽然都是开胃菜，但是对于这种睡眠不足的人来实在效果不大。但林驰觉得此人天生命好，压根无所谓容貌，反正再怎么折腾，也不比普通人好看的程度。

    “喂，给点反应。”

    沈添青：“问过，她说想要做主播。”

    合约的续签问题沈添青没有再提，"艺人合约不是你管么？"

    林驰都要被她气笑了：“你不知道你那个小情人什么态度啊？”

    沈添青一副逃避现实的样子。

    她甚至孟蘅和她在一起也是她要挟的，哪怕后来耳鬓厮磨身体亲密接触，她的确感受到了对方的感情，却也被拉扯着。因为现实压根不尽如人意。

    “装什么死？”

    林驰唉了一声。

    一边的陶宜送走法务，自己拿着文件走过来，一边跟沈添青说：“老板，孟蘅小姐在来的路上了。”

    沈添青嗯了一声。

    林驰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笑着说：“你不会陷进去了吧？”

    沈添青：“没有。”

    林驰坐在她边上，拿抱枕咋了一下这个人：“得了吧，别嘴硬了，这有啥的，孟蘅现在商业价值比以前提升了很多，也不吃亏。”

    沈添青：“不是这个。”

    林驰噢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方面也可以的啊，毕竟是年轻人，不错。”

    沈添青：“……”

    林驰也不瞒着她了：“不逗你了，孟蘅之前跟我说续约的。”

    沈添青愣了一下：“你俩什么时候偷偷见面了？”

    林驰：“你吃哪门子醋啊？”

    “半个月前，她品牌活动，回过公司。”

    林驰这人打扮就很精英，现在以白幼瘦为风气，她跟这三个字压根不沾边，“不过她提了条件。”

    沈添青翻了翻合同的：“什么条件？”

    陶宜出去接人，办公室就剩她们两个。

    “我说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程度啊？”

    晏牧雨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她哥醒了，她把前嫂子睡了，投资方那边还一堆麻烦事，然后节目最后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压根没空管自己朋友的爱恨情仇。

    “就跟你跟温锐的程度。”

    林驰被噎了一下：“这么不熟？”

    沈添青：“你看她续签也不和我说。”

    林驰被她这句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沈添青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热恋中。

    救了命了，换做以前是会掀桌的水平。

    孟蘅可以啊，别人是虎口夺食，你是从死人那里偷心。

    “还行吧，她的要求就是帮她重新组工作室，有些人员需要调整，变动不大。”

    林驰抿了抿嘴：“但是我觉得你这个小金丝雀还挺厉害的，姚西楼都能被她挖过来。”

    沈添青：“谁？”

    林驰：“就摄影啊，当年不是有三大掌镜么，晏牧雨现在转型了，就剩姚西楼和秦漠了，秦漠是有老东家的，是伊人公司一姐洪绪言的摄影。”

    沈添青噢了一声，国内这些的摄影她也差不多了解，但是电影团队的摄影和静态的有区别就是了。

    业内的明星都会请一些专职的摄影来跟拍，为了每一次出席活动的出片。

    “造型师也换了，原来不是公司的人么？换了一个新团队，好像大学才毕业，也不知道孟蘅怎么想的。”

    林驰之前做艺管也做过执行制片，知道艺人的多样性，有些不好管有些主意大，有些更是草包，她没想到孟蘅这个架势分明是要自己换血。

    工作室原本是沈添青掏钱，现在变成了孟蘅才是老板，意味着她之后的支出会更大。

    隔了一会沈添青才问：“她哪来的钱？”

    林驰耸耸肩：“鲸鱼那边给的薪酬不低，虽然孟蘅这些年家底被亲爹掏空，但多少还有点吧，而且她也请了专业的理财助理。”

    沈添青低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絮来的时候沈添青已经走了，姚方方这人天生有点怂，小声地问“小蘅，林总亲自签吗？不应该是法务那边么？”

    时絮：“随便吧，反正都是要签的。”

    天气逐渐热起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背心，外面套了件薄纱的罩衣，再加上咖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上去特别休闲。公司的艺人除非重要的事儿一般不回来，但是前台也见多来明星，见怪不怪的。

    蜜瓜的艺人不算多，但是资源可以，门槛很高，林驰的野心很大，总想培养一流的艺人，所以年纪轻轻熬出了白头发。

    到现在蜜瓜的也就一个一哥，电视剧咖，口碑很好，参演的剧本都评分很高。

    剩下的还在上升期，属于不温不火的类型。她之前悲哀地发现，自己煞费苦心，还不如沈添青这种囫囵捧人的方法奏效，虽然没作品，但是红是红了，现在一部综艺加上邀约的代言和其他节目，都把之前的投入回本了。

    时絮没打算换公司，她觉得蜜瓜也总归比孟蘅之前那个野鸡公司强。

    就是自己独立工作室的人员需要调动，她趁沈添青忙的时候自己跟对方接洽，谈得还算愉快。

    因为都到收尾阶段了，电子合同她也看过，今天过来也是礼仪，再加上休假，林驰邀请她一起吃了个饭。

    “刚才是沈导在这吗？”

    隔壁餐厅林驰常来，味道不错，听到时絮这么问，她点头。

    “她什么反应？”

    林驰突然觉得一切都有意思了起来，笑着问：“你猜？”

    时絮：“没什么没反应吧，直接走掉。”

    她摇了摇头，切了一块牛排，她看上去落落大方，外貌也很清爽，总让人特别舒服。

    林驰回想起这人在综艺的表现，问了句：“孟蘅，你现在很缺钱吗？”

    时絮抬眼：“缺啊。”

    “我这有个协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

    新电影筹拍，沈添青忙得很忙，再加上孟蘅瞒着她的事让她很不爽，在小组会议的时候是肉眼可见的发火征兆。

    她的团队助理丁雨媚急忙把刚才新传真过来的顾问资料递给她：“沈导，更新版本的。”

    幸夏萱还是没松口，备选人员也提了上来，一般来说这种有专业指导的项目，顾问也不止一个人，在确定演员后要对演员进行集中培训和剧本围读。

    但是她没想到看完资料后沈添青直接把那本资料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空调上下扫风，不知怎么的吹了几页，上面谭檀两个字黑体加粗，后面备注着已确认。

    意味着无可转圜。

    沈添青压抑住给谭檀打电话跟对方吵架的冲动，出去喝了两瓶牛奶，然后拎着选角导演又开了个小会。

    会议记录的助理就差没发抖了，她是新来的，总听说沈导团队关系和谐，就是老大可能脾气不好。但是项目立项到现在，沈添青的表现都跟凶神恶煞不沾边，她没想到今天突然爆发。

    特别是在试镜名单二筛结束后。

    沈添青盯着上面的名字：“最后定的是双女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剧本两个重要角色，一明一暗，以妹妹陈望喜的视角切入，回到过去有一个核心人物，早逝的姐姐陈望侗。

    在这份资料上，对外招标用的是唯一女主陈望喜。

    选角导演今年四十出头，是个微胖的女人，急忙解释：“投资方那边要求的一个称谓，沈导你也知道，我们这次的搭景的费用很高……”

    沈添青以前拍电影也无所谓这些，资本介入本来就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她作为导演擅长的是导，除非是特别难□□的演员，她一般不会反对，不影响进度就好了。

    林驰作为学生时代一直陪着她制片人，很多事情都帮她张罗到位，沈添青自己喜欢的东西早在学生时代也就拍完了，商业电影是她现在的风格。

    谁都以为这次的电影也是和以前一样。

    沈添青：“改了。”

    选角导演：“可是如果按照计划报奖的话，不合算。”

    沈添青：“陈望喜的角色定了？”

    选角导演摇头，她跟沈添青合作很多年，从来没见她这么在乎演员。

    沈添青笑了一声，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干了跟没干一样。乍看牛逼轰轰，但是在这种节骨眼，居然做不了主。

    第一出品就是蜜瓜娱乐，哪门子人要来插这个手。

    林驰跟时絮吃完饭还没多久，秘书电话就打过来，说是19楼吵翻天了。

    沈添青作为蜜瓜娱乐的股东之一，但平常一般都是导演的身份，很多人知道她持股，但并不见她行使职权。

    她多半都在运转自己团队的事务，而且这个电影筹备了一年半，剧本一改再改，好不容易定下稿子，招商完毕，林驰生怕这个祖宗闹出点事来。

    她刚从电梯出来，还没走到会议室，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屋里冷气开得极低，还没到六月份，跟冷库一样。林驰的秘书低眉顺眼，仿佛刚才电话里急眼的不是她。

    她推开门，嗬里面搞得跟最后的晚餐一样，沈添青背对着她站在白板面前。

    白板上贴着照片，下面写着名字。

    是草拟的演员邀请，这部电影以女性为主，最重要的两个角色还没确定。

    “怎么了，开训导大会？”

    林驰问。

    屋里的人都冻得哆嗦，还在按部就班地干活，按照沈添青的吩咐整理试镜名单。

    沈添青转身，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贴在了陈望喜这个角色上：“这位是你认识的？”

    是一张挺眼熟的面孔，影视学院在校大学生，走的清纯路线。

    林驰：“你发这么大火就是因为这个？”

    沈添青：“这就是你说的会帮我解决好一切？”

    林驰：“她是杨川要捧的人，我需要资源置换来捧孟蘅。”

    杨川也是导演，只不过他爸也是导演，导演二代，资源很好。

    圈子里的弯弯绕绕林驰不怎么跟沈添青交代，这一次也是考虑了很多才下的决定。

    “不就是个女主角，又怎么了？”

    林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对孟蘅好，但也得她现在接得住，一口气给太大的饼，会熄火的。”

    沈添青：“那这个人就可以？”

    林驰：“张灿灿童星出身，正剧里熬过来的，稳扎稳打，为什么不比孟蘅可以。”

    她眼神真挚，哪怕是对孟蘅刮目相看，也始终是个商人。

    她不相信孟蘅。

    沈添青笑了一声：“这是你的选择？”

    林驰点头。

    沈添青：“那你等着，反正出头的依然是孟蘅。”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可能是孟蘅给她的感觉太笃定，就像是一个人的魂嫁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上，带给她不可一世的张狂。

    她觉得现在的孟蘅比谁都强。

    秘书看着沈添青气冲冲走的背影，问了句：“林总，您不怕沈导跟你有矛盾吗？”

    林驰笑笑：“她对一个人好，有点像小孩，不会瞻前顾后。”

    刚才跟孟蘅吃顿饭，她就知道这人有点东西。

    指不定会走的更远，保不好沈添青还收不住她。

    哪怕之前有个包养合同，但这个关系本末倒置，林驰怕沈添青彻底栽了。

    她年长一些，也知道人心异变，一开始给喂最好的，那会孟蘅还扶不起来。

    现在喂最好的，孟蘅变心了怎么办？

    商人和爱人不一样。

    沈添青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她撇下的工作自然有人接着做。

    时絮刚参加完一个户外拍摄，还没回去，就接到了陶宜的电话。

    “孟小姐，沈导定了个酒店，约您过去。”

    时絮：“她怎么了？”

    陶宜呃了一会，“您来就是了，是iois的顶层，vip电梯直达，您报沈导的名字就好。”

    四十分钟后，时絮一个人上了酒店。

    顶层常年被一个人包下，大得像个小型公园，她进去差点迷路。

    她站在室内泳池前拿出手机，想要问问沈添青怎么了，却被人从背后一扑，直接掉进了泳池。

    “卧槽，你……”

    她艰难地睁开眼，身上贴着一个发烫的躯体。

    “你喝酒了？”

    作者有话要说：　　【qun机器人自助问答】

    -时絮为什么会和野猪搏斗

    宿主的心魔试炼对野猪的ptsd来自小时候被野猪顶下悬崖

    -秋潮的择偶标准20岁版本

    打麻将比我厉害或者很有钱

    -沈添青牌技如何

    比晏牧雨好点

    -时絮做系统时最轻松的任务

    宿主攻略的对象是女二

    时絮：校园百合 一把过

    -沈添青形容林驰和她男朋友的相处方式

    拔草

    ————

    月底了求一下营养液！！！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上一章补个分8

 67、你说你会爱我

    沈添青浑身滚烫, 时絮在水里抱住她，沈添青自己可能也懵了，环住时絮的肩, 茫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时絮都要被她气笑了：“我谁啊？”

    沈添青愣了一下，手按在时絮的肩, 水下两个人的腿交缠着, 她那双眼眨啊眨, 噢了一声。

    时絮拍了一下的屁股, “噢什么呢？”

    沈添青不说话了, 下巴靠在她的肩头，整张脸贴在时絮的颈窝, “孟蘅，你是孟蘅。”

    时絮心里翻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后来还是高兴了一些, 她揽起沈添青的肩：“你怎么来这里了？”

    沈添青：“我哥送我的, 我爱来就来。”

    时絮：“好啊，你来就来，叫我干什么。”

    沈添青不止脸颊滚烫，似乎全身都是烫的, 这里又没别人，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干了什么。

    有点像不高兴了自己躲起来的小猫咪。

    “怎么喝酒了？”

    时絮托着人游到岸边, 她来的时候就穿了一件衬衫, 现在一下水，全身湿透, 还好手机在掉下去的一瞬间被她扔到一边的吊椅。

    沈添青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时絮觉得她真的挺粘人的。

    倒不是说性格，就是在亲密关系上, 好像一定要从她身上汲取点什么，又像是从没被人好好疼爱过的小可怜。

    换做别人倒是很正常，但是沈添青家庭条件那么好，又有什么确认疼的。

    “想喝。”

    沈添青的声音闷闷的，说话呼出来的热气打在的时絮的肌肤，像是要烫出一个泡泡。

    时絮：“不喝牛奶了？”

    沈添青摇头，“不喝了。”

    她醉态朦胧，酒味有点辛辣，时絮闻了闻就感觉度数很高，“为什么要喝酒呢？”

    时絮把人捞起来往岸上走，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这顶层实在豪华，泳池顶上是彩色玻璃窗，碎了一地的光芒，顶面上的瓷砖都是壁画，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

    “我难受。”

    沈添青被时絮半抱着，她身上就穿了件吊带，下水之后黏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胸膛，连脖颈都是粉色的。

    时絮找到了房间，把人带了进去，沈添青果然是在里面喝的酒，时絮扫了一眼，又再次被此人的挥霍无度蛰伏。

    这么烈的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为什么难受？”

    沈添青觉得身上难受，一边去脱她的衣服，但是她的手被时絮抓着，试了好半天都脱不下来，只能看向对方。

    跟求饶似的。

    时絮：“为什么难受？”

    沈添青被她按在凳子上，整个顶层都是法式的风格，凳子都是那种红丝绒配着金色的装饰，装潢都显得浮华。

    冷气在室内特别有存在感，时絮都觉得有点冷了。

    但是她按着的人很热，烈酒烧心，更何况沈添青很多年没喝过酒了。

    她挣扎着，头发因为扭动而滴下水，又顺着起伏的胸膛蜿蜒而下，没入深处。

    眼睛都睁不开，只是抽着鼻子，不去看对面的人。

    她的神智尚留了一丝，觉得丢人。

    “不愿意告诉我吗？”

    时絮的衬衫也在滴水，她现在的风格都跟以前的孟蘅大相径庭，但粉丝早就吹出了新风格，又说她走港风。

    时絮觉得自己屁点港风都没有，现在根本快冷疯了。

    她半跪着，一只手按着沈添青身侧连衣裙的拉链，微微仰着头，竟然有点像是在撒娇。

    沈添青垂眼，她视线朦胧，但从前期待的幻觉很久没到来，孟蘅和她的关系在递进，她好久没见到幻想中的时絮了。

    她又低头，用额头去蹭了蹭时絮的额头，“我很没用的。”

    这一句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这里只是她们两个，时絮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什么？”

    对方却扭了扭屁股：“你不要按着我，很难受。”

    她这个人性格活像川剧，凶的时候毫无人性，温顺的时候像是个无害少女，发疯的时候像是野狗脱缰，现在……

    时絮形容不出来，觉得此时此刻的沈添青，像那年坐在她身边安静看电视的小女孩。

    时絮把切好的水果给她，她会犹豫一下用哪根牙签，然后说一声谢谢姐姐。

    “那我松手，你要告诉我？知道了么？”

    时絮和沈添青对视，对方点头。

    却没想到手一松开，沈添青猛地站起来，把人摁倒了。

    真的很像狗，非常喜欢飞扑这个动作。

    “刚才不是说很难受吗？去把衣服换了吧？我的衣服也湿了，新的在哪？”

    时絮去沈添青在外面的酒店作为经纪人的陈开荠也一点也不担心，在路上时絮还担心被拍的时候她就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那是沈家的酒店。”

    时絮噢了一句，觉得自己格局小了。

    陈开荠觉得孟蘅现在比以前成熟了很多，非常满意，但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组织构架重组的原因，现在孟蘅是老板，她又客气很多。

    “小蘅，就算你和沈导合约结束了，也不要闹太僵，但是你们的关系如果不确定的话，还是不要曝光的好。”

    时絮嗯了一声。

    她也没想曝光，不过她现在跟沈添青的关系在很多人眼里都是那种关系。

    再重申好像也没什么用。

    “柜子……随便挑。”

    沈添青骑在时絮身上，她低着头看着这张脸，手指戳着时絮的脸颊。

    “我们去洗澡吧。”

    时絮：“不是要告诉我么？”

    沈添青：“先洗澡。”

    时絮：“好，洗澡。”

    浴室的热气蒸腾，面积很大，但是浴缸很小，时絮前几天温泉泡够了，不是很想再把自己熬成汤。

    但是醉酒模式的沈添青有点过于黏人，但是这种黏人的烦味跟清醒的时候不一样，有点小孩子气。

    好像时絮不答应她就罪大恶极一样。

    “现在可以说了吗？”

    时絮又问。

    沈添青坐在她怀里，抓着时絮的手，“说什么？”

    时絮：“……”

    我就不应该搭理醉鬼的。

    “为什么要说自己没用？”

    时絮说完，沈添青往下缩了缩，头发散在水面，闷闷不乐：“我没有给你拿到女主角。”

    她口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活像丢了女主角这辈子就完蛋一样。

    时絮：“这有什么关系。”

    沈添青脚蹬着水，一会又把自己的脚挤进时絮的腿间，“双女主，对你不好。”

    她垂着头，捏了捏水面浮着的玩具，也不知道这个顶层送给她之后她到底自己加了多少东西。

    小丑鱼被沈添青捏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漂浮在水面的塑料小鸭又惨遭毒手，一时之间浴室之内冒出此起彼伏的塑料哔哔声。

    时絮：“……”

    好想笑。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她抓起沈添青的手，对方手腕上还有好几个疤痕，天热了时絮也没怎么看到沈添青穿短袖，她总是有一件罩衫，要么就是左手腕戴着手镯或者手串，叮叮当当的。

    现在这双手什么都没戴，也没有遮掩，第一次两个人做的时候时絮没看清的那几道伤疤在氤氲的水汽里依旧被看得分明。

    沈添青头很晕，她甩了甩头，还抽了时絮一脸。

    她转过身，哗啦的水声里，她伏在时絮怀里，“我以前，就帮不上她的忙。”

    “以为长大就好了，做演员没什么权利，做导演总有了吧……”

    “也没什么大用……”

    她的声音混着水声，墙上的灯罩都被水汽铺上了一层水罩。时絮觉得沈添青就是这么一盏灯，她在一点点擦掉她外围的水罩，还有一层灯罩没有卸掉。

    那灯罩，竟然是她自己。

    “你很厉害了，”时絮的声音像是被灯光雾化，又像是裹挟时间不可逆的诅咒，带着一点慈悲：“你看谁能像你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地步？”

    沈添青趴在她的怀里，室内很热，她的也很烫，她却依然要黏着对方，像是肌肤患有饥渴症，以前是身体内部，现在延伸到外部。

    “我以前要是厉害一点，就可以帮时絮还完所有的债…帮她……”

    她顿了顿：“她也不要我帮忙的，也不领情，而且我懂的很少，也不知道从哪里帮她……”

    沈添青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她的才华在艺术上展露无遗，但艺术家并不是合格的商人，有时候格格不入也很正常。

    时絮摸了摸她的头发，沈添青闭着眼，“那时候我还小，可是我现在都这么大了。”

    她的眼泪从闭着的眼眸里渗出，“还是没什么长进，孟蘅……”

    “我也帮不上的。”

    时絮笑了笑：“孟蘅就是因为你才成名的啊，傻瓜。”

    沈添青：“我不傻，我就是没用。”

    时絮把人托起，沈添青茫然地抬眼，被水打湿的睫毛颤颤，像是被露水沾染的清晨花朵。

    “双女主也一样，你要相信我。”

    沈添青不解其意，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有些迟钝，被人亲了一口还傻乎乎地问：“我允许你亲我了吗？”

    时絮：“是你叫我进来的。”

    在某种意义上，是你在召唤我回来的。

    沈添青噢了一声：“那你继续吧。”

    她甚至还有点期待，又睁大了眼，时絮却不亲了，她只是凑近她，问：“以前只喝牛奶，为什么今天喝酒？”

    沈添青眨了眨眼眼，她的胸膛贴在时絮的胸前，“我不告诉你。”

    时絮捏了她一下，沈添青一下子软了，她原本涨红的脸又红了，“你松手。”

    时絮：“你告诉我我就松手。”

    沈添青沉默了一会：“很丢人的。”

    时絮：“我不是你的别人。”

    沈添青似乎是愣了一下，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又沮丧地低头：“可是我们的合同到期了。”

    时絮：“你想续吗？”

    沈添青垂眼，她扭了扭腰，想要摆脱那种入侵的感觉，但是又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甚至要分辨不出此刻对方的续是哪个续。

    她想不明白，索性闭上眼，去咬时絮的肩头，时絮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在她以为自己是问不出来的时候，听到沈添青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以前喝酒，错过了……”

    “错过了和时絮泡温泉的机会。”

    她的口气懊恼极了，哪怕是醉酒状态，也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的是孟蘅。

    她这人从小被宠着长大，但并意味着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这段时间站在孟蘅的角度，她已经不太去提时絮了。

    毕竟她的要求，是对方爱自己。

    可是感情向来是双向的，她的心结在时絮刻意地消解下也很难一蹴而就。

    但偏偏沈添青心气高也是真的，她不好意思道歉，所以总是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现在酒精麻痹，她变成了十七岁的沈添青，懊恼那年自己喝多了造成的遗憾。

    时絮啊了一声，想到从前，想到自己对此人的误解。

    “我喝醉了，就……”

    沈添青支支吾吾，“不然我就……”

    她摇了摇头，“算了。”

    时絮：“为什么算了？”

    她没想到沈添青说：“在你面前老提她不好。”

    时絮：“我不是完美替身吗？”

    沈添青隔了一会，说：“你是孟蘅。”

    时絮：“那你想孟蘅爱你，还是时絮爱你呢？”

    那个被沈添青残害得到现在才堪堪恢复原形的鸭子飘到来时絮身边，被她拨开。

    沈添青却抓起那个小丑鱼，“时絮不会爱我的。”

    “但是你说你会爱我。”

    时絮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还有一个直播。

    是时絮之前最爱的那种促销直播间，因为自己也能薅到羊毛。而姚方方已经很久没这么着急过了，毕竟孟蘅这段时间特别稳重，搞得她才像个菜鸟。

    结果离直播间开还剩五十分钟，那边的合作方都来问了，孟蘅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

    姚方方打电话到ioso总部，通过内线打到房间，打了差不多五个才被接通。

    “小蘅？是你吗？”

    那边的声音有点哑，姚方方一腔急火突然被浇灭了，她觉得孟蘅好像病了。

    “嗯，我知道，你在vip停车场接我，我马上下来。”

    时絮咳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可能感冒了。

    她挂了电话，身边躺着的人还在睡觉，她从全是大牌的衣柜里找了件符合自己风格的就匆匆走了。

    过了半分钟，她又折返回来，亲了亲沈添青的额头。

    沈添青翻了个身：“不要了……好累的……”

    时絮笑了笑，“我走了。”

    当天的直播间，等待很久的粉丝看到了一个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孟蘅。

    弹幕不少都是问她身体情况的。

    而场外的姚方方看着工作室底下的关切评论，心想：沈导也太那啥了，我们小蘅看上去都快被吸干了呜呜呜。

    现在就，那拍电影还要……的话岂不是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姚方方对沈添青的印象：女银魔

    直播间粉丝对孟蘅的印象：肾虚·累死的牛·年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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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有些文学不要乱看

    蜜瓜娱乐在业内算不上大公司, 福利和资源称不上第一，也不算垫底。

    《另起一行的世界》综艺结束之后她作为艺人的商业价值提高，风险值倒是维持原状。现在工作室换血, 合同重签，林驰对时絮重组工作室没有异议, 但提出了把陈开荠的职位变更为执行经纪人, 她想让公司艺人罗觅的经纪人接手时絮。

    时絮对公司的组织构架有一定的了解, 林驰那天在餐桌上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倒是让她惊了一下。

    “姜哥同意？”

    姜柳新之前就是林驰从藤皇新星挖过来的经纪人, 蜜瓜娱乐的历史跟大公司比还是相对单薄, 林驰就跟猎头一样，到处挖人。

    林驰点头, “我和他商量过，他说没问题。”

    “可是罗哥那边？”

    餐厅的音乐很舒缓，她们坐在包厢里, 窗外是s市的知名河流, 还有轮渡经过。

    林驰：“罗觅的工作室也要重新调整。”

    时絮也不多问了。

    陈开荠的能力本来不够，但是她现在没资格要求换人，林驰送上门来，她当然乐意之至。

    “你的这些打算, 有和沈添青说过么？”

    林驰问道。

    时絮反问：“林总觉得我和沈导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驰当然知道沈添青跟孟蘅的金主合约时间已到，她看沈添青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跟晏牧雨一样默认这俩人关系依旧如前。

    “在谈恋爱不是么？”

    时絮笑笑, 转移了话题：“关于那个协议，我希望剧本的选择权, 我也有一份。”

    林驰：“这没问题，但是我对你的眼光……”

    她这人在客户面前滴水不漏，但是在孟蘅这个艺人面前难免带了上位者的威严, 可是现在时絮的身份跟沈添青有些暧昧，她反而不好完全摆出那种姿态，总有些束手束脚。

    再加上孟蘅好像也不是从前那个好摆布的艺人了。

    时絮露出一个笑：“我接下来要走的方向到时候跟新经纪人对接完您自然会知道。”

    林驰总觉得这人好像根本是通知她，其他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等到沈添青的新电影《风吹开的昨天》正式下发的试镜公告的时候，孟蘅工作室已经完成了彻底的换血，但是没有在微博发公告，只是出了一张下个月的行程图。

    沈添青筹拍新电影的消息并不是秘密，她向来是一个不怎么遮掩的人。

    林驰插手她的选角她后来也没有再生气，反而如常地走了流程。

    她上一部电影还是前年的国庆档，票房斩获了那年的第一，在北美票房也榜上有名。

    这一次新剧试镜算不上大张旗鼓，也有营销号透底。

    @娱乐星八卦：沈添青新电影最近在试镜，圈内不少艺人都去了[图][图][图]

    -好多年轻美眉！！沈导这次拍什么类型的啊，我感觉她风格还挺难形容，前年那个《镜像》贼刺激！

    -沈添青有点东西……看来明年有得看了。

    -图8是孙丝绦么？笑死，她怎么跟孟蘅一起来的啊？我又可以了！！

    -所以大家现在是默认孟蘅的金主是沈添青，还是孟蘅就是跟沈添青在谈啊，我怎么感觉这俩人都没狗仔拍……

    -沈添青私底下还低调的吧，而且她家真的很有钱，蜜瓜的老总林驰更那么什么……之前孟蘅被嘲，也就是业务能力，你看她除了金主绯闻哪有什么私德有损的八卦。

    时絮本来是跟沈添青还有公司申请了假期，结果工作室一换血，事儿就没停过。

    幸夏萱本来偷偷约她吃饭，都没空见一次。

    而且时絮觉得这人也挺奇怪的，跟她吃顿饭怎么就偷偷了，好歹现在她作为孟蘅，幸夏萱也算半个老师，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这么问幸夏萱还回了一句：不是怕你家那小变态想歪。

    时絮觉得沈添青现在没那么变态了，反而骂她变态，那点精神毛病好像也没严重。

    前几天沈家二哥沈清朗还加她微信，发了一个特别老年人的表情包。

    说谢谢她。

    然后银行卡提醒到账六位数的进账。

    时絮想，谢什么，睡服算谢么？

    她很很很多年没谈恋爱了，现在还有点迟钝，沈添青不太在她面前提时絮俩字，好像是为了照顾作为孟蘅的那点自尊心。

    两个人都没再提别的，也没提那天沈添青凶狠威胁的求爱。

    时絮敷衍地答应。

    凶狠的人不凶狠了。

    敷衍的人不敷衍了。

    就是那点爱，还是没剥清楚，时絮如鲠在喉，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金主合约的到期，包养关系的结束，沈添青的房子时絮也还回去了。

    不过沈添青还不知道，时絮只跟陶宜说了，特别助理陶小姐一脸沉痛，表情管理都险些失控，“孟蘅小姐，我看你还是亲自和沈导说吧，我怕她误会了。”

    陶宜目睹了三个月离谱的感情，看向时絮时候都觉得对方头顶着恋爱高手四个字。

    这何止是搏一搏上位的问题，根本就是虎口求爱，居然还把虎变成了猫。

    真是稀奇。

    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事没这么好商量，只能希望自己的年终奖能再加一点。

    时絮点头，她跟沈添青其实不怎么发消息。

    微博上吧，这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总是发火星文。

    和我是一个年代的吗？

    时絮每次想问都没好意思问出口。

    再加上最近都很忙，上次睡了一觉之后都没再联系，搞得好像真的是炮友一样。

    试镜的时间约在下午三点，因为选角导演的分配，两个主要女性角色都在同一天试镜。

    时絮看了一上午剧本还有林驰打包过来的没分配的新剧本，本来想睡一觉，中午又跟新经纪人吃了顿饭，没聊一会，就得过来了。

    她让姚方方给她买一杯咖啡，自己在试镜那层楼的走廊站了一会。

    孙丝绦是藤皇新星的艺人，本来跟她公司一起来试镜的女艺人一起说话，结果余光瞥见拎着咖啡的姚方方，顺着对方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角落的孟蘅。

    她隐隐约约知道这两个角色有一个被定下的概率很大，但是还是来试一试。

    能看到孟蘅也不意外，毕竟对方是蜜瓜的艺人。

    “欸小孙你去哪？马上到你了。”

    孙丝绦：“我去找个朋友。”

    孙丝绦朝时絮走去，姚方方给时絮点了一杯新品，时絮被上面的奶泡给齁了一口，皱着眉就看到孙丝绦走过来。

    “这么巧啊？”

    时絮说完，孙丝绦就凑过来，她个子没对方高，这次因为知道是年代剧本，也没穿高跟鞋，冲时絮笑：“不巧啊，我知道你来的。”

    时絮：“你试哪个？姐姐还是妹妹？”

    孙丝绦综艺淘汰后就进组了，因为是客串，倒是很快杀青。她综艺之后重新职业规划，还是想演戏，想往青衣方向走。

    《另起一行的综艺》对她影响还蛮大，毕竟大家都知道她跟沈添青的那点事，也知道了她惨败而归。粉丝更加怜爱，虽然也掉了一批，但也虐了粉，死忠更多了。

    “你猜？”

    她穿着简单的一条黑色裙子，白色的领口，眼神还是很灵。

    时絮觉得沈添青当年也没看走眼。

    就是……不合适。

    孙丝绦跟沈添青有点像，只不过她没体验过心如死灰的感觉，她得到的拒绝，也没沈添青经历的那么绝望。

    “姐姐吧。”

    时絮拿着咖啡，孙丝绦觉得这人越来越耐看了，真是奇怪。

    “这么简单都能猜错啊？”

    时絮：“还不是你让我猜的？”

    孙丝绦：“那你呢？和我一样吗？”

    姐姐和妹妹的人设完全不一样，因为这边给的是双女主，经纪人拿到初稿就让演员自己挑。

    大部分都选的妹妹，因为戏份相对更多，而且演起来没那么难。

    而姐姐的台词多，还要有戏曲功底，又要会做陶，入组培训就要耗很长的时间。

    饶是沈添青是大导，但凶名在外，很多人都怕严厉，哪怕大导的□□求之不得。

    时絮没回答：“你怎么挑的妹妹，姐姐要点底子，不是更适合你吗？”

    孙丝绦呃了一声，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孟蘅好像比她年纪大，给她一种被长辈训斥的感觉。

    “如果能进组，我也怕沈导会骂我。”

    时絮：“那你演妹妹也不是一样吗？”

    孙丝绦：“不是的，以前我和她在一起……唉你知道，她很挑的，总说我哪里都不如时絮……我看到这个电影的人设我就知道，她又想她了。”

    时絮愣了一下，隔了几秒她低下头，笑了一声。

    她个子在女艺人里算高，身材也不算特别好，偏偏给人一种精瘦的感觉，像是身躯藏着无穷的力量。

    气质又很独特，站得老远别人都能注意到她。

    所以营销号发的那么多试镜的艺人，她和孙丝绦站在一起最明显。

    孙丝绦却误认为这是一声苦笑，她拉了拉时絮的袖子：“孟蘅？你不要难过，你是不是和她合同结束了？要是你想，可以来我们藤皇的，我们资源也不差的……”

    时絮觉得这也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主。

    她想到之前从前混的圈子，也没人保护她，伤害她倒是轻而易举。

    换做别人问这句话，她可能还要思考一下是不是有坑。但是孙丝绦这人底就是跟眼神一样，她摇头：“谢谢啊，我跟蜜瓜续约了。”

    孙丝绦叫了一声：“你想好了？”

    “你还叫我为自己考虑，你跟沈导在一起没好结果的啦。她心里只有别人的……哎呀虽然沈导在我心里依旧很厉害闪闪发光，但就是可能爱情这东西吧……”

    时絮：“我很乐意。”

    孙丝绦一脸沉痛，拉住时絮的手：“孟蘅，真的吗？你陷进去了？”

    时絮刚想解释一下，孙丝绦却抿着嘴，呜呜一声：“沈导真的好有魅力，你懂我了吧？”

    时絮：……

    我看你们一个两个都病得不轻。

    她又觉得挺可爱的，把孙丝绦的手扒开：“你别多想，现在好好准备去。”

    孙丝绦还沉浸在震撼里，情敌滤镜一旦摘掉，她其实看时絮比看沈添青平易近人很多，这个时候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姚方方惊恐地喊了一句：“沈、沈导！”

    正好中场休息，穿着黑白拼色a字裙的沈添青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来试镜的人都在围观。

    沈添青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那边的两个人。

    窗户关着，但是外面天光正好，俩女的一高一矮，执手相望。

    远看外形都很不错，还有点唯美。

    但如果不是她认识的人就好了。

    如果一个不是她包养翻车的，另一个不是包养即将转正的就更好了。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从后面过来的林驰看了眼，噗嗤笑出了声。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林驰想到之前晏牧雨吐槽的那句金丝雀互相消化，就更难抑制笑容。

    孙丝绦比姚方方还慌张，活像个被点名了的小学生，紧张地看着沈添青。

    时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喝了一口咖啡，从那边打了招呼。

    沈添青：“有空聊天不如琢磨一下角色。”

    孙丝绦欲哭无泪，跑得飞快。

    时絮唉了一声，身边的姚方方捏着衣角，觉得自己像是捉奸现场里外不是人的酒店安保。

    “你抖什么？我又没出轨。”

    姚方方：“小蘅，你难道忘了你跟孙丝绦的cp榜单吊打你跟沈导的吗？”

    时絮：……

    完全没关注。

    等她回到休息室，手机有一条沈添青的消息，对方发了一条链接。

    还是微博链接，点进去居然是图，时絮看不懂，给姚方方看。

    姚方方老司机，火速保存原图系统相册镜像。

    时絮：“你爱看这种？”

    姚方方猛摇头：“我没有。”

    时絮一脸茫然：“那她发这种给我看干嘛？”

    标题加粗的时絮和沈添青还有孙丝绦，还标了一个三角形。

    姚方方：“可能是要您警惕挖墙脚的人吧。”

    她刚才粗略了浏览了一下，分明是ntr文学，看不出来，沈导这个火星文爱好者还这么了解粉丝文化。

    时絮：“谁是墙角谁是人？”

    姚方方用脸告诉她：想做蜜瓜股东的老婆就不要四处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冷知识】沈添青是尊贵的红黄蓝绿紫等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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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我加个更~

    所以先求个评论~不然大家看了下章又不理我了

 69、【深水】那点认可

    试镜的人很多, 除却两个女主角，另一边还有主要配角的试镜。

    就算林驰提了陈望喜这个角色用还没大学毕业的学生，沈添青还是挑三拣四, 在试镜现场总是黑脸，搞得试镜出来的人都灰头土脸的。

    时絮进去的时候都有点饿了, 她想着早点完事。

    试镜室里的人都挺眼熟, 除了选角导演没见过, 时絮连助理都没觉得面生。

    “自我介绍一下。”

    沈添青坐在中间的位置, 身边的男男女女, 就她看上去高贵冷艳，跟之前那个在浴缸里的醉猫完全不同。

    时絮站定：“我叫孟蘅, 今年二十三岁。”

    沈添青还没说话，隔壁的选角导演啊了一声：“没了？”

    时絮笑了笑。

    “直接开始吧。”

    沈添青一点也不意外，她逐渐适应了孟蘅的转变, 也很抵抗自己内心因为对方而产生的依赖感。

    但是此人工作和私底下真的两个样, 床上多火热，现在就多冷漠。

    这种场面其实在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很尴尬，很多知名演员经常会被挖出试镜的片段，下面评论除了粉丝夸的演技还有路人的好尴尬啊。

    时絮从小就干表演, 就算转了专业也不怕生。孟蘅的试镜片段流出的时候很多人都嘲笑她小家子气，结合选秀的表现都有一种毫无长进的感觉。但是《另起一行的世界》她的表现好笑又让人惊讶, 以至于选角导演在看她资料卡的时候有一股割裂感。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坐的沈添青, 发现对方握着笔，认真地看着孟蘅的表演。

    试镜的片段没得挑, 随机选择。海选是用视频的方式，当时是沈添青让团队的助理准备的，这种门槛比较低, 再加上沈添青的面子，就等于白送。

    可是这一关不好过，现场坐着的不止是沈添青导演团队的人，还有投资方。

    今天很多人都是精心打扮了过来，为了贴合年代剧穿着都朴素了一些。

    时絮看上去根本没上心，外形看就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再看了眼台词就开始了。

    她倒是无所谓给自己哪个角色，演得好演什么都一样。

    流量的路子孟蘅走过了，可是时絮觉得没意思，怪吵的。

    试镜室也没准备专门的道具，就是几张凳子几块台子。

    时絮分到的那段是陈望侗上台前的景象，后台忙得很，她在自己给自己化妆，那个年代的剧院条件简陋，但是这个行当的头面样样不能少，加上陈望侗本来性格就比较老成，所以不急不慢的。

    前面很多试镜的在这段开始就有点夸张了。

    但是时絮坐下的佯装照镜的样子就让人心都静了下来。

    沈添青手上转着钢笔，新做的美甲还坠着挂饰，旋转的时候跟钢笔笔身摩擦，有细微的摩擦感。

    她左边的选角导演郑可衣经验老道，是沈添青回国后林驰把她挖过来的，就是人有点情绪化，一惊一乍的。

    这个时候活像要站起来了。

    沈添青看着孟蘅，对方无实物表演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然后一步步往前走，戴上头面之后的仪态也变了。

    像是有人叫她，她转身，问了句：“怎么了？”

    陈望侗是长姐，但是家里宠得很，温柔的同时又带着娇俏，很招人喜欢。

    “谁和你说我爸妈今晚来看的，这出戏她们不喜欢。”

    试镜剧本里没给具体的哪出戏，时絮就随意发挥了。她在做入行的时候一开始没决定到底细分哪个，花旦老旦她都学过，生疏是生疏，但照样信手拈来，手一挥，像是水袖一甩，遮住半张脸，娇羞地喊了声郎君。

    嗓音都变了。

    一边的场记都呆了，总共五分钟，最后的两分钟她仿佛觉得面前这个演员开了大招，行为举止恍若角色附体，看的人目不转睛的。

    时间到了之后时絮鞠了个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添青，她的目光落在的时絮身上，可能想问点什么，又不问了。

    反倒是郑可衣问了：“你之前学过戏？”

    这组试镜的的确不少是有功底的，但是学戏的不一定会表演，会表演的不一定会戏。

    比起牵着，还是后者稍微好操作一点，仪态可以再练，唱腔可以后期，但是必须有演技。

    不会演的也太耽误工夫了。

    郑可衣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团队boss有点那什么，但是她都没跟沈添青好好聊过，这个时候问的时候眼神好奇，站在她身后的助理咳了一声。

    时絮笑着说：“没学过，但是之前总决赛的剧本，恰好演过这样的角色。”

    她化的妆都很素，跟前面那个大红唇比起来实在是清粥小菜，偏偏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大方清爽，反而让人好感倍生。

    郑可衣哦了一声：“沈导您觉得呢？”

    她这个人业务能力可以，就是有时候挺缺心眼的，做沈添青另一边的副导演无语地盖上笔帽。

    沈添青：“下一个吧。”

    她看上去无话可说的样子。

    郑可衣：“行吧。”

    时絮倒也没再说什么，甚至步伐轻快地走了。

    她走了之后，副导演问：“您觉得呢？”

    沈添青：“你眼神不好吗？”

    郑可衣噗嗤笑出了声：“我看孟蘅最有角的样。”

    毕竟剧里的陈望侗可是那个时候剧院的名角，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刚才来的年龄符合的气质又都跟不上，新人又有点怯，新人可以□□，但也要看导演的意思。

    沈添青也这么觉得，她的钢笔在评分表上钩了最高分。

    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点微微的怅然，孟蘅的成长出乎意料，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抓不住她。

    抛开其他因素，孟蘅的确很适合这个角色。

    因为不是男女主剧，她还要考虑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

    哪怕不是爱情，也是需要适配的。

    时絮试镜完回自己的住所睡了一觉。

    沈添青没找她，她也不打扰对方，正好幸夏萱晚上有空，她打算跟对方吃个饭。

    新经纪人是个挺爱管事的男人，搜索他的新闻还能弹出一堆的问题。

    最醒目的就是——姜柳新是不是gay。

    时絮觉得这个对她不重要，但是中午谈话的时候姜柳新反过来问她了。

    现在试镜结束，她发了条消息给对方：状态ok，我晚上休假，跟朋友吃饭。

    姜柳新：时间、地点、带谁。

    时絮觉得很麻烦，她这个人野惯了，但是时间线拖到十多年后，走哪都要人跟着，走哪都要报备。

    七点半左右、御点记、带姚方方。

    时絮之前就拒绝了姜柳新配的安保，端脑的礼包到位，哪怕系统面板时效有限制 ，也足够让她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

    安保可能还没她能耐的程度。

    姜柳新：是什么朋友？

    时絮：之前指导我戏曲的幸夏萱老师。

    唉打出来太肉麻了。

    姜柳新看到消息也沉默了一会，这个点他还在工作室，重新开始的工作他也很忙。

    上面透露孟蘅能拿到角色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他就没再操心了。

    但是在跟孟蘅本人见面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二十三岁的女演员跟的他印象里的很不一样。

    饶是现在大众都在关注孟蘅的变化，被她综艺后半段的表现圈粉，但是业内的反应理智很多。

    觉得是包装，可能还是台本。

    姜柳新很久没有带过女艺人，上一个他带过的女艺人是秋潮。只不过后来秋潮重心放到国外，他们就没再合作，现在秋潮短暂回国，还跟他聚过。

    秋潮的私生活的确一团糟，但是女艺人始终比男艺人好带。他知道孟蘅是蜜瓜高层沈添青的人，可是现在的状态是合约到期。

    他问孟蘅现在跟沈添青是什么关系，对方答了一句不是炮友也不是恋人。

    搞得姜柳新头很痛，你这样让我很没方向立人设的啊！

    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孟蘅是被沈添青从小公司带来的，根本不是姬佬。

    可是才聊没几句，以姜柳新的眼光看，他觉得自己的新艺人根本弯到没边。

    而且很可能是1.

    说出去都没什么人信的程度，金主居然是0.

    姜柳新：你现在的行程还需要跟沈导报备吗？

    时絮：不用。

    她回得很快，姜柳新盯着不用俩字看了很久，嗅出了点这不是炮友不是恋人感情的一点主导风味。

    和市面的传闻大相径庭，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沈添青人设崩塌的地步。

    时絮说是七点半左右，等她真正到御点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幸夏萱是御点记的金卡vip，这么多年也吃出点感情了，以前是怀念，现在是激动。

    这个商场还是很冷清，红的就是这么几家店。

    御点记外面很热闹，时絮进的时候刚好出来一拨人，她戴着帽子往里走，姚方方跟另一个助理在外面公费吃饭更快乐。

    “不好意思，迟到了。”

    时絮拉开门进来，桌上的菜都差不多上齐了。

    幸夏萱下班没多久，她撑着脸，看着进来的女人摘帽子坐下，露出一张跟记忆里有点偏差的面容来。

    年轻得幸夏萱有点恍惚，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时絮：“怎么了？饿了你先吃啊，不用等我的。”

    她的口气在现在毫不收敛，使得幸夏萱眼眶又酸了，时絮欸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啊，又不是不知道是我。”

    “老絮，你现在还好吧？”

    时絮哭笑不得：“你还要跟我重演一次相逢？”

    醉枣虾摆在时絮面前，让她想到之前被沈添青袭击导致没用的那一盘。

    她握紧了筷子，“你孩子呢，上学还好吧？”

    幸夏萱：“就那样，你呢，看样子很忙。”

    时絮：“工作室忙，下午试镜去了。”

    有时候跟朋友吃饭就是吃个氛围，特别是她俩这种隔了生死的朋友。

    时间都成了苦药，两个人都快差辈了。

    “那个新电影吗？怎么样，决定了？”

    时絮笑了笑：“不出意外是我的。”

    她这个人向来自信，自信起来神采飞扬，被老天偏爱的脸眉目如画，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现在换了一张面孔，其实也差不多。

    幸夏萱：“不会出现什么中途被抢的事吧？”

    临时顶替的事太多了，特别是在以前的时絮身上。幸夏萱记得最开始时絮还是报喜的，到后来变成报喜不报忧，因为她被人针对，经常都是空欢喜。

    空欢喜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时絮：“应该不会，因为这位导演在这方面比较靠谱。”

    时絮以前没体验过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是什么滋味，没想到现在被兜了满身。

    滋味也不错。

    她夸沈添青夸得很自然，搞得幸夏萱还思考了一下。

    隔了一会她问：“那你要是确定了，我也加入顾问。”

    时絮啊了一声，“这个你还要看我确不确定啊，幸老师有钱不赚不像你了哈？”

    她的调侃都让幸夏萱格外熟悉。

    “这不是太久没见你，和你多待一会吗？老絮，我没问你是怎么回来的，但是你告诉我，你还会走吗？”

    幸夏萱不是傻子，这个世界上怪力乱神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起死回生借尸还魂都是聊斋故事。

    人最讲究因果，她怕时絮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时絮反而笑了：“不走了，我定下来了。”

    她知道端脑处处挖坑，也知道之后可能还有变数。

    但是她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孤苦，现在找到了一个她觉得可以过下去的人，为什么要走呢？

    “确定是她了吗？”

    幸夏萱想到沈添青还是心里毛毛的，“沈添青这个人癖好太奇怪了。”

    时絮看幸夏萱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她反问了一句：“老幸，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加更，大家方便的话给我前一章补个分阔以吗？星星眼

 70、她本来就是恶意

    幸夏萱觉得自己耳朵聋了。

    她隔了半天, 啊了一声。

    时絮却开了一边的酒，给幸夏萱倒了一杯。

    她看到一边还有一瓶奶啤，“你爱喝？”

    幸夏萱：“不是每次都送一瓶, 不过换了老板就不送了。”

    她们最早吃御点记，还没现在这么火爆, 在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 很多探店的文章也发布出来, 导致来的游客也挺多。

    十几二十年前, 这里来吃的都是老顾客。

    奶啤也不是这个包装, 醉枣虾也不用这么漂亮的盘子装的。

    物是人非在桌上的每个角落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添青以为我爱喝。”

    时絮笑了笑，幸夏萱：“我还是很奇怪, 她怎么会喜欢你。”

    那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幸夏萱没打算追问，毕竟这太隐私了，她对好朋友的那方面实在没什么深究的欲望。

    时絮：“我也想不明白。”

    御点记的酒倒是跟从前一样, 度数很高, 以前她们下班了会一起来喝一杯。

    “她看起来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幸夏萱叹了口气，她不是很相信感情能到这个地步，让人毛骨悚然, “她精神状态没问题吧。”

    时絮：“有问题。”

    幸夏萱：“那你还！”

    时絮：“她喜欢的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我。”

    她垂着眼，象牙白的筷子被修长的手指握着, 看上去都很优美, 她的口吻却带着苦恼。

    “当年应该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幸夏萱提起当年就蹙起眉，时絮早年圈子和她重合, 但等她去拍戏，她俩就没什么事业上的交集了。

    时絮的苦她帮不上，她自己又有了家庭, 力所能及的帮忙也并不能给时絮带来实际性的帮助，所以经常有挫败感。

    “我真的很讨厌谭檀，但是……”

    她猛地喝了一口酒，像是多年前她跟时絮坐在一起吃饭，一样懊恼的口气。

    时絮：“她对我的恶意很大，但我不明白，我有什么让她那么恨的。”

    她笑了一声，做系统太多年，寻常人的爱恨在她身上已经不会那么浓烈了，可是她现在有了落地感，反而开始回顾过去。

    “你当年那么……”

    时絮打断幸夏萱：“我死之后，她就出国了。　”

    幸夏萱：“是啊，你的遗物是我收拾的，你知道吗，我在你家门口碰到过她。”

    当时只是楼道里的照面，谭檀看到幸夏萱有些慌张，还没等幸夏萱认出她，她就跑了。

    时絮的：“在我拍摄《西川遗风》的时候，她说她想见我，和我道歉。”

    幸夏萱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时间过去那么久，她都不是当年那个苗条的模样，但是看上去不是很好惹，在剧院里小朋友都很怕她。

    “道歉？她对你做的事道歉也弥补不了！”

    时絮：“当年我太冲动，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都很淡，听不出什么其他情。，但是落在幸夏萱眼里就对比强烈，其他人不了解时絮，但是她知道时絮的个性。爱玩，直来直去，正义感很强，得意起来很贱，压根不是现在这个像是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

    都不太像个人了。

    节目里的孟蘅还稍微有点人气，看上去不会游离。现在幸夏萱和她面对面坐着，却觉得这滚滚红尘，饭菜热汤的世俗气都像是绕过了对面披着新皮囊的旧人。

    她的朋友变成了孤岛。

    起死回生好像也没那么痛快。

    “我以前就不喜欢她！”

    幸夏萱觉得时絮挑对象的眼光其实不怎么样。以前一起学习还没分角的时候她喜欢大几岁的师姐，好像是短暂地谈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师姐跟武生师兄在一起，后来都结婚了。

    再谈的不是同行，是个幼师，然后时絮被分手了，对方觉得时絮太体贴，什么都好，就是个女的。

    又把幸夏萱气个半死，问时絮：“以后你找对象找个不能跟男的好的会死吗？”

    失恋的时絮深夜练功房耍□□，“我怎么知道她们好的时候说只跟我好，又跟别人好了。”

    那个年代同性恋确实有点风险，社会认可度也不算太高，时絮妈也说算了。

    偏偏时絮是个精力旺盛的，最后跟送错花的小妞谭檀好了。

    “你以前喜欢的都一个样，眼神上挑的，身材干瘪的，看上去很好骗其实精得要死的那种！”

    时絮都要被她气笑了。她本来心如止水，被老朋友这么一怼，那点世界纷纷扰扰与我无关的气质一扫而空，变成了咬牙切齿：“什么叫身材干瘪，看上去好骗？”

    “难道我很好骗吗？”

    幸夏萱冷笑一声，四十多岁能驯服家里俩龟儿子的女人讲话噼里啪啦，“那还不好骗啊，人家姑娘一口一个亲爱的你魂都没了，我看你一谈恋爱也失智，被人家玩了也不知道。”

    时絮：“我问心无愧。”

    幸夏萱：“问心无愧有什么用，自己浑身难受。我看你跟沈添青也挺配的，一个是还没谈呢就死心塌地，一个是还没分呢就被绿了。”

    “都很惨，负负得正，也能修成正果。”

    时絮：“……”

    她无语了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些年去打辩论了？”

    幸夏萱狠狠嚼了一口酸黄瓜，“你结个婚就知道日子多不好过了。”

    时絮：“现在女同性恋也不能结婚啊。”

    幸夏萱：“我看是能也没人和你结。”

    世界上也只有被幸夏萱怼时絮才不会难过了。

    她叹了口气，碰了碰对方的杯子，“借你吉言。”

    幸夏萱：“沈添青脑子还有问题呢，你不怕出事啊。”

    时絮：“这不是有我么？”

    她一只手撑着脸，披着的头发在脑后随便拿了一个发带捆着，侧身的时候垂下长长一条。

    “你还真是天生劳碌命。”

    幸夏萱唉了一声：“那你这个新电影，你知道另一组顾问是谁么？”

    时絮警觉起来：“谁？”

    幸夏萱把手机给她看，最新消息——

    谭檀进入群聊。

    这个群名称叫电影技术顾问群。

    谭檀进群后一群人在欢迎，说这是技术顾问谭檀小姐。

    时絮想了想，这部电影哪里需要技术顾问。

    女主陈望喜是做这行的。

    而作为顾问在前期培训的时候全程陪同，电影里可能会有大量需要顾问陪同的指导的镜头，甚至会一直待到相关戏份拍完。

    幸夏萱：“统筹说之前邀请的并不是谭檀，只是对方临时有事，就让谭檀先来了。“

    时絮压根没去了解过谭檀现在的职业，但是她联想到对方三番两次地挖墙脚行为，总觉得对方有别的企图。

    她是真的有这方面的爱好吗？

    时絮眯着眼，想到那天沈添青跟谭檀的电话她听到的一些内容。

    沈添青对自己的感情在那个年纪，其实很难发展到这个地步。且不说沈添青那年多大，她对沈添青也谈不上很熟络，为什么她会喜欢自己呢？

    她做过的第12号任务的宿主就是被引导的爱上了她的师兄，只不过引导者并不是她的师兄，她跟师兄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她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师嫂，师嫂其实不算是陌生人，是隔壁门派放在他们门派修炼的弟子。

    后来跟师兄的感情水到渠成，也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但是这个师嫂在宿主小时候就引导宿主，扭曲师兄作为同门对她的关爱，在宿主尚未完全形成的感情观上进行改造，使得她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最后伤了师嫂，被成为掌门的师兄逐出师门。

    这个宿主重生后的要求就是她要真相大白，她要如师嫂所“愿”，跟师兄真正在一起。

    时絮当时问她：“你既然重生了，知道师嫂是刻意引导，为什么还要继续跟师兄在一起？”

    时絮觉得挺膈应的，但是她作为系统没有选择权，其实很多扭转be为he的故事都三观不正。

    哪怕轰轰烈烈感天动地，但作为正常社会的道德标准衡量，是错的。

    “哪怕我知道我在我心智尚未成熟的时候喜欢师兄一开始并不是出于我内心的喜欢，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12号宿主是个长着圆脸的少女，笑起来的还有虎牙，压根看不出原本世界魔君的样子，“我反复倒推很多次了，没什么好后悔的，哪怕没有那个女人的引导，我依旧会喜欢上师兄。”

    “只不过那时候的喜欢，肯定不会让我发狂，我只会独自下山，寻找我的道，不会成为魔。”

    她摸了摸自己的白了满头的发，“但那太孤独了，那个女人从小就不喜欢我，还要装作和我很亲近的样子，是她做错了，为什么我要承担那种孤独呢？”

    时絮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她到现在还记得对方的眼神，上辈子被师兄亲自杀死，被爱人杀死，她重新来过，居然依旧爱他。

    为什么呢。

    任务完成，一开始时间线修复，那个要被送到门派的原女主没来。

    掌门师兄和小师妹成为道侣，时絮走之前又问了句：“那你不恨他么？”

    “若是他当年相信你，可能你不会入魔。”

    12号宿主摇头：“6900大人，我们的经历都是您的任务，您站在最高点能看到我们所有人的选择，可以帮我做出最完美的决定。”

    “可是你忘了，我们还是人类，哪怕修仙也不修无情道。”

    “师兄杀了我，是因果，因为我屠了满门。”

    “你父母双全，未入师门也是世家小姐，也不缺疼爱。”

    “6900大人，那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父母的爱和你想要的爱终究是不一样的，父母的爱是生恩养恩下依旧没剥开的一体之爱。师兄待我的好，是我离开父母，成为个体后，尝到的第一份好，好到我后来得到过万魔跪拜，都依旧念念不忘。”

    “如果真的要厘清的话，那应该是命中注定。”

    时絮还是不明白：“那若是她不针对你，上辈子依然是你师兄的道侣，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12号宿主笑了笑，她生了一双圆眼，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梨涡，“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有些人天生如此，掠夺成性，她的爱只是她觉得的爱，其实她谁都不爱，只是想看谁都不如意罢了。”

    时絮很少回忆自己的系统生涯，有些故事着实沉重，有些也的确很苏爽。

    但她依旧觉得人心难测，一往情深是所有宿主的特质，但所有的宿主都是故事里的人。

    时间一长，时絮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了。

    大概是时絮发呆了太久，幸夏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老絮，你发什么愣呢？”

    时絮：“想到以前的事。”

    幸夏萱噢了一声，她喝酒上脸，唉了一声：“你真的喜欢沈添青吗？”

    时絮之前能回答不是，她是答应沈添青的要求。

    现在她说不出口。

    幸夏萱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你回来都没什么人气了，跟活了几百岁一样，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地府十二年一朝越狱没回过神……”

    “也没必要被谭檀伤透了就不相信爱了，感情都是一阵阵的。”

    “也不要有什么道德压力，以前咱俩都认识那秋东菊你还记得吗？”

    时絮摇头。

    幸夏萱：“这不重要，反正她跟自己小叔在一起了。”

    时絮啊了一声。

    幸夏萱：“我不是跟我妈唠嗑说起这事么，我妈说多着呢，还说我没见过市面。”

    时絮：“……”

    我见过的市面比你多。

    “所以老姐们不要有压力，前女友的妹妹算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哪来这么多枷锁，人生就一回，随心所欲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嘴炮冠军其实是幸夏萱。

    ——【每个人视角的文名】

    孙丝绦：《我做别人爱情npc的那些年》

    晏牧雨：《三观不正副cp》

    秋潮：《雀神影后在别人故事走主线》

    林驰：《gb一生，幸福一生》

    欢迎补充_____

 71、我的心没满足

    幸夏萱说完又干了一杯, 说得豪气万千。

    其实她自己压根做不到，随心所欲是梦里的随心所欲。

    所以幸夏萱睡着了。

    时絮叹了口气，一边扫码结账, 一边打电话让姚方方叫车，把人送回去。

    结果今天运气不好, 来的时候顺利, 下楼的时候被认出来了。

    扶梯上顿时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孟蘅真人，都激动地尖叫起来。

    还有没见过明星的都来凑热闹。

    还有对着时絮拍照的。

    时絮把自己的帽子给幸夏萱扣上，觉得她被拍到才不好。

    “孟蘅, 你跟谁一起啊？”

    “和我的老师。”

    “你们不要拍了。”

    时絮对靠得最近的女孩说，她的口气其实挺温柔，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对视却让人有点畏惧。

    姚方方艰难地开道。

    还有人在大喊她的名字。

    时絮嘘了一声, “小点声，要签名可以, 今天不拍了。”

    她把幸夏萱交给男助理扶着, 自己靠在栏杆上处理突发的粉见行为。

    这种突发事故被人发到了微博。

    #孟蘅和朋友吃饭被拍现场签名#

    话题里配的是时絮低头签名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出不是精修, 但是颜值逆天，的确星味十足。

    沈添青开完会出来打开手机，弹出的就是这个消息。

    还是有很多拍照了的人发了照片, 孟蘅身边的女人戴着帽子，沈添青也认得出来是幸夏萱。

    她没想到对方跟幸夏萱关系还能单独吃饭。

    再加上幸夏萱面对她提出的邀请要在确认角色才加入的反馈, 沈添青忍不住多想。

    幸夏萱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可是她跟幸夏萱不熟，对方也挺讨厌她的，她都不好意思问。

    还是幸夏萱也觉得孟蘅很像时絮？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孟蘅：你跟幸夏萱为什么会去御点记吃饭？

    隔了很久对方才回：“幸老师说那的饭好吃。”

    沈添青：“好吃吗？”

    时絮：“嗯。”

    时间已经不早了，沈添青这两天就要动身先去的取景的地方, 陶宜在帮她收拾东西。

    她回的自己家，陈歌妮叫她在家住两天。

    “你在和小孟聊天吗？”

    陈歌妮都睡了一觉起来了，她刚从国外回来，还带了一堆香水放在桌上，让沈添青回来挑。

    “妈，你怎么大半夜起来了。”

    沈添青刚洗完澡，客厅的闹钟指向一点，沈添青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

    她妈站在隔壁阳台，差点没把沈添青吓一跳。

    “梦见你了，就醒了。”

    陈歌妮平时露面的时候从头精致到脚，现在睡眼惺忪，看上去还有点疲惫。

    沈添青觉得她话里有话，安慰一句：“别想太多。”

    陈歌妮：“后天就要走了？”

    沈添青嗯了一声。

    陈歌妮看上去睡意都散了一般，沈添青回来的时候保姆端给她还热的鸡汤，说是陈歌妮亲自煲的。

    她和亲妈住在一个城市，但也不是每天都见到，有时候一个月都不怎么能见面。

    陈歌妮作为沈家的太太，上面两个继子年纪很大，谈不上感情很深，只能说是互相尊重。下面两个亲生女儿，关系不太好，她作为妈妈根本缓解不了。

    “走之前再去医院看看，你哥哥说你好了很多。”

    沈添青：“我也觉得我好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孟蘅发了一句晚安。

    对方工作室的变动也没瞒她，姜柳新这种咖位的经纪人都给孟蘅了，重组的工作室从配置上比蜜瓜一哥还好。

    明显是有野心的。

    沈添青觉得自己包养的金丝雀压根不娇弱，像是一场意外让她重新生出了新的羽翼。即便现在和她亲密万分，终归一天会飞走的。

    而且那个镣铐，是自己解开的。

    换做之前，沈添青可能没那么甘心，但是把孟蘅从替身的位置上移开，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像现在，她希望对方再说点什么，可是几分钟过去，界面还是没变动。

    陈歌妮：“你姐姐说她的新工作是和你一起的？”

    外面月色正好，最近白天天气热了起来，这个时候反而有些凉。

    提到谭檀，沈添青就蔓上一股愤愤，但是她这个时候反而克制了一些，她抓着自己的手机，“妈，你觉得谭檀对我好吗？”

    有些东西说不得，因为是家人。

    但是家人也不会一碗水端平，就算是家人，也有针锋相对的时候。

    “小囡，妈妈知道你还有心结。”

    陈歌妮叹了口气，她们的阳台中间隔着的距离不到两米，但沈添青觉得自己隔了一道心湖。

    “你姐姐她确实做得不对，但是她这些年也不好过，离婚了，孩子又她带，她那个前夫……”

    陈歌妮絮絮叨叨的，沈添青垂眼，“妈妈，我问的是她对我好不好。”

    那天谭檀的话还插在沈添青的心口，她甚至觉得自己对时絮的感情，像是谭檀刻意为之的诱导。

    可是为什么呢？

    至少那个时候，沈添青是觉得谭檀很爱时絮的。

    可是为什么呢？

    谭檀总有很多不在的场合，她好像很忙，学校忙，导师任务，又要去窑厂又要改论文。

    和时絮约好了，又放鸽子。

    生怕沈歌妮发现她跟女人谈恋爱，又要佯装带妹妹出去玩，营造出她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傻孩子，她是你亲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陈歌妮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沈添青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幼稚。

    “你跟谭檀都是妈妈的女儿，终归是亲姐妹，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身体不好，你姐姐还很担心你，知道你回来，她还吩咐我炖点汤给你补补身体。”

    沈添青：“她怎么知道我要回家？”

    陈歌妮噢了一声，“我和她聊天，她说你马上要去江城拍电影，让我把你叫回来休息两天，怕你太忙。”

    沈添青心里那股不舒服又蔓上来了。

    她这些年跟谭檀不怎么见面，见面了也是她阴阳怪气的比较多，谭檀一般都随便她闹，总给人一种沈添青最无理取闹的感觉。

    但那天的电话实在暴露了太多，沈添青觉得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怎么不叫她休息两天？”

    陈歌妮：“安琳娜和尧尧都没安顿好，她要出差那么久，在找托管。”

    沈添青哦了一声。

    陈歌妮看着阳台灯下显得格外瘦弱的幺女，心疼地说：“小囡，你不要太累了，妈妈知道你很喜欢拍电影。但是还是要照顾好身体啊，我让林驰带了营养师，你在外面饮食方面都安排好了，不用跟着剧组一起吃盒饭的。”

    “对了，小孟最近工作很忙吗？你们恋爱谈得怎么样啊？我白天去天街，那都是小孟的广告牌呢。”

    沈添青：“就那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觉得身体被满足了，可是心没被满足。

    又有一种隐隐背叛时絮的感觉。

    很茫然。

    无处说。

    跟妈妈跟没办法说。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怪人。

    “谈恋爱就是要开心，你不要有压力。”

    沈添青笑了一声，“我没有压力。”

    陈歌妮：“反正你自己劳逸结合，我也和你姐姐说了，你们一起工作让她多照顾你。”

    沈添青嗤了一声：“照顾我？别气到我就行了。”

    陈歌妮叹了口气：“说什么话呢。”

    沈添青没再说了。

    她老老实实地在家休息也去了医院复查，之后跟着剧组去了江城。

    当天时絮看到了自己的通告单。

    很紧的安排，还有提前半个月的进组训练和剧本围读，地点都在江城。

    而机票都是统一安排的，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机场碰到谭檀。

    她进组的消息也刻意压，还有很多粉丝来送机。

    姜柳新知道孟蘅之前接送机的粉丝都有买的，巴不得一雪前耻，压根没打算让时絮走vip。

    但低估了现在孟蘅的人气，现场里三层外三层的。

    等时絮从层层包围里出来，感觉耳边还是洗脑一般的“妈妈爱你”。剧组的技术顾问也今天出发，幸夏萱在登机口的看到时絮过来，开玩笑地学了一句“女鹅，妈妈爱你。”

    时絮：“你能不能少损我。”

    幸夏萱：“这不是赶潮流吗？你现在那么多妈粉啊。”

    她酸溜溜地说了一句青春无敌，一边围观远处依旧热情不散的粉丝。

    “那么多女粉，你这也……”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时絮刚把手上的话递给助理，抬眼顺着幸夏萱的目光看去。

    来的是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女人，她身材丰腴，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发髻，眉眼细长上挑，眼线在眼尾扬起一道，雪青的旗袍和这种红格外矛盾。

    幸夏萱：“真晦气啊。”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谭檀的厌恶，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时隔多年再看到对方，还是觉得心里犯恶心。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人，小声地说：“你什么感觉啊，时间真是胖了故人，就你一个瘦麻杆。”

    时絮：……

    远处的粉丝还没走，谭檀跟自己的团队一起过来，听到助理欸了一声：“那个就是孟蘅吗？”

    小姑娘大学刚毕业，也追星，跟身边的同学说：“她真的好漂亮啊。”

    谭檀抬眼看去，登机口站着好几个人。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会先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蕾丝衬衫的，领口是有一个垂下的花结，但是一点没让人觉得繁琐，反而只能成为气质的点缀。

    白衣黑裤，跟身边的女人小声说话。

    哪怕谭檀知道了幸夏萱会来，但没想到这个瞬间，她会恍惚回到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时絮说要带她见她最好的朋友。

    那年她从大学专业课下课回来，时絮跟幸夏萱就是站在车边这样等她的。

    仿佛下一秒就会伸手，嗨一声。

    “孟蘅是在拍照吗？拍粉丝？”

    “她还挺好玩的哈哈哈哈。”

    身边人的声音把谭檀拉回现实，幸夏萱也不是当年那个筹备婚礼的暴躁新娘了。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和一边的年轻演员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她和幸夏萱都不可逆地往前，唯独记忆里的时絮一如当年。

    衬得她如此卑劣。

    “嗨，小孟。”

    谭檀走到时絮面前，伸出手。

    时絮敷衍地握了一下。

    谭檀看向身边的幸夏萱，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喊了声夏萱姐。

    幸夏萱没搭理她，她无视对方的手，笑了一声：“孟蘅，和你讲个故事……”

    谭檀僵了一下，没想到幸夏萱这么不给面子。

    谁都看得出幸夏萱和她好像有过节。

    时絮工作室的人没在乎，谭檀的助理有点尴尬地喊了声老师。

    “可以检票了。”

    谭檀若无其事地回首，哦了一声。

    她看着前面的背影，觉得幸夏萱跟孟蘅似乎有点过于熟稔了。

    幸夏萱这个人向来心高气傲，软硬不吃，怎么会跟孟蘅这么好？

    可是越是这样，谭檀就越觉得自己要得到孟蘅。

    就像当年一样，得到再毁掉。

    让沈添青痛不欲生。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排雷：谭檀这个角色很重要的，无法回避，所以很介意的及时止损！

    ——————

    【更新一些小问题】

    -时絮做系统时记忆最深的角色

    是剧本里的路人，早逝的一个妹妹

    -沈添青穿几码的鞋

    36

    -林驰第一次见到秋潮心里想的是

    晏牧雨高攀了

    -时絮做得得意的手工是

    软翅风筝

    -幸夏萱有觉得自己嘴毒吗？

    时絮：呵呵她一直觉得自己超温柔der

    ————

    本来有个秋分的番外想加更，唉但是时间线不一样

    等时絮掉马再吧

    捏爹的，时絮的马甲捂得真的绝了作者狂怒有

    ——————

    感谢在2021-08-24 22:28:12~2021-08-26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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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她是故意的

    时絮飞到江城机场的时候是凌晨, 她这个航班大多数都是剧组的相关人员，不过还有几个常规旅客。飞机上还有时絮的粉丝，拜托空姐让时絮签个名的。

    时絮没怎么睡, 她总觉得谭檀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倒不是认出了她的样子, 反而有点要通过她针对沈添青的意思。

    为什么呢？

    时絮看上去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开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絮试道具。但是她已经跟端脑解绑，系统上大部分她以前爱用的权限都是灰色的，能用的都比较鸡肋。

    已经去闯荡世界的孟蘅送她的积分只能买几个小玩具。

    下飞机后时絮才刚走出通道，就看见了举着灯牌的粉丝。

    江城是个小地方, 机场都刚修没多久，这架飞机就她一个艺人，看到她出来, 都开始尖叫。

    时絮吓了一跳。

    幸夏萱困得不行，跟同组的戏曲老师站在一起打哈欠。她这组的顾问都自己上阵, 没谭檀那样还要带学生, 结果都跟时絮这边的人挤到一起去了，乍看都是一派的。

    “孟蘅！！啊啊啊啊看我！！”

    “小蘅！我终于看到了呜呜呜我要多拍几张！”

    “沈导不在这个航班吗？”

    “导演早就到了你忘了吗？要不是要上班, 我都想在江城多待几天，这里还挺舒服的。”

    “那个穿旗袍的姐姐是谁啊，长得也挺好看的。”

    “这里美女就很多啊, 但是小蘅好特别，她帽子摘了以后头发都炸了哈哈哈。”

    时絮的行李箱有人拉着, 她臂弯挂着外套，一边往通道走，粉丝跟着她拍照。

    还有把照片打印过来要时絮签名的。

    姜柳新看了两眼，看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 还有p的孟蘅和孙丝绦的合照，还有跟沈添青，他嘴角抽了抽，“只签单人。”

    时絮没带记号笔，拿了一支粉丝的笔在上面签名，她边走边签。

    “小蘅，你进组好好加油啊！”

    时絮：“会的。”

    “小蘅，恭喜你要上大银幕啦，希望你天天开心。”

    时絮收了一束花，火红的玫瑰，更衬得她眉目如画。

    “小蘅，不要管网上的言论，你是靠实力的，我们永远支持你！”

    幸夏萱跟在后面，有点感慨，她以前压根没跟过时絮的行程，她俩的职业天差地别，那个年代也不知道明星是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送机被接机。时絮也没跟她说过，但是那年的时絮就挺红了。

    现在体验感很强，她都升起一股自豪来。

    她余光扫到谭檀，对方跟学生在聊天，不知道提到了什么，笑了笑。

    幸夏萱才刚要收回眼神，谭檀却转头，冲她笑了笑。

    幸夏萱觉得心里毛毛，不再看她。

    一行人入住江城最好的酒店，孟蘅的行程被透了个底朝天。沈添青电影选角确定的名单没官宣，但是小道消息都透得差不多，孟蘅这俩字跟沈添青关联的程度很高。

    这次出演沈添青的电影，让那个金主传闻再添一锤。

    综艺期间的压马路可以用朋友解释，但是放在别的明星身上，朋友感觉也可以理解。

    可沈添青是出了名的不爱社交啊。

    加上她不是活跃度很高的明星，大家也不知道沈添青私底下跟朋友一块是什么样的，反正每次关于她的花边新闻都很嚣张。

    但是孟蘅有没有朋友，很多人还是知道的。

    根本没有。

    圈内无姐妹，同事也都是昙花一现的亲密。

    明星的私生活扑朔迷离，但是这俩人关联，偏偏让人觉得旖旎。

    毕竟一个是铁弯，一个是能日天日地的资源咖。

    不过孟蘅的口碑经过《另起一行的世界》逆袭，这种言论也受到了粉丝的批评。

    她们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孟蘅是靠实力拿到角色的。

    以至于时絮都快进组了，网上还在吵架。

    深夜的酒店动静不小，工作人员都一一入住。时絮的房间在顶层，姚方方拖着行李箱给她开门。

    这一层都是主演和导演，另一个的主演张灿灿明天到，时絮微信是跟对方加上了，还没说过话。

    房门一打开，时絮刚要进去，就听到有人喊她。

    “小孟。”

    时絮偏头，谭檀朝她走过来。

    “有事吗？”

    时絮问。

    姚方方和小柿刚把自己艺人的行李推进门，就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小柿没见过谭檀，但被科普过谭檀的身份，小声地问：“方方，你不觉得沈导的姐姐很关心我们小蘅吗？”

    姚方方一根筋，“关心才好啊，一家人嘛。”

    沈添青的家庭给姚方方感觉挺温情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孩子。

    谭檀手上拿着东西，她递到时絮面前，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小孟，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时絮垂眼，上面是她作为孟蘅之前拍的照片明信片。

    姚西楼给她拍的，顶尖的摄影团队为了庆祝她工作室重新开张，拍了一套古装主题的写真。

    江湖气很重，造型也很好看，转发量很高。

    “能给我签个名吗？”

    谭檀看上去没之前见到的那么没精神，下了飞机还是妆容精致，像是从前眉宇的愁苦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

    时絮弯了弯眉眼，“好啊。”

    她接过那几张明信片，一边接过谭檀递的笔，“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谭檀姐可以直接和我助理说。”

    时絮签名的时候行云流水，孟蘅两个字和出道那年公司设计的字体一模一样，看得出来练了很久。

    谭檀看得很认真。

    还站在门口等时絮的小柿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自家艺人低着头签名，她今天穿的裤子有点长，几乎要遮住了鞋子，但显得她腿更长。臂弯上还挂着外套，里面是一件短袖，脖子上还挂着项链，整个人有点懒，靠着墙。

    这没什么，奇怪的是沈导的姐姐一直盯着孟蘅看。

    孟蘅的这两个助理一个性格外向怂蛋样又自来熟，一个沉默寡言但是心细，时絮用的也算顺手。

    小柿眼睁睁地看着谭檀伸手，抓住了孟蘅的手。

    时絮抬眼：“怎么了？”

    谭檀：“我还以为你的手表带断了。”

    她的手还搭在时絮手上，时絮噢了一声：“这是沈导送我的表，好看吧？”

    她直接甩了手，一边面不改色地把剩下两张签了。

    小柿微微睁大了眼，她怎么觉得沈导的姐对孟蘅有点那个意思？

    不会吧，不是吧！

    谭檀被甩手也不尴尬，笑着点头：“我妹妹眼光很好的。”

    她是看着时絮说的。

    时絮往前走了几步，都站到门口了，也没让谭檀进来的意思。

    是个人看到都觉得尴尬，偏偏谭檀无知无觉，还这么夸人。

    小柿：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看向姚方方，她的猪队友还在里面整理艺人的日用品。时絮喜欢的元宝拖鞋被拿了出来，还有她喜欢的diy小屋，做了一半。

    姚方方抬眼：“你怎么了？很困你先睡，没关系的。”

    小柿：……

    时絮把照片签好，也没问谭檀要给谁或者为什么要。

    反正以对方的身份，也做不出去倒卖的事来。

    “谢谢小孟。”

    谭檀笑了笑，她穿着高跟鞋踩勉强跟时絮持平，颇有些抬眼的意味，细长的眉眼一如当年，可是狡黠灵动尽失。时絮都搞不懂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当年她曾经付出过的女人。

    她无心再跟对方周旋，也觉得困顿，打开门就送客。

    “谭檀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嗯？”

    门开站着一个人。

    “添青，你什么时候来的？”

    谭檀讶异地问，时絮反而直接把人拉了进来，对谭檀说：“不送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压根不给谭檀一点反应的时间，室内在大眼瞪小眼的助理也愣了。

    全国连锁酒店no.1的女儿就是无所畏啊。

    沈添青手上还拿着pad和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看上去刚结束工作。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扫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俩助理。

    姚方方这个时候有眼力见极了，拉起小柿就跑：“沈导，我们先撤了。”

    姚方方冲出门发现门口还站着陶宜：“陶特助，你还罚站啊？下班了？”

    压根没注意谭檀还没走。

    陶宜尴尬地脚趾扣地，她佯装平静，冲谭檀一笑，礼貌地走了。

    她转过身，却觉得刚才一瞬谭檀的表情有点吓人。

    搞什么啊，沈导姐姐这么凶的吗？之前跟沈导妈妈一起的时候不是挺温柔的。

    救了命了，这就是豪门姐妹？还是沈导这种看这脾气大的相处起来舒服一点。

    房间只剩下时絮和沈添青。

    “坐吧，”时絮去洗了个手，“沈导你刚开完会？”

    沈添青：“换个称呼。”

    时絮坐在沙发上，抽了张纸擦手。顶层的房间很大，虽然不是套房但是装潢都很舒服，摆件也很可爱。

    江城地方虽然小，但是有很多老建筑，也算是小热门的旅游城市，在点评软件上最多好评入住的就是这家连锁。

    不过这一家是分店，现在被剧组包了，也挺清净。

    时絮：“换什么？”

    她外套往边上一丢，顺便把塞进裤子里的t恤下摆扯出来，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多了。

    “宝贝、甜心、亲爱的、甜囡都可以。”

    沈添青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时絮的手指，时絮有点饿了，拆了一包姚方方放在桌上的零食。

    孟蘅的手和时絮从前的手比嫩很多，但也没很嫩，毕竟是吃过苦的。

    但骨相好看，又天生白皮，远看跟玉一般。

    时絮看她坐得老远，伸手把人扯了过来，顺带塞了一个椰子糖给她。

    剥好的那种。

    沈添青被拽得猝不及防，一下子栽进了时絮的怀里。

    “小囡？”

    沈添青啊了一声，茫然地抬眼。

    面前这张脸鲜活有温度，她抓着时絮的手，也不顾自己嘴里还有糖，就亲了时絮一口。

    时絮笑了一声：“那换一个，喊你亲亲？”

    沈添青凑过来一股椰子糖味，时絮抱着沈添青，“不好吗？”

    “你是客服？”

    沈添青怼得毫不留情。

    时絮：“那好吧，金主大人。”

    她说的调侃意味十足，沈添青却低下头，“我再包你怎么样？”

    时絮：“不好。”

    沈添青的手还抓着时絮的手，抓的很用力，她都没发现自己的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皮肉。

    时絮却面不改色：“你在生什么气？”

    她看着对方的眼神，两个人的鼻尖凑在一起，亲昵得喘息都相溶。

    “谭檀在和你说了什么？”

    时絮：“你猜？”

    她的笑意从喉咙冒出来，胸腔震动，有些顽劣。

    沈添青的指甲刺破了她的皮肤，时絮无动于衷，手掌按在对方的背部，迫使沈添青不得不贴在她身上。

    但沈添青反客为主地捧起时絮的脸，她的声音都带着妒忌和恼怒：“别惹我，你不许搭理她。”

    时絮嗯了一声，又扒开沈添青的手，她直接把人按到，皮质的沙发在低温空调的吹拂下还有点凉。

    时絮的腿打开沈添青的腿，她垂眼，语调委屈，颇有点黄花大闺女被玷污的意味——

    “亲爱的金主大人，你姐姐勾引我，我该怎么办？”

    谭檀的意思很明显，时絮不会不懂。

    她觉得很讽刺，从前谭檀可能也是这样，家里有个她，出来又找新人。

    煞费苦心地想要羞辱她。

    可现在谭檀单身，她的目的是什么？

    沈添青胸膛起伏，分明是气的，她的头发垂下，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那双圆眼噙着眼泪，嘴唇被牙咬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故意的。”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沈添青的眼泪被人吻走，她只能恶狠狠地亲了回去。

    双腿缠住时絮，声音都哑了还要佯装凶狠：“我要她好看，她就是故意的。”

    时絮连哄带亲，心都软了。

    “我会对你好的。”

    沈添青泪眼朦胧，她从前看孟蘅是一个替身，现在看孟蘅是她的遗憾。

    在谭檀的刺激下，明白了什么叫珍惜眼前。

    她说服自己，走出来吧。

    那点犹豫不决散去了一些，沈添青狠狠地抓住时絮的衣服，“你不许被她勾到。”

    时絮：“这点你放心。”

    “乖，手拿开，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写小沈的时候一直在循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

    感觉基调有点那啥，后来就变成了you=i这种调调了bushi

    +——++

    【冷知识】现在的小沈当然没ru环

    ——————

    唉再讨点营养液伸手了

 73、【深水】我打我自己

    第二天饭点幸夏萱见到时絮的时候发现对方一脸没睡醒, 手上拿着一杯咖啡，非常没有格调地配奶黄包吃。

    “你没睡啊？这一脸憔悴。”

    时絮：“等会化个妆就不憔悴了。”

    酒店的早餐大厅这个点人不多，时絮是生物钟作祟, 加上饿了先溜下来吃饭。

    她眯着眼，一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经纪人半夜发了温馨提醒给她, 让她注意影响。

    跟导演走太近，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这个近意有所指。

    时絮觉得姜柳新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资源咖要什么脸皮。她着经纪人带过秋潮这种咖位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圈内的弯弯绕绕。现在这个反应像极了大受打击弃暗投明。

    她跟姜柳新扯了几个来回, 最终以时絮的歪理取胜。

    “你不会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把沈添青睡了吧？”

    时絮差点没噎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早上别开黄腔。”

    幸夏萱指了指时絮手上的伤：“这个指甲印哪来的？”

    时絮：“沈添青挠的。”

    她说得轻飘飘的，完全没有自己睡导演含有潜规则的意思。

    幸夏萱：“还挺凶。”

    时絮：“还行吧，看着凶。”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笑了一声，“挺可爱的。”

    幸夏萱浑身发毛, “差不多得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岁数了还要被喂狗粮。

    剧本围读定在晚上, 这两天行程安排很紧，中午得拍剧照。

    时絮到现在都没见过要合作的演员, 她吃完饭又回去睡了一觉，姜柳新知道她这种行为差点没气死。

    没见过对身材这么没管理的女艺人。

    沈添青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被人哄得很舒服, 工作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就是梦里又梦到了时絮。

    搞得她都有种自己出轨的尴尬。

    梦里的时絮倒是很好说话, 冲她笑笑。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没人了。

    被窝是冷的，好像前一晚的交颈也是梦。

    陶宜敲门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老板的睡袍从脖子到胸口都是红痕。

    她的恋爱经验屈指可数，碰上的还都是三秒男，才意识到黄文里写的都是假的。但看沈添青一副被睡服的样子, 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倒霉程度。

    “老板，张灿灿到了，等会就开始拍剧照。”

    沈添青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她的声音都有点哑，陶宜听了都有点脸红，以前她帮沈添青收那种快递都没觉得尴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沈添青像洞房过后的新娘。

    挺那什么的，问题是这俩也不是第一次睡了吧？

    世界上还有常睡常新这种好事？？

    孟蘅，原来你那么猛。

    等沈添青到拍剧照的场地，发现人都齐了，现场热闹的很，因为有很多布景，孟蘅还有戏装，一些顾问也在。

    她进去的时候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时絮还在上妆。专门请的曲艺造型师是幸夏萱的朋友，一直在夸时絮合适，幸夏萱在一边憋笑。

    谭檀在给饰演陈望喜的新人演员张灿灿摆背景道具。

    沈添青一来，很多人都看向她。

    进来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长发披肩，黑亮如墨。穿着一条盘扣长裙，天青色的布料看上去垂感很好勾勒出并不差的身形，乍看的确不是很导演，正跟身边的总摄影边走边说。

    幸夏萱：“导演来了。”

    时絮刚戴上头面，剧组的服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张灿灿那边可能还有点不合身，还在改，但是时絮的戏服都很合身，一开始就是照着她的身材做的。

    沈添青的余光总往那边瞄，谭檀指挥助理摆好道具，听到女主角跟化妆师说：“那个戏服，好漂亮啊，她们上台也是这样的吗？”

    谭檀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孟蘅的造型完成，侧着头跟幸夏萱在说话。

    不知道聊到什么，还笑了笑。

    谭檀掩住内心的不适，她总觉得自己想多了，也是因为幸夏萱的影响，让她总把孟蘅跟时絮挂钩。

    但真的很像，怎么么能像到这个地步？

    她仿佛回到了那年，她受人之托去送花，后台不好进，她指挥沈添青进去。

    却送错了的故事开头。

    她看向沈添青，对方已经安排好了事，现在正隔着有点远距离看孟蘅。

    眼神专注，仿佛托付了一生。

    可能是察觉了谭檀的眼神，沈添青别过脸，一副厌恶的模样。

    这个剧本故事穿插的时间线有点长，时絮跟张灿灿没怎么聊，但是她爱聊天，总是把小姑娘逗笑。

    倒是熟得很快。

    沈添青站在电脑前，目睹了时絮撩妹的全过程，心里有点不爽。

    张灿灿饰演的陈望喜作为妹妹，跟时絮要饰演的姐姐陈望侗相处的时间很短。

    她对这个姐姐的印象很模糊，所以她回到过去，见到十七岁的陈望侗，看她就像个妹妹。

    同框照就不是很好拍，失败了很多次，最后从单人照开始。

    摄影师倒是不吝啬表达，一直夸好，不错，太棒了。

    时絮自己的摄影师也拍了几张，她的昆曲造型好几套。因为陈望侗这个角色旦角也串过，所以手帕刀剑一套套，身边没见过这个阵仗的都过来围观。

    谭檀听着助理的讨论，自己陷在回忆里，没想到被挤到了沈添青边上。

    沈添青看着幕布前的孟蘅，表现力好得摄影师都跟疯了一样，她自己也很骄傲。

    觉得孟蘅是她一手打造的精品。

    喜欢了就想炫耀，特别是在对自己总是意有所指的姐姐面前。

    沈添青偏头，故意问谭檀：“姐姐，你觉得孟蘅怎么样？”

    她很多年没喊谭檀姐姐，以至于这一声实在陌生，搞得谭檀都有点毛骨悚然。

    她对上沈添青的眼神，对方却偏头一笑，竟然有些清丽。

    “很好，孟蘅长得漂亮，看着演技也不错。”

    谭檀的眼神是显而易见就的怀念：“添青，你找的替代品很好。”

    这一句她说得很轻，只有沈添青能听见的程度。

    沈添青摇头，看着孟蘅跟饰演她家长的演员站在一起拍剧照，幸夏萱站在一边傻乐，也没认识多久，好像就很熟的样子。

    “不是替代品了。”

    她勾起唇角，像是拨开云雾见天光，多年的枷锁被她期待的亲密关系填满。

    “我是认真的。”

    谭檀讶异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执着这么多年的沈添青突然就想开了。

    但是沈添青没再说话，她去一边的数落人了。

    谭檀盯着从台上下来的年轻演员，对方脱了戏服，侧着头在摘发饰。

    幸夏萱这个向来脾气不好的人居然好声好气地陪着，比身边的助理更像助理。

    接下来的时间时絮几乎天天见到谭檀，对方没找她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反倒是的另一个主演的张灿灿跟时絮的关系不错，她俩晚上剧本围读的时候坐在一块叽叽喳喳，圆形的会议桌，沈添青总要故意咳个两声。

    张灿灿其实比孟蘅的年纪还大点，个子跟孟蘅差不多高，也不是刚出道，演过好几部电影了。

    “小蘅，你白天训练怎么样啊？”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个酒窝，读到不顺的词句总会无意识地拿笔帽戳一戳自己的酒窝。时絮就多看了两眼，就被台上的沈大导演警告了。

    “很累。”

    时絮很久没正经地练过，综艺节目那就没拍过几个镜头，做做样子很轻松，但是拍电影不一样。

    “胳膊也疼，这个人物也太能了。”

    这个剧本明显是这个在过去死去的姐姐人设更好，但更不好演。

    张灿灿白天跟时絮隔壁房间，她是跟谭檀学一些基本功，还有一些瓷器修复的知识。时絮被幸夏萱盯着，剧本里光戏就好几出，旦角上好几个，她梦回自己从前学戏的时间，汗都止不住。

    时絮说完揉了揉肩，张灿灿小声说：“那你等会和我去做按摩吗？”

    “好啊。”

    导演要求所有演员剧本围读都要到场，其实就是编剧给梳理情节，加强人设，进入状态。

    张灿灿演个二十五的女青年不难，难的是时絮，演的是一个有时代滤镜的人物，又要遗世独立又要深入市井，矛盾死了，三天两头被编剧拉着谈话。

    她没想到沈添青团队是这个风格。

    她以前拍戏都是放养。

    大概是时絮跟张灿灿在底下的小声说话太明显，又被提醒了。

    结束之后时絮跟张灿灿打算一起走，她刚给姚方方发了条消息，就瞥见沈添青还坐在位置上。

    主创都走了，没打算继续开会。

    “孟蘅，不走吗？”

    张灿灿回头，看孟蘅还站在的门口。

    时絮：“你去吧，我还有事。”

    里面人都走光了，张灿灿噢了一声。

    她看孟蘅又进去了，她助理提醒她：“灿灿你不要孟蘅稍微有点距离哈，她跟沈导……”

    其实剧组的人都心里门清。

    向来有绯闻都自己澄清的沈添青这次如此沉默，十有八九是真的。

    张灿灿背后也不是没人，她孟蘅和她岁数差不了多少，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难免有比较的心思。

    但这段时间下来发现实在不用比。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孟蘅训练的难度比她恐怖，台词背的比她快多了。导演组临时抽对戏片段的时候对方滴水不漏，偏偏孟蘅压根不写人物小传，看上去还有点吊儿郎当的。

    说没上进心吧，每天起得比保洁还早，就去训练了。

    说很有上进心吧，还在剧本围读玩手机。

    张灿灿哦了一声，在会议室被孟蘅助理关上的时候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脸都红了。

    原来孟蘅才是1啊？搞错了。

    没想到沈导有这么乖的时候。

    沈添青喘着气，她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会议室的投影还没关，播放着前天刚处理好的定妆照。

    幻灯片模式。

    她被人放到桌上，亲得嘴唇都泛起水光，眼睛睁睁闭闭的时候看到那张戏装造型，是她之前做角色设计的时候特地按照时絮做的。

    戏服一样，神态一样。

    这个瞬间，像是时絮站在背后，看着她被人亲得酸软。

    沈添青一股羞愧冒上来，人设在放荡和保守之间转圜，这几天的思考涌上心头，她猛地推开了时絮。

    时絮：“怎么了？”

    沈添青低着头，手背擦了擦下巴，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记忆里的时絮，对感情很真诚，热烈而坦然，也很尊重人。

    如果是时絮，一定接受不了像我这样三心二意的人的。

    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别人喜欢吗？

    沈添青觉得自己卡在缝隙里，当初提出包养的是她，不要发生关系的是她，到后来发生关系的她，像孟蘅索爱的也是她。

    孟蘅好像是喜欢我的。

    可是这是建立在我要求的基础上。

    我是她金主，我拿钱要挟她。

    我是她上司，我的地位能威胁她。

    我是她导演，我的身份能操控她。

    剥离掉这些呢？

    她会像当年时絮说的，我喜欢你姐仅仅是因为你姐本人，不是为别的。

    那样爱我吗？

    面前的人垂着眼，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双腿垂在桌沿，时絮低头，捧起她的脸，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却听到沈添青抓住她的手，说：“我们不要这样下去了。”

    时絮：……

    这样的话似曾相识。

    她有种历史又要重新上演的感觉。

    “那你想怎么样呢？”

    时絮抓着沈添青的手，口吻依然很温柔。

    沈添青却觉得自己对不起这种温柔，衬得她特别卑鄙。

    “我们先结束吧。”

    她的声音都闷闷的。

    时絮：“理由呢？”

    她的反应冷静得出乎沈添青的意料，只是捧起沈添青的脸，凑近又问了句：“理由呢？”

    沈添青回避不了：“我对不起你。”

    如果被人听到，一定会觉得很讶异，毕竟这个人嘴里一向说不出这种话。

    “为什么对不起我呢？”

    时絮看着这张脸，她失去了系统的身份，感情的阈限再也没有控制器可以调解，但她无比清醒。

    “孟蘅，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沈添青咬着嘴唇：“可是我忘不了时絮，你很好，我忘不了她和你一起，是不尊重你。”

    她的眼眶很红，整个人压根没刚才围读时的锐利。像是一下子抽掉了十多年的光阴，把她变成了未成年的小姑娘。

    “时絮以前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她……可、可是我虽然不把你当当时絮的替身，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她。”

    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又像是从心口剖出了点鲜血浇灌的钻石，直白地捧给时絮看。

    时絮：“她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

    沈添青：“我知道。”

    时絮：“我一直不懂，你和她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为一个死人守着。”

    她的神情很温柔，但是口吻很冰凉，沈添青闭着眼，“她在我的记忆里太好了，好得我很想得到她。”

    “孟蘅你也很好。”

    “但是你始终好不过她。”

    “我很感谢……唔！”

    沈添青被人掐住腰，铁锈味从口腔蔓延，她能感觉对方的身体在发抖。

    她以为孟蘅会生气，会发怒，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揉了一下她的头，手掌抚了抚她的后背，像是给小动物顺毛那样，一下一下。

    时絮的头靠在沈添青的肩上，淡淡地说：“那就结束吧。”

    “沈添青，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憧憬和占有欲的区别。”

    时絮关上门的时候还是用了力气，哐当一声，像是她少有的发怒。

    她不可置信地想：我居然被我自己打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destiny7281】的深水w

    晚上十点我再更下一章一些攒评论|泪了

 74、冷战也是小意思

    沈添青执导的新电影官微定期更新一些剧组消息。

    一般人不太了解一部电影拍摄的流程, 但是业内的人其实也搞不懂沈添青拍戏的路数。因为她这个人有时候挺固执的，跟镜头过不去，有时候要看天气, 为了一场雨能等好久。

    也就是因为她这种脾气，结合她那独特的电影风格, 影迷才很死忠。

    《风吹开的昨天》一开始宣布演员的时候很多路人觉得凉凉, 演员都很嫩，不像是能扛票房的样子。

    张灿灿是二代导演的新宠，从小就演戏，从国民妹妹到女主角, 演技中规中矩，但戏路有点窄，总演一些阴暗的角色, 很多人看到她还是会想到以前的剧。实在想象不到她演这种温情合家欢剧情的电影能演出个什么。

    另一个孟蘅要说咖位还不如张灿灿地位正，人家好歹正经科班出身。孟蘅是选秀出来的糊糊, 资源咖逆风翻盘, 黑红加身，虽然一档综艺挽回了不少口碑, 也让她的人气开始有底，但也没到能扛电影的地步吧！

    确定角色的时候带的电影tag话题里就有不少人疑惑的。

    -我没看错吧？孟蘅？不会吧不会吧网上的金主文学照进现实？沈添青真的跟孟蘅有关系？

    -救了命了，张灿灿的演技也不咋地啊, 之前都是大咖给她抬轿的，她也就比孟蘅出身好点吧, 半斤八两。

    -我们灿灿就是最好的！清纯少女！可爱妹妹！未来可期！

    -孟蘅为什么不可以！[图]孟蘅加油[花]

    这事就闹了很久，匿名论坛上还有关于选角的黑幕之类的爆料。

    什么一开始就定好了在溜粉云云，什么双女主啊，女主不还是张灿灿。

    最近正式开机, 还是有很多人期待这部电影成片。

    特别是在定妆照发布之后。

    八月的江城天气特别热，时絮在保姆车上打了一盘游戏，她下车之前姚方方又给她喷了一身的防晒。

    剧组拍戏的地方在城中心一片，但是因为江城不是热门旅游城市，这种时候反而挺安静的。

    摄制组的棚搭防晒效果不错，剧组里的女性工作人员活像穿了防弹衣，乍看都看不出谁。

    时絮下车的时候小柿给她撑起伞，远处为了一群同样披着麻袋防晒的粉丝，一直在拍她。

    “你们不热吗？”

    时絮有点无奈，从早上开始，这帮小姑娘就蹲在这里。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回应：“热，但是想看你！”

    这种热情时絮让时絮有点沉重，她沉痛地说：“你们是不是想我请你们吃冰棍？”

    一阵喔声。

    她还穿着戏服，看上去也没什么年代感，碎花裙，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头发上有个发箍，跟她私底下的休闲比起来淑女很多，只不过天气热，妆都脱了。

    时絮进去的时候还吩咐助理去买冰棍。

    张灿灿坐在巷弄口的槐树下，拿着一usb电风扇狂扇。

    蝉鸣吵得人脑袋都疼，她看到时絮，伸出一只脚要绊她：“孟蘅，留下买路钱。”

    时絮看她一眼，笑着说：“你怎么不会车上吹空调？”

    下午三点开工，要不是回酒店也麻烦，她宁愿回去。

    “我还得琢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沈导骂的可惨了。”

    张灿灿嘟囔一声，她一边的桌子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是忍不住打哈欠：“还是你好，过的也太快了。”

    她又喝了一口，“我看你到时候都能提前杀青。”

    也不怪她这么说，开机快半个月，她跟此人有那么多长对手戏，向来只有她拖后腿的地步，真是可怕。

    她本来还觉得孟蘅那档综艺是节目效果，在被吊打之后晚上睡觉都痛苦，翻来覆去都是我好废物。

    “那没有，到时候还要转场拍呢。”

    这部电影没什么大风景戏，相对来说好处理的很多。

    时絮手上拎着一把前两天从路边买的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隔了没多久，有工作人员喊她俩，“孟蘅和张灿灿，化妆。”

    沈添青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头看。

    今天的场景在室内，找的一个房子改的，女主的家庭是名伶和瓷器修复商的结合，从屋内的装饰都透漏出这点。

    比起幸夏萱三天两头不在，谭檀倒是没落下过。

    她性格温柔，在剧组混得很好，再加上是沈添青的姐姐，谁都对她很客气。

    “各演员工作室就位，《风吹开的昨天》第三十一场一镜一次，开始！”

    这一幕拍的是陈望侗带着陈望喜回家，陈望喜第一次看到自己家从前样子。

    时絮的服化道都很贴角色，很多人本来以为她跟传说一样骄纵，却发现这人其实挺好说话。

    没架子，重要的是过戏很快。

    这一条是姐妹亲热，陈望喜作为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靠着自己对父母的了解，以亲戚的身份被陈望侗带回来。

    她对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大姐很新鲜。

    她以前总听父母说自己家以前条件不错但不知道是哪个不错。

    现在进屋才发现，确实挺阔的。

    “表姐，姨夫不在吗？”

    她改口很拗口，神情也不自然，陈望侗好像没发现一样，笑着说：“我爸还在店里，妈妈去打麻将了。”

    陈望喜现在的年纪还比陈望侗大几岁，可是陈家当年一直要孩子，直到陈望侗都十五岁了，才有第二个。

    陈家老二，就是陈望喜。

    “店里……我能看看吗？”

    陈望喜是陈家夫妇四十多岁才有的孩子，等陈望喜长到现在这个岁数，父母还健在，但是也很年迈了。

    跟同龄人的家长比，显得特别老，所以经常有同学把她爸妈当成爷爷奶奶。

    “明天吧。”

    陈望侗笑着说，拉起她的手说，“表妹你现在休息一下，赶路过来挺辛苦的哈？”

    张灿灿的戏龄也不短了，但是她有个毛病就是演的痕迹很重。如果是一些人设很明显二次元化的角色，她演起来反而相对轻松，但是这种家长里短，反而是她的弱势。

    “哦……好。”

    陈望喜在这个时候心里也很害怕，她今年毕业，因为大学学的就是瓷器修复，这一行没那么吃香，她学的也不怎么好，所以想改行作别的，父亲不愿意，就吵了架。母亲不帮她，母亲卧床多年，而且很爱提她姐姐。

    今天就是因为吵架的时候那一句如果你姐姐还在。

    虽然陈望侗死了很多年，陈望喜也不记得自己跟对方相处的零星记忆，但是不妨碍自己记得住姐姐的相貌。

    挂在家门口进来就能看到的地方，有些年代的照片，妙龄少女，永远定格。

    她气得眼泪都掉出来，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就没为自己活过，也永远活在姐姐的阴影下。

    她的姐姐陈望侗少年成名，长得漂亮，八十年代的南方城市，她是剧院小有名气的角。

    是父母的骄傲，就是死的太早，生了病，无药可治。

    父母倾家荡产救她没救回来，也使得家徒四壁，以至于陈望喜从小吃穿用度都很差，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她在傍晚跑出家，坐上公交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是实际叫醒的她。

    下车之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好像时间被人逆转，她逆流而上，回到了过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青石板小巷，老旧的城区，八字桥的砖瓦都凹凸不平，乌篷船随着河流飘过。

    一群放学的小孩小跑着，推推搡搡，她没注意，半截身子就要掉了出去。

    被一双手拉住。

    陈望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女是谁。

    可是也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

    十九岁的陈望侗在剧院上班，今天中午休息，刚去东街买了零嘴。

    她有一双丹凤眼，眉形如弯月，鼻梁高挺，素面朝天也唇红齿白，像江南的烟雨。

    “姐姐？”

    陈望喜喊了一声。

    陈望侗不明所以，笑了一声：“我们认识吗？”

    陈望喜心想完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改成了表姐。

    “我从泰顺过来，放暑假妈妈让我找你玩。”

    她隐约记得自己泰顺有个远方亲戚，很多年才见一次，到后来就断了。

    陈望侗噢了一声，“是表妹啊？”

    她一双眼仁极黑，打扮得很时髦，头发还烫了卷，“怎么一个人过来不说一声。”

    她扶起陈望喜，亲热地拂去她肩头的尘埃，拉着陈望喜的手：“是迷路了吗？那跟表姐回家去。”

    光拍前面的戏份张灿灿就一直在ng从未被满意过，她入戏需要状态，哪怕提前集训了那么久，戏服都要被她泡出味来了，她还是没能真正进入角色。

    但是孟蘅比她轻松很多，前面的戏份，都是孟蘅把她带进去。

    ng一次，对方就重复一次，搞得张灿灿都不好意思了。

    越和对方对视，她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咔！张灿灿你发什么愣？”

    沈添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跟冷水一样泼了张灿灿一头，她才发现自己攥着孟蘅的手很久了。

    “对、对不起啊孟蘅！”

    时絮叹了口气，摆手：“没事，你是不是中暑了，我看你一直在出汗。”

    张灿灿的助理递过来纸巾，张灿灿一边擦汗一边补妆，“我就是着急。”

    室内没有空调，热也是正常的，但是和张灿灿的狼狈对比，谁都能看出孟蘅的业务能力。

    “孟蘅真的不错，太稳了。”

    执行导演在一边说，监视器棚那边电风扇呼呼吹着，沈添青一句话没说。

    她的团队助理瞄了一眼自己boss的表情，总觉得这段时间导演出现了感情危机。

    奇了怪了，开机都半个月了，孟蘅好像跟沈添青压根不说话。

    常有的那种导演讲戏演员挨过来听的也没有。当然这跟导演的脾气也有关系，张灿灿是被教育惯了，但是以团队人的眼光看，沈添青已经很收敛了。

    而孟蘅那压根没什么好指点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活像是生怕导演找茬，又像是急着杀青要片酬。

    “孟蘅，我刚才是不是又很刻意啊？”

    张灿灿猛地喝了一口水，问时絮。

    “没有，那条过了，就是你发呆没听到。”

    时絮笑着说。

    张灿灿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呃了一声。

    时絮继续扇着她的扇子，又拍了两个镜头，顺利得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舒坦。

    下一场戏要去剧院拍，时絮还要去换装，她走的时候经过监视器棚，连看都不看沈添青一眼。

    姚方方在后面，看着小柿撑伞的对象，又看了眼戴着帽子的美女导演，胆大包天地问新经纪人：“姜哥，你有没有觉得小蘅跟沈导吵架了啊？”

    姜柳新看了她一眼，就差没说你是白痴吗？

    这不用感觉，是剧组的人都知道的程度。

    就算孟蘅跟沈添青不是情人关系不是金主关系，这种状态放在导演和演员身上，都显得不正常。

    姜柳新跟剧组这段时间，惊讶地发现孟蘅的实力，给他一种看到当年秋潮的感觉。

    老天爷赏饭吃难道还分什么饭吗？之前给孟蘅的是馊的？

    剧组转场到剧院的时候，沈添青刚吃完一块小蛋糕。

    她心情奇差无比，这段时间药也正常吃，好像恢复了从前的状态，有事工作狂，没事diy。

    但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diy已经没那种感觉了。

    她想要的是别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奶茶，欸了一声。

    沈添青转头，看到一张笑嘻嘻的脸。

    “你怎么来了？”

    晏牧雨一头屎黄发色，防晒衣还没脱，沙滩裤在她身上穿着只能感觉到这人像是刚度假回来。

    “来探班啊。”

    现在的在剧院的后台实景拍摄，晏牧雨觉得挺新鲜，一屁股坐在沈添青边上，“沈导今天几点收工？”

    沈添青：“干嘛?”

    晏牧雨：“玩玩啊，叫上你家小金丝雀？听说转正啊，恭喜恭喜。”

    沈添青看了她一眼，晏牧雨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怎么了？有情况？你打算直接结婚？”

    沈添青冷笑一声：“结婚你给份子钱？”

    晏牧雨点头：“给啊。”

    沈添青：“那你给分手费吧？”

    晏牧雨卧槽一声，她抬眼看看远处在走位的孟蘅，远远看起，朦胧光影都能看出是个美人。

    “真的假的？不是完美代餐吗？你舍得放手？”

    沈添青沉默了半天：“就是不想代了，所以才结束的。”

    这句话她本来是那天要告诉孟蘅的，但是又说不出口，以至于僵持了这么久。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晏牧雨唉了一声，“你陷进去了。”

    沈添青：……

    晏牧雨：“你就是经验太少，这种冷战啊，小意思。”

    沈添青本来还以为她这种对象多得能随便抓的有什么好建议，却听到晏牧雨认真地说——

    “睡服她。”

    沈添青：“你别打扰我拍戏。”

    晏牧雨欸了一声：“真的啊，都这么大了，身体舒服是第一要义啊，碰到好的对象很难的。”

    她振振有词，“而且我看你犹豫得很，睡服她的同时也让她睡服你啊。”

    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着远处的孟蘅。

    “沈寡妇，你就是太喜欢给自己套标准了，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死去的那个谁才推开孟蘅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晏牧雨心想：老母猪戴胸罩都没你费劲

    ——————

    【更新一些问题】

    -晏牧雨的牌技为什么那么差

    秋潮：其他地方好就行了

    -时絮给沈添青的备注

    傻瓜某天截图

    -时絮爱玩花样吗

    看沈添青想不想玩，时絮觉得自己都可以

    -谭檀爱过时絮吗

    爱过

    -林驰对沈添青的第一印象

    哪来的乖乖女

    —————

    唉双更完毕，萎了，需要一些营养液bushi

 75、有话要说

    晏牧雨这个人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并不讨厌。

    她的敏锐有时候让沈添青觉得过于一针见血，这个时候现场的轨道拍摄机器隆隆而过，沈添青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那边正在跟化妆师说话的孟蘅身上，在晏牧雨以为她又要装死的时候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想推。”

    “那……”

    “沈导, 差不多了。”

    有调度过来, 晏牧雨唉了一声，“等你收工一起吃个饭呗。”

    沈添青点头。

    片场特别忙，最近天气没那么热，顶头的阳光撒下来都顺带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晏牧雨站在一边围观拍摄，瞧见了林驰提到过的那位姐姐，沈添青同母异父的姐姐。

    晏牧雨最近也烦, 亲哥醒了，家里那点破事闹的鸡飞狗跳, 还有一个前嫂子更能折腾。

    搞得人都不太想在s市待着, 她干脆拉了个行李箱来探班，走之前还跟林驰吃了顿饭。

    林驰本来是打算来的, 但是走不开。她这人对做生意有一种超乎意志的执着，对晏牧雨来说都很烦的拉投资甚至是她的爱好，喜欢周旋, 喜欢跟人在交谈里加砝码。

    跟沈添青完全相反，晏牧雨甚至觉得林驰跟沈添青做朋友也是因为这种爱好。

    她这人直来直去, 有些话跟林驰也不揣着，好奇沈添青那不清不楚的前任金丝雀，问她：“沈添青是跟孟蘅好了还是没好啊？”

    林驰：“早着呢。”

    她高深莫测的样子晏牧雨最讨厌，踢了她一脚：“说人话。”

    “她还没完全走出来,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跟孟蘅在一起。”

    晏牧雨跟沈添青完全相反，她这个人天生不藏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范，好像就没什么值得她苦恼的事。

    哪怕睡了嫂子头皮发麻，第二天也能咧开嘴谈生意。

    她觉得自己跟林驰不一样，其实是一路货色，只不过她们仨里最重感情的的确是沈添青。

    重感情没什么，过头了有点得不偿失了。

    沈添青才华的养料是这种感情，障碍也是这种感情。沈添青跟林驰说她卡在瓶颈期，林驰说是你的感情，陷入死胡同，你要回头。

    那天的聊天不欢而散。

    那天是去年，孟蘅出事之前。

    一年过去，跟林驰想的差不多，沈添青的确需要一个□□。

    “我寻思谈个恋爱没啥啊，孟蘅长得漂亮，综艺人气王。我还以为她们板上钉钉，还没谈啊，所以只是身体关系？”

    林驰笑了笑：“你别小看孟蘅，她能耐着呢？”

    晏牧雨噢了一声，“这个不用你说，我感觉她年纪小，但是能力挺强的，搞不好时间到了就一飞冲天。”

    林驰也有点头疼：“话是这么说，作为老板我觉得孟蘅事业规划不错，但是作为沈添青的朋友，我希望她能顺利点吧，这段时间好像闹翻了。”

    剧组的事有专门的助理跟林驰汇报，沈添青是病人，但同样是天才，林驰答应了沈家人要照看她，一直盯得很紧。

    据说导演跟主演虽然零交流，但是剧倒是拍都挺顺利的。

    就是张灿灿压力很大，三天两头去按摩，还被拍到，差点被当成去嫖男人。

    “那个小寡妇还能想什么，我就说了，沈添青这人神奇得很。”

    晏牧雨撩了撩头发，她剪了个狼尾，看上去有点野，实际上说话永远一个调调，像机器人。

    “就是裹脚，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我以为她挺护食的，但是又会把人推开，真是复杂。”

    晏牧雨觉得自己就是草履虫，在感情上向来的不弯弯绕绕。

    很烦沈添青那一套，缅怀可以，但没必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艺术作品里叫至死不渝，你这纯粹是自讨苦吃。

    有本事出家。

    “她这个人习惯了，太丧又太骄傲。”

    林驰笑笑，“你去剧组可能会碰到她姐。”

    晏牧雨昂了一声：“就是她那个不太对付的亲姐姐？”

    林驰点头，谭檀这个人虽然婚姻失败，但是婚姻这种东西在她们的圈子并不代表一切。谭檀在s市开的工作室在艺术行业也小有名气，林驰之前和她接触了几次，觉得这个人挺温和的。

    甚至忍耐力特别强，但她还记得自己在她手镯上看到的那个缩写。

    这个姐姐跟妹妹一样，都像是对同一个人念念不忘的样子。

    真是稀奇，沈添青的念念不忘有理由，有隐衷，因为她受困于妹妹这个身份，也因为姐姐的孽债而不能触碰。

    那作为姐姐的谭檀，又为什么念念不忘呢？

    既然那么喜欢，当年为什么又要辜负时絮？

    晏牧雨听了完整版的爱恨情仇只觉得非常无语。

    她嘴里嚼着紫甘蓝，一边叹气：“都有病吧。”

    林驰：“……”

    “林驰你也别一副人家什么都没猜的样子，你就是要我注意点谭小姐是吧？”

    “不就是姐妹争宠吗，有什么好稀奇的，我那个种马爹搞出那么多私生子都把我和我哥打趴下了。”

    晏牧雨说得非常轻松，“人类观察我最在行了。”

    晏牧雨在业内也算有名，她这个人长得就很有辨识度。以前做首席掌镜的时候非常个性，耳朵打的耳钉都像个要出来卖钉子的，审美卡在□□与清纯之间，每次出片都能卖脱销。

    就不说明星粉丝鸡血，她自己的粉丝也很鸡血。

    只不过近年来她算是不修边幅，但出来探班随便扒拉的穿着在工作人员里依旧很显眼。

    时絮补口红的时候随便瞄了一眼周围，就看到了她。

    晏牧雨还嗨了一声，她打了个招呼，笑得一如时絮第一次看到她的印象。

    像一只脑子不太灵光的蓬松红毛狐狸。

    虽然是黄毛的。

    姚方方一边的拿着小电扇，一边顺着时絮的目光看过去：“晏监怎么在这里啊？”

    时絮：“来探班的吧。”

    晏牧雨这人在圈内也算是前任遍地走，这一行前任多很容易反目成仇是公认的。爱的时候合体捞金，分的时候不死不休，但是她算半个圈里人，就算跟明星谈，也是和平分手，每个人都是夸她的。

    也算个奇人。

    姚方方：“我们这难道有晏监的前任吗？”

    化妆师噗嗤笑出来，时絮的脸又上了一层粉，叹了口气。

    “来看沈导的，她们是朋友。”

    姚方方：“沈导还有朋友啊。”

    时絮：……

    小柿：“闭嘴吧你。”

    开始拍摄的时候周围像是一瞬间静下来，天已经黑了，剧院里的群演座无虚席，都穿着挺有年代感的衣服。

    幕帘一层层拉开，时絮在不急不缓地上台，这次的舞台很大，不是临水戏台，给她一种时空交错的失序感。

    她跟同台的演员配合得很好，沈添青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各个角度的孟蘅，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谭檀站在画外，她跟很多人一起看，旁边小声的低语传入她的耳里——

    “我去这认真的吗？没听说孟蘅是戏曲学院毕业的啊？”

    “这一场下来跟真的演出一样，便宜群演了哈哈哈哈这场真的不用眼，身临其境啊。”

    “卧槽，这个动作？？好轻盈，救命，这张油彩脸我都看……”

    “厉害。”

    谭檀看得很认真，她前方侧面是幸夏萱，这个人居然在擦眼泪。

    “小女子……”

    这一出是《惊梦》，谭檀很多年没听戏，她个人没这个爱好，哪怕学的专业也算古典文化，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没想到她的不喜欢戏，会喜欢上一个很喜欢戏的人。

    甚至是台上人，戏中人。

    这一切都太像十多年前的那个剧院了，谭檀毫不怀疑沈添青看中这个故事是因为寄情时絮。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心如刀割。

    上面的不是时絮，是孟蘅。

    是沈添青现在在乎的人。

    “谭小姐。”

    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谭檀吓了一跳，身边不知道什么站了一个堆着笑容的女人。

    “你好，我是晏牧雨，是沈导的朋友。”

    晏牧雨伸出手，小声地自我介绍，她的眼神灌满友善，看上去人畜无害。

    “你好。”

    沈添青的姐姐长得和她好像一点也不像。

    晏牧雨一边想一边开口：“我妈很喜欢你的作品，第一次见到本人，搞得我有点激动。”

    这倒不是假的，谭檀做的产品是高端瓷器，比较受有钱人的喜欢。晏牧雨的妈年纪不小了，在家也就爱摆弄这些东西。

    谭檀：“小晏你好，第一次见。”

    她说完把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台上瞄。正好沈添青喊了咔，有个角度要重拍，孟蘅在调整位置。

    她的身形飘逸，撩起裙摆的样子都比身边正儿八经学院毕业的助演做得跟漂亮。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谭檀惊了一下。

    时絮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每个学戏的人都有不一样的习惯。

    谭檀从前喜欢时絮，但是并不会去了解她的戏，她会捧场，注意的永远是戏本之外的东西。

    比如时絮的一些个人习惯。

    她谈过很多恋爱，却唯独对时絮充满好奇心。时隔多年，那个画面越上心头，她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孟蘅的时候，饭桌上对方摸眉的习惯。

    时絮哪里曾经有一道疤，是小时候练功落下的，而孟蘅那里有一颗痣，是天生的。

    其实很合理，后来谭檀不是没怀疑过，但是也就这么搪塞过去了。

    “好，《风吹开的昨天》第三十五镜二次，开始！”

    台上又要拍倒回去重新唱戏。

    谭檀像是惊醒了一下，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晏牧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谭小姐也觉得不错吗？看来是票友呢。”

    晏牧雨的声音调是天生的平，偏偏在感情上无往不利，特别矛盾。

    谭檀压下心头的猜测，勉强笑了笑，“孟蘅确实演得挺好的。”

    她抚了抚心口，那里心脏咚咚咚狂跳，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心虚。

    晏牧雨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这场戏过得没那么快，沈添青要求多个机位多留几个镜头，等到收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时絮一身的汗，她卸下头面，自己的化妆师在帮她卸妆，一边说说：“小蘅，等下有聚餐。”

    时絮啊了一声，“张灿灿都大保健了还聚餐啊？”

    《风吹开的昨天》女主角张小姐因为压力太大，爱上了按摩。没她的戏就去按摩，前几天还上了八卦新闻，取了个劲爆的标题，什么张灿灿深夜按摩，保健尤物层出不穷。

    搞得很多人以为是什么曝光，结果是去按摩和spa。去的店是江城这边的小店，挂的是粉红色的灯牌，跟隔壁成人用品四个字交相辉映，很容易让人找错。

    时絮去了一次，老板娘非常慈祥，就是手劲很大，她觉得自己要被按出生命危险。

    结果还被张灿灿嘲笑承受能力太大。

    呵呵，到底是谁压力太大去按摩的。

    姚方方在一边接嘴：“按摩完也可以吃点啊。”

    时絮点头，“我先回去洗澡。”

    今天的戏太费心神，她都有点困了。

    从片场上车，时絮的粉丝还蹲着，她又去看了一眼。

    她的车停在晏牧雨的车后面，经过的时候晏牧雨降下车窗嗨了一声：“孟蘅，喝一杯？”

    时絮看了她一眼，到了副驾驶座上的沈添青，笑了一声：“单独跟你喝？”

    晏牧雨：……

    总感觉被当枪使了。

    她干笑一声：“也不是不……”

    沈添青拿手机敲了一下晏牧雨的腿，她的手机壳是新换的，推出来就是一个三叉戟装饰，很扎手。

    晏牧雨强忍痛意：“可以啊。”

    时絮噢了一声。

    她的头发背在耳后，换下戏服后穿着白色的t恤，夜风吹起长发，她微微弯腰，竟然朝着车窗看过来，看了沈添青一眼，却对晏牧雨说：“晏监方便的话，可以来我房间喝。”

    晏牧雨只觉得屁股着火，完全被人当了靶子。

    她义正言辞地对沈添青说：“沈导，我突然想起来我临时有事，你先下车吧。”

    沈添青：“你能有什么事？”

    晏牧雨张口就来：“约了人睡觉，快到点了。”

    连时絮都无语了。

    沈添青被赶下了车。

    时絮看都没看她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沈添青拉住她的袖子，“那个。”

    时絮：“聚餐不是十点半吗？”

    沈添青：“我有话和你说。”

    时絮：“沈导，我得回去洗澡。”

    沈添青：“可以一边洗一边说。”

    时絮：……

    沈添青懊恼地垂头，声音低低：“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絮笑了一声：“以后再说吧。”

    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甚至听不出好恶，但是沈添青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晏牧雨说的也没错，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孟蘅好像根本不怕我。

    可是……我好难受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机器人问答】

    q：沈添青生日会要什么样的礼物

    a：水床

    q：晏牧雨的理想型

    a：16岁：美女姐姐；26岁：有夫之妇

    q：时絮那些送来的系统技能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a：哄老婆高兴

    q：沈添青做过最难以启齿的梦

    a：梦见现在的孟蘅和从前的时絮一起*她

    ——————

    9k5我了再加更8

 76、对峙

    晚上剧组聚餐的时间定得很晚, 张灿灿做完按摩过来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到场了。

    她是个爱玩的女孩，拍戏前一个月的安排都在江城。这里又没什么娱乐场所，搞得她到处推销按摩业务, 上了一次新闻后惨遭群嘲，变成了头等沙雕, 导致别人看她都觉得有点好笑。

    聚餐的地方顶在一家餐厅的十二层外面的露天平台。搭着帐篷和对露天沙发, 张灿灿知道自己迟到，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都鬼鬼祟祟的。

    结果有人比她还晚。

    时絮拍了拍她的肩，“你干嘛呢？”

    张灿灿吓了一跳，大叫一声。

    “孟蘅！你吓死我了！”

    时絮：“你迟到就迟到, 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又不是上班迟到。”

    她洗了个澡过来，头发都没干, 垂在肩头的头发洇了肩头的布料。

    张灿灿挽上时絮的胳膊：“孟蘅，我上班才不迟到呢。”

    时絮把她推开, “说话就说话, 不要动手动脚的。”

    她是笑着说的，一点威慑力都没, 她俩在这边动静也不少，很多人看到了。

    没人可以约睡觉的晏牧雨还是跟沈添青一起来了，她坐在沙发上喝饮料, 撞了撞沈添青的肩：“看看孟蘅，多讨人喜欢。”

    晏牧雨也没想到沈添青包养人还能包出个主导权丧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孟蘅包的沈添青。

    到底谁没底气一点啊。

    沈添青没喝酒，也没人劝酒，剧组的人知道她不喝，换上了椰奶。

    她一句话不说。

    “你姐过去了。”

    晏牧雨跟看直播似的, 压低了声音：“剧组的人怎么看你俩的啊？”

    沈添青：“不知道。”

    坐在一边的团队助理小声地插嘴：“大家都以为沈导和孟蘅分手了。”

    晏牧雨：“我就说吧。”

    沈添青却冲欸了一声：“很明显吗？”

    晏牧雨：“看不出来的是傻子吧。”

    “孟蘅，你跟沈导到底什么关系啊？”

    圈内的关系其实没到很多不可说的地步，除非是当事人刻意藏着掖着。就像之前沈添青包养孟蘅，大部分人只知道她有金主，不知道具体是谁。

    时絮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去拿烤架上的豆腐皮，“你都知道问什么？”

    主角到场挺多人来唠嗑的，刚开机的时候很多人就搞错了孟蘅跟张灿灿的年纪，再加上角色原因，总觉得孟蘅大点，在知道孟蘅是最小的时候都会震惊一下。

    这个时候她俩站在一起，那种感觉也很强烈。

    趁没人，张灿灿又问：“那你和沈导现在呢？”

    时絮单手开了瓶果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跟张灿灿的啤酒干了一下，笑着说：“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张灿灿从时絮的身后看过去，沈添青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个跟金毛一样的女人。

    她还没收回眼神，就发现沈添青看了她一眼，张灿灿火速转头，佯装拿烤串，还撞了时絮一下。

    时絮手里的果酒撒了，张灿灿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对不起啊孟蘅，不是故意的……”

    “我来帮忙吧。”

    一道女声响起，谭檀把整包纸都拿过来了，一边递给时絮。

    时絮垂眼，正好对上来人的眼神。

    张灿灿毛手毛脚的，被经纪人叫走了，还一个劲跟时絮道歉。

    时絮刚换的衣服，她叹了口气，随便擦了擦，谭檀站在她身边：“聊聊？”

    时絮：“没空。”

    晏牧雨：“你姐现在有对象了吗？”

    沈添青捏着椰奶盒，还好喝得差不多了，不然得挤出来一脸。

    “没有。”

    晏牧雨噢了一声，换了串五花肉，“没打算再婚吗？自己养俩小孩啊？”

    沈添青：“不知道。”

    晏牧雨：“哇她跟你的小金丝雀去角落了欸。”

    沈添青：“你别说了！”

    沈添青把那个椰奶盒一扔，伸手拿了面前晏牧雨刚开还没喝的酒。

    晏牧雨从认识她开始就没见她喝酒，一直把她当做酒精过敏的高发人群，喂了一声，“那是酒啊你不能喝的！”

    沈添青：“你别管我。”

    晏牧雨叹了口气，“我才懒得管你。”

    江城是个小地方，总共就没几个区。这个小高层餐厅往下看，竟然还是地摊街道，下面叫卖声不绝如缕，上面的在烧烤，底下还能听到吆喝声的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市井味特浓。

    聚餐还有人带了音箱和话筒，晏牧雨也没想到沈添青的团队这么大俗大雅。

    在摄像组长唱“爱情这杯酒谁喝都要醉”的背景音里，晏牧雨问她：“你怎么想的？”

    沈添青摇着头，她其实不是很能表达，陈歌妮从小到大都喜欢戳她脑门说你能不能像姐姐那样话多一些。

    “我喜欢她。”

    晏牧雨噢了一声：“喜欢那就在一起嘛，很简单的。”

    她补了一句：“是孟蘅吧？”

    “我妹妹和你分手了？”

    谭檀看着面前这个女演员的脸，融在背景黑夜的霓虹里，“是吗？”

    时絮：“没有。”

    谭檀笑了一声：“别骗我了，全剧组都知道。”

    时絮的t恤上还有果酒的渍，像是在身上泼了一身姹紫嫣红，擦拭过后依然很难一如从前。

    时絮捏着那罐果酒，看着谭檀：“全剧组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

    谭檀：“比如？”

    她跟对方对视，她见孟蘅的次数不多，问她关于沈添青的问题，时絮通常用羞涩来应对。

    但是转瞬即逝，在剧组的时间长了，她也发现这个人并不小家子气。

    很讨人喜欢，甚至拥有跟谁都能好好相处的能力。

    那种游刃有余对谭檀来说太熟悉了。

    “比如她很爱我这件事。”

    时絮莞尔一笑，仰头把易拉罐里剩下的酒喝完，扔进垃圾桶。

    她并不打算和谭檀多交流，甚至和对方站在一起都觉得反胃。

    谭檀拉住她的手：“是你吗？”

    时絮：“松手。”

    谭檀：“你是时絮吗？”

    时絮：“别开玩笑了谭老师。”

    剧组的人都喊谭檀老师，时絮遇到打招呼也这么喊，但随着跟沈添青关系的冰点，她也不打招呼了。

    跟在谭檀身边实习的小姑娘都觉得不对劲。

    小声议论过是不是孟蘅跟导演闹掰了。

    可是闹掰了还在拍戏，也不正常吧。

    谭檀不松手，她凑得更近，“小絮，我认得出你。”

    时絮：“你们都喜欢把我当成她。”

    她笑着说，一边甩开谭檀的手。

    系统面板在这个瞬间开启，她能看到在场所有人对她的好感度。

    这东西其实鸡肋的很，时间上总有检测不出来的东西，也有东西不是数据能衡量的。

    比如好感度百分之百不代表爱。

    比如好感度百分之百不代表不爱。

    她盯着谭檀上面的那排机械数字。

    况且是综合了时絮和孟蘅的综合数值。

    在不认识时絮的人眼里，她是孟蘅，计算的只有对现在这个孟蘅的好感度。

    对面那烤盘边上站着的场记对她的好感度是六十五分。

    姚方方对她的好感度是七十八分。

    姜柳新这个经纪人的好感度是七十分。

    根据端脑发布的对比量表，恋爱关系的好感度需要在90%以上，亲情的范围在80%-90%之间。

    恋爱脑端脑实锤。

    时絮做任务的时候从不把好感度当成完全的标尺，她带出的宿主也只是作为参考标准。

    这样鸡肋的技能，在她看到谭檀的好感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再次实锤了这个功能多么废物。

    她那样，也算爱我？

    时絮笑了一声，她不想再跟谭檀周旋，却听到谭檀说：“那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沈添青会选你吗？”

    时絮：“因为我像时絮。”

    谭檀：“因为你像我的前女友。”

    时絮：“还有吗？”

    谭檀凑近了一些，她轻声说：“还因为，是我的前女友。”

    “是。”

    沈添青点头。

    她的脸色因为常年精神状态不好，总是带点颓。

    晏牧雨开的酒有点度数，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添青喝了小半瓶，脸颊都飞上红霞，跟个青春期喝酒壮胆的二愣子一样。

    “那你都知道自己喜欢，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晏牧雨自己再开了一瓶，她碰了碰沈添青的酒瓶，“我看你不是不敢说喜欢，是怕失去。”

    她喝酒很猛，沈添青在国外认识她的时候晏牧雨就是出了名的爱喝。在公寓里教外国人打牌喝茅台，结果自己牌技最烂，把钱输了个精光，依然很乐呵。

    沈添青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纹身，换做现在是被人当成非主流的典范。

    但是她把开在地狱的花纹在手上，每次看一眼，都在提醒自己没有机会了。

    死了就是死了，她又要醉生梦死，所以翻来覆去，死死生生。

    没得到过，渴望得到，又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还不如掐掉。

    但是对孟蘅，这个人覆盖了她从前的颓唐，她甚至觉得自己多了一种可能性。

    可是万一孟蘅我也得不到呢？

    “我之前还觉得林驰想太多，”晏牧雨看向那边，孟蘅跟谭檀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没有笑容，反而是谭檀看上去神情愉悦。

    “你的姐姐，是不是……我直接说了啊。”

    沈添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撑着脸，视线都有些模糊：“她讨厌我。”

    晏牧雨：“你家又没我家情况复杂，真是不懂。”

    她又喝了一口，“不过我看孟蘅品行挺好的，不像是会被挖墙脚的人。”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还担心失去她，我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脾气好的人了。”

    晏牧雨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你看啊，被你当成替身她都不生气，就算合约到期，她还是续在蜜瓜，一档综艺下来很多公司馋她的，藤皇估计是想挖她的。”

    “还有啊，都被你拒绝了，她拍戏还没给你整幺蛾子了，一般有那种关系的，就算你俩上下级，也要闹一闹的。”

    晏牧雨慢吞吞地说，沈添青慢吞吞地想，她眯着眼看远处，眼眶有点酸酸的。

    她嫉妒得要死，但又觉得自己从前太过霸道。

    “我对她很不好，总是言语欺负她，命令来命令去的……”

    晏牧雨：“她都顺着，还不够喜欢你啊？”

    沈添青：“我觉得我不好，老把她当成时絮。”

    晏牧雨：“时絮都死了，你都喜欢她了，还怎么当时絮，我看你分明是被孟蘅驯服了。”

    她说话口无遮拦，在别人眼里，就是沈导微醺，跟友人在讲悄悄话。

    “谭檀，我觉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时絮看着谭檀，眼神都带着厌恶：“你那点恶心的癖好用在谁身上都可以，但是沈添青是你的家人。”

    她也不想说教，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感情那么随便，就不要把自己的三观嫁接在你妹妹身上。”

    她压根没有剧组同事的样子，哪怕谭檀现在年长她几岁。

    谭檀看着她，对这种训斥反而越听越惊喜，在时絮伸手下意识要抚眉的时候，陡然拉住她的手：“时絮，你还想骗我吗？”

    时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急促的高跟鞋声。

    然后她的手被人一把拉起，沈添青站在她前面，冲谭檀说：“你能不能要点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贴士】

    时絮现在仅有的系统鸡肋能力刚好有个镜像功能。

    可以满足小沈的五星级白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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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不可违背

    楼顶吵得很, 还有人在唱歌，但还是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沈添青个子不高，人骨架还小, 挡在时絮的面前其实不会让人产生什么安全感。

    她吼了谭檀一句，有点像炸毛的小狗狗。

    谭檀愣了一下, 看向沈添青, “我什么时候要脸过了？”

    一边的陶宜过来，把围观的人劝开，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要不要上前阻止，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晏牧雨把她拦下来, “没事，继续热闹就行了。”

    陶宜眼睁睁地看着晏牧雨居然自己也上去唱歌了。而谭檀笑了一声，“我跟孟蘅说句话你也要管？”

    沈添青点头：“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谭檀：“你们有关系么？”

    她伸手把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 耳骨上都挂了一枚耳坠，红珊瑚在这种时刻的也很明显。

    但肉眼可见是个老物件。

    沈添青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那点恼怒一下子升到最顶端, 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你就是不要脸！”

    她在节目上看上去嘴毒万分，实际上是个说脏话都很费劲的小可怜, 体面人的场合体面的骂人，但凡遇到泼皮无赖，她就没辙了。

    谭檀抱着手臂, 她笑着看着沈添青，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女演员。

    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孟蘅, 只觉得一般，哪有现在这种恣意的感觉。

    灵魂能淬炼□□，她向前走一步，压根无所谓沈添青的生气, “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她本来要伸手去摸一摸孟蘅的脸，但是刚伸出来，就被人拉住了。

    时絮抓住她的手，直接把人甩到了一边。她环住沈添青的肩，搂得亲密无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时絮低头看去，沈添青垂着眼，眼眶红得像是被朱砂描过一圈，散发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谭檀看着时絮的神情，跟多年前那个人的面容重合，一样的怜爱，偏偏已经换了人。

    她冲时絮笑道，声音却不平静：“你居然问我是什么东西？那你呢？你是来报复我的吗？”

    谭檀看上去格外狼狈，她的狼狈倒不是外表，是神态的歇斯底里。

    她们的冲突在小范围内，张灿灿在远处看了一眼，“啊，原来沈导和她姐姐关系不好吗？”

    饰演她父亲的老前辈哎了一声：“少管，家事。”

    张灿灿又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么遥望，背对着她的孟蘅竟然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姐妹爱上同一个人？孟蘅不是被沈导包的吗？一个人陪两个罪不至此啊，她实力那么强干点啥不好。

    沈添青头晕晕的，酒劲上来她脸色都是红的，她努力地睁开眼，企图去理解谭檀的话。

    却被人搂住腰，往对方怀里送了送。

    姚方方也不敢上前，她站在陶宜边上，心想经纪人怎么凑得那么好去上厕所了，这怎么办啊，沈导的姐姐竟然对我们小蘅别有用心，你们老沈家是有同性恋遗传基因还是怎么的？

    救了命了，沈导是不是喝醉了？怎么还有体型差？

    “报复？三姐你有病吧！你自己做错了事，总还觉得是别人的……别人的问题……”

    沈添青看着两米之外站着的女人，岁月把她们都雕琢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谭檀如果当年是骨子烂人，那现在的她是里外都没一处好的。

    “我有病？我是有病？”

    谭檀笑了笑，她不怎么想搭理沈添青，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对方身边那个人。

    之前想的是孟蘅也好，反正是沈添青在乎的，她都要摧毁。

    而且对方那么像时絮，她总有一两分钟的意动。时絮是她得到过最烫的那份感情，她摧毁的时候都于心不忍，但摧毁之后又百般怀念，哪怕她跟别人在一起，像完成任务一样的缔结婚姻，逃避现实地生下孩子，她还是总想到她。

    时絮是她的遗憾。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你当年不是说要杀了我吗？为什么自己死掉了？嗯？”

    谭檀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却被时絮躲开，“我让你恶心，那你现在不是更恶心？跟我的妹妹在一起你觉得是报复我？”

    她接近时絮，却被时絮狠狠地推开。时絮的手抱着沈添青的腰，在谭檀眼里是一把火，点起她熄灭很多年的嫉妒，她谈恋爱向来以狩猎为目标，任何情侣之间的情绪都是她的表演，却唯独在时絮身上体会到了万般滋味，让她失控，让她发狂，让她想逃。

    时絮：“不是报复。”

    她皱着眉，可能发现了沈添青的醉意，有点无奈，这种时候她又神智不清了。

    “我喜欢她有什么不对吗？”

    “喜欢？”

    “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孟蘅的喜欢对谭檀来说无所谓，她觉得自己可以抢过来。

    但是她现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却觉得心口焦灼，“她是我妹妹。”

    时絮：“我和你没关系，那她是谁的妹妹又关我什么事？”

    她落在沈添青身上的目光带着缱绻，是谭檀午夜梦回沉迷的那种神态。

    从前是对着她的，她享受着沈添青在一边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

    而现在角色对调，她只觉得嫉妒。

    夜风吹来，顶楼的聚会还在开，有眼力的人假装没看到。

    音乐声震耳欲聋，遮盖了的这些歇斯底里的质问，时絮懒得再搭理她，让姚方方叫司机，自己先回去了。

    谭檀站在原地，盯着那两道的身影，又看了一圈现场。

    没人在意这个角落，也没人去管导演的感情，圈子里的都是人精，谁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咬着嘴唇，不顾满口的铁锈味，恨恨地走了。

    这场闹剧被陶宜控制的很好，没有任何发散的消息。

    沈添青酒量很差，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再看手机，发现剧组拍摄照常进行。

    副导演让她放心。

    她打了个电话给陶宜，对方没多久敲门，进来后复述了昨晚的情况。

    沈添青喝酒断片的症状很严重，她的毛病还没痊愈，现在酒后头疼，只记得谭檀的激动，和孟蘅的回避。

    “孟蘅呢？”

    陶宜：“在拍戏，她今天的戏很早。”

    沈添青噢了一声。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昨天没机会去，这两天的戏排的很满，估计也没法说。

    她坐在床上，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姐，谭檀呢？”

    沈添青又问，她起床穿衣服。

    “照常跟组。”

    昨晚陶宜是跟着孟蘅回来的，她这个特别助理特别的地方就是不用太贴身，沈添青这个人发疯也不会让她换衣服什么的。而且自从对方跟孟蘅的关系更进一步，就更没什么陶宜需要操心的地方了。

    陶宜别开眼，觉得自己对女同的认识每天都在扩容。

    不是喝醉了吗，脖子上还都是……

    不是冷战了吗，怎么看着像热恋中……

    不懂。

    沈添青：“帮我订个餐厅。”

    陶宜点头。

    今天天气不太好，还好拍的是室内戏，时絮跟张灿灿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在一起打手游。

    “孟蘅，你快点啊，哎你怎么比我还菜啊！”

    “我靠，赶紧的赶紧的！”

    室内角落放着板凳，俩主演坐没坐相，能听到的也都是张灿灿的声音。

    时絮心不在焉，被骂菜鸡也心如止水。

    还是张灿灿烦上来：“不玩了！”

    时絮：“为什么？”

    她这人有时候挺让人生气的，而且还是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能狂怒。

    “你还问为什么，气死我了。”

    张灿灿猛地喝了一口星冰乐，看着走廊外面的太阳叹气。

    剧组忙忙碌碌的，这两天幸夏萱回家去了，孩子生病，说过阵子再来。

    时絮觉得挺无聊的。

    她在拍戏上压根没什么挑战，现在这充其量只是场景回忆。

    而且这个角色对别人的难度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事，也可能是沈添青的电影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她了。

    “孟蘅，你跟谭老师吵架了？”

    张灿灿嘴里嚼着珍珠，一边问时絮：“是沈导家里不同意你俩吗？”

    圈里的事有时候扑朔迷离，孟蘅的家庭什么条件随便一查就知道。张灿灿从小到大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没为角色发愁过，但是对被包养的人也没什么瞧不起，谁都知道这行各凭本事。

    而且这段时间下来她看沈添青跟孟蘅好像不是那种很金主金丝雀的味。

    谭檀作为家里人看着也挺的慈眉善目的，张灿灿和孟蘅有对手戏的时候，谭檀基本会来看。

    “我还以为你俩好着呢。”

    时絮捞起一边的柠檬水，换了经纪人后她的奶茶咖啡都不自由了，活像多了个监护人。

    “没吵。”

    时絮抬眼，她戏里的妆容往温柔里靠，沈添青团队的妆发都是顶级的，活像自带滤镜。

    “你怎么觉得我和她好着呢？”

    张灿灿诶了一声，她顶着个国民妹妹的标签，谈恋爱都被盯着，也没人可谈。网上到处是她的拉郎，但是拉的男明星她都觉得不太行。

    想理想照进现实都觉得困难。

    “还行吧，你都没被骂过，每次沈导都说我。”

    时絮：“那是你有时候拍戏都能开小差。”

    张灿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和你一起拍戏压力很大。”

    她从没这么直观地被同辈人打击过，偏偏孟蘅除了年龄哪都不像同辈人。

    “谭檀教你的时候，有和你聊天吗？”

    时絮换了话题，作为一个技术顾问，谭檀反而比很多场记还来得勤快。

    其实她们团队的工作大部分是对场景布置进行还原，还有对妹妹这个角色的工作内容进行完善，包括一些回忆镜头的制作补拍。

    但时絮老能看到谭檀。

    张灿灿点头：“聊啊，谭老师人挺随和的，不过我听说她离婚了，还有俩小孩。”

    她还叹了口气。

    她挺想知道为什么昨晚会吵架，但是问不出口，只能咬着习惯看向外面。

    结果正好对上站在防晒棚下谭檀的目光。

    张灿灿愣了一下。

    再看发现对方已经低头了。

    她只好看向时絮，发现对方低头看着手机，嘴唇带着笑。

    “你笑什么呢，打游戏也不见你笑。”

    张灿灿嘀咕一句。

    时絮却站起来，“有人约我去吃个大餐。”

    她拿起蒲扇，隔着来往的人群，跟谭檀对视了几秒，然后蹦下台阶：“别ng了灿灿，我想早点收工。”

    张灿灿：“你烦死了，我比你大，你要喊我一声姐姐。”

    时絮嗤了一声：“在剧里，我才是姐姐。”

    她拍戏的时候的入戏很快，举手投足都张弛有度，谭檀站在一边，看了很久。

    她的助手刚清点了票据，看到自己老师眼眶含泪，问道：“老师，这场戏很感人吗？”

    明明很轻松啊，是姐姐带妹妹去玩，坐乌篷船。指着骑着自行车从拱桥上过的少年人对妹妹说：“那个是我喜欢的人。”

    这部电影让谭檀觉得很熟悉，很多片段似曾相识。

    有时候给她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添青亲自买的版权，知名编剧润色，台词都带着浑然天成的笑点。

    但谁都知道，时间不可逆，回到过去的陈望喜不可能改变陈望侗会早逝的命运。

    天意不可违是电影的主旨。

    合家欢又是商业的必需品，在执导者的把握下竟然行云流水，笑中带泪。

    这个网上论坛的故事经过撰写者的同意，进行了好几次大改，一稿是沈添青自己改的。

    跨越半球，在雾都的深夜又翻来覆去地遣词，她把对时絮的所有幻想都放在了陈望侗这个角色上。

    又不可避免地加入了自己悲哀的凝视。

    但是戏又有千万种共情的法则。

    在谭檀眼里，时絮变成了孟蘅，演一个和她相似的角色。

    她甚至在戏里看到了自己，是骤然低迷的氛围，是这艳阳天乌篷船荡过石桥落在人脸上的那个阴影。

    她是苔藓，时絮是艳阳，终究不能共生。

    但是凭什么呢？

    她盯着孟蘅的背影，像是盯着一个在她心里没有磨灭的灵魂。

    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沈添青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消息给时絮。

    -晚上在189号乌篷谣里吃饭，我有话和你说。

    发完后她又觉得自己措辞不对，想撤回来不及了。

    又自欺欺人地删除那条，再发了一句——

    晚上可不可以来189号乌篷谣和我吃个饭？我有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她等得焦灼。

    但是时絮没让她等很久。

    她说——

    好。

    时絮心想：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张灿灿和孙丝绦在某种意义上共情了buhsi

    ————

    【后来有人问时絮这个问题】

    如果端脑给你安排的宿主是沈添青，你觉得你能完成任务吗。

    时絮：不能。

    ————————

    明天加更w

 78、小孙探班有

    沈添青的团队在这么多年项目的磨合下已经非常成熟。而且沈添青的方案很多, 她在电影开拍前就会跟导演组反复确认，就是防止她发生意外后项目的停滞。

    林驰欣赏沈添青的同时也很难不担心她的状态。

    不过还好，一直苟到现在。

    今天沈添青没有全天在, 张灿灿浑身紧绷，就差做出防御状态。

    等导演一走, 她猛嗦了几口咖啡，然后叹了口气。

    时絮还在拍戏, 张灿灿摇头晃脑地跟自己的助理发牢骚：“为什么啊, 我以前没觉得我拍戏这么烂的。

    助理跟在这个剧组亲眼目睹了孟蘅这个黑红女明星的实力, 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觉得孟蘅像是闯关模式从天而降的障碍物, 很容易让人失去自信。

    “而且我感觉她今天挺高兴的。”

    张灿灿眯起眼，今天的戏也不好拍。除去户外的戏份, 这种家长里短的煽情戏很考验功底, 特别是这部电影的配置全是老戏骨。张灿灿就一直被碾压，虽然也学到了很多，但这剧组依旧是她从业这么多年感觉到压力最大的地方了。

    不是我好好演就行, 而是我一定要竭尽全力。

    上一秒还是病床哭戏的时絮在拍完这条后跳下了床，完美诠释了上一秒病弱美人命不久矣下一秒运动健儿一蹦三尺高。

    “收工了？”

    张灿灿羡慕地说。

    时絮换下衣服，嗯了一声。

    想到对方说的大餐, 张灿灿又挤了挤眼睛，“跟谁吃啊？吃什么啊？还回来吗？”

    她年纪轻轻却有一种是三姑六婆催生二胎的风味，时絮无语地给了她一拳，拍在后背，下一秒听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孟蘅。”

    时絮转头, 今天她的最后一场戏是室内病床戏，直接找了个房间改的，也不难找。

    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孙丝绦。

    片场人来人往, 摄像机只能拍到病房的部分，实际上宽敞得很。

    张灿灿哇了一声，本来以为大餐的对象是沈导，这样看好像是别人欸。

    难道我又漏了什么重要环节吗？

    她看向时絮的助理，发现对方也很震惊。

    还是我搞错了？

    天气还很热，只不过现在接近傍晚，稍微凉快了一些，孙丝绦从外面过来，找到这里的时候额头都冒汗了。

    她看到时絮的时候非常高兴，眉眼弯弯的。

    时絮：“你怎么来了？”

    孙丝绦的助理适时送上礼物。孙丝绦穿了件法式的方领长裙，虽然算不上绝世美女，到底是个女艺人，看上去肤白貌美的。

    “我来这边拍广告，老字号的藕粉，就来看看你。”

    时絮噢了一声，她还穿着病号服，打算去隔壁换衣服。但对方是特地来的，也不好意思不接待，就过去了。

    张灿灿也不是不认识孙丝绦，她们以前还合作过。

    在一部古装剧，张灿灿也跟孙丝绦打了个招呼，喊了声丝小孙姐。

    孙丝绦冲她笑笑，心里多少有点遗憾，这个角色她拿不到。

    时絮：“你是来看她的吧？”

    她本来是开玩笑说的，却没想到孙丝绦急忙否认。

    但张灿灿还是收到了探班礼物，道了声谢：“我跟丝绦姐哪有你熟啊，我可没参加过那么红的综艺。”

    张灿灿嘿嘿一笑，“我去补妆了，你们聊吧，孟蘅是解脱了，可是我还……唉。”

    她上班上出了上坟的感觉，也挺逗。

    孙丝绦跟着时絮去了隔壁。

    她有段时间没看到时絮，发现对方好像瘦了一些，还是病号服宽大，看上去格外空荡。

    但是走路倒是和往常一样，脚容易让孙丝绦想到在微博上看到的电影官微发的花絮，时絮训练的照片。

    落地都很轻盈，搞得评论里全是姐姐踩我。

    孙丝绦觉得自己没那么骚，她对孟蘅的确有一些好感，不然也不会来拍广告还要特地过来探班。

    “坐。”

    时絮推开门，她单独的休息室还挺大，最近不少内景外景混着拍，但还是内景居多，她的休息室行头也很多。

    但是也乱糟糟的，“有点乱，将就一下吧。”

    孙丝绦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时絮拿起衣服去里面换，听她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很直接地问：“有事找我？”

    她比孙丝绦本人还敏锐，“不方便微信说？”

    其实方便的，但是孙丝绦总感觉孟蘅这个人不爱聊天。

    她跟对方认识那么久，也就在综艺上聊得最多，孟蘅回消息又慢，根本没空跟人瞎聊。

    孙丝绦：“反正都要来拍广告，顺道说了，省得又要打电话说。”

    她觉得孟蘅这个人说好挺好，业务能力都没话说，孙丝绦服气得很。

    可是在脾气上，说好又不好。你跟她面对面相处的时候，很容易感觉到她的照顾 ，可是一旦隔着电话或者别的，跟对方的距离好像就变成了十万八千里，你奈她不得。

    时絮换衣服很快，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交叉背心，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罩衫，长到能遮屁股。偏偏她懒得扣盘扣，显得松松散散的。有些人气质天生散漫，以至于偶尔穿得正式都让人屏气凝神。

    比如综艺的时候那套制服。

    而私底下时絮就是这样，她出来坐在化妆镜前，改了一下自己的妆。

    “你化妆师呢？”

    孙丝绦问，她手边是姚方方泡给的茶，小助理泡了茶又走了。

    “下班了。”

    时絮改了一下眉心，戏里陈望侗的病弱妆容眉毛眉尾下挂，她改成往上飞，神采凝在眉眼，她看着镜子说：“那什么事你直接说吧，那么见外。”

    孙丝绦噢了一声：“我有个户外综艺，需要邀请一个嘉宾……”

    时絮：“就那个跟勇者大冲关一样的节目？”

    她说完笑了一声，“你怎么会参加这种。”

    孙丝绦脸都红了，“我以为会很轻松。”

    时絮前几天还看张灿灿在追，她有个男明星朋友也在里面，是常驻嘉宾也被折磨得特别狼狈。

    张灿灿觉得看这个节目的观众可能是以看人出丑为乐。

    但她的确也看得很快乐。

    “你直接让你经纪人问我经纪人就行了啊，业内不都是有联系方式的么。”

    时絮撑着脸，她改妆很快，看过来的时候眉眼都像是浸了点春柳的绵绵，让孙丝绦莫名觉得她好像心情很好。

    “我这不是想着直接问你更方便吗？”

    孟蘅为什么越来越好看了，真是的，我都不敢看她。

    孙丝绦支支吾吾地低着头，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要邀请谁，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喜欢女的，找男的很容易被骂，上次那个捆绑的……”

    她们在休息室说话，而已经出发准备去餐厅的沈添青收到了片场助理发的消息。

    在剧组大群发的，是一个探班消息。

    电影开机以来也不是没人探班，但是沈添青没想到来探班的居然是孙丝绦。

    明显是手机拍的，手有点抖，孙丝绦朝着孟蘅笑，两个人并肩走的样子。

    沈添青心里那股酸直接冒到了嗓子眼，她打开自己跟孟蘅的微信对话框。

    她发出的邀约孟蘅回了句好。

    好是什么意思。

    沈添青现在有点茫然了。

    是知道了还是我会来的？

    她又没有勇气再问了，跟孟蘅冷战的感觉太可怕了。特别是在被对方温柔地对待过之后，好像身上都开了一个大洞，她的心都被孟蘅掏空了。

    但是分开是我提的。

    好难受。

    孟蘅在综艺上就对孙丝绦那么好，她对一个人好，谁都逃不过吧。

    而剧组总群还在发一些消息，比如孙丝绦送大家的下午茶之类的。

    沈添青点开微博，却发现孙丝绦探班孟蘅还上了热搜。话题照片里的孙丝绦看上去落落大方，孟蘅还没换下戏服，虽然妆效病弱，但也不落下风，底下不少人都在感慨没想到一档综艺这俩人还好上了。

    什么用词啊。

    沈添青一股火冒上来，又往下来，竟然还有祝福的。

    什么叫家属探班分瓜果给老公家里人啊，什么家属！屁。

    开车的陶宜眼睁睁看着副驾的老板脸色逐渐狰狞。

    她也看到了另一个助理发给自己的照片。

    孟蘅，真有你的。

    我看你就是存心钓着我们导演，欲擒故纵，现在还来了新的一招。

    杀人诛心啊你，哪有比自己从前包养的对象移情别恋来得阴损的。

    还好孟蘅看着对孙丝绦没感觉的样子，不然网上那群磕双金丝雀的可能能吹牛逼到下辈子。

    姚方方也知道时絮今天要跟沈添青吃饭。

    也不仅仅是陶宜受不了了，她也受不了了。这段时间的孟蘅虽然看起来正常，该吃吃该喝喝，但就是有点怪怪的。

    很难形容。

    非要拎出来点的，可能就是刻意当沈添青不存在。

    但人家是导演，怎么可能不存在。所以拍戏的时候时絮拍得很快，被人称赞的业务能力蹭蹭蹭往上，给姚方方感觉就是她很想早点完事。

    感情的事哪有助理插手的地方。

    现在能一起吃个饭就说明还有余地，姚方方巴不得赶紧把人打包。

    还在聊。

    她敲了敲门，进去提醒时絮：“小蘅，快到时间了。”

    不是约好七点的吗？你为什么一点也着急啊！！

    昨天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可没这么悠哉啊！！

    而孙丝绦欸了一声，看向时絮：“你晚上还有事？不是收工了吗？”

    时絮嗯了一声。

    孙丝绦：“我本来还想……”

    时絮冲她笑笑：“你的邀约我和经纪人商量下，不一定有档期的。”

    孙丝绦那句我本来还想和你吃个饭只能咽了下去。

    她看着时絮，点点头。

    时絮站起来：“那我走了，我们一起出去吧，你车在外面？”

    ……

    而沈添青到了餐厅，陶宜在岸上的咖啡厅等她。

    乌篷船在河岸边，船夫坐在船头，还没开工，他端着饭盒在吃饭。

    落日西沉，倦鸟归巢。

    沈添青看着手机屏上的时间，距离约好的时间，两只手都数得清还剩几分钟了。

    所以好的意思是，拒绝吗？

    沈添青撑着脸看着船舱外的湖面，觉得自己的心跟上面的涟漪一样，晃啊晃啊，一不小心就晃到了眼里。

    那我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直接下章

 79、【9k5】马甲自己扒

    沈添青挑的地方是一个乌篷船餐厅, 江城现在比较热门的就是这种形式。

    租船吃饭，船还分中高端的。

    时絮今天没夜戏，跟孙丝绦在停车场分开的。而同组张灿灿的下班时间还早着, 时絮跟她拜拜的时候她就眼巴巴看着。

    时间约在七点，时絮坐车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自从那天看了谭檀的好感度后, 时絮就没再看过自己的系统面板，灰了一大半, 还有几个需要用几分兑换的小玩意, 抓娃娃机作弊用, 什么影分身镜像是什么搞笑东西, 再变一个我自己出来？怎么还有让人或物体减速的工具。

    最后一个好像之前听7707说过，她做任务直接跳了车祸, 降车速了。

    这功能太看剧情了, 时絮觉得都很鸡肋。

    这个流星雨道具倒是不错，跟雪花机捆绑兑换，以后有机会放给沈添青看看。

    姚方方坐在副驾驶座, 看着后排的时絮，对方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着笑。

    姜柳新坐在她边上，问时絮：“你的感情问题……”

    时絮：“我还有不能恋爱的规定吗？”

    姚方方心想：就算你以前不能恋爱，那你跟自己老板恋爱，谁管得了啊。

    姜柳新沉默了一会，“你跟沈导如果是认真的, 我建议你们公开也不要太着急，如果这段感情并不能……”

    时絮低头，手机屏幕解锁, 还停留在她休息的时候搜索的页面。

    “国内有同性艺人结婚的先例吗？”

    姚方方刚喝了一口水，听到差点要喷出来，她又憋了一下，现在惊天动地地咳嗽。

    姜柳新推眼镜的手都有点颤抖，“你什么意思？”

    时絮：“我在考虑结婚。”

    时代不一样了，从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年的舆论也注定了这种感情注定是异类。作为系统的时絮去过很多世界，有的对同性更为的残酷，有的则是格外开放，那么多的世界，宿主有普通人有神仙有妖魔，但只有感情亘古不变。

    感情的契约也不变，是一种责任。

    姜柳新：“没有先例，虽然现在风气开放，但……”

    他欲言又止，随后又叹了口气：“慎重考虑，因为有些宣布，只适用于无人知晓和万人景仰。”

    无人知晓是糊咖的保护色，没人在乎。

    万人景仰是社会地位的加持，你的成就高于你的私人感情，世俗的感情是一种默认，不世俗的感情是成功的锦上添花。

    “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忘记自己的初衷。”

    时絮：“我知道。”

    但她的初衷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

    “沈导知道吗？”

    姜柳新问。

    “现在不知道。”

    时絮笑了笑，“但我打算让她知道。”

    沈添青可能没想清楚，时絮早就想清楚了，这段时间的冷战足够让时絮再三思考。

    不靠近沈添青，时絮发现自己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她企图让沈添青爱上现在的孟蘅，却忽略了沈添青对自己，对时絮的那种执念。

    况且幸夏萱都知道我是谁了。

    时絮的手指点在屏幕，她的主屏幕是一张胶片相片，是她从《西川遗风》的幕后cut里截取出来的一帧，被做成胶片的模样。

    是一段拥抱戏，沈添青没出戏，在导演喊咔之后还不肯从她怀里出来。

    那年春光正好，山风轻柔，远处群雁飞过，四周的人群笑着看向她们。

    其实那时也能算是最好的时候，如果她不是谭檀的前女友，沈添青不是谭檀的妹妹。

    是作为从新开始最好的开端，如果她们都没有心结就好了。

    “行吧，你们吃饭我也派人边上守着，主要是最近你的粉丝来的太多。”

    姜柳新也知道自己新带的这个艺人不是什么听话的住，单他对这种野生艺人都抵抗力不错。当年的秋潮比时絮不讲道理得多，喜欢的人从男到女到男，就差双性凑个麻将局了，每次都要姜柳新从牌桌把她带下来。

    而时絮没这方面的爱好，甚至有点无聊。

    业余就看她热衷跟财务助理讨论理财，跟无数头秃的打工人一样，对s市最好的小区垂涎无比。

    江城到晚上的时候格外热闹，旅游旺季已经到了末点，落日最后都余晖与夜晚交织的时候天边都卷起黑云。

    乌篷餐厅开在江城的小河道上，沈添青听着摇桨声，看着自己手上那个戒指盒。

    她想了很久，从陶宜下午送她过来开始，她就自己一个人在船舱待着。

    两岸有弹琵琶的音乐人，灯桨声里显得格外温柔。

    船舱内的灯带饶了一圈，桌上点着仿真蜡烛，烛影澄澄，她的脸颊都笼上一层暖光。

    沈添青想着从前，在水声琵琶声里想着自己荒唐的有生之年。想着她自己的寻觅不得，还有大半个中国的求神拜佛。

    她以为没有尽头。

    那枚被主人戴了很多年的尾戒被人留下最后一个吻。

    像是沈添青对自己梦中的时絮最后的告别。

    她把自己困在过去太多年，也害怕走出来。

    痛苦是她的舒适区，却没想到在这个年纪能碰到一个让她甘愿走出来的人。

    哪怕她心里的影子始终抹不掉，她也想放过自己。

    去接受孟蘅。

    “时絮，我要把你关在里面了。”

    她看着戒指，眼神里凝着水光，“我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和你很像。”

    沈添青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的刘海被头发夹别起来，铁夹还垂下星星的挂坠，像是她要从高低落下。

    有人要接住她。

    “她年纪比我小，长得和你很像，一开始我觉得她也就那样，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

    “我很坏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小时候的我了。”

    “但是她变了很多，开始越来越像你。其实有些地方也不像，她对我很好，也很温柔，哪里都跟我合得很来。”

    “仔细想来，我从来没好好和你相处过，你喜欢吃什么，看什么电视，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沈添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伸手擦了擦自己脸颊的泪：“其实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连喜欢你，都是谭檀刻意制造的一场骗局。”

    “偏偏我真的喜欢，一厢情愿地爱你。”

    这枚戒指被她戴了很多年，从打磨到抛光，那天她捧着时絮的骨灰盒，也不是没想过别的。

    但是还是算了。

    时絮从来不是她的，抢来的骨灰也不会完全成为她所有物。

    “现在我要往前走了，我知道你讨厌我，小幸姐也不喜欢我，她还叫我小变态。”

    “如果人死了有灵魂，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恶心？”

    她兀自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对不起，我要努力忘掉你，因为孟蘅对我很好，我一开始因为你而中意她，现在却是因为她而中意她。”

    “和她一起，我觉得我的灵魂归位了。”

    “我希望我的余生，有她的位置。”

    红宝石的尾戒被人放进了一个木盒，上面的花纹粗糙，看得出来是劣质的手工艺品，体现了制造者的不成熟。

    沈添青当年做的满手是伤，才做出了这个丑玩意。只不过很多人从远景看被佩戴者本人的气质蛊惑，觉得这枚戒指是价格不菲的私人订制。

    她盖上之后松了口气，又有点难过，再然后笑了一声。

    时絮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吃饭，她打扮得还挺能融入这个景点的，还拎了个保温杯。保温杯是姚方方塞给她的，说她网上看了，里面没有热开水。

    时絮哭笑不得，她踩着石板下来，在船夫的指引下上船。

    掀开蓝色的布帘，不算明亮的船舱里沈添青抬眼，她的眼圈还有未散的红痕，半晌才愣愣地说了一句：“你来啦？”

    时絮进来，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几眼：“我来迟了吗？你这就哭了？”

    沈添青急忙否认：“才不是因为这个！就是里面很热。”

    时絮啊了一声，看了眼一边的电扇。

    其实窗户吹进来的风更凉快，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两边的老房子亮起灯，咖啡馆的音乐还没岸边的琵琶谈得动听，居民养的小狗在呜咽，有小孩大喊妈我没收衣服。

    分明是小桥流水人家，心上人尽在咫尺。

    没有天涯，她们已经没有天涯的距离了。

    “都穿这么凉快，还热？”

    时絮的目光落在沈添青的衣服上，对方就穿着一件黑色吊带，外面的罩衫是蕾丝的，被光晕染后的边缘有一种毛茸茸的质感。

    沈添青感觉很久没和对方好好说话了。

    这段时间时絮拍戏的时候和她这个导演没什么交流，还能继续工作，也是稀奇。

    重拍就重拍，说对不起也是对不起，姿态很好，很客气，很礼貌，她能把她的戏份拍得很好，好得挑不出错，却让导演组不知道怎么挑刺。

    因为对比之下张灿灿实在太惨了。

    是同框即拉踩的典型。

    这种分手，是非常公式化的保持距离，没有任何可以暧昧的空间和场合。

    哪怕每天见面，沈添青都没办法看到私底下的时絮。

    太煎熬了。

    也就是这种煎熬，沈添青才发现自己真的栽了。

    她真的得到过她期待的爱。

    所以一旦流失，就难受得无法抑制，目光紧随，恨不得全天黏在时絮身上。

    副导演都于心不忍，没见过这种情况，本来像跟时絮说一说，但又被沈添青拉住了。

    “你管我！”

    沈添青瞪了时絮一眼，又低下头。

    船舱有些摇晃，在时絮来了之后菜一道道地上来，她笑了一声：“我不能管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沈添青抿了抿嘴，隔了半晌，在时絮都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酒的时候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能。”

    时絮：“还分手吗？”

    她没打算再迂回，桌面中间的那道酸鱼汤的酸似乎都弥漫在船舱里，沈添青吸了吸鼻子，“其、其实那天，我还有话没说完。”

    她还是低着头，桌下的手扭在一起，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拍戏的时候。

    她的人生演戏的时候屈指可数，第一部戏演的成分很少。

    这次和从前一样，是真情流露。

    “那是我走的太快了。”

    时絮噢了一声，她端起杯子，手指绕着瓷杯，上面的黑金裂纹看起来古朴好看。船窗外是夜晚的河道，远处的楼房淬着灯火，宁静又热闹。

    “不是的，”沈添青抬眼：“我是想说给我点时间。”

    时絮问她：“喝酒吗？”

    餐是沈添青点的，其实不问也可以，偏偏指了指自己的保温杯：“不喝我里面也有白开，就是有点亏待你。”

    沈添青：“喝的。”

    她看向那小半壶杨梅酒。

    时絮给她倒了小半杯，“这点时间够了吗？”

    沈添青：“所以我有话和你说。”

    时絮其实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她看了那盅蛋黄豆花，沈添青的勺子破开白嫩，一勺送进了嘴里。

    大概是时絮看得目不转睛，这个一向放得开的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你要吃自己吃啊。”

    时絮笑着摇头：“那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么？”

    沈添青哪知道，一个好字就让她痛苦了那么久。现在满嘴凉丝丝的甜，但是一点也不齁，也没能让她缓过来。

    沈添青吃饭偏甜口，时絮以前就知道。

    她这个人心细如发，是幸夏萱嘴里的中央空调成精，很多人见了一次就对她印象很好。

    觉得自己被人放在心上。

    但时絮的区别对待向来不是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沈添青咬着勺子，含糊又得意：“大概是你很爱我，求我和你在一起之类的吧。”

    时絮的到来又给沈添青加了一针强心剂，她的嘴又开始夸张起来。

    她顺势把那个戒指盒放到上面：“这是给你的。”

    上面的logo低调奢华却偏偏在烛光的范围内。

    是用一生仅此一枚做噱头的知名戒指品牌，适用于订婚情侣。

    时絮看了一眼，“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

    沈添青点头，她双手交叠在桌上，能看到尾戒的戒指痕迹，但是那枚出现频率很高的红宝石戒指已经被摘下了。

    沈添青：“孟蘅，我想好了，我不能用身份压你，我想真的和你好，不是替身，不是包养。”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船舱外的琵琶夹杂着评弹的人声，氛围幽静美好。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时絮伸手，却从桌底下拿走了另一个戒指盒。

    “你干什么……我都说……”

    沈添青伸出的手被时絮按了回去，她听到时絮一字一句地说——

    “沈添青，如果我从前是时絮，现在是孟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完毕w

    人家本来打算分开放的但是还是一起了，希望有好心人能给我上章补补评论星星眼

    点首《1987我不知会遇见你》-李宇春

    「我是我，你也是只是你」.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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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谢谢给我投雷的美女们！！！么么哒

    明天再贴感谢名单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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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投深水啦！俺今天不加了真的

    下一章还在修55555省点钱吧大家！！！

 80、我是时絮

    篷餐厅的特色就是船绕着河穿行, 到固定的站点会送上新菜。

    江城河道蜿蜒，到夜晚的时候坐在乌篷船能看到沿岸的风景，琵琶声渐远, 船桨划水的声音回响着。

    沈添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啊了一声, 不解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她很少有这么呆愣的时候，人前的沈添青导演看上去不好说话, 自带一股颓感。女明星的光鲜亮丽她占了一半, 剩下的一般是这种独一无二不正能量的气质。

    在片场她更是话少, 张灿灿最想听到的是喊咔最怕听到的也是咔。

    时絮有时候在一边吹风扇, 张灿灿被沈添青说了一嘴，哭丧着脸坐过来翻剧本, 念叨着我完了。

    其实也还好, 没那么凶。

    时絮观察过，沈添青指导人的时候肢体和语言配合，示范也很专业。

    她甚至会去想, 她留学的那几年是什么样的。

    沈添青就算不是个女明星，但也是导演，幕后的东西被挖出来很少。

    留学生涯在采访中里一笔带过, 时絮都无从听起。

    时絮在确定了自己的在乎后，开始遗憾自己错过对方的那几年。

    哪怕她的阅历足够丰富，她也还是个会有奢望的人类，会有“如果”，会做“假如那年”这种开头的句子。

    假如那年我没死, 我能跟她有以后吗？

    时絮没敢想得太深，她心里也有数，可能性不大。

    她那年对谭檀的情绪跌至谷底, 人会爱屋及乌，也会恨其所恨，连坐是人摆脱不了的劣根性。

    “你不要开玩笑。”

    沈添青皱眉，伸手想要拿走时絮手上的戒指盒。

    时絮却缩回手，另一只手抓住沈添青伸过来的手，指腹摩挲这对方的手指。

    “我没开玩笑。”

    她攥着沈添青的手，“我是时絮。”

    沈添青咬着嘴唇，她如同蓦然听到了雷声，像是破开了黑云，直接把她的神魂剥了两半。

    “你说什么？”

    她眼眶的红还没消下去又加深，用力地要抽出自己被时絮握住的手。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沈添青咬着嘴唇，那双通红的眼看着时絮，不可置信凝在眼里。

    怎么可能呢？

    “我是认真的。”

    时絮松开手，却又把手掌覆在沈添青的手背上，然后抓住。

    “你从没有怀疑过吗？”

    时絮还是看着沈添青，卸下了戏里造型配套的妆容，她在私底下向来不爱化妆。

    但她今天没卸，跟之前比反而有些精心打扮的感觉。眼神随着眼尾那上挑的一点红，犹如深冬横斜的那一支梅，足够让人感觉到接下来初春的料峭。

    时絮看起来很灿烂，实际上不过是冬雪伴随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微阳。

    沈添青嘴唇颤抖，她尚且喝了一口梅酒，就齁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喉咙腥甜，像是吞了一把刀。

    她当然怀疑过，比如孟蘅逐渐转变的性格。

    但那是大病初愈，大难不死的后遗症。

    沈添青质疑过孟蘅的演技，但对方和元绮表演最后的破罐子破摔。

    是侥幸。

    那场《西川遗风》的排练，孟蘅手执长剑，一招一式都像是时絮。

    要挑点不是都很难。

    可沈添青都觉得是巧合。

    是我的要挟，是我要对方的爱，是孟蘅努力给我看到的结果。

    最后那一幕《烟霞》，水榭楼台，孟蘅举手投足都是时絮的风采。

    那是幸夏萱的教导，因为没有比幸夏萱更了解时絮的人了。

    是每一次地相拥，每一次温存的温柔和粗暴。

    是无休止的纵容。

    像得沈添青觉得自己再对比都是亵渎。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可能有人死而复生灵魂嫁接。

    就算以上都成立，时絮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呢？

    怎么可能。

    她每一次的念头都被掐灭，悲观主义者擅长期待，更擅长摧毁。

    只不过谭檀擅长摧毁别人，沈添青擅长摧毁自己。

    “我不相信。”

    沈添青反手压住时絮的手，她攥着对方的手腕，新做的美甲都彰显了她对这一次乌篷晚餐的在意。

    可是这一刻指甲嵌进时絮皮肤，刺痛没让时絮的笑意消失。

    她由着沈添青，“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呢？”

    一道新菜被船夫放进舱门的小桌。

    时絮端进来，是一道甜品，是刚才她加的。

    十多年前的甜品店现在开边大江南北，招牌的“丝绒心语”成了网红蛋糕。

    在很多店里都有别的称呼，造型基本保持一致。

    这道菜叫雪后新梅，放到桌上的时候让沈添青愣了一下。

    时絮：“那年你考试没考好，非要吃这个，我让幸夏萱给我送过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切开这块蛋糕，里面是流心巧克力，切开的瞬间流出来，上面裹着花生碎，闻上去是甜品独特的浓郁香气。

    “你说不要蛋黄流心，因为你考不到双黄蛋，很丢人。”

    沈添青小时候的成绩不错，私立高中压力其实不小，她性格文静，从来不用陈歌妮操心。

    那一次是她早有预谋的失误，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正好蛋黄流心也卖完了，老幸去的时候剩下的最后一个岩溶巧克力夹心也被人买走。”

    “她打电话给我，”时絮把那块放到沈添青面前，“我让她加钱，去把最后一个买回来。”

    丝绒心语名字很土，但是确实好吃，长得也漂亮。

    沈添青爱吃是因为同学说她姐姐跟男朋友是一起吃了这个才在一起的。

    那时候她年纪小，有种天然的傻气，想吃也想得很美。

    她想跟时絮一起吃。

    “花了我不少钱，还被老幸臭骂一顿。”

    孟蘅的声音跟时絮不像，是音色的区别，时絮的本音偏清朗，稍微中性一些。

    而孟蘅的声音反而更低，但因为常年掐嗲，别人对她的印象都是甜。

    工业糖精的那种甜。

    而时絮没掐，她说得平常，说自己的从前都像在说别人的事。

    偏偏是孟蘅不会知道的，沈添青和时絮的从前。

    “结果你只吃一半，说全吃了会得糖尿病，”时絮顿了顿，笑了一声，“这玩意，太……”

    “够了！”

    沈添青抿着嘴，她捏着拳头，心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你是故意的吗？”

    她低着头，看着盘子里那被切了一半的小蛋糕，巧克力散发着甜腻的味道，可是沈添青却觉得好苦。

    头顶响起吧嗒吧嗒的声音，船夫用方言吆喝一声：“下雨了。”

    但窗外的雨下得不算大，烟雨蒙蒙里空气都是湿润的。这一瞬间沈添青觉得自己被水汽席卷，心里的水也从眼眶流出，滴在那块蛋糕上。

    她迅速拿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头上的发卡发出泠泠的声音。

    “我这样你很高兴吗？”

    沈添青咬着嘴唇，努力地在憋眼泪，这一瞬间她浑身都是无力的，船夫摇船很稳，她却觉得天旋地转。

    仿佛电子蜡烛都弥漫出焦灼的气味，灯光照出对面的影子，像是要笼罩住她。

    沈添青泪眼朦胧地抬眼，对面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自己，眼神却不似当年，温柔得像是从前时絮看别人的眼神。

    我是别人吗？

    她嘴唇开合，却说不出话，只能抓着那枚崭新的戒指，又觉得自己是一场笑话。

    理智拉扯着她，一方面告诉她得偿所愿应该高兴。

    一方面又让她刚做好的心理准备全盘崩溃。

    她是苦海的那艘船，暴雨滂沱，没人救她。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时絮看着她，神情愧疚：“我本来想……”

    “本来想装作孟蘅，和我好吗？”

    沈添青压根装不了凶，她的声音带着无助的质问，又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没有指责的勇气。

    反而像是一种动物悲痛的呜咽。

    “是。”

    时絮点头。

    “那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真相？！”

    船舱的高度不方便人站着，沈添青强忍站起来的冲动，“你根本不知道我……”

    她想到自己在对方来之前的低语，一时间又是酸涩又是茫然。

    更多的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悲喜。

    时絮：“因为我想把我的灵魂交给你。”

    她的声音夹杂着绵绵的细雨声，像是穿过了沈添青自我折磨的茫茫十三年时光，抵达一个人的心湖。

    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荡起一圈一圈的心语。

    沈添青不知道的是，她的十三年，是时絮的百年、千年、万年。

    时絮如自己所愿的回来，其实始终会如端脑预测的那样，游荡在这样的红尘里，做一个流浪者。

    一如系统7707的预测，最终被端脑强制回收，成为另一个空间运转的一串数据，和之前所有离开的前辈一样。

    这样的回归，不过是端脑剥削后的镜花水月，泡影一般，还是消散的结局。

    沈添青呆愣地抬眼，她的眼睫还挂着泪水，随着她机械地眨眼，落下。

    “你说什么？”

    时絮却不肯再说了，她把木盒里那枚红宝石戒指戴回沈添青的尾指。

    窗外的雨下得缠绵，途径一家曲苑，观众撑着伞在听一出西厢。

    咿咿呀呀的声音跟雨声糅杂，跟嘈杂的热闹混响，像是一场石破天惊的志怪戏文一折。

    人间百态，俗世红尘，有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被收于这一枚小圈中。

    套成一颗红尘宝石，被人亲吻，放在心上。

    “我说，对不起。”

    时絮拉着那只手，吻在沈添青的手背，“我来迟了。”

    沈添青刚被雨声抚平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蜡烛照出的光芒微弱，四散灯带的暖黄把对面的人轮廓描了又描，沈添青这个瞬间有很多话想说。

    却又无话可说。

    时絮就这么看着她，孟蘅的皮囊因为灵魂而改变，的确变化很大。

    人本来擅长诡辩，自我说服，压根不知道有些改头换面的成长是灵魂嫁接。

    沈添青陡然哭出了声。

    “我好想你。”

    时絮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给她擦眼泪，又听沈添青呜咽的碎语：“我本来都打算跟孟蘅好好过的，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时絮笑了一声：“什么计划？”

    沈添青想靠在她的身上，又怕乌篷船倾斜，眼巴巴地看着时絮。

    她也知道今天比较隆重，从头到脚都像是全副武装，只可惜船舱内压根没节目上那么多光给她。但是在时絮眼里，沈添青其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双眼睛永远只知道看过来，看向时絮。等时絮真的回看过去，就会别开。就像从前《西川遗风》的片场，没有沈添青戏份的时候，她也要来看时絮。

    那年的眼神，也是这样。

    时絮忍不住笑了，她往沈添青那边坐，但没想到沈添青又要推开她，行为推拒，眼神勾引，还要故作严肃地来一句：“等会沉船了。”

    时絮没什么所谓：“那就沉呗，也算殉情。”

    沈添青哼了一声：“谁要和你殉情。”

    时絮假装思考，她撑着下巴看身边的人，声音都写满了调侃：“那是谁在家里写着上穷……”

    下一秒时絮被人堵住了嘴，梅酒的味道太甜，原本的梅子被酒催成了一股独特的味道，盘桓在唇齿。沈添青本来想一决高下，但忘了从开始到现在，从她认识时絮的那一年开始，到时絮重新回来的这一刻，她从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时絮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神魂颠倒了。

    沈添青急促地喘着气，舔了舔被亲了满是水光的嘴唇，“再来。”

    时絮却按住她的嘴唇，“别急。”

    沈添青的脸红了，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色情狂。

    好不端庄。

    “你还有什么计划？”

    沈添青懊恼地吐出一口气，又猛地喝了一口气，时絮看她直接抄起酒壶，根本来不及阻止。

    壮胆了的沈添青头发都乱了，她的心烫得她双腿都忍不住并拢，神志却要往时絮身上缠。

    “计划和你在一起，计划公开，计划……”

    时絮摇头：“不是这个，是今晚的计划。”

    她问得非常正经，像是等下还要开个小会，会上要用ppt展示之后的规划。

    偏偏这不是开会。

    沈添青呃了一声，她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面前真的是她重新爱上的孟蘅。

    她可能会很直接。

    但现在时絮和孟蘅重合，她觉得自己乱了。

    “就……没、没什么。”

    她笑了一声，手指抓着酒壶，“看看星星，聊聊天。”

    时絮：“下雨呢。”

    她的喉咙滚出一声低笑，笑得沈添青心猿意马。

    沈添青：“那看电影。”

    时絮：“你的小电影？”

    沈添青懊恼地啊了一声：“不是。”

    时絮：“你害羞什么，你都干得出强上我的事。”

    沈添青：“不是的！”

    她的解释特别苍白：“我那是……”

    替身是真，包养是真，强上也是真的。

    不是百口莫辩，是真的没什么好辩解的。

    沈添青：“你打我吧。”

    她闭上眼，紧张无比。

    却得到了一个湿热的亲吻。

    时絮拥着她：“沈添青，你喜欢的现在的我，你知道吗？”

    她抓着对方的手指，沈添青眯着眼看，连脖子都红了。

    时絮抓着沈添青的手给自己戴上戒指，一字一句地说：“你从前喜欢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

    “但是你现在喜欢的，才是真正的我。”

    时絮摸着那枚戒指，其实她这个人一码归一码，谈恋爱从没想过要戴个戒指。

    她觉得那很郑重，是一辈子的事情，要再三考虑的。

    “你套住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绿字沈添青i水床的出处bushi

    ——

    明天晚点更！！！十点

    ————

 81、乌篷密会

    时絮和沈添青的手十指相扣, 她想了想，问：“你愿意和我……”

    沈添青抢答：“我愿意！”

    时絮：……

    这顿饭吃得沈添青嗓子眼都齁甜，她又哭又笑的。走的时候还非要吃掉那块蛋糕, 满嘴巧克力味。

    这细雨没下很久，船夫脱下蓑衣, 把船靠岸，时絮先低头走出来。

    天地都被雨洗了一遍, 沈添青只觉得入目的霓虹都是急速跳动的, 和她的心一样。下一秒船只往后一荡, 沈添青一个趔趄, 却被人抱个正着。

    船夫提醒了一句：“地滑，小心呐。”

    时絮应了一声, 桨声远去, 时絮拉着沈添青往上走。

    因为下过雨，路上的人没那么多。沈添青看着时絮，对方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戴的渔夫帽也很符合游客的身份，右手上那枚戒指很是抢眼。

    沈添青顿时觉得自己没了骨头，她恨不得挨在对方身上。

    好没出息啊, 她想。

    下一秒她又兀自笑了，我本来就是这么没出息。

    就是时絮太惹眼了，路上没什么人还有人要看她。

    时絮倒是无所谓人看，也没觉得明星是什么高人一等的职业，认得出来是缘分, 认不出来才正常。

    “我们去哪啊？”

    沈添青就像是挂在时絮身上的，她的情绪消耗之后特别困，眯起眼看时絮,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哈欠出来。

    时絮：“船上的菜好吃吗？”

    路过的咖啡馆放着舒缓的音乐，隔壁是一家字画店，柜台上趴着一只白色的猫，晃着尾巴。

    沈添青压根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她的神智都被一种愉悦占满，不同于之前的那种病态的愉悦。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填满了。

    “还……还好吧。”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和时絮的鞋。

    时絮不怎么爱穿高跟，穿皮鞋的场合都很少。

    沈添青回忆起这段时间对方作为孟蘅的穿着，跟从前也不一样。

    早知道我也买一双板鞋穿穿了。

    沈添青跟时絮相反，她习惯了装腔作势，哪怕在剧组穿平底鞋也是小皮鞋，被晏牧雨嘲笑有违幕后工作者不爱打扮的传闻。

    导戏你比演员还花枝招展，像话么。

    一般沈添青都懒得搭理她，因为晏牧雨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像是狐狸精转世，就差装一个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了。

    在这个时刻，在路面小水坑攒了的积水倒映出夜晚河道两岸轮廓时，沈添青突然开始反省自己了。

    “那道荷花蒸肉好吃吗？”

    时絮随口一问，她的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胳膊被沈添青挽着，声音带着笑。

    沈添青呃了一声。

    时絮：“你根本不知道吧？”

    沈添青有点恼怒：“谁让你这么吓我的！”

    她还锤了时絮一下。

    时絮嘶了一声，“疼啊。”

    她都停下来了，沈添青啊了一声，又急忙问：“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啊？哪里疼，里面还是外面啊？”

    本来就哭过，声音还没恢复，带着点哑，“去医院看看……”

    时絮把她拽回来，“没事，骗你的。”

    沈添青不想理她了，气冲冲地往前走几步。

    但是时絮没跟上去，她又气冲冲地走回来。

    时絮居然转身去小卖部买了一只雪糕。

    “我没有吗？”

    沈添青又生气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处在一种过山车的状态，很容易失控，但又很容易被抚平，全取决于时絮的态度。

    完全是任人宰割。

    时絮付了钱，收钱的是个门牙都没长好的小朋友，根本没空搭理客人，点着平板上的消消乐。

    “没那种火炬一样的了。”

    时絮对沈添青说：“你想吃吗？”

    沈添青的头发都乱了，被时絮整理了一下。

    沈添青：“你心里根本就没我。”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但是沈添青觉得自己特别得寸进尺。人可能就是这样，得到了什么就会蹬鼻子上脸，会得寸进尺，会贪得无厌。

    时絮认真地低头拆包装，对面的曲苑还在唱曲，改了一出别的戏。

    她把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把那支雪糕递到沈添青面前。

    “你吃。”

    沈添青：“你叫我吃我就吃？”

    时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自己吃。”

    她直接咬了一口，上面的巧克力和雪糕风味甜腻，又很冰，她皱了皱眉。

    “我……嗯？”

    沈添青话还没说，就被人反手一拉，拽进了巷子。

    南方水城的老城区本来就房子遍布，而且幽深无比，细雨打湿了青苔，鞋底踩在上面有点滑腻。

    沈添青被时絮拉着，跑了几步，余光中看到后面有人跟着，她才一下子警觉起来。

    “那是谁……？”

    时絮咽下那口冰淇淋，嘴唇还站着点白色的雪糕。

    “我的粉丝。”

    是几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拿着手机，跑得也匆忙。

    沈添青被时絮按在有些糙的墙面上，融化的冰淇淋滴在她的手背。

    时絮觉得烦，自己又咬了一口，然后示意沈添青把剩下的吃了。

    沈添青根本没吃的心思。

    下一秒时絮低头，亲了过来。

    她们躲在窄得只容一人穿行的废弃小道，还能听到头顶老窗户里面的电视声。

    时絮亲她亲得心不在焉，因为她还给陶宜发了条消息。

    沈添青觉得唇齿很凉，她下意识地一口口吃下时絮送过来的冰淇淋。

    甜味缠着口腔，又有什么在短暂地交缠，白色的雪糕贴在唇角，又被人夺走。

    心不在焉的人突然进犯，一口甜一口缠绵。伴随檐上低落的雨声，沈添青连眼尾都红了，不知道是爽的还是得偿所愿的庆幸，还挂着泪。

    “诶，刚才还在这里的？跑哪里去啦？”

    “怎么会跟丢，小蘅好狡猾哦。”

    “她跟沈导？”

    “先别管着，我们先看看……”

    声音逐渐远去，那一支冰淇淋吃得只剩下底部。沈添青抬眼看着时絮，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对方身上，明明一场雨散了暑气，她在此刻觉得热得头昏脑胀。

    “好热。”

    她喃喃道，嘴唇微肿，泛着水光，手抱着时絮的腰，像是在讨什么。

    时絮笑着，声音带着揶揄：“这样蹭，会越来越热的。”

    她的手抓着沈添青的肩，眼神也是烫的。

    沈添青说不出话，她看着时絮，凑得更近。

    时絮：“小心上火。”

    她的口吻分明是调戏，沈添青不依不饶，手仿佛要在时絮的腰间掐出点什么。

    时絮的笑声从唇缝漏出来：“知道了。”

    屋檐的雨滴得漫不经心，时絮吻得一心一意，沈添青被吻得三心二意。

    她抓着时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跳动异常激烈。

    很多很多年，她曾经羡慕的那种亲吻，现在得到，搞得她三魂七魄都错位了。

    最后沈添青是软着身子被时絮抱上车的。

    开车的是陶宜，副驾驶坐着姚方方，她俩的神色复杂，对视一眼，都能猜得出对方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们两个吃个饭能吃出做了个昏天暗地的感觉啊？

    为什么沈导你面色酡红目光涣散还不肯撒手？

    为什么孟蘅你看上去如此愉悦，跟中彩票一样？

    乌篷餐厅这边的水网有些密集，车只能停在入口。

    等时絮把沈添青放上去，正要关门的时候，看到了朝自己过来的粉丝。

    姚方方：“不是吧，这都能追来？我记得姜哥之前都叫人把她们送回去了啊？”

    时絮坐在船舱里和沈添青说话的时候就看过窗外河岸上的人。

    这几张面孔这段时间她见过很多次，拍戏的时候都跟着。

    这个点路上的人没多少，时絮刚关上门，就有人拍窗了。

    姚方方后悔自己让艺人自助出行，现在孟蘅的人气上来，压根不是从前需要让人假装粉丝跟拍的程度。

    完蛋了，被姜哥知道我就完了。

    “小蘅，你刚才是跟沈导……”

    “小蘅小蘅！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

    姚方方头很痛，她刚想下车，却发现时絮自己下了车，一点也无所谓被人看到车厢里的沈添青。

    这帮粉丝比她年纪还小，估计是高中生。

    问题也很多，看着时絮的脸，试探着问她跟沈添青的关系。

    现在孟蘅的粉丝构成事业粉占比最高，剩下的cp粉反而属于自嗨状态。

    都是《另起一行的世界》的遗留。

    cp一碗水端平的很少，现在跟剧组的cp粉多半还是的孟蘅和沈添青的粉丝。

    但时絮看出了这几个不是。

    她靠着车子，一边在粉丝递过来的明信片上签名。

    她本来就好看，粉丝写的小作文什么神明描摹那也夸张很多，但是足够小姑娘看她看得入迷。

    又想到刚才对方跟沈添青亲密的样子，又问一遍：“小蘅，你现在拍戏还好吗？”

    时絮：“挺好的。”

    “那你和沈导的传闻，是真的吗？”

    姚方方跳出来阻止：“这种问题我们小蘅不回答的哈。”

    时絮笑了一声：“现在也规定演员不能谈恋爱？”

    姚方方不知道时絮在问她还是问别人，沉默了一下。

    小粉丝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絮噢了一声，她把签好的还给对方，又给另一个签：“谢谢你们喜欢我，但是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方便回答。”

    在车里的沈添青有点失望。

    陶宜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老板，总觉得对方今天脸上都浮着荡漾。

    “小蘅你不要生气……”

    大概是时絮的神色有点严肃，小粉丝缩了缩脖子。

    时絮反而摇头：“没生气，下雨你们还出来跟我，很危险的。”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你不用我签吗？”

    这个年纪最大，看上去不是一个岁数的。

    对方噢了一声，递过来一张明信片，时絮刚签的都是单人的明星片，她自己的写真。

    看到这张笑了一声，是孙丝绦和她的高p在一起，她看了都要想一下是不是真的。

    其他几个也看到了，啊了一声，开始指责对方：“你怎么可以拿这张。”

    时絮：“没事，来都来了。”

    她倒是豁达，姚方方也欲言又止，时絮安慰她：“没事，我负责，姜哥不会骂你。”

    “我不签孙丝绦的名啊，你们真是……”

    她很难理解cp粉的存在，但一方面又为她们的精力而感到的无奈。

    “早点回去，你们跟组很久了吧，暑假都结束了，没事了吗？”

    “我们高考完了，很空的。”

    时絮笑了一声：“高考完了那么宝贵的时间，干点什么不好，成天在这蹲着，赶紧走吧，旅游都比在这里强。”

    她的口吻带着点长辈式调侃，让人差点忘了她的年纪。

    “等电影上了支持我也来得及的。”

    时絮出门的时候没太挑衣服，其实是路上随便抓都一大把的行头，偏偏她气质出众，靠着车教育自己的粉丝也让人着迷。

    时絮看了眼时间，“很晚了，给你们打个车吧，要两辆吧。”

    她倒是很有耐心，也爱跟人聊天，就是提了句：“少拍点，那么多拍了能干嘛。”

    姚方方总觉得她这分明是训狗有方，这几个是牛皮糖，怎么劝都不走的。

    时絮把人送上车之前还挨个给人家长打了个电话。

    自己跟个封建大家长一样，把孩子胆子都吓破了。

    但是她自己现在也没多大。

    姚方方心想：把你能的。

    等上车后沈添青说：“你好威风。”

    前面俩助理觉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时絮倒是坦然接受：“那等会你来给我威风一下。”

    姚方方：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沈添青被噎了一下，自己脑子也想到了别的。

    她隔了半天才说：“你想公开吗？”

    时絮：“想啊。”

    她在昏暗中抓着沈添青的手，摸索着她手指的那颗红宝石戒指。

    “但不是现在。”

    沈添青：“我可以的。”

    时絮：“我不可以。”

    感情的双方可以不计较什么得失，但是人身处社会，就必然受规则限制。

    她想要给沈添青的，也是这个社会要接受的。

    身份、地位、承诺、责任。

    现在作为一个没作品的流量演员，确实没资格。

    当晚沈添青在跟时絮逞“威风”的时候，一个话题悄悄地爬上了话题榜。

    #孟蘅沈添青密会乌篷#

    点进去是一组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但画面很好好看。

    但让网友激动的不是前面的乌篷，而是九宫格中心的那张小巷，乍看都找不到人。

    再看就让人发疯了。

    -sos！！我看到了什么！陋巷打架？？

    -太绝了这一组，这是谁拍的，真的不是摆拍吗？比电影还好看啊？？？

    -孟蘅这还不是在谈是什么？这个眼神，抓拍的好a！

    -是不是有人逆cp了！笑死，这天下终究是年下攻的(狗头)！

    -不是在拍电影吗？好家伙，白天拍电影，晚上拍小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qun问答】

    q：沈添青喜欢速战速决还是慢了吧唧的

    a：时絮怎么样我都喜欢。

    q：一些细节

    时：她好喜欢咬嘴唇；沈：非要我咬衣服

    q：晏牧雨第一次谈恋爱是几岁？

    当事人：不算谈，只是被玩弄

    q：秋潮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晏抢答：好的话还会出来拍涩轻写真啊

    ——————

    更新本文作者的习惯：喜欢攒评论再更新没有暗示的意思

 82、情人的雨天

    时絮进组拍戏之后粉丝路透倒不算多, 官方直发更多一些。

    这是孟蘅的第一部电影，早年被群嘲的粉丝现在都稍微直了腰板，期待着电影的上映。

    毕竟作为资源咖的孟蘅, 之前的资源也算不上顶级。

    到现在热议的还都是孟蘅网传的金主到底是不是盖章沈添青了。

    粉丝一直不承认，而cp粉认定了金主就是沈添青黑粉, 咬死了时絮跟沈添青关系不纯，这个角色就是靠沈添青拿来的, 还写了长文, 论述了沈添青这种行为会怎么影响她的电影。

    时絮半夜被姜柳新的电话叫醒, 点开了这则长图辩论, 内容还一板一眼的。

    她余光里的沈添青还陷在梦里，被子滑下, 露出全是红痕的肩头。

    这条匿名论坛的文字长图下面回复很多, 粉丝路人黑粉三家巨头，直接上了版面hot。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沈添青啊！！不然就孟蘅怎么拿到的角色？别的资源咖好歹也是从配角开始吧，她是直接主角, 张灿灿这种国民度的跟她搭戏，提咖了。

    -我不信，沈添青是金主为什么直接把她塞进电影剧组啊。虽然孟蘅那部爆剧很红, 但是评分很低啊，也架不住剧情真的脑残，那屎上雕花的演技，得多瞎眼才能夸啊。

    -ls肯定没看过金主文学，在此推荐我们沈孟的镇圈长文《第一眼》, 虽然现在逆家上头，但是论做饭，我家是最厉害的！

    -怎么还有人趁乱卖安利？？沈添青什么人啊, 她电影里的资源咖还少吗，她本来就是整容般的□□能力啊，再不行的资源咖都能演出点好来。张灿灿演技就那样吧，粉丝吹上天，别到时候出片被孟蘅吊打。孟蘅综艺没拿到最佳的路人都觉得离谱的程度，我看大家还是撕掉刻板印象得好。

    -沈添青在孟蘅这个年纪就拿过纪录片国际奖了吧，回国后的拍的哪个不是精品，有什么可担心的？回到今天的热搜，偷拍都拍不出慌乱，谁是1还用强调？我买股了，我赌孟蘅这部电影一炮而红。

    ……

    时絮点着下一页，发现根本点不完，吵吵嚷嚷的。

    姜柳新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时絮：“一定要解释吗？”

    姜柳新：“那也没一定，只是你以后有打算，不如给粉丝预设。”

    网上议论纷纷的金主与否，当事人之一还在金主的套房里，时絮披着睡衣，靠在窗前。

    “那交给你就好了。”

    姜柳新：“但是沈导那边……”

    时絮笑了一声：“她都听我的。”

    她这话说得非常绝对，搞得姜柳新都很难不被帖子影响。

    这的确是网上说的被包养完全看不出被包养的样子。

    姜柳新：“我和沈导的团队沟通了再说，可能会往宣传方面引。”

    时絮：“她的电影还要这么宣传？”

    她的口气带着骄傲，听起来非常欠扁。

    姜柳新深吸一口气：“你收敛一点。”

    孟蘅口吻太愉悦，活像是新婚的，完全听不出前段时间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知道。”

    时絮打了个哈欠，“还有之前发的剧，我接。”

    姜柳新很考虑时絮的未来，给时絮的剧本都先挑过一轮，倒是没固定电影咖或者电视咖。

    “确定吗？会很辛苦。”

    时絮笑了一声，“但也是捷径。”

    之前姜柳新听到时絮的要求的时候确实很惊讶，现在的女明星好剧本不多，但大多数都没什么高难度。

    时絮却明确告诉她她想要那种强度高的。

    在充斥着特效的时代，她说她要试动作戏多的戏。

    目前确实很缺这类角色，连武生都少得可怜，就算一些漫改或者小说改的ip，需要一个有武术基础的主角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而姜柳新之前带的秋潮，也根本不是这个类型的。

    “那我就谈了，你要做好准备，这部电影杀青后，你没有休息的时间。”

    时絮点头后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回床上的时候刚躺下，就有人挤到她怀里，呓语般地问：“谁的电话？”

    时絮：“吵到你了？”

    沈添青都没睁眼，她光裸的身体挤到时絮那边，贪恋着肌肤相贴的温度，哪怕她已经精疲力尽。

    时絮随便对方把腿搭在自己身上，她往对方那边凑了凑，“经纪人的。”

    沈添青噢了一声，隔了一会迟钝地说：“几点了？”

    “四点。”

    “又要上班……好烦。”

    沈添青嘟囔一句，又去蹭时絮的下巴。她胸前的肌肤惨不忍睹，都是沈添青自己要求的，擦到时絮睡衣的时候都要皱眉，喊声嗲嗲的疼。

    时絮无奈地脱了衣服，“你真娇气。”

    她抱住沈添青，下巴靠在对方的发顶，“明天休息。”

    外面在下大雨，落在酒店下面的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气象局的消息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提醒台风的到来，极端天气需要停工。

    内景倒是勉强能拍，偏偏这几天排的都是外景。

    凌晨的工作群聊这事聊得热火朝天，剧组负责人发了个放假通知，虽然是放一天试探，也足够让这帮人快乐了。

    沈添青的剧组从来不差钱，镜头烧钱，场景烧钱，养这群人烧钱。

    林总在总部背负着大家的生活，大半夜还在加班。

    “啊……怎么休息啊？”

    沈添青刚才做个梦，梦见十五岁的自己在谭檀走后去了时絮的上班的剧院。

    那天好晚，后台只有时絮一个人，对方换完衣服，冲她笑笑。

    叫她过去。

    沈添青在梦里跟对方在灯光昏暗的幕布后做快乐的事。

    她无意识地揪住被子，发出一声呜咽。身边的时絮抱着她，“刮台风了啊，傻瓜。”

    沈添青潮红着脸睁开眼，入目是夜灯朦胧里时絮的面庞。

    “台风？”

    时絮点头。

    沈添青哦了一声，“打雷，我好怕哦。”

    说得一点不怕，敷衍至极，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跟贴近时絮的机会。

    时絮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别挤，我要掉下去了。”

    沈添青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又要时絮靠在她的胸口，又嫌弃时絮碰到又疼，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时絮睡意全无，叹了口气。

    “时絮，你为什么会回来？”

    她们做的时候沈添青也问过，只不过当时沈添青意情迷乱，不记得时絮有没有回答过她。

    这个时候外面风雨声交缠，室内好像变成了她们坐过摇晃的船舱，沈添青睁着眼。

    时絮：“想回来。”

    沈添青：“你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都是哑的，少年时曾经窥见过的那一眼成人的淋漓实现在她已完全成熟的躯体上。

    全身上下都被如愿以偿地对待，疼都是畅快的。

    沈添青觉得自己和时絮天生一对，因为时絮的前任，我的姐姐，都没看见过完全露出那一面的时絮。

    时絮一点也不温柔，她残忍又粗暴，喜欢欣赏无暇美玉被沾染后的狼藉。

    别人怕痛，沈添青不怕。

    疼是她的养料，每一寸的疼，都是她对时絮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爱。

    时絮的手顺着沈添青的背下滑，一下下抚着对方的肌肤。

    “去了很多地方。”

    沈添青：“去了十二年吗？”

    她压根没觉得这些事难以理解，她求神拜佛那么多年，跟尼姑都打过架。所有人都告诉她不可能。沈添青拜过神婆，问过笔仙，命悬一线的时候还不忘记问：她呢？

    沈添青十几岁的时候时絮给她讲过睡前故事。

    这个人从小泡在剧院，在戏文里长大，志怪故事信手拈来，万丈红尘，人妖殊途，神魔之交。

    有人情深似海，有人薄情寡义，时絮唇齿开合，讲故事讲得动人。

    她那年问时絮：“如果不做人，你想做什么呢？”

    时絮一边给回谭檀的消息，处理着对方又忘在自己家的妹妹，回了句：“我只想做人。”

    “为什么？”

    时絮笑了一声，“反正无论神魔妖，不还是向往人间吗？”

    她给沈添青举了很多例子，她那双手修长，但是并不滑腻，骨节分明甚至分不出性别。

    现在沈添青很喜欢时絮摸自己的头发，手指抚过头皮，让她总会顺从地闭上眼。

    “做人好啊，活那么长干什么，有喜欢的人，有爱做的事，一辈子就很满足了。”

    那年时絮站起来，说了句晚安。

    经年后，见过神魔也斩过妖鬼的时絮近在咫尺，轻轻说：“去了很多很多年。”

    沈添青的眼泪倏然滚落下来，“那你是不是很不情愿啊？”

    只要活一辈子的人经历了很多年，这句话说出来沈添青就觉得夹杂着晨露的冷凝。

    她按着时絮的后脑勺，胸口青紫的红痕的疼都抵不过这一刻沈添青对时絮的心疼。

    时絮的脸陷在柔软里，却听到沈添青又问：“那你怎么会变成孟蘅呢？”

    时絮：“还不是因为孟蘅被人欺负了。”

    她本来还想替孟蘅报仇，结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始作俑者就已经被送进局子了。

    替罪羊关着，主谋被雪藏，全都是沈添青的手笔。

    其实那个时候时絮就知道沈添青没怎么变。

    沈添青闭上眼：“我这么想很坏，我觉得对不起她，又觉得你来了真好。”

    时絮亲了一口眼前的肌肤，被掐破的红果，沈添青难耐地仰头，听到时絮说：“她现在还不错。”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可能是知道明天不上工，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时絮掐头去尾说了一些，但她信息量依旧很大，听得沈添青胸膛起伏，睡意全无，愤愤地说：“这是压榨！”

    时絮附和：“是啊是啊，工作好累哦，搞得我一直很想吃软饭。”

    为什么那么多人依旧想走，因为留在端脑做系统，变成真正的数据，就没有累的概念，哪怕拥有人类的灵魂体，却是永生永世的奴隶。

    时絮宁愿回来，哪怕沧海桑田，无人知晓。

    好在有人记得她。

    “我给你吃！”

    沈添青抱着时絮的头，像是安抚孩童一般，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时絮的喉咙滚出一声低笑，吮了一口眼前的肌肤，松开时她的唇齿和对方的身体发出暧昧的声音。

    “我现在就在吃。”

    饶是沈添青跟对方搞了那么多次，都没这么直观地冒出羞耻感过。

    “不是这个意思……”

    她企图维持一下自己虚有其表的端庄，和时絮记忆里那个文静的妹妹相符合。

    但是她的身体比她的想法诚实。

    时絮唉了一声：“那边呢，疼不疼？上点药吧。”

    沈添青：“……还好。”

    壁灯开了，时絮开着睡衣去拿了药膏，沈添青躺在床上，看着对方给自己涂药。

    她却不敢看时絮的眼神，拿胳膊遮住了眼，遮住了光，咽下了要冒出的声音。

    外面雨打窗户，还能听到隐隐的雷声。

    沈添青隔了许久，咬着嘴唇掩饰住自己的冲动。

    她又要哭了。

    “时……时絮。”

    时絮：“我现在是孟蘅。”

    “孟、孟蘅……”

    时絮：“也可以叫别的。”

    沈添青在心里喊了一声，嘴上却不肯说，转头问了一句：“那你还会走吗？”

    她忐忑的脚趾都在颤抖，时絮抓着她的脚踝，像是放置了她的安全感。

    “不会。”

    一方面调低了空调，“不盖被子了，等会那点药都蹭在上面。”

    “你会觉得我那个时候就对你……很恶心吗？”

    时絮叹了口气：“不会。”

    时絮倒在沈添青边上，她自己身上乍看也伤痕累累，都是沈添青挠的咬的。

    “那年我是觉得你对我太奇怪了一些，但是没往那方面想。”

    回忆起来处处都是漏洞，但是时间的对抗性非常决绝。

    那年的自己，无心再继续感情，也不会和那样身份的沈添青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会和我好？”

    沈添青还遮着自己的眼，说话的时候却浑身颤抖，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全身泛着粉色，可爱极了。

    时絮觉得她压根没长大过。

    时絮拿下沈添青遮掩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我因为你的爱而爱你。”

    “小囡，没有你，我可能也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叫老公！

    点一首《慢镜头》-赵泳鑫

    ——————

    【更新机器人问题】

    q：沈添青还喜欢一些什么文学

    a：偷情文学

    -

    q：孟蘅在端脑那边上班过得怎么样？

    a：孟蘅：谢邀，被无良前辈诈骗

    -

    q：晏牧雨对孟蘅时絮的印象

    a：现在的年轻人就这么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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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视角>

    <攻视角>

    <崽视角>

    *孩子不是亲生的*非生娃文学*

    ——

    本章评论抽几位id好玩的读者发小红包~欢迎试手气！！！！

 83、你抢不走的

    台风天过去, 剧组重新开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导演和主演关系的缓和。

    幸夏萱请假了一星期，回来的时候正好剧组转场，她跟时絮坐一架飞机。

    时絮坐在她边上, 随意地翻着杂志。

    幸夏萱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地说：“你跟谭檀打架了？我怎么感觉她老盯着这边啊？”

    最让幸夏萱无语的是包机服务, 沈添青这个导演居然不摆谱了，还坐在时絮的边上, 靠着窗, 把找位置的幸夏萱吓了一跳。

    谭檀的座位隔了一个过道, 时絮压根没搭理她。

    “你管那么多。”

    幸夏萱整个人都挨着时絮, 小声地说：“我受不了这眼神。”

    时絮：“忍着。”

    她的左肩还靠着一个脑袋，沈添青睡着了, 小毯子盖在她身上, 时絮给她掖了掖。

    幸夏萱抽了抽嘴角，又问：“你俩又好了？”

    时絮：“不是一直都好？”

    幸夏萱呸了一声。“我才走几天你们就突飞猛进地发展了？”

    时絮摇了摇头：“正常流程。”

    幸夏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从前熟悉的那股味道，讨人厌的发情期。

    一方面又觉得恍若回到从前, 十几岁的时候时絮就是这样。

    她本来也想眯一会，但老被人盯着实在难受，她伸手碰了碰隔了过道的同排姚方方的隔壁, “跟你换个位置行吗？”

    时絮：“我跟你换吧。”

    她唉了一声，把沈添青的头靠在一边，这个人本来就睡眠不好，在飞机上睡得着也难得。

    幸夏萱：“她要是靠我身上咋办？”

    时絮：“靠呗。”

    幸夏萱：“那多不好意思啊？”

    时絮：“别贫了。”

    飞机上很安静，剧组转场昼夜颠倒, 包车又飞机的，落地的行程也安排的很满。

    幕后的比台前还辛苦，谭檀不是第一次跟剧组, 她之前都是跟着老师一起。

    还在上学的时候也就是这样跑来跑去，所以谈个恋爱都显得兵荒马乱的。

    跟时絮谈那会更忙，谭檀就老放对方鸽子。

    但时絮上班也不算是朝九晚五那挂的，她晚上要是有戏，那就得半夜了。

    两个人的时间都很难凑一起去。

    时间过去太久，有些细节谭檀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始终记得时絮的脾气和秉性。

    是一个温厚的人，如果概括得俗套一点，是心地善良，温纯那一挂的。

    这样的人不会仗势欺人，张弛有度，和人相处是水一般的相处，等你回过神，就已经陷入了池底。

    谭檀这个人恋爱向来自持，但是跟时絮谈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

    她的贪得无厌得到了完全的满足，这让她的胃口更大，让她满足又恐慌，想要毁掉。

    时絮也如她所愿的崩溃，离开。

    可是产生的后续出乎谭檀的意料，时絮的生活从宁静到颠沛，从光鲜到潦倒。

    谭檀又害怕起来。

    她逃了。

    结果时絮死了。

    现在死了的时絮坐在她的视线之内，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有如出一辙的背影，和相似的动作。

    她离她那么近，却远了一辈子。

    “老师，你怎么哭了？”

    坐在谭檀边上的女助手疑惑地问，顺着谭檀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如既往的机舱，和前排睡觉的身影，或者是翻看书页的侧脸。

    谭檀愣了一会，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的水光。

    她很多年没哭过了，这些年的异国他乡没什么好哭的，一刀两断的婚姻没什么好哭的。

    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想要个血脉相连的存在，想体会陈歌妮说我为了你好的感觉。

    这一点她无怨无悔。

    “没什么，眼睛疼。”

    谭檀笑了笑，女助手若有所思，她跟在谭檀身边，也知道自己老师好像跟导演关系不是很好。

    亲姐妹，关系还挺僵的。

    老师离异带孩子，工作很认真，在专业上无可挑剔，却很喜欢看别人拍戏。

    特别是孟蘅的戏份。

    不是吧，老师难道也是孟蘅的粉丝？

    女助手又觉得不可能，她余光里的谭檀擦了眼泪，收回了目光。

    时絮比幸夏萱心大，被人盯着也跟没事人一样。

    而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沈添青醒了，她发现身边的人换成了幸夏萱，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幸夏萱还不乐意呢：“孟蘅要和我换的。”

    隔了一个人，沈添青看过来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幸夏萱哪见过这种阵仗，呃了一声，浑身鸡皮疙瘩都无处安放。

    这小变态还挺会演。

    唉身边全是演员。

    时絮还翻着杂志，佯装不知道沈添青看过来的眼神。

    幸夏萱咳了一声，时絮才转头，亲切地问了句：“怎么了？”

    “别装了。”

    幸夏萱咬牙切齿，“我就该回去多陪女儿几天。”

    时絮看向沈添青：“醒了？”

    她的声音温柔，搞得沈添青那点皮肤饥渴症冒上来，就要去抓时絮的手。

    幸夏萱：……真的很烦。

    时絮：“乖，再待一会。”

    幸夏萱被肉麻地说不出话，感觉自己回到了n多年前。

    沈添青撑着脸，嗯了一声。

    可惜到下飞机的时候沈添青还是没能摸摸自己对象的手，她跟导演组一辆车，时絮跟其他演员坐在一起。

    幸夏萱跟时絮坐在最后排，跟她说悄悄话：“你俩怎么和好的？”

    “我看前阵子你俩还互不搭理啊？我去问还不给我好脸色呢。”

    时絮：“她知道了。”

    “什么知……什么？！”

    幸夏萱急得差点站起来，她抓住时絮的手：“你告诉她的？”

    时絮点头，有点好笑幸夏萱的反应：“你急什么，我总不能只告诉你吧？”

    幸夏萱：“我这不是怕你被抓去做实验？”

    时絮：“你不说，她也不会说的。”

    这倒也是。

    但下一句她又慌了。

    “谭檀也知道了。”

    幸夏萱：“什么？！”

    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完全没现在岁数给人的稳重。

    时絮：“毕竟谈过。”

    幸夏萱：“这不是理由吧，沈添青不是爱你爱得要死，都要你亲自告诉她。”

    时絮：“那是她不肯相信。”

    幸夏萱想到沈添青那个样子觉得这个理由也正常，但是谭檀还是让她整个人都寒毛直竖。

    毕竟当年造成时絮人生的变化都是谭檀造成的。

    没有那些如果，时絮怎么可能颠沛流离，怎么可能死在那样的暴雪天里。

    时絮掰开幸夏萱的拳头，“你怕什么。”

    她的声音很淡，压根听不出什么情绪。

    幸夏萱：“毕竟她太狠了。”

    时絮：“也还好，你没见过狠角色。”

    窗外的风景在急速倒退，新的城市，时絮还有新的工作。

    幸夏萱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她没听时絮娓娓道来她的经历，这十多年的分别，对方经历了什么。

    但是从她的口吻就能感觉到变故。

    还是散发着几缕跟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像是被人生硬地插到这个世界。

    又像是她离开太久，人的部分被剔除，彻底留下，需要一股执念。

    好在现在有人的执念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落地。

    “谭檀想从沈添青身边把我抢走。”

    时絮说完，幸夏萱骂了句有病。

    “这姐妹俩真的是……”

    幸夏萱自己的半辈子过得没时絮那么跌宕起伏，她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滋味不错。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能这么执着，想不明白有些人能这么……不要脸。

    “她俩关系这么差啊？”

    幸夏萱叹了口气，“不应该啊，之前你和我说起她俩，还说姐姐对妹妹很好的。”

    时絮眯着眼，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在幸夏萱惊诧的目光里套在了自己手上。

    “我以前也不知道，她把我和沈添青都骗了。”

    幸夏萱：“图什么啊？”

    车开到目的地，时絮下车，拉了幸夏萱一把，“有这种人的。”

    “只是不希望有人好过。”

    幸夏萱拉着行李：“问题是也没看她多快乐啊？”

    时絮耸肩，那玫戒指又被她收起来了，幸夏萱想起这人车上嘚瑟戴戒指的样子，觉得当明星也有不好的时候。

    爱不能爱得酣畅淋漓，只有被曝光才算轰轰烈烈。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时絮看着导演组的团队从自己身边经过，沈添青朝她挥手。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幸夏萱看着她火急火燎地进酒店，心想什么重要的事。

    呵，年轻人就是火气旺，身上那印子跟拔火罐似的。

    她低头看手机，自己家族群的小妹妹还发微信出来，是时絮跟沈添青的照片。

    “小巷激情啊。”

    幸夏萱叹了口气，“拍挺好，谁都知道你俩有奸情了。”

    她跟着一堆人进电梯，谭檀后来挤进来，站在她边上。

    幸夏萱还在欣赏这组前几天上过热搜的图，越品越觉得相配。

    时絮这种的 ，就该找个疼她的。

    沈添青变态归变态，但是在时絮面前好像不变态哦。

    “幸老师，有空喝杯茶吗？”

    这座小城以午茶闻名，现在正好下午，幸夏萱本来想拒绝，但是谭檀拉着她的手，大有她不松手就不罢休的意思。

    “哦。”

    ……

    拍戏的进度沈添青没怎么赶，但是张灿灿也越演越好，时絮跟她的对手戏甚至提高了她的临场应变能力。

    导演组开了好几次会，都觉得会比原来定的时间快杀青。

    最重要的一部分拍完后沈添青给剧组放了半天假。

    正好她妈来这边了，陈歌妮本来就全国各地跑，画廊出名，人也为艺术着迷，经过这边就非得叫沈添青吃个饭。

    时絮拍物料去了，还请了假，沈添青本来想晚上和她吃饭，反正就是郊区到市区的区别。

    但没想到自己亲妈突击检查，搞得她只能发消息给时絮，让她慢慢来。

    沈添青：我妈来了，晚上你不要等我。

    时絮还在做造型，她有一套外景在这边的拍，一边做造型一边玩手机。

    她的摄影团队主创姚西楼是个很有力量感的女人，总是很严肃，业内的杂志掌镜她和晏牧雨被人提起的频率最高。只不过晏牧雨算个富二代，姚西楼是自己打拼上来的。

    时絮跟姚西楼聊过几次，发现这人有点冷幽默。

    跟林驰可能跟她会聊得来，因为这俩都不喜欢白皮，但好在审美没强迫别人一起黑皮。

    姜柳新没怎么见过姚西楼，第一次见的时候还被吓到。

    “你在恋爱？”

    姚西楼问。

    时絮点头。

    姚西楼哦了一声：“是沈添青吗？”

    时絮：“你认识？”

    姚西楼：“见过几次。”

    蜜瓜娱乐一直被粉丝戏称小作坊，因为管事的好像永远是林驰，沈添青就是个导演，还比较作。

    她这人不怎么出席一些场合，出来一次都给人一种主办方给的太多了的感觉。

    圈子虽然小，有些人压根就没交集。

    时絮想到之前看到的八卦说晏牧雨跟这个人的爱恨情仇，笑着问了句：“不会是因为晏牧雨吧？”

    姚西楼跟晏牧雨乍看不是一个类型的，晏牧雨长得妖里妖气，姚西楼反而是个小眼睛细长眼塌鼻梁，只不过身材很好，加上气质高傲，很有外籍华人模特的味道。

    姚西楼嗯了一声，“一起打过麻将。”

    时絮差点喷了。

    “你们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姚西楼点头，一边让时絮站起来，她要给她试试别的衣服。

    “晏牧雨瞧不起我。”

    晏牧雨说话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但是声音特别，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姚西楼则给人一种钝感，偏偏她的作品一点也不钝。

    虽然觉得晏牧雨不是这种人，单这话时絮没法接。姚西楼继续说：“但是她打麻将没一次赢过我。”

    时絮：……

    她突然想到晏牧雨说的跟沈添青的相遇：“不会是因为你她才输光了钱吧？”

    姚西楼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她脑子不好。”

    时絮拍摄中途越想越好笑，给沈添青分享了这事。

    沈添青正在跟陈歌妮吃饭，同桌还有谭檀和她的孩子。

    安琳娜脾气很娇气，总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小的那个则是被谭檀哄着要这要那。

    陈歌妮特别发愁：“谭檀，妈妈有个客户的儿子前段时间刚离婚，你要不……”

    沈添青恍若未闻，笑着给时絮回了个表情包。

    这一切被谭檀收入眼中，她掐了安琳娜一下，一边拿走了她的手机。

    “妈，我不会再结婚了。”

    陈歌妮：“相相看嘛，反正……”

    谭檀：“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

    陈歌妮：“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谭檀不说话了，她垂着眼。

    沈添青笑了一声，她拿湿巾擦了擦手，一字一句地说：“妈，姐姐喜欢我的孟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在知道孟蘅就是时絮后，

    沈添青远程遥控另一个助理企图销毁自己家的那些有损她清纯甜美人设的东西，

    被时絮当场捉获。

    时絮：“我又不是不知道。”

    沈添青支支吾吾：“我其实也没每天想着你那、那什么。”

    她脸色爆红，感觉自己是可以上社死榜单top的水平。

    时絮：“没事，也就是偶尔看着我的电影随便拿个什么东西搞搞。”

    那些东西有些的确没拆，但不代表这小孩啥也没干。

    沈添青：“也没有很随便搞……”

    时絮：“那还焚香净手，上坟呢？”

    沈添青闭嘴了。

    她发现时絮好像对玩具没什么兴趣。

    后来她被时絮挨个试了个遍，才知道有些人虽然没兴趣只是对她很有性趣而已。

    沈添青：美滋滋

    ————————

    没完结，还有点没收尾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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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我看你根本不爱她

    陈歌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舀汤的手一顿, 这一桌除了还有她二媳妇周茵，刚好这两天在这边出差。

    也正好是孟蘅要参加的晚会，昨天她还见过孟蘅。

    “甜囡, 你不要乱说话。”

    陈歌妮笑了一下，那碗汤到底还是没心思舀。坐在一边的周茵看了眼谭檀的脸色, 发现对方捏着筷子，倒是没平常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周茵嫁到沈家也很多年了, 感觉沈添青跟谭檀的关系一直很奇怪。

    特别是沈添青, 因为是幺妹, 大家都宠得很。因为谭檀常年在国外, 难得回一次，是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能见到的人物, 周茵跟她倒不是很熟。

    现在的气氛有些古怪, 周茵笑着说：“今天晚上有烟花，姑姑带你们去阳台看好不好？”

    她对谭檀的两个孩子说。

    安琳娜被亲妈掐得很不高兴，小的那个低着头, 巴不得去外面玩。

    陈歌妮这人吃饭都要大场面，这个餐厅还有套房，一应俱全, 就是桌子太大。

    沈添青：“我乱说了吗？”

    她看向谭檀：“姐姐你觉得呢？”

    陈歌妮都品出了这话的阴阳怪气，饶是她觉得沈添青最近没那么作了，都有点不高兴。

    “真是的，你俩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啊，别开这些玩笑。”

    “谭檀你都跟妹妹一起工作, 打电话问你都说还好的，怎么一起吃饭又不说话了？”

    陈歌妮絮絮叨叨，她把那碗汤推到沈添青面前：“赶趟赶的, 那么喜欢拍电影干什么，又瘦了。”

    沈添青：“我胖了，孟蘅把我照顾的很好。”

    沈添青说话的时候压根不看和她说话的亲妈，就盯着对面的谭檀。

    陈歌妮雨露均沾，也给谭檀盛了碗汤，“谭檀，你……”

    “她没乱说，是真的。”

    谭檀抬眼，她把筷子放在筷架上，一边低头给自己倒上了酒。

    “妈，我不爱喝牛肉汤，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记得？”

    谭檀直接把那碗汤倒了回去，转到了沈添青面前：“是沈添青爱喝，不是我爱喝。”

    陈歌妮愣了一下，她盯着那碗汤，又盯着谭檀看了很久，拍了拍桌子：“你怎么……”

    “我忍了很多年了，妈妈。”

    谭檀今天穿了件青色的裙子，配饰都价值不菲。而对面的沈添青穿一件黑色t恤，高腰牛仔裤下是一双板鞋。沈添青来得随意，来得临急临时，妆容依旧精心。她本来要赴时絮的约，连耳钉都是花瓣成串，故意挑时絮喜欢的。沈添青很喜欢时絮捏她的耳坠，扯下来然后吻上去，做痛□□做的事。

    沈添青今天从头到尾都写着我还有事。

    谭檀哪能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剧组都传遍了，谁都知道导演和孟蘅感情很好。

    网上的那套跟拍热搜上了又上，粉丝否认了再否认，当事人又没发话，仿佛无所谓被捆绑在一起。

    从前的沈添青可不是这样。

    但是对粉丝来说不承认就是否认，还有千万种拒绝的理由。

    谭檀也不希望是真的，但事实就摆在那里。

    时絮真的跟她谭檀的妹妹沈添青在一起了。

    真是可笑。

    谭檀本来以为时絮只是逢场作戏，却没想到还是假戏真做。

    “你忍什么？”陈歌妮看着她，“我让你忍了？”

    谭檀：“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沈添青。”

    “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也不会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陈歌妮：“我不关心你？你想要的裙子你想要的上的学我都没帮你实现吗？”

    她的火气也一下子冒上来，“感情生活？我从你上初中就告诉你，慎重，不要太轻易地付出，然后呢？背着我谈恋爱，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谈了那么多段恋爱？”

    “你谈恋爱的烂摊子还用我给你细数吗？对待感情……”

    “您看，我稍微说一句您就要教训我了。”

    谭檀笑了一声，“对她，你永远不会用这种口气。”

    她看向沈添青，对方却低着头，满脸笑意地看着手机。

    “谭檀！”

    陈歌妮深吸一口气，她气得身体都颤了，耳环都一晃一晃，“妈妈对你有这么不好吗？”

    “甜囡是你妹妹啊，你有什么好计较的？而且你比她大……”

    “是，我比她大，我有的她也有，所以连我喜欢的人，她也要拥有吗？”

    谭檀涂着海棠色的口红，她对海棠总有一种偏爱，她后来追根溯源，才发现那个源头是时絮。

    在时絮死去之后她在另一个国度却仿佛每天陷在回忆里。

    她明明不后悔，却把后来的每一天过成了垂死挣扎。

    “甜囡她……”

    沈添青抬眼：“你确定这句话是对的吗？”

    她手机锁屏的界面依旧是时絮，这也是为什么剧组有人觉得她还是跟孟蘅不算谈的原因。

    “你小时候总带着我找时絮，真的是因为要带我玩吗？”

    陈歌妮转过头看沈添青：“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添青抬眼，她眉宇都带着热恋的那股醉人：“爸爸妈妈没空陪我，哥哥们要上学，我也不是没学上，休息的时候姐姐为什么非要带着我呢？”

    “妈妈你知道吗？谭檀带我出去玩，永远是跟时絮约会，约会也就算了，她经常约到一半没人。”

    沈添青夸张地哦了一声，“那个时候姐姐是不是跟导师也有点别的关系？”

    陈歌妮：“……”

    谭檀看着沈添青，笑了一声：“你早就知道了？”

    沈添青摇头：“我后来查到的。”

    沈添青看着谭檀，她以前确实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姐姐，谭檀比起两个哥哥来说确实让她亲切很多。

    可是谭檀心里的恶意实在太扎人。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喜欢时絮？”

    那天打完电话沈添青想了又想，难过无比，是孟蘅陪着她。

    现在回想起来，是时絮一直在陪她。她们三个人纠葛的过去，时絮在现在的时间里，居然也是那个第三人。

    最无辜的就是时絮。

    谭檀：“我可没让你喜欢时絮。”

    她拿着酒杯，喝了一口，嘴唇被酒水打湿，开合的时候露出笑容：“你那么小，就已经喜欢你姐姐的女朋友了，你要脸吗？”

    陈歌妮深吸一口气，吼道：“谭檀！你说什么呢！”

    沈添青夸张地点头：“所以我要谢谢你，让我认识她。”

    “故意让我看到你们接吻，故意晚上睡觉不关门，故意放时絮鸽子，又在一段感情里出轨又出轨。”

    “时絮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沈添青以前觉得痛你所痛是所有文学中最离谱的共感。

    可是她想通了之后却一次次地为时絮痛。

    时絮对感情非常真诚，她对谭檀的感情沈添青都看在眼里。是周末约会的喜悦，是风雨来临的关切，是急不可耐地上前，是对方回家后每一个用力的拥抱。

    谭檀太成功了，让沈添青对爱情的期望在少年时就达到了峰值，以时絮为参考。

    沈添青甚至天真地想过，如果谭檀和时絮永远在一起，那我要怎么去跟时絮一样好的人呢。

    要每次那么那么用力地抱我，感觉所有的爱都藏在拥抱，是紧紧相拥的亲密。

    “她没有对不起我！”

    谭檀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的是你，还有妈妈！”

    陈歌妮：“我跟你的爸爸离婚，来到s市再婚，不是为了你我会这么努力吗？谭檀，你太让我失望了。”

    谭檀嗤了一声：“你不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来到s市再婚不是为了你自己吗？你要跻身到上一个圈子去，沈叔叔是你最好的选择，不然谁会嫁给那么大岁数儿子都老大的男人？！”

    陈歌妮也上了年纪，她跟沈添青的生父确实差了点岁数，但是这并不影响圈子里的人觉得他们感情好。

    总是相携而出，沈添青印象里父亲从小到大都很关心母亲，也尊重她的爱好，也不会干涉孩子的决定。

    “你是这么看我和你沈叔叔的？”

    陈歌妮的声音都颤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切，有多少是家庭带给你的？”

    谭檀：“你总是对沈添青更好，因为她姓沈，是沈叔叔的女儿，是沈清昌和沈清朗的亲生妹妹！”

    谭檀站起来，看着沈添青和陈歌妮，嫉妒在她心里成了翻天的波澜。

    沈添青那张脸依旧年轻，自己却已经日渐衰败，她的声音都尖利起来：“那我呢？我永远是外人，沈叔叔看到我就会想到你的那该死的前夫，我那个杀人犯父亲！”

    “你知不知道我转学到s市上学有多难过，大家都欺负我！”

    “凭什么沈添青出身就那么好，她可以上最贵的兴趣班，可以背最好看的书包，可以上最好的班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添青要演戏，全家给她投资一个剧组。她要做导演，你们又送她留学，那我呢？我上大学的专业都是你填的，妈，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学这个专业！”

    大学对沈添青来说都很遥远了，她没想到谭檀都这个岁数了依旧还翻不了篇。

    “专业？我那时候只是给你建议，我没有再三征求你的意见吗？”

    “是，你说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这一行也给你脸上增光，难道不是吗？”

    沈添青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听，她以为自己会愤怒，却发现没有。

    谭檀的恶意像刀子，割着陈歌妮的皮肉，这分明是她掉下来的肉。

    但沈添青被这种绵针般的恶从小扎到大，已经习惯了。

    “你说我爱管你，我管得到你吗？十几岁到处谈恋爱，又把人伤得一塌糊涂，人家的母亲都找上门来。”

    陈歌妮的声音颤着：“后来有一意孤行地结婚，生孩子，怎么叫你都不回来。”

    陈歌妮指着谭檀，眼泪掉下来，整个人都颤着。沈添青站起来给她递纸，被陈歌妮抓住了手：“甜囡，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她要让你喜欢时絮？”

    沈添青突然不说了，她觉得很没意思。

    因为谭檀觉得谁都对不起她。

    “是，我就是故意的，但是沈添青自己心里没鬼吗？”

    谭檀嘲讽地看着沈添青：“总爱盯着时絮看。”

    沈添青不可置否：“我心里有鬼，怎么了？”

    “我该谢谢姐姐你，让我知道时絮对我来说多重要。”

    谭檀：“你现在很得意吗？她现在陪在你身边？”

    谭檀盯着沈添青，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时絮会让你一直失去。”

    沈添青哦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本来拥有的不多，所以害怕失去，你根本就不爱她。”

    她给自己的妈妈擦眼泪，一边拍着陈歌妮的背，一边说：“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把我的心掏给她，你可以吗？”

    “你一边和她在一起，一边借口害怕失去，又要去跟别的人调情。”

    沈添青蹙眉，想到时絮当年的遭遇，“你配得到她么？”

    谭檀捏着勺子，想着时絮，又想到孟蘅，想到两个人相似的面孔，想到她们的从前，想到时絮对现在的沈添青。

    那么好。

    我后悔了。

    我再也没遇到过比时絮更好的人。

    陈歌妮告诉她不要付出太多，不要付出太多，所以她想要爱，总是在索取。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这样，求爱又吝啬，她感受到的都是零星的喜欢，稍纵即逝。

    唯独在时絮身上，感受到了全心全意。

    但是没有了，被她亲手毁掉了。

    现在失而复得，还去了沈添青的那里。

    谭檀死死地盯着沈添青，她和陈歌妮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她的妈妈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偏心，却永远向着妹妹。

    我永远是个外人。

    谭檀低下头，酒杯漾出一张扭曲的脸，她想起很多年前，时絮夸她像海棠的表情。

    眼里全是她。

    什么都没了。

    谭檀心底那簇死灰复燃的感情骤然熄灭，她迅速抄起一边的白瓷餐盘的底座，狠狠地朝那两个碍眼的人砸去。

    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孩子高兴地欢呼起来。

    周茵听到了异常的声响，她转头看去，吓得说不出话。

    陈歌妮在尖叫，谭檀头发乱糟糟地把沈添青按在椅子上，沈添青手上的酒瓶砸在对方的脑袋，看上去势均力敌。

    “你怎么不去死？”

    但沈添青视线都模糊了，陈歌妮尖叫着扑过来，但是无能为力。

    谭檀拖着沈添青去阳台，三十六层的高度，周茵大喊：“谭檀，你疯了吗？”

    孩子的哭声让谭檀的头更痛了。

    她冲着陈歌妮说：“妈，我和沈添青，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她让你很骄傲吗？”

    “是，华语最年轻的导演，拿过那么多的奖，又是演员，沈添青干什么都可以，我呢？老师是你的朋友，哪怕我现在作品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了，你还是只会跟别人提起她。”

    沈添青本来就身体不算很好，这些天高强度的工作就是为了休息。她被掐得呼吸都困难，艰难地看着陈歌妮。

    她以前总想着不如死掉。

    可是她现在不想死，也没想到谭檀会到这个地步。

    沈添青放在桌上因为冲突而掉的手机响起。

    时絮结束了工作，她给沈添青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

    一边的姚方方说：“可能在跟家里聊天，没看到吧。”

    时絮想到之前对方家里聚餐那个架势，那么多人，是挺吓人的。

    这次转场的地方是个大城市，正好今天是庆祝开市七十周年的日子，江两岸都是烟花。

    时絮想着沈添青，想到沈添青发微信说结束得早就一起看烟花。

    “我去找她吧。”

    姚方方点头：“那个餐厅最有名的就是观光电梯，就是怕被拍。”

    时絮：“没关系。”

    但她的车还没开到那栋楼，就看到远处拉起了警戒线。

    警笛声声，很多人仰着头。

    那高度，像是接近四十层了。

    时絮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她问司机：“望江新居，是在那一栋吗？”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颤抖了。

    车根本开不过去，时絮下了车。

    她戴着口罩，戴着帽子，往前走，还没走到，就在砰砰砰的节日烟花声中，听到这个瞬间人群爆发出的惊呼。

    有人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点首《尽快伤害》-时尚

    ——

    发现这本的评论区总有疑似时絮本人、谭檀本人的评论，好好笑。

    以及不要在评论提拆逆啦……真的蛮雷的

    坚定时絮x沈添青！谢谢合作~

 85、做你的眼睛

    交警在疏通路况, 但车依然行进得分外艰难，最后都停了，有车主下车看路况, 一边聊天。

    “跳楼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 上面不都是贼贵的餐厅吗？谁没事跑人家饭店跳楼啊。”

    “这么高，也看不清楚什么情况……这救护车倒是都来了。”

    “哦豁, 是私人医院的, 难怪还等着呢……”

    “不过前面本来就看烟花车不好停, 跳楼都磨磨唧唧, 我寻思今天晚上是都得在这罚站了……”

    时絮从来没这么着急过，她的直觉告诉她出事的就是沈添青, 可是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系统的能力带给她很多能力的加成, 但是现在的时絮到底不是能御剑的仙人，也不是独步天下的武林高手。

    时絮打开系统，仅剩的功能看上去鸡肋无比。

    [检索目标]

    她在这一刻无比怀念从前。

    [检索目标已完成, 方位人物*2：沈添青、谭檀]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絮没有办法连接端脑的系统面板，上面的积分还是成为系统9993的孟蘅通过端脑转赠给她的。

    她急着翻道具，道具库灰色一片, 从前属于她的专属道具也完全失效。

    联网功能不能使用，只能用基础的兑换码进行交换。

    [输入兑换码：19802093]

    [输入码确认]

    [确认目标]

    [确认]

    [您确定要兑换减速工具吗？]

    [确认]

    系统面板的声音跟端脑一模一样，时絮没想到从前觉得没用的道具还有用到的一天。在姚方方眼里，她家艺人跟疯了一样往前冲，车流如潮, 时絮逆流而上，活像一条要勇闯天涯的鱼。

    “你慢一点啊！”

    时絮顾不上那么多。

    [请确定道具作用人物。]

    [沈添青。]

    时絮看向远处，她距离那栋大楼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一瞬间, 她在头顶炸开的焰火砰砰声里，眼睁睁地看着一道人影落下。

    人群的惊呼，发现掉下来的不仅是一个人，一前一后。

    [减速工具已使用]

    [因为6900权限过低，急救包功能不能完全解锁……]

    [因为6900权限过低，工具的功能不能完全发挥……]

    时絮以前不是没听过这些词条，那是因为她刚作为系统，等级太低，所以一开始的任务做得特别艰难。

    等到她一步步做到最佳系统，这些就变得陌生。

    系统生涯，的确会给人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

    “卧槽！”

    围观的人群又爆出一阵惊呼。

    率先落下的人掉在了侧边的棚上，再滚落下来。

    姚方方站的远，看不太清，但也觉得这一幕太血腥。

    救护车的声音混杂着烟花声，带着诡异的喜庆，姚方方喊时絮：“小蘅，疏通了，我们上车吧。”

    时絮的手都是颤着的，路不堵了之后开过去特别快。

    警戒线、医护人员、吵闹的声音。

    时絮看着有人被担架抬起，又看着从里面一侧跑出来的女人，高跟鞋掉了一只，冲向那个担架。

    时絮带着口罩，姚方方拉着她，做了个让她直接去医院的口型。

    时絮最后看了一眼，正好一个担架被抬上车。原本闭着眼的女人看向她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让人脊背生寒的笑容。

    时絮心里陡然一惊，总觉得有时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

    从这里开车去的沈氏医院的时间不短，姚方方心有余悸地看着手机，一遍遍地刷新。

    她余光里的孟蘅闭着眼，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气定神闲。

    小蘅成熟太多了。

    可是这个时候，姚方方再看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是颤着的。

    时絮捏着手机，闭着眼检查着自己的面板。以前端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升级，她的系统面板每次更新都能找到之前一般的端脑手册。

    介绍着端脑运作的规则。

    车载音乐放着最近知名女团新出的单曲。

    外面的烟花声一如既往，街道两边都是横幅，姚方方的手机不断震动。

    群聊信息实时更新，剧组的群有人问：沈导怎么了？

    然后甩上来一个链接。

    姚方方本来是不相信那个事故出事的人是沈添青，但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艺人拔腿就跑，看着时絮站在人群里的背影都显得格外悲痛，再看到失态的陈歌妮。

    头一次觉得爱人之间有心电感应并不是乱说的。

    >>>>>知名导演沈添青因故坠楼，原因还在调查中……<<<<<

    >>>>>沈添青在g市知名餐厅坠楼，直击现场……………<<<<<

    -卧槽什么新闻？沈添青？？是我想的那个？她不是在拍电影吗？

    -救命，真的假的？！我就是当地人，这么高掉下去就算下面有救援也够呛吧。

    -我看视频了……真的很恐怖，因为很高，人都跟米点一样，而且坠楼的不是一个人。

    -我老公是剧组的，今天剧组放假啊，大家都休息，沈导好像是有事，怎么会跳楼？不可能……

    -沈添青是会跳楼的人吗？我觉得她这么爱美，死也不会选这种方式吧？而且就从她对电影的态度，怎么可能坑掉项目……

    -新闻是真的，今晚业内有一个竞拍，蜜瓜的老总林驰也在，中途就走掉了，我还以为她咋了，再看新闻……

    -我也去看视频了，太艹了[图][图]这是孟蘅吗？？为什么现场能看到孟蘅啊？

    -我刚也说那个视频拍的戴口罩的路人那么像孟蘅，她的粉丝还骂我造谣……

    -如果沈添青跟孟蘅是真的在谈，太可怕了，这不是亲眼目睹……代入一下我窒息了。

    -上天啊[祈祷]为什么总要折磨有情人，沈添青当年爱而不得，就是因为喜欢的人死了，现在的孟蘅不会要步她后尘吧？？不要啊！！！

    ……

    姚方方手都抖了，她不敢相信一个电影拍到中后期，导演出事该怎么办。虽然沈添青的团队很厉害，导演不在也能继续运转，可是……

    她再看了身边的艺人一眼，今晚的小蘅是提前结束回来的，对方明显是想趁着休息跟沈导好好相处。

    姚方方自己都快哭了。

    姜柳新电话打过来，问时絮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昨天回了一趟的s市，洽谈时絮下一个剧的问题，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出现在案发现场这种事真的很容易被发酵。

    就算粉丝和团队都坚信这和时絮没关系，也确实关联不到犯罪上去，但一张图都能被解读很多意思。

    目前是还是因为建市的周年，没发酵。

    一旦的粉丝的反应上来，这种社会问题变成娱乐圈的事情，给人的观感就很差。

    偏偏沾的是名导，是谁都喜欢谈的八卦。

    时絮解释了几句，她也没瞒着对方。

    姜柳新说他会处理。

    等车开到医院，外面已经围满了记者。沈家的医院对时絮单独开放，所以时絮进去倒是很顺利。

    她在抢救室外见到了周茵。

    周茵看上去特别疲惫，看到时絮还是打了声招呼：“小孟。”

    沈清朗还在s市，赶过来也要点时间，周茵哪能想到跟婆婆小姑子吃顿饭能吃成这个局面。

    两个孩子被人带去休息了。

    好在沈家的医院管控严格，不然现在记者都冲进来了。

    时絮没多问，她坐在一边等。

    “妈刚晕过去了，在病房里，添青在手术室，谭檀……”

    周茵心跳还是很快，她浑身都是冷汗，谭檀最后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吓人了。

    周茵以前觉得老沈家人都不错，结婚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谭檀，也觉得这个小姑子看着就很舒服。

    沈添青虽然脾气古怪，周茵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来最病的还不是病的那个。

    “也在做手术。”

    她们坐在沈添青的手术室外。

    周茵看上去精疲力尽，从前的时尚模特看上去竟然格外狼狈。

    时絮给她递了张纸巾，本来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谢谢。

    凌晨的时候林驰过来了，她跟沈清朗一架飞机，两个人都风尘仆仆的。

    林驰了解了情况后就去商议公司要出的公告。

    时絮毫无睡意，她站在走廊看天，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偶尔红眼航班飞过。

    快天亮的时候沈添青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哪怕时絮用了道具，沈添青还是不可能毫发无损，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不过是断了腿，脑震荡，内脏些许损伤。

    但始终比孟蘅那次高坠严重太多，连失明都是小事了。

    时絮在病房里看着沈添青几乎看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赶过来的林驰推门进来。

    “你助理都去休息了，你不睡会吗？”

    时絮：“我不困。”

    沈添青身上插满了管子，时絮以前没想过这个人会有这样的时候，哪怕她刚回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沈添青颓废得要死。

    可能是没见到过吧。

    也可能是之前沈添青住院看上去安然无恙。

    时絮压根没做好沈添青会离开的准备。

    她回来，在这个世界扎了根，是扎在沈添青身上。

    时絮的那种落地感，是因为沈添青让她生了根，如果对方都没了，那她又要开始流浪。

    “那出去聊聊吧。”

    林驰披着一件外套，这个点寒气重，医院楼顶的花园更是如此。

    星星亮着几颗，整个城市陷入了睡眠，远处的一抹白还没完全氤开。

    林驰点了根烟，“辛苦了。”

    时絮：“给我一根。”

    林驰讶异地抬眼，却发现身边这个随便穿了件外套的女艺人手法熟练，乱糟糟的头发在晨夜交错的光线里显得有别有风味。

    的确是有成名的资质。

    “电影打算怎么办，医生说她的视神经被压迫，和我当初高坠差不多。但是我那会暂时失明也能痊愈，沈添青她就算恢复到最好，也不可能完好如此了。”

    时絮拂去凳子上的露水，坐了下去。这还是个摇椅，一晃一晃，溅在地上的露水迅速吸进泥土里。

    林驰：“这么高摔下来，人还活着就不错了。工作先暂停几天，开个剧组会有，她这个人只要开机，就等安排好了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林驰当时看到楼层高度都险些晕倒，也不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掉下来的两个人都还活着，又有点庆幸。

    时絮：“什么意思？”

    沈添青很少抽烟，时絮摸到几次沈添青身上的烟盒，对方说是跟晏牧雨打麻将拿的。

    抽着玩玩。

    林驰却是个烟鬼，她的烟呛人的很，沈添青特别嫌弃。

    但是时絮感觉还好，此刻她需要很浓重的烟草压住她心理散发出的疲惫。

    “沈添青这个人，总是留了一手，怕自己突然死了。”

    林驰嗤了一声，“她之前三天两头想去死，想去见时絮。”

    坐在身边的换了皮的时絮闭了闭眼。

    “所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接下来的我会安排好。”

    林驰手插在裤兜里，她看着远处的鱼白的天，清晨的一缕光即将落在这陌生的城市。

    “只要等沈添青醒过来就好了。”

    林驰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难过，她本来就觉得孟蘅变了很多。以前一眼就能看穿，现在像是浓雾一样，很容易让人迷失。

    可是在感情上居然无比澄澈，真是难得。

    林驰问：“你和她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林驰还记得之前她和孟蘅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到沈添青的时候对方的眼神。

    是带着纵容的无奈，要说很爱，感觉也没到那个地步。

    反而跟林驰有点像，是奋不顾身之后的精疲力尽，再遇到好的也很难回到从前全然付出的状态。

    时絮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想到沈添青现在的情况。

    叹了口气：“也就是生死相许的程度吧。”

    时絮有种预感，没那么简单的。

    也没想到谭檀会这么豁出去，这么疯。

    时絮以为自己很多年前已经领略过了，这一辈子两个人再无交集。谭檀欠自己的，时絮加倍补偿给沈添青，也一样。

    但是谭檀不肯，还要和她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

    就算我要续，也不可能是跟你谭檀。

    时絮的拒绝很明显。

    也就是因为她毫不留情，所以林驰在听到调查结果的时候都很惊讶。

    “谭檀喜欢你？”

    时絮站起来，她的身形瘦高，但是没有沈添青那种伶仃感，反而给人一种柔美又坚韧的身段。

    “不喜欢。”

    林驰：“她真的喜欢你？”

    时絮：“不喜欢。”

    “我只喜欢沈添青。”

    沈添青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三天了。

    她疼得要死，梦里都在凌空，感觉自己摔成了肉泥。

    可是她醒来，什么都没看到。

    很安静。

    正当她想起来的时候，被人按了回去，熟悉的触感和温热。

    “你醒了。”

    听起来还很疲惫。

    “时……孟蘅。”

    “我好像看不清楚……”

    时絮抓着她的手，一边按了一边的护铃，一边凑过去，让沈添青能摸到她的脸。

    “只是暂时的。”

    沈添青觉得自己要疯了。

    视线模糊一片，她只能感觉到模糊的轮廓，像是高度近视到极致，让人痛苦万分。

    “可是……”

    “没有可是，接下来我陪着你，我做你的眼睛好不好？直到你能看到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赞助：雪花啤酒bushi

    ————

    大家上章讨论好激烈……好多字*瞳孔地震

    好多人啊.jpg

 86、那点命中注定

    沈添青已经很多年没感觉到这种恐慌了。

    她接受检查的时絮一直陪着她, 陈歌妮去做了笔录，这场事故没有造成死亡，但是人的确是谭檀推下去的。

    又介于是一家发生的事, 处理起来也很棘手。

    肇事者还躺在加护病房里。谭檀几乎就剩一口气了，到现在人都没醒，植物人的概率很大，就算侥幸醒过来也是半身不遂, 终身无法自由行动。

    时絮看着陈歌妮两头跑, 原本是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现在跟普通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沈家一团糟，前几天时絮还撞见过陈歌妮跟沈添青的父亲沈鸿振吵架, 这对夫妻年龄相差很大, 从在一起到现在都没红过脸。陈歌妮哭得格外狼狈，男人站在一边毫不言语, 脸上冷冰冰的。

    时絮只见过沈鸿振一面, 沈家的男人保养很好, 跟实际年龄看上去有些差距。年三十那一面沈鸿振还挺和善，现在大发雷霆之后明显不想理会陈歌妮的哭诉。时絮只是经过, 她跟转身走过来的沈鸿振打了个招呼，也就走了。

    陈歌妮的哭声听上去格外凄凉, 时絮一点感觉都没, 上辈子她见陈歌妮, 对方那点轻蔑虽然对时絮造不成什么影响，却依然有种高高在上。沈添青跟时絮一起的时候, 提到的陈歌妮，确实是偏心的。

    只不过沈添青这人是个纸老虎，妈宝是妈宝, 但好歹没什么都听她妈安排。

    在感情上她一意孤行，硬生生地让人不敢再安排她。

    这也意味着陈歌妮的强势并不是没办法拒绝的，而谭檀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翻盘，她却选择避开。

    时絮一直陪着沈添青，她把自己的系统面板翻了个遍。当初离开端脑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家当都给孟蘅了。时絮原本面板里的那些玩意根本带不走，很多道具如果没有管控给一个普通人用，都能造成秩序失衡。

    当年7707就跟时絮调侃过：“在端脑打工赚的东西你一分别想带走，这些积分补偿不都是在空间内流转的？”

    这人当年劝过时絮，“你走了也是白搭，跟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时絮没搭理她的风凉话，她哪不知道7707也想走。只不过这个人做任务全凭借心情，跟唯看通关率的时絮不同，她给时絮一种一直在试探端脑底线的感觉。

    也就是7707这样，时絮在休假的时候做了个很没意义的举动。

    她在自己的面板道具包里加了个隐藏锁，这个锁是任务世界作为游戏npc的宿主无聊的时候跟时絮唠嗑提到的。

    这位宿主本来就是一串代码，也不知道端脑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成精玩意，什么都吃得下。

    这个任务结束之后，时絮试了好几次，发现上锁没事，如果上锁后自己打开，就会被端脑发现，然后连带道具直接销毁了。

    时絮积分很多，平时也没什么消费欲。所以没事就清理自己的道具包，那个锁到最后也是个鸡肋玩意，离开端脑屁用没有。而她的目的从来都是离开端脑，所以也没怎么往里塞东西。

    那天情况紧急，时絮临时用了减速工具，但在等沈添青做手术的那漫长的时间里。在别人眼里的时絮在发呆，她依然在检查自己的系统。

    因为当初说好给自己的补偿端脑没给，所以后来直接把系统面板都还给她了。

    以端脑的抠门样，应该没这么好心。

    时絮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可能，但既然都脱离了端脑，她实在不想再深入了，就一直没再管。

    可是焦灼的长夜烧得她浑身都无力，时絮到底还是打开了那个自己从前上锁还一直没打开过的隐藏道具包。

    里面的道具屈指可数，但时絮想要沈添青好。

    哪怕付出别的代价。

    【请输入密码】

    【sxjyhj】

    【已选择事件逻辑修复工具】

    【已选择高级治疗工具，请注意此道具并没有恢复如初功能，请叠加事件逻辑修复工具使用】

    【指纹解锁已失效，用户已注销权限】

    【申请输入联合兑换码】

    【已输入】

    【生效中……】

    沈添青转入普通病房后还是继续住院，剧组的人来探望了一轮，林驰没打算拖进度，让导演组自己按照b方案进行。

    在电话会议里也没怎么说话。

    她从那么高摔下来，谭檀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都觉得沈添青这个伤势，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轻微脑震荡，左小腿原本是骨折，后来再复查，发现是骨裂，内伤也都是不棘手的程度，可能唯一难痊愈的就是视力，从刚醒来的看不见到现在，她起码能看清人的脸了。

    时絮早上去拍了几条，中午过来的时候林驰跟晏牧雨来了。

    林总在沈添青出事那天来了一趟，安排好了之后又先走了。

    时絮还没进去，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晏牧雨打了声招呼：“孟蘅老师下班了？”

    沈添青循声望了过来，喊了一声孟蘅。

    那声音嗲得浑然天成，搞得坐在一边削苹果的林驰都有点手抖。

    晏牧雨直接喷了，她这人极其自来熟，挨着时絮笑：“厉害啊孟蘅，降妖除魔有一手。”

    沈添青：“你骂谁呢。”

    晏牧雨：“夸你呢，小妖精还不是最高夸奖吗？”

    沈添青被恶心得不行。

    她俩陪了沈添青一上午，目睹此人那繁琐的换药流程，实在是心有余悸。

    现在插科打诨，心里还在后怕。

    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大义灭亲这种事一般也都是故事，肇事者还躺在加护病房一点知觉都没，起诉了也没用。

    但是沈添青到底怎么摔下楼的网上传得实在太广了，造谣的太多。

    还有的说是沈添青开part玩嗨了掉下去的。

    也有直接指责餐厅保护措施不当。

    至于孟蘅为什么在现场，时絮自己转发微博说了。

    要和沈添青出去打气球。

    她的坦诚和姜柳新的策略背道而驰，直接把人给气得大发雷霆。

    时絮倒是不太所谓，直接在电话里说：“我会因为这个掉代言吗？”

    姜柳新：“……不会。”

    “我会因为要跟沈导去打气球失去试镜名额吗？”

    姜柳新：“……不会。”

    时絮笑了一声：“所以没问题，之前的甜美人设不适合我，现在要立一个开窍的演员也不适合我。”

    时絮这段时间都有空就在病房陪着沈添青，医院外的媒体都懒得拍她了。

    实在是太坦荡了，而且很奇怪的是，对着孟蘅这张脸，居然让人问不出话来。

    怎么有人用脸骂人啊。

    姜柳新叹了口气。

    时絮：“也没公开啊，我只是关心导演欸。”

    姜柳新：……

    你的口气很茶。

    时絮也没撒谎，她那天确实是要和沈添青去打气球的。

    这人说要重温旧梦，以前时絮去游乐场打气球的奖品永远给她最没用的，她要一雪前耻。

    把时絮逗得不行，一雪前耻哪能这样用。

    不过依照沈添青现在的身体情况，打气球这项活动可能得挪到年底了。

    沈添青被晏牧雨这么一打岔，等时絮坐到她床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时絮的手一伸到她手边，沈添青就火急火燎地拉上。人又要往时絮那边挨，硬是让一边的林驰生出了一股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晏牧雨直接呆了，她对沈添青这样还能精准找到孟蘅肩头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我看你是完全好了吧，恢复的真够快的，果然是老天爷长眼。”

    沈添青嗅着时絮身上的味道，要不是手上还打着吊针，都要缠在对方身上了。

    “我盲了。”

    她又去贴时絮的肌肤。

    时絮哭笑不得，一边跟晏牧雨说：“能看到的，就是现在看不是很清楚。”

    晏牧雨噢了一声：“我之前听说你也是这样，反正会慢慢恢复的嘛。”

    沈添青闷闷地说：“我还要拍你的。”

    时絮：“拍呗。”

    沈添青：“我难受。”

    时絮一下子紧张上来：“哪呢？”

    沈添青：“心里难受。”

    她哪怕是瞎了还是一副色上心头的样子，晏牧雨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一幕少儿不宜。

    林驰低着头认真削皮，“我们要避开吗？”

    时絮的手被沈添青抓着点在胸口，下一秒自己就收回来，沈添青很不满地哼了一声。

    晏牧雨头皮发麻：“差不多得了啊，看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

    生龙活虎夸张了，时絮垂眼，看着沈添青苍白的皮肤还有头上的纱布，打了石膏的腿。

    这还能见的。

    沈添青捏着时絮胳膊上的肉，问她：“你不是转行了吗？”

    晏牧雨嗤了一声：“转个屁，我才不当秋潮的经纪人。”

    沈添青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你不想当，多得是人想当呢。”

    秋潮在国外的行程结束，她跟老东家解约，现在打算自己成立工作室，她的身价和实绩摆在那里，经纪人确实是随便她挑。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找的是晏牧雨。

    晏牧雨一脸菜色，“我也不稀罕，要不是……”

    她一脸难以启齿，沈添青扳回一局，看向时絮，仿佛想要让时絮夸她。

    时絮小声地说：“她还是经纪人？”

    跟咬耳朵似的，是沈添青最爱的亲密行为之一，如果她现在有尾巴，哪怕是病体，也能疯狂摇了。

    “鲸鱼本来就有娱乐版块的，她以前做过的，只不过都糊了。”

    沈添青讲得一点都不轻，也不给晏牧雨面子。晏牧雨无语地拿走了林驰削好的苹果，愤愤地咬了一口：“是啊，我们鲸鱼是很喜欢跟挂名工作室合作的，孟蘅你不是有自己的工作室吗？欢迎合作啊。”

    她的声音横平竖直，没有半点波澜，是独特的辨识度。

    “我也没经验，之前就说一给你老婆设计小破玩具的。”

    晏牧雨跟时絮说话的时候也很自然，但是老婆两字却让沈添青爽到了天灵感，那点苍白的脸色都因为兴奋变粉了。

    时絮看了眼沈添青，想到对方公寓那一箩筐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喉咙蹦出一句：“你真厉害。”

    晏牧雨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专业不干，还要去干演员的杂活，呵呵。”

    沈添青：“干演员的另有其人吧？”

    她虽然眼睛跟半盲一样，但是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藏针，晏牧雨这个身经百战的都觉得被伤害到。

    林驰接受到晏牧雨的求救信号，转移了话题，“之后孟蘅还有一档综艺的。”

    “跟晏牧雨的差不多，生活类。”

    晏牧雨：“欸，我不是生活哦，我是带着艺人大冒险。”

    沈添青挠着时絮的掌心，“是什么类型？”

    时絮想起之前看的，自然地回答：“恋爱综艺。”

    沈添青：“什么！”

    她差点要坐起来，又被时絮按了回去。

    “这不重要。”

    沈添青：“重要！很重要！”

    她舔了舔嘴唇，还想说什么，发现陈歌妮进来了。

    林驰打了声招呼，连带着晏牧雨寒暄了几句，就先走了。

    病房里时絮还坐着，陈歌妮看孟蘅的时候心情就特别复杂。

    以前是时絮，现在是孟蘅。

    之前两个女儿为了时絮闹成那样，现在孟蘅作为导火索，居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甜囡，刚才换过药了吗？”

    陈歌妮过来，时絮本来想站起来，又被沈添青拉起来，她不让时絮起来。

    没插针的那只手紧紧拉着时絮的手。

    “换过了。”

    沈添青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大碍，但时絮知道她总是半夜惊醒，总是梦里还在坠楼。

    像是无休止的重复落下。

    剧组的戏份还在跟进，拍戏对时絮来说很轻松，沈添青的团队本来就有应急的方案，一些核心剧情还是等沈添青接手。时絮没事就一直在医院，花很大功夫把人哄睡着，然后进入对方的梦里，去拥抱她。

    陈歌妮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自己女儿明显依赖的态度，她觉得孟蘅对沈添青的意义都不一样了。

    “那就好，你爸爸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看过你了。”

    沈添青噢了一声。

    陈歌妮又看了眼时絮。

    时絮：“我要回避吗？”

    沈添青：“不用！”

    陈歌妮有点尴尬，她叹了口气：“甜囡，妈妈对不起你，我实在没想到你姐姐会变成这样……但是她……”

    谭檀是故意杀人，当时周茵看得清清楚楚。沈鸿振让沈清朗竭尽全力把人治好，巴不得走完流程送谭檀进监狱。因为这事，沈鸿振跟陈歌妮已经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陈歌妮看着沈添青，沈添青咬着嘴唇，低着头。

    时絮让她靠着自己，一边放松她的身体。

    “妈……那我呢？”

    沈添青从来没觉得陈歌妮偏心自己，她不知道谭檀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站在沈添青的角度，陈歌妮对姐姐才是无条件的好。

    就是因为谭檀说的自己是外人，陈歌妮才会加倍地补偿。

    她们年纪差很多，可是谭檀得到的是妈妈全部的爱。

    陈歌妮觉得她是沈家的女儿，有哥哥帮忙，爸爸也会给她很多东西，压根不需要太操心。

    唯一要操心的就是她的心病，哪怕陈歌妮疼她，在这件事上，从来只会让她原谅谭檀。

    然后说你啊，就是想不开，太死板了。

    反正时絮都死了。

    反正，时絮，都死了。

    可是时絮坐在我的边上。

    “如果躺在最那边的是我，如果掉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你会把姐姐送进去，还是也就这么算了？”

    她问的声音都带着抽泣。

    时絮摸着她的头，陈歌妮急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甜囡，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沈添青：“你忘了为什么会被她拉过去吗？是因为她要把你杀了。”

    沈添青发疯的时候总说我怎么怎么你，时絮都听厌了，像是小孩的发牢骚。

    一点都不凶。

    但这一次谭檀的出手，带着血腥味。

    如果不是最后沈添青狠狠拉住谭檀，那可能掉下来的真的只有她一个。

    那么高的位置，却离烟花那么近，那一刻沈添青特别绝望。

    她觉得自己总是来迟一步，当年是，现在是。

    时絮都回来了，我们才刚刚开始，好像就要结束了。

    她的眼泪被时絮接住，最后是轻柔的擦拭。

    陈歌妮百口莫辩。

    时絮抬眼：“阿姨，你可能不知道，你对谭檀小姐特别纵容。”

    “对我们小囡却很指责。”

    你怎么能，你为什么不，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沈添青今年是不小了，但是她这些年被包裹在别人眼里特别好的家庭氛围里。

    实则是长兄如父，年纪差太多，亲密不得。

    长姐的亲密绵里藏针，她逆来顺受，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母亲的疼爱分成两份，自认为是平均主义，但是人心向来就是偏的，偏到最后，还要推卸责任。

    时絮心疼极了，她对陈歌妮说：“阿姨，你本质就是觉得我们添青姓沈，有人疼，也不用愁别的，反正哥哥和父亲会兜着，但是谭檀不是。”

    “就是你给了谭檀这种亲疏有别，才让她有了伤害妹妹的理由。”

    沈添青抓着时絮的手，像是攥住了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份疼爱。

    是她挣来的。

    沈添青看似什么都有，其实都隔着一层膜。亲近的人有了亲近的人。她依赖谭檀，谭檀抱着恶意，歪打正着，让她喜欢上了时絮。

    后来时絮不在的日子，这份爱支撑着她，是时絮觉得虚幻又不真实的了解。

    可是那是沈添青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那天台风过境，大雨滂沱，风声呼呼。

    时絮在兑了一个鸡肋的道具哄沈添青开心，一瞬间满室流星如雨。

    时絮说：“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也有缺点，并不是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沈添青却抱着她，她的眼像是落了星屑，满眼欢喜：“可你满足我对爱所有的幻想。”

    “时絮，我喜欢你是命中注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sxjyhj】时絮加油回家

    【事件逻辑修复工具】=一些认知世界的bug修正工具

    比如这人被烧死了，但却完全恢复，没有疤痕

    常用于一些复仇本，时絮并不常用，是7707赠送的

    【机器人问答】

    q:时絮差点失败的一个本是

    -扶她本

    q：沈添青生日晏牧雨送了她什么

    -马蹄环

    q:幸夏萱总结时絮喜欢的类型

    -表面清纯或内心清纯

    【其他】

    端脑部分我埋很久了，其实第一章系统这些就没真的解决

    这些肯定是要搞完的，不写掉这本头重脚轻就很奇怪

    ——

    而且我第一章就排雷过了！中期开始也一直在排【谭檀】这个人设

    也很高兴大家的讨论，很有意思，也辛苦大家打那么多字了。

    有些问题我也看过来，但是文没完结，很多东西不可能一章写完的。

    -

    写纯甜文的确不是我擅长的，爽文也是，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就是了

    当然是he了！！很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87、你怎么翻旧账啊

    “孟蘅, 先别走。”

    时絮走出画外，伸手接过的姚方方的水壶，一只袖子被张灿灿拉住。

    “再帮我对一下台词吧。”

    张灿灿做个拜托的手势, 最近她的进步很大。但是哭戏还是很发愁，刚才那场的戏她哭用的眼药水，实在很假。

    时絮最近在片场拍戏跟赶趟似的，虽然在张灿灿眼里看上去慢吞吞, 可是过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好恐怖, 她这是开窍了吗？

    我看这是泄洪。

    时絮又喝了两口，把水壶递给姚方方，走了过来：“只对一次, 我要走了。”

    张灿灿蹲在地上, 啊了一声：“又去看沈导啦？你俩真好。”

    导演出事搞得剧组都人心惶惶，以为这部电影就得暂时搁置了, 却没想到沈添青还能遥控剧组。

    沈添青那么高掉下来伤势不重这个事居然也没人细想, 不过她就算恢复期每天只能看几眼拍的带子, 都能让导演组心如刀割。

    重拍俩个字恍若魔咒，让张灿灿都睡不好觉。

    时絮：“别废话。”

    张灿灿唉了一声：“你一点都不温柔。”

    她看了眼剧本, 闭上眼：“来吧！”

    旁边的花絮老师正愁没有素材。

    《风吹开的昨天》的官方微博在沈添青出事后转发了蜜瓜娱乐官v的微博。

    就粉丝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大部分人还是担心电影不能如期杀青, 艺人粉丝更担心这几个月都白演了。

    好在官方依旧定时放饭, 放花絮, 放照片，放一些沙雕视频。

    孟蘅的形象也从当初综艺里的开窍人变成了不太温柔。

    主要是放的花絮都显得张灿灿特别闹腾, 一对比孟蘅简直安静得不行，在张灿灿每次闹的时候又不太搭理人了。

    为此两家粉丝还打过一架。

    时絮从片场去医院的时候就看了眼官微新放的花絮。

    倒不是她发的，是张灿灿发的, 还加了一句：“孟蘅，我跟你拉拉扯扯，沈导看了不会生气吧？”

    时絮：……

    她还发在群里艾特孟蘅，偏偏那是个主创群，收获了一堆人捂嘴笑。

    时絮：你有本事@她。

    张灿灿不敢，艾特沈添青的是副导演。

    沈添青以前不怎么在群里冒泡，因为她喜欢打电话说，交代得更清楚。

    但是自从她住院，眼睛又没好，就只能发语音。变成了打工人最恐惧的死亡音频，无法拉进度条，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沈导爱的批评。

    重拍，这段不行，重拍，这段也不行，光影不对，重新拍吧。

    时絮在片场听着那消息声伴随着副导演的卧槽，都觉得好笑。

    沈添青每天能看电子设备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俩小时，看的时候也得戴着，还得戴着眼镜。沈添青还特别不满，以前臭美的时候会戴，现在有病要戴，又不肯合作。

    陶宜觉得沈添青就是仗着孟蘅不会骂她，真是的，宠成什么样儿了。

    等到时絮到医院停车很长的时候沈添青才回了一句：不会生气，就是要重拍。

    精准捏住张灿灿的死穴，她发了个吐血的表情就遁了。

    时絮笑了一声。

    她到沈添青那一层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周茵。

    周茵这段时间忙来忙去也很憔悴，诉讼流程卡住了。谭檀还没恢复意识，也没办应诉，周茵没想到自己婆婆都这样了还对谭檀抱有幻想。

    不过就算谭檀醒来，她现在也没行为能力，监外执行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陈歌妮也不想曝光这件事。

    餐厅的包厢没有摄像头，但是阳台有，光看录像就足够惊心动魄，周茵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公公大发雷霆的样子。

    她现在想起谭檀的眼神还是心有余悸，谭檀的恨实在太浓烈了，本来上冲着陈歌妮去的，仿佛陈歌妮干了什么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事一样。

    那么高的楼掉下去，沈添青和谭檀都还活着，真是奇迹，每次周茵想再细想，但一点这不合理的念头冒出，仿佛就被什么陌生力量给压下去了。

    “小孟，你来了啊？”

    周茵跟时絮打了声招呼。

    时絮前几天参加的秀还是受这个二嫂的邀约，她对周茵态度很好，加上人不卑不亢的，家里人也都挺喜欢她。

    特别是她就算拍戏也雷打不动地每天陪沈添青，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装模作样。

    “二嫂好，您今天怎么在？”

    时絮刚从片场过来，显得风尘仆仆的。她的头发剪到了耳朵，发尾稍微长一些，这种发型很考验脸型，偏偏她看上去特别月明风清。

    “谭檀醒了，我跟你二哥就来看看。”

    周茵提到谭檀脸色就不好，她觉得对方就是潜在的杀人犯，可是陈歌妮那么撕心裂肺的，全家又奈她不得。

    外面也没人知道这次坠楼是蓄意谋杀，只知道是意外。

    时絮噢了一声，她神色都有些厌恶，周茵也觉得晦气，“那你去看看添青吧，这些不用你管。”

    这次沈清朗安排了单独一层的病房，也没有别人打扰。沈添青住院都住出了在高级酒店的风味，就是依旧事儿多，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就是要时间，她就更阳奉阴违了。时絮进去的时候她戴着眼镜在看录像，陶宜和另外一个影视助理在帮忙。

    时絮进来的时候沈添青还没反应过来，她眉头紧皱，分明是沉浸在录像带里。

    陶宜咳了一声。

    最后盖上了电脑的盖子。

    沈添青这才反应过来，她心虚地看向来人：“你今天这么早收工？”

    时絮露出一个笑：“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

    沈添青摘下眼镜，一般人看不清没有安全感，但这一刻视线的模糊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佯装眼瞎，摸索着要去摸时絮，“啊，是吗？我以为你还有夜戏呢。”

    时絮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朗，但是陶宜这段时间见识到了此人这种灿烂下的铁血。收拾东西就带着人跑了，徒留她老板和这个“甜蜜的烦恼”交流。

    时絮啊了一声：“你心里还有我么？我早上走之前和你说的呀。”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像是三月的春风，还带着点俏皮，沈添青却害怕起来，“有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觉得。”

    在这方面她本来觉得自己信手拈来，但是分明是棋逢对手。

    时絮还更胜一筹，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今天挂完水的沈添青因为腿上上了药，也跑不了，只能随手抄起抱枕，看上去格外可怜。

    “你还怨我管得多是吗？”

    时絮又问。

    沈添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对此人的印象中的在日复一日更新，觉得时絮实在是很奇葩。

    比她床上这个头套，不知道时絮哪买的，是个螃蟹，是沈添青这个没有少女心的人根本不会列入清单的玩意。

    偏偏此人很喜欢，趁着沈添青跟全瞎差不多的时候给对方套上，导致来告辞的晏牧雨笑得直不起腰。

    “没……哪有的事啦。”

    沈添青抿着嘴唇，“你不要生气，我错了嘛，我就多看了八分钟。”

    时絮：“我哪里生气了？”

    她的声音越发轻柔，沈添青却寒毛直竖。

    “十来分钟。”

    时絮：“真的吗？”

    “二十分钟吧……”

    时絮：“你还记得惩罚吗？”

    之前沈添青还很兴奋这种惩罚，毕竟她也爱玩，但是这种惩罚特别时絮风格。

    挠得她心猿意马，时絮却不肯搭理她，手也被捆在病床边上，动弹不得。

    偏偏她还看不见，视线模糊，手又被束缚，只能感受到时絮的视线。

    这也太难受了。

    还不如不弄呢。

    果然是惩罚。

    沈添青呃了一声：“记得……但是不至于吧。”

    时絮坐到了她边上，把那副眼镜塞到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你觉得呢？”

    沈添青毛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时絮！我要生气了！”

    时絮笑了一声：“谁得寸进尺啊老婆？”

    沈添青那鼓起来的气一下子泄了，她顿时成了一只被翻来覆去腌得浑身时絮味的鱼，渴得要死还没地儿喝水。

    “你……你干嘛啊，突然叫我老婆。”

    时絮：“随便叫叫，你别在意。”

    时絮站起来想要把刚才带上来的花插进花瓶，室内就她们两个人。正好是傍晚，窗外是晚霞，晚风吹进窗户，病床上的人都像被刷了一层黄昏的颜色。

    但是沈添青没戴眼镜看不清，她只能感受到光和朦胧的影子。

    她以为时絮要走，急忙抓起对方的手。

    时絮：“我插个花。”

    沈添青：“插什么花啊干脆插……”

    她呃了一声，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絮低笑了一声，“上次你就不行了，还是得再养养。”

    沈添青以前没觉得自己多纯情，毕竟自己能把自己搞成开发区，但面对时絮，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张白纸。

    “我只是腿没好。”

    时絮：“你哪都没好，医生说了这个眼镜不能戴太久的。”

    沈添青：“我想……电影……”

    时絮：“进度缓缓来得及，张灿灿现在比以前好多了，等下一次转场，我就杀青了。”

    这个故事剧本饱满，沈添青的预设也很合理，即便她不在场，也不会停工。

    只不过沈导演比较喜欢亲力亲为，还很闲，想找茬。

    沈添青嘀咕了一句：“你杀青我可还没呢。”

    时絮把花插好，拍了张照片，难得更新了一条原创微博。

    无所谓墙面上的影子不是她。

    时絮：“你想快点好就听话，知道么？”

    她有点累，揉了揉眉心，沈添青抓着她的手，又去捧时絮的脸。

    沈添青现在只有凑得很近很近才看得清，大部分的时间医生都让她戴着眼罩。

    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伤势到底怎么样沈添青也清楚，没死也差不多快死了，但她没有。甚至伤势都恢复得很快，沈添青本来以为她这个结果那么奇怪，肯定会被人抓去研究，却发现大家根本不在意。好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她也没问时絮，心里有数。

    她喜欢的这个人死而复生，本来就是一件离奇的事情。沈添青很少去想时絮经历的自己不在的那十多年，可能是百年，千年，万年。时絮吃了那么多苦才回来，除非时絮自己说，沈添青不会多问。她也没觉得不合理，天底下最不合理的无非是时絮爱上了她，这都实现了，那又有什么是不成立的？

    沈添青也没有很难过，陈歌妮的偏袒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只要时絮心里有她，她就开心得要死。

    况且这段时间时絮比以前陪她还多，沈添青都有点嫌弃自己好太快了。

    “时絮，你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时絮的脸近在咫尺，沈添青说话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她眨了眨眼。

    “叫什么？”

    时絮：“金主大人？”

    沈添青拍了她一下，恼怒地说：“你怎么翻旧账啊？”

    时絮：“我翻翻怎么了，还记得当初我刚醒过来，什么都看不见，某人就颐气指使的呢。”

    沈添青：“我没有！”

    时絮：“行吧，某些人口口声声说单纯包养，不干别的，却对我动手动脚，让我干这干那，让我……”

    她跑火车的本事一流，以前沈添青印象里的光环荡然无存。

    沈添青堵住了时絮的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对方的嘴唇，“还不是因为你！”

    时絮看着她眯起的眼，病弱还盘桓在沈添青的眉宇，这场真正的高空坠落始终伤了她的元气，哪怕那个医疗工具特别有效。

    但沈添青是人，总是会伤心的，也会撒娇讨她多留一会。

    偏偏时絮拿她没办法，如果不是有工作，她巴不得每天陪着她。

    真是可爱。

    沈添青闷闷地说：“也没让你干嘛啊，你被我包待遇很好了吗，有广告，有代言，有电影……”

    时絮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有老婆。”

    沈添青突然噎住了，又听时絮说：“但是老婆不好伺候啊，干着说不好，干那又说太好，一下要一下不要的，再有经验的牛也招架不住啊。”

    沈添青捏住时絮的下巴：“你这头老牛，不行了我换一头！”

    时絮的笑声从喉咙溢出来，她的心情很好，抓着沈添青的手，自己上了床，像每个晚上那样抱着她：“那你换啊，某些人别忘了，现在谁年纪比较大啊。”

    沈添青哼了一声：“你作弊罢了。”

    但她又很得意：“反正在别人眼里我是厉害的那个。”

    时絮失笑：“是，你是最猛了。”

    她这人在这种时候咬字很刻意，好像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暧昧，烧得人心火都窜上来。

    时絮没怎么闹，她跟沈添青吃了饭听了个书，又替沈添青回了消息。

    沈添青每天吃药现在睡得也很早。

    时絮在她睡了之后出去了一趟，姚方方忘记把她的pad送过来了。

    时絮在外面透了会气，上来的时候遇见了周茵又聊了几句，没想到跟着对方一起出去了。

    周茵笑了笑，干脆请时絮去这一层的茶水厅喝了杯饮料。

    时絮的那个秀就是周茵照顾的，她也道了谢。

    这一层是加护病房，显得没有生机，沈清朗还在这边开会。

    她去乘电梯的时候正好一辆平车推过，上面躺着一个女人。

    谭檀做了开颅手术后还是不太乐观，本来都以为她估计活不了几天，结果今天又突醒了。

    周茵说起来的时候还叹了口气。

    “她比添青严重更多，我真的很怕她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这一瞬间，时絮垂眼，平车上的女人睁眼，隔着氧气罩，似乎对时絮笑了笑。

    车被推进病房。

    这个笑让时絮觉得有点熟悉，她低头，若有所思。

    那天的奇怪预感应该不是突如其来的。

    减速工具只对沈添青生效，那么谭檀，没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要是当时有增速工具就好，直接没了也不会被钻空子吧？

    时絮笑了一声。

    周茵看她的神态竟然有些如释重负，问了句怎么了。

    时絮：“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时絮对扶她本的印象

    -问宿主：你不卡裆吗？

    q：7707对时絮的评价

    -毫无事业心

    q：成为系统9993的孟蘅现状

    -被某人骚扰中

    q：时絮的隐藏道具包还有什么

    -神魔妖都没法抵抗的修真本专用合欢水

    时絮对赠送者说：我不是r文系统

    q：时絮吃醋过吗

    -晏牧雨：我真无辜啊

    q：沈添青最近想挑战的文学

    -蒙眼play

    ——————

    谢谢长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

 88、开口

    沈添青到底受不了这部电影自己不在现场, 等又一次全身检查结束，她也闹着要和时絮一起转场。

    为此沈清朗头回妹妹吵了架，时絮掐着沈添青的胳膊, 让她说句好话。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人就差把医院搬过去了。

    不过沈添青团队的效率很高，就算大导演本人不在所有部门也可以正常运转，即便沈添青来了，也有固定的上班时间。

    《风吹开的昨天》这部电影命运多舛, 拍戏的时间比当初预计的多了好长时间。时絮是杀青得最早的, 她的工作室把她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几乎是无缝进组。不过她这人工作认真，该休息的时候总是不远千里也要去看自己老婆, 以至于没杀青的张灿灿都有种时絮是只百家猫的错觉, 顶多是去别的剧组混口饭吃，还是以沈导为主。

    这种革命友谊使得张灿灿在全剧组杀青宴上喝多了对时絮痛哭流涕, 情绪上头, 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比如你孟蘅是不是灵魂好几百岁为什么总是拍戏吊打我，等会又喊一声愁肠百结的姐姐, 恨不得挂在时絮身上。

    这让伪装大导风范的沈添青醋坛子都翻了。

    在张灿灿一身酒气要去亲时絮的时候，沈添青假装手滑把葡萄酒碰翻了。

    时絮腾地站起来, 她裙子湿了一片。而张灿灿整个人被时絮顺势推开, 如果不是隔壁的人拉得快, 可能就一个后脑勺撞地了。

    时絮无奈地看了眼沈添青。

    当事人最近新剪了头，看上去小了很多。平直的刘海和齐胸的发, 还有刘海别上的发卡，看上去跟个女高中生一样，一般人进来可能都不会觉得她是导演。

    沈添青戴着一副眼睛, 佯装和编剧在聊天，注意到时絮的目光，哎呀一声。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

    谁都能听得出这句话的味，老阴阳人了。

    编剧抽了抽嘴角，她跟沈添青合作很多年，哪能不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神经病。

    这电影剧本改了又改，沈添青还跟她吵过架，就是坚定姐姐这个角色不能动。

    等项目确定，她看到演员表上的名单。

    孟蘅。

    等编剧看到孟蘅的试镜，饶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沈添青走的后门，也很难否认这个人的灵气。

    编剧拍戏的时候没来探班，但陆陆续续看过官v放的那些花絮，觉得这个演员年纪不大，但是挺有气质的。

    今天第一次见到当时人，只觉得女演员很有礼貌，也很受欢迎，看着一圈圈敬酒的和合照的就知道了。

    大概是孟蘅演员太忙，导致沈添青不高兴。

    原来真的是一对啊。

    时絮压根不避讳自己跟沈添青的亲密，反正沈添青受伤住院她就拍个够了。

    娱记都觉得没有爆点的程度，除非这俩人彻底公开。

    但这到底和公开有什么区别啊？

    时絮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无奈地看了眼沈添青：“你啊。”

    沈添青咬着吸管：“你去换裙子吧。”

    她说得非常平静，眼神却盯着时絮擦腿的手。

    姚方方觉得自己要瞎了。

    时絮站起来，张灿灿已经醉倒了，嘀咕着：“孟蘅……孟蘅别走啊，你走了我就完蛋了……”

    时絮笑了一声。

    等她走了，沈添青站起来，陶宜扶了她一把。老板现在的眼神不好，要是照顾不好她又要被扣工资。

    沈添青：“没事，你不用跟。”

    陶宜不肯松手。

    沈添青：“我去找她。”

    陶宜松手了，是孟蘅的话那么没事，反正没人比孟蘅更会照顾人了。

    这部电影拖拖拉拉地拍到了第二年，剧组安排先进行杀青宴。时絮从另一个剧组特地飞来，明天早上的飞机还得回去。因为考虑到杀青的聚餐会进行很久，姚方方干脆给她这家酒店开了个套房，想着也不用太累。

    “明天到了之后我先回工作室一趟，我是晚上再回剧组就好了吧？”

    时絮跟姚方方站在一起，她看上去压根没裙子湿了的尴尬，牛仔裙的布料偏硬，洇出一大片深色。

    “嗯。”

    时絮：“那明早十点希雅会来工作室，我有事情和她谈。”

    希雅是时絮的财务助理，姚方方没见过几次，但是感觉时絮跟对方联系还挺频繁的。

    现在工作室独立，以前是不用艺人操心，现在等于时絮是自己的老板。姚方方一开始还很担心要关门大吉，却发现自己艺人一点不着急。

    可能是待在时絮身边久了，从前对孟蘅印象彻底扭转，现在反而觉得格外安心。

    “好的。”

    姚方方点头，余光看到了一个人。

    “卧槽，沈导怎么一个人啊。”

    姚方方转过身，时絮回头，沈添青站在她们后面。沈添青身上的皮肉伤好是好了，但疤没消，得慢慢保养回来。而且还暂时不能跑能跳，看上去就有点可怜兮兮。时絮走快一点，她就恨不得挂时絮身上。酒店暖气很足，沈添青穿着一件蝴蝶领的衬衫，套了一件薄薄的菱格背心，也不怪今天好多人都问她去哪了，她不露脸看上去太学生气了。

    杀青宴上也不是没有实习生，就俩女主演。孟蘅和张灿灿都是大学生的年纪，但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都比不过装嫩的沈导。

    时絮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姚方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走比较好，换什么裤子裙子，用得着我操心吗？

    沈添青盯着时絮被酒泼湿的裙子，伸手摸了一把。

    时絮：“别闹。”

    沈添青：“我和你一起上去。”

    时絮：“我住的比较高。”

    沈添青在医院住的都是底层，她现在格外恐高。

    沈添青：“拉上窗帘就好了。”

    时絮笑了一声，一边拉起她的手，一边往电梯间走去。

    “很遗憾地告诉你，电梯也是观光电梯。”

    沈添青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嘴上说着我没事了，但是谁都知道这次坠楼对她伤害很大。

    陈歌妮到底还是没能保住谭檀，她权衡之下没离婚，反而亲自把女儿送上了法庭。只不过到底有点于心不忍，还企图拿谭檀精神有问题来洗脱罪名，但沈家铁了心要让谭檀付出代价，就算谭檀恢复意识依旧是半身不遂，在判决结果出来之后，照样申请了监外执行。

    沈添青再也没见过谭檀。

    但她还是惴惴不安，哪怕她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

    “那你要拉住我。”

    时絮弯腰，给沈添青戴上了眼罩，对方的眼镜被时絮揣在兜里。

    视线一片黑暗，沈添青只能凭着直觉，她紧紧地抓着时絮的手。

    这是直达电梯，中间并不停。

    时絮：“你不应该跟我上来的。”

    沈添青：“可是你明天要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时絮没给沈添青摘眼罩，也不让沈添青摘眼罩。

    “你今天超时了。”

    沈添青抿嘴：“我看看你都不行？”

    时絮开了房门，磁条声转瞬即逝，沈添青感觉到自己进了房间，然后被人抱起又放下，陷在一片柔软里。

    时絮：“你可以给我换裙子。”

    空气里蔓延着红酒的味道，窗帘自动关上，沈添青茫然地看向声源。

    时絮：“今晚不打算走？”

    沈添青在剧组监督平时也都住在医院里，时絮本来是外人，不知道怎么的被沈清朗拉入了阵营，每天监督这个小祖宗遵从医嘱，哪怕她在其他剧组，和沈添青异地，一休息就拿手机看沈添青的消息。

    沈添青：“那不然呢，你明天就要走了。”

    时絮：“又不是不回来。”

    沈添青：“为什么要无缝进组，我感觉你都没好好休息过。”

    沈添青能感觉到时絮蹲在自己面前，红酒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这不是为了更红一点，配得上沈导吗？”

    时絮忙得要死，还在林驰的担保下签了对赌协议，工作量激增。《风吹开的昨天》她个人角色杀青和沈添青变成异地恋，总得时不时去看看，自己有情饮水饱反而累坏了助理。

    沈添青撇嘴：“你是这种人吗？”

    时絮：“很失望吗？”

    沈添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买房子了。”

    时絮哇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分明是哄小孩的口气。

    沈添青：“你可以问我要的，房本我也很多啊。”

    时絮摸了摸她的头：“我自己喜欢这样。”

    太惨了，又要还贷，谁说当演员很赚钱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一天几百万啊！！

    沈添青哼了一声，“谁管你，接那么戏，累死我不照顾你！”

    她凶巴巴的样子分明很小媳妇样，时絮想到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样子，厌世极了，感觉天差地别。

    当然还是这样好，虽然疯病是治不好了，性癖奇怪也改不回来。

    “时絮，你裙子换了吗？湿哒哒的很难受的……”

    时絮：“不知道是谁倒的。”

    沈添青假模假样地咳一声：“谁让你当我瞎的，你每次都很喜欢跟女生说话！”

    时絮这人就这样，沈添青明显发现她很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虽然看得出来不是那种意思，但是这种爱好实在是让人生气，她酸又显得小题大做，只能往作里发展。

    时絮噢了一声，尾音拉得长长，直接把人摁倒，沈添青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对方的裙子已经脱了。

    “某些人吃醋就吃醋，还要找理由。”

    沈添青：“对，我就是吃醋，那你有本事把我喝了！”

    她还戴着眼罩，因为仰头，刘海都散开了，露出光洁的额头，黑色的眼罩衬得她皮肤越白，嘴唇越红。

    时絮欲吻不吻，小声地问：“怎么喝啊？”

    时絮的声音都带着故作的疑惑：“醋的开口在哪？”

    “请问是直接咬开吗？”

    时絮呼吸的热气都喷在沈添青的脸上，沈添青的脸上都泛起了粉色，只感觉葡萄酒的味道泛了上来，她还没喝过酒，就已经先醉了。

    沈添青伤筋动骨一百天成了理由，之前复健期，沈添青总是喜欢再踉跄一点，好跌入那边时絮的怀里。

    这个时候沈添青下意识地环上时絮的腰，她觉得眼前虽然黑暗，但好像一点都不让人害怕了。

    时絮给了她太厚重的安全感。

    沈添青蹭了蹭时絮，喏了一声，暗示地说：“开口在这里呀。”

    ……

    第二天时絮回到s市，她拿到了自己买房后的还款明细。

    姜柳新下午见到时絮的时候发现她一脸疲倦，开玩笑地问了句：“怎么了，沈导太粘人？”

    沈添青以前在姜柳新的印象里是个冷艳高贵的模样，现在变成了小鸟依人，又黏又作，作为下属，姜柳新没有异议。

    但是作为孟蘅的经纪人，他觉得沈添青这样阻碍了自己艺人的发展。

    虽然比喻不是很恰当，他是真的觉得时絮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比如一口气买下了两层半别墅，虽然不是s市最贵的狮心名苑的房，但价格不便宜，也更宜居。

    作为现在还卡在三线冲二线的艺人，作品都没正式上，就是光有名气的流量，以前割韭菜的钱都喂了狗屎一样的家人。

    说出去都没人信，孟蘅真的穷。

    时絮喝了口咖啡，“没有的事。”

    她眯了眯眼：“我想加快点速度。”

    姜柳新：“一口吃不成胖子。”

    时絮：“我知道你可以，我有实力，你也不用怕我撑不起赞美。”

    新的一年都过去了一个月，时絮就没歇过。她的本意是想回原来世界养老，但发现除非真的老了，不然是没办法提前养老的。

    况且她有个家里贼有钱的对象，现在在圈内小范围的人眼里自己就是个“赘婿”，资源全都是沈添青喂的。

    想躺平还有一个工作室的人要养。

    不赚钱是不可能的。

    况且时絮心里总有根弦绷着，谭檀判决下来之后监外执行，专人看管。但有一次去沈家吃饭的时候，陈歌妮说漏嘴过。

    说给谭檀找了个医生治疗，还挺有效果的，对方那点半身不遂都在好转。

    不过陈歌妮到底不好多说，时絮还跟沈清朗求证过。谭檀好得是挺快，但不算离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能算她命大。

    而且陈歌妮一直在磨，企图让谭檀早点结束，把她送出国去。

    沈添青是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她觉得之前自己就是脑子摔傻了也太念旧，听了她妈的鬼话说姐姐好。

    现在后悔万分，亲情个鸡掰，我真是太好说话了。

    时絮定期陪沈添青回老家，她心里那丝怀疑却很难消除。忍不住想到那天，医院的走廊，谭檀躺在平车上和自己恰巧对视的眼神。

    人是有磁场的，每个人的磁场状态都不一样，宿主和系统匹配之后的磁场波动，端脑手册上称为界值。

    不过这有没有百分百的适配率，跟每个系统的任务有很大的关联。

    时絮的任务都是宿主听从她的指挥，有些系统是亲身上阵，比如7707这类系统。

    她回到这个世界，哪怕身体改变，系统时期的敏感性依旧烙印在灵魂。

    谭檀的界值有了微小的改变，她没猜错的话，的确被钻了空子。

    时絮心想：如果谭檀被端脑选中，她被分配了系统，会不会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未来时】

    沈添青的梦想是办一场中式江湖风婚礼，

    晏牧雨觉得她既然这么多事，干脆自己拍一个得了。

    说完她也没放心上，觉得以孟蘅现在的行程，都国际化冲了肯定没空。

    结果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请柬。

    非常讲究，等晏牧雨和秋潮按照请柬的要求换了古装一脸茫然地去了目的地。

    才发现沈添青特喵的办的是沉浸式江湖风婚礼，所以宾客和她都统一打扮。

    布景也是一比一建造的，还是西川遗风主题。

    档期很忙的孟蘅小姐，满脸纵容，以至于晏牧雨吊儿郎当，被秋潮痛骂了一顿。

    -

    要说什么cp粉最幸福。

    目前来看当然是《西川遗风》的师徒cp粉。

    十几年过去，还有饭吃w

    ——————

    周五了！！

 89、她回来了

    又是一年的电视剧年终盛典, 姚方方在后台急得团团转，“完蛋了完蛋了，这件裙子怎么没改啊。”

    沈添青指导的电影《风吹开的昨天》排片在杀青一年多了还没定下来, 时絮后来参演的剧倒是上了好几部，去年拿的是女配，今年入围的是女主。

    姚方方都快哭了，时絮现在参加活动的衣服都是提前订的。这件是备选里穿起来最好看的意见, 她记得自己都送去改了, 结果送回来的居然还是原封不动的。

    时絮：“不是还多带了一件吗？”

    之前孟蘅参加这种盛典哪怕顶着资源咖的标签，也分不到单独的休息室。

    还出了事。

    今年时絮的很多存货都上了，这次入围的角色一个刑侦剧里的老师, 人设很不错, 就是有点费眼睛。

    当初她选这个剧本的时候姜柳新还怕风险太高，他跟倾向于另一部剧的女主, 但反响证明时絮的选择很不错。

    至少她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关注度的数据上升了一个梯度, 跟从前压根没法比。

    最后那套裙子没改，启用了备选那套。姚方方气得想当场给负责人打电话, 被一边的陈开荠按住了。

    时絮看了眼裙子，她现在的服装都是造型团队准备的, 这个牌子价格不菲, 最近在明星里特别受欢迎。

    是一件白纱星光露背裙, 很考验身材，还有就是露得比较多。

    时絮倒是不介意, 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失误。

    今年的盛典因故延期，挪到来年的二月。

    场外冷风徐徐, 两边的电子屏还轮番播放着今天参与的电视剧的角色片段。

    外面为了一堆的粉丝，网上的实时评论通道和从前一样匿名。

    -今年还分了个电视剧专区，虽然很无语但是我觉得挺有必要的，毕竟之前全是一群网红明星。

    -是因为今年剧多吧，古偶仙侠青春片一流的，虽然质量不怎么样，但打得挺火热。

    -明缇！我命运般的年下弟弟，好可爱哦！！！

    -等着我陈姐爱的号码牌，今年的都市剧真的很好，她真的演得好接地气。

    -感觉《今夜缉凶》播完孟蘅都没怎么发微博，也没路透，不知道干嘛去了！

    -今天好冷啊，女明星为什么穿得那么少，我看着要冻死了，真是美丽冻人……

    -男明星还西装长裤啥的，不冷，但很容易被拉踩，有几个寸头真的很像村口二傻子，一点都不高级。

    -不知道今年的中场舞台是不是依旧女团的……

    这次的场馆室内室外路程有点远，参加活动的艺人从休息室出来再上车开个几百米，再走过一百米的红毯，进入场馆。

    时絮都觉得主办方太事逼了，而且天气预报说要下雪，她怕自己刚好的感冒又要卷土重来。

    一边的车开得跟蚂蚁似的，时絮手插在兜里，她穿了一件淡赭色的外套，立领让她很满意，不怕风吹。

    她觉得自己灵魂岁数大作用到身体，也不抗冻。

    时絮前面一个是孙丝绦，今天穿得一身大红，她今年播了个仙侠剧，虽然是存货，但是造型不错。

    时絮刷微博老能刷到对方，就是容易手滑。上次不小心点赞了孙丝绦的一个mv，被沉寂已久的cp粉直接冲了，沈添青晚上差点没把她给吞了。

    她俩一前一后，一个像扯了一块布，一个像穿了一床被子，镜头扫过的时候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

    前面的女明星也穿得很单薄，就时絮，长裤长外套，身板笔直是没错，好看是好看，就是对比强烈。

    -孟蘅，真的没把自己当女明星吧？？

    -孙丝绦好美丽，好红，像个小红狐狸呜呜呜，我对仙侠剧的红衣太惊艳了。

    -我看孟蘅恨不得赶紧走，孙丝绦慢了吧唧的恨不得被三百六十度拍完笑死了。

    -八百年没看俩人同框了，上次爆料说孙丝绦探班孟蘅剧组就再没图呜呜呜，不是说好金丝雀1.0x2.0的吗？为什么2.0跟金主he了？？

    -孟蘅这身好a，我总觉得她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但随随便便看镜头一眼就很攻……我是不是受《今夜缉凶》影响太深了，大学射击老师，真的太苏了，今天的记者最好问问有没有第二季！

    -我感觉雪越下越大了，她们不冷吗，还有个长桥要走。

    -孙丝绦……真的笨蛋美女，裙摆卡楼梯这种事都会发生笑死了。

    现场人很多，两边蹲着的媒体光拍照都能让看累，更别提刚才下车的时候天就漂下了雪。

    才五十多米，时絮觉得自己已经走了五百年了。

    乱雪飘在头上肩上，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递伞给她，又怕被影响拍照，急忙走开了。

    时絮撑开伞，看着前面的孙丝绦卡楼梯缝……

    沈添青在家看电视，今天晏牧雨回国，这人做经纪人做得格外痛苦，恨不得马上绝经退休。

    作为现役经纪人，她的艺人秋潮小姐倒是不用参加这种宴会，据说是回老家扫墓去了。

    晏牧雨巴不得秋潮把祖坟都扫了，好让自己回来有空找朋友浪。

    “你这新房不错啊，结构、采光都很好，哦豁，树都在阳台上啊？”

    晏牧雨听说沈添青搬家，这次还特地带了乔迁之礼，沈添青本来要拆的，一边带着孩子的林驰说等一下。

    她把孩子塞一边秋千去了。

    果不其然，是重操旧业的晏设计师的新作。

    据说授权了一个工作室，这是豪华版。

    沈添青：“谢谢。”

    晏牧雨啧了一声，她倒在沙发上，给电视换了个台，正好看到晚上的直播。

    “真是有了对象就用不到了啊？”

    沈添青：“不要白不要，增进感情，你跟你秋潮不用吗？”

    晏牧雨：“……”

    她满脸痛苦，一张脸完全看不出人到中年的沧桑，有的都是被折磨的无语。

    “别提，没这回事，我们是正常的合作关系。”

    沈添青哦了一声，“正常的经纪人和艺人关系会给被拍到一起在情趣柜台前吗？”

    林驰：“理论上没有。”

    晏牧雨喂了一声：“我的专业是这个。”

    沈添青：“那你跟秋潮看也很奇怪啊。”

    晏牧雨：“节目效果，请勿当真。”

    她喝了一口果酒，抬眼看了眼电视，卧槽一声。

    连一边的小朋友也看了过来。

    林驰：“孙丝绦真的看着就不太聪明。”

    她没忍住笑。

    晏牧雨：“挺可爱的，可惜是藤皇的二公主。”

    沈添青：“你喜欢吗？”

    晏牧雨：“我不喜欢这种少女风味的。”

    她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说：“也不喜欢熟女。”

    沈添青嗤了一声：“没人问你不喜欢什么。”

    超大的电视屏幕里，孙丝绦的裙子被解救，风雪飘飘，她干脆跟时絮共撑一伞往前面的签名板走了。

    晏牧雨开了一包零食，新剪的头发看上去秃了半边，好在她颜值撑得住，就是谁看到她都觉得是女同的程度。

    “好浪漫哦。”

    她尾音上翘，分明是故意恶心人。

    林驰夸了一句：“孟蘅的身段真的很好。”

    晏牧雨点的是直播间，那弹幕超大划过，居然都是好配。然后是爱心，还有几个特别显眼的id，分明是当年综艺的cp余孽。

    沈添青：“那当然了，孟蘅就是最好看的。”

    她的口气有说不出的得意，得意完了之后又急转直下，半酸不酸地说：“浪漫个屁，这是我们孟蘅心地善良。”

    晏牧雨：“是很善良，还愿意救你这个风尘。”

    沈添青哼了一声：“就是魅力太大，谁都喜欢。”

    她觉得孙丝绦就是墙头草，以前喜欢她的时候说的那个好听，现在在时絮面前又楚楚可怜。

    裙子是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但我的身材更好啊。

    时絮用嘴亲自认证的那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是认证可能是丈量，沈添青舔了舔嘴唇，拿走了晏牧雨刚开的一罐酒。

    晏牧雨：“……我怎么觉得你像孟蘅的脑残粉。”

    她还念了现在直播间投了游艇的那位的留言：“我们孟蘅天下第一好。”

    沈添青：“有问题吗？”

    晏牧雨：“不敢。”

    她也觉得孟蘅这人衣品不错，问了句：“她这套什么牌子的啊，我第一次见，感觉很正。”

    提到这茬，沈添青有点奇怪：“不知道，我记得她前几天还说是穿裙子的。”

    林驰给自己女儿开了包薯片，又叮嘱不能吃完，随后说：“我那天遇到姜柳新，她说是那个is-i旗下新出的一个子品牌。”

    is-i是个老牌子，奢侈品里的服装做得享誉世界，创始人前几年去世，这几年品控一般，但祖上好歹家大业大，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是holy系列吧，最近是很红，这个子品牌的设计很厉害，而且东方元素做的很好，还蛮受欢迎的。”

    晏牧雨低头查了查，“很多艺人都穿啊，好像下周还有时装秀，刚好在我们这办。”

    沈添青听了一耳朵，没在意，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屏幕里的时絮身上，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同居居然跟守活寡差不多就有些咬牙切齿。

    做了导演好像也没什么用。

    还离对象更远了，就算时絮回来，也累得要死，根本不想搞她。

    怎么这样！

    还总说你身体不好，害得沈添青这辈子从没这么努力锻炼过。

    然而现在又人气巅峰的孟蘅小姐依旧忙碌，大禹治水都没这么忙。

    镜头下的时絮光彩照人，她签完名继续撑着伞要走，被孙丝绦拉住。

    “孟蘅，一起吧，反正就这么点路了。”

    时絮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就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孙丝绦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我不会磕的！！！感觉是真的单恋吧？

    -我看孟蘅的样子本来是想拒绝的……也不知道沈导看了作何想法……

    -孟蘅跟沈添青公开了吗？为什么都默认啊？小孙喜欢就冲呗，我看她今年真的好努力哦，完全没以前那种我是太子我躺着混日子的感觉了……

    -这雪好浪漫，我脑子里都是小孙那个仙侠剧的白头，呜呜呜，神女白发孤寂万年，她终于找到和她共撑一伞的人呢了。

    -楼上别代了，这位有主的。

    “孟蘅，你的那部剧我看了，演得很好，还有第二季吗？”

    孙丝绦问。

    时絮没听清，因为这条路外边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低头嗯了一声：“什么？”

    孙丝绦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之前那么讨厌孟蘅，现在却越来越想看到对方。

    可是业内都知道她跟沈导在一起，而且感情还挺好。

    那套江南烟雨的偷拍图实在太有名了，是路人看了都要震撼于那种黏着的感情。

    孙丝绦当时刷到，只觉得照片里的雨下到了自己心里，后知后觉地冲刷着迷雾。

    “没什么。”

    时絮笑了一声，问了几句她新剧的问题，倒是挺融洽的。

    她们并行了一百米，到内场的时候时絮收伞，负责人过来带她们去自己的位置。

    孙丝绦的位置在左半边，时絮的在右边。

    中间是填满光的舞台。

    这场颁奖毫无悬念，时絮早就知道了自己拿的是人气奖。

    她也知道，这只是自己从头开始的第一个奖，虽然经历了很长的等待期，她毫不担心之后的路会难走。

    时絮站在台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谢谢，心里想着家里的那个人。

    十一点多的时候晏牧雨和林驰准备走，沈添青也准备一起出门。

    晏牧雨：“不是吧，还要去接？不用这么黏糊吧？”

    林驰笑了一声：“你懂什么，这是love。”

    晏牧雨反问：“那你呢，你家年下男呢？”

    沈添青系好安全带，给时絮发了一条消息，一边说：“在心里呗。”

    时絮离开的时候还接受了采访，她上车发现后座已经有人了。

    沈添青看着她，气鼓鼓地说：“你怎么可以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时絮笑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的家是房车吗？”

    前排的姚方方牙都被酸掉，姜柳新接了个电话，喂了一声，说了几句又挂了。

    “这个礼服的对接方态度好差，还说我们没带艺人去门店改。”

    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姜柳新的口气不太好，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姜柳新看了两眼时絮。

    时絮抬眼：“怎么？”

    姜柳新：“说要亲自和你道歉。”

    时絮：“不用了吧，没必要。”

    但那边态度很强烈，姜柳新：“说是子品牌holy的总监。”

    时絮拿过手机，喂了一声。

    那边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孟蘅，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要老婆贴贴

    ——

 90、读取心声

    姜柳新并不认识谭檀。

    对于沈添青当年事故, 他没再问太多，顶多有对于时絮两头跑还不耽搁搞事业的震惊。

    沈添青还靠在时絮的肩头，她戴着眼镜, 长睫隔着镜片蹁跹, 有种雾里看花的虚幻感。

    时絮摸了摸她的脸，沈添青顺从地转头, 更方便她摸。

    “知道了。”

    时絮说了一句就要挂电话。

    “等等，”对方又说了一句, “这次是我们这边处理不当，你方便的话我们派人上门给你再做一套。”

    谭檀的声音听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时絮的手被沈添青抓住, 沈添青又开始玩时絮的戒指，她送的。

    时絮在这种场合戴上，她得意得不得了。

    “不好意思，不需要。”

    时絮挂了电话，她垂眼, 手指勾开沈添青脖颈的挂饰, “你很无聊吗？”

    前排还有人呢，手伸哪里。

    沈添青整个人挨过来，“很无聊，电话说了什么？”

    时絮顺势摸了一把沈添青的腰, 对方很受用地闭上眼, 时絮：“说要上门给我再做一套。”

    姜柳新接过手机, 一边说：“这个牌子最近很受欢迎。”

    “但这种失误都能出现, 我觉得不合作也罢。”

    摆明了没把艺人放在客户的位置。

    时絮一开始也觉得这种低级错误实在的惹人诟病。

    但是接到电话开始，她觉得这个失误，可能是故意的。

    时絮低头, 摘下了沈添青的眼镜。

    沈添青的视力还是没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她以前虽然有轻微的近视，一般不怎么戴眼镜。现在度数高了一些，要说大碍也没有，就是不能戴隐形眼镜，依旧不能看太久电子设备。

    沈添青的工作用眼强度很高也就算了，还是个低头族，一直需要人监督。

    “今天还要再审片吗？”

    时絮问她。

    沈添青嗯了一声，“到时候你还要去配个音，有几句没收好。”

    时絮的那个猜测盘桓在心口，卡在嗓子很久，还是没告诉沈添青。

    谭檀害得沈添青这样，时絮心疼得要死。

    以前她觉得沈添青的爱莫名其妙，来的太沉，也太苦，她受不起，也不能问心无愧。

    现在看来沈添青都是因她而起，哪怕很大程度是她自己的选择，时絮依旧跟她有了瓜葛。

    而且这一次时絮心甘情愿。

    “那之后再说，我这几天休息，陪陪你。”

    时絮说完，姜柳新插了句嘴：“没呢，还有个综艺直播的客串，以及你新剧的宣传。”

    他就像个监工，沈添青：“为什么这么多事？”

    姜柳新：“……”

    艺人基操啊，总比在家抠脚好吧。

    时絮笑了一声：“因为我想红啊。”

    沈添青歪头：“你现在已经很红了。”

    时絮：“你知道的，没那么红。”

    姚方方都不敢看后面，总觉得烧得慌，怎么这俩人只要碰在一起就能有那种世纪偶像剧的风味的？

    而且沈导在外面看着是个谁都不爱bgm永远是姐是女王的主，在小蘅面前完全换了个人，不是以前那味，好少女哦。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爱好，自己的感情一片荒芜压根无关紧要，反而很喜欢看别人恋爱。

    总而言之就是爽。

    都说靠得近了就没了幻想，姚方方觉得自己跟孟蘅一起工作这么久，感觉对方的魅力一天天加深。

    红跟以前的红压根不是一个级别。

    以前是黑红也是红，现在是那种没什么负面的红，演技终于能被实至名归地夸了。

    等沈导的电影上映，只会有更多好评吧？

    沈添青：“差不多得了。”

    她闷闷地说，一边窝在时絮怀里玩手机，在这个年代已久喜欢发非主流文字的沈添青依旧在荼毒粉丝。

    而且毫不避讳自己嗑自己cp的事实，还在孟蘅的cp里混到了小主持人，上次被人截图，转发破万，收获了实打实的哈哈哈哈。

    沈添青的指尖点着屏幕，时絮看了两眼，低头凑过去，“真的这么想？”

    沈添青没说话，她想到从前时絮那些原本要到手的奖。可惜这人改头换面，时间的风沙足够让人满身伤痕，也没人知道时絮过去业务能力的辉煌。

    沈添青还是希望时絮得到属于她的东西，哪怕现在的时絮，已经不需要她的助力了，才短短几年，时絮就已经走上了很高的位置，也根本不许用沈添青给她砸什么代言，找她的代言商都要排着队。

    她得意又心酸，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总会冒出几缕患得患失。

    “没有。”

    沈添青的声音轻轻，时絮轻笑了一声，“别着急。”

    ……

    时絮在家陪了沈添青几天，她发现自己就是打工的命。

    这个小区都是s市的精英，开的车都很贵，人就是这样，有了之后想要更好的。

    更何况沈家大哥也在这个小区，时絮是不怎么碰到，反而是沈添青偶尔晚上出去，能碰见他哥。

    就算时絮在电话里推了谭檀的提议，对方却好像不依不饶，直接给时絮的工作室发了邀请函。

    这个奢侈品的子品牌在国内现在刚兴起，但是好评如潮，很多明星的都喜欢选择，而且性价比高。

    她们举办的走秀邀请函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好拿了，消息一发布，很多粉丝就开始期待自家偶像能去。

    时间定在下周，跟其他行程相比定的有些仓促。

    蜜瓜娱乐只有时絮和另一个男艺人收到了邀请函。

    时絮不太想去，姜柳新建议她去。

    时絮说再考虑一下。

    工作室成立以来，姜柳新发现时絮的性格如果说是淡然，也不尽然。她的自信让她的这种淡然变成了信手拈来。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她都拿得到。

    所以经纪人的权利反而没那么高，顶多只是规劝和建议。

    比如这位打游戏很菜的人经常需要人催她去上妆，嘴上说着再来一局，其实再来多少局都是倒数。

    然后被小学生队友拉黑。

    周茵在时尚圈小有名气，时絮周末约她见了个面。

    沈添青对自己的二嫂倒是不错，在得知时絮要跟周茵去吃饭还惊了一下，要不是她下午有安排，她恨不得自己挂在时絮身上过去。

    “你跟我二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时絮私底下的行程都懒得打扮，她气质在线，很少有穿搭出错的时候。

    “我只跟你好啊。”

    她戴上帽子，伸手揉了一把的沈添青的头，“有点事想问一下。”

    沈添青也看到过那份邀请函，“问走秀的事吗？”

    时絮点头。

    “那晚上一起吃饭。”

    她以前对吃饭都没什么要求，但是跟时絮在一起以后，她每分每秒都想跟对方在一起。

    时絮：“好啊，我亲自给你做。”

    沈添青又凑过来，闭上眼。

    时絮：“我会亲你一口红的。”

    沈添青：“你别废话，行不行啊你。”

    她只涂了唇膏的嘴唇沾上了红，跟自己浑身罩了时絮的味道一样，满意了。

    周茵有自己的品牌，发展的也算不错。

    沈家的家族聚餐依旧保持着定期举办的流程，陈歌妮没再提起谭檀，大家也都不提，相处起来也还算愉快。

    时絮跟周茵走得稍微近一些，相同圈子，偶尔能聊点别的。

    “holy的总监？”

    时絮点头，她前几天也查了，“因为之前送谭檀出国是您张罗的，所以想问一下。”

    她们约在一家私人咖啡厅，唱片都很有年代感，咖啡的苦香里，周茵翻起眼前的资料，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

    时絮的神色平静：“我以为您知道。”

    周茵：“因为马尔可定期给我看孩子的照片，我以为他们现在是没婚姻关系的同居关系。”

    谭檀的两个孩子还在德国，跟随父亲生活。

    资料上显示她的复健很成功，原本的瘫痪都近乎痊愈，并且没再从事自己原来的职业。

    “所以她现在……”

    周茵也有听说这个去年年底悄然进驻的牌子。品牌方明显做足了功课，设计带有中国风，而且和贴合国人的气质。打的就是高定的旗号，是不少明星的选择，一些家境不错的富人也会选择这样的品牌。

    时絮：“她打电话给我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茵看了孟蘅一眼，面前的人不过是寻常大学生的年纪，但总给周茵一种格外成熟的感觉，而且这种成熟并不讨厌，带着一种春风拂面的体贴。

    她能明白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沈添青能走出来，连沈家人都很喜欢孟蘅。

    进退有度，就算一起吃饭也不会给人隔阂感，连小朋友都很粘她。

    “你说谭檀？？给你打电话了？！”

    周茵愕然。

    时间过得很快，谭檀当年就算被执行，结束之后陈歌妮就把她弄到国外去了。就算她恢复得不错，但也不可能完好如初。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呢？

    周茵也不知道公公和婆婆谈了什么，好像已经很久没坐下一起吃饭了。周茵还问过沈清朗，但是沈清朗没多说，只是让她别管。

    时絮翻着资料，她的打扮都带着一股闲适的随意，一看就不是从正式场合的来的。周茵混圈子很多年，见惯了全副武装从不出错的女明星，但没见过孟蘅这样上升期还如此随意的。

    大冷天的进包厢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有点皱的加绒卫衣。

    像是从床上或者沙发上临时出来的。

    的确能让人的神经放松，沈添青那样一天到晚都紧张兮兮的，都被孟蘅哄的跟小姑娘一样。

    “是。”

    时絮挑挑拣拣说了之前的事，然后看向周茵：“所以有件事想要拜托一下二嫂。”

    她的嗓音轻柔但并不软糯，“希望你暂时不要让甜囡知道。”

    周茵：“以她的人脉，不想知道也很难吧？”

    时絮：“是我要和谭檀接触这件事。”

    周茵愣了一下，这句话乍听没什么问题，但是对方这么拎出来讲，很那不让她多想。

    “你是什么意思？”

    时絮：“谭檀是为了我回来的。”

    换做别人，周茵会觉得这句话是在太过自恋。

    但是从孟蘅嘴里说，她居然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谭檀能做出那样的事，疯狂程度不言而喻。

    “我不明白，你的接触具体是？”

    时絮笑了笑，“不是您想的那样。”

    以周茵跟时絮几次的交流来看，对方在沈添青眼里是个爱吃甜食的对象，每次聚餐沈添青都要跟自己的侄子侄女计较甜食的剩余情况。

    说是要留给时絮的。

    但是时絮连咖啡都喝最苦的，这个时候垂眼，淡淡地说：“我想知道除了她想要我，还想要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笑了一下，还有点甜。

    “小囡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看上去不爱搭理人，其实是怕感情太深，自己受伤。”

    “谭檀对她来说很重要，也很重地伤害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周茵觉得孟蘅提到谭檀，都带着一种远超于她现在身份的深恶痛绝。

    像是她们从前就有过交集似的。

    问题是孟蘅的年纪很小，跟谭檀也不过是因为沈添青的关系。

    “孟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茵点着谭檀资料上那个时絮的名字，医院的记录单清晰地显示出对方心理疏导提及的人。

    “你不介意添青曾经那么喜欢时絮，甚至对你的感情也是起于时絮吗？”

    她压根不知道她面前坐着的就是当事人。

    时絮摇头，“介意。”

    她说完又笑了笑，“但我觉得得幸运，她那么重情，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时絮见过太多腥风血雨的感情，也见过很多爱恨难厘的复杂，偏偏沈添青的最独一无二。

    是一份期盼，是对她完美的幻想。

    哪怕时絮没那么完美。

    周茵隔了好久才哦了一声。

    她笑了一声：“我理解你不告诉添青，毕竟她现在身体还是不好，可是你确定这对你们的感情没有影响吗？”

    时絮：“不会。”

    ……

    hloy走秀当天的后台特别忙碌，让人看着都眼花缭乱的。

    一个助理模样的女人穿过的人群，走到角落里靠墙的那个人边上。

    “谭，明星入场了。”

    女人穿着套裙，身材看上去比从前消瘦不少，但那张脸却像是改头换面。

    她走路的姿势很慢，像是走路不太顺畅一样。

    这次的秀场在室内，外面太冷，不少明星走红毯都都差点流鼻涕。

    谭檀站在外面看，她看着那个穿着的银白长裙的女人下车。

    [系统7490：目标任务出现]

    [系统7490：好感度面板已开启]

    [系统7490：孟蘅好感度-∞]

    时絮签了名，她经过谭檀的时候笑了笑：“好久不见。”

    [系统7490：心灵捕手启动中……]

    [读取孟蘅心声中…]

    [孟蘅：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的系统7490尚未意识到自己碰到的是前辈w

    ——

    万收了，凌晨加更个番外

    可以不买！！！因为是系统时絮和时絮时候时间线小沈的故事！

    谨慎购买！！

    ————

    这本后半段真的好忐忑\\唉不太敢看评论\\但还是……要努力完结w

    以及本章在评论抽50个读者均分红包~感谢订阅

 91、【万收】番外·软翅风筝

    【1】

    沈添青一到冬天就没什么力气, 消极怠工也是常态。

    时絮之前跟林驰晏牧雨她们吃饭，听了一耳朵沈添青留学时期干的事，她自己听得乐呵, 反而是沈添青特别不高兴。

    她觉得晏牧雨添油加醋, 一张嘴叭叭的，都是造谣。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澄清, “我才没有去舔铁栏杆！”

    时絮也觉得这个离谱，一听就是假的, 她笑得不行，又要去逗沈添青, “真的吧, 我看晏牧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车上就她们两个人，沈添青嗔怒地喊了一声：“时絮！”

    时絮：“好了好了，没舔。”

    沈添青：“我对舔栏杆才没有兴趣。”

    时絮：“嗯，我知道，你很会舔点别的。”

    她开着车, 九月的s市正值秋天, 风吹起梧桐叶，车经过广场，居然还有人放风筝。

    沈添青在晏牧雨里是个身经百战的丧门寡妇，但是每次被时絮调戏, 依旧像个小姑娘。

    她觉得只要时絮在, 她就永远是那个十五岁的沈添青。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人放风筝啊。”

    沈添青嘀咕了一句。

    城市广场前有一片草坪, 好多小孩在放风筝。现在的风筝奇形怪状，有些还奇丑无比。

    时絮囫囵看了眼，远处天空飞着老长的尾巴, 她笑了一声：“这是风筝？今天秋分，放风筝也很正常。”

    沈添青：“那是凤凰吧。”

    时絮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哪有这么多花样，风筝都要自己糊，我妈这个人骨子里的抠门，觉得我铺张浪费，买风筝第二年也不玩了，就让我自己做。”

    她的声音突然委屈了不少，“可难做了。”

    沈添青：“确实很难做，但是我以前做梦，梦到过一个很会做风筝的人。”

    时絮喔了一声，“多厉害，给我听听，是男的女的？”

    【2】

    沈添青在时絮死后睡眠就一直不好，吃药也没特别管用。

    其实晏牧雨说得也差不多，她大冬天不睡觉也依然消极怠工，什么都不想干，叫她出来玩也不去。

    她多半就在自己租的小公寓烤着火，然后窝在躺椅上一天。

    林驰有她公寓的钥匙，偶尔会来送点东西，像是给冬眠的动物投喂食物。

    冬天暴雪导致学校停课，沈添青更高兴，可以一天都不出门。

    吃着林驰送来的吃的，小壶里的牛奶一直温着，花生碎溶在牛奶里，她就在这种奶香里合着眼，想着死去的那个人。

    这个梦太真实，这么多年沈添青都没明白。

    她甚至想过把她拍下来，但是又构不成一个故事，只是一个小姑娘短暂的两天。

    梦里是秋天，沈添青变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她也没分清这个是哪个朝代，看服饰有点杂烩。这个小姑娘身体不好，沈添青在梦里都感觉到那种焦灼的疼，站起来都没有力气。

    院子倒是很大，她就倒在躺椅上，手上有一根狗尾巴草，看着上面漂着白云的天。

    沈添青变成了一个古代农户家身体不好的小女儿。

    秋天是收成的季节，家里人都出去干活，她也只能留下。

    沈添青连走路都疼，这个叫媚媚的小姑娘弱得根本出不了门。

    沈添青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像那种穿越。

    她甚至有媚媚的所有记忆，有一个很爱打扮的二姐，有一个总被爹妈数落没女孩样的长姐。

    这里的气候很舒服，沈添青不想动弹，这种娘胎里的毛病让她弱得呼吸都像是用尽力气，软绵绵的。

    应该活不长吧。

    她就看着天，无聊地数有几片云。

    傍晚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小妹，你在哪里！我回来啦！”

    是蒋媚媚长姐蒋之槐的声音，沈添青都不想说话，她掀起眼皮看，跨进门的是一个个子老高的少女。

    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粗布麻衣，头发扎在脑后，是一个高高的马尾。

    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一只兔子，直接朝沈添青走过来。

    “为什么不理我？”

    对方蹲在沈添青面前，把那只兔子给她，沈添青下意识地接过，小兔子就往她怀里钻。

    蒋之槐笑了一声，“还好是母兔子。”

    沈添青抽了抽嘴角。

    眼前这个人一张鹅蛋脸，眉眼生得很大气，跟自己这张脸长得只有眉毛像。

    人家是一双长眼，蒋媚媚的反而跟猫似的，还好这个时代没割双眼皮的技术，不然很容易被造谣。

    对方小麦色的皮肤，伸出的手布满茧子，一看就是长年做农活的。

    她摸了摸沈添青的头：“今天数了几片云了？”

    沈添青：……

    “又不理我，那我做饭去了。”

    农舍没多大，这人嘟囔着拎着鸡去厨房了。后面进来的女孩反而白净很多，细皮嫩肉得蒋之槐完全不一样，她看到沈添青怀里的兔子，整个人都笑开了，“媚媚，是大姐给你的吧，她好偏心，我叫她给我摸会，都不给。”

    蒋香雪的声音很甜，还很嗲，一边说就从沈添青怀里抱走了兔子。

    沈添青歪着头看着她，蒋香雪眨眨眼：“我就抱一下，会还给你的。”

    话音刚落，拎着菜刀出来的蒋之槐说：“别信她的，蒋媚媚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听你二姐的话，小骗子。”

    蒋香雪不高兴了：“我怎么就是骗子了，我就是喜欢兔子，抱抱嘛。”

    “得了吧，别冲我撒娇，没用，你抱走了就是你的了我还不知道。”

    “然后明天就去镇上换簪子是吗？”

    蒋香雪沉默了。

    沈添青心想：这姐妹的感情怎么有点塑料。

    【3】

    时絮这次的任务宿主要求开启全覆盖模式。

    宿主沉睡，是她直接操作全局，说难也不难，就是这次传送得有点晚了。

    女主蒋香雪被找回去还有一个月。

    时絮本来想直接跳到剧情点再做打算的，蒋之槐在这个剧本里算不上女二，女二是蒋家原来的二女儿。

    剧情主要围绕的这两个女人展开的，最后女主蒋香雪回到京城，做回了尚书之女，嫁给了当朝将军。

    原本的蒋家二女儿也没回来，她被继续留在府里，同时也跟亲人保持联系。蒋明霜心地善良，但是蒋香雪容不下她，在害得蒋明霜婚前失贞上吊自尽后又找了个借口屠了自己养母全村。

    蒋家什么都没做错，到最后却如此悲惨。

    而蒋之槐临死前，才知道蒋媚媚越发虚弱是因为蒋香雪把药换了。蒋香雪早就知道不是蒋家亲生女儿，也见不得农户家有蒋媚媚这张如此漂亮的脸蛋。

    她只是嫉妒，所以想要毁掉而已。

    但是蒋媚媚什么都不知道，她十岁起就再也没出过这个家门，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在蒋香雪被找回去之前就死了。

    蒋之槐的诉求就是保住蒋家，阻止蒋香雪回京。她其实很希望让妹妹活下来，但是端脑根据她的灵魂评分，没有给时絮开回溯到幼年的权限。

    所以蒋之槐只请求时絮对妹妹好一些。

    蒋媚媚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出家门走走。

    她一生所见的天地跟辽阔毫不相关，也不知道天地之大草木之深，只知道她在等死。

    时絮也觉得小孩挺可怜的，反正这个时间不上不下，她琢磨着干脆带人出去玩玩好了。

    至于蒋香雪，她实在不是很想搭理对方。

    【4】

    那只兔子到底回到了沈添青怀里，但是她没跟兔子一起睡的爱好，兔子被蒋之槐关进了笼子。

    这个家的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一般都是蒋之槐做主。

    沈添青没什么胃口吃饭，她连走路都费劲，更不想挪。

    不过沈添青没想到夜幕落下的时候，蒋之槐会背起她，说：“小妹，阿姐带你出去玩。”

    蒋家除了三个姑娘，还有一个比蒋之槐小半岁的儿子，在镇上学木工，很少回来。

    蒋香雪盯得很紧，说也要去，被蒋之槐拒绝了。

    沈添青被这人背着，她的手垂在蒋之槐肩头，头靠在对方肩上，能闻到蒋之槐身上皂角的香气。

    从傍晚到现在没多久，她就知道这个人挺爽快的，还是个鉴婊达人，不知道怼了蒋香雪多少次。

    实在好笑。

    她眉眼弯起，被蒋香雪瞧见了。

    “蒋媚媚你笑什么！你又不是不能走，还要姐姐背你！”

    时絮觉得这个女主吵得要死，还好蒋家姐妹相处的模式本来就打打闹闹的，她稍微出格点也没什么。

    疼生病的妹妹也应该的嘛。

    “我乐意背，你别跟来了。”

    她长腿一跨，然后跑出了家门。

    天上还有星星，沈添青被蒋之槐背到一个山坡，对方陪她看星星，然后给她编草绳玩。

    “小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时絮看着身边的女孩，太小了，又很轻，背起来压根没分量。

    长得的确好看，蒋香雪美则美矣，有点小气。不像蒋媚媚，农户爹娘稍微好看的地方都长了去，加上身体虚弱从不干活，弱了吧唧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保护欲。

    沈添青摇头。

    她想要的只有一个死去的人。

    在梦里她都见不到，还梦到自己变成了古代人，真是离谱。

    “真的没有吗？”

    身边坐着的人拉长了声音，沈添青看着她垂眸借着月光编草绳的样子。

    那双长茧还粗糙的手非常灵活，很快就给她编了个兔子。

    沈添青接过，想了想，下午仰头看到的风筝。

    “风筝。”

    她低下头，月光洒在她一半的侧脸，小姑娘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时絮心想：小孩子还是活泼点好，这个怎么跟……

    谁来着，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好像记忆里有这么个差不多岁数的小孩。

    可惜她存放了记忆，这个时候也没想起来。

    “风筝啊，那我给你做，要什么样的？”

    沈添青：“不是清明，也不是春天，能放吗？”

    时絮笑了一声，“管它什么时候，你想放都放，只要你开心，阿姐什么都给你。”

    这的确是蒋之槐的作风。

    时絮只不过加固了人设，但是落在沈添青耳里，却好像似曾熟悉。

    好烦啊，我又想时絮了。

    【4】

    秋收农忙的时节并不妨碍时絮对这个世界的妹妹好。

    她干活很心细，做风筝也是，系统兑换的礼包让她做的凤凰纸鸢细节都格外好看。

    沈添青是看着她做的，从骨架到糊纸到上色，完全没看出这个黑皮阿姐竟然这么厉害。

    可是她又跑不了，那风筝好看是好看，她现在也没法放。

    结果蒋之槐抱着她跑，在山头秋风中，沈添青窝在她的怀里，长这么大第一次放风筝。

    对方抱着人还要跑，汗顺着脸颊下巴滴下，没入领口。

    蒋之槐的身材精瘦，哪怕是个女儿家，干活也不输给村里的男孩。她放风筝引得很多孩子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叫姐姐。

    蒋媚媚这张脸病恹恹的，也被秋天的太阳晒红，像是红润了许多。

    她嗅着皂角香，却突然想到时絮从前跟谭檀一起的时候，带她吃饭，两个人聊起小时候。

    说的风筝。

    “我会做风筝，可厉害了，嗨，就是我妈，折磨我啊……”

    “改明儿我给你做个……”

    可惜时絮没改明做给谭檀，她们分手了。

    时絮也死了。

    在这个真实无比的梦里，沈添青手上的风筝筒咕噜噜转着，她仰着头，时絮以为她在看风筝。

    其实沈添青在看蒋之槐。

    这个人，有两分像时絮。

    沈添青的心微微跳动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滥情，面对这个她封的时絮替代品还会心跳加速。

    可是另一方面，她那点不为人知的欲望攀上来。

    把她当成时絮吧，时絮抱着我，时絮带我放风筝。

    是姐姐没有的待遇。

    时絮给我做的风筝。

    “小妹，你不要再放绳了……太高了。”

    时絮觉得小朋友可能累了。

    她俯身要把人放下，却被妹妹亲了一口，很迅速的那种。

    可能本来要亲脸颊的，因为时絮的俯身，反而亲在了唇角。

    小姑娘大口喘着气，明明干坏事的是她，却好像是时絮把她欺负了。

    风筝断线，飞得老高，像是沈添青现在的感觉，失重感和心跳声咚咚咚，她的汗都流了下来。

    她抓着时絮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蒋媚媚发病了。

    沈添青失去了意识。

    【5】

    壁炉还烧着，沈添青猛然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地喘着气，茫然地看着四周。

    真的是梦吗？

    好真实的梦，放风筝，是一件好快乐的事。

    如果，如果时絮没死就好了。

    她捂着脸，眼泪打湿了指缝，哽咽着喊了一声时絮的名字，像是刚才没说的那句——

    “我好想你。”

    【6】

    “是女的。”

    沈添青看着车窗外，那梦里也是这样的季节。

    “那个人是古代人，是梦里我的姐姐。”

    沈添青笑了一声，“不过感觉我做的梦也挺奇怪的。”

    她揪着自己手机的挂绳，“我变成了一个快死了的小姑娘，特别小。”

    “梦里的姐姐特别特别好，捉了兔子给我抱，又喂我饭吃，唉我那时候就是吃饭都好像很痛，她特疼我。”

    “那时候我出不去就只能看天嘛，小孩放风筝，姐姐问我要什么，我说风筝，她就给我做了一个。”

    “可好看了，是个凤凰，像是真的一样。这个人明明没读过书，还说了一堆什么希望我也能做凤凰，挺奇怪的，她的口气可伤心了，眼神又只有我。”

    “时絮你别吃醋啊，我虽然有一点点的动心，但是这不是春梦啊。我把她当成你看的，你要理解我，我那时候可痛苦了……”

    “她抱着我放风筝，现在回忆起来好浪漫哦，我就情不自禁……”

    沈添青沉浸在回忆里，她觉得是一场奇遇。

    完全没注意到车都开到了家，开进了车库。

    “情不自禁地亲了她是吗？”

    时絮接下去，沈添青啊了一声：“你怎么知……”

    她被人亲了一口，亲在嘴角，当年那个吻是个意外，而这个是不偏不倚的恰到好处。

    时絮：“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没有吃醋。”

    沈添青哼了一声，有点小失望，刚想再亲一个，就听到时絮说——

    “你碰到的是我。”

    沈添青惊讶地抬眼，时絮俯身狠狠吻向她，如同撕咬。

    “小囡，谢谢你喜欢我。”

    【7】

    今年秋分，沈添青没能放成风筝，也没得到一个软翅风筝。

    她变成了刚上升的纸鸢，摇摇晃晃，沉沉浮浮，而她的绳在时絮手上。

    时絮让她泪流不止又让她快乐无比。

    “我终于能缠在你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了命了把这章放存稿箱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错位时空

    怎会如此，我写的时候压根没听

    吹风吹拉了bushi

    ————

    本来以为要秋分才能万收，所以写的秋分。

    我的收藏能到万能把我感动死555倍杀上本连载了谢谢大家

    小沈，甜妹妹ww

    ——

 92、新手村遇boss

    时絮对看秀没什么兴趣,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谭檀到底有什么变化。

    但没想到今天能这么冷，她这么抗冻的人在外面都有点站不住。

    她刚才跟对方擦肩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不一样的界值。

    谭檀身上有系统。

    时絮现在还没办法判定这个系统到底属于那一种。

    并不是所有人死去都会被端脑选中的，这其中就有宿主和系统的区别。

    一部分的人成为系统, 一部分的人成为宿主被分配系统。

    这个概率又是端脑的计算。

    时絮是6900的时候, 她是宿主脑内的系统指导，很少全覆盖宿主完成任务。

    有一部分的系统任务开始就休眠宿主的脑识, 直到系统完成任务。也有权限不够的，既不像时絮这种有选择权, 也不是彻底的全覆盖系统，只有暂时覆盖功能, 如果遇到灵魂能量强的宿主, 很有可能还压制不了对方。

    但无论是做系统还好是做宿主，都是把灵魂交给端脑。系统打工无休止，可能会被熬死，多半人会选择做宿主，这一辈子改写, 没有未来可言。

    但下辈子本来就是个未知数, 也有人选择孤注一掷，毕竟跟系统比起来，要来得容易许多。

    可是分配到的系统也不一定都是善解人意的，比如有些格外粗暴, 只是为了合格率。

    会场内外温差很大, 时絮进去落座, 她对这种走秀没什么兴趣, 基本都是低头看手机。

    沈添青在外面工作，她把《风吹开的昨天》送到国外的电影节评选，现在才进入到终审环节, 不过在这个时候沈添青还不忘记抽空检查时絮。

    沈添青：美女多吗？

    时絮：很多。

    沈添青：有多好看啊？

    时絮：特别好看。

    沈添青：看看照片。

    时絮发了一张自拍。

    那边正在输入中很久，好半天才发了一句：你犯规。

    然后下一秒时絮收到了一张不打码不行的照片。

    时絮吓得直接锁屏，生怕被周围的人看到。

    她旁边还空了一个人没来，另一边坐的是一个男明星。

    时絮就坐下来的时候跟对方聊了几句。

    隔了一会，台上开始了，时絮存了那张照片，然后在页面把记录删了。

    按钮还没点下，有人坐到了她边上。

    黑灯瞎火的，时絮差点被撞歪到隔壁男明星身上。

    “孟蘅！”

    一只手在时絮肩上拍了拍，她抬眼，是孙丝绦。

    对方凑过来，“你还玩手机呢。”

    时絮的删除还没按下去，孙丝绦匆匆一瞥，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你了半天。

    时絮慢条斯理地锁屏，淡定地问：“你迟到了？”

    孙丝绦穿着一条深v长裙，她脑子里都是刚才的惊鸿一瞥。

    想的都是：好大好大我怎么这么点就这么点。

    要不是那么多人，她都想捏了捏自己的，垫了胸垫才稍微垫出点的波涛来，这个时候竟然输了。

    灯光明灭，只有台上的光最亮，男模走过，外国模特的脸跟雕塑似的，后排女明星还在议论。

    隔壁的男明星看了眼身边的两位美女，发现这俩人竟然毫无兴趣，一个在抽卡游戏，一个在刷微博。

    你俩是女明星吗。

    等女模特上来了，孙丝绦看得目不转睛，时絮还拍了好几张照片。

    男明星：不对吧？？

    远处的谭檀在跟人聊天，她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时絮这边。脑内的系统7690在计算宿主和目标任务单独相处的成功概率。

    7690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试用期考核不过，本来都要被吊销系统资格证，重头开始。第一个任务居然被端脑分配到这个刚掉下楼的身体，接收了记忆后发现这个任务根本不是普通的b级别任务。

    端脑的数据库很庞大，里面有各种系统，穿书的，真实世界的，动画的……每个世界都有人不甘死去，初筛之后会选择系统or宿主，宿主认定后判定任务级别，然后在子分类里进行随机分配。

    问题是！这个b级的宿主不是好鸟，还多半是自己作出来的结局。

    如果不是她去积分借呗贷款，根本不可能让这半身瘫痪恢复到现在的程度。

    作为一个合格的逆风翻盘系统，7490觉得宿主要求里的那项……

    得到妹妹沈添青的女朋友？？？

    有点离谱了。

    7490在重新开始之前的任务都是指名道姓的，得到谁就谁嘛，你倒好，指的是亲妹妹的名。

    那岂不是你妹换一个对象你都要得到啊？？

    查询的结果就是——现任宿主谭檀，前夫：马尔可，已婚，两孩子都归前夫带。前任太多不用计算，唯一刻骨铭心的就是一个叫时絮的女人。

    而这个时絮死去多年。

    同母异父的妹妹沈添青的女朋友孟蘅，前黑红女艺人，现在口碑回升，属于上升期的小花。

    宿主的死因是因为坠楼。

    7490查了孟蘅的履历，系统联上这个世界的数据网，发现这个叫孟蘅的故事就算逆风翻盘了。

    被包养后全身而退还让金主死心塌地，咖位上升。

    虽然被戏称赘婿，但其实谁都知道她未来可期。

    而且宿主的记忆里，这个孟蘅，好像就是时絮重生的身体？？？

    不对吧！！这特么是bug了吧！

    最近端脑总是出现不明攻击，导致很多系统执行任务很多权限受损，完成度都不是很高。

    7490有种预感，自己的这个任务不太好做。

    特别是她在这个孟蘅感受到了界值波动。

    可是一个世界是不允许出现两个系统的。

    绝对是bug了。

    7490刚才通过面板反馈，暂且还没得到回应。

    “谭总监跟科尔沃感情还好吗？”

    一个合作人问谭檀，谭檀笑了笑。她的外形已经在兑换新手礼包后调整过，跟原本的样貌完全不一样，现在瘦下来还挺漂亮，系统7490给她隐藏了身份履历，并伪造了一份新的，一般人也查不到眼前的女人有杀人未遂的前科。

    “我们现在是朋友。”

    谭檀一直以来没敢提的梦想就是走时装这条路，她憎恨母亲的选择，也恨母亲的偏爱。

    系统7490从这方面入手，设计了一场谭檀跟这个子品牌总裁科尔沃精心的偶遇。

    成为情侣，再进入公司，分手后依旧作为朋友，最后回国。

    即便是加速的进程依旧拖了不少时间。

    “原来传闻是真的，那祝你幸福。”

    对方的目光在谭檀身上流连，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会场很热闹，同步的直播入口在微博。

    不少粉丝都关注着自家的动态，年底年初这类的活动就很多，每次的红毯造型都会被拎出来拉踩。

    沈添青在办公室揉了揉眼睛，打开了直播。陶宜给她送了一杯咖啡，并提醒她：“沈导，您该休息了。”

    沈添青的眼睛后遗症不算很严重，只不过她一旦用眼过度就会视线模糊，伴随着恶心。但是这个不好治，只能减少用眼时间。

    这对沈添青来说太难控制了，她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

    陶宜耸耸肩，觉得以自家导演的脾气，估计只有孟蘅来收拾才有用。

    沈添青看了眼直播间，场上的走秀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弹幕各家粉都在刷存在感。

    她低头刷微博，上星期正式宣告be的cp粉又死灰复燃。沈添青眯了眯眼，发现这帮人仰卧起坐的理由是时絮跟孙丝绦又同框了。

    这种场合多半能发现谁和谁原来不熟，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很熟。

    谁都知道时絮跟孙丝绦关系不错，拍到的照片也是她们低头说话的照片。那滤镜柔光，还加了杂色，非常勉强地镀上了一层质感，还明目张胆地加了般配俩字。

    沈添青之前就因为老计较cp粉被时絮“教训”了，但她死性不改，对失而复得的时絮珍视到变态，恨不得严加看管。同时沈添青又爱得要死，变成晏牧雨眼里的小媳妇味管家婆。

    实际上根本管不到。

    沈添青自己暗搓搓地发了条微博，图是她之前拍的。

    时絮戴着眼镜闭着眼躺沙发的样子，粉丝火速从来，在看到眼镜的时候心如死灰。

    沈添青就觉得时絮戴眼镜特别好看，她至少稍微看电脑久一些，时絮在家的话就会拿走她的眼镜。

    天知道她垂眸的时候多让人xx大发。

    沈添青配了一句自己很久没启动的文字。

    她才不艾特时絮，反正大家都会自己找糖吃。

    看孙丝绦怎么抢。

    沈添青这边才发出去没多久，时絮那边的秀结束了还有个酒会。

    对时絮来说这才是正餐，她站起来。今天的裙子银白鱼尾，时絮腰露出一截，孙丝绦瞄了一眼，没想到对方居然打了脐环。

    “孟蘅！”

    明星都扎堆在一起，有的去拍照去。时絮刚想去拿小蛋糕，就听到有人喊她。

    孙丝绦回过头看，是一个穿蓝白纱裙的女人，跑过来的时候特别高兴。

    张灿灿啊，和孟蘅一起拍电影那个。

    孙丝绦有点失落，闷闷地喝了一口香槟。

    时絮看张灿灿跟狗一样飞过来，“你跑什么？”

    张灿灿整个人亲昵地挨了过来，她最近在录一个乡村综艺，每天种田，黑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没了。

    “好久不见看看啊。”

    张灿灿举起手机，“拍个照呗。”

    “对不起啊。”她不小心挤到了孙丝绦，道了个歉。

    时絮倒是很配合，接下来就是《风吹开的昨天》的宣传期，她俩还多的是接触的时间。

    张灿灿拍了很多张，又觉得自拍太单一。她之前见过孙丝绦，又跟她说：“孙老师，能帮我和孟蘅拍个照吗？”

    孙丝绦看了一眼时絮。

    时絮看她有点不高兴，“小孙很累，让工作人员帮个忙吧。”

    孙丝绦一把拿过手机：“我不累。”

    张灿灿呃了一声，不知道孙丝绦生生哪门子气，反而是时絮催促让孙丝绦快点。

    拍完之后张灿灿看了眼孙丝绦，又看了眼时絮，小声地对时絮说：“你和她关系不好啊？”

    音乐声很轻柔，张灿灿跟时絮个子本来没差多少，悄悄话孙丝绦一点也听不着。

    “没有的事。”

    张灿灿噢了一声，“我回去发微博圈你啊。”

    她笑了一声，又揶揄地撞了一下时絮：“你看手机。”

    时絮：“嗯？”

    张灿灿：“你家沈导又内涵别人了。”

    时絮笑了一声，拿手机看了一下，孙丝绦也看了眼。她的界面就是小号，她的cp粉都在发一张图，是官方摄影师拍的，被粉丝截了一张，正好是她和时絮说游戏的时候。

    靠得很近，底下评论头发拉丝。

    孙丝绦一张脸都红了，她火速转发，还发了好几个表情。

    结果切出来就看到实时热搜的她前任金主。

    沈添青又发非主流微博了。

    孙丝绦觉得牙酸，抬眼却看到时絮笑得温柔，对方很无奈地对张灿灿说：“她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灿灿相当警觉，她在剧组的时候经历了此人跟导演冷战，自己平白无故挨了很久的批，无非是某人夹带私货乱吃飞醋，害得她都要恐同。

    “是你太会散发魅力了。”

    她自己心有余悸：“还好我喜欢男的。”

    时絮：“不用强调。”

    张灿灿背过身：“那她呢？”

    时絮：“别乱说。”

    这个时候有人走过来，张灿灿看到来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对方冲她点头，又看向时絮。

    时絮颔首：“你好。”

    谭檀：“好久不见啊孟蘅。”

    这声音更熟悉了，张灿灿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好像是谭檀。

    但长得真的很难找到跟从前像的样子……

    沈添青坠楼的事没有发酵，很多人都不知道，张灿灿作为主演，还是听了一些消息的。

    就是姐妹起了争执。

    谭檀后来再也没来过，沈添青也身体不好，拍戏有点吃力。

    孟蘅两头跑，风雨无阻，那种金主包养的传闻不攻自破，做到这个份上，谁都觉得是真爱没错了。

    不会是说出国发展不打算回来了么？

    时絮颔首：“您好。”

    谭檀刚想说话，刚好一辆食品车经过，滚轮卡在鹅卵石上，撞到了谭檀。

    她手上的香槟泼在了时絮的胸口。

    张灿灿惊呼一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时絮低头看了眼，她今天的裙子倒不是露胸装，也不是深色，倒不至于走光。

    就是难受。

    谭檀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道歉：“不好意思。”

    她朝时絮伸出手：“我带您去换件衣服吧？”

    时絮看了她一眼，界值这种东西无人知晓，谭檀脑内的系统7490在这个时候确定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太艹了，这个人身上真的有系统。

    时絮没跟她握手，只是跟对方一起走向更衣室。

    7490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在心灵捕手功能持续开的情况下，竟然读不出对方心里任何有用的信息。

    [端脑已收到反馈]

    [检修中……]

    [检修加速中……]

    [因遭受到域外持续多日的攻击，部分功能不能使用……]

    [断开连接状态的系统无法检测]

    [根据数据终端反馈，宿主谭檀的攻略对象孟蘅身上无系统]

    [孟蘅灵魂峰值异常……根据数据对比…]

    [站在您面前的疑似任职过系统……]

    [数据库界值样本对比中……]

    [确认对象]

    [系统6900]

    系统7490：……

    甘霖跌啊，6900？？？那可是系统排行版好评率第一的魔王级别系统啊？

    有没有搞错，这怎么攻略？

    它不是圆满完成任务回家的了吗？好家伙这就是她老巢啊？

    这怎么攻略啊，我看她攻略我比较容易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7490的积分：-5807】

    【当年时絮的积分：45727064.91】

    然后都移交给孟蘅了，所以孟蘅现在是端脑积分榜top

    是富婆？

    所以会遇上一些捞女系统buhsi

    然后被骗去干一些大事≠星辰大海？

    ————————

    上上章的红包应该开了w

    谢谢大家的评论~~这本这个月肯定能完结哒

    下本比这本腻歪多了

 93、场外支援

    系统7490被端脑收录的时间并不长, 代号的数字并不代表她们成为系统的时间。

    数字随机抽取，她在接受新系统培训的时候除了被科普积分榜榜一的6900，也问起过那些灰色还没再迎来新人的代号。

    系统001成迷, 没人见过它,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像系统002作为系统培训班的老师，序号前十依旧兢兢业业地为端脑打工, 有些则是选择放弃心愿，留在端脑空间。

    “你们这群新来的, 还有复读的。一定要记住，6900的课能问就问, 她只是积分第一的魔王, 不像7707真魔王，会倒扣你们的分。”

    培训班里新生老生都有，每一届都有开设新课程。金牌系统6900以百分百五星好评的战绩和积分常年位列榜一，端脑特此把她引进培训班教职工队伍，让她对新人培训。

    7490有幸见过的6900一面, 那年她还没复读, 但依然是个萌新。

    灵魂体状态的端脑空间一尘不染，6900穿着系统制服。和这种正经相比是的她的松松垮垮的长发，跟她战绩不符的好说话。

    她教的课是系统心理学。

    系统说白了就是服务业，7707嚣张很多, 每次都上课都在装逼。

    的确如老生说的那样, 6900的课听起来就很舒服, 后来的考核问题她都会一一解答。

    但7490只见过对方一次。那年的6900还不是常驻老师, 她是给7707代课的。来得匆忙，据说刚从上个世界临时抽身，因为对6900来说是难得的全覆盖任务, 灵魂体还是那个世界宿主的模样，袍脚沾了大片的血迹，还穿着古装，小麦色的皮肤，推开门的手都布满常年做农活的茧子，不过这一切在进教室的一瞬间恢复了她灵魂体的模样。

    系统7490做任务做得艰难，每个系统的面板上都有全端脑的实时排名。每年年终考核排名倒数的一百人要二次考核，随机抽取任务，采取末位淘汰制度，倒数第一直接抹杀。

    端脑空间看上去其乐融融，待遇优渥，其实气氛紧张，谁都担心自己灵魂被抹杀。

    相比之下排位第一的6900就格外受欢迎。

    7490后来就没在见过6900了。7490自己做任务很慢，每次都是倒数，在即将被末位淘汰的时候擦边飘过，一二再再而三地复读，搞得老师都不想见她了。

    6900在端脑还有网课出售，她的积分榜单也很高，跟她一样凶残的7707反而是穷光蛋。

    每次都在小世界把积分花光，是端脑理财频道的经典案例。

    [申请重选任务]

    [正在接入端脑……]

    [端脑遭到不明攻击，正在维护……]

    为什么又在维护！！7490都快急哭了，她切断了宿主的通感，就是她在主导这具身体。表面上还不能出错，但她对6900有一股天生的敬畏，一方面是菜鸡的心理，觉得自己可能完蛋了。

    最近她的确感觉到整个端脑空间的不稳定，招进来的新人很少。不然她这样的估计要被直接抹杀了，哪能高复三次的。

    [系统7490申请场外援助]

    [试图转接联网的系统……]

    [拒绝中……]

    端脑的系统面板还有连线功能，一般这只是个交友的功能，很少有系统真的在做任务的时候找外援。

    端脑说白了就是个资本家，任务的好评率也与这个挂钩。

    时絮走到休息室，有工作人员给她递了衣服，她关上门，看谭檀还站在原地，也没管她。

    心想：估计是个新人。

    她一方面又很奇怪，因为时絮从前没接触过已经回到本世界系统的案例，也不知道端脑是怎么分配任务的。

    像她这样的，应该是过不了初筛才对。

    [继续转接联网的系统……]

    [正在按顺序从7490好友列表发送救助信息……]

    [好友系统2904已拒绝]

    [好友系统0976已拒绝]

    [好友系统8211拒绝并给您发送了表情：疑惑]

    [……]

    7490：新手手册也没说到这个该怎么办啊？

    这时候她抬眼看见时絮走了出来，对方换了身品牌休闲的常服。高腰的黑裤下摆是流苏，配上她的高跟鞋，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救命。

    [您的好友系统7707接受了您的请求。]

    [7707：哈喽？]

    [7401：前辈！！我遇到系统了，不是，我遇到的是之前做过系统的人。]

    7707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轻浮，好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但是谁都知道她这个人跟猛虎出笼一样，身上充满野性，脾气不好，最常去的休闲场所就是拳击场。

    [7707：你遇到6900了。]

    7490差点猛点头，她现在时絮看来就是正常的发呆。

    时絮饶有兴致地坐在沙发上，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系统新人。

    不应该啊，凭借端脑那个数据库，不可能收集不到我的资料。

    之前还给我发了没什么卵用补充包，都被时絮听沈添青想什么了，直接变成情趣道具。

    [7707：我来吧。]

    7490求之不得。

    [7707：只是暂时的，你不用再反馈了。]

    [接下来这部分内容你必须完全屏蔽宿主。]

    [这个任务你继续做，有情况转达给9993]

    [您的好友系统7707给您推送了一张名片]

    时絮还在梳理前因后果，她代入谭檀，设想着她的心愿。

    结果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她那恭喜发财的铃声被的姜柳新强制换掉，换成了系统铃声，来电提醒是她的对象。

    沈添青的声音带着催促：“你怎么还没回来，说好晚上还要和我出去压马路的。”

    时絮笑了笑，安慰道：“这不是没结束吗？”

    沈添青哼了一声：“美女很好看是吗？”

    时絮：“没你好看。”

    沈添青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照片，张灿灿发了两张，自拍和她拍。这俩人本来就有个电影待上映，加上之前《风吹开的昨天 》官微经常发花絮，很多人都代入她们是姐妹的角色。

    评论大多数都是催促上映的。

    偏偏张灿灿还圈了摄影@孙丝绦。

    这条转发就更多了，网上总有一群人能从牙缝里抠糖。

    时絮看了眼微信，姜柳新催她转发张灿灿的微博，戴上预热味浓浓的电影的tag。

    时絮照做，一边说：“你看到什么了，那么酸？”

    沈添青嘴硬，她这人就是这样，养成了在人后爱得可怕，人前装逼的风味。

    “没什么啊。”

    时絮：“一个午后和我的眼镜还有这个符号是你发的？”

    她的声音带着笑，看着屏幕的火星文，点了个赞。

    一边转发张灿灿的微博。

    孙丝绦回得很快，在下面说：“我真会拍美女。”

    她自己又发了跟时絮单独的照片，是其他人抓拍一瞬间蓝色的灯光，看上去氛围感十足，配了一颗蓝色爱心。

    “什么啊，才不是我。”

    沈添青坐在后座，车已经开到了秀场门口。

    陶宜特别无奈，觉得感情这事真的离谱，沈添青都会急不可耐地想要把人接回去了，哪怕她是人家认定的对象，还是会患得患失。

    沈添青下车前又说：“你还不给我回家哦。”

    时絮：“遵命，一定早点回。”

    时絮还是没回孙丝绦的那句评论。

    等她抬眼，发现坐在一边的“谭檀”已经回了神，正捧着脸看她。

    哪怕体态变了，哪怕皮囊变了，这张找不到跟原来相似的脸纯真不再，现在是故态复萌，佯装单纯。

    即便知道换人，时絮还是觉得恶心。

    “你好，你的编号是什么？”

    时絮抬眼，笑着说。原本孟蘅的面容因为另一个灵魂的浸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都说相由心生，有很多人发现孟蘅越来越像时絮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添青和她的感情很多人唱衰的原因。

    替身文学，怎么可能he。

    如果这个世界也是当年6900的一个任务，可能是逆转沈添青的结局，以身相许的那种。

    “原来6900你的真实体是长这样的啊。”

    谭檀的声音其实很脆，偏偏这位说话怪腔怪调，说阴阳怪气也不至于，就是带着感叹和一点点小惊喜。

    时絮觉得这个风格似曾相识，她盯着对方，还没说话，对方就已经站起来。

    谭檀走路本来是很轻的，这位却像是很讨厌高跟鞋一样，她走得很慢，走到时絮面前，伸手给了她一拳。

    砸在她的肩上。

    时絮退了一步，又被抱住。

    “系统6900，你的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时絮啊了一声，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时絮一针见血地问：“你对端脑做了什么？”

    端脑抠得人尽皆知，怎么可能会发补充礼包，历代回归原世界的系统从没有后续跟进。

    但时絮也觉得不对，系统面板被收回，为什么要给她。

    包括孟蘅的积分兑换的礼包，还有她打开隐藏道具的畅通无阻。

    7707灵魂体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性，时絮原本就很高了，对方比她高还更健壮，撸起袖子来的肌肉线条特别好看，是众多系统希望一夜情的对象。她灵魂体装束跟时絮那种散漫不一样，喜欢穿背心，腰上挂着一条工装裤，里面装满各种的山楂片。

    时絮猜不出她的年纪，每次7707都说自己两百多了。

    时絮也就不问了。

    她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时絮没想过7707会告诉她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你想过没有，万一任务完成，回去也不是自己呢？”

    时絮当时不明白，她这人坏不在心性，本质还是父母老实人养出的那种守法公民。

    哪怕她经历过□□的世界，依旧有一套自己的公序良俗认知。

    “什么意思？”

    7707咔哧咔哧咬着山楂片，“你没发现有系统回归，都会无缝衔接一位新人么？”

    其实完成任务能回去的系统不多，甚至屈指可数。

    毕竟端脑的考核太难了，但是只要有人完成，这就是所有人的动力。

    时絮点头，7707是个阴阳头，半边长发飘飘，半边是个寸头，这并不影响她的美，极具魅力，独一无二。

    很多系统都喜欢和她待一块。

    大家都是灵魂体，灵魂体的性行为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交缠，时絮没试过，但她听人说起来，是爽翻天。

    技术再不好都能爽到的程度。

    “你还坚持回去吗？”

    7707问她：“哪怕改头换面，哪怕那个世界的天翻地覆，哪怕端脑出尔反尔？”

    时絮当时笑了一声：“因为我不想流浪。”

    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这是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再说吧，我的考核任务还差三十七个。”

    7707看她的眼神特别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你很清醒，有时候又觉得你很糊涂。”

    再后来，端脑陆陆续续接收过很多不知名的域外攻击，每一次的维护都在缩减系统的权限。

    时絮的业绩还在上升，直到她回来。

    端脑和她周旋，最后妥协的时候却先斩后奏，把孟蘅放了进来。

    “还在实验，”谭檀的个子不高，这个拥抱需要踮着脚，“我在调试端脑的链接。”

    “6900，很遗憾地告诉你。根据我的调查，从前完成任务刑满释放回归的系统，都被抹杀了。”

    时絮愣了一下。

    “那……”

    7707正想说什么，门被人推开，有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大喊了一声孟蘅。

    除了做任务还没被人直接扇巴掌的7707头一次被扇得眼冒金星。

    7707被推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奶白色大衣的美女冲到时絮面前，心疼地踮起脚捧起时絮的脸：“没事吧？”

    7707：……

    “谭檀，你以前还骂我贱，我看你是贱上加贱！”

    时絮：……

    她看着“谭檀”，大概是眼神过于关切，沈添青心里醋海波涛涌到了嗓子眼，一瞬间气得胸脯起伏，“你还关心她？”

    时絮：“我不是，我只是……”

    “你还解释？”

    时絮：“她不是……”

    “她都要亲你了你不推开你还解释？”

    时絮：……

    哪有亲啊。

    站在一边顶着谭檀面孔的7707笑出了声，她的半张脸都肿着，心情似乎格外愉悦，心想：原来9993说的金主就是我上身的这位的妹妹啊。”

    7707看着时絮，感叹着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的啊……不错，很辣。”

    时絮：大姐，少说两句吧，真解释不清了。这样下去我可能晚上要睡仙人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7490：我真幸运啊哈哈哈哈呜呜呜】

    捞女来了bushi

    -

    谭檀现在是休眠的，上章提过系统的权限w

    -

    之前提过【孟蘅的代号是9993】

    【7707=穷光蛋系统=理财经典失败案例=端脑花呗高级用户】

    【词条有待更新……】

    *

    后来知道真相的小沈：原来你们都是数字人

    内心os：时絮的代号好那个哦w

 94、里应外合

    沈添青气得发抖, 她来的路上还在想等会要怎么跟时絮去夜游，提前去接她给个惊喜。

    结果惊喜的不是时絮，特么的居然是自己！

    休息室的房门看着关得严实, 但沈添青一推就开了。

    系统7490本来打算得很好, 假装把孟蘅的裙子打湿，然后安排人拍照, 自己带着对方回休息室。

    孟蘅不是跟沈添青感情稳定吗？

    那就从这里开始破坏好了。但抢人的事系统7490不是很擅长，作为三番两次重新新手村启程的草根系统, 她到现在都没形成一套自己的任务经验，基本都是按照排行榜前辈给的一些经验。

    事实证明有些方法真的好用。

    系统7490在上一个宅斗的世界圆满完成任务, 虽然一不小心把男主给搞残了。

    不过不影响宿主的爱, 但是五星好评是没有了。

    这一次她本来信心满满地想拿个五星，毕竟谭檀长得比上一个世界的宿主漂亮多了。即便被家里人讨厌，但是自身条件好，总不会失手吧！

    结果……这次的难度无法计算。

    沈添青过来的时候门外被系统7490安排好的人还稍微拦了一下，不过纯粹是浑水摸鱼。

    等人冲进去的时候带着狗仔一通乱拍。

    沈添青压根没顾得上这些,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时絮, 吸了吸鼻子，吼完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时絮一个头两个大，她瞪了一眼“谭檀”，7707 笑着耸肩：“你要保密啊。”

    她压根没把自己当成要做任务的, 就像借了个躯壳。以至于谭檀那张原本改头换面得有些淡的面庞一时间充满诱惑, 甚至带了点风情万种。

    时絮：“再说吧, 我给你个机会跟我交代清楚。”

    7707还骚包地比了个飞吻, 那边走到门口的沈添青等着时絮追她，结果转头看谭檀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做出这种动作。

    她气得跑回来，又被时絮拉走了。

    “孟蘅！你根本不爱我！”

    “你不要管我好了！”

    “骗子, 你就知道仗着我喜欢你……”

    站在原地的7707看了眼门口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她读取了系统7409的数据，一方面套出了对方跟这位宿主所有的计划，也没让人删除照片。

    7707站在化妆镜前看了很久，盯着这张有点苍白的容颜，小声说：“这就是9993的世界？也不怎么样嘛，还是我那边好。”

    空间内的7409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她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她的系统面板彻底掉线了，她回不去自己的八十八人间大通铺，也没办法去茶水间喝杯咖啡。

    她被困在一个小黑屋里。

    【7490：前辈，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如果您想做这个任务，我……我可以直接移交给您的。】

    7707的灵魂体出现在她面前，7490就是大学生的年纪，长得也很普通。7707一眼就看得出她跟孟蘅的情况一样，是端脑答应任务完成的系统回去时，被取代的对象。

    这样的人，一般完不成任务，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通常都是使整个空间搭建的养料。

    以前7490觉得这样的人是蝼蚁，在她的世界这么普通的人类毫无存在的价值。

    可是连她这样的吸血鬼都能被端脑强行召唤，意味着谁都是蝼蚁。

    7707的灵魂体生得高大，但看上去很精瘦，像是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又太过性感，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气质都很危险。

    7707笑了笑：“不用移交给我，继续做下去就好，按照你的想法。”

    这类的系统所安排的宿主都是休眠状态，不像6900所持有的系统，宿主拥有半自助关系。相对来说任务更难，很容易出现变数，比如宿主心软，比如宿主反悔。

    【7490：可要攻略的对象是6900……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的灵魂体看上去很小，在7707的眼里，是个幼崽。

    【7707：6900会帮助你完成任务，你要圆今晚的谎，让宿主知道你成功了。】

    【之后的异常都直接反馈给9993就好。】

    【7490：可是端脑那边。】

    【7707：你想回去吗？】

    对方点了点头。

    【7707：你靠端脑是回不去的。】

    【7490：但是6900不是……】

    【7707：你的宿主除了得到[孟蘅]，不是还希望对方去死吗？】

    7707在大部分系统的印象里是个很爽朗的人，她性感又大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追求她的人很多。

    她的语气平和，这会却让7490毛骨悚然。

    这一个任务的宿主仇视妹妹，完全没有忏悔的意思。心愿就是攻略孟蘅，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爱上她。

    然后伪造意外，让孟蘅死去。

    宿主记忆里的前女友虽然是意外死亡，但却让她妹妹精神打击很大，这让宿主很快乐。

    7490本质还是个善良的女大学生，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完不成任务的原因。

    端脑的末位淘汰，淘汰的永远是这样的系统，最后留下的系统强大而无情。从有弱点到没有弱点，最后成为端脑空间的永动机。

    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7490刚接收谭檀记忆的时候就震惊于对方的恶毒，她之前的宿主虽然也有坏人，但没有这么纯粹的恶。

    因为妹妹的痛苦而快乐，在人前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

    越发衬得沈添青嚣张，让别人怜爱她这个离婚独自抚养孩子的女人。

    7707弯腰，凑近7490的面庞：“那就相信我，好么？”

    “你欠的积分我给你还了，不用怕端脑会发现。”

    她的眼神都带着蛊惑，像是很多年的计划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

    7490点了点头。

    “好孩子。”

    7707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一边操作着系统面板：“接下来网络会恢复，你跟6900对接，我会让她配合你完成任务。”

    端脑的耳目遍布，7707之前也没办法如实告诉6900她要做的事。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多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

    而那边的沈添青伤心至极，就算被时絮拉着手也要挣开。

    正好恰逢这场活动结束，停车场的明星很多。孙丝绦本来先看到的时絮，本来想过去说说话，或许可以开玩笑地问一下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评论？是不是讨厌我？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以前是喜欢沈添青喜欢时絮的那种感情。

    现在喜欢孟蘅对自己那种信手拈来的关心。

    孙丝绦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是被对方拉着去那个小阳台的时候？还是排练《西川遗风》的时候孟蘅教自己挥剑掌心覆在自己手背的温柔？

    还是孟蘅永远温柔的眼眸？

    孙丝绦以前向往那种爱情，现在却向往爱情本身。

    可孙丝绦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看到孟蘅拉着沈添青往前走，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沈添青戴的眼镜被孟蘅摘下，两个人似乎是吵架了，一推一拒，沈添青最后还是被孟蘅拉上了车。

    在车门合上的一瞬间，孙丝绦看到孟蘅捧住沈添青的脸，似乎是亲了一口。

    孙丝绦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分不清是针扎的痛还是自己永远后知后觉的钝痛。

    她有点想哭，只能闷闷地回到车上。

    而密闭的空间里，沈添青的眼泪被人用温热的指腹抹去，随即在她的眼皮落下一个微烫的亲吻。

    陶宜眼不见为净，直接拉上了个隔帘。

    沈添青推着时絮：“你凶我。”

    时絮失笑：“我没有。”

    沈添青心里的酸和委屈都能冲一包百香果，还在咕噜噜地泛着热气。

    “那邀请函是谭檀给你的？”

    “你早就知道她回国了？”

    “你什么时候跟她……”

    沈添青的嘴唇被人用两根手指按住，沈添青坐在时絮的怀里，这个姿势有点羞耻，因为是面对面坐着的。

    时絮的一只手握着她的腰，“这个事情很复杂。”

    她的无奈从声音都能传达出来，沈添青在这个瞬间突然很想念她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时絮。

    人都是会变的。

    她不是时絮记忆里那个文静的小姑娘，时絮也不再是那个昆社里活泼的武旦。

    她们的时间轨迹都不重叠，被光阴冲得四分五裂。时絮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不知名的世界，可能孑然了万万年。

    沈添青抽了抽鼻子，抱住时絮，把下巴靠在对方肩上：“气死我了。”

    时絮的手换着她的腰：“对不起。”

    沈添青：“她居然抱你！”

    时絮：“我只跟你睡。”

    沈添青哼了一声，她咬了一口时絮的耳垂：“你也跟她……”

    时絮：“那都多久前的事了。”

    沈添青：“那还是我好吧，我那么配合你。”

    她的声音有一种幼稚的得意，时絮的手摸了摸她腰侧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时絮的手按在上面，沈添青觉得很痒，就要躲开，结果往边上倒，又被人抱住。

    “还疼吗？”

    沈添青摇头：“很爽。”

    她把从前听的那些墙角跟时絮说，时絮愣了一会，才和她解释。

    “没你想的那么……”

    时絮顿了顿，“以前谈的对象，相处的时候很好，可是到这一步，她们却不愿意。”

    同性恋没那么好谈，时絮自己原本长的就很英气，白衣黑裤再加个短发，其实比寻常男人都耀眼。

    有些人压根不是同类，却要追逐这种皮相上的暧昧。

    再加上时絮确实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最后不欢而散。

    要么就是直接跟别人好了，通知时絮，末了还要假装很心疼，对时絮说对不起。

    我还是喜欢男的。

    时絮说的时候很冷静，她从小家境优渥，相貌优越，成绩也不错，专业甚至是国家级别的。

    她因为取向这事被爸妈打过，骂是家常便饭，到底是独女，也心疼，后来也不说了。

    但时絮执拗到底，坚信世界上有戏文所说的至死不渝，被伤得鲜血淋漓依然不会心如死灰。

    她遇到谭檀，只能说是命运作怪，是人终有一劫，但是劫缘永远相伴而行，谁敢说有人终其一生凄凉到底。

    “谭檀……”

    “我确实很伤心，她原本可以不做到这个地步的。我不是死缠烂打的，既然感情到头，好聚好散就可以了。”

    时絮笑了一声，全是坦然：“只是我把她想得太好了。”

    “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知道，谭檀针对你，可能那时候她就知道你在门口。”

    沈添青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抓住时絮的手，又说道：“那你对我满意吗？”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十多年的爱情对她来说是一场虚幻的追逐，是晏牧雨口中可怜又唏嘘的你守寡啊。

    沈添青比谁都清楚，其实自己跟时絮毫无瓜葛。

    时絮是可以恨她的。

    但是时絮没有。

    时絮居然还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满意啊。”

    时絮抱紧怀里的人，“我们小囡那么好。”

    沈添青：“那你还跟晏牧雨说这福气给她。”

    时絮哑然，隔了一会才说：“那时候你那么神经，谁不害怕啊？”

    沈添青：“有吗？”

    “你不是应该很暗爽，我为了你变成了神经病欸？”

    时絮捧起她的脸，车驶向深夜开放的游乐园，是沈添青那颗熄灭很久的幼稚少女心。

    时絮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啊，只觉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时絮的抿了抿嘴，又笑了：“不要为我。”

    “我希望你未来的人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外面天清月明，摩天轮到顶点的时候可以看到s市的那条江。

    “我会陪你到永远的。”

    7707在系统面板语音留言说的事时絮应下了，

    她想：这个后患不解决，我依旧是游魂一抹，无处寄居。

    漂泊那么多年，此刻家就在她身边。

    又怕什么代价呢。

    作者有话要说：　　7707：代价个屁，你都有老婆了

    时絮在系统面板点了一首《哥有老婆》送给7707并留言：那来点好处。

    7707：滚蛋。

    *

    此刻最无辜可怜无助的社畜7490路过，看了眼自己面板上被还清的积分贷款，

    泪眼婆娑地骂道：我好惨啊！！

    *

    实际出钱的还是9993孟蘅

    时絮的养老金早就被某捞女盯上了|只不过人财她都要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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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5、这俩公开过？

    “所以你就这么被睡……说服了？”

    晏牧雨看着自己一打麻将就衰神附体的牌, 啧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个小寡妇找到第二春以后耳根子这么软啊？”

    这人说话的调调平铺直叙，问号都像是机器人说的。沈添青寻思这人长得这么好也没用, 天生没演员命。

    没演员命的摊上一个影后, 也是以形补形的典范了。

    “什么第二春。”

    沈添青无情地丢了一个：“胡。”

    晏牧雨哀嚎一声，三缺一她又输得底裤都要没, 现场扫码转账，心如刀割。

    自动麻将机洗牌的时候, 晏牧雨看了眼新弹出的消息。

    “还是你的新闻啊。”

    “知名导演沈添青和孟蘅疑似感情破裂……据有关人士透露孟蘅跟进驻国内的奢侈品牌……”

    “笑死了，底下热评一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公开过。”

    沈添青懒得鸟她, 问了句：“还玩吗？”

    林驰刚才还在, 又有事走了。现在坐在麻将桌上的是陶宜，她一个打工人一点也不想参加这种动辄上万的麻将游戏，巴不得早点结束。

    “不玩了不玩了，我这个月工资都输没了。”

    沈添青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赢过。”

    晏牧雨：“不准瞧不起我啊, 留学那会我可是大杀四方的……”

    沈添青：“然后跟我借钱。”

    晏牧雨：“……”

    外面下起了雨, 又是一年年尾。沈添青明后天要进山一趟。晏牧雨还是有点担心，在电梯上问她：“跟孟蘅真的没事吗？”

    自从那天刷到孟蘅跟谭檀的新闻，晏牧雨第一时间就蹦起来了。

    她自己最近感情水逆，想要重新开始一段新恋情每次都被秋潮截胡, 在看到朋友感情危机的时候警铃大作。

    生怕沈添青又掉入爱情陷阱, 又被辜负。

    “没事。”

    陶宜先下楼了, 沈添青手插在衣兜里, 摇着头：“孟蘅和我解释过。”

    晏牧雨眯起眼：“真的？”

    这人生得贵气，即便亲爹种马转世给她搞出了很多兄弟姐妹，但谁看了都会说还是太太生的孩子最好。

    晏牧雨和晏恺是亲兄妹, 相貌有几分相似，但是晏恺长得更冷一些，晏牧雨有点痞，看着不像好人的那种。

    就是因为从小到大见多了感情的纷纷扰扰，特别是兄弟姐妹之间的那些龌龊，晏牧雨才很担心沈添青。

    她哪能不知道沈添青现在的视力是谁造成的，但还好也就是视力，人还活着。

    “她解释你就相信吗？”

    晏牧雨顿了顿，大冷天的，她穿得很少，工装裤下面一双铆钉鞋，外套都是薄绒的，一点也不抗冻。

    “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虽然很高兴你的找到恋人，但是……”

    沈添青：“我知道。”

    她垂了垂眼，以前从来写着不要搭理我的颓丧一扫而空，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了许多。

    “真的没你想得那样糟糕。”

    晏牧雨噢了一声，率先走出电梯，她按了一下自己车的遥控器，远处的豪车响了响。

    她拍了拍沈添青的肩：“那就好，以前吧我和林驰聊天，说你得找个你压得住的，这样不会被欺负。”

    “刚开始看孟蘅眉清目秀胆子小，倒是符合条件，就是感觉你不高兴。”

    “现在她比以前好多了，你看着也比以前高兴，怎么说呢，受委屈了和姐妹说。”

    晏牧雨这人性格大咧，看上去对谁都不上心，对象换得比衣服还快。

    有钱人家事情也多，论财力，她们这帮人还是晏牧雨家最阔。

    只不过一大家子，糟心，留学都是因为晏恺护不住她，只能往外送。

    相比之下沈添青觉得自己幸福很多。

    她冲晏牧雨笑笑：“谢谢。”

    晏牧雨摆了摆手，去开车了，还没拉开，手机就响了。

    她骂了一声，但接起来的时候口吻轻柔，压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沈添青在心里幸灾乐祸，心想到底谁陷进去了。

    但觉得自己也没差，晏牧雨跟嫂子搞到一起，自己跟前姐夫再续前缘。

    也难怪时絮上次欲言又止，说你们物以类聚。

    其实那天时絮和她去了游乐园也没怎么解释，她这个人有难言之隐就会冒出一股让沈添青很难再撒泼的破碎感。

    这三个字刚才在麻将桌上把晏牧雨雷得天灵盖都要被掀翻。

    沈添青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她捏着麻将，沉默了好半天，才补了一句：“就那种好像我凶一点都是我的错了。”

    晏牧雨翻了个白眼，那叫茶。

    茶不自知的时絮深陷分手门有段时间了。

    她的行程一向繁忙，谈恋爱那都得忙里偷闲，姜柳新恨不得把她的时间快进，火速推到年后。

    时絮忙着上新年的节目，她这个年纪的女明星格局完全翻了个面。

    以前沈添青和孟蘅是包养状态的时候，顶多是时尚资源多，这人的包养是真，喂资源也是快餐路线。

    这种节目晚会也不是塞不进去，只是她不愿意。

    但时絮现在也不用她塞了，各大节目都发来邀请，恨不得她一人掰成好几份用。

    晚上八点有个表演，她还要唱歌。可能是因为有之前升降高台坠下的前科，节目组再三确认，也没用升降台，生怕再出事。

    “真的没问题吗？”

    姜柳新问。

    时絮比了个ok，她仰头喝了口水。

    一边的姚方方心情复杂地看着时絮的一边桌上那一大袋的奢侈品。

    小蘅跟沈导的恋爱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之前被拍到她和沈导姐姐拥抱都被大肆宣传，她还让经纪人不要插手。

    现在好了，cp粉内部崩盘。

    问题是也没看出来她跟沈导分手了啊，两个人的微博从年前的走秀开始就再没互动。在某知名社交app上的分手观察的帖子都收藏破万了，被营销号搬了又搬。

    当事人居然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啊你们俩！姚方方都快急死了。

    姚方方只是个助理，有些cp粉还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偶然被拍到。

    不互动是因为都到老夫老妻阶段了还在网络上秀啥啊。

    电影宣发没眼神对视那是因为沈添青生病了。

    这俩人这么般配！怎么可能分手呢！

    大概是姚方方的眼神太热切，时絮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姚方方：“小蘅……那个……”

    时絮还在看歌词，她等会要跟一个男歌手合唱，对方之前就是唱的她主演刑侦剧的角色曲。

    词有点烫嘴，时絮怕自己穿帮。

    她戏唱得不错，不代表流行歌曲很在行。

    “你有话直说。”

    “你这些……是送给沈导的吗？”

    时絮摇头：“不是哦。”

    姚方方啊了一声，眼睛都瞪大了：“不是给沈导的？那是给谁的？”

    她那口气活像时絮出了轨。

    时絮笑了一声：“给谭老师的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这一身造型看上去攻气逼人。跟剧里的有点稍微不一样，但是出妆造的时候就已经被网友在微博轮过一圈了，过于帅气。

    姚方方都觉得掉渣了。

    “你跟沈导真的分手了？”

    姚方方说完，又不可置信地说：“但是你分手了也不能跟她姐姐一起啊！”

    这段时间时絮跟“谭檀”交往密切，也不避讳的被媒体拍到，怀疑她跟沈添青分手的新闻层出不穷。

    沈添青出席被问到也拒不回复。

    时絮：“你猜？”

    姚方方都要急哭了：“小蘅，你怎么可以这样？”

    时絮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摆脱“我替我自己”的状态不用演戏，这才安生没多久又要演戏，实在是不容易。

    7707这人给的建议就是这样。

    时絮要跟谭檀持续交流，假装被对方一点点攻略，配合对方把自己从沈添青身边抢走，然后再把现在的自己杀死。

    按照7490根据谭檀的要求制定的计策，伪造成意外事故。

    现在时絮必须让谭檀走她原本的计划轨道，谭檀本来就该死了，是端脑复活了她。

    只是让谭檀回到原点而已。

    就是……演起来很吃力啊。

    天知道时絮对着那张脸实在有多痛苦。

    系统7490也很痛苦，即便宿主每天都很高兴，但作为一个被收买的系统，她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很多系统眼里的梦中恋人就更肚子疼了。

    7707似乎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估计是要把端脑给灭了。时絮断网的系统的面板偶尔还能收到她投送的道具。

    不过都很鸡肋，时絮想要的给沈添青治眼睛的道具7707说暂时拿不到。

    面板能联网后时絮还跟当初的孟蘅再次联系过。

    对方现在编号9993，业绩没到前一百，但是已经是那一批系统完成不错的了。

    据说她的训练员就是7707。

    “我怎么样？”

    时絮叹了口气：“感情真的不受控制。”

    姚方方抿了抿嘴，眼神写满了对时絮的不满。

    正好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敲门，时絮抬了抬下巴：“这事你不用管。”

    时絮准备登台了，跟她站在一起的男歌手长了一张娃娃脸，对时絮倒是很客气，喊了声孟老师。

    时絮：“真客气。”

    她一张脸在灯下显得格外出尘，仪态都无可挑剔，加上气质温润，所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今晚的活动就是个晚会，群星荟萃。

    相对来说流量大咖最多，所以不少粉丝都翘首以盼，匿名论坛早就盖好了聊天楼，等着实时repo。

    -今天的场子真的好热闹，位置排得也耐人寻味，顶流感觉都四分五裂的。

    -演员不唱歌来干嘛啊，是观众吗？

    -也有演员唱歌的啊，你看孟蘅。

    -孟蘅跟徐蓄合作啊，不过也正常，角色曲就是对方唱的……欸感觉很久没看孟蘅唱歌了，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她的热搜都少了。

    -顶楼上，资源咖转型 口碑扭转，孟蘅现在手上存货挺多的，业内有说她签对赌了。她感觉虽然不住在热搜，但依旧很活跃啊。

    -造型真的好好看，孟蘅真的就很不适合甜妹路线，拽姐也不适合。我阿姨是时絮粉，现在唯爱孟蘅了，谁懂……这算代餐吗？

    -我有个姐姐也很喜欢时絮的，除了翻来覆去看时絮的电影就是追孟蘅的行程了，她觉得孟蘅也长得跟时絮越来越像了。

    -唉你们都这么觉得，那沈添青会不会也是这样啊？我想想好虐哦，代入孟蘅，全网的盛大代餐，那她自己呢？

    -所以沈添青跟孟蘅真的分手了吗？替身到头一无所有？

    -屁啦一无所有，孟蘅现在都快成为蜜瓜一姐了，资源升级无数档，当然她自己也开窍了，演技突飞猛进的……牛是真的牛。

    -不是……我跟关注的是三天两头爆出来的她的新欢，真的是沈导的姐姐吗？不是我阴谋论啊，之前不是有人在论坛分析过沈添青和时絮的爱恨情仇吗？虽然被删了，但是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时絮是跟沈添青的姐姐原来是一对，后来分手了才……

    -？？？？ls说的是真的吗？那这他妈不是姐妹大剧本了？妹妹爱上死去的前女姐夫，现在姐姐又跟妹妹的对象在一起？

    -楼里不要乱说啊，上自证。

    -[图][链接]

    -！！！太艹了，真的假的！！

    时絮这首歌唱得不好不坏，粉丝是来看她的人的，可能是以前就觉得孟蘅唱歌难听，都不抱希望。

    反正现场唱歌的真歌手没几个，都是演员表演。

    时絮的座位在三排，她发现自己最近老碰见孙丝绦。这个人坐在她斜对面，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礼裙，像一块刚烤好上了奶油的蛋糕。

    还冲自己比了个心。

    时絮有点茫然。

    -是我的错觉吗？年初年尾这几场活动为什么孙丝绦都跟孟蘅撞啊？

    -你们才发现？孙丝绦粉丝都快疯了，蒸煮本来就是个恋爱脑，这次的活动是从剧组请假来的啊。

    -孙丝绦……你怎么每次都爱而不得。

    -就刚孟蘅唱歌，孙丝绦就没眨过眼，你们等着，活动后采访她铁定会cue孟蘅。

    但这场活动结束，很多吃瓜路人都没看到孙丝绦，倒是全网都被孟蘅的采访给刷屏了。

    在出口，有记者问孟蘅——

    “传闻你跟沈导已经分手，是真的吗？”

    时絮刚披上外套，她神情看上去半点伤心都没，点头回了句：“真的。”

    就再也没回答过其他问题了。

    压根无所谓这两个字会引起多大的风浪。

    当晚的热搜——

    #孟蘅承认恋情#

    #孟蘅沈添青分手#

    #孙丝绦 眼神#

    #孟蘅海王#

    #孟蘅渣#

    路过的吃瓜群众：等下，这俩人公开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

    【机器人问答】

    q：9993孟蘅是直女吗？

    -理论上是。

    q：7707是不是对9993早有图谋

    -7707：图的是时絮的养老金，结果来了个美女，也不错

    q：7490到底多菜

    -这个任务失败就被抹杀

    q：7707一般怎么称呼9993的

    -王妃

    ****

    沈添青梦寐以求的背德文学来了，还是沉浸式的bushi

    *

 96、醋海滔天

    当晚这热搜根本撤不下来, 姜柳新从业以来压根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艺人。

    当初说考虑这辈子会跟沈添青在一起，要为之奋斗的是她。

    现在说已经没感情了的也是她。

    饶是姜柳新是个男的，都很难说一句这是人之常情。

    现在的孟蘅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跟当年那个接机都要买粉的压根不一样。

    cp粉今晚今晚全线破防, 哀嚎遍地，没什么比cp其中一个承认谈过的同时宣布分手来得糟糕了。

    -我昨天还在复习《另起一行的世界》cut, 怎么今晚就！！？？不是说孟蘅和沈导蜜里调油都买大house了！

    -我杀尽天下年下攻！！说好的年下小狼狗会可爱又疼人，怎么这样？？？买醉去也。

    -孟蘅……好渣, 这是金丝雀翻身然后甩了金主吗？都说了不要舞凤凰人设，最后会be的, 果然……这种小地方来的就是看上沈添青的钱, 不然当初怎么会答应的包养呢？

    -包养不都是捕风捉影吗？没锤不要乱说啊！

    -只有我觉得还好吗？也没看沈添青发疯，按照这个疯婆子的一贯作风，早就把孟蘅挂在东南枝风干了……

    -到现在我终于可以说了，孟蘅长了一张中央空调的脸，真的不太行。虽然粉丝都吹她现在是老干部风的年下, 说白了就是无聊啊。

    -真情实感地为沈添青流泪了, 找代餐转正又被捅刀……[链接]如果这个贴扒的是真的话，她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孟蘅也还好吧，包养这种事情你们以为是能完全拒绝的吗？你忘了另一个身份，沈添青是老板啊……这跟被老板要求加班你不敢拒绝有什么区别……我祝福孟蘅, 当初拍到她跟沈添青出双入对我都怕她是委曲求全, 毕竟沈添青这个字母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作妖了。

    半夜这些言论都没消停过, 孟蘅微博第一条还是转发的主办方的节目单, 下面都是扎堆的粉丝。

    骂她的有，也有她的粉丝一直被顶上来的加油。

    姜柳新把烟屁股给扔了，他觉得头疼, 一方面也担心时絮这种行为会让公司给他小鞋穿。

    孟蘅跟沈添青的感情在别人眼里开始得细雨绵绵，饶是有人怀疑是假的。但看过她们相处，也会被打动，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另一个人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的。

    姜柳新倒是经常能见到沈添青。在孟蘅买了房子后他来接自家艺人，偶尔会被留下来吃顿饭。孟蘅的行程再忙，只要一回s市就会陪沈添青，自己做顿饭。

    姚方方每次都馋得要死，觉得自己艺人的厨艺是吃过一次都上瘾的水平。

    连虾都给剥干净，以前都是艺人给助理剥，没想到到时絮这里，是她给自己老婆剥。

    姜柳新也有点唏嘘，还以为有个导演和最佳女主的佳话，这电影还没上，就给掰了。

    他开车送喝了酒的艺人回家，对方跟沈添青分手，买的别墅似乎都给沈添青住了，自己现在住在另一个地方。

    营销号疯狂跟进，最近去哪都有狗仔追着，以前是求着狗仔拍，现在是自己上门，还轰不走。

    姜柳新的烟瘾都犯了，心里也烦。艺人的感情有时候处理不好会全线崩盘，问题事孟蘅这个说渣吧也算不上，你情我愿的，只不过身份本来就惹人猜忌，当初开的头就不是很好，分了之后很容易被贴上捞女的标签。

    是个男的那真的是凤凰男了。

    这段时间他看孟蘅也没怎么跟沈添青接触，好像断得很干净。

    今天跟一个合作方有个饭局，时絮多喝了一点，工作室独立之后很多邀约是工作室这边处理的。

    有些合作方手脚不干净，有些则是张口就来，因为网上闹得很大，感情问题必然在吃饭的时候被摆到台面上。

    时絮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想包她。

    这种饭局她参加的话游刃有余，以前是卑躬屈膝，那点锋芒被磨到圆滑。

    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戏里戏外都是演员。

    时絮不说沈添青一句坏话，只能罚酒。

    生意好谈，就是有点晕。

    姜柳新也喝了不少，他发现自己酒量还没艺人好，男人的自尊心过不去。

    上一个艺人秋潮，也很能喝。

    怎么回事现在的女同志。

    车停在新公寓的停车场，时絮的手撑着脑袋，手机丢在一边，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摩挲了半天，是姚方方给她递过去的。

    她是孟蘅的人，当然不能说自己老板的坏话。

    但是这段感情姚方方看得最清楚，网上都说是因为孟蘅渣，因为她金丝雀本质为了捞钱。

    以前多心疼，现在就多恶毒。

    姚方方一开始以为孟蘅跟沈添青的分开，只是误会，是那天沈添青闯进秀场不小心撞破的尴尬。

    她完全没觉得孟蘅会喜欢沈添青的姐姐。

    但另一方面姚方方也很清楚，谭檀很早就看上孟蘅了。

    现在两个人好像都不说话了，姚方方特难过。

    她觉得自己患上了cp的be综合征。

    虽然偶尔觉得小蘅是挺过分的，但小蘅对沈导也不是白喜欢的，那种啵嘴，比偶像剧还那什么吧。

    偏偏来电提醒还是谭檀。

    系统7490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工具人，完全在听7707的指挥，特别是最近端脑又出现数据潮，俗称数据崩溃。很多系统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意外，都失联了，也回不到端脑空间。

    7490觉得自己抱的大腿还是很给力的。

    她打了个电话给时絮，那边接起来，声音有点朦胧。

    “怎么了？”

    时絮的声音带着酒气，她眯了眯眼，又睁开，才发现自己到了。

    司机给她开了门，她下车的时候脚步倒是一点也踉跄。

    7490有点脸红：6900前辈真的很好一女的。

    难怪她的前小姨子那么爱她。

    在彻底串起整个故事还在网上研究过的系统7490惊叹于爱情的伟大。

    “前辈，舆论现在差不多了，刚才宿主的母亲陈歌妮找过我。”

    时絮哦了一声：“她怎么说？”

    7490复述了陈歌妮的话。

    时絮笑了一声，想到沈添青，细细密密的疼泛上来。

    她想：我家小囡，怎么遇到个这样的妈妈呢。

    7490：“那我……”

    时絮笑了笑：“你觉得谭檀有必要和我同居吗？”

    系统跟宿主的关系前者占了绝对优势，7490覆盖时的行为只会叠加在谭檀的记忆里，谭檀自己行动的时候，回忆起来也都是自己做的。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召唤的系统，早就向别人投了诚。

    这句话问出来，打算回去的姜柳新觉得自己的烟瘾又犯了。

    姚方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收回了觉得小蘅不渣的念头，有种去匿名论坛留言的冲动。

    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口气分明是调情。

    系统7490：“都听前辈的。”

    她又在系统面板上给时絮发了一句：前辈，我的权限有限，不能一直全覆盖宿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后台运行辅助您，希望计划能顺利完成。

    电梯向上，姚方方送时絮回家，她观察着镜子里艺人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漏洞。

    难道小蘅真的是中央空调吗？

    时絮眯着眼，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到时候再说吧。”

    电梯门一开，时絮去按了密码，她的酒量很好也抵不过这晚上一顿猛灌，有点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宿主的母亲让我送点东西给您。”

    时絮：“什么？”

    7490：“已经寄到您现在的住处了，两个小时前显示的签收。”

    姚方方看她指尖乱按，正要帮忙，结果门自己开了。

    时絮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我没按对啊。”

    姚方方愕然地看着开门的人。

    沈添青站在玄关，长发披肩，穿着一件v领的奶白色毛衣，下摆是一件包臀裙，穿着一双鲨鱼形的毛绒拖鞋。

    是时絮最喜欢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粉丝都知道孟蘅现在的口味千奇百怪，有几次做客主播的直播间，还看上了主播的头套之类的。

    姚方方心想：完蛋。

    不对啊，为什么沈导会在这里？

    救命啊，小蘅还在跟谭檀打电话！！！

    沈添青神色淡淡，“你回来了？”

    时絮：“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7490还在碎碎念，沈添青拿走时絮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备注。

    她嗤了一声，直接给挂了。

    姚方方已经闻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还觉得这里头泼着一盆狗血，她满头问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浑身酒气的艺人被沈添青拽进去，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她站在门口半分钟，里面似乎有什么重物被绊倒的声音。

    再然后……没声了。

    不会杀人灭口吧，因爱生恨好像也很正常。

    我要报警吗？

    姚方方还是很怕沈添青，哪怕后来看到的沈添青都是那种恋爱中的少女模样，也摆脱不了姚方方对她以前那种可怕的印象。

    她敲了敲门：“小蘅？”

    又是砰的一声，时絮的后背撞在大门，她吃痛地呃了一声。

    脑子清醒了几分。

    “没事，你先回去吧。”

    时絮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艰难，因为有人醋海翻天，在制裁她。

    姚方方哦了一声。

    她按下电梯的按钮，总觉得里面的两个人在打架。

    时絮后脑勺都疼，无奈地看着杵在自己怀里的人，她靠着门坐下，捧起沈添青的脸：“你怎么来了？”

    屋里没开灯，但是借着窗外的月光，也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似乎是什么本子纸张什么玩偶玩具掉落一地。

    沈添青咬了时絮的手一口，她恶狠狠地说：“我装不下去了。”

    她甩开时絮的手，揪起对方的领子，时絮的外套被剥下，沈添青哭着说：“你都不知道谭檀做了什么！”

    时絮并没有告诉沈添青现在的谭檀是谁。

    她的解释沈添青当初也接受了，因为谭檀回来的目的，还是针对这个妹妹。

    谭檀想得到孟蘅，然后伪装意外杀死孟蘅，刺激沈添青。

    这是她的目的。

    沈添青原本不同意，因为太冒险了，上次谭檀的疯已经让她彻底死心，加上陈歌妮的助纣为虐。

    现在回来的谭檀目的性那么强，她怕时絮出意外。

    但是时絮半哄半骗，沈添青的耳根子软，趁着沈添青□□熏心，还录了音。

    导致此人醒来根本不能反悔。

    外人眼里，她们分居、分手、最后分开。

    是孟蘅有了新欢，沈添青受伤很深，都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沈添青以为自己能忍，因为她十二年都忍过来了，但是时间一长。

    她还是忍不住来找时絮。

    得偿所愿的滋味会上瘾。

    结果才到人新家一会，就收到了一份大礼。

    是谭檀收藏多年的和时絮恋爱时的记录，里面有时絮当年写的纸条，写的贺卡，有合照，甚至有她们一起穿过的情侣装。

    沈添青气得不行。

    这些时絮和她都没有！！

    这该死的明星身份！公众人物！

    她气得牙痒，又咬了时絮一口。

    时絮酒都醒得差不多了，她坐在地上。给沈添青咬了好几口，然后叹了口气，把人捞起来，半抱着来到客厅。

    地上的相片到处都是，那个年代大头贴，看得时絮都有点发愣。

    沈添青的口气酸得能媲美陈醋：“看傻了吧，爱情回忆欸。”

    时絮弹了一下她的脑瓜，泛黄的相片是她从前的面孔，也是她的那道疤。

    沈添青随手拿起一个相框：“我记得这个，你和她在龙井茶园拍的，还是我拍的！”

    她骂了一句。

    照片里的人乍看的确相配，时絮对谭檀亲密无间，看向镜头，看的是沈添青。

    当年沈添青懵懵懂懂，做了一个工具电灯泡。

    现在她什么都懂了，把那个相框放在桌上，爬到时絮身上，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时絮：“？”

    “把我的裙子撕了。”

    时絮：“这条裙子很贵的。”

    限量款呢。

    沈添青眼睛都气红了：“是你不是还在想别人？”

    时絮：“没有。”

    “我要你在这张面前和我做。”

    窗外的远光很亮，窗帘被夜风吹开，在地上变成浮动的影子。

    时絮嘴上说了一句成本太高，眼神却已经带着兴味了。

    沈添青被狠狠地按在地板上，布料破碎的声音在她听来犹如仙乐。

    她抱着时絮，看着那张照片。

    心想：改天我也要去那个地方重新拍一张。

    算了，直接拍婚纱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直接下一章\\

 97、假装分手好累哦

    姚方方下楼的时候还惊魂未定, 姜柳新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个助理的能力不太满意，之前还建议孟蘅换掉，但是孟蘅没同意。

    等姜柳新问她原因, 时絮的理由也很草率——

    “挺好玩的, 看着开心。”

    姜柳新：……

    “你慌什么？”

    姚方方系上安全带，一个头两个大, 总觉得自己窥探了点藕断丝连。

    “刚才我上去，看到沈导在小蘅的家里。”

    姜柳新咳了一声, “什么？”

    姚方方：“我没看错啊，不过小蘅有点醉了, 还在跟沈导姐姐打电话。”

    姜柳新沉默了一会, 孟蘅这个人业务能力她挑不出错，上节目压根不用人操心。就是感情方面，他以为是能放心的，但就那天那个点头，搞得全工作室加班, 差点没把她给愁死。

    自己给自己贴渣女标签, 有些资源也会被搞没的啊。

    本来以为孟蘅能比秋潮好点，发现也半斤八两。

    经纪人叹了口气，“应该不会出人命，随便她吧。”

    他们的工作还没结束, 《风吹开的昨天》最佳女主报的是张灿灿, 孟蘅饰演的姐姐只能角逐最佳女配。

    评审是内部进行, 只有在最后评选的时候才会出结果, 工作室的大家知道以后都有点失落。

    时絮也知道，不过她没顾得上。

    她的行程忙得沈添青每天都抱怨连连，特别是在她们对外“分手”的状态, 连以前挤出时间的见面都没有了。

    出来一趟像做贼。

    时絮的新公寓看上去很空，自己本来也就是回来睡一觉，没添新的东西。反而是时絮买的那栋别墅，室内设计都是她自己做的，白天在片场的拍戏，晚上没戏就在酒店作图，搞得姚方方以为她穷成那样了。

    知名演员业余还接外快的赚钱。

    说出去都难被猜到吧。

    “来了很久了吗？”

    客厅的地板上还一地狼藉，散落的衣服掉了一地，桌上的相片被扣在了桌面上，不见上面的人影。

    沈添青浑身都在发抖，却还要伸出手去够相片，发烫的手指的在玻璃桌面上留下印子，又因为被人猛地拉过去，蜿蜒下一道痕迹。

    时絮把人抱到了浴室。

    浴缸不是很大，这个公寓私密性高，周围几乎都是明星。

    但平时也见不到，大门紧闭，电梯都像是常年无人运行的。

    沈添青气都要喘不上来，她无骨似地靠在时絮怀里，热气氤氲，水面浮着泡泡，她精疲力尽，任由时絮把玩她的手指。

    “很久……”

    沈添青的眼睛半睁半闭，“你怎么那么忙。”

    时絮搂着她，微微笑了一声：“你不是也很忙吗？”

    沈添青的声音都像呓语，那点嫉妒和酸味在一次次地被人厮磨后消失殆尽，“没有你忙。”

    时絮噢了一声：“我这不是为了还债吗？”

    沈添青：“少来，我知道你早就还完了。”

    她也不去追究自己对象到底藏了多少钱，时絮这人看着永远四平八稳。但可能是因为穷过，以前风雪夜里的落魄刻在灵魂上，总是喜欢多赚点。

    以前在端脑空间她无所谓，因为那都是数据。

    回来后却看不开了。

    沈添青：“不过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时絮笑出声：“那是比不过你。”

    沈添青转过身，趴在时絮身上，水没过她们的胸口，“我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早就哑了，蹭着时絮的身体，“我以为我能忍得住的。”

    时絮亲了亲她的鼻尖，“对不起。”

    沈添青：“我就是很不爽。”

    时絮：“真的还没爽到吗？”

    她的声音响在沈添青的耳朵，配合着水声，旖旎无比。

    沈添青睁开眼，“不是这个意思！”

    时絮抱住她：“再等等。”

    她的声音混着水声，像是的夏天清泉，潺潺在沈添青的心口：“等我再往上走走。”

    沈添青：“就算是演戏，你也不能再对谭檀……”

    哪怕时絮没告诉她谭檀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回来，沈添青也能猜到是时絮那股非人的力量。

    不可说。

    比起嫉妒这些情绪，她还是怕时絮会出岔子，但时絮直接把她后面的话吞了，“不会的。”

    她们闹完都很晚了，可是沈添青还是睡不着，两人躺在床上聊天，东拉西扯，说这说那。

    沈添青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沈清朗的电话。

    沈添青本来不打算接的，但是大半夜她哥电话打过来，指不定有事，就按了接听。

    ——“添青，你去哪里了？管家说你一直没回来。”

    最近沈添青的父亲病了，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沈添青本来在别人眼里就是失恋状态，连家里的狗对她都特别体贴。

    她亲爹岁数大，沈添青从小就没被他凶过。

    凶她的永远是大哥和二哥，二哥又相对于大哥好一些。

    “我……”

    沈添青看了眼旁边躺着的时絮，“我在……在外面。”

    沈清朗做了一台手术回家已经很晚了，最近他儿子叛逆期，到处蹦迪，这就快把他愁死了。

    还要操心幺妹。

    换做是寻常妹妹这个岁数也不需要他操心，但沈添青在家里的情况不一样，以至于哥哥都当成父亲使。

    亲爹反而看得最开，“小幺高兴就好。”

    “外面？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我叫人来接你。”

    孟蘅跟沈添青分手的事传得很广，挂热搜就挂了一天。

    沈清朗在医院上班都被同事问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那种。

    毕竟沈添青医院常客，当初孟蘅照顾的无微不至，大家对她俩印象都挺好的。

    沈家人本来也很开心沈添青从时絮的过去走出来，孟蘅是个明星，年纪小了点也没关系。

    挺会照顾人，对人也客气，特别是在沈添青坠楼后嘘寒问暖，比家人都贴心。

    沈家根本把孟蘅当成了自己人。

    哪能想还有这一出，一开始孟蘅跟谭檀的新闻放出来，沈清朗还旁敲侧击地问过的沈添青。

    对方说不用在意。

    到后来愈演愈烈，根本是回来报仇的。

    沈添青自己心里门清，但是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她第一次谈恋爱，谈的就是她想的那个人。

    恨不得变成一根项链挂在时絮脖子上，现在每天过的都跟热锅蚂蚁似的，只能靠上班缓解症状。

    偏偏也说不得，大家看她都非常怜悯。

    “不用了哥…”

    沈添青急忙拒绝，沈清朗却很强硬：“太晚了。”

    沈添青：“不是，我在……我在晏牧雨家里。”

    沈清朗愣了一下，他看了眼被自己吵醒的妻子，周茵揉着眼，问他怎么了。

    “晏牧雨？”

    沈家人也知道沈添青的几个朋友，屈指可数，晏牧雨也来家里吃过几次饭。

    长得很精神的姑娘，就是听说生活作风不怎么样。

    沈添青嗯了一声。

    沈清朗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叹了口气：“既然是你的决定，哥哥无条件支持你。”

    沈添青：“？”

    沈清朗：“就是晏家也不太安生，乱七八糟的，晏牧雨人呢又……”

    对方说了一大通，时絮也能听到，因为沈添青开的免提。

    时絮憋笑憋的很辛苦，特别是在沈清朗说晏牧雨太花肠子。

    “不是，哥你想多了。”

    沈添青急忙组织沈清朗发散思维，对方却重重地咳了一下，“找对象也不要太讲究，是哥哥看走眼哪里，以为孟蘅是个好的，但是这事最大的问题就是谭檀……”

    沈清朗这人挺啰嗦的，沈添青小时候就觉得大哥二哥完全不一样。

    大哥太像爸爸，而且从政多年，自带那种肃穆感，二哥呢表面看风度翩翩，其实是个□□男。

    “哥，我先睡了。”

    沈添青急忙挂电话，她松了一口气。

    时絮终于笑出声来：“你二哥真有意思。”

    沈添青瞪了她一眼，还是觉得她的主意太冒险，一方面又紧急给晏牧雨打了个电话。

    隔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晏牧雨的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沈添青：“我刚才跟我哥说跟你一起，咱俩串一下。”

    晏牧雨半天没反应，沈添青又说了一句，她看了下时间，实在不早了，还有点愧疚：“不好意……”

    那边传来一声地低喘，是一道女声，而且柔肠百结，听了让人很难不想歪。

    晏牧雨笑了一声，“你别让你哥误会就行，我看到你家哥哥们就害怕，还是我哥好。”

    晏牧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传来的，在说最后半句的时候沈添青还听到诡异的啪声。

    然后是一声闷哼。

    沈添青火速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她懊恼地啊了一声，“都这么晚了我就不应该……”

    被子里的一双手抱住她的腰，时絮的声音被盖住，闷闷地从沈添青的胸口传来：“是啊，人家办事呢。”

    沈添青挺了胸，满不在乎：“谁管她。”

    时絮：“是啊，起码有人要管管你吧？”

    沈添青惊叫一声，头却磕到了床头，她后面的呼声都被人拆解，等再醒来，第二天天已大亮。

    时絮的新电影谈得不错，到时候有一部分是在s市近郊的影视城进行拍摄。

    她第二天有个综艺，很早就起来了。

    沈添青还在睡觉，她习惯缩在靠墙的那一边，时絮走之前看了好几眼，最后亲了对方一口。

    “我走了。”

    沈添青以为自己还在她们同居的房子里，迷迷糊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絮：“要很晚，你先回去。”

    沈添青噢了一声。

    时絮看了眼手机，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她今天的行程是一个节目的时尚版块，穿搭网红和几个明星。

    包括一些杂志主编和设计师。

    她觉得自己也挺难的。

    这节目单里老婆的娘家人名字显眼，但谭檀俩字其实也能归到里面。

    只不过她现在是自己的绯闻对象。

    《从今天开始变化》是一档素人明星直播综艺，是从艺人的粉丝中挑选出两位按照她们的爱好进行穿搭改造。

    前几期都办得不错，邀请的艺人也都是最近人气比较高的。

    而且从不会做播放预告，相当于是空降，基本每次播出都能引起很高的讨论度。

    这个邀约时絮很早就收到了，当时正好处在她跟谭檀照片的曝光阶段。

    姜柳新盯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询问她的意见。

    在得到时絮的答案后更是神情复杂，眼里带着谴责又带着对自己职业的坚守。

    节目组给的行程卡早上直接从工作室出发。

    坐在车上的姚方方心里非常庆幸没从艺人的公寓开始拍摄。

    那就彻底完蛋。

    说好的已分手的还在藕断丝连，要是天都没亮就去拍，估计就是深夜档的录像了。

    指不定还能再爆一次。

    节目一开始就是时絮工作室，她在化妆，一脸没睡醒。

    受时絮私人感情的影响，这次的收视还比节目组预料的还要高，同步讨论指数也到了爆的地步。

    -节目组为什么的不从家里开始录啊？我看aru的主编就是从家里录的啊，阔太太……

    -我对那个谭檀印象好差，但是她状态看着真的很好。岁数这么大了感觉心态也很年轻……孟蘅到底怎么想的，她是不是有点姐控？

    -孟蘅的脸真的没动过吗，我感觉她越来越好看了。

    -这次是孟蘅的粉丝吧？我真的羡慕了，节目组怎么抽人的，能跟喜欢的明星这么近距离接触，是我也要昏过去了呜呜呜。

    -而我只想看孟蘅跟这个前女友的姐姐到底什么关系……

    -感觉好尴尬啊，周茵不是沈家的儿媳妇吗？当年嫁入豪门可是引起轰动过的啊……有没有搞错，这里一个明星，一个设计师，一个时尚杂志主编还是前知名模特，一个造型师，四个人，三个人是一家人啊？-

    -气氛好尴尬，为什么孟蘅开个车点开车载音乐放的还是东北一家人啊？

    时絮也觉得挺尴尬的，虽然她在演戏，但是副驾驶坐的周茵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孟蘅的请求。

    综艺知道对方有难言之隐，可是现在的舆论真得她都不得不信，更何况沈添青看上去真的很消沉。

    “那什么，这次我们要进行改造的对象是一个19岁的女孩，大一，她是孟蘅的粉丝，叫小歪。”

    时絮噢了一声，造型师呃了一声，感觉这里好说话的可能就是时絮。

    “孟蘅看过资料吗？”

    时絮点头，“年纪很小。”

    周茵忍不住插了一嘴：“你年纪也不大。”

    而坐在后面的谭檀点头：“小蘅年纪不大但是很体贴。”

    弹幕：我最期待的部分还是来了。

    而此刻跟跑去跟晏牧雨吃饭的沈添青默默地掰断了一根吸管。

    晏牧雨把火锅的筷子递给她：“掰这个比较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一句话评价晏牧雨

    -海王的性格和尚的心态

    q：沈添青最满意的一件裤子

    -侧边拉链的

    q:时絮真的很会撕衣服吗

    -时絮：看老婆需要其实不想撕……太费钱了

    q：7707为什么会看上9993

    -有钱

    q：时絮和沈添青谁会录*音

    -沈添青

    -时絮的反应：她爱怎么就怎么8

    ————

    假装今天真的是周五55555调休……5555

    但想到游戏也调休就气笑了

    ————

    方便的话给我上章补补分阔以吗？？星星眼

 98、刷她的卡

    这一期的粉丝是s市的本地人, 也在本地上大学。

    时絮跟着导航开车，在谭檀开口以后气氛更加尴尬了，还好时絮换了个话题, 聊到了的目的地那一片的商圈。

    孟蘅之前驾照考了五次没过还被人挂上热搜耻笑, 后来也没人看她开车。

    粉丝看到节目组安排她开车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又怕被群嘲。

    “那一片还是老城区吧。”

    造型师是王享梦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留着板寸，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性取向不太直。

    周茵点头：“可能不太好开, 孟蘅你到时候要把车停在街上，我们再走进去。”

    “谭老师我之前听说您专业不是服装, 那是怎么……”

    他的后半句明显是想问谭檀是怎么走到的现在的位置的, 亚洲区的设计总监，网传是她跟当初的负责人有点裙带关系。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之前查过这个谭檀的资料，是沈添青的姐姐，同母异父，好像后来定居国外, 离婚才回来的, 然后又出国了……没想到再回来就变成了设计师。】

    【谭檀在国外发布的作品其实很厉害，主要是拿下的奖含金量很高……她不是专业的这才是最令人惊讶的，业余爱好转行……虽然个人感情很那啥，但还是很佩服。】

    【可是有个帖子的lz说她的老师是谭檀的前夫, 好像是感情破裂, 她们留学生圈子有人跟那个老师谈过, 对方说是谭檀骗婚什么的……】

    【骗婚什么啊, 孩子不都生了两个？】

    【建议lz把这个帖子放在主楼，谭檀跟沈添青是姐妹，但是沈添青感动那么多人的唯爱时絮的那个时絮, 是谭檀的前女友啊！！！】

    【有够乱的这一家子……这就是豪门姐妹吗？？时絮到底多迷人啊？等一下那现在的孟蘅？代来代去的还不是因为她像时絮？那也太惨了】

    谭檀瘦了很多，整个人在镜头前也显得格外知性。

    “我大学的时候是想报这个专业的，但是我妈妈不同意……”

    坐在副驾驶的周茵脸色明显不好，她想到那天的争吵，坠楼，只觉得这个厚颜无耻。

    但是现在陈歌妮跟沈家的关系有点僵，很多人责怪她不管教好女儿，加上沈添青的消沉，周茵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时絮没怎么说话，她知道7490因为权限不够暂时不能全覆盖。也知道这个谭檀，是自以为有系统什么都能掠夺的谭檀。

    节目的流程其实不完全是服装改造，还征得粉丝统一，等于是上门做客。

    在街口等她的女孩穿着裙子，看到时絮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

    “孟……孟蘅！你好！”

    最近的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时絮穿得也很简单，就是头发剪短了，看上去很清爽。

    时絮跟对方握了握手，倒是很自然地站在对方身边聊天。

    她看上去一点架子都没，问的问题反而让人哭笑不得：“大一吗？什么专业的？不住校吗？”

    特别像长辈的过年问候，就差问你绩点多少了。

    周茵之前是超模，仪态很好，只不过她明显地不想跟谭檀走在一起，反而跟的王享梦在说话。

    谭檀一个人就落单了。

    她也不生气，反而看着周围。

    这一片是老房子，现在老城区规划得差不多，另一片是小洋楼，所以大概率是不会拆了。

    这些百年的老房子，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小歪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她激动得脸都红了，跟时絮说话就磕磕绊绊的，基本是时絮问一句，她答一句。

    天朗气清，这种老城区的节奏很慢，路边还有老人家在下象棋，节目组的到来也没让他们多看几眼，反而是嘉宾在看。

    两边还放着晾衣架，有人在晾衣服，因为是周末，也有小朋友在打乒乓球。

    “你爸爸妈妈也在家吗？”

    时絮背着个腰包，她还从包里掏了颗糖给对方。

    她的气质看上去太温和了，一点攻击性都没，哪怕也不算很大，但偏偏给小歪一种姐姐的感觉。

    “不在，我跟奶奶住。”

    小歪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难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穿着大码的女装，走路的时候有点微微驼背。

    今天还特地化了妆，能看出来很生疏，眼线都有点歪了。

    但时絮觉得她很可爱，不知道怎么的，她想到了沈添青十几岁的时候。不过对方家庭条件好，接触的东西也多，在这方面不笨拙，笨拙的是她在她面前的举动。

    大概是她笑得太温柔，小歪脸都红了，又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很小的。”

    时絮：“没关系，你就当我是你朋友，来看看你。”

    【孟蘅……今年真的不到二十五吗？我二十五为什么还这么拉胯……】

    【是我我也脸红，节目组真的很会，这个眼神，真的建议有些ip改编把这人拎走去谈恋爱……孟蘅最近的资源感觉都是独自美丽的。】

    【氛围好好……上期那个男粉真的很倒胃口，我还是喜欢看女粉妹妹。】

    【本蘅粉虽然不怎么关注私生活，但是小蘅跟沈导真的感觉蛮搭的，现在看站在后面的谭檀的眼神……真的殇了。】

    【笑死，周主编的眼神好嫌弃啊，她们之前不应该是妯娌吗？这一窝沈家人了都。】

    【你们没发现这次没化妆师吗？怎么办啊？！！！】

    这边的房子本来就老旧，小歪是本地师范大学的免学费定向生，学校离家不算很远。

    她的奶奶常年生病，她不放心，所以就走读。

    从她的穿着就能看出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小蘅，你去年的生日会就没开，今年会开吗？”

    小歪带着人走了好几段路，老房子的巷子很窄，两户人家都开窗户，可能会都会撞到一起，这个时候正好接近饭点，王享梦啊了一声：“好香，都闻饿了。”

    一边的编导说：“今天还有任务就是你们去小歪家做顿饭，食材我们会准备好的。”

    周茵惊了一下，问节目助理：“没开玩笑吗？”

    时絮也愣了，后面的谭檀趁这个机会走过来，“没事，我来做。”

    她看向时絮：“我记得小蘅很喜欢吃千页豆腐。”

    【为什么！我看到这个女的会冒火！当初看综艺我都没这么恼火，反而看孟蘅跟孙丝绦或者沈添青都很好笑……】

    【就……这个姐姐有点茶，但是她长得确实好看，很奇怪，我搜了下以前的照片，也很淡，但没感觉是这个味道的。】

    【孟蘅喜欢吃千页豆腐？真的假的，我之前看采访，说她最喜欢的松鼠鳜鱼啊？】

    【小歪好像翻了个白眼，是家人了。】

    时絮：“我自己做也可以。”

    谭檀没再说话，楼道很窄，她跟在对方身后，别人眼里的是孟蘅，在她眼里却是时絮。

    她总是无法避免地想到从前，想到她们好的时候，时絮也是这样，和她挤过这么窄的楼道，带她去楼顶的吹风。

    时絮对她来说是一场夏天暴雨前的疾风，几乎吹烂了她的心房，所以后面的风雨再大，她已经无心可痛了。

    时絮是她爱，却始终抵不过她对家里的恨。

    小歪是知道节目组的计划，但是还是很不好意思：“我家厨房很小的，而且煤气灶不好开，各位老师可能要将就一下。”

    她家住在四楼，老旧的单元楼楼道的墙被乱七八糟的广告贴满，连铁门都不能免俗，上面的春联起了角，随着打开的力道而震颤。

    小歪进门，喊了声奶奶。

    摄像拍到了她房子的全貌，不到五十平的二居室，客厅一张沙发，一台很小的电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药。

    电视没开，但是进门就能听到收音机放的戏曲声，阳台的躺椅坐了一个老太太，小歪去打了声招呼。

    时絮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照片，没有父母，只有老太太和两个女孩，大的看上去比小歪大很多。

    “我奶奶高血压，又老年痴呆，老把我忘了。”

    小歪笑了笑，她的家看上去充满拥挤的感觉，让这几个光鲜亮丽的嘉宾都不知道从那里坐起。

    节目组的助理把菜放到厨房，时絮跟着对方去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奶奶就要掉眼泪了，小歪妹妹刚上大学就这么辛苦吗？】

    【有这样的同担我真的……她好坚强，可恶，原来镜头拍到的那个三个人全家福的姐姐去年刚去世吗？】

    【救命……我现在还在喝奶茶，我好罪恶，父母小时候意外去世被奶奶养大，姐姐比妹妹大十岁，名校毕业，还没读出来就得了癌症，这也太惨了。】

    【周茵在擦眼泪……】

    【谭檀看照片看了好久……草这个姐妹的房间为什么有时絮的海报？？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是限量版吧？】

    时絮也看愣了，这张海报贴在老式的木质衣柜上，但被主人保护得很好，外面都贴了保护膜。

    是时絮，当年时絮拍的一组武侠写真。

    在二手平台上几乎是绝版的程度，一张难求。

    “这张海报，是你的吗？”

    谭檀看了很久，她问道，余光却看着时絮。

    “是我姐姐的，她很喜欢时絮，不过很多年了，那时候姐姐十多岁，我还不记事。”

    小歪挠了挠头：“不过最开始是因为我爸爸是昆社剧院的保安，时絮以前是名旦。”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看向时絮：“对不起啊小蘅，我一开始其实是好奇你跟时絮老师长得像，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

    这样直白的坦露心迹让她红了脸，又在一边编导的指点下去开衣柜，让嘉宾看看她的平常的风格。

    这是周茵跟王享梦的主场，时絮去厨房做饭。

    谭檀盯了那张海报很久，她甚至想伸手去摸，最后还是把手塞进了口袋。

    【……这姐当年为什么会跟时絮分手啊，这个眼眶红了是我看错了吗？】

    【分手原因到现在都没锤，有传闻是她出轨了…】

    【时絮在自己专业很有名吧，如果不去演艺圈，国家级是妥妥的……为什么会出轨，我看老照片都心动死了】

    【我现在真的很心疼沈添青……以前喜欢的人是姐夫，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谈了一段新的，亲姐姐还要横刀夺爱。】

    【都说孟蘅跟谭檀有点什么……也没看出来啊……感觉不熟。】

    时絮倒是没放在心上，她的过去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她现在只想7707赶紧结束她的星辰大海，把端脑给炸了。

    自己就可以放心地跟沈添青在一起了。

    老旧的厨房空间特别地狭小，时絮觉得转身都很困难。

    冰箱还是很有年代感的复古绿，节目组的买的食材倒是很多，时絮站在水槽边挑挑拣拣，扒拉了几样，又朝里面问：“你们想吃什么菜？”

    “小歪你呢，爱吃什么？奶奶一般吃什么？”

    她问完又把虾捞起来，特别熟练地去头摘尾，剥出虾肉。

    谭檀站在她后面，问她：“要我帮忙吗？”

    时絮也不客气，她把豌豆递给她，“在外面剥一下可以吗？”

    交接的一瞬间，谭檀的手指在时絮的背上划过。

    屋子里的嘉宾在对小歪的风格进行调整，努力给出方案，外面厨房的暗潮涌动倒是让观众更加关注。

    时絮心无旁骛地洗菜，在摄像拍到的画面里切菜都赏心悦目。

    她也没嫌弃这个窄小的厨房，爬满陈旧污垢的水槽和被太阳晒褪色的脸盆。

    【刚才我是看走眼了吗，谭檀好像手指故意蹭了孟蘅的手背……】

    【孟蘅这么利索的样子害我被我妈骂死……本人到现在都不会剥活虾。】

    【这个画面为什么那么好看，虽然背景那么破……现在我开始期待《风吹开的昨天》了，沈添青能不能给点力，我想看到上映！】

    【年上味年下，谁看了不说好。】

    【谭檀的眼神……真的很有故事…】

    这一个内容是节目组在没告诉嘉宾的情况下临时加的，但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热搜没买，倒是自己上了。

    小套房油烟机也工作了很多年，上面粘着日复一日的油烟，等待着下个重大日子被清洗。

    周茵跟孟蘅吃过几次饭，都是在沈家。

    沈家也不需要这些子女下厨，家里的厨师都是顶级的，她跟老公沈清朗对孟蘅的观感都很好。

    毕竟孟蘅出身苦，虽然之前负面新闻很多，但是这并不影响家里对她的印象。

    有些好的是装不出来的，特别是一张桌子上，她对沈添青的照顾都能让人忘了她才是小的那个。

    沈添青这种在什么场合都扫兴的货色居然还会害羞。

    哪怕现在孟蘅盖章已经分手，沈清朗每天都担心小妹的感情生活。

    周茵还是很那相信孟蘅会跟谭檀好。

    谭檀对周茵倒是很客气，只不过她从前低眉顺眼的伪装撕破后的效果太惊悚，让周茵格外警惕。

    “二嫂，你不用这么紧张。”

    背对着镜头的谭檀在洗菜，周茵蹲在一边拿碗筷，小歪去推奶奶的轮椅。

    收音机被关了，小姑娘跟奶奶介绍情况，老人家眼珠浑浊，但是充满慈爱。

    周茵：“你都做得出谋杀的事，你怎么让我不紧张？”

    谭檀笑了一声，她现在的腿脚也不方便，系统的能力治好了她的瘫痪，却没办法让她回到从前的行动自由。

    她没法开车，走楼梯也很疼。

    “你有证据吗？”

    谭檀嚣张得很，表面上依旧保持微笑，伸手拿走周茵手上的碗，然后笑着走向时絮：“我端过去。”

    周茵气得差点咬疼自己的舌头。

    谭檀垂眼，询问系统好感度。

    【系统7490：目标任务时絮好感度：32%】

    谭檀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还是这么低？

    系统7490格外委屈，心想这还是我造假的结果呢，真的我都怕你不敢看。

    6900前辈你给力一点不行吗？？

    而这一幕也被镜头捕捉到。

    在某会所的包厢，秋潮看着撑着脸的名导，头一次发现对方还有这么一面。

    晏牧雨：“你看她做什么？”

    秋潮：“沈导好喜欢孟蘅啊。”

    晏牧雨：“这不是明摆着吗？”

    秋潮笑了一声，对沈添青说：“沈导不介意的话，下午我们可以去逛街，刚才有个朋友告诉我这个节目组挑选衣服的门店。”

    她说了一个地址。

    沈添青看向晏牧雨：“这不是你的产业吗？”

    晏牧雨耸肩：“我又不是主管人，而且你也说了，你跟孟蘅是另有隐情的再无瓜葛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添青哼了一声。

    秋潮靠在晏牧雨身上，看向沈添青：“没事的沈导，刷她的卡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9993孟蘅现在看到时絮是什么想法

    -姐，你整容了？怎么长的和我都不像了

    q：7490买过什么付费课程

    -6900主讲《宠溺的一万个表现型》、7707主讲《套路贷》

    q：7707的最终目的

    -篡位为了王妃

    -9993：假的

    *

    休假了休假了！！————

    吃了咸蛋黄月饼好齁5555

    *明天我早点更~

 99、更衣室也要酸

    沈添青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被晏牧雨当着面秀。

    她哼了一声, “我自己有钱。”

    晏牧雨嗯了一声：“我们沈导不差钱，哪像你啊。”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把秋潮推开，手还没缩回来又被秋潮拉起, 紧接着秋潮自己坐到了晏牧雨腿上。

    沈添青：好烦啊。

    晏牧雨那点平静都绷不住了：“干什么呢你, 性骚扰经纪人，我报警了。”

    秋潮冲沈添青笑笑, “不好意思啊，小晏就是喜欢说反话。”

    晏牧雨：“差不多得了啊。”

    秋潮却亲了她一口, 很响亮的一声，搞得沈添青自己坐立难安,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晏牧雨谈恋爱, 哪有这么黏糊的。

    搞得她现在好想时絮。

    晏牧雨还是把人给扯下来了，筷子指了指屏幕：“你老实点，我这看直播呢。”

    秋潮笑了笑：“好的老公。”

    沈添青觉得自己聋了也瞎了，不仅要在直播看自己对象跟粉丝妹妹好，吃个饭还要被朋友虐。

    晏牧雨咳了一声, “那什么, 沈添青你别听她瞎说，我陪你看直播，要砸雷吗？砸个千个百个的……”

    而沈添青盯着屏幕的时絮，看得认真, 她觉得全世界就她的时絮最好看。

    飞速飘过的弹幕有不少人也这么觉得的。

    【我为什么看一个做菜的直播看了那么久, 导播故意的吗, 镜头大部分在孟蘅那……虽然她做饭真的赏心悦目。】

    【我又难过了, 孟蘅你没有心！买房子装喜欢的人是你说的，现在呢？你会不会想起你给沈添青做的饭？】

    【笑死，我看到微博有人艾特沈添青了, 好勇啊，cp粉真的好狠，还说偏要藕断丝连！】

    【周茵这个二嫂子感觉对孟蘅也很那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喜欢的明星在自己家，小歪整个人都有点结巴。

    她吃饭的时候都要流泪了。

    奶奶给她擦了擦眼泪，时絮给她夹了鸡翅：“哭什么，等会还要去买衣服呢？”

    小歪傻乎乎的，完全忘了节目组说的免费，下意识地问了句：“免费吗？”

    谭檀抢着说：“当然。”

    因为小歪奶奶的情况，节目组临时决定把她奶奶也带上，分了两辆车。

    小歪是时絮的粉丝，自然跟时絮一辆车，谭檀看向时絮：“我和你坐一辆吗？”

    她的手都已经拉住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时絮只好点头。

    小歪跟奶奶坐在后面。

    【孟蘅……你说句话啊……】

    【小歪妹妹好可爱，太好笑了一直在跟孟蘅balla】

    【是在民德mall那个商场吗？我现在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今天天气好得很，时絮开车的时候阳光顺着树隙落下，谭檀问她：“我可以自己选一首歌吗？”

    时絮：“你随意。”

    谭檀点了一首老歌，时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下一个红灯很长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节目组在车上放了直播反馈，弹幕上刷的都是喔喔喔，什么能不能展开说说和时絮的故事。

    时絮：当事人坐在这里很无语。

    谭檀看的很认真，问时絮：“你听过的吧，这首歌？”

    时絮其实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是个片尾曲。

    后面的小歪抢答：“是《家有甜崽》的插曲。”

    时絮啊了一声：“我记错了，还以为是片尾曲。”

    车往前开，谭檀佯装看着风景，但谁都知道她在看开车的人。

    “是时絮演的，我很小的时候看的喜剧片。”

    小歪拉着奶奶的手，她长得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的漂亮。眼睛有点小，塌鼻子，高颧骨，但笑起来特别元气。

    时絮自己都不记得了，她噢了一声：“没看过。”

    谭檀看着她，让系统开了心灵捕手。

    【心灵捕手开启中……请宿主注意积分，您的积分不足20分，这将无法开启商城。】

    谭檀有点紧张。

    《家有甜崽》是时絮没跟她分手的时候客串的一个角色，那年的时絮意气风发，也不像现在难以试探。

    她们在雪夜里看的这部合家欢电影，一起牵着手走过长街，过了平安夜。

    就算现在时絮变成了孟蘅，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谭檀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她依旧觉得论感情，她依旧跟对方是相配的。

    她动了杀机，却还妄想得到爱。

    时絮什么都没想，心灵捕手对她的作用很小。

    但是7490在后台操作给谭檀看的就是时絮在回忆过去。

    她无师自通地编了几句肉麻的话，摘录了一些7707提供的《破镜重圆任务经典案例语录》。

    感谢7707，这些教程她的积分还买不到呢，现在就免费开放了。

    谭檀被虚假的触动感动到。

    车开进地下室，在她要抓上时絮手的一瞬间时絮伸手松开了握方向盘的手，去解安全带，谭檀抓了个空。

    时絮下了车，顺便把小歪带下了车，她对老人家很贴心，考虑的也很周到，取下折叠轮椅，等弄好了再让小歪推。

    【我没看错吧！！谭檀果然是！！孟蘅的魅力……救命……这是时絮的魅力吧】

    【虽然时絮死了很多年，但是她的传说是真的……美强惨本人了，到现在还是会被颁奖典礼那个刻了她名字却临时改了人的奖杯给狠狠伤到……路人都殇的程度，那本人……唉】

    【心疼孟蘅，沈添青看上她是起于几分像时絮，那现在谭檀要横刀夺爱，也是因为时絮，那她自己呢？】

    【毁灭吧，我看孟蘅还是适合独自美丽。】

    节目组安排的品牌在商场顶层，因为是周末，人还很多。

    因为播出是直播的形式，很多粉丝也提前赶到了。

    沈添青到的时候跟晏牧雨同样走的vip电梯，秋潮回国这么久，跟晏牧雨录了一档综艺还没播，粉丝都急得要死，生怕她不务正业。

    现在暂代她经纪人的晏牧雨烦得要死，她不是很想陪秋潮进组。

    但是经纪人的职责在这里，又推不掉，这两天企图买醉，又被前嫂子缠着。

    跟沈添青吃个饭秋潮都要来。

    海王多年的晏牧雨第一次觉得亲密关系是一种折磨。

    “这消息漏的也真的是……”

    vip电梯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晏牧雨看了眼整个商场的人，保安都在控制人数了。

    而被围着最多的，显然就是这次节目的主角。

    沈添青的头发刚烫完，刘海都是卷的，放别人身上是可爱，到她身上反而带点阴恻恻的气质。

    晏牧雨有幸目睹她和孟蘅的相处，觉得这个世界上能把这种阴间人还阳的也就这个小金丝雀了。

    “这就是现在的顶流吗？”

    秋潮穿着一条吊带裙，外套还是晏牧雨的。运动风和性感放在一起，别人的不伦不类在她身上显然是一种异常的美丽，三个人的电梯，晏牧雨反而是那个正常的。

    晏牧雨凉凉地说：“你也有这个场面，秋潮老师。”

    她很难不想到跟秋潮在国外录综艺被粉丝围堵雨夜狂奔的景象，最后还落了个违反节目规定的下场，白跑了。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粉丝拍的图，技术卓绝，晏牧雨看了都很难不赞叹一句堪比壁纸。

    被人发在微博还以为是秋潮演新电影了。

    呵呵，没想到吧，是跟经纪人录世界上最痛苦的运动竞技类旅游综艺。

    没点身体素质根本赚不到钱。

    追求躺平的晏牧雨本来就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海王的性格和尚的心态，如果不是一朝不慎，跟嫂子419，估计现在依旧还是花花世界的那只蝴蝶。

    沈添青懒得搭理这俩人的打情骂俏。

    电梯经过直梯，她清晰地看到了谭檀企图去拉时絮的手。

    人实在太多了，人潮里，谭檀那张脸对着时絮，让沈添青一下子想到了那年。

    尘封记忆里，她的电灯泡生涯。

    时絮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保安维持着秩序，谭檀刚伸手就被周茵扯开了。

    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疏散围观群众，等到门店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门店环境就好了很多，无关群众在外面等待，时絮喝了一口水。

    姜柳新跟姚方方一辆车，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的。

    这个牌子是节目组的赞助商，周茵推着小歪奶奶的轮椅，去了另一个区去挑衣服。

    她跟时絮擦肩的时候还跟她说了句悄悄话。

    作为粉丝，小歪一起跟时絮站在一起，她这辈子离偶像最近的时候，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我真的能穿这个吗？我好胖的。”

    时絮：“为什么不可以，都说了可以改。”

    “可是很贵……”

    时絮直接捞起一件放在她身上：“超支了我给你买。”

    她的声音总是带着点亲昵的玩笑，一点架子都没，看过前几期的人虽然也感觉不差，但在时絮这里有了对比。

    毕竟之前明星跟粉丝好像还是有距离的，虽然粉丝很激动，明星偶尔流露出的尴尬回忆起来还是有点让人难受。

    也能理解，但是看时絮的反应，明显让人舒服很多。

    【孟蘅还会再来这个节目吗？这个节目的报名渠道在哪里啊？我也想……】

    【我倒是不图这个衣服，孟蘅这个体验感……好像姐姐！！我感觉她吃饭的时候听到小歪说想姐姐对她更好了呜呜呜】

    【小歪去换衣服孟蘅就在外面等她……虽然谭檀也在，既视感很容易变成孩子很怕爹找后妈的味】

    【ls形容好好笑，但确实……不过谭檀挑的也很好看，眼光是不错的。】

    小歪挑了五六套搭配，去另一边找周茵跟王享梦要建议了。

    节目组让嘉宾自己也自己挑选，最后要拍一套写真。

    谭檀跟时絮站在一起，跟拍的镜头的如影随形，她急于攻略对方，就总是找话。

    提从前，试探着说她们以前去过的地方，想找点回忆。

    “孟蘅，你去过葫芦岛吗？”

    时絮去过，孟蘅没有。

    谭檀拎起一件衣服，又拿了件裤子，问：“我穿这件好看吗？”

    时絮：“另一件更好，她指了指模特身上的那条裙子。”

    谭檀惊喜地往那边走，时絮刚想换一条裤子，结果被人拉了一把。

    后面是更衣间。

    刚好摄像拍孟蘅去了，这一幕被站在一边的姜柳新看到。

    一排排的衣架后面，更衣室的尽头，沈添青拉着时絮，粗暴地把人推了进去，砰得关上了门。

    时絮：“你不是很累吗？”

    沈添青一脸的不高兴，她站在小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絮。

    “她牵你手了。”

    时絮笑了一声，“你在哪看到的？”

    沈添青：“你还冲她那样笑。”

    时絮：“我怎么笑了？”

    沈添青咬着嘴唇：“和以前一样。”

    沈添青说以前，时絮笑得跟开心了。

    她仰头看着沈添青，“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你也知道的，都是假的。”

    这里很安静，冷气蔓延在空气里。

    新衣服的带着布料的原始味道，沈添青却偏偏只闻得到时絮的香水味。

    像是梦里的味道。

    “很那不在乎的。”

    沈添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谭檀的声音——

    “孟蘅？”

    更衣室的门没有反锁功能，沈添青心想：晏牧雨这个废物。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谭檀在推门。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哪怕系统在身，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恐慌。

    一声声的推门。

    她看到了时絮褪了一半的后背，上面还有些暧昧的痕迹。

    谭檀愣了。

    时絮没转身，门开了一半，露出她的半个身体。

    “不好意思。”

    时絮：“能把门关上吗？”

    谭檀如梦初醒，她的嫉妒泛上来，声音都哑了：“你不是跟沈添青分手了吗？你又有……”

    她又不相信，想要进来。

    时絮：“谭檀，把门关上。”

    她的声音都带着点愠怒，另外半张脸浮着潮红，是沈添青在咬她的侧腰。

    谭檀杵在那里：“是谁？”

    时絮：“小谭，把门关上。”

    她叹了口气，那点无奈似乎撞进了谭檀的心口，让她枯朽的身体都活了过来。

    谭檀关上门，却靠在了门上。

    而门里，站在凳上的沈添青恨恨抱住时絮的腰，吻向她的嘴唇。

    小声又凶狠地质问：“你喊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时絮应该回答什么：_______

    *

    【机器人问答】

    q：晏牧雨谈恋爱是会吃醋的人吗？

    -晏：吃醋了就分，及时止损？

    q：秋潮是为了资源会用尽一切手段的人吗

    -看心情

    q：沈添青跟时絮吵架的话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踩在高的地方弄出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q：针对上面的情况时絮会干什么

    -埋进去

    *

    晏秋这对的画风不太一样|太三观不正和不洁了|预收的文案我会改现在还没改是初版的

    但真的不知道啥时候开|

    *

    文在更，某些作者却已经为了国庆参加婚礼而窒息了痛苦面具

 100、修罗场修罗大发了

    7490的系统生涯从没做过无间道, 没想到自己业绩考核倒数还有要造假的时候。

    她对6900的滤镜逐渐淡化，觉得对方的攻略也没那么神了。

    而此刻她的宿主心跳加速，似乎对那个称呼起了别样的感觉。

    7490：早干嘛去了, 我看现在不是宿主攻略6900, 而是6900在攻略宿主。

    谭檀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对里面的时絮说：“那我去外面等你。”

    时絮嗯了一声。

    沈添青还抱着她的脖子, 时絮的衣服脱了一半，沈添青瞪着她, 等一个回答。

    时絮摸了摸她的脸，“你吃醋啊？”

    这四个字她说得格外小声, 语气带着浓浓的揶揄。

    沈添青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像是被时絮感染了一样，她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升起一股隐秘的偷情气息。

    很像她前几天看的那个背德文学。

    “你以前跟她好的时候才这么叫她。”

    时絮：“她是什么东西，我只喜欢你。”

    时絮的声音缠在沈添青的耳边，像是耳鬓厮磨的喟叹，烧得沈添青又痒了。

    “我是你前女友的妹妹你知道吗？”

    沈添青靠在时絮的肩上, 声音却抖了, 她咬着嘴唇。

    时絮：“知道啊，如果当初结婚，你就是我小姨子。”

    沈添青呃了一声，“那你还不是跟小姨子待在一个试衣间……”

    时絮捏了捏她的脸：“委屈你了, 再等等。”

    她低头, 亲了亲沈添青的嘴唇, 一边去换衣服。

    沈添青站在一边, 看着时絮的身体线条，又拉起对方的手，“等下再走。”

    时絮：“我待太久了会让她起疑的。”

    沈添青越来越觉得这个氛围不对了。

    她心里又有点暗爽, “你不能跟她走太近的。”

    时絮小声地说：“可是得让她觉得我已经重新喜欢上她了啊。”

    下一刻时絮的嘴被沈添青捂住。

    沈添青快中午才起来，跟晏牧雨吃饭也懒得精心打扮，眼影都草草了事。可是眼尾飞出来的那一抹桃红像是飞进了时絮心里，在她心里下一场绵绵的桃花雨。

    “不可以。”

    时絮抓住她的手，吻了吻，“放心，不可能喜欢的。”

    她低下头，额头蹭了蹭沈添青的额头，“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喜欢人了，但是遇见了我们小囡。”

    “发现我还是做到了。”

    她这个人擅长说情话沈添青一直知道，哪怕后来时絮跟谭檀分得那么难看，沈添青回忆片段的这两个人，她都觉得谭檀是真心喜欢时絮的。

    所以沈添青那时候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可能。

    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谭檀能自己背叛这段感情。

    可是也是谭檀的背叛才让她收获了时絮的爱。

    天下无双的一份爱。

    时絮知道沈添青没有安全感，她总是担心自己会消失。

    之前她死去，后来她回来，十二年的光阴对时絮来说是弹指一挥间。

    对沈添青来说确实拆成分分秒秒的思念折磨。

    “别怕，等这件事结束，我再也没有走的可能，也没人能带走我。”

    时絮把地上眼镜捡起来仔细擦了擦，架到了沈添青鼻梁。

    “你自己来的？”

    时絮又垂眼看了看沈添青的胸口，昨天晚上有点太用力，还肿了。

    “伤好点没，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絮的声音太温柔，沈添青觉得自己的心都胀了，原本肿的地方发痒。

    沈添青低声说：“跟晏牧雨来的。”

    太粘人，还会撒娇。

    以前时絮不觉得，只觉得沈添青挺乖。

    后来她觉得她神经病，烦人。

    现在她只觉得她可爱。

    “那你们俩好好玩，累了就回去休息，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而且记者太多，到时候这事白忙活了也不好。”

    时絮给沈添青揉了揉，沈添青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时絮换了一身衣服，出去的时候谭檀从座位上站起，惊喜地看向她。

    她好像都因为那个称呼活起来了，身上似有若无的哀愁一扫而空，变得更加靓丽。

    “小蘅，你出来啦？你穿这身真好看。”

    时絮冲她笑了笑，“嫂……周姐呢？”

    谭檀指了指另一边：“还在给奶奶搭披肩。”

    时絮噢了一声，往那边走。

    【有没有人算过时絮去试衣间去了多久啊……就换衣服要这么久？？？】

    【谭檀这姐看上去特别惊喜……眼珠子都快粘在孟蘅身上了，虽然她也干了正事但是我就觉得她是冲着孟蘅来的……】

    【所以孟蘅跟沈添青分手跟对方姐姐在一起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着也不像是在谈的样子啊？】

    【虽然不是在谈，但是氛围感拉满了啊？？救命，这姐岁数也不小了，露出如此少女的表情真的……】

    【每次讨论cp最后都会回到那个名字——时絮，到底多迷人？】

    【孟蘅这件领口有个开口，那个红印子……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歪和奶奶的衣服都选好了，做造型的地方也在这个商场，只不过是在楼上。

    店外都是围观的粉丝，在时絮走出去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

    谭檀站在她身边，小声地说：“其实我以前也去过你的见面会。”

    时絮：“真的吗？”

    时絮自己都记不得，当初她一个人单打独斗，经纪人屁用没有。

    但还有个公司，艺人的见面会就是捞钱，她自己抽成后所剩无几，但是面对粉丝，她又感动又心酸。

    至于谭檀这个名字，已经不会刻意想起来，她甚至懒得去想。

    现在对方站在她身边，在她当年最需要她的时候背刺后一走了之，多年后时絮回来，谭檀想的居然还是杀了她。

    时絮笑了笑，“那你当年，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她们的对话只有彼此听得到，在别人看来像是亲密的耳语。

    谭檀急忙解释：“我当初……”

    她确实不用解释，时絮也知道她的目的。

    当年是为了引起陈歌妮的注意，是为了让沈添青发疯。

    如谭檀所愿，但是不尽如人意。

    哪怕谭檀自己最终选择另一条普世的道路，但这段婚姻注定因为她的不忠而支离破碎。

    “我是真的喜欢你。”

    谭檀看着这张陌生有熟悉的脸，眼里的痴迷倒不是作假的。

    她再也没遇到过时絮这么好的人，从前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喜欢的是不是自己背后的沈家。

    时絮什么都无所谓，她喜欢一个人，就喜欢这个人本身，但那年的时絮并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一个伪装品。可即便这样，即便欺骗，每一次的相拥，每一次的见面，都能让谭檀感觉那种淋漓的喜欢。

    谭檀深陷其中，又怕自己缺氧窒息。

    再因为陈歌妮的偏心，沈添青那点自己都摸不清的好感。

    所有的原因混杂在一起，在那个酒宴，那杯酒的作用，也是谭檀心知肚明的结果。

    她怕时絮的爱终有尽时，怕沈添青永远压自己一头，怕陈歌妮的偏心永无止境。

    但是谭檀低估了时絮的自尊心和那个男人的劣根性。

    时絮的结局超出她的预料，是谭檀没预料到的，于是她又害怕了。

    谭檀远走高飞，那句对不起变成了被拉黑的号码。

    飞机飞上三万里英尺的高空，时絮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沈添青终于顿悟了她的喜欢，但是她失去了所爱之人。

    和自己殊途同归，谭檀高兴得很。每次沈添青发疯的阴阳怪气，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解气。

    谭檀终身忏悔，也希望沈添青终身不得偿所愿。

    但是老天始终偏心，偏爱沈添青。

    时絮回来了，她还跟沈添青好了。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有系统，我能再次让她爱上我，像当年一样。

    谭檀自信又自卑，这一刻她的眼里倒映着时絮的面容。她挑的角度都完美无缺，像是她们初次相遇，时絮夸她漂亮的时候。

    时絮心想：真是倒胃口。

    7490给她的系统面板发送吐槽：6900前辈，请演到位一些，不要用看屎的眼神好吗？

    时絮：那你慢慢调好感度不就行了。

    7490：您也得配合改变啊。

    时絮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谭檀却觉得自己窥见了那点可以进攻的机会，在系统适时报送不断飙升的好感度的时候。

    “结束之后，我们去喝一杯吧？”

    “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可以吗？”

    时絮：“都拆了。”

    谭檀：“没有，老板换了个地方。”

    时絮笑了笑。

    谭檀知道她答应了。

    7490心想：前辈是怎么做到这么深情眼的，7707给的教程没眼部训练啊？

    下一秒，时絮在粉丝的尖叫声里，拉着小歪一起拍了自拍。

    造型工作室在楼上，一向只对高级vip开放，秋潮跟老板很熟，轻车熟路地把人带了进去。

    晏牧雨看了眼沈添青，在看到对方微肿的嘴唇的时候叹了口气：“这么猴急吗就？我看你们昨晚都像大战了三百回合似的。”

    秋潮在跟老板聊天，圈内人的家属，晏牧雨也听说过，点了点头。

    沈添青：“你懂个屁，哪天秋潮要跟前男友复合，我看你是什么滋味。”

    晏牧雨耸肩：“我求之不得。”

    沈添青冷笑一声，注意到那边秋潮不断看过来的眼神，“你最好是。”

    以前她自己陷在感情里，压根不管别人的爱情是怎么发展的，但是现在跳出来看，其实感情都差不多。

    真的喜欢就容不下一粒沙子。

    但一方面又怜惜对方的从前，也是那些从前，造就了现在的那个人。

    沈添青抿了抿嘴，仿佛时絮的嘴唇触感还在上面，下一秒门被拉开，进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谭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添青。

    而时絮跟小歪站在一起，她帮奶奶推轮椅，似乎浑然未觉。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这都能遇到？？】

    【上一起在这里偶遇前队友我都无动于衷……今天却燃起来了！我的心跳都加速了！！】

    【救命！有什么比是亲姐妹又是前后任来得刺激！修罗场啊！！】

    【……好好笑，孟蘅居然还在跟小歪聊她家的厨房要怎么改，孟蘅……你就这么爱当改造家吗？】

    【小歪发现了！哈哈哈哈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真实的瞳孔地震xswl】

    【孟蘅跟沈添青对视的时候谭檀看过来了……我看连续剧都没这么刺激！】

    节目组也没想到这么巧。

    queen工作室是节目组长期合作的对象，为了这档节目的真实性，都不会清场。

    但是因为工作室走的是高端路线，一般消费者也都是明星或者贵妇，反而不会出现什么爆点。

    上一期是男偶像遇见了前团队友，收视率攀升，当年的热cp意外合体，这种偶然性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但是！沈添青！秋潮！都在这里！发了啊！

    导演都快眼眶含泪了。

    “欸，秋潮老师？这么巧。”

    时絮没想到秋潮也在，刚才她在试衣间问沈添青，也只提了晏牧雨。

    其实时絮不怎么喜欢沈添青跟晏牧雨老一起，对方虽然是个双，但跟女人在一起的概率很大。

    加上沈添青的那些情趣玩具都是的晏牧雨做的，时絮就算知道有什么早就有了，还是会冒出点不乐意。

    没什么比别人还要了解自己老婆xp来得怪了。

    但是年纪摆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酸，每次都是搪塞过去。

    沈添青一谈恋爱就迷迷糊糊，到现在都没发现时絮居然吃她跟晏牧雨的醋。

    “孟蘅，你怎么在这里，好久不见！”

    秋潮上前，跟时絮拥抱了一下，假装真的是偶遇。

    秋潮个子不算很高，但是年纪越大越是风情万种，反而很吸粉。

    这种国民级别的演员，在场的人多半都有她的粉丝，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小歪脸都涨红了，觉得自己这个运气逆天。

    “我跟经纪人来这里做造型，正好沈导跟经纪人中午吃饭，就一起来了。”

    她的声音都酥软无比，是能让君王不早朝的典型妖妃声线，看向晏牧雨的时候眼神带着嗔。

    谭檀在时絮跟秋潮拥抱的时候就脸色不好了。

    她对自己自信，但也自卑于自己的容貌无法回到年轻的时候。

    还有这双腿。

    她靠的就是跟时絮的回忆。

    这个时候秋潮成了全场的焦点，沈添青反而肆无忌惮地看着时絮。

    【这期是买一送一吗？《我和我的经纪人》还没上吧，只出了预告我都很期待了，晏牧雨跟秋潮，真的很有化学反应……】

    【这修罗场修罗大发了，孟蘅怎么跟谁都这么百搭。】

    【呜呜呜分手后跟前任偶遇这种太偶像韩剧了也，沈添青的眼神好难过……我共情了】

    【孟蘅！你看她一眼啊！】

    时絮忍住不去看沈添青，她给秋潮介绍自己节目的嘉宾。

    “这是王享梦，很有名的造型师。”

    “这是周茵，知名模特，也是杂志风相主编。”

    “这是谭檀，设计师。”

    唯独谭檀自己补了句，“是小蘅的好朋友。”

    沈添青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才看过来，她嗯了一声，“是我的。”

    说完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前女友。”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7707在端脑的免费课程

    -《怎么才算薅羊毛》

    q：晏牧雨都怎么哄人开心的？

    -忙的时候给钱，不忙的时候□□

    q：9993孟蘅对7707的称呼

    -中二王

    内心os：为什么我老遇见非主流，烦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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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你才不懂爱情

    这一档综艺节目本来就有固定观众, 不算很红，但也不会冷的程度。

    大咖也不是每期都有。

    这一次偶遇到沈添青和秋潮对节目组来说是天降财富密码。

    就是气氛有点尴尬。

    【这是宣战吗？？？！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场面，也得亏是沈添青, 换别人可能就这么假装体面过去了。】

    【问题是这俩不是亲姐妹吗？怎么能关系这么不好的？】

    【孟蘅……心态真的很好, 居然还跟秋潮在聊天。】

    【小歪本人就是我本人的表情。】

    【我倒是要看现在怎么收场.jpg】

    【当初我是磕孟孙的，结果沈添青真的跟孟蘅是一对, 现在分手了为什么孙丝绦不抓住机会啊？？唉谭檀年纪有点大，磕不动。】

    【谭檀也还好吧, 保养得很不错，看上去也不输啊。】

    【笑死, 孟蘅真的一点反应都没, 她好淡定，居然在跟造型师聊怎么做造型，打工人心态有。】

    晏牧雨也没想到能有这场面，就是白给这个节目打广告的程度。

    理智告诉她应该收费，情感上告诉她这是姐妹的战场。

    而且你沈添青信誓旦旦地说跟孟蘅没有感情破裂, 但是她现在看上去真的贼无情啊。

    “无情”的时絮目光专注, 小歪都要被盯得不好意思，别开了脸。

    时絮笑出了声，她也知道沈添青在看她，包括谭檀。

    7490：前辈, 不要心软！

    时絮：不用你说。

    接下来的时间她真的没怎么看沈添青, 害得就屏幕前等着抠糖的都只能抠自己的指甲。

    谭檀这才放心下来, 她脑子里还想着的在更衣室看到的对方的后背, 那一片痕迹，分明是……

    她那点嫉妒又蔓了上来。

    【谭檀：今晚我要彻底攻略孟蘅。】

    【7490：您积分只剩三点了。】

    【谭檀：我上次的兑的跑马灯才用了一次。】

    【7490：还剩一次机会。】

    谭檀看着孟蘅的眼神热切，周茵在心里骂了好几句不要脸, 又很心疼自己的小姑子。

    以前觉得沈添青实在做作，但相处下来发现也还行，再跟谭檀对比，那简直不要太好。

    从来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的！

    她撞开谭檀，跟时絮站到一起，小歪的妆画得很好，再加上她的着装，像是变了一个人。

    “孟蘅，我们去买杯咖啡吧，反正还要点时间。”

    因为是直播，节目的播出时间也是一天等长，一般明星最后做造型的环节，节目组还会组织一些其他活动或者采访。

    时絮点头，谭檀对她说：“能帮我带杯咖啡吗？”

    时絮还没说话，谭檀又补了一句：“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的对吧。”

    【上呼吸机，我真的被茶的不能呼吸了……摄制组真的好没良心，背景还是沈添青，可恶啊我们华语top的女导演为什么要做背景板！】

    【什么叫你知道的…好暧昧，搞得很亲密一样】

    【确实被拍到很多次了，我有时候都怀疑是孟蘅出轨，但想想她的性格，又不像是能干这事的人。】

    【虽然明星有人设，但孟蘅给我感觉蛮真的。特别是上次那个热心市民采访，她自己挤在超市买肉欸，给家人做饭，谁都知道孟蘅孤身一人吧，那家人还用说吗，是爱巢的那位……呜呜呜绝了。】

    【她跟沈应该是好聚好散吧，沈导都没说过她一句坏话，但是为什么镜头里的眼神给我一种她还爱她的感觉呜呜呜】

    时絮笑了笑：“知道，香草拿铁。”

    谭檀的心跳都加速了，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回忆笼罩，像是回到了从前跟对方约会的时候。

    7490心想：完蛋，我感觉宿主被攻略得差不多了，前辈你的好感度我要不要调高一点啊，真实数据是负数真的让我很难办！

    周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扯了扯时絮的袖子。

    跟拍分了一组过来，门口的围观人群散出一条道。

    粉丝本来叽叽喳喳，看到本人又突然闭了嘴，举着手机，等时絮走远了才敢喊一句。

    “小蘅，真的好靓啊！”

    现在的时絮身材匀称，因为勤加锻炼的关系，看上去肌肉线条也很好看，不是沈添青那种跟纸片人一样的风能吹跑的身材。

    《风吹开的昨天》还没定档，但是官v依旧在每天更新花絮。

    正好早上管v更新了一则时絮头上假发套没摘，穿了一件戏装的花絮，底下全都是舔的。

    周茵早上出发的时候刚好看了，现在她站在孟蘅边上，觉得心情特别复杂。

    她有种拱自家白菜的猪进别人猪圈的感觉。

    同一层有个网红咖啡，她们身边跟了很多的人，周茵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絮唉了一声，“二嫂你有话可以悄悄跟我说。”

    她晃了晃手机，或者发给我。

    时絮说完就去点单，给嘉宾都点了，还给秋潮也点了。

    【等下，这都几杯了……大理石摩朵是秋潮最喜欢喝的吧？我没记错的话就在综艺的时候她们喝过一次，靠，孟蘅这个记性。】

    【刚才还觉得谭檀跟孟蘅有点什么，但是现在完全不觉得了呢】

    【孟蘅破糖能力也很厉害……她还问周主编要不要尝尝新品，呜呜呜好体贴啊，老婆！！】

    【没去现场的我好后悔，羡慕死一扫而过的那些跟拍姐妹了，孟蘅还收了小礼物。】

    【她好帅……之前演时絮那个角色舞剑就很仙了，这种折扇她也能舞？？】

    周围粉丝很多，周茵的眼睁睁地看着时絮点了那么多杯后，居然还问了周围的粉丝喝不喝。

    粉丝拒绝得很快，她居然还有点懊恼。

    搞得一群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哄她不要不高兴，还把礼物送给她了。

    等到周茵看到时絮打开折扇，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人真的好精，估计盯上很久了！

    虽然扇面就写着‘孟蘅最美’但是你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添青看着脑袋灵光但是很好骗的，这人年纪虽小，感觉心眼很多。

    周茵由衷地为自己小姑子担心。

    “孟蘅，你跟谭檀……”

    周茵还是问了句。

    时絮比了个嘘的手势，“不是那样。”

    但是她又不继续说了，这么多杯咖啡被她拎着，她另一只手还能摇着扇子。

    造型还没做好，奶奶倒是很配合，沈添青重新剪了个刘海，晏牧雨还点了个蛋糕。

    这里就秋潮一个需要身材管理的，在做美甲。

    沈添青的跟她坐在一起，一边看着手机。

    时絮进来的时候谭檀直接凑了过去，时絮被她要的递过去，又把剩下分给大家。

    晏牧雨接过哦豁一声：“我也有？”

    她肩膀撞了撞沈添青：“你呢？喝吗？”

    话音刚落，时絮就递了一杯过来，闻着味就不对，秋潮看了一眼：“是香草奶昔啊。”

    “沈导不喝咖啡？”

    晏牧雨：“她更爱喝牛奶，可能上辈子是被挤奶挤多了。”

    揶揄味十足，沈添青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接过的时候，没忍住摸了一下时絮的手。

    时絮面不改色，把剩下的递给秋潮。

    秋潮的声音很娇：“孟蘅你还记得我爱喝什么啊？不错，没白教你一期。”

    一边的谭檀脸僵住了，下一秒时絮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7490眼睁睁地看着宿主的渐趋平静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

    她觉得自己上的恋爱课都白上了。

    人类真的很奇妙，深不可测的感情。

    你明明那么喜欢她，又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沈添青背对着镜头，观众只能看她长卷发毛茸茸的背影。

    晏牧雨：“别傻笑了，很蠢。”

    沈添青：“你不懂爱情。”

    晏牧雨：“……”

    秋潮喝着咖啡，还是没忍住吃了一口蛋糕，“谁说她不懂的，她特别懂。”

    沈添青：“我知道，你们彼此很懂。”

    她说得一本正经，但是明显带着调戏，搞得晏牧雨有点恼羞成怒。

    “我看你还是小心点，毕竟你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看她颜值比之前拍戏的时候好多了。”

    沈添青：“还是没我好看。”

    晏牧雨：……

    她们仨走的时候节目还没录完，沈添青眼神都快拉丝了，时絮最后在拍写真的时候趁出画给她比了个爱心。

    等到节目结束，和小歪一家人吃完饭再收工都很晚了。

    嘉宾还要做总结，时絮最后也有点累，姚方方问她是直接回去吗，被时絮拒绝了。

    她指了指谭檀：“我要跟她去喝酒。”

    姚方方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她说得还很大声，还好这边没什么人。

    时絮：“没为什么。”

    姚方方：“可是你昨天还……”

    今天沈导过来明显是查岗的啊！虽然网上唱衰，但……

    时絮：“这个不用你管。”

    时絮说完去找姜柳新了，收工最后的地方在江边，保姆车停在一边，时絮跟姜柳新靠在车上，看着江上的轮船聊天。

    “哥，之后可能会有我的一些报道，你不用压。”

    姜柳新不太懂，他余光扫了一眼远处在等时絮的谭檀，“你和她认真的？”

    时絮：“这个你不用管，等电影评奖出来，我的一切负面新闻都会被遮盖。”

    她说得很自信，像是自己一定会拿到一样。

    姜柳新：“你敢保证吗？你那么多次被拍到，虽然私生活不能评判业务能力，但还是有影响的。”

    时絮：“我敢保证。”

    《风吹开的昨天》国外评奖入围的最后的竞赛单元，等定档后国内还有年底的一些奖项。

    时絮手上除了沈添青的电影，还客串了另一部武侠电影的女配，电视剧的女主也好几部。

    时絮发展速度很快，但是这一行，要的也是时间。

    等这个事解决，她新谈的电影马上就要进组了。

    是一个女主角。

    时絮不怀疑沈添青的执导能力，但是她们的关系注定让她们的作品争议很大。

    导演和女主角在一起有时候是佳话，但历代都没有终成眷属的。

    更何况沈添青还有一个事前包养的传闻。

    沈添青的事业无可争议，但是时絮太需要实至名归了。

    一开始她想不干这行，是因为她不怎么爱，想干点别的，赚点块钱在这个世界养老。

    现在时絮干这行是想通了，当年她那么痛苦，唯一的慰藉也是角色，其实她早就爱上了这一行。

    况且她不甘心。

    说放下了，只是借口。

    时絮想要回来，不甘心自己在得到之前的失去，不甘心苦尽甘来的前功尽弃。

    她想要的是重头来过，但是端脑不肯。

    那现在她作为孟蘅，也理应拿到属于她应该拿到的东西。

    也应该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每个世界都有法则，仙侠世界能有天道惩罚，武侠世界快意恩仇，但这世界，没那么简单。

    她笑了一声，“放心吧。”

    姜柳新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孟蘅这个人一直给他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稳重，像是一碗永远不会倾覆的水。

    可她身上偏偏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傲气，这才让她充满了一种神秘的魅力。

    在这个时候江水滔滔，风吹起她的长发，姜柳新突然也热血了起来。

    对方虽然没明说，但他也能猜到多半是沈家的家事。

    二等经纪人无权干涉，他能做到也就是让艺人没有后顾之忧。

    “孟蘅！”

    谭檀喊她。

    “那我先走了，你不用太担心，前期随便。”

    时絮拍了拍姜柳新的肩，“后面总会翻盘的。”

    她刚才笑得真诚，现在看向声源却像是有点变了。

    是一瞬的事。

    姜柳新看着自己艺人上了那个女人的车。

    车上的孟蘅看着远处的霓虹夜景，问时絮：“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来这边坐船吗？”

    时絮点头。

    她记得，但此刻想起的也是沈添青，那年的沈添青大冷天被冻得鼻头通红，谭檀还在前面拍照。

    时絮把自己的围巾给她，小朋友都快哭了。

    那时候自己怎么说的来着：“你姐没心眼，别生气。”

    现在她想：没心眼个屁，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居然还想给我下药。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沈添青年少无知爱看一些什么狗血小说桥段

    -小说里的下药最后被截胡\

    q：7707最爱喝的饮料

    -当事人：人血

    -9993孟蘅纠正：加了雪碧和糖浆的红酒

    q：晏牧雨谈恋爱有什么倾向

    -林驰：集邮呗

    q：时絮在端脑书架阅读记录的最后一本

    -《养老该做些什么》

    -时絮：呵呵，根本没养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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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不过如此

    时絮的系统面板依然是灰色的, 在得知她的本系统面板都是7707这个反叛系统偷摸给她的之后，时絮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

    因为太鸡肋了。

    也就是给自己女朋友下点室内雪玩玩，要么就是情到浓处, 撒点花瓣。

    现在还加了个只能跟7490密聊的功能。

    还好沈添青不知道, 不然又要闹了。

    7707这个废物，能不能早点把端脑给灭了。

    不然直接把谭檀这个任务砍了就行, 却只能走完成任务提交罪状给端脑的上级。

    太麻烦了，但时絮也没办法。

    她需要这个送上门的力量, 把她的沈添青的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现在我对她的好感度你涨到多少了？】

    【7490：破六了！】

    【为什么不多加点？？】

    【7490：前辈您真的太有道德感了，完全不像是很感动的样子啊？】

    她还是看过自己宿主记忆的, 6900这个代号给系统后辈的感觉就是沉稳、大气虽然爱聊天但是跟阳光灿烂是不沾边的。

    谭檀记忆里的时絮那可真的是太阳系, 7490看了以后也能理解为什么宿主到现在还记得了。

    跟前面的比那是大浪淘金的那颗金子。

    爱意如果能对比，时絮给的也是绝无仅有。

    不作多好啊，偏偏自己是个不安分的。

    【我已经表现得很努力了啊，我演技不好吗？】

    时絮坐在副驾，身边的景色飞速倒退, 谭檀在回忆过去, 时絮在后悔自己怎么没能当初多看沈添青几眼。

    但当时多看显得自己也很变态。

    年龄是跨越不去的鸿沟，还好她俩不是被禁锢在君生我未生这种诅咒里的人。

    【7490：现在好多了，但我觉得前辈你只是真情流露。】

    【时絮：你适当加点吧，就跟洗澡的时候调热水器那样。】

    时絮的比喻让7490沉默了半天, 她想到自己在端脑空间的宿舍, 底层系统住在厂房, 洗澡都要刷分。

    澡堂的水温调节确实很操蛋, 像是试保险箱的密码。

    这个比喻，真绝。

    她对谭檀说：【孟蘅好感度+2】

    持续+2的水平，谭檀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我们去喝点酒好不好？”

    红灯期间, 谭檀看向身边的人，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时絮正好看向她。

    这个对视一如当年，谭檀在这个瞬间突然很想亲她。

    【时絮：7490，你差不多可以上线了吧？】

    记忆造不得假，不然7490早就自己完成任务了。

    这个时候她选择了宿主休眠，整个人猛地退开，还哆嗦了一下。

    时絮唉了一声：“这个月能完成计划吗？”

    她说话的口气像极了销售主管询问业绩，7490想到自己大三的第一份兼职是房产销售实习，似曾相识的恐惧感冒了上来。

    “……大概能。”

    时絮：“快点行吗？我还想着跟对象去国外旅游呢。”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联系的娱记呢？”

    7490：“午夜的时候会到。”

    系统7490的演技实在太差，时絮想到7707说的这姑娘还是复读系统，觉得像7490这样的系统被抹杀的概率很高。

    当年端脑那么挽留时絮，时絮都不愿意留下来，怕的不是抹杀，是永动机一样的生涯。

    时絮跟7707都是排行榜前十的系统，压根不用操心底层系统的更迭。

    但是时絮还是觉得心里发冷，毕竟都曾经是人。

    7707这头吸血鬼本来还顶着老娘最牛逼的嘴脸，到后来也醒悟过来谁都是端脑的棋子。

    现在不知道搞这种反叛运动怎么样了。

    时絮：“那你配合一点。”

    这张脸换了个人其实谭檀的味都没了，不过时絮本来就不想跟谭檀相处。

    她倒是不后悔自己从前的看走眼，因为没那次走眼，也没有后来的沈添青那么爱她。

    但也偏偏是谭檀，才导致几个人的人生，变得如此颠三倒四。

    因为《风吹开的昨天》入围了金玉电影节，沈添青晚上收到了投资方举办酒会的邀请函。

    酒会八点半开始，沈添青一向喜欢迟到，再加上现在在大众眼里她是一个失恋到买醉的人设，更没人会跟她计较了。

    周茵回来的时候沈添青刚准备走，沈添青换了一身黑色的礼裙，裙摆和腰侧的小珍珠拉长了视觉效果，手上拿着一个小包，看到周茵打了声招呼。

    周茵录一天节目憋了一肚子火，这个时候看到沈添青，拉住她的手，问道：“添青，你还好吧？”

    沈添青以前觉得这个超模嫂子有点太高冷，现在倒是觉得挺好相处的。

    “我很好啊。”

    她的妆容都比白天精致许多，但是这样的话落在周茵耳朵里就更可怜了。

    但是她又挺喜欢孟蘅的，只能拉着沈添青的手，小声地：“你跟小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都是谭檀有病！太没道德了！”

    沈添青以前觉得挺缺德的，如果时絮没死，她才是没底线的人。

    可是现在反了过来，谭檀想要抢走的时絮，时絮是向着她的。

    又挺刺激。

    她叹了口气，想到时絮的叮嘱，也戏瘾大发：“没事的二嫂，我想开了，如果孟蘅觉得我好，她会再回头的。”

    周茵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怪怪的，以前沈添青是这个风格吗？

    不应该是“抢了我的人我扬了你骨灰”的类型？

    但是想到对方的坠楼，这跟半永久一样的眼镜，她又心疼了。

    “也不是非她不可……还能找到更好的啊，你这个点还出去吗？”

    周茵一脸疲惫，沈添青嗯了一声，“嫂子早点去休息，我要去参加一个酒会。”

    周茵：“那早点回来啊，你昨晚没回来，你二哥还打电话给小晏了。”

    沈添青：……

    “我都这么大了。”

    周茵：“你二哥也是关心你。”

    沈添青在家人关爱的目光下上了车，时絮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她还没读。

    点开一看——

    小囡，凌晨会有我的大新闻，你要做好准备。

    无论怎么样，我永远爱你。

    沈添青抿了抿嘴，想到白天那杯牛奶，又笑开了。

    陶宜坐在副驾，心里格外忐忑，这些天她都很怕自己老板发疯。

    但感觉症状轻微，还有一种傻白甜的微光。

    怎么回事，就这么痴心绝对吗。

    系统跟宿主的关系永远是系统主导。时絮跟7490坐在深夜的排挡口，一边跟对方进行线下教学：“但也有些宿主执念太深，是会自己行动的。”

    7490的眼神带着崇拜，顶着谭檀的脸看得时絮胃疼。

    “前辈您遇到过吗？”

    时絮点头：“遇到过，就是惩罚开启都没有，对方意志力很强，在我主导的行为，她被屏蔽感知，还要冲出来。”

    7490：“是什么本啊？”

    时絮沉重地说：“霸道魔尊爱上我。”

    7490：“那宿主冲出来干嘛？”

    时絮唉了一声，吃了一口毛肚：“魔尊的原型是一只花猪，她是养过魔尊的女二。”

    7490也沉默了，“您当时不会打算先让魔尊变回……”

    时絮：“是啊，宿主是个散修。”

    7490：“那最后……”

    那年的时絮也新入职，经验不丰富，不知道宿主的意念在某种时刻能压住系统，只能眼睁睁听着机械的警告声里，她的宿主在最后一刻克服了屏障，挡下了系统6900也就是自己发出的剑招，差点死了。

    时絮的系统经验分倒扣，这个任务差点黄了。

    7490：“好危险哦，原来宿主还能……”

    时絮：“7707也有过，她的暴脾气你也知道，宁愿全程主导，但是有些世界的宿主是boss，两个暴脾气，会逆反。”

    7490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很恐怖。

    时絮对7490的新员工培训以被狗仔拍到收尾。

    回谭檀住处的时候7490还在想那个问题，她问时絮：“那宿主反噬，会有什么预兆吗？”

    时絮：“你的面板会出现红线警告，还有卡顿，7707说会黑屏……”

    7490噢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在发烫。

    她覆盖了谭檀的意识，所以宿主是休眠状态。之后重启会接受她这段记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谭檀住的小区层高不高，她现在是知名设计师，也付得起高昂的租金。

    高层坠落不仅给沈添青带来了伤害，谭檀自己也有后遗症。

    这是系统都没办法消除的。

    窗帘没拉上，7490努力跟前辈凹造型。

    时絮浑身写满了抗拒，但是她格外敬业，7490还要假装对楼下的人比ok。

    跟碟中谍无疑。

    “前辈，端脑没实现你的愿望，你生气吗？”

    7490跟9993聊过，对方就是6900现在身体的主人孟蘅。

    时絮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们做系统的无法反抗，只能听从指令。”

    对时絮来说，哪怕端脑空间虚拟的世界多好，提供的福利看上去优越，那也只是一个残酷阶级世界上层的待遇。

    她底下是无数底层系统，像7490这样战战兢兢怕被抹杀的灵魂。

    数据凝成的食物要用积分购买，积分就像是货币，但也买不来时絮对家的渴望。

    哪怕窗外数据凝成的鸟鸣格外真实。

    “那如果实现你的愿望，回到你原身死亡之前，你觉得和现在比，会有不同吗？”

    时絮又换了个造型，楼下的相机照出交叠的人影，是时絮借位的完美作品。

    端脑的bug也就在这里，赋予系统看似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也没办法让系统伪装真实的相片。

    “我不知道。”

    时絮很少做假设，她知道没什么用。

    当年她不是想过，如果不冲动就好了，可是不冲动还有更多的假如，再丧一点，就是不如不出声。

    但都是无用的假设。

    “至少我现在，很满足。”

    时絮想到沈添青，像是风吹开迷雾，月光都不再冰冷。

    7490还没谈过恋爱，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爱情。

    不是活着的时候那种什么都嗑一嘴的颅内高潮。

    她那年觉得爱情都是虚幻的最美好，但在这一瞬间，她由衷地希望尘埃落定。

    7707说的回归正轨，我也想回家，我死了，妈妈一定很难过。

    而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频繁的警报声，还有她视野里面板的卡顿。

    7409从没这么痛过。

    她呃了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的脸色都扭曲起来，时絮急忙拉住她，“你怎么了？”

    “前辈……不好了……好像是……”

    她紧急按下了求救按钮，就闭上了眼。

    时絮摸了摸她的额头，特别烫手。

    窗帘被拉上，是结束拍摄的信号。

    时絮盯着这张脸，在自己的面板里搜索方案，下一秒，她被人狠狠地拉下。

    7707的语调依然欠揍，她对时絮说：“6900，你真是乌鸦嘴。”

    时絮：“不会这么巧吧？”

    ……

    没过多久，知名狗仔放出了一组照片。

    沈添青还在酒会上跟林驰闲聊，说下一次的她只去工作人员的酒会，这太无聊了。

    林驰：“都是投资大佬，不亏。”

    与此同时她们的手机都收到了app的推送——

    >>>>孟蘅深夜密会前女友姐姐，窗边激吻……<<<<<

    林驰：……

    她看向沈添青，这段时间对方的沉默就让她很意外。

    晏牧雨是说另有隐情，让她别管。

    她好奇得很。

    这姐妹俩到底在干什么。

    她没想到沈添青点开新闻再点开大图，放大放大再放大，说了句——

    “我还以为尺度多大呢。”

    林驰：如果你哼的不这么大声，口气没这么酸我可能信你无动于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的7707：6900你不会凹造型就别打扰我发挥。

    时絮：真会搔首弄姿啊，录小视频发给了系统面板的好友9993

    9993孟蘅：眼睛该洗洗了。

    ——————

    还有一章~~

 103、憋死我了

    一个月后, 《风吹开的昨天》在海外金玉奖揭晓奖项，剧组的士要成员跟导演一起赴海外参加颁奖典礼。

    天气转凉，张灿灿到机场的时候还有点忐忑。

    最近孟蘅的传闻太多, 上次跟谭檀那个窗帘亲密照还被人反复提起, 有些不死心的人总是拿来跟她在《风吹开的昨天》剧组的时候被偷拍到的沈添青的照片做对比。

    觉得她这样的选择未免太掉价。

    张灿灿看着手机，孟蘅的最新一条微博下还有粉丝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就差说她道德有问题了。

    哪有人的跟妹妹谈完跟姐姐谈的, 尴不尴尬之类的。

    孟蘅都没回应，在其他场合有人问题她也就是笑笑不回答。

    她的粉丝还是很多, 人也不作，干脆利落地投身到新的电影去了。

    张灿灿的助理坐在她身边, 看她盯着孟蘅的微博看, 感叹了句：“别的不说，孟蘅的资源是真的很好。”

    “也不是，她是真的厉害。”

    绯闻轰轰烈烈，但是戏照样拍。在别人眼里的她跟沈添青分手后没什么支持，却能在公开透明的海选里真的拿到士角。

    张灿灿跟她短暂合作了几个月, 依旧很难不被对方影响。

    她叹了口气, “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

    但是说到底这个跟工作也没关系，谈恋爱讲的你情我愿，沈添青这么疯的人都没在网上发疯，反而拉黑了好几个在她微博底下骂孟蘅的人。

    孟蘅有时候被问到电影, 难免会提及沈添青, 看着就很体面, 像是分手了还是好朋友一样。

    车开到了机场的停车场, 助理看了眼手机，“孟蘅已经到了，我都刷到她粉丝拍的图了。”

    这次士演参加, 女演员就张灿灿跟孟蘅，要找个关系亲密点的男演员都没。

    张灿灿看了一眼，被簇拥着的孟蘅戴着帽子，神情温和，还能跟粉丝聊上几句。

    “我觉得你还是少说话的好，”张灿灿的经纪人下车后提醒她，“孟蘅走的路线跟普通人不一样。”

    张灿灿哦了一声，“她就一上班的。”

    说完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能跟粉丝聊啥，就很尴尬。”

    时絮倒是不尴尬，反而是她的经纪人觉得她太会聊了，就去vip休息室的这点时间她都能走个半小时。

    “小蘅！你现在是从剧组请假了吗？”

    时絮：“是啊，直接越狱不好？”

    “那不是结束之后又要马上进组？听说你这部戏打戏很多，要小心哦。”

    时絮笑了一声，“谢谢，打戏还好，我有去练过的。”

    她的新戏是一部古装电影，这年头商业武侠式微，赵满春却还是执着于此，年纪大了，想导个收官之作。

    剧本酝酿了很多年，也不想让人插手选角，亲自把关，公开进行海选。

    年龄卡得也很死，二十二至二十八，面试就花了半个月，时絮之前接到邀请，她自己没什么好激动的，反而是姜柳新激动。

    老爷子老武侠派了，男粉也很多。

    时絮试镜的时候也不被看好，因为她的作品只是小爆，只能说是挑角色，电影圈说挑很挑，说不挑也不挑。

    她的实绩还是差点底气。

    “小蘅瘦了好多啊，要注意身体。”

    时絮：“你几岁了，怎么口气长辈这么像？”

    笑倒一片，有人一路跟拍，时絮也很放松，后面的张灿灿都快到vip室了，时絮还没进去。

    “跟沈导真的没戏了吗？”

    笑声里，有人突然问了一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姜柳新的脸都沉了，姚方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谭檀给孟蘅下什么迷魂药了，对方在孟蘅拍戏的时候还频繁探班，还掏腰包请全剧组喝奶茶，收买人心。

    时絮：“多关心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她依然笑得温柔，年轻的面庞透露出水一样潺潺的包容，“可以吗？”

    时絮看向问问题的那个女孩，像是在人群中唯独锁定了对方，搞得小姑娘脸突然红了，猛得点头。

    目睹这一切的张灿灿唉了一声，对自己的助理说：“我真的没见过能这么同的。”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张灿灿倒是嘀咕了一句：“还好我意志坚定，不像孙丝绦。”

    跟孟蘅拍的对手戏将近千场，张灿灿跟对方算是很熟了。她是童星出身，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里同性也不少，有那种爱好的，揩油根本不分年龄。

    但是她就是觉得孟蘅挺特别的，恰到好处，若即若离，带她入戏，又抽身得很快。

    说温柔是真的，说无情也是真的。

    私底下压根不怎么聊天，特指通讯软件。

    助理认真地点头：“你是不是想找男朋友了？”

    经纪人猛回头，张灿灿摆手：“男的都差不多，就那样吧……”

    她年纪不大，倒是一股看破红尘的味，觉得还是搞事业比较快乐。

    但她现在就在搞事业的路上，有点凄凉的是，自己这个女士角，其实被女配角吊打。

    而且孟蘅演的算什么女配，分明是双女士，可恶的奖项设置！

    前面的时絮似乎是被人提醒了一下，转头看了过来，冲她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沈导来了没有。”

    张灿灿嘀咕了一句，这次要评的奖很多，摄影美术都来了，剧组直接大手笔包的机。

    时絮手上拿着咖啡，摇了摇头。

    张灿灿上次见到时絮还是在那场走秀，看对方的确是瘦了许多的样子，但是要看出点什么别的，又看不出来。

    总感觉这人就是那种沉沉的生机，要说死气沉沉算不上，但乍看不活泼，平常说话又挺俏皮的。

    直到登机，沈添青才姗姗来迟。

    包机的机舱内氛围好了很多，很多人都很久没见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聊。

    像后期组的都没见过士演，还挨个来打招呼。

    时絮的造型跟戏里的差别很大，音乐组的组长还愣了一下，隔了半天笑了一声，“第一次见，感觉气质都变了。”

    张灿灿：“我呢？”

    对方沉默了。

    张灿灿鼓了鼓嘴，时絮就在一边笑。

    陶宜把行李放好，看了眼一边的孟蘅，发现自己老板居然假装捧着手机自拍，其实是在拍后面的人。

    她无语了好一会，觉得这种单恋的戏码似曾相识。

    作为沈添青的特别助理，她倒是比明面上的人知道多得多，比如老板跟孟蘅藕断丝连这件事。

    不过陶宜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样沈添青反而不生气。

    难道真的那么变态吗？就这么喜欢刺激吗？

    不过这俩人也很久没见了，沈添青最近被邀请去电影学院导演系做客座老师，选修课爆满，学生都抢不上她的课。

    再加上下一阶段的项目也提上日程，忙得要死。

    陶宜感觉自己老板突然正常了。

    好像就是跟孟蘅正式谈恋爱开始的。

    爱情，好神秘。

    现在她看沈添青依然对着镜头眨眼，实则看后面跟人聊天的孟蘅。

    心想：虽然以前总说老板不好，但总比谭檀小姐好一些，孟蘅这个渣女。

    可恶啊，你看她一眼会死吗？

    结果下一秒时絮真的看了过来，她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沈添青的镜头，歪头笑了笑。

    沈添青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装出一副大导演的威严，闭目养神。

    张灿灿不明白为什么时絮为什么笑了，也看了过去，只看到沈添青带着帽子的后脑勺，还写着一个繁体“发”字。

    总感觉沈导的风格也变了，这种花里胡哨的奇怪玩意感觉像是孟蘅的菜啊。

    陶宜隐隐觉得自己闻到了点不同寻常，时絮倒是很坦然地去打了声招呼。

    “沈导。”

    沈添青的帽子就是时絮买的，这人的房子现在还被沈添青霸占，衣柜里全是时絮的味道。

    沈添青偶尔回去躺会。

    就是她俩实在是聚少离多，被晏牧雨嘲从寡妇变成怨妇，独守空房的那种。

    沈添青假模假样地嗯了一声，其实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快忍不住去拉时絮的手了。

    时絮坐了下来，“最近还好吗？”

    陶宜本来是坐沈添青边上的，但觉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可能是个灯泡，干脆去找姚方方聊天了。

    她长了一张精明的脸，跟姚方方那种一看就很钝的样子比总是不好接近。

    姚方方跟着时絮都是满嘴跑火车的风格，也不困，在跟其他随行人员唠嗑，陶宜一过来，其他人都散了。

    姚方方抬眼一看，原来是正士在说话。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搞不懂。

    这一排就剩她们两个了，时絮又问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声音莫名其妙低了许多，沈添青低着头，抠着自己的腰包，上面挂了一个针织的玩偶。

    是时絮之前给她织的。

    沈添青都有点恍惚了，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喜欢对方，但碍于计划，又要假装分手，佯装不熟。

    “不好。”

    沈添青捏着那个小青蛙，另一只手抓住了时絮的手。

    她穿着一件很大的外套，手都看不到的那种，正好方便了时絮抓住她的手，一寸寸摩挲。

    哪怕联系没有断，她就是不满足。

    想要看到对方，想要触摸，恨不得杀到赵满春的剧组，踹翻谭檀宣誓士权的奶茶。

    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人。

    但还要等等，时絮没全部告诉她的，那个世界，好遥远。

    沈添青有种预感，这个事不解决，时絮迟早是要走的。

    时絮点头，“我也不好。”

    她侧了侧头，摘下沈添青的帽子，在帽子遮住脸的一瞬间，亲了对方一口。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沈添青却整个人一震，抿了又抿，眯起眼看过来：“还要。”

    时絮：“不行哦。”

    她看着那个帽子，觉得挺眼熟的，现在想起来了，笑着问：“从哪里翻出来的，我记得这个帽子都没戴出门过。”

    沈添青的手指在时絮的手背上蹭，像是自己浑身都蹭着对方的身体那样。

    “不用翻，你自己放的。”

    时絮：“有吗？”

    沈添青想到前几天聚会，晏牧雨说对孟蘅的印象，很不客气地说：“我看你就是见过的手段太少了，她就是钓你啊。”

    沈添青当场反驳，觉得晏牧雨分明是乱扣帽子。

    但是她回去的路上仔细回味，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当初她们假装分手从分居开始，沈添青还记得对方搬走的前一个晚上，她们还在那个衣柜最狭窄的一层里做了。

    时絮什么都不说，却好像告诉她这里都有她的味道，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

    无论是楼梯还是阳台还是茶水间的。

    导致沈添青每次回去，都觉得心痒难耐，都能想到某年某月某天，她和时絮在一起蚀骨的亲密。

    还说我有瘾，也不看看是谁勾的。

    沈添青闷闷地说：“有的。”

    时絮又把帽子给她带了回去，手指擦过对方的耳垂，小声地说：“别不高兴了，晚上我陪你玩。”

    任务进度拉满在即，就差最后一点。

    她登机前谭檀还发消息说让她回去以后庆祝一下。

    无论有没有收获。

    时絮等了很久的结束，马上就要来了。

    沈添青：“真的？”

    时絮点头，给她盖上了毯子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张灿灿隔着过道问她：“聊什么呢？”

    时絮：“聊怎么庆祝。”

    她为人谦逊有礼，但有时候却格外自信，张灿灿甚至觉得她说得格外有理。

    这个时候下意识地举起手上的橙汁，“那干杯。”

    时絮：“……”

    飞机落地是当地晚上八点，国际航班对时絮来说轻松许多，接机的粉丝也没几个。

    第二天是颁奖典礼，整个剧组的人都住在同一家酒店。

    晚上十点，她看着手机上沈添青发来的密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种回到被对方包养的那种感觉。

    真情侣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仅此一份了。

    她叹了口气，刚打开门进去，就被人抓着领子按到了一遍的玄关柜。

    门砰地一声关上，她被人紧紧抱住，湿热的喘息响在房间，她听到沈添青说——

    “憋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7490对时絮的印象

    -美丽迷人的前辈→销售主管

    q：沈添青对尺度大的定义

    -大开大合

    q：张灿灿对孙丝绦的印象

    -情途多舛

    q：姚方方最近看的小说类型

    -偷情文学

    -————

    月底来求一些营养液

 104、实至名归

    这次电影节的颁奖国内也同步转播, 不少人在平台上翘首以盼。

    谭檀晚上在一个同事家里聚餐，她的年龄不算小，不过聚在一起的这帮人都算中层以上, 基本都是已婚的离婚的和大龄未婚的。

    “诶, 谭姐, 你觉得孟蘅能拿到奖吗？？”

    她身边的人给谭檀的杯子倒上香槟, 一边坐下。

    超大寸的电视屏幕镜头扫过地下的嘉宾, 亚洲面孔寥寥无几。

    谭檀笑了笑：“会的。”

    又有人问：“听说孟蘅这个人挺体贴的。”

    这帮人平时老开聚会，谭檀的事业回国后重新开始，也经常参加活动，孟蘅现在太红, 谁都会问一嘴。

    问你怎么不带大明星来啊, 问感情怎么样，再关系好点的会开点带颜色的玩笑。

    谭檀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是她转头笑容就很勉强。

    时絮确实很忙，她们相处的时候也经常给谭檀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以前她们的关系, 虽然两个人都忙，但更忙的是谭檀。

    时絮下班后就会等她，要么是在外面的餐馆，要么就是在游乐园，要么就是在家里。

    结果现在彻底反了过来。

    时絮现在粉丝无数，也再也没有等她的时候了。

    都要谭檀发消息问。

    而且消息回得也不算勤快, 通常好半天才回一句。

    拍戏很忙, 偶尔视频对方的一脸疲惫, 如果不是系统的好感度一直稳定在九十，谭檀都觉得自己可能失败了。

    “嗯，”谭檀点头, “她对我很好。”

    “果然年纪小的讨人喜欢啊。”

    同事感叹了一句，又说：“孟蘅现在赚得也多，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也不吃亏。”

    “是啊，现在做明星真是太轻松了，诶我记得很多人都说孟蘅像以前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时絮啊。”

    电视还放着颁奖词，谭檀看得心不在焉。

    “对对对，那个姐姐长得是真的，好俊，要我说孟蘅还差了点，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时絮真的好惨，前段时间我看了扒贴，说她是为了还债才拍戏的，哎家里都不堪重负跳楼的跳楼，病死的病死……”

    “所以啊老天真是不公平，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她，哇我昨晚才刷到她错失这个奖的采访，好潇洒又好可怜，真气死我了……”

    谭檀垂眼，想到从前，想到那天时絮的暴怒，还有安保的声音，最后是警笛声。

    时絮被带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谭檀心里慌得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那是羞愧。

    她的确是欠时絮的。

    “所以啊，命数说不清楚，喏，现在这个颁奖典礼都在热门了。”

    “这条评论好有意思，说之前的时絮也参加过这个颁奖典礼，今天孟蘅来，就像是帮时絮拿的。”

    “完蛋了，肯定要被骂吧……”

    谭檀低头，也看了一眼，这条评论被顶得很上面，楼中楼的确有骂的，但大多数人都在感慨，特别是有人贴出了两个人同一个方向的照片，一张糊一张高清，相差了那么多年，居然让人觉得特别像。

    只有谭檀知道是同一个人。

    “还好，孟蘅这张好好看啊。”

    “谭檀！你快看！”

    有人叫了一声，谭檀抬眼，看到电视里的人。

    时絮今天短发造型，看上去特别凌厉，而身边坐着的沈添青气场也很强大，两个人竟然完全不冲突。

    “孟蘅真的越来越飒了。”

    “沈导也是……”

    这人说完看向谭檀，对方看电视看得格外认真。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现场的时絮坐在沈添青边上，张灿灿今天也盛装打扮。但毕竟是第一次来，显得有点放不开，红毯就输了。

    她现在看着孟蘅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像乡下人进城，还不如孟蘅呢。

    但孟蘅也是第一次来啊！为什么！

    率先揭晓的是最佳女主角，最后一个单元的角色，张灿灿倒是不紧张。

    因为她觉得自己跟隔壁商业片第二部的女主比起来太菜了。

    所以等到主持人报出姓名的时候，她笑了笑。

    但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时絮抱了抱她，张灿灿靠在她的怀里，埋了将近半分钟，最后还是沈添青咳了一声才松开。

    沈添青偷偷去掐时絮的腿。

    时絮面不改色，小声地说：“最佳导演你也入围了，你觉得概率是多高？”

    这个奖一直受大小年的影响，沈添青觉得概率不算很高，“我拿到的话你跟我站在一起合影？”

    时絮说了句好啊。

    现场很嘈杂，说话的时候必须贴着耳朵说。

    在张灿灿埋进时絮怀抱的时候国内同步直播楼就已经炸开锅了。

    虽然没看过成片，但是光当时拍的花絮就能让人买股，这一抱让不少人都满足。

    -孟蘅今天好帅好美丽，太利落了！！张灿灿反而很妹妹，我记得张灿灿更大吧！为什么啊，孟蘅总给人一种比谁都成熟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判断失误的！

    -张灿灿小可怜，但是能入围已经很厉害了，跟自己的偶像同台竞争也算是圆梦了呜呜呜。

    -虽然知道孟蘅跟沈导已经分手了，但是镜头扫过去我都觉得这俩人好配……两个人都是黑白拼色的礼服，就张灿灿搞特殊，活该是汪汪狗。

    -是我不肯be的心在作祟吗？我竟然觉得沈添青吃醋了？快打醒我！！

    -她俩还说悄悄话，张灿灿你加入啊！

    时絮很多年来过这里，那部电影她是女主，导演提携，拍的时候也很愉快。

    偏偏老天就是不肯让她成功，非得让她体会到一次又一次得了又失去的痛哭。

    这么多年过去了，穹顶一如往常，舞台换了颜色，下面的观众换了一批，她又来了。

    “我宣布第届金玉奖的最佳女配角是——”

    英文念完国内同步翻译跟上。

    ——“孟蘅！”

    “在《风吹开的是昨天》里她饰演的是一位早逝的……”

    时絮还在鼓掌，被一边的张灿灿拉了一下才会回神。

    她站起身，有俯身跟沈添青拥抱。

    谭檀眯起眼，身边的人感叹了句：“可惜了，是女配角。”

    “等正式上映了要看看。”

    谭檀看着时絮又拥抱了合作的女演员，再往台上走。

    东方的面孔很少，很多人在此之前都没听过她的名字。

    台阶不长，铺着红毯，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她那个角色的片段，极度妩媚的反差，让人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是两个人。

    沈添青看着台上的人，没像随行经纪人那样忐忑。

    姜柳新都后悔没让孟蘅提前背背稿子了，沈添青反而胸有成竹。

    有些话，时絮当年准备过的。

    这个奖项的组委会换了一批人，时絮看着台下，基本陌生的面孔。孟蘅那张脸出现在无数个人的屏幕上，说不上完美无缺，但却让人移不开眼。

    沈添青没听过时絮说这么长的英文，对方没留过学，以前好像英文学得好像不怎么样。

    她身上依旧有秘密，但是沈添青觉得这样的时絮更让她着迷。

    沈添青看得目不转睛，张灿灿还是觉得这俩人的感情好像没新闻里写的那么糟糕。

    分手后的朋友吗？

    是孟蘅的作风。

    不过她能拿到这个奖，也是沈添青领路的，这两个人就算分手了，也不会心生嫌隙吧？

    可恶，为什么孟蘅那么优秀，这段发言完美无缺，再说中文的时候竟然让张灿灿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网友的形容，说孟蘅经过，遍地开花。

    的确很难让人不心动。

    还好，还好我是宇直。

    可是依旧被她的风姿所吸引，张灿灿想，那沈导呢？

    她会不会难过。

    颁奖结果直接把时絮送上了热搜。

    谭檀看着聚光灯下这个人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不可抑制地思念，但导播总是切到沈添青。

    她那点心动又被割裂，变成怨恨和嫉妒。

    哪怕她把人抢了回来，却依旧很难满足。

    时絮太忙，她们的“亲近”跟从前比实在是太少。

    她跟那么多人好过，却唯独在时絮上，体会过极致的爱。

    人总是贪心不足，还想要两全其美，谭檀闭上眼，对系统说。

    【等时絮回来，我就行动。】

    【预约沉浸式模拟计划】

    【系统7490：已预约】

    【进行道具整理，积分重算】

    【进行中……】

    谭檀想：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她看着系统面板，盯着那个新出现的图标，笑得势在必得。

    谭檀看到的时絮心动值是7490伪造的，但7490能看到真正的心动值。

    ﹣∞

    这是以前多少的恨，才能变成这个地步。

    前辈真的好能忍，不愧是永远的榜一。

    国内的网络都在播孟蘅斩获最佳女配的消息。

    这个奖含金量很高，是对她业务能力的肯定，粉丝开始欢天喜地地搞抽奖活动，也期待着孟蘅的新微博。

    而谭檀进入了沉浸模拟室，布置她给时絮设置的结局。

    坠亡，和从前一样。

    谭檀其实失败了很多次，一直下不了手，偏偏系统连时絮的反应都模拟得很真实。

    失望、无奈，就是没有愤怒。

    好像时絮的愤怒，早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撒完了。

    而那一头，颁奖典礼还没结束，最佳导演奖即将揭晓。

    跟沈添青进入同一轮角逐的面孔也有她曾经的同学，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女人，入场的时候还打过招呼。

    张灿灿虽然没拿到奖，但是个合格的气氛组成员。她随着倒计时紧张得发抖，余光里身边的两个人却气定神闲。

    沈添青没什么追求，她人生最大的追求就坐在她身边。

    所以她看得很开，这部电影是她送给时絮的礼物，是给过去的时絮，结果阴差阳错的是现在的时絮出演。

    是她心里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最佳导演的获得者是——”

    沈添青摸着自己的尾戒，像是摸着时絮。

    “沈添青！”

    张灿灿第一个蹦起来欢呼，沈添青还坐在位置上，她看向时絮。

    时絮也看向她。

    这个对视足足有三十多秒，最后沈添青站起来。

    时絮目送她上前。

    国内的热搜紧跟其上，话题下全是一群鬼哭狼嚎。

    -好刺激啊！！沈添青业务能力是真的牛逼！她导演奖拿了不少吧，导演生涯还好长……

    -只有我觉得她和孟蘅真的很配吗？导演和演员，亲密指导，为什么会分手？

    -可恶，她们当初那么好！！为什么现在是分手后的状态？我巴不得她们当中接吻。

    -我发现孟蘅跟那个谭檀每次爆出来的都是狗仔拍的，孟蘅压根不晒状态…围观过谭设计师的微博，倒是发很多，孟蘅，你真的很会偷心。

    -我好可耻，我竟然希望她们继续在一起呜呜呜。

    -沈添青这段发言真的好诚恳，哎以前的小疯子正常了，但是改变她的人却不是恋人的身份，be文学。

    -草啊沈添青邀请孟蘅上台分享她的喜悦？？？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到的吗？

    时絮在惊呼上中应邀上台，她的穿着跟沈添青的礼裙相得益彰，站在一起的时候身高差体型差都让人觉得相配。

    性别反而不是问题了。

    底下的有人起哄，这个奖就是这样，去年获奖的同性片也有主演当中接吻。

    时絮有点无奈，沈添青拿着奖杯，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笑。

    时絮微微低头，郑重地吻了吻沈添青的额头。

    万众瞩目，看出来不亲密，却很符合导演和演员的身份，不像今晚的最佳女主就和导演拥抱后接吻了。

    沈添青和时絮之前接吻很多次，轻的、重的、疯狂的……

    但沈添青却觉得这个吻好像吻到了她的灵魂，烙下了一个印记。

    怪摄像镜头太清晰，谁都看到她红了的耳根，蓝宝石耳坠越发衬得她的肌肤不自然的粉。

    下台的时候掌声都没停。

    而在看转播的人眼里，孟蘅有点无奈，又很体贴，回到位置后继续跟张灿灿说话。

    完全没有那种兴奋。

    -孟蘅，怎么看着像个性冷淡啊？

    -哎我感觉就算她和沈导在一起，好像也不太热情。

    -虽然亲了，我满足了，好像又不是很满足，希望不要有人骂我们蘅。

    -孟蘅真都不行吧？之前和沈添青谈很低调，只知道买了房，现在有女朋友也没感觉是热恋中，我好奇死了。

    -建议她上一档生活真人秀……我对这个女的太好奇了！

    -今晚我要把#孟蘅不行#送上热搜。

    时絮没在乎国内的言论，也无所谓被人觉得自己性冷淡。

    反正沈添青知道自己不是就是了。

    半夜沈添青都喘不上气了还记得帮对象反黑，拿着小号澄清。

    然后被群嘲，你说有个屁用。

    “气死我……呜……”

    她的尾音散在房里，时絮贴在她耳边，笑着说：“你管别人说什么。”

    “你知道就好。”

    沈添青：“和你比，我才是性冷淡。”

    时絮：“嗯？”

    沈添青不敢再说了，她怕自己中医复诊，又看到单子上的肾虚俩字。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谁才是性冷淡#

    姚方方：谢邀，是我。

    ——

    唉熬夜也肾虚，大家保重

    ——

    以及给我的下本人鱼求个预收|大家能给我专栏的预收文点下珍贵的收藏吗星星眼

 105、失控

    《风吹开的昨天》剧组在海外斩获了好几个奖项后, 国内的粉丝都在期盼早点上映。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添青看上去还挺高兴，时絮走在她后面，张灿灿不知道拿手机给她看什么东西。

    接机的粉丝各家都有, 人群呐喊, 时常有些问题的传进来。

    “沈导！什么时候上映啊！我们好想看哦~”

    “小蘅！恭喜你！！”

    “灿灿好可爱, 灿灿你能给签个名吗？”

    张灿灿给时絮看的是粉丝画的插画, 是颁奖那天她们的造型。

    时絮觉得挺可爱。

    “你发给我。”

    张灿灿哦了一声。

    时絮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谭檀给她发了个消息：“晚上有空吗？”

    时絮回了个嗯。

    她转头对经纪人说：“晚上没事吧？”

    姜柳新：“没有，你这几天休息，公司说要给你开庆功宴，时间待定。”

    姚方方看着自己艺人, 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小蘅, 又要和谭檀一起了吗？

    可是这几天她又跟沈导很好，这样不太好吧，周旋在亲姐妹之间……

    被人知道可怎么办啊？

    姚方方心不在焉，等到坐电梯的时候时絮看了她一眼, 上车前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

    姚方方欲言又止。

    那边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成熟的女人面孔，谭檀跟她打招呼：“你好。”

    姚方方只能回礼。

    后面的粉丝也看到了，但是孟蘅现在走的路子压根不是的之前的爱豆路线，谈个恋爱顶多被人诟病前任和现任是姐妹。

    和平分手，沈添青没嘴过一句。

    好聚好散, 连颁奖典礼都非常体面。

    唯一能挑刺的就是这个谭檀小姐跟自家偶像没那么配。

    谭檀现在是知名的服装设计师, 也不是没有人追求。在她自己的圈子也挺有地位, 而且起家很快，很多人试图扒出点虚假，都悻悻而归。

    一部分粉丝已经妥协了。

    时絮没管这些, 她跟剧组的人分别的时候，都没让在场的人看出她跟沈添青又一丝半毫复合的趋势。

    谭檀也很放心，时絮对她的好感度快满了。

    真好。

    “晚上想吃什么？”

    时絮：“你挑地方吧，我眯一会。”

    赶趟很累，时絮闭上眼休息，谭檀便更肆无忌惮地观察她。

    她的眼神含着很多情绪，留恋、 不舍、狠绝……

    最后抿了抿嘴，计划着过几天的出游。

    没过多久，时絮的手机响了，她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提醒。

    是幸夏萱。

    时絮跟幸夏萱很久没见面了，对方在知道她跟谭檀又在一起后差点没气死。

    时絮也没跟她说计划，幸夏萱你了好半天，她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时絮跟她说沈添青的神情作不得假，她们做朋友这么多年，哪怕中间分开很久，幸夏萱依然知道时絮的秉性，她感性但不是恋爱脑。

    看时絮咬死了复合，幸夏萱哪怕猜测有苦衷，依旧被气到。

    幸夏萱：“你回来了？”

    时絮：“嗯。”

    “晚上来我家吃饭怎么样？”

    时絮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不跟我说话了么？”

    幸夏萱：“你很啰嗦。”

    时絮：“不去了，有事。”

    谭檀看了她一眼，时絮：“跟谭檀一起。”

    那边沉默了半天。

    时絮：“下次吧。”

    等挂了电话，谭檀问她：“谁？”

    时絮：“幸老师。”

    谭檀哦了一声，她转过一个弯，“去吃傣族铜锅怎么样？我一个同事的女朋友开的。”

    时絮：“好啊。”

    时絮其实没什么胃口，7490一直给她发系统消息让她端正态度，不要消极怠工。

    系统7490元气满满地说：前辈！下星期就结束了！

    时絮：我在等她展开说说。

    这个包厢看起来古色古香，铜锅冒着热气，谭檀没要酒，点了玉米汁。

    “恭喜你拿奖。”

    时絮：“谢谢。”

    谭檀：“周六，你休息吗？我看新闻说八角山的梅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时絮：“嗯，请了一周假。”

    她给谭檀倒上玉米汁，一如从前，“你怎么回想到去八角山。”

    谭檀：“我记得以前你叫我去过，但是我不是生病了吗？就没去了。”

    时絮噢了一声，“对不起，我有点忘了。”

    她垂着眼，在7490看来凹造型凹得非常成功，但凡光线再亮一寸，她就要失去那种脆弱感了。

    谭檀的心都颤了颤，愧疚和狠绝在她心里来回转换，她每次多看时絮一眼，都有一种浓重的坠落感。

    时絮的死亡不是她做的，可是她现在还要她去死。

    “没关系的，”她伸手抓住时絮的手，“我现在虽然不做瓷了，但是也会写生。”

    “你还说我总顾着自己。”

    时絮心想：可不是么。

    看梅花可不是我的爱好，那时候喜欢，所以喜欢。

    现在看着就心烦，看梅花她不如陪沈添青去儿童乐园玩碰碰车。

    时絮没有抽回手，“好，不过天气冷，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谭檀：“下雪不是更好吗？”

    她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像很多年那样，“s市下雪都很小气，不像北方，一片片下。”

    可惜她不是从前的谭檀，对面坐着的也不是曾经的时絮。

    时絮不爱她，谭檀的爱依旧裹满了自私。

    看起来是被系统维持的两情相悦。

    时絮：“那没有，我之前去拍戏，也见过南方小镇下鹅毛大雪的。”

    她也死在那年的大雪里。

    谭檀没想那么多，“是拍什么戏？”

    时絮：“和你妹妹拍的。”

    谭檀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却没松手，依旧抓着时絮：“时絮，你更喜欢我的对吧？”

    系统的数值告诉她时絮的爱，也给出了时絮对沈添青的好感度是八十四。

    这对时絮来说是很高的分了。

    毕竟谭檀开好感度查看指数，一大片的人，就时絮对别人的好感都很低。

    只是看着表面热切。

    谭檀一开始以为时絮是灿烂的太阳，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对谁都一样。但这样的人，一旦把人放在心里，那个人就犹如惊涛拍岸，难以抽身。

    谭檀也一样，哪怕时絮死，哪怕谭檀知道时絮恨，自己却依旧念念不忘。

    于是她用了道具，利用系统的优势，把时絮从沈添青手里抢了回来。

    我就是无比贪恋这点好。

    时絮没在谭檀那里留宿，之前的留宿都是7490弄的假象。第二天要面对谭檀鬼气森森的浓情蜜意实在是让时絮心里发毛，她索性能推就推。

    时絮满身疲惫地回自己的公寓，感觉自己新剧组请的假太长，干脆自己销假火速去拍戏了。

    新戏的大场面很多，搭档的演员很有经验，时絮巴不得成天泡着。

    姜柳新以前觉得孟蘅挺没事业心的，现在觉得她可能太有事业心了。粉丝组织探班，看到的就是穿着西装的的女精英boss扛着□□跟肌肉猛男交手，那场面跟开了倍速一样。

    一群探班的粉丝都张大了嘴。

    “小蘅好努力啊！她穿西装扔手榴弹也太帅了……”

    “哎这种弹跳戏真的很累，她汗都低下来了……好性感。”

    “是反派吗？我要叛变了……”

    姜柳新听得浑身鸡皮疙瘩。

    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艺人的身体素质很强，特训期间吊打同期男演员，现在换上战损的衣服，那胳膊的肌肉线条都赏心悦目。

    中场休息的时候时絮还给粉丝分奶茶去了。

    她补妆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沈添青发了个截图给她。

    -[图]

    -[动画表情]

    时絮点开一看，是刚才那帮粉丝发的照片。

    好像路透了，又好像一点没透，是时絮的一个背影照，后面高楼大厦，街道空空荡荡。

    破损的车，一地的玻璃，满地狼藉。

    -时絮：工作时间摸鱼？

    -沈添青：想你，她们看起来很幸福。

    沈添青在筹备上映的一系列问题，定档一开始就是春节档，还有两个月。

    宣发一直在跟进，只不过要维持热度。

    她突然觉得自己压根没时间恋爱，更别提现在的身份还是跟姐姐女朋友搞地下情的小姨子。

    兜兜转转，怎么还是这个身份。

    刺激是挺刺激的，憋屈也是真的憋屈，所以总想搞点别的刺激刺激。

    -时絮：你少来，我马上就解脱了。

    -沈添青：真的吗？

    她百分百相信时絮，但吃醋是人的本能反应。

    之所以这么相信，也是时絮给她的那种绝对的安全感。

    沈添青怕时絮走，时絮就告诉她不会走。真的很奇怪，别人说的话在沈添青耳里是花言巧语，但是时絮说的话，对沈添青来说却像是的千金一诺。

    -时絮：真的。

    -沈添青：我不管，这套造型什么牌子的，我要买一身。

    时絮哭笑不得，她靠着栏杆，边看手机边喝咖啡。

    化妆师走到一边喝水，远处的粉丝讨论：“小蘅在笑诶，是在跟女朋友聊天吗？”

    “可能吧……”

    又叹气起来。

    “算啦，小蘅喜欢就好了，希望她能幸福。”

    时絮感觉到了对面的注视，抬眼比了个心，又惊起一滩尖叫。

    -时絮：你买这个干什么？

    -沈添青：让你穿这身和我……听说你的新角色是退役的情报科科员？转行后是司法精英？

    -时絮：怎么都让你知道了[动画表情]

    -沈添青：屁股很翘，我很喜欢。

    时絮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锁屏丢给姚方方，自己穿上外套去开工了。

    姚方方不懂扔个手机那群女生有什么好尖叫的。

    小蘅的手机壳是压神奇捏屁屁小玩具难道暴露了吗？

    姚方方捏了捏，觉得手感贼好，决定自己也买一个。

    隔了一会想起来沈添青之前的手机壳也是这个类型的。

    可恶啊，分手后却搞起同款来了！

    ……

    周六时絮休息，她醒来看了看窗外，细雪纷纷。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昨晚庆功宴她喝太多酒，大半夜又去吹了个晚风。

    还去某人的地下室厮混，现在浑身软绵绵的。

    谭檀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刚穿上鞋。

    “我在楼下等你。”

    谭檀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反光镜上挂着的照片，是她和时絮前几天拍的。

    她的心很忐忑，这一幕她模拟了无数次，系统给出的成功概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八。

    基本可以说是完美的程度。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个毛线套装。像是那年深冬，她替人送花，支使沈添青去里面送，因为后台乱糟糟的，还有点吵。

    反正是帮人忙，让妹妹送也一样，结果沈添青连人带花被人请出来。

    谭檀第一次跟时絮照面，对方半面妆，戏服还没换。谭檀自己一条无袖毛线裙内搭是蓝色灯芯绒，外面套着一件夹棉外套。

    时絮后来回忆，笑着说：“我就记得你的裙子上有小黄花，很幼稚。”

    当年还是大学生的谭檀看起来其实一般幼稚，但是年纪不小的谭檀穿这身，明显是幼稚了。

    7490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宿主，总觉得她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

    矛盾得有些可怕，偏执无比。

    明明很喜欢6900，也的确沉浸在经年的旧梦里无刻自拔，只要她放开，其实就能圆满。

    但是她偏偏争强好胜，要那一口气。

    要让妹妹不好过，要让母亲后悔。

    她的爱永远伴随着利用和取舍，是混合物。

    忘了安全感压根不是靠对方给的，很大程度取决于自己的心理。

    谭檀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坐上副驾驶座的时絮。

    对方穿得很随意，一如当年她们的最后一面，普普通通的夹克时絮穿起来都要特别有味道。

    “走吧。”

    她们的车停在半山腰。

    雪越来越大，谭檀要求和时絮共撑一把伞。

    八角山有个八角亭，今天很早，都没什么人。

    梅花真的开了一片，红梅白梅混在一起，像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谭檀挽着时絮的胳膊，喊了她一声：“时絮。”

    时絮看着这山，前方是悬崖。她这一招太险，这种任务也不是催眠能解决的，必须事发，不像一起睡觉，可以用系统道具糊弄。

    不然她早就这么做了。

    谭檀的心愿必须要完成7490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时絮要解决谭檀，她才能活下来，7707的计划成功，她就自由了。

    “等会我站在这块石头前面，你给我拍张照好吗？”

    时絮点头。

    时絮拿着手机，谭檀又叫她：“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雪下的很大，白了谭檀的头和眉睫，时絮也没犹豫，谭檀却抓住她的手，喃喃地说——

    “我知道你骗我。”

    时絮：“你说什么呢。”

    谭檀：“我的系统，也在骗我。”

    7490听到了自己面板的警报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谭檀的情绪值飙升，几乎要冲破了阈限。

    搞什么，这人也在装吗？

    “端脑当时说可以满足我的任何愿望，它和我说起过你。”

    谭檀看向时絮。

    孟蘅的皮囊被时絮的灵魂浸染，其实很难区分到底哪里不同。

    时絮死了太多年，回忆都模糊了。

    “你能回来，也是因为端脑吧。”

    “时絮，你是不是根本没爱过我。”

    7490的系统警报越来越响，她突然发现谭檀的用户背包里凭空多了两个道具。

    【力大无穷】和【记忆消除】

    完蛋了，彻底失控了。

    7707上次不是修复了bug吗？？端脑死灰复燃了？

    这种党争怎么跟买股一样，我不会站错队了吧？

    时絮根本动弹不得。

    她在和这种系统道具做斗争。

    雪纷纷下，她却没感觉到冷。

    汗从额头滑下，她咬着牙，喉咙里泄露出一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失去控制的7490：姐你悠着点好吗！！！

    内心：好烦我不会站错了队了吧哎呀上司这种纷争好烦

    别人的裁员是裁员我的裁员是灵魂抹杀啊555555

    ——————

    【机器人问答】

    q：本文中屁股最翘的角色

    -晏牧雨

    -一些翘屁浪1

    q：时絮不知道的一些沈添青干的事

    -小沈重金买了时絮的戏服

    q：9993孟蘅对夺权中的7707的评价

    -暴君

    -7707：王后？

    -9993:孟蘅：真恶心

    ————

 106、案发现场

    7490到底还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系统, 这种套娃式的任务她的综合水平本来就接不了。

    端脑选中谭檀是为了提取6900的灵魂体，让时絮和之前所有借“回归”之名离开的系统一样，完全消失。而7707需要这个任务的进度达到百分百, 并救下时絮, 作为端脑违规的罪证。

    7707和端脑最近的内斗导致数据运算跟不上, 加上7490的信号源被转接, 求助信息都是直接传送到9993那里的。

    要死了, 为什么宿主会发现？

    【7707请求支援！】

    【7707请求支援！】

    【出现bug请求支援！】

    现在山巅下着雪，时絮跪在地上，记忆道具加在她身上，让她痛苦万分。

    端脑的道具商城道具很多, 时絮算是比较了解的那一类系统。

    记忆道具顶对算是三级道具, 使用率不高，一般都是加在宿主的任务对象身上的。

    让任务对象回忆过去的美好回忆，消除不好的记忆。

    这是一个捆绑组件，选择记忆道具, 会有忆起和消除两个功能。

    消除多半用在目睹事件发生的npc身上。

    使用这个道具会影响最后的评分，时絮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

    她作为新人培训的时候体验过模拟的道具嵌入效果。

    当时就感觉很疼。

    而现在时絮的脑袋都感觉要被敲开了。

    7409当然也知道这个消除功能的残忍，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的道具。

    等于是挖空人的记忆，通常是万不得已才会嵌入宿主的记忆，已达到目的。

    相对温和的就是催眠道具。

    但是催眠道具对使用系统具有等级要求。

    【前辈，你能撑住吗？】

    7409的声音都带着哭音, 时絮的汗滴下来, 她从自己的隐藏道具包里拿出了仅有的抵抗道具。

    她当初离职, 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了孟蘅。

    而成为9993的孟蘅，做了一个可以避开端脑检测的系统给时絮。

    谭檀站在时絮面前，她看着对方手上绷起的青筋, 看着时絮咬牙的面容，抓住时絮的肩膀问她：“那为什么是沈添青？！”

    时絮视线都模糊了，记忆消除的道具太痛，现在和抵抗道具发生的反应让她很难说话。

    “你很痛吗？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痛？”

    谭檀一开始觉得系统无所不能，她在国外的疗养院瘫痪了也能重新站起来。

    她的服装设计师梦也能快速实现。

    她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是感情本来就是端脑最难测绘的东西。

    这些年端脑处理的感情异常bug峰值很高。

    像时絮这样的系统都受到过宿主的反噬。

    “你总是很忙，时絮，虽然你演得很好，但是你爱不爱我，我是知道的。”

    谭檀依赖数据，但是7490忽略了这俩人原本的身份，毕竟有过一段。

    特别是这么敏感的宿主，换做7707那个暴脾气接手，都会很谨慎。

    “你很努力。”

    谭檀捧着时絮的脸，雪下得很大，她们的眉眼都被白雪覆盖。

    谭檀想到的很多年前，她和时絮谈恋爱的时候，那年很流行什么霜雪满头也算白头。

    她很怕被爱，又想要很多爱，也喜欢这样的浪漫，于是挂在签名很久。

    时絮就笑她，要什么霜雪，我们要是一直这样，也可以白头的。

    “在很努力地让我觉得你又爱上我了。”

    时絮的嘴唇都出了血，她疼的五脏肺腑都像是要碎裂，像是当初仙侠世界里，她代宿主受过的那种刑罚。

    “可是不一样的，时絮。”

    谭檀抱住她，“你以前那么爱我。”

    时絮的声音有点颤抖，她说：“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八角亭的梅花开得很好看，谭檀在s市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上来看。

    “就算我们分手，你又为什么要和沈添青在一起呢？”

    谭檀抱着时絮，从前都是对方抱着她。哪怕这些时间时絮的演戏，谭檀好像被困在另一个世界，她的意识模糊，觉得不对也没办法行动。

    可谭檀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是她在异国他乡能想起的那种依偎，她谈了那么多恋爱，真正爱的，好像就一个。

    但到底什么是爱呢。

    “为什么不可以？”

    时絮咽下喉咙的腥味，她扛过了那种疼，但是身体没什么力气。

    7490和她断连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7707失败了吗？那我……

    时絮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大意了。

    明明之前经历过反噬的，却以为谭檀不过如此。

    以为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离奇的事。

    却忘了现在的自己也是离奇本身。

    “她不会勒索我的爱。”

    时絮咳嗽的时候声音都像是破败的风箱。

    谭檀按着她，时絮像是被千斤压顶，甚至膝盖都疼得没有知觉。

    “勒索？你觉得我在勒索你的爱？”

    谭檀笑出了声，“时絮，你说过我很好的。”

    时絮被她按着，她看着远方，s市的城区，沈添青在等她。

    “那又怎么样，我走出来了，你明明可以，却不愿意。”

    时絮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活得那么矛盾……每、每一次都可以选择好好地继续，你……却偏……偏要自己摧毁。”

    谭檀抓着时絮的肩，她看着对方的脸，大声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我活得有多痛苦吗？”

    “陈歌妮还没嫁到沈家就率先怀了孩子，她每次都摸着肚子，说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生活……那我呢？”

    “我那时候也没多大，住在那种破地方，时絮你根本没苦过！也是，你家条件那么好，父亲那么有钱，住在s市还算不错的小区，什么都不用发愁。”

    “你不知道我……你跟本不知道我小时候多怕放学。”

    “陈歌妮她总是出差，把我留下来跟那个贱男人一起……”

    很多东西谭檀都没说，她的秘密是一道疤。是被烟头烫地都是疤的伤口，是撕裂的地方，痛苦的爱好，爬着想要逃又被拖进去的恐慌。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没有无所求的爱。

    爱是会消失的，永远是浓到淡，像是毛笔吸满墨，一笔捺到最后，淡得凉薄。

    时絮无动于衷，她看着这张歇斯底里的脸。系统的效果加持，使得谭檀外表不像她真实年龄，依旧像时絮当年看到的那张皮。

    可是里面早就发烂发臭，全是怨怼。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我很脏是吗？对！我就是很脏！”

    谭檀的眼泪掉在雪里，也可能是雪花照面，化在她脸上。

    时絮平静地说：“我早就知道。”

    时絮语气淡淡，她当年的恻隐之心换来的依旧是无情的背叛，还有让她一无所有的命运。

    “你知道？”

    谭檀愣愣地看着时絮。

    时絮自嘲一笑：“我后悔了，当初第一次发现你跟别人好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你分手的。”

    当初的她是愚蠢的农夫，曾经妄想温暖那条蛇。

    可惜。

    可惜。

    谭檀松开了手，她一下紧张起来，啃着自己的手指，摇着头：“怎么可能呢……”

    她想到那段时光，她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时絮好得让她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会永远幸福。

    但是过去不可逆，时絮越好，她的噩梦就不走。

    谭檀总是梦到从前，梦到那段在出租屋里被人拖走的过去。

    她又去找别人，是为了不沉溺在时絮的温柔里。

    然而。

    然而……

    她还是她。

    “我本来很后悔遇见你。”

    这个时候时絮的系统收到了一封邮件，是9993发的。

    里面有几个道具，当年的孟蘅也成了独当一面的系统，时絮也没想到她一直研究的是断网也能传送的功能。

    谭檀看着时絮，这个女人看上去苍白脆弱，却依然有一股韧劲。

    哪怕容颜改了，灵魂还是那个灵魂。

    “但是不遇见你，我就不会认识小囡。”

    时絮又咳了起来，她抹去自己唇角的血，笑得温柔。

    谭檀惊疑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吼道：“为什么你还记得……为什么啊！！”

    不是说用了道具就能让她忘记所有吗？

    凭什么我这样，凭什么沈添青却可以得到那么好的时絮？

    时絮：“为什么你要这样呢？”

    谭檀抓住她：“因为我见不得别人好。”

    说完她笑了起来，一边伸手拉起时絮。时絮已经完全脱力了，7707跟端脑的数据潮使得在职系统都是去了联系，7490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最原始的代码输送——

    -前辈！！谭檀的执念太强了，我侵入不了！

    -7707老师灵魂体受伤了现在空间一团乱造，端脑的数据在流失……

    -9993说她用脱机邮件联系你了，她成功发了道具。

    -我要怎么帮您啊啊啊！！

    “不过我本来就是烂人。”

    谭檀笑了一声，她抱住时絮，狠狠地闻了一口时絮身上的味道，又捧起时絮的脸。

    “我们根本就没接吻过吧，都是假的。”

    她这个人残忍又可怜，带着一股让人厌恶的敏锐。

    时絮后面就是护栏，在下面，是悬崖。

    冬天的泉水依旧没结冰，两岸的山林茂密，谭檀抬眼看了看天，大雪漫天。

    “你上一次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吗？”

    “沈添青给我打电话还教训了我一顿。”

    谭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猩红，“但是她失控的样子真好玩，凭什么她是家里最宠爱的人。”

    “我原本也可以这样的。”

    “时絮，再见。”

    谭檀推了一把，时絮就这么看着她。

    谭檀背后是红白梅花，开得正好。

    上次她死，是深山悬崖，车滚落的时候，时絮的确看到了窗外的梅花。

    她那时候想，真不甘心啊，明明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虽然也出了意外，但是她心态很好。

    姜柳新已经到了，但是时絮只告诉她她跟谭檀出来看雪，让她来接。

    毕竟下午要拍戏。

    这大哥估计被吓死了。

    坠落的一瞬间，时絮却看到姜柳新后面来的人。

    沈添青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好像喊了她一声，但时絮没有听到声音，她听到的是呼呼的风声。

    9993的突然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时絮姐姐，再过十二秒，距离崖底还有392米的距离，有一棵树，你会落在上面。”

    时絮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撞树上了。

    “时絮姐姐，你还好吗？”

    时絮觉得自己可能要废了。

    她现在想的是要怎么跟沈添青解释自己会被谭檀推下来这件事。

    她当时删删减减说的话其实是虚假安慰。

    压根没跟沈添青说危险性。

    而且，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

    时絮叹了口气。

    -孟蘅，你就不能挑一颗稍微没那么多刺的树吗？

    9993：对不起，这棵树稍微稳定一些。

    时絮：得了别这么说话，正常点，你现在能出现是成功灭了端脑了？

    9993：这一切都是7707的功劳。

    时絮：她不是勾引你了，这家伙岁数那么大，你小心点。

    时絮放心了，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有种自己亲手种的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9993笑了一声，“时絮姐姐，你坚持一下，沈导已经叫救援了。”

    谭檀的那道具让时絮痛不欲生：“你先别走，聊会，我怕我晕过去。”

    9993：“好的，时絮姐姐，你想好怎么面对沈导的怒火了吗？”

    时絮：“你幸灾乐祸什么？”

    对方笑了一声：“我想到当初你问我金主是谁，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跟沈导一起了。”

    时絮：“我也没想到。”

    这山中间很冷，雪还一直下，时絮的嘴唇都紫了。

    时絮想到沈添青，笑了笑：“她也没你说得那么讨厌。”

    9993：“7707也没你在给我的新手指南里写的那么讨厌。”

    时絮：“就这么爱吗？”

    对方反问了一句。

    时絮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谁让我就好这口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7707是怎么攻击端脑的

    -数据潮|

    -9993孟蘅：7707只有小学学历

    q：时絮有想过7707不成功要怎么办吗？

    -端脑手册第一条：端脑管辖系统，每个端脑都是系统而来，形态自定

    q：7707为什么是小学学历

    -9993孟蘅：她是清朝人

    -7490惊恐：大清亡了多少年了[计算中]

    q：沈添青是怎么被时絮哄骗的

    -吹枕边风

    ——————

    【正文完结倒计时】

    【30号是最后一章】

    【国庆的假期我会放西川遗风的番外大家可以不订】

    【再给我专栏的预收文《相亲对象是人鱼》求个预收555】

 107、搞事成功

    姜柳新以为自己从业这么多年, 见到的离谱事已经很多。

    但这种犯罪场景实在是……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而谭檀还站在围栏边。

    姜柳新的报警电话刚拨出去，就听到后面传来沈添青的声音。

    在她印象里只是个疯婆子人设实则是个恋爱中女生的沈导的冲了过去。

    谭檀只是站着, 她看着这山林被雪覆盖, 白茫茫的一片。

    她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哪里都很安静, 系统似乎也不见了。

    我的目的达成了。

    这么高摔下去, 时絮应该死了吧。

    她还会以别人的身份回来吗？

    谭檀想到自己签订的那份合约, 和之前套取7490的话题。

    她们系统也曾经是人。

    那时絮要重新回来，是不是做过很多任务？

    不好做吧。

    谭檀无声地笑，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

    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口，那里的心依然在平稳地跳动。

    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这一次终于被她亲手杀死。

    “谭檀！你疯了吗？！？”

    沈添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檀转身，她的喉咙很疼，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知觉。

    她靠着木质的栏杆，梅花林里红梅花在雪中显得夺目。

    沈添青穿着暗红色的外套, 跑过来的时候的外套的衣角飞起，她在哭。

    真爽快啊。

    谭檀心里全是恶毒，她跟沈添青一母同胞，可是她并不希望对方出生。

    凭什么呢。

    “我早就疯了。”

    谭檀的衣领被沈添青揪着，她满脸的漠然，“你懂什么。”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添青知道时絮有事瞒着她, 也知道时絮有不为人知的能力。

    她相信时絮的话, 也愿意配合, 因为沈添青知道，有些东西可能不是这个世界层面的力量。

    人死都能重新回来，那还有什么其他是不能相信的呢。

    “那时絮呢？她做错了什么？！！”

    沈添青给了谭檀一巴掌。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刀剑袭身的野兽, 满身创口。

    “她太好了。”

    谭檀笑了一声，“你和我都不配得到她。”

    “放屁！”

    沈添青吼到，她眼眶很红，鼻子也被懂得通红，可是心都被烧着，怒火和懊恼一层层擂上来。

    时絮那么笃定没事，可是。

    可是她都掉下去了。

    沈添青又打了谭檀一巴掌。

    “是你不配！你是什么东西！时絮当初就是瞎了眼，才觉得你好！”

    沈添青不敢当着时絮的面说，她觉得太伤自尊。

    这个时候再次失去的惶恐笼罩着她，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颤抖的。

    “我什么东西？”

    谭檀叹了口气：“你命好，没被侮辱，没被忽视。”

    “我是脏，就你干净。”

    谭檀捏住沈添青的脸，她就剩最后一个道具。

    “我要让你体会我的痛苦，你不是很好奇陈歌妮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为什么要让你体谅我？”

    沈添青甩开她的手，她咬着嘴唇。

    谭檀看着这张脸，挑着父母好看的地方长，从小到大被人喜欢。

    不像她，在学校被孤立，在兴趣班被欺负，她欺负回去，陈歌妮又要说她。

    “她欠我的。”

    “她当年如果报警，我会这么痛苦吗？”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她怕那个男人，她怕被知道自己找了下家。”

    “最可笑的是她和我说她跟沈叔叔是真爱，还不是给人家做后妈，连你，都是她算计来的。”

    沈添青没说话，她的手抓着栏杆，她想下去找时絮。

    “为什么家庭和睦，为什么陈歌妮总不停出差？那是给你看的。”

    “因为你沈家人，我和她都不是，她算半个，我呢？”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满腹的委屈。

    “那时絮呢，她那么喜欢你，说她想和你一直好下去的时候，你怎么忍心……”

    就是因为目睹过时絮的喜欢，沈添青才觉得痛，得知真相才那么愤怒。

    “时絮……”

    谭檀往下看，根本看不见时絮的踪影。

    “是我对不起她……”

    “如果我是干干净净地认识她该有多好……”

    “不管你怎么想，你杀人是事实，上次你想杀我，这次……”

    “你以为我是怎么站起来的？”

    谭檀反问。

    她点开自己仅剩的道具。

    她要消除掉时絮那个经纪人的记忆。

    她要让沈添青一辈子痛苦，全世界只有她记得的痛。

    “我要让……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道具没用了？”

    谭檀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在虚空中挥舞着。

    沈添青：“没人帮你了是吗？”

    她擦了擦眼泪，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雪花落在她身上，化掉后湿漉漉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

    谭檀在心里呼叫系统，就算那个系统再没用，但她的任务还没完成，总要出来的吧。

    【系统！系统你在哪？】

    【7490：恭喜宿主谭檀完成任务。】

    【完成夺回时絮任务】

    【完成让沈添青痛不欲生的任务】

    【清单整理中……】

    【不不不不我没完成任务……我的设计师梦……】

    【7490：亲爱的宿主，当初缔结合约的时候你的要求只有以下两点。】

    【一、从沈添青身边抢走时絮】

    【二、杀死时絮】

    “不……不对！你不是来帮我的！你本来就骗我……我要见端脑。”

    【7490：端脑出现严重故障，已休眠】

    “你们在搞什么！本来就答应我的，会帮我……”

    【7490：接下来为您转接系统客服9993】

    【转接中……】

    姜柳新看着警察上山，看着搜救队爬下悬崖，看着谭檀被带走。

    后来来了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人，抱住谭檀，又被带着手铐的谭檀狠狠咬了一口。

    上警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谭檀突然走不了路了。

    她的腿像是失去了知觉。

    她整个人都在大喊骗子。

    说着什么系统，端脑，时絮……

    姚方方急匆匆地赶过来，目睹谭檀的动作，震惊地说：“她是疯了吗？神经病杀人这可咋整啊”

    “姜哥！小蘅怎么样了？”

    因为大雪，搜救队找人的效率没那么高。

    时絮挂在树上，能感觉到身体温度的流失。

    9993本来跟她唠嗑，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声了，转成了7707。

    对方声音听上去没以前那么生龙活虎，时絮问：“你死了么？”

    7707：“都没跟可爱的9993睡觉，我哪舍得死。”

    时絮：“你好变态。”

    7707：“没你老婆变态。”

    时絮：“别胡说，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时絮感觉好安静，却能听到崖底未结冰的溪水潺潺的声音。

    就是太冷太冷了。

    时絮本来觉得自己忍耐力挺强的，还是觉得寒风彻骨。

    她问7707：“事业成功了是吗？”

    对方嗯了一声：“趁我还有抢来的最高权限，把你指名要的恢复道具实体化了。再过一个小时，整个端脑空间会崩溃，所有数据清除，我会把他们带去新世界。”

    时絮：“这么厉害啊。”

    7707：“你听起来不是很惊讶。”

    时絮：“我只是觉得端脑挺厉害的，什么都敢算计。”

    7707：“你是不是跟7490说我是吸血鬼，把她吓的。”

    时絮：“我瞎猜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气定神闲，7707笑了一声：“八九不离十。”

    7707随口跟时絮聊了几句从前，又聊到新世界，她能让所有的系统成为那个世界的人。

    “你要来吗？”

    时絮：“不来了。”

    7707：“虽然待遇没在端脑空间里好，但是跟你这个世界差不多。9993做了很多问卷，才设计好的新世界。”

    时絮：“不来，我有家了。”

    7707：“你得意什么。”

    时絮：“为什么那天你都插手了，谭檀还是察觉了？”

    她看上去有点虚弱，雪水滴到她脸上，凉得彻骨，但7707道具包的力量让她稍微没那么痛了。

    “端脑的垂死挣扎罢了。”

    7707说了句抱歉。

    时絮：“我老婆在上面，你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

    “本来想跳下来殉情，被人拦住了。”

    时絮叹了口气。

    7707问：“很感动吗？”

    时絮：“本来想炫耀一下我有老婆了，但一想到你也有了，没意思。”

    她其实嘴也挺欠的，朋友跟女朋友本来待遇就不一样，7707嗤了一声。

    “再过三十五分钟，会有搜救队的人找到你。”

    时絮：“还要这么久？”

    7707：“所有系统权限我已经收回了，包括谭檀的。”

    “我还给你额外留了几个道具，你到时候住院的时候拿出来，省着点花。”

    时絮：“谢谢啊。”

    7707：“你就挂着吧，等系统关了，我们应该也再见不到了。”

    时絮：“那再聊聊。”

    然后7707听了很久的时絮吹自己老婆。

    她无语了一会，又问：“你真的没后悔吗？”

    时絮知道她问什么，摇了摇头，“是有后悔，但是庆幸大于后悔。”

    “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一段感情我尽力了，无力回天也没办法。”

    “但现在我重新开始，也是从前的孽缘导致，只能说得失兼具，只能我自己承担了。”

    “再说了……”她笑了笑，仰头看树丛之间被切割的天空，她最爱的人崖上等她，“我的心愿已经满足了。”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沈添青的神经高度紧绷，外界的闹剧她都顾不上。

    孟蘅又上了热搜。

    #孟蘅坠崖#

    不少路人早就眼熟了这个名字，觉得败好感，但有些路人已经被吸了粉，紧张地点进去。

    然后看新闻看的脑门一股气顶上来。

    但谁看了这个新闻都觉得孟蘅太惨了。

    -这是社会新闻吧？感情纠纷？都把女朋友推下去了还是纠纷？

    -孟蘅好惨啊，跟沈添青一起的时候是舞台坠落，好像也快没命了，这次是从悬崖掉下去？？希望人没事！

    -谭檀太恶毒了吧？为什么啊！现场的照片还有沈导？？这姐妹戏码真的？？

    -说是谭檀跟孟蘅去看梅花，起了争执就……经纪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下去了，警察来谭檀就发疯了。

    -还装有病？我看这家人都有病吧，孟蘅好倒霉啊，实在不忍心嘴她了。

    雪下到下午，傍晚的时候救援队找到了时絮。

    沈添青一把夺过对讲机，“时……孟蘅！孟蘅你听得到吗？”

    姚方方在一边，听到她开头咽下去的名字，觉得自家艺人太惨了，怎么还是替身。

    时絮还醒着，治疗包的作用在发挥，勉强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包含着安抚，对沈添青说：“我没事，你放心。”

    沈添青：“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差点晕倒，陶宜扶了她一把。

    时絮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沈添青就坐她边上。

    她抓着对方的手，眼泪像是不会干一样，一直在流。

    等人都进手术室了，沈添青还没缓过来，搞得闻讯而来的林弛以为孟蘅死了。

    医护看了好半天，网上的姐妹八卦非常热门，她寻思着怎么看都是妹妹情深似海一些。

    姐姐都能把人给推下去。

    动机是什么？

    杀人骗保也得是亲属吧？？这么有钱也没必要干这事吧？

    林弛陪着沈添青等着。

    期间她的秘书一直在报告舆情，孟蘅工作室也替她报了平安。

    但这种谋杀实在太有话题了，热搜都撤不下来。

    手术外的灯还亮着，沈添青做完笔录回来依旧提心吊胆。

    林弛：“所以你们是假装分手？”

    沈添青点头。

    林弛：“孟蘅是知道谭檀要对她下手吗？”

    沈添青点头又摇头。

    “那当年时絮……”

    沈添青：“不是。”

    那根谭檀没关系，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谭檀就是恨我，纯粹的恨我。”

    就像我纯粹地爱着时絮一样。

    时絮这个骗子，说没关系的。

    可是伤那么重。

    林弛看她又要哭了，急忙安慰：“没关系的，人不是还在吗？”

    沈添青：“你说她会不会不记得我啊？上次她就是摔了忘记了。”

    哪怕后来时絮说是装的。

    沈添青依然怕那个未知的力量，哪怕时絮给她放过烟花，抓过流星。

    她就是，怕时絮走了。

    或者醒来的，不是她的时絮。

    不是我爱的，那个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7707：达咩，这个灵魂我们要不起了

    ——————

    【机器人问答】

    q：姚方方最近正在阅读的小说

    -《再见我的替身爱人》

    q：9993孟蘅对7707的初印象

    -布料很少的大胸帅姐

    -后来：好傻叉

    q：7707送时絮的除了治疗道具还有什么

    -7707：一些房中术

    -时絮：呵呵

    *

    总有种今天是周一的感觉5555

 108、我的爱人

    手术进行了很久, 久到沈添青浑身冰冷，她麻木地刷着界面都刷新不出最新的消息微博界面。

    热搜撤不下来，孟蘅坠崖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还有一些不知道哪来的知情人士发的“内部消息”。

    周茵在凌晨的时候赶到, 她跟大嫂一起去处理谭檀那边的事情。

    沈家人多, 但是大嫂身体不好, 基本都是老二在忙。

    加上这事她上次处理过, 心有余悸但居然多出了点经验。

    医院这一层今天做手术的就孟蘅一个人。

    走廊很空，顶上的廊灯惨白，长椅上坐着的人低着头，捧着脸。

    陶宜站在楼梯那里, 林弛陪了沈添青一会就去公司了。

    “她吃过东西没有？”

    周茵问陶宜。

    陶宜摇头, “就喝了点水。”

    长椅上还放着一瓶喝过的水，周茵看过去的时候沈添青整个人俯身，背弓起的弧度都给人一种枯败感。

    “刚才还去吐了。”

    陶宜揉了揉眼，“沈导就要等孟蘅出来再去休息。”

    周茵噢了一声, 她的手上还拎着一个饭盒，走过去坐到沈添青边上，喊了一声添青。

    沈添青放下手，她脸很红，不知道是不是闷的，也可能是刚才呕吐过后冒上来的潮红。

    “嫂子。”

    周茵：“你吃点东西, 给你带了张嫂熬的莲藕排骨汤, 还是热的。”

    沈添青：“我不想吃。”

    她的声音都哑了, 眼睛很红，腿上放的小包上的毛绒玩具都快被她掐秃了。

    “吃一点，等会孟蘅还没出来你先晕了。”

    周茵到底也是长辈, 沈添青敷衍地喝了一口。她的手机放在一边，手机壳是面镜子，上面都是各种颜色的爱心，粉丝扒同款的时候发现特别便宜，还有点不信。

    其实是时絮买的，她这人买东西不看牌子，就看喜欢，所以她们的家里全是小玩意，贵的和便宜的堆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沈添青照了照镜子，“嫂子你不用陪我。”

    她发现自己眼睛都肿了，把手机翻过来看消息。

    是她跟时絮的聊天界面，时絮这个人发消息总是没口头那么多话，像是懒得打字，反而喜欢发一些表情。

    最后就停在那句——

    你等我回来。

    昨天早上七点多发的。

    沈添青起来的时候看到，先问的姚方方，问她时絮今天还拍不拍戏。

    又问了经纪人，正好姜柳新也收到了消息，说等会去八角山接人。

    沈添青心里有点慌张，如果跟谭檀一起，那为什么还要去接呢？

    她想到谭檀变了的性格，还有那天坠楼，对方狰狞的表情和爆发的力气。

    亡命之徒。

    她一下子害怕起来，催促姜柳新来接她和她一起去。

    车开不上八角山，只能停在山脚的停车场。

    又下着大雪，一路上姜柳新都在叹气，说那么大雪干嘛上山，看梅花也不能挑个好日子吗？

    路上连游客都没有。

    他又问沈添青：“您有急事找孟蘅吗？”

    虽然他现在是工作室的经纪人，但是艺人并不是个好管的货色，业务能力一流，但是私人感情一塌糊涂。

    沈添青是老板，但也是艺人的前女友，还是艺人电影的导演。

    三重身份叠加，搞得有点自视甚高的姜柳新都得卑躬屈膝。

    沈添青嗯了一声。

    她没说原因，姜柳新心里痒痒，又不敢问。

    爬到一半的时候姜柳新就觉得难受，沈添青也是。

    户外运动她最讨厌的就是登山，她讨厌高山，讨厌悬崖，因为时絮当年就是这么葬送在高山崖底。

    可是寒风朔朔，雪花扑脸，她又想，这一辈子，我还没跟对方看过雪。

    即便沈添青被时絮安抚得很好，沈添青那点不安依旧在扩大。但因为失去过，哪怕失去的前提是没得到，她都觉得痛彻心扉，这个时候她一刻也不赶停下。

    哪能想刚上去，就看到了那么危险的一幕。

    这一段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旋，她想：即便这个人胸有成竹，还不是普通人吗？

    那种浪漫的超能力只能是助兴，也不能帮她肉白骨，削苹果都能把自己给划到，还要靠着她要创可贴。

    那么多年岁数白长，有些技术依然一塌糊涂。

    周茵看她又要哭了，叹了口气：“没事的。”

    她心里也慌，刚才看到谭檀的样子，简直比上一次还癫狂，上一次好歹脑子是清醒的。

    这次一直在喃喃自语，什么不可能，什么系统，什么说好的。

    陈歌妮去看谭檀，对方一看到她就大叫，让她滚。

    谭檀那被称为医学奇迹的身体又恢复了原状，身体机能急速衰退，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

    陈歌妮哭得声嘶力竭，周茵站在一边无动于衷。

    她觉得这两个人都很自私，她的丈夫告诉她，婆婆跟公公相差那么多岁，只是有了孩子才结婚的。

    长子次子都这么大，也没再干涉父亲的生活。

    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上次沈添青受伤，是陈歌妮力保。

    但谭檀还是不管不顾地回来，哪怕没跟沈家有瓜葛，却也是冲着沈添青来的。

    母女俩的深仇大恨牵扯到幺妹，沈家去查。

    还真的查了点东西。

    只不过年代久远，还要再确认，当年街区的邻居也都搬走了。

    周茵觉得因果难分，最无辜的还是沈添青。

    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死了，好不容易喜欢上别人，又被谭檀抢走。

    哪怕现在周茵知道是假装分手的，依旧觉得沈添青太让人心疼了。

    要是孟蘅出了事，周茵真的很怕沈添青不活了。

    沈添青身上本来就有浓烈的自毁倾向，普通人的感情鸡毛蒜皮，她却连这种都很难拥有。

    开局就跨越阴阳，孟蘅给周茵的感觉像是时絮重返人间，是老天开眼，送给沈添青的一份缘分。

    但同样也难抓。

    沈添青嗯了一声。

    “她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时絮被打了全麻，睡得毫无意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趴在她床边的沈添青。

    病房里开着暖气，沈添青似乎是睡着了她的头发扎在发顶，用网罩包住，碎发都用发卡别好了。

    是一个荷包蛋的发卡，时絮想伸手摸摸，发现没什么力气。

    她的一点动静都能惊醒沈添青，对方猛地抬头，惊喜地喊了声：“你醒了？”

    时絮冲她笑笑。

    沈添青的眼睛肿着，她按了床头铃，又去抓时絮的手，一边说又一边哭了。

    “你吓死我了。”

    时絮让她把自己的氧气罩摘了。

    沈添青犹犹豫豫，在时絮的眼神下终于照做。

    但是医生来得很快，压根没沈添青能站的地儿，她无措地在外围看着。

    时絮倒是没什么其他毛病，就是骨折和擦伤，最后那份礼包在术后会起作用，时絮疼是真的疼，但也很放心。

    她的面板已经接近透明了，7707马上就要带着空间里的系统去往新世界。

    等到系统面板彻底消失，意味着时絮真正告别了系统生涯。

    医生一走，沈添青马上过来，紧张地问：“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等时絮说话，她又紧张地问：“你还记得我么？”

    时絮认真地摇头，沈添青的笑容僵了，她愣了好半天，拉住时絮的手，“时絮……你不要骗我啊。”

    这个时候林弛和姜柳新过来，沈添青大喊了一身林弛。

    林弛吓了一跳，沈添青：“孟蘅她……她不记得……”

    时絮：“小囡。”

    林弛觉得牙疼，姜柳新别过了头，觉得实在无法直视沈导有这种昵称。

    沈添青转头，看着时絮。

    时絮：“记得的，怎么可能记不得。”

    沈添青不说话了，她就坐在一边，瞪着时絮。

    林弛笑了一声：“孟蘅你都这样了还要逗她呢。”

    她拍了拍说沈添青的肩：“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沈添青还是看着时絮，时絮却撅起嘴，做了个啵嘴的姿势。

    沈添青又不好意思了。

    林弛笑着看着她去了医疗套房的单间。

    “她一直在等你。”

    林弛坐下，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她以前觉得孟蘅这张脸算不上大美女，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越来越耐看，反而有点那个味道了。

    是沈添青的原因吗？

    “我知道。”

    时絮也没说抱歉，她的神色依旧那样，哪怕看着虚弱，也不卑不亢。

    林弛：“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时絮：“剧组的……”

    林弛：“孟蘅，我很好奇，你是早就知道谭檀要对你动手吗？”

    她想到自己上午跟对方所在的剧组联系，发现这人私底下调整好了工期，居然提前把重要的内容都拍了。

    而且孟蘅在剧组的人缘都很好，无论是合作方还是圈内人提起她都是很好的态度。

    这是最现实的圈子，实力好的不一定有人脉，有人脉的不一定有好的口碑，林弛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都被人看好。

    奇怪的是孟蘅好像天生有这种人格魅力。

    她觉得沈添青当年的确没看走眼。

    财富密码是真的。

    而且这个财富密码对沈添青似乎也是真的死心塌地。

    能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去解决掉威胁沈添青的谭檀。

    林弛在得知谭檀的动机都惊了。

    晏牧雨驱车过来，跟林弛在外面抽了好一会的烟，聊起这茬还是觉得谭檀心狠。

    “我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没这样的。”

    晏牧雨家里有钱是林弛觉得她家像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程度，晏牧雨也不是没吃过苦，。

    现在的太子晏恺当年根本是把土皇帝给架空了，可惜还是被暗算。

    还好晏牧雨撑过来了。

    “所以沈添青，看着挺厉害的，就一纸老虎。”

    晏牧雨笑了一声，“孟蘅年纪小，但是老成，也无所谓被当成时絮，我看是找不到比她更适合沈添青的人了。”

    林弛的手指夹着烟，“希望我有生之年能见到一个巨星啊。”

    她们仨本来就跟原来的家庭圈子格格不入。

    而林驰的梦想和事业都是跟家里人抗争的结果。

    这个圈子不需要为爱痴狂的人，不需要不需要婚姻的女强人，不需要浪荡不混的艺术家。

    需要的只是像她们妈妈这样，为家里锦上添花的一个领结，好看就可以了。

    不需要自我。

    “得了吧，你就是想证明自己也能干事业。”

    晏牧雨嗤了一声，跟林弛往病房走，“我也看看孟蘅去。”

    好几天过去，时絮的伤比正常人的回恢复，看上去还挺生龙活虎的。

    沈添青在给时絮喂水果。

    时絮：“不吃芒果。”

    那整盒的芒果她当初刚来的时候就吃伤了，这几天陆陆续续来探病的人有都送这玩意。

    也只有幸夏萱懂她，送的是荔枝。

    “我管你吃不吃。”

    沈添青说，一边往她嘴里送。

    “你这样的看护可是要被辞退的。”

    时絮满嘴芒果味，笑了一声。

    “谁是看护，我身价很高的，谁请得动我。”

    沈添青看着时絮，又拿了纸给她擦嘴，嘀嘀咕咕地说：“荔枝也不能多吃，上火，反季节的东西……小幸姐也真是的。”

    时絮：“那你是我的谁？”

    电视里正在放很多年前的偶像剧，画质修复过还是高糊，男女主角在大雨里相拥，最后在小巷子里接吻。

    放的背景音乐也很经典。

    沈添青想起这个偶像剧还是她小时候在时絮家里看的。时絮当年虽然走的是艺术路线，但是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雨露均沾，小朋友喜欢看什么，她也要看。

    沈添青反而不喜欢，她觉得很夸张，家里有钱也没那么高调的。

    那年时絮看得津津有味，沈添青看着她，只觉得这人口味好奇怪。

    后来时絮走了，她把时絮看的都补了一遍。

    狗血连续剧的精髓就在于又雷又爽，白马王子看上普通人，白马王子也是个普通人。

    只是在彼此眼里闪闪发光的，那个人。

    沈添青：“你说呢？”

    她看着电视，男女主角忘情相拥，下一集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时絮：“我的爱人。”

    外面的晏牧雨啧了一声：“还是改天来好了，这小看护和病人太那啥了。”

    林弛给了她一个肘击：“你自己玩角色扮演玩多了吧。”

    晏牧雨捂着肚子，“干嘛，小玩怡情，建议你试试。”

    林弛叹了口气：“我看我介绍你跟沈添青认识，也是命中注定。”

    晏牧雨：“那不是，命中注定都是自己找的。”

    病房里，沈添青亲了时絮一口，“限时吗？”

    时絮：“限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7707的那些乱七八糟**术是从哪来的

    -出差去花市组时拷贝的

    q:晏牧雨的特殊爱好

    -cosplay

    q：秋潮对晏牧雨上述爱好的反应

    -不是很理解。

    晏牧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莫强求

    但分手无果

    *

 109、筹码

    时絮再见到陈歌妮, 已经是她住院的第二个月了。

    她的工作暂时停了，剧组那边也处理的很好，现在剩下的就是要《风吹开的昨天》上映前的一些宣发。

    张灿灿来看过她, 来的时候沈添青不在, 这姑娘坐在沙发上, 欲言又止好半天。

    看着坐在床上的时絮, 时絮也就是脸色白了点, 看上去也挺乐呵的。

    “孟蘅，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八角山的那场事故挂了两天热搜，哪怕有人跟进，也没再上过热搜了, 讨论度直线下降。

    粉丝群里倒是很多人在问结果。

    前几天网上有人以知情人的身份发了一个长文, 介绍了来龙去脉。

    因为文风特别真实，传播率很广，都好几万转，张灿灿都差点转了。

    评论底下有人说是编的, 觉得太假了，什么叫谭檀之前就蓄意谋杀，这都什么社会了，怎么可能呢。开车撞死人都要坐牢的好吗？

    而且要是真的，为什么谭檀想要伤害沈添青，家里人还不管啊。

    什么沈添青是真的喜欢孟蘅, 分手还念念不忘啥的。

    没看出来啊, 她要是真的喜欢, 应该像对时絮一样，爱而不忘什么的。

    张灿灿觉得现在的网友估计年纪不大，满脑子情情爱爱, 双处双洁，评论还能歪楼到谭檀都跟人生过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孟蘅，然后各方混战，都能吵出几百楼。

    她想到之前拍戏沈添青后来的受伤，还有孟蘅的照顾。

    以及谭檀作为顾问无缘无故消失了，后来再见到居然成了设计师。

    那个谭老师的确跟沈导关系不好的样子。

    什么叫沈添青不是真的喜欢孟蘅，张灿灿看了就来气。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沈导是深情但是没必要规定她守节吧！这帮人，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期待，压根不管真相。

    张灿灿第二天还有活，结果看这个微博看到半夜，又看了各种解读，第二天醒来看到官方号辟谣。

    确实是辟谣了夸张的地方，那剩下的，基本就是真的。

    她在忙完自己的行程后来联系上孟蘅，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束花。

    上次在国外颁奖，她就看到沈添青给孟蘅买了玫瑰。沈添青可能是不想太夸张，给去的人都买了，各种颜色的，只有孟蘅手上的是红的。

    时絮看着姚方方把花插进的花瓶，“谢谢。”

    “不是辟谣了吗？”

    时絮看着张灿灿，耸了耸肩。

    舆论的力量确实很大，给一个导火索，就会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张灿灿：“感觉怪怪的。”

    时絮看向手机，“不是连警方通报都发了？”

    张灿灿啊了一声，急忙低头看手机。

    与此同时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份通报。

    本来还在跟人辩论孟蘅艺人失格，私德败坏的人都闭嘴了。

    张灿灿呃了一声，震惊地看向时絮：“你都是演的？？”

    时絮：“像吗？”

    这他妈都骗了多少年啊？当事人都被你骗了好吗！

    张灿灿想到沈添青，觉得对方是知道的，不然为什么航班上还坐一起。

    一方面她又觉得孟蘅太不容易了，这种忍辱负重，还被蓄意谋杀，没点心理素质估计干不下去。

    “你是特地来问我这个事的吗？”

    时絮的手状态还好点，她跟沈添青都体验过了轮椅人生，出门还得让看护给她推。

    只不过比起沈添青当时那个样子，时絮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以前还做过小半年活死人，那真的太考验演技了。

    张灿灿看着这个豪华的病房，觉得自己的八卦之心已经完全被浇灭。

    因为床头柜上都是沈添青导演爱的标语，可爱字体，写着老婆加油。

    如果不是后缀是爱你的小囡，她还忍不住会想孟蘅是不是有了新欢。

    对沈导的印象真是整容式颠覆。

    为什么有人谈恋爱就能判若两人。

    来探病的人很多，孙丝绦算来得勤的，但是每次都撞见沈添青，被全程盯着，她都不好意思跟时絮说话。

    今天张灿灿屁股还没坐热，新剧刚完结的孙丝绦就来了。

    她拎着一个看上去一点都不土的菜篮子，在张灿灿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掏出了很多吃的。

    时絮都习惯了，“你不上班啊？”

    孙丝绦：“我最近都在这边啊，没进组。”

    时絮：“那也不用带这么东西。”

    孙丝绦：“我最近压力好大，减压做的甜品，你替我试试呗。”

    张灿灿：“小孙姐，你怎么可以让病人给你试菜啊？”

    时絮觉得孙丝绦的厨艺比沈添青还可怕，沈添青顶多是炸厨房，孙丝绦是把厨房变成废墟的级别。

    张灿灿接过孙丝绦递过来的饼干，看着上面的熊都是口吐白沫的，迟疑地问：“模具坏了吗？”

    孙丝绦火速拿走，换了一个给她。

    张灿灿：“这是大便那个emoji？”

    孙丝绦：“是金字塔……”

    时絮很想笑，但是她一笑就伤口疼，只能忍着。

    沈添青来的时候就看到俩个女明星在对争论什么是什么，而时絮一副老大爷的样子看着。

    这俩人一看到沈添青都跟鹌鹑似的，立马休战毕恭毕敬地喊了声沈导。

    时絮：“像是皇帝来了。”

    沈添青：“……那你是什么。”

    时絮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是命不久矣的纯元皇后啊。”

    张灿灿：“你像太后。”

    孙丝绦：“谁要当妃子要做就要做个大的。”

    沈添青懒得搭理这俩人，她直接把孙丝绦那小框的失败品拿到一边，掏出了自己亲自煲的汤。

    刚开盖就一股酸味，孙丝绦后退一步，问：“这是酸笋汤？”

    张灿灿：“酸菜鱼吧。”

    沈添青咬牙切齿：“根本没放酸菜……”

    时絮：“我知道，是海带排骨。”

    沈添青沉默了半天，“没有海带。”

    她肉眼可见的消沉，嘀咕了一句又失败了。

    孙丝绦心想：这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啊。

    张灿灿目瞪口呆地看着时絮喝了好几口，居然还面不改色的，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沈添青：“别喝了。”

    她直接拿走，“还是吃医院的营养餐吧。”

    张灿灿拉着孙丝绦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小孙我劝你还是别搞这些了，直接去上新东方会比较快。”

    孙丝绦：“你怎么不去建议沈导啊！”

    张灿灿：“我又不是孟蘅。”

    孙丝绦恹恹地说：“孟蘅才不会建议，那么酸都喝，我看她是陷进去了！”

    张灿灿：……

    我看你也差不多该把自己□□了。

    “你喝了不难受吗？”

    那俩人走了以后，沈添青问时絮。

    时絮摇头。

    沈添青：“早知道我自己喝一口了。”

    时絮笑了一声：“你自己做饭不先尝一口？”

    “什么嘛，不是急着过来吗？”

    时絮：“是，感谢日理万机的沈导有空来看我。”

    她说完拉住沈添青的手，“不要勉强自己，电影快上映了，你忙那么久，休息休息吧。”

    沈添青：“我就是来你这里休息的。”

    时絮嗯了一声，尾音上挑：“阿sir，我现在还没好呢。”

    沈添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音量都提高了。

    时絮反而低下头，失望地噢了一声。

    沈添青刚想说话，陶宜就敲门进来：“沈导，您母亲来了。”

    陈歌妮站在后面，看了进来。

    她看上去明显消瘦了很多，远远没有的时絮回来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容光焕发。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摘走，终于露出干瘪了的内在。

    陈歌妮看到沈添青，眼神躲闪，勉强笑了一下：“甜囡，你也在啊？”

    沈添青喊了声妈，她也不起身，就是抓着时絮的手，看上去格外防备。

    自从去年出事之后沈添青就很少跟陈歌妮说话了。

    她原本挺依赖她妈的，虽然是个臭脾气，但对家人也是亲密的骄纵，这也是为什么周茵愿意接近她的原因。

    “有事吗？”

    沈添青问。

    陈歌妮走进来，她的手都像是因为拘谨而无处安放，“我找小孟。”

    时絮穿着病号服，她的头发前几天刚修过，刚才张灿灿还说你这中发剪得还挺好看，也没传说中的那么死亡狼尾了。

    时絮没涂口红，但胜在气色恢复了，听到陈歌妮说，点了点头。

    “阿姨有话和我说？”

    她的口吻很礼貌，却让陈歌妮觉得恐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在世上的人。

    陈歌妮：“我能单……”

    “不能。”

    沈添青站起来，“我就坐在一边。”

    时絮：“小囡不是外人吧？”

    她看向陈歌妮，明明看上去无害，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陈歌妮只能点头，她坐在一边，沉默了好半天才酝酿好话头。

    “小孟，对不起啊，阿……”

    时絮：“这些客气话阿姨就不要说了，您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陈歌妮看向沈添青，又看向时絮：“谭檀她想见你。”

    时絮嗤了一声，谭檀还活着，但也跟死了差不多，特殊人员，精神鉴定，很大程度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有人定期回访，一出范围就会电话打来问询。

    时絮还没说话，沈添青就说了——

    “见什么？又让她杀人吗？！”

    沈添青的脸色很差，她本来对陈歌妮还算态度好的，毕竟是妈妈。

    可是陈歌妮一而再再而三的偏心，看似建立在她身上，其实是□□。

    她像是要为了从前的过错赎罪。

    “小囡，冷静。”

    时絮伸手，沈添青抓住时絮的手，整个人都偎了过来。

    “不见。”

    陈歌妮摇了摇嘴唇，她的黑眼圈昂贵的化妆品都很难遮住，更难遮住的是她的憔悴。

    “一面都不行吗？”

    “小孟，你行动不便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视频。”

    陈歌妮掏出手机，但是时絮还是摇头，“阿姨，别废力气了，您这么疼她，早干嘛去了？”

    沈添青捏了一下时絮的手臂。

    在被子底下。

    时絮深吸一口气，“您怎么会指望一个被害人去见想要杀她的人呢？”

    陈歌妮捏着手机，这段时间她也很不好过，她苦心经营的婚姻毁于一旦不说，还面临旧案的掀起。

    谭檀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揪着她那点羞愧兴风作浪，到现在还不肯放过她。

    是她一辈子的累赘。

    原本累赘是可以打理成捧花的。

    时絮看着陈歌妮，她安抚着沈添青。

    同样是女儿，沈添青也不了解自己的妈妈。时絮曾经以为沈家还算和睦，只是谭檀因为重组家庭而有点格格不入。

    但后来想压根不是这样的，作为母亲的陈歌妮四处参加活动，会把小女儿给大女儿带着。

    家里也不是没人带，但是出去玩的话，陈歌妮不放心其他人带孩子。

    所以谭檀也烦，她那个年纪就带着孩子，搞的像是她生的。

    时絮跟她在一起，还帮谭檀带妹妹。

    沈添青是个富家女，但是意外的懂事和乖巧。

    后来的叛逆，都是矛盾激化后的表象。

    她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人。

    父亲对沈添青的好是大把的钱，哥哥们年长她很多，也都有自己的家庭。

    母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每次问都是问她的成绩。

    姐姐总是不在家，后来妈妈要她跟着姐姐，沈添青也总被丢在一边。

    在别人眼里她是在充满爱的家里长大的，哪怕父母是老夫少妻，在外面也是和和美美的一对。

    沈添青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没人愿意真的陪她，学校的同学聊不来，年长的同伴有自己的朋友。

    沈添青最憧憬的，居然是别人的目光。

    专一的，只看向我的。

    做演员得到的目光，也不是她想要的。

    陈歌妮低头好一会，她想到自己时常疯言疯语时常正常的女儿。瘫痪在床，但无论疯还是清醒，都咬牙切齿地喊着沈添青和时絮的名字。

    就在昨天，谭檀告诉她孟蘅就是时絮。

    陈歌妮本来没当回事，但是谭檀一直抓住她不放手。

    “妈，我想见她。”

    陈歌妮拒绝了她。

    她当然知道孟蘅不会答应，小女儿也不会答应的。

    “你不帮我，我……我就揭发你……”

    谭檀吃吃地笑了起来，“爸爸酒后杀的那个人……一开始是你……”

    “你给我闭嘴！！”

    陈歌妮打了她一巴掌，她努力想维持自己优雅的气质，但是她依旧是个披着温良皮囊的家人。

    里面的蛀虫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

    “你怕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谭檀只有上半身能动，她的手上都是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那你为什么不早去报警啊？”

    陈歌妮不敢回想那天，她一直不敢回想她的第一段婚姻。

    爱是爱的，恨是真的恨。

    “妈妈，你是我最后的筹码了。”

    谭檀眯起眼，她看着天花板，像是会出现她想杀死的那个人。

    “让我见见她好吗？”

    ……

    “你是时絮那孩子吗？”

    陈歌妮从喉咙里滚出这句话，她的身体都是颤的。

    时絮毫不意外，笑着问：“阿姨是想让我离开小囡吗？”

    她也没等陈歌妮回答，兀自说：“这一次，我会永远陪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孙丝绦压力大会买什么

    -厨房用品

    q：张灿灿解压的方法是

    -上成年人网站

    q：沈添青学生时代的解压

    -看宠物店录的洗狗视频

    q：时絮还没改行的时候擅长怎么排解压力

    -看演唱会

    ——

    翻页还有一章~~

 110、为你而来

    陈歌妮怔怔地看着时絮, 她的嘴唇开合，隔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果然。”

    她的目光移到专注看着时絮的沈添青身上，陈歌妮蓦然想到那年十七岁的沈添青。

    也是这样的神情, 只不过是看着时絮, 她光是跟陈歌妮提到自己要去拍戏就已经很高兴了。

    从来没拍过戏的小姑娘向往的压根不是拍戏, 她向往的是时絮。

    “我说呢……你为什么会……”

    陈歌妮颤抖着, 她有很多话想说, 又不知道说。

    她只是觉得荒诞，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可能也是她疯了。

    死了那么多年的人换了一张面孔回来，瘫痪的女儿无端痊愈还改了行, 执着于一个死人的幺女重新开始了。

    像是当年那场戛然而止的感情孽债, 在光阴轮转后还是要重新清算。

    “阿姨，我不想见她，不管什么方式。”

    时絮的手上还打着吊针，另一只手被沈添青拉着, 她反手抓住，摩挲着沈添青的手背。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要是当年我照您说的做，可能还好一些。”

    她笑了笑，看着沈添青，对方趴在床边，看上去温顺无比。

    “您走吧。”

    沈添青看了一眼陈歌妮, 想到还没公布的一些消息。

    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压根不了解她的妈妈, 也不了解她的姐姐。

    她也无话可说。

    “阿姨求求你, 不行吗？”

    陈歌妮看向时絮，时絮垂着眼，默不作声, 是不打算理她了。

    沈添青发了个消息给陶宜，马上对方就带着保安进来了。

    陈歌妮不肯离开，她愤怒地冲沈添青喊：“我是你妈啊！沈添青，你怎么会变成……”

    沈添青：“我从来没变，只是你们太可怕了。”

    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保安把人带了出去，室内恢复了安静。

    时絮摸了摸她的脸：“又哭啦？”

    沈添青蹭着她的手，“我很难过。”

    时絮：“那怎么办呢，我现在都办法抱你。”

    她叹了口气，沈添青小声地说：“我能上来和你睡吗？”

    时絮：“我怕护士查房骂我。”

    她说得还很委屈。

    沈添青：“她敢，这是我二哥的医院。”

    时絮还学她的口气，被沈添青拧了一下腰。

    “时絮，我总觉得好像从来没认识过我妈和……”

    时絮也就一只手能自由活动，被孙丝绦取笑是个石膏人。

    但是沈添青心里舒服多了，时絮就算穿着病号服身上也有她独特的味道。沈添青一难过就喜欢抽抽噎噎，完全没人前那股高冷味。

    “那你认识我么？”

    时絮拍着沈添青的肩，一下一下，轻柔得像是哄小孩入睡的力道。

    “认识……我认识你好多年了……”

    沈添青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就算有人在病房里，都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这是情人的耳语，恋人的私房话。

    “我以前经常想，我当年要是不接下那捧玫瑰花……是不是就不会认识你了……”

    “也不对，我就不应该出门，不应该贪玩……”

    时絮看着她的脸，小时候的沈添青脸更圆，其实是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现在是我最喜欢的小姐姐。

    “我记得你的课也很多，也挺好玩的啊……”

    沈添青闭着眼，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时絮想到之前催眠道具看到的对方的回忆。

    孤独的情绪太深刻。

    让她太心疼了。

    “不好玩，那只是上课而已，我就是不喜欢和同龄人待着。”

    时絮笑笑：“你就是喜欢年纪大的。”

    沈添青接过话茬，“是啊，你岁数那么大。”

    时絮诶了一声：“那现在是你比较大哦，姐姐。”

    沈添青被她一句姐姐叫得浑身酥麻，如果不是时絮现在还这种状态，她都想爬上去。

    “我家就……看着挺幸福的。”

    “很多同学羡慕我的，可是我想有什么好羡慕的。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差了太多岁，他们都很像我叔叔辈的，之前二哥带我出去，还有人问是不是爸，把他气死了。”

    老来得女的确是喜事，只是陈歌妮处理不好，她太想成功，也不喜欢垂垂老矣的男人。

    在外说的精神共鸣也是讽刺。

    “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去过两次游乐园，没去过水族馆，也没有骑过自行车。”

    沈添青第一次去游乐园是很小的时候她不记得了。

    第二次是小学，全班一起去的，好热，好吵，排队的项目很久，没人和她说话。

    很多人说她不好相处。

    沈添青和爸爸说，男人却说给女儿包一天的游乐园。

    沈添青觉得好无聊，又算了。

    她跟时絮去过一次，是时絮和她姐姐的约会。

    那天风和日丽，是作文上写的丹桂飘香的九月。

    排队的时候时絮背着个书包，看上去也跟大学生没差，头上还戴着气氛组必备的头饰，一直在说冷笑话。

    “怎么了，不好笑吗？”

    说完时絮还问，谭檀在发短信，嗯了一声，沈添青拉了拉她的书包，点点头。

    时絮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印花是一朵黄色的小花。黑发白衣，蓝色的高腰牛仔裤，运动鞋是她前阵子买的最新款，吃饭的时候还嚷嚷半天，又发博客，让网友给她点喜欢。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笑的，我再给你说一个呗，你姐好讨厌啊，新款手机这么好玩吗？都不知道看看我。”

    时絮话多到前面排队的女生都觉得好玩，要跟她加个icq，然后问时絮：“这个是你妹妹吗？好可爱啊。”

    时絮买了三个头饰，沈添青那个粉粉嫩嫩，还会发光。其实沈添青觉得挺丢人的，但是她觉得自己再拒绝时絮，对方可能会哭，只能接下。

    “那当然了，我的妹妹是最可爱的。”

    时絮满嘴跑火车，天上的大摆锤一晃一晃，旁边的过山车呼啸而过，沈添青拿到了时絮斥巨资买的冰淇淋。

    谭檀坐在一边，一边吃一边让时絮别乱花钱。

    时絮摆了摆手：“没了再赚嘛。”

    她笑着看向远处的跳楼机，谭檀不愿意再玩了。

    最后是沈添青跟时絮去的，时絮怕高，很多项目比谁都叫得惨，但又喜欢刺激，呜呜嗷嗷地被拍下最丑的照片，臭着一张脸跟工作人员说全部删掉。

    沈添青觉得她特别好玩。

    也……特别浪漫。

    她们又玩了好几个谭檀不喜欢的项目，最后时絮去买气球了。

    天都暗下来，远处的霞光只剩最后一缕，晚上的夜游马上要开始。

    那种透明的气球里面裹着各种颜色的爱心和小动物形状，很多小朋友看到都很喜欢。

    时絮问沈添青：“好看吗？”

    沈添青点头，时絮就去买了，别人都买一个，她跟老板交涉了很久，掏钱的动作都微微颤抖，最后走过来的时候拿着一把气球。

    沈添青：……

    旁边的女孩都在哇哇哇叫。

    时絮走过来，“你随便挑。”

    沈添青那年十五岁，就算是私立学校的女同学也摆脱不了地摊言情小说的蛊惑，课桌底下都放着好几本。

    沈添青也买过《霸道校草爱上我》等这种校园文学。

    在这瞬间，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沈添青拿了一个，时絮让她跟上自己：“找你姐姐去，不知道她会不会夸我浪漫。”

    浪漫是浪漫，但是谭檀也是真的无语，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不好，有点撒气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时絮都有点耷拉，沈添青小声说：“你别难过，她可能又被老师毙稿子了。”

    时絮噢了一声，气球捆在时絮新买的汽车反光镜上，是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也让沈添青记了好多好多年，她最开始接触的浪漫，并不是什么学校里的情书和纸飞机。

    是那一辆反光镜捆着好多气球的小汽车。

    她那时候想，我以后谈恋爱，一定要找比时絮姐姐更好的人。

    后来沈添青才明白，她压根不是喜欢那个气球和汽车，她想要的是时絮。

    是那个随便穿白t和牛仔裤，在那个年代的暮色里依旧惹眼的时絮。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时絮唉了一声，“去玩一次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呢。”

    她现在提起来还颇为肉疼，也难怪她妈生前总说她是小败家娘们。

    什么换做古时候你就是纨绔，昏君，不成器的东西，你是女的也得给我存着老婆本。

    时絮笑了一声，“等我好了咱俩再去一次就好了。”

    沈添青：“就一次吗？”

    时絮：“你就这么想要吗？”

    沈添青隔了半天才反映过来这个对话似曾相识，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哼哼唧唧地说：“想啊，我这么大了想想又不犯法。”

    时絮：“行吧。”

    “那小可怜囡囡，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呢？除了刚说的那个。”

    沈添青：“我哪有这么急色！”

    时絮：“不知道谁说很想。”

    沈添青呃了一声，她那点不高兴都被哄没了，她揪着时絮的衣服，“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怕什么呢？”

    时絮：“是啊，好想出院，好无聊哦。”

    沈添青：“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掉下去吗？是真的刚好就……”

    她其实想问很久了，可能是对自己的幸运值永远不抱期待，她的悲观像是永远都倾倒不完。

    时絮知道这人跟尼姑都打过架的大逆不道事迹，觉得这位老婆真的很适合修仙。

    除了为情所困压根没什么能让她留恋的。

    “是有人帮我。”

    时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窗外又是一天的黄昏，城市的车流驶向每个人的归处，时絮也终于找到了她的归处。

    她在这样又一个安静的黄昏把上次没说完的故事都给沈添青讲了。

    无论是第一个难做的任务，冬日里被摁在池塘的刺骨，还是后来仙魔对决的烈火焚身，亦或者家长里短血淋淋的人生苦短……她都说给沈添青听。

    包括端脑那个剥削狂，包括曾经的孟蘅和现在的7707.

    沈添青听得很认真，时絮讲故事的声音很平静，远不如她以前讲别人故事的跌宕起伏。

    只是陈述，却让沈添青听出了里面的苍凉，像是戏里大漠黄沙的蹉跎数年，她真的经历过。

    刀光剑影、凡尘俗事、金戈铁马、神鬼激奋……

    她去过那么多的世界，目睹过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却还愿意回来。

    “不过你也不用想得太多，无论是妖还是人，神女尚且困于情劫，无情道的剑修尘缘未了……我做的任务，都是让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

    半天时絮都听不到沈添青的声音，笑着问：“想什么呢你。”

    沈添青喃喃地说：“万一我那年真的死了，会不会变成你的宿主呢？”

    时絮摸着她脖子那个疤痕，沈添青这个人是柔软的，但也很心狠，对自己下得了手。

    “不会的，那这个任务就是死循环，就像你，是要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一样的问题。”

    沈添青：“如果是我，会很留恋那个世界的你，但过去的你，应该也看不上我。”

    时絮笑了笑，没再接着说这个假设。她揽着沈添青的肩，感叹了句：“之前是不对的时间，但现在，是最好的我们，和最好的未来。”

    “你能赶紧好起来吗？她都能从瘫痪到重新起来，你……”

    “那你想我付出什么代价呢宝贝？”

    “爱我的无期徒刑不行吗？”

    时絮：“那恐怕还要你再照顾我一段时间了，这样我好了，你也全好了。”

    时絮又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去结婚好不好？”

    沈添青整个人都呆了，隔了半晌说了一句羞答答的我愿意。

    也不知道脑内模拟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机器人问答】

    q：晏牧雨本月最大的花费

    -打赏女主播

    q：秋潮本月最出圈的视频

    -胸链

    ps：晏牧雨做的

    *一些烂人cpbushi

    ————————

    再次给俺的专栏预收文求收藏~

    下本开人鱼~~

    不出意外晏秋是下下本，文案也改了~

    但还是要以正文为主，谢谢~

    ————

    存稿箱没设……唉

 111、老婆大人

    《风吹开的昨天》前期的线下宣发时絮都没到场, 但是网上连线她是参加了的。

    那场直播空前绝后，比她之前所有的直播观众人数都多。

    加上她这段非同一般的三角恋，热度压根就没下来过。

    宣传部门前期投放的效果都远远没这场狗血姐妹三角恋来热闹。

    反而是姚方方很生气, 一直嚷嚷着不是吃人血馒头吗, 是在我们的小蘅身上撒伤口。

    她背地里还偷偷问时絮, 那跟谭檀演戏, 不是很累吗？

    满眼的心疼, 觉得自己家艺人妹妹实在是命运多舛，不仅亲情那边闹得难看，连爱情都这么波折。

    时絮只希望她别买芒果了，她又不是芒果精。

    电影大年正月初一上映, 点映在年尾。

    s市这几个月的天气都挺反常, 雪下得早，下得大，点映那天时絮还是选择了出席。

    经纪人和助理还有保安全程护送，沈添青本来是想和她一道的, 但是走不开，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点。

    时絮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但是她但凡表现出一点不耐，沈添青就会不高兴。

    她只能叹口气，把这尊爱哭的菩萨给送走。

    “你乖啊，这么多人陪我那, 你怕什么？”

    陶宜站在门口都急死了, 一直看着表, 沈添青作为导演跟主演的流程还不一样，对接方也在催。

    “你小心点啊，其实不去也行的, 我们可以跟你视频的……”

    沈添青拉着时絮的手，哪怕时絮现在的伤恢复得挺好的，沈添青还是很不放心。

    时絮：“那多丢人啊，之前视频是大家一起还好点，我可不想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电影，是以病号服的方式出席的。”

    沈添青心想：你人生的电影多了去了。

    但一方面又被哄得眼睛眯起，非常受用的样子。

    “那你慢点。”

    沈添青依依不舍，时絮目送她的背影。

    等她一走，姚方方松了口气，“小蘅，你真厉害。”

    时絮看了眼手机，一边自己把针拔了，另一个助理小柿看得一愣一愣的，“小蘅，你这……”

    这也太熟练了！

    姚方方都麻了，她觉得小蘅自己偷偷点亮了很多技能，指不定以前打工还干过黑诊所护士呢。

    她赶紧把衣服拿过来，“换上吧，我去把护工叫过来，哎呀小蘅你交给我们就好了……”

    今晚《风吹开的昨天的》官方微博发了点映的现场图，还有流程列表。

    点映只在s市的五个电影院开，主会场在设在s市中心。

    这是沈添青的惯例，她的演艺生涯因时絮而起，导演生涯得益于当年《西川遗风》的启蒙，她觉得自己的恩师其实是当年的导演邢东。

    可惜对方也很早过世了。

    当年那个剧组，走的人也挺多的，有的早早退圈，有的则是遍寻不见。

    沈添青已经是那个最有名的人了。

    电影前期的流程由全网直播，电影内容还是封锁，给观众保持悬念。

    因为这次时絮会出席现场，不少粉丝都翘首以盼，直播间还在调试就来了不少人。

    等到正式开始，直播间的人数又突破了历史。

    -好久没看到孟蘅了好想她，特别是被科普了这次实践……真的刷新了印象，这比电视剧还反转啊！

    -来看小蘅！上次直播她还穿着病号服，听说一直在养伤，都停工了。我本来担心她的新电影黄了，结果yxh说她早就提前拍完了，这个人……有点东西！

    -上次看评论说孟蘅这种戏精活该影后笑死了，沈导这部电影只有一个女主角，希望她以后能演女主，一把子期待了。

    -呜呜呜小蘅出来了！！坐轮椅啊，哎好惨，她穿百褶裙好温柔，有点像电影里的风格。

    -张灿灿直播老cue孟蘅，说起来感觉孟蘅人缘好好啊，上次看元绮采访被问，也一直在夸孟蘅的。

    -@孙丝绦在吗，宝贝别单恋了，天下野花那么多。

    -沈添青，就这么爱吗？你眼神一直黏在我女鹅身上诶！

    ……

    现场的气氛很热闹，时絮到场的时候还有欢呼。

    沈添青直接把人的轮椅推上来，张灿灿看了眼时絮今天的打扮，发现她这套衣服有点像电影里的戏服。

    对方化了妆看上去气色很好，倒是看不出病容，但很容易让张灿灿想到电影后期的那个角色。

    不止她这么想，点映结束，在场很多人都哭了，特别是荧幕黑了之后，主创队伍了那个坐轮椅的身影。

    媒体的提问时絮都回答得很实在。

    但难免会问到感情问题。

    “孟蘅，最近网上的议论很多，也出了很多通告，那你现在和沈导的关系是？”

    时絮看了一眼沈添青，对方穿着裙子，高跟鞋让人看着都吃力的那种，听到时絮被问到这种问题还想让人别问了。

    时絮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底下有人问：“那是哪样啊！？”

    时絮看向沈添青，主创都在起哄，沈添青面不改色地拿起话题：“下个问题。”

    时絮知道她不好意思了。

    反倒是张灿灿挺惊讶的。

    “孟蘅你觉得这部电影演绎起来最困难的是什么？”

    目前看完点映的人都觉得这部电影属于沈添青的正常水平，是经验之作。哪怕其中出现了导演受伤的风波，但成片依然没有瑕疵。

    “最困难的……”时絮想了想，她心不在焉，想到的都是跟沈添青在乌篷船上的那一天，笑地都更灿烂了，“应该是很难处理姐姐这个角色的心态吧。”

    张望侗知道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妹是她长大后的妹妹。

    她也陆续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没有未来。

    是一个不太明朗的角色，但依然活在当下，哪怕妹妹竭尽全力，也无力回天。

    也会安慰妹妹，没关系的。

    命呗，就这样。

    在场的人都想到那段离别戏，气氛就稍微沉了一些。

    “多一寸就显得很那什么，少一点吧，又很无情。妹妹一夜之间变那么大，比自己还大，换你你很好接受吗？”

    时絮半开玩笑地说，又看向张灿灿：“这演灿灿的姐姐多了，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我真都比她大，我好委屈哦。”

    她今天的头发整理过看上去很精神，左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耳钉是一枚红宝石。

    跟沈添青的尾戒相得益彰。

    张灿灿拿起话题气呼呼地说：“那还是你占我便宜呢。”

    时絮：“这就是占便宜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气氛又变得轻松，谈幕后，谈理解。

    话题递到沈添青这的时候，是一个创作的问题。

    “沈导，你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是因为什么呢？”

    主创的背后是这部《风吹开的昨天》剧照，隔着光阴流淌的两个姐妹，几乎是时光洪流里的两代人。

    妹妹不了解故去的姐姐，姐姐不了解长大的妹妹。

    “我也说过，这个剧本一开始是个论坛故事。”

    沈添青今天涂的口红不是正红色，带着点锈橘，像是柿子半熟不熟，她像是回到了那些年头。

    “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

    她的耳坠长长，像是珠帘的一截儿，又像是流淌光阴里的一段，别人的都随水而走，她偏要留在肩头，求一个来日方长。

    “我喜欢这种错位的印象，最亲密的人却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沈添青顿了顿，“也可以是你最喜欢的人，但你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等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我想错了吗还是我想多了？？

    -我觉得沈添青说的不是姐妹吧，她在说她和那个死去很多年的初恋……

    -哎我觉得小情侣很难回避的就是从前。孟蘅还在现场，听到自己女朋友怀念别人，电影都是为对方拍的，是什么心情啊……怜爱了。

    -本唯粉不反对小蘅怜爱，但是跟沈添青一起辛苦的就是我们小蘅啊，哪怕她是大导演，还是很吃力的……

    -但是沈添青是对着孟蘅说的，救命，她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但是这个眼神，真的好真。

    粉丝专用的论坛也在疯狂刷新，大家都对这个电影很感兴趣。

    “就是希望大家多去了解了解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家人还是恋人。”

    “好的，谢谢沈导，那接下来是灿灿的问题，拍戏的时候……”

    整个流程结束已经凌晨了，沈添青跟时絮一起回的。

    很多平台都在讨论，看完点映的在谈自己的感想，也有人期待着正式上映。

    而年关将至，s市也比平常冷清了不少。

    沈添青看着手机，二嫂发的消息她还没有回复，一边叹气。

    时絮：“吃年夜饭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沈添青垂眼，“那你呢。”

    时絮：“没我份啊？”

    沈添青摇头：“我那一大家子人就……”

    她嘀嘀咕咕磨磨唧唧，隔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单独和你过。”

    时絮：“都要和我单独过一辈子的人还差这一个晚上？”

    沈添青：“哎呀，不是的。”

    时絮：“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你妈妈。”

    沈添青靠在时絮肩头，一脸为难，时絮摸了摸她的头，又去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就不见，不过我觉得你妈妈应该也来不了了。”

    陈歌妮自顾不暇，因为她本人又牵扯到了另一宗很多年的案子里。

    关于她前夫的杀人案。

    谭檀现在还被管控中，再也没翻身的机会，人疯疯癫癫。

    沈添青的心情很复杂，她抓着时絮的手指玩，隔了半天说：“等你好了，我们去度假好不好。”

    时絮：“不好。”

    沈添青一下坐直：“为什么啊！”

    时絮：“因为我还要风风光光地拿到演员的一些虚名呀。”

    沈添青愤愤地说：“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时絮笑着把她的手拉过来：“那不是我们的沈导才华横溢，亚洲女导演里都数一数二的你让我被提起，总不能说配不上你吧。”

    沈添青：“那都是虚的。”

    时絮唉了一声，故作凄凉地看着窗外：“那是因为有些人不懂别人怎么说的，孟蘅就是个沈家赘婿，不是靠着沈添青哪有这么多资源……演技也就是……”

    时絮这人爱演也是真爱演，从小到大就这样，哪怕转换过时空身份和姓名，她还是一个德性。

    沈添青之前跟幸夏萱聊天，对方就说这人变了很多，但沈添青却觉得对方没变。

    还是老样子。

    我喜欢的样子。

    “知道了，你怎么能保证你就一定能……”

    时絮捂住她的嘴，“我说能就能。”

    沈添青想到姜柳新上次给她看的行程安排，这人真的劳模。

    我永远学不会这种玲珑心。

    但一想，我为什么要学会呢，时絮都是我的了。

    沈添青又得意上来，“你怎么能了？证明给我看看。”

    她的手拉住时絮的手，往自己身上揽。

    时絮：“我不能了，我不行了。”

    沈添青：“哪有你这样的！你现在才几岁啊！”

    她都激动得快破音，时絮忧郁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身体条件跟不上吗？”

    沈添青哼哼两声：“你自己作的。”

    隔了一会她又小声地说：“屁咧，我眼睛都好了，你可能身体不好吗？你现在就像我看过的一个片，假装骗妻子实际上是想要……”

    她又不说了。

    时絮挤眉弄眼：“展开说说？”

    沈添青：“反正就是好……好了嘛。”

    时絮：你看的不会是那种片吧。

    她们的手机都被推送了很多消息。

    关于新电影，关于票房预测。

    也有很多人唱衰。

    但这对她俩都不重要。

    这一年的正月初一，很多人在合家欢的氛围里收获了欢笑和泪水，在网站发布自己的观影心情。

    还在病房的时絮跟沈添青在阳台偷偷玩仙女棒。

    沈添青：“等会被护士发现了。”

    时絮：“你小时候是不是没做过弊，没逃过学啊，胆小。”

    沈添青拿着仙女棒，被说的不高兴了。

    时絮亲了她一口：“带你补一次，反正医院都是你哥的，又不会被赶出去。”

    外面是城市的新年烟花，炸出漂亮的火焰。

    沈添青喘着气跟时絮分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时絮的仙女棒呲呲地跟沈添青的那根对接，微光闪烁，时絮笑着说——

    “新年快乐啊，老婆大人。”

 112、终章1

    “欢迎大家来到今年的电影之夜, 我们今天将要揭晓本届……”

    直播的大屏上女主人在大冬天也美丽动人，不少人在电脑前看着露天的画面都觉得齁冷。

    同步讨论的论坛板块正在飞速地刷新着动态，三年一届的国内电影大奖华崇奖即将揭晓最佳人选, 早半个月提名的时候就有人在打赌了。

    -我觉得是孟蘅, 她多热门啊, 今年那新电影真是绝了, 国外包揽三大奖, 这还不是最佳？

    -陈小吟吧，她好歹戏龄长啊，资深戏骨了都。

    -这里电视咖来拍电影也多，我去就孟蘅年纪最小, 她真的感觉一路就顺顺利利的……

    -散了吧, 今年基本就是孟蘅了，资源咖现在是演技派，票房那么那么高……

    ……

    论坛的弹幕在刷着评，直播现场的镜头扫过席位。

    天气很冷, 说话都冒着冷气，时絮裹着毯子，看着上面的大屏幕。

    这个奖项是国内的电影大奖，座位是按照参选的电影排的，从时絮进场开始，很多人都看着她。

    她太年轻了, 早个十年, 这样的奖提名很少有这么小的。

    其他电影奖是出国未成年就被提名的小姑娘, 但是华崇奖不是，新人演员很难出头，更看那种的是过往的实绩。

    桌上摆了不少吃的, 这次的主题是深海，酒都是带色的，更别提菜了。

    时絮觉得蓝色实在提不起人的食欲，别人也不动，她就喝了两口酒。

    她这次的电影演的是一个未婚妈妈，算不上文艺片，在这个文艺片比较多的名单里，风格都有点突出。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她，但不是第一次听说她。

    今年她二十六岁，除了最早的几部，后面的剧本基本没出过错，奖项拿到手软，是票房和收视的最佳代表。

    “孟蘅，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同桌的导演问她，男导演年近半百，头发都都白了，问了一句。

    隔壁的女演员替她回答了：“她不是一直这样，半点年轻人的样都没。”

    时絮笑了笑：“赵姐，我哪有啊。”

    她今天穿得裙子跟全场斗艳的女明星比不算夺目，但很贴她的风格，简单，还有个口袋。

    进场红毯和签名的时候网上就讨论过一波了。

    说她怎么这么好笑，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种大裙子还有口袋的，大佬插兜之类的。

    这个场子人很多，娱乐圈就是这样，其实每年赶趟一样，能看到不少熟面孔。

    也有很多面孔见了一次就再也见不到了，起起落落，比股票还刺激。

    时絮放下杯子，大家都转头看向台上，等着嘉宾来揭晓。

    “也不知道这次的颁奖嘉宾是谁，我记得上一届是赵满春导演吧？”

    隔壁桌有人说问起，时絮笑了笑，想到早上出门的时候沈添青那个耍赖的样子。

    就是不想起床。

    陶宜都到门口了她还赖着，还是时絮把人放进来，让她先去休息的。

    “你不是有事吗？还不起来。”

    陶宜已经习惯自己老板这个样子了，自从恋爱稳定后就懒洋洋的，以前是睡眠不足，现在直接进化成猪，如果不是因为这俩都是女的，陶宜都要怀疑沈添青怀孕了。

    她在院子里看沈添青养的玩意，人家家里养宠物都是猫猫狗狗，就她厉害，养了个……

    羊驼。

    看上去实在太好笑了，大冬天围了一个黄澄澄的围脖，还挂了一个收款二维码。

    陶宜上次来看林总在这里，心里馋但不敢来看。

    今天看到，扫了个码，果然，还要收钱。

    这羊驼长得一脸憨样，而里面床上的女人还在床上滚来滚去。

    小时候早起早睡的好好学生在经历过迟到的叛逆期以后寡妇回春，现在什么毛病都来了。

    “我再睡会，好困的，谁让你昨天闹我了。”

    沈添青的声音迷迷糊糊，缠缠绵绵，时絮坐在床边，伸手去点她的脸。

    “谁闹谁啊？”

    屋里开着暖气，窗帘都被拉开了，冬天的阳光洒进来，沈添青睁开眼，时絮穿着看着就绵软的居家服，正看着她笑。

    “还不舍得起来，今天晚上还要去颁奖的沈添青导演？”

    时絮留着中发，半边垂在肩上，沈添青又往她那边挪了挪，“你帮我穿衣服行吗？”

    时絮：“我有这种荣幸吗？”

    她的口气超级夸张，沈添青被逗笑了。

    “来吧。”

    她张开手，睡衣的领口掉到胸前，露出半个胸，时絮哎哟一声，“那我得把窗帘拉上啊。”

    沈添青：“你不是晚上也去，还帮我着急呢。”

    时絮：“我下午才出发，你们颁奖的不是早上就一轮了吗？”

    沈添青在时絮拉上窗帘后就把衣服脱了，时絮过来帮她扣胸罩。

    “颁奖有什么用，跟一群老家伙一起，无聊死了。”

    她嘟囔两句，又往后靠到时絮怀里，“而且还不告诉我名单！”

    时絮笑了一声，又给她套上衣服，“这有什么的，重在参与。”

    沈添青：“你别装了你，你比我还好奇。”

    时絮摇头，“不不不。”

    沈添青把衣服往下扯，一边去穿打底袜，她听到时絮说：“我知道是我。”

    好有自信啊。

    沈添青叹了口气，薄绒的打底袜穿到一半又要去蹭时絮，最后还是时絮把她穿上的，顺便被捏了屁股。

    “不愧是我的人。”

    沈添青跟没骨头一样，时絮帮她套上外面的毛衣，“别唠了，陶宜等你很久了。”

    “她肯定玩羊驼呢，巴不得我晚点。”

    沈添青洗完脸还折腾，时絮干脆下去做早饭了。

    晨间新闻播放着最新资讯，她当成背景音乐做了点早饭。

    沈添青吃了点早饭，陶宜也蹭了一顿，一路上都在夸时絮的厨艺。

    “老板，你什么时候让孟蘅去参加个综艺呗，我看网上她的粉丝都说她好久没参加综艺了。”

    沈添青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时絮给她做的，这人真的什么都会，也不知道那些年她是不是摆过地摊。

    最讨厌的就是说自己还学过武，屁咧，还点穴手。

    沈添青抿着嘴，说参加什么。

    “我都没吃够她的饭，怎么可以给别人做饭。”

    陶宜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孟蘅真的是宇宙第一牛人，能把这位变态神经病驯化成甜心小绵羊。

    在如此灭顶的占有欲下居然安然无恙，还能占据主导地位，实在是高人。

    建议开课。

    沈添青受邀去颁奖，她的资历很高，成绩也是导演里算拔尖的。

    她也懒得走红毯，就是跟一群年纪不小的人坐在一起实在难受，在前面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往后去看时絮。

    摄像机那么多机位，总有人眼睛尖。

    -笑死我了沈导一个人坐在这帮导演里真的好显眼……这个奖真的按实力排，太那啥了。

    -她给我感觉很不耐烦，臭着一张脸。

    -ls懂什么，那是孟蘅限定的甜妹皮肤，我们这些刁民哪有资格看到，除非有胆大包天的综艺愿意邀请她们做一期日常。

    -孟蘅那一桌也是，衬得她好嫩，但是她的气质好特别，真是随便一眼都能看到。

    -为什么不给小情侣安排情侣座，在场的情侣也很多吧，老夫少妻，少年夫妻，到这俩金主替身转正的……

    -看到沈添青我就知道这次肯定是孟蘅了。

    -这次没有悬念，入围的电影我都看了，无论剧本还是表演或者是音乐，《我的妈妈》是最让人深刻的。

    -我也觉得是孟蘅，未婚妈妈很难演的。年纪大的演不符合角色，年纪小的没演技又很浮夸。偏偏孟蘅这些年那么多剧组混过，而且开窍了，我看的时候哭死。

    ……

    “有请沈添青导演为我们念出最佳女主角的名字。”

    沈添青上台的时候那张臭脸稍微好了一些，她从前那种厌世的颓丧感淡了很多，只不过还是很那让人觉得她高兴，也可能是微博名深入人心。

    “我宣布本届华崇电影奖的最佳女主角是……”

    沈添青看向台下，那么多的桌子，那么多演员，是同行的世界。

    她以前参加过很多次这种活动，觉得无聊，那么多人，新的旧的人，她放眼看去，却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而多年以后，她掀开这张卡，看到了上面的两个字。

    金色珠光的两个字。

    是孟蘅。

    是时絮。

    是我的人。

    是我的爱人。

    时絮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一开始她不爱沈添青，她要走。

    后来她不走了，她面对自己的感情，也就选择在这个行业继续下去。

    时絮给小时候的沈添青一种很深刻的韧性。是百折不挠的那种向上感，哪怕落魄，哪怕潦倒，依然过好每一天，依然会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她向来尊重工作，哪怕是别人眼里的烂片的烂角色。

    哪怕只是为了赚钱。

    但是赚钱有什么丢人的，问心无愧。

    而时絮现在没那么缺钱了，她在剧本的选择有了更大的自由度，沈添青没插手她的发展。

    其实经纪人也很难插手，他们能给的都是建议，时絮掌握绝对的主导权。

    是天生的决策者，她的人生向来没人能插手。

    除了天意难违，所以不是天意的系统也没办法改变它的选择。

    《风吹开的昨天》是时絮在电影圈拿到的第一个最佳女配，也是她海外电影奖的第一块奖牌。

    这是她的开始。

    但谁都说孟蘅走得太快了，但沈添青觉得没有，这才是时絮的速度。

    没有人抑制，没有一环扣一环的天意，她就应该这么一帆风顺。

    那是她应该得到的嘉奖。

    “恭喜孟蘅！”

    沈添青咬着嘴唇，随后又露出一个笑。

    这是时絮国内电影奖的最后一个奖杯。

    二十六岁孟蘅的大满贯。

    如潮的掌声中，时絮站起来，她遥遥看向台上的沈添青。

    两遍的荧幕是她们的面孔，中间的荧幕播放着时絮在这部影片中的片段。

    灰头土脸得和现在缓缓走来的女人完全不同。

    那条红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边的嘉宾都像是酒宴的宾客，沈添青竟然有点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婚礼上。

    可是那也太俗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一对欸。

    而直播间的弹幕不知道为什么刷起了囍字，搞得后面的人一头雾水，也加入了复读。

    土豪粉丝开了特效，漫天花瓣，而台下的人走向台上，从自己恋人的手上接过了那个奖杯。

    主持人：“我怎么觉得我是司仪。”

    底下全是笑声。

    时絮没哭，倒是沈添青哭了，时絮给她擦了擦。

    -我是谁？我在哪里？怎么有人在放婚礼进行曲？小说里经典的在颁奖的时候官宣要来了吗？

    -人家早就官宣一对了啊？

    -孟蘅呜呜呜年上味的年下，好好，我也想要这样的对象。

    -沈添青居然哭了我笑死了，原来孟蘅之前采访说对象喜欢哭不是开玩笑啊？

    -主持人很上道，建议台下的起哄指不定还能撒喜糖[狗头]

    “沈导有什么感言吗？”

    主持人笑着问，时絮抬眼：“不是应该问我吗？”

    “一样的，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这么觉得。”

    时絮耸了耸肩。

    沈添青把话筒递给时絮，自己调整一下，看向镜头。

    时絮：“看来还是我来发言。”

    主持人：“一家之主吗？”

    又是一阵笑声。

    时絮自己也笑了：“长话短说，惯例谢谢剧组、导演、合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拍摄这部电影赶趟一样，还遇上洪水，真的太艰难了。”

    “这些年很多人说我走得太快了，包括我的宝贝粉丝们。”

    时絮闭了闭眼，谁都能看见她拿话筒的手上那颗钻戒，实在是晃眼。

    “但是这是我的正常速度，我喜欢拍戏，也喜欢故事，更重要的是，我身边有一个很有才华的伴侣。”

    时絮拉起沈添青的手，“她让我压力很大。”

    她说这句话带着笑，话筒嗡嗡震声，让戴着耳机看直播的人都觉得酥麻。

    “但也让我继续前行。”

    时絮的手拉得很紧，沈添青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要面向镜头，她本能地看着时絮。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着迷。

    但是直播间那么多人，现场那么多人，都看得清楚。

    包括时絮。

    “我很庆幸，我做了演员，也很庆幸，我能遇见那么好的角色，那么好的合作伙伴。”

    “我最大的幸运，是遇见沈添青。”

    “她让我重新活过来了。”

    万众瞩目，大家都以为孟蘅说的是沈添青的包养，或者是那年高坠后沈添青的帮助。

    但是只有几个人知道，时絮说的重新活过来，是另一个意思。

    幸夏萱也在看直播，她站在自己家的阳台，喝着啤酒，看着日渐繁华的城市。

    她笑了一声：“真好。”

    而在某个病房，有个脸颊消瘦的女人听着收音机，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苍凉又破败，像是生命最后的苟延残喘。

    如果能重来。

    她还是不甘心，她喘着气，又渐趋平静，意识的最后，还在祈祷有奇迹。

    有端脑，有系统。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走到了尽头，又开始后悔。

    眼泪流下，没有人给她擦。

    而沈添青跟时絮牵着手走下台，时絮在楼下下吻了吻她的眼尾。

    “好啦，别哭了。”

    沈添青抱着她，小声地说：“我爱你。”

    时絮：“真是的，怎么能比我先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完结啦～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我二号再开始更《西川遗风》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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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祝大家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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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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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西川遗风1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线为沈添青第一次演电影｜还是未成年】

    【一些少女暗恋心事｜谨慎订阅|西川遗风结束后还有个综艺的番外】

    【祝大家假期愉快！】

    六月的天很热, 沈添青上午从家里出发，她妈给她准备了一箱的吃的，又让二哥给她找个的靠谱的营养师。

    “真是的, 拍什么戏啊,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喜欢当明星。”

    陈歌妮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她给沈添青整理了一下衣服, 小女儿还没长开, 脸都还是圆的。

    她又捏了一下，“这么高兴？”

    沈添青笑了笑。她从小就懂事，中规中矩的那种，跟谭檀压根不是一个类型的。

    “高兴。”

    沈添青坐上车, 随行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家里的保姆，另一个则是二哥找的专业助理。

    “妈妈，那我走了。”

    沈添青对车窗外站着的女人挥手。

    陈歌妮叹了口气，“小心点啊, 不要生病了。”

    沈添青点头，车开出了家门，她戴上mp3的耳机，整个人摇头晃脑。

    怎么能不高兴呢，我马上，就要见到时絮了啊。

    《西川遗风》整个电影项目都是沈家敲定的, 只不过外界并不知道这事沈家为了小女儿搞出来的。

    导演组对沈添青很客气, 哪怕对方第一次拍戏, 是什么不懂的新人。

    导演刑东初出茅庐，是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年轻人，是武侠电影宗师级别导演赵满春的狂热追随者, 但没听过赵满春几节课。

    怕邢东镇不住场子，沈家还特地托人找了赵满春挂名。

    面子上是过去了，但邢东铁了心做出成绩，选角方面除了女主角公孙芜不能动，其他都是他和编剧亲自筛的。

    至于石湾这个角色，不用沈添青提，邢东在看到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演员。

    这一代的女演员论气质，时絮是排得上号的。

    时絮的口碑好坏参半，但谁也不能否认她的功底，简直太适合拍电影了。

    邢东安排了演员参演之前的剧本围读和前期特训。

    这也是陈歌妮担心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小女儿娇生惯养，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主。而拍电影是一件很苦的事，哪怕明星光鲜，日夜颠倒这是家常便饭。

    沈添青有根筋天生扭着，别人动不得，不让她如愿，可能要寻死觅活。其他时候都文文静静，唯独在关于时絮的一方面，活像格外在意似的。陈歌妮也只能随沈添青去了。

    “添青，我们先进去吧。”

    助理姐姐对沈添青说，司机跟在后面拖着沈添青的行李箱。

    开机前的培训都放在s市郊外的一个场地。

    十多年这里会变成新的商圈，是沈家的地皮，也是沈家大哥送给妹妹的礼物。

    是沈添青的独家记忆，也是蜜瓜娱乐的选址。

    是她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她自认为一切的终点。

    时絮也是下午到的，她现在的公司资源一般，经纪人手底下也不止她一个艺人。

    说公司一般都是抬举了，要不是还有一点固定工资，时絮都不想挂名。

    她自己出事后格外倒霉，经纪人每次也都唉声叹气，觉得时絮运气实在太差。

    每一次大奖都仿佛手到擒来，但其实都是空欢喜。

    时絮都习惯了，公司说重新分配的助理还没到让时絮一个人先来。时絮也无所谓，下了飞机从地铁倒公交，赶集都没这么忙的。

    找到基地的时候饭点都过了，时絮有点饿。她的行李箱是那种老旧的款式，轮子都不太灵光，她干脆拎起来，就这么往里走。

    沈添青只感觉到旁边有人经过，再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拎着行李进去了。

    “时絮……”

    她的眼睛都突然亮了，给她撑伞防晒的助理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女人身形高挑，走路的时候仪态很好，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身形看着就赏心悦目。

    时絮没听到，她饿得头昏眼花，觉得自己早上就应该在出发前多买一个包子，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胃抽搐的程度。

    剧组的工作人员指引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发放了行程手册，在时絮低头查阅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长发没有全部扎起来，一般扎在脑后，按理说是挺温婉的造型，不知道是她的眉眼作怪，总给人一种英气夺目的耀眼，像是蒙尘珍珠被蹭掉了最上面的一抹灰，就足够点亮一室的昏暗了。

    时絮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抬眼笑了一下，“我能问下在哪吃饭吗？”

    工作人员啊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又些烫。

    这个演员她知道，挺有名的，但是要说很红也没有。

    现在红的都是美艳那一款，时絮算不上性感，但是有自成一派的风韵，粉丝也不少。

    加上这个时候的信息没那么发达，时絮就算一个人出行，也不会被围堵。

    “隔壁有食堂的。”

    时絮噢了一声，她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关上了门。

    沈添青特地把自己的房间换到了时絮的隔壁，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跟对方打招呼。

    导演把剧本围读定在周末，从演员到了开始就进行武术特训。

    《西川遗风》的阵容看上去就很不协调。主演是初出茅庐从未演过戏的未成年，当然也符合女主角的年龄。女配时絮是个口碑五五开的转行演员，而且邢东在没被投资之前就很希望时絮出演，因此被朋友劝过。

    “这个时絮得罪人了，我劝你最好还是……”

    邢东年纪不大，作为小导演才华是有，但毕竟不靠圈子，有点单打独斗的意思。

    一部电影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当时也没多想：“反正我也没钱拍，小米这么好的故事，我觉得我拍不好。”

    这部电影的原剧本小米，前几年因为意外去世，剧本就托付给了她的朋友刑东。

    结局是个开放式的，邢东也没想去补全。直到有人找上他，说要买下剧本，邢东没同意，后来经朋友介绍，邢东见了很多投资方，最后谈妥的条件是必须他来执导。

    “我觉得时絮老师是有诚心的人。”

    邢东年纪比时絮小，他倒是没导演的架子，跟演员聊天很容易让人放松。

    “之前那场颁奖典礼你也看到了，”邢东跟朋友说的是去年年底的最佳电影女主角逐，“很多人都说原定的是她。”

    “她是得罪人了，但是也有不少人欣赏她，不碍事的。”

    而现在，邢东坐在一边，他看向跟武术指导切磋的女人，“看到了吧，我为什么选她。”

    沈添青坐在另一边，导演跟他来探班的朋友在说话。

    大家都在看时絮，看她的空翻看她的挥剑，在被武术指导提醒后又不好意思地收手。

    这才刚开始，全场的演员都有压力了。

    当事人反而如鱼得水，像是畅快得很。

    汗滴下来，笑得一点也不像吃过那么多苦的人。

    前期的特训不仅包括武术还有台词仪态等等。

    作为主演的沈添青因为年龄很贴反而觉得难度不是很大，她觉得最痛苦的反而是武术。

    公孙芜这个角色前期很废，后期的成长肉眼可见，特别是在跟石湾分别以后。

    沈添青平时的运动无非就是健身房，撑死了就是跟着大哥一起学习马术，不用学骑马让导演安心很多。

    但她挥剑依然很难轻松，每天都汗津津的。

    训练场在一个很大的空间，特训的演员都能看到彼此。每次沈添青那点被宠出来的娇气上来不想干了，余光看到时絮，又立马安静了下来。

    时絮没想过自己会接到女配角。

    再看到主演名单的时候她还一度想辞演，没推也不是什么职业心态作祟，就是给得太多了。

    如果是其他穷逼剧组给的少还要特训她可能就不来了。

    现在每天这么锻炼还是照发工资，她满意得不得了。

    时絮进度很快，没过几天武术指导都觉得没什么成就感，让她滚一边自由活动。

    时絮就坐在一边看热闹。

    剧本在她手上当成扇子，坐在一边的女四号时不时跟时絮聊几句。

    “时老师你之前认识这个主演小姑娘吗？”

    女四号杨甄真年纪比沈添青稍微大点，正儿八经电影学院的在读生，在剧里饰演公孙芜的敌人，魔教的圣女。

    时絮训练都穿着t恤，但是室内太热了，只有风扇，她一边蹭冷风一边把袖子往上撸，挂在肩上，露出的手臂线条看上去都格外好看。

    “不认识。”

    时絮答得很快，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她额头的汗水滴下，淌过眉眼，描摹脸颊，最后顺着下巴还要往下。

    被时絮粗鲁地抹去。

    “我也是第一次见，听说她是投资商的人呢。”

    杨甄真捧着脸，她每天威亚都很痛苦，叹了口气，感叹了句：“她看上去好小哦。”

    时絮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沈添青拿着她要饰演的角色使用的长剑跟武术指导对练。

    邢东要求太高，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也没想着省时间。他想要刀光剑影，就像一些武打片男演员真实的较量那样。

    但好在是武侠，可以操作的空间也很大。

    “才十六岁。”

    时絮叹了口气，她哪能不知道这部剧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好的福利。

    把人往好了里想，那是沈家还有良心，给她的补偿。

    不是的话，就是沈添青这人不知道脑子抽了，想要闯荡娱乐圈。

    读书的年级，不好好上学，跑来拍戏。

    时絮嗤了一声。

    她的刘海都被汗打湿，马尾扎得很高。是邢东要求的，让她以戏里的发型来训练，以还好时絮头发多不怕折腾。

    不过时絮本人觉得很不方便，每次训练都很容易被自己的发尾抽到。

    她这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常人难有的坦荡之气，连日来的练习实在太过漂亮，关注她的人格外多。

    人本质都慕强，杨甄真就很羡慕时絮的特训这么轻松。她看了两眼还在举铁的男角色，哎了一声，“时老师，你会用鞭吗？要不要试试我这个，我学了这么久，导演还是不满意。”

    她还嘀咕了一句：“好烦哦，我又不是真的学武的。”

    时絮看了眼她的道具，是一根漆黑的长鞭，尾部坠了彩绳，鞭身还有流光，很是华丽。

    这个电影投资很阔绰，道具都精益求精，时絮那把长剑设定里是黑铁淬成，做出来特别重。

    还要做出的长剑当空的仙味，看着很好，其实是重剑的重量还要给人轻飘飘的感觉，时絮每次练完背上的汗都滚滚而流。

    时絮：“我试试。”

    她从小练功，刷枪耍鞭都不在话下，跳下座位台就去了场中。

    这段时间大家各练各的，虽然知道彼此的武器是什么，但也就看看热闹，光练自己的都快累死了，哪有心思玩别人的。

    没想到时絮上去就试了杨甄真学了的那个路数，她拿起鞭子没自己拿剑的眼神。

    石湾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如同山间深谭。

    而杨甄真饰演的圣女，身在魔窟，自然沾染了那种邪气，只是相貌清纯，鞭法狠毒又带着天真。

    沈添青都看愣了。

    她站得不远，刚好能看清时絮的表情。

    不像她这段时间食堂吃饭偶尔看到的那种冷淡，也不是练剑的那种清冷，她在学这个角色。

    正好看过来的位置在沈添青这边。

    这一眼简直含着春水，又是深冬绑在檐上的红绸。

    沈添青一瞬间心跳如擂。

    她觉得自己被勾引到了。

    但时絮却收得很快，捏着鞭子又胡乱甩了甩，叹了口气：“还是剑好，这个鞭子太软，有点难度。”

    杨甄真眼珠子都要掉了，她跑过来一边哇一边说：“这对你还难啊，我的好姐姐人家练了那么久，你居然一下就会了，气死我了，你是不是偷师了？”

    时絮笑了一声，也没甩开杨甄真扒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她个子很高，穿着运动裤还能露出一截脚踝。

    两个人看上去亲昵极了。

    沈添青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她在心里想：“你看看我不行吗？”

    但是她没胆上前。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甄真跟自己的助理坐在一起，等沈添青走后，她诶了一声，“我惹她了吗？”

    助理不明其意。

    杨甄真：“好奇怪啊，刚才打饭她还瞪我了。”

    助理笑了笑：“你想多了，小沈还挺好相处的，你多吃点，后天我们就要正式出发了，去了那边，可没这么好吃的。”

    ……

    时絮吃完饭在外面消食，郊区晚上没什么娱乐，她连发短信的人没。

    幸夏萱最近回了老家，听说挺忙。

    时絮捏着一瓶凉茶慢悠悠地晃荡，回去的时候碰见了沈添青。

    四下无人，沈添青喊了一声：“姐姐好。”

    时絮一只手插在裤兜，看着对方低头时候颤巍巍的眼睫，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她笑了一声：“谁是你姐姐。”

    时絮转身要走，被沈添青下意识地拉住。

    沈添青不敢抬头，小声地说：“那你还恨我姐姐吗？”

 114、西川遗风2

    最近几天昼夜温差很大, 加上连续好几天的夜戏，沈添青感冒了。

    这年头拍戏也基本都全实景，白天的取景点还是在山上。光进山就要三四个小时, 演员还好一些, 工作人员扛器械抵达之后都要休息好一阵。

    沈添青生病勉强在招待所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她还是爬起来一起去了。

    邢东对作为幕后投资人的家属沈添青也没有区别对待。

    他这个人挺耿直的, 加上拍戏耗神, 自己本来就带病，没那么咄咄逼人，看着比谁都像是要先断气的。

    他看沈添青都坐在一边好久了，走过来问了一句：“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还是先回吧。”

    小姑娘面色看着倒是挺好的, 也可能是因为妆效的缘故。沈添青一边摇头，一边拿着保温杯继续喝水。

    “没关系。”

    远处时絮在跟男演员试戏，山里挺凉快，远处还有山间瀑布, 水流声很大。

    鸟鸣声声，大中午也不会很热。

    时絮穿着戏服，她的造型很轻便，也没什么繁琐的装饰，除了长袖长裤热了点，都挺好说。

    特训结束后整个剧组在在信号都不好的地方拍了很多天。不少人光进山都累死, 时絮倒是肉眼可见的状态好, 刀剑铮铮, 很少ng，基本都是搭戏的演员ng，时絮就笑着摆了摆手, 说歇会。

    都拍了一个月的戏，她的助理还没来。

    时絮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她本人一点架子都没，在剧组混得也不错，大家都挺喜欢她。

    化妆师给沈添青化妆的时候，还夸了时絮。

    沈添青巴不得多听一些，哪怕她跟对时絮的对手戏也不少，但莫名其妙的气场尴尬。

    邢东虽然性格温和，但也委婉提醒过她了。

    “絮姐，你吃冰吗？”

    杨甄真今天有戏，前两天都不在，她的助理背了一个箱子，里面都是冰块。

    时絮忘了自己还拎着剑，就这么过去了：“吃啊。”

    她的声音都带着轻快，压根看不出身上还背负着天价债款，还有家破人亡的事实。

    沈添青看着她俩又聊天的亲密姿态，闷闷不乐地垂头，捏着自己假发套上坠下的彩色布绳。心想如果是我请时絮吃，她才不会理我呢。

    心里酸得都咕噜噜的，沈添青收回目光，又落到台词本上。

    等下还要吊威亚，她有点恐高，所以经常ng。

    这一场是石湾带着公孙芜奔逃的景，预设里场面宏大，几乎是把风景踩在脚下的。

    如果不是带着公孙芜，石湾可能就直接跟追兵正面打了。

    怎么台词这么少。

    沈添青翻着台词本，都有点想加戏。

    远处的时絮咬着冰棍，化妆师给她补妆，说：“我看小沈还病着呢，这孩子也是的，这么逞强。”

    化妆师的年纪比时絮还大一些，家里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每次聊天都要提一嘴。

    可能是母爱泛滥，口吻充满了怜爱，时絮噢了一声。她刚好能看到沈添青低着头，手无意识地捻着头饰，一边碎碎念。

    感冒还没好啊？

    真是娇气。

    时絮手上拿着一壶凉茶，刚才一根冰棍下去她整个人都降温了，没有来地想到之前沈添青在她家生病的时候。

    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谭檀。

    时絮顿时觉得晦气，毕竟看到沈添青那段回忆就很难提防某个恶心人。

    如果天底下有能抽掉记忆的好事，她第一个报名。

    沈添青这人就是这样，年纪小的娇气包。看着文文弱弱挺懂事，一生病就屁事很多，一边喊着要妈一边又说晕晕的，一边又要喝水，等会又要吃点别的。

    时絮自己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人，谈恋爱虽然喜欢照顾人，其实也没遇到这样的。

    无论是第一任还是到最后的谭檀，都挺会照顾自己的。

    压根不需要她陪着人挂水。

    这样的娇气包还出来山里拍戏，真的要累坏了。

    时絮叹了口气，也不明白沈家人怎么想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谭檀总说自己不算沈家的，她一半都是高攀。

    以前时絮觉得她可怜，因为还喜欢，总是心疼，现在觉得谭檀也就那样。

    太过自私，总是为了一时的争口气而给身边的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说爱的时候恨不得和你好到地老天荒，想要给你捅一刀，也是干脆利落，最后一句道歉都没有。

    时絮自顾不暇，换了手机号码，奔波在自己家的烂摊子里，也是她造的孽。

    命这玩意根本是不认不行。

    时絮闭上眼，化妆刷在脸上轻柔地蹭着，化妆师念叨着：“时絮你皮肤够好的好啊，很适合亲啊。”

    时絮笑了一声：“姐你骚扰我啊。”

    对方也笑：“开个玩笑怎么了，反正这与世隔绝的拍戏，我听说你这些年也辛苦，干脆放松一下好了。”

    时絮：“怎么放松啊？”

    化妆师把刷子插回笔袋，“谈个恋爱也行啊。”

    时絮摇头：“不谈。”

    时絮这些年拍了不少戏，大部分人知道她的都以为是因为家里破产，父母出事所以她要出来赚钱，是在这个过程中把人得罪了。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来龙去脉。

    时絮跟对方不算很熟，回答得也很随意。

    “为什么啊？”

    时絮唉了一声，理了一下戏服，放下杯子，抄起自己的剑：“没意思。”

    被骗到这个地步，真是丢人。

    她闭了闭眼，听着鸟鸣，听着风吹树叶，听着山泉声，再是嘈杂的人声。

    觉得还完债，就一个人过也好。

    倒不是觉得心灰意冷，就是觉得她的要求太高，要求绝对的爱，可是哪有这么干净的感情。

    结婚要结合利益，爱情甚至变成了输赢。

    太无聊了。

    “小年轻，都这样，也不能心灰意冷啊。”

    化妆师也站起来，“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边场记喊人，时絮走了过去，沈添青盯着那个高马尾的背影，看得认真。

    工作人员给时絮和沈添青绑上防护带，时絮实在受不了沈添青的眼神了，看了回去。

    对方迅速移开眼。

    时絮笑了一声。

    导演邢东坐在监视器前，副导演问他：“你没觉得小沈和时絮关系不好吗？”

    “我都看不到她们下戏说话的。”

    邢东隐约知道，但是他觉得这并不影响，“不碍事，能拍好就行了。”

    时絮也是这么想的，她早就过了冲动的时候，代价让她也不敢再冲动。

    这个时候副导演在她们身边讲戏，絮絮叨叨的，“等下公孙芜你要靠着你师父知道吗？”

    “石湾你搂着她，威亚你熟。”

    时絮点头，她那把剑被工作人员放到她身后。等开始的时候，鼓风机吹起一地草屑，她猛地拉起沈添青的手，随着威亚的上升，把对方搂到了自己怀里。

    这本来就是几秒的事，沈添青被草屑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没反应过来，导演就喊了咔。

    “公孙芜你眼睛怎么没睁开，这突然袭击的情绪不到位，重新拍吧。”

    邢东的喇叭甚至有回音，沈添青嗯了一声。

    又开始一条。

    但是情绪还是没到位。

    光一个上升的镜头，就翻来覆去地拍了十几次。

    拍到沈添青的眼睛都进了沙子，她站在一边揉。

    时絮：“别揉了。”

    沈添青都有点想哭，时絮往前走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

    山林间的午后阳光只能偶尔穿过树叶的缝隙，沈添青抬眼对方的长发都有光斑。

    “我看看。”

    时絮的声音压根听不出情绪。

    别人觉得没什么，唯独在场只有沈添青知道这个人对亲密的人是用什么声线说的。

    区别对待，对我还不如对工作人员的态度好。

    她抿着嘴，下巴却被时絮捏住，“别咬，口红等会没了。”

    时絮低头，她天青色的外袍罩住里面雪白的衣领。石湾戏里就两套衣服，做了很多一样的，怕臭。

    沈添青还听剧务抱怨时絮换衣服太勤快，生怕到时候戏服不一样，镜头就变了。

    所以变成了罩衫能不换就不换。

    下巴是时絮手指的温度，沈添青乖得不得了，对方的面庞近在咫尺，呼吸喷在她的脸颊。

    她的心跳都快跳出来了，脚指头都想缩起，怕自己浑身一软，就这么栽倒在地。

    如果能栽进她怀里就好了。

    想了之后她又有点不解，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时絮太……

    太什么呢……

    可是就是姐姐对不起她，害得她那么惨。

    我们沈家人犯错，我来弥补，不好吗？

    这张脸捏着的触感很嫩。沈添青的一双眼有点微红，沙子藏在她的眼里。

    时絮给她吹了吹。

    光一下沈添青就要站不住了。

    时絮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沈添青耳朵都红了，她别开脸，时絮松开手，让她站好：“出来了吗？”

    沈添青轻轻地说：“没有。”

    其实吹出来了。

    我撒谎了，我好坏啊。

    沈添青抬眼，对时絮喊了一声颤颤的姐姐。

    在出发前，在特训的场地，时絮压根不理她。

    哪怕她拉住她，哪怕她问她问题，时絮就是甩开她的手，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也对，她有恨太正常了。

    一只手又按住她的后脑勺，时絮再给沈添青吹了一下。

    邢东喝了口水，杨甄真坐在她边上，她的戏还没到，有点无聊，山里信号也差。

    “我怎么看着都有点像在接吻。”

    导演差点喷出来。

    杨甄真性格很虎，什么话都敢说，人也伶俐，还爱调戏剧组的人。

    这个时候连导演也不放过：“是吧导演，这部戏男主角的戏份那么后面才出来，李呈意都直接飞到银川等我们了吧。”

    邢东：“……”

    这种成长型女主，当然是人一程又一程的相送开始的长大了。

    一开始是父母家人全族的死，再是石湾的教导和离开，再是伴侣的相伴，最后人都走散了。

    她也长大了，能独立地活在这个江湖。

    “我觉得啊，也不算男主角，我和李呈意的戏份都比沈添青跟他的多。”

    现在山风吹过，枯叶簌簌飘下，时絮放开了手，沈添青退后一步。她的脸上都泛起粉色，像是沾染了桃花。

    时絮浑然未觉，她对一边的人说，“可以开始了。”

    沈添青捂了捂胸口，如果时絮再靠近一点，估计都能听到她那异常的心跳。

    她好好啊。

    如果姐姐不那样，我们是不是会变成一家人？

    能经常一起吃饭，我还可以三天两头去时絮家里写作业，她会买小蛋糕安慰我，会带我去冰场滑冰。

    时絮那么好，姐姐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她来不及再想，又是一阵人工的风，黄沙草屑，时絮凌空而起，捞起小姑娘往上。

    再后面又是时絮的打戏，杨甄真这个魔门中人的戏份不算很多，但跟时絮的对戏有点……

    沈添青觉得缠绵。

    她头很晕，感冒的后遗症让她视线都有点模糊。沈添青看着时絮跟对方一张一弛，黑鞭缠着长剑，加上魔门中人的作风，看男看女都像是勾引，对方的服饰也很华丽。

    沈添青又酸了。

    她觉得自己角色的剑也就那样，前期还是个废物，这种场合她也只配在一边围观的程度。

    时絮的打戏行云流水，人身形又漂亮，不太ng，反而是杨甄真有点接不下戏，这段就拍了很久。

    久到沈添青都快睡过去了。

    等沈添青再补拍了几个镜头，天就黑了。

    邢东还是觉得有几个镜头不太好看，打算明天再拍。

    沈添青站在时絮身边，听到收工想去喝口水，结果眼前一片模糊，她就没了知觉。

    时絮半抱着她，无语了。

    她摸了摸沈添青的额头：“还在发烧呢？”

    沈添青的助理也很着急，“小囡她就是不听话，非说要来，吃了退烧药的。”

    山上的安保就两三个，还抬着设备，沈添青的保镖今天还没来。

    女的工作人员光爬山就没力气，下山再带一个估计也不行，最后就是时絮和另一个助理轮番背着沈添青下去的。

    时絮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下山后去洗了个澡，就出去逛了。

    沈添青在医院挂了水，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将近九点，烧退了。

    助理都给沈清朗打电话了，二哥在电话里又数落了沈添青一顿。

    沈添青倒是没有被骂的沮丧，挂完电话以后她问助理。

    “你说是时絮背我下山的？”

    助理心想：还有我。

    沈添青根本忽略了，她脸上都写着高兴。想到白天对方数次的相拥，哪怕是拍戏，她都很高兴。

    “我想请她吃饭，你说她会答应吗？”

    沈家的助理当然知道时絮为什么那么倒霉，她呃了一声，很为难的样子。

    沈添青沮丧地低头，“她在招待所吗？”

    “今天是这个小镇的伞节，剧组很多人都出去逛了。”

    沈添青压根没听过，但不代表她不想去。

    她是大小姐，助理压根没办法压制她。

    最后陪着对方上了街。

    小镇破破烂烂，但是节日的气氛很热闹，沈添青很轻松地找到了时絮。

    放跟剧组一个场记坐在街边喝酒。

    对方凑得很近，似乎要给时絮喂酒。

    时絮刚想喝，就听到一声喊：“时絮！”

    时絮转头就看到一个病恹恹的小朋友。

    场记年纪不大，的确不太直，也很喜欢时絮，她倒是没看出来时絮跟沈添青有什么。

    场记问了句：“你们什么关系？之前认识？”

    沈添青刚走过去，就听到时絮冷冷地答：“不认识，就普通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　　【留学期间】

    沈添青：时絮不搭理我的样子也很美丽

    晏牧雨：我看你是疯了

    ————

    笑死，也不知道沈添青如果发一些发疯文学给时絮

    时絮是什么反应

 115、西川遗风3

    【1.3】

    时絮在剧组的风评很好。

    毕竟干这行的皮相都不差, 资历高的难免自视甚高，耍大牌是常有的事。没点咖位的又有点诚惶诚恐，相处起来有点累。

    时絮这个人不一样, 她说红也不算很红。年纪摆在那里, 履历也同龄人高, 提名也好几个, 虽然都是空手而归, 不代表她没这个实力。谁也都知道她落魄，落魄的人大多失意，不爱和人交流，要么就是言语不由自主地泄出点不满。

    时絮算倒霉的, 被人问起来又很直爽, 一句人生起落就绕过去了。

    而且笑起来又好看，气质跟戏里的那种疏冷不一样，很容易让人走心。

    加上她入行以来一直没什么绯闻。

    还有人给时絮介绍对象，时絮都给推了, 说会耽误别人。

    但总有人想和她试一试。

    沈添青一下子站定，看着那个场记，时絮好像在片场经常和对方聊天。

    因为时絮没助理，对方会给时絮送送水拿拿毛巾之类的。

    沈添青今天才算正眼看清她的模样，发现这个小场记长了一双细长的眼，有点浑然天成的妩媚。

    五官也就这么一双眼好看, 其他都很平平。

    但是就是这么一双眼, 让沈添青一下子想到了她的姐姐。

    谭檀是这种眼型, 她们姐妹俩站在一起，很多人乍看还看不出来是姐妹。

    因为找点相似有点难。

    时絮这人跟人亲近的时候那点话痨属性拉满，夸人能夸得人招架不住。

    等谭檀跟时絮确定关系的时候, 沈添青第一次跟时絮坐在一起吃饭，谭檀去洗手间，时絮就跟她聊谭檀。

    那个法式餐厅的装潢有点昏暗，沈添青坐在侧边，台灯看上去都很奢华。

    光影漏在桌面上，她却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时絮。

    第一次第一眼，被对方吓哭。

    第二次却多看了好几眼，时絮笑了一声，“你看我干什么，诶你们姐妹俩的眼睛，还真的长得不太一样啊。”

    时絮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沈添青以为自己不记得，但是后来却总能清晰地记起。

    她这人穿白好看，穿黑也好看，花里胡哨也好看。

    沈添青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从小见过很多漂亮的姐姐，唯独时絮像是姹紫嫣红外面的那一棵垂柳，春风吹过，柳枝横斜，总能挠得人心好痒。

    大概是沈添青不太爱说话，时絮总是自己说自己的。

    “你的眼睛小猫一样，圆滚滚的，你姐姐的往上飞你知道吗？她和我道歉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那天后台，沈添青送错的玫瑰花，撞到时絮的腿上。

    谭檀才惊觉坏事，冲进来道歉，她把妹妹拉倒自己身后，正好后台还挂着时絮的海报。

    造型跟她卸了一半的也能对上。

    时絮两个字也被沈添青看进眼里。

    但那年时絮却被谭檀看中了。

    “我的眼睛，不好看吗？”

    沈添青喝着牛奶，她抬眼看时絮。

    时絮：“好看啊，可可爱爱的。”

    沈添青突然觉得可爱不是什么好词，好像是一个二等品。

    恐怕在时絮心里，只有姐姐才是绝世无双，我就是那个凑数的。

    这些过去在沈添青心里百转千回，都是时絮对谭檀的爱如汹涌。

    到被对方伤害，到这个地步，时絮却依旧会对跟姐姐有一双相似眉眼的人一起出游。

    沈添青的委屈压根止不住，她也不说话，就看着时絮，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小场记比时絮小很多，也没比沈添青大多少，身上江湖气很重，刚还跟时絮聊天说自己初中也就出来干活了。

    “诶，这是怎么了？”

    因为混了不少年，小场记看人脸色的能力倒是一流的，她也知道沈添青在这个剧组的分量，觉得犯不着为了一点好感跟女主角闹不愉快。

    “小沈要坐下来喝一杯吗？”

    时絮：“那就坐吧，这么大了还喜欢哭？”

    她还笑了一声，脸色看上去一如既往，但是坐在对面的小场记却觉得她的心情明显不好了。

    这个时候气氛格外尴尬。

    小场记找了个借口走了。

    她本来是想跟时絮聊聊人生再聊点别的，做点什么。

    剧组的演员长得漂亮的是基本，但是直人夸也就夸颜色好，脾气好。

    小场记却觉得时絮看着挺可怜的，一路坐车到飞机到这镇上，时絮都一个人拿着行李，也不麻烦人。

    连女四号都被人照顾得很好，这个明显演技派的前辈却形单影只。

    喜欢有时候就是可怜。

    别人都说时絮稳重可靠体贴，她却觉得对方需要人关心。

    今晚约对方出来本来也很忐忑，这种差不多与世隔绝的小镇压根没人认得出明星。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提要求的时候时絮看了她一眼，倒是很坦率。

    时絮的声音一点都不嗲，但好啊两个字却很容易把人砸得心口发软。

    小场记有点遗憾，她回头看了一眼。

    街边的小摊，还没满十八的女主角跟时絮面对面坐着，在这样民俗的节日里，都像是摄影作品里的人。

    我要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就好了。

    小场记刚才跟时絮说，因为想到女主角的身份，包括传闻里这个剧组都是为了给沈添青铺路。

    “有钱人家，也没那么好。”

    时絮笑着说，她洗完澡后没化妆，只涂了唇膏，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合，都让人想多看一眼。

    “爸妈爱你，就很好了。”

    “也是。”

    小场记手插进裤兜，心想算了。

    那么好的人，真的轮不到我。

    许多年后，沈添青也这么想。

    十七岁的沈添青又对时絮又爱又怕，这个摊位卖的都是陈酿，时絮没给她喝。

    “你怎么来了？”

    她问，酒用塑料杯装着，灯下的酒是褐色的。

    时絮喝得面不改色，她酒量很好，基本没人喝得倒她，剧组的大人经常聚在一起喝。

    \"我是来和你说谢谢的。\"

    沈添青吸了吸鼻子，她的嘴唇还有点干，感冒的鼻音有点重。

    时絮：“随手的事。”

    她站起来：“你该回去了，感冒就好好休息。”

    街上热闹的很，一把把纸伞挂在抬头就看到的位置，彩灯下有种古旧的喜庆。

    这个镇子就产纸伞，只不过开车过来很麻烦，路没修好。

    剧组坐车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屁股都快被颠开花。

    时絮本来是出来聊聊的，她的生活很单调。

    母亲年初的时候到底还是走了，她处理完后事又进了组，六月再进这个组，人生好像一直在路上。

    她不太去追究这一切的根源，因为她也没有能力。

    说到底她就是个普通人。

    谭檀那是道德问题，而给她使绊子的人，是圈内霸凌。

    这些没有法律能管。

    她能做的就是把债还完，自己把日子过好。

    外婆临终的期盼其实对从前的时絮来说轻而易举，稳定工作，心情愉快，保持锻炼，专业深造。

    现在什么都成了泡影。

    哪怕她再豁达，也是有怨的。

    这个电影的片酬拿到，她最后那点尾债就能还完了。

    意味着她能喘口气，以后无论做不做演员，都能不背着重担往前走。

    但在这个方面，给她的又是沈家。

    恩恩怨怨纠纠缠缠，根本说不清楚。

    时絮努力地想要纠正自己对沈添青的态度，但是她做不到回到以前。

    对方还小，那也不是她的错。

    这些时絮都知道，可是……

    可是。

    算了。

    她往前走，想换个地方再喝一杯，这一次沈添青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不再拉她的衣服。

    “姐……时絮，你喜欢刚才……刚才那个姐姐吗？”

    时絮：“不喜欢。”

    她甩开沈添青的手，站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助理有点闹心。

    沈添青：“我可以陪你走你这段路吗？”

    她说的是这条街。

    时絮还没说话，沈添青又说：“我不会烦你的。”

    她的确不烦人，拍戏的时候是，乖的很，ng了也不会闹。

    对不起挂在嘴边，也很努力在拍戏。

    作为同事，沈添青已经比时絮之前相处过的好太多了。

    到底还是同事，时絮同意了。

    这条街不长，做纸伞的店很多，从骨架到伞面，竹篾的味道和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

    沈添青以前旅游都是出国，或者是跟爸妈在境内的著名景点。

    被开发的很好，五星级酒店，出行方便。

    不像这个小镇，交通不便，只有招待所，水壶爬满水垢，都要自己拿新的烧。

    也没有这种好看的街。

    时絮没和沈添青说话，她自己一个人逛也挺高兴。

    跟卖伞的阿姨说话，又撑开看。

    油纸伞的伞面各种图案，她似乎想买一把，又开了好几把。

    老板问跟罚站一样站着的沈添青：“那是你姐姐吗？”

    沈添青刚想浑水摸鱼点头，时絮的耳朵却很灵，在那边开伞还能回一句不是。

    沈添青有点难堪。

    时絮拎着一把青色的伞，伞面画了几朵白花，“就要这个。”

    沈添青看了一眼，觉得很像这部剧石湾的颜色。

    她付了钱，又说等会，蹲下又从伞堆里再拿了一把，是一把黑色的伞。

    偏偏质感很好，描了金，展开的时候有点像碎金洒下。

    这把还贵很多。

    时絮递给沈添青：“拿着。”

    她付钱倒是很快，拿了找零就去隔壁摊买烤土豆了。

    沈添青抱着伞，屁颠颠地跟在她边上，“是给我的吗？”

    时絮看着摊主炸土豆，都没看沈添青一眼，“是啊。”

    沈添青都快高兴飞了，她又看了好几眼，等到时絮给她一碗烤土豆片的时候，伴随着一句——

    “给你的角色用的，下午导演跟我说的，让我自己挑，回头剧组报销。”

    她还很不要脸地说：“你到时候把烤土豆的钱算上。”

    吃公款啊你。

    沈添青的脸都僵了，大悲大喜不外如是，她看着土豆片，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削成了一片片的。

    但是当事人没心没肺，“吃啊，挺好吃的，别浪费。”

    时絮站在路边，那边青伞也有伞囊，她背在背上，看上去就比别人惹眼。

    沈添青吃得很慢，但好像很生气，又加快了速度。

    时絮笑了一声。

    回去的时候她们又经过了那个伞铺，时絮走在前面，沈添青问那个老板：“这把黑的，和她买的那把，还有一样的吗？”

    老板找了好久，“黑的只剩你这个了。”

    沈添青接过青色那把，付了钱。

    时絮在前面等她，沈添青小跑着过去，街上纸伞凌空，有点像一个梦。

    很多年以后，沈添青常常会想起这一天。

    时絮：“又买一把干嘛？”

    沈添青：“我自己留着。”

    时絮笑了一声：“真是败家。”

    伞其实也没怎么用到，特别是时絮点的那把，正片里没出现过。

    而黑色那一把，在片尾闪过。

    撑着伞孤身一人长大了的公孙芜在黄昏雨里，撑着伞身影渐远。

    她的穿着都越来越像石湾，少女的稚气荡然无存。

    可是公孙芜再也没见过她的师父。

    石湾可能是死了，也可能还活着，存在江湖的一隅。

    那点师徒之情，只是公孙芜的一厢情愿，对石湾来说，不过是故人托付，是少年时代的一个赌约。

    石湾完成后拂袖而去，完全不顾自己在某人心里开了一朵白青色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mp3

    =

    后来时絮亲手给沈添青做了一把一些综艺还债

 116、西川遗风4

    【1.4】

    沈添青退烧后还是休息了一天, 和她时不时的生病相比，时絮的身体倒是倍儿好。

    她在剧组也很活跃，有时候无聊了会自己去湖边打水。总有好奇的人要试一试, 结果石子直接掉入湖里, 沮丧地冲时絮叹了口气。

    可能是戏里戏外反差太多, 很多人都开玩笑说时絮这样电影上映之后观众看花絮得吓到。

    时絮靠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少关注我的私生活, 说的是观众哈。”

    这个有点难，对一个人的感觉很难不移情。

    从南方小镇转场后剧组去了西北，勉强能算得上是男主角的演员自己先过去的。

    当天晚上全剧组吃了一顿全羊宴。

    篝火燃气, 气氛热烈，沈添青隔着酒桌去看时絮。

    柴火荜拨声伴随着火光, 大家的面庞都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沈添青总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时絮。对方的长发在脑后扎起，辫子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飘荡, 可能是打倒了身边的人, 小场记娇嗔地拍了拍她的肩, 时絮笑着道歉，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接过对方要给她满上的酒。

    音乐很大声, 导演跟道具组的组长在猜丁壳, 输了的要唱歌。

    导演喝得满脸通红, 他到底年纪不大，哪怕工作的时候稳重无比, 这个时候也有点热气上头。

    唱了一首武侠电影的插曲。

    他是赵满春的弟子, 虽然不算亲密，但是很喜欢老师的风格。

    这一首歌被他唱得豪气冲天，大家拍着手掌一边也跟着唱。风吹火光微动, 沈添青在人群里滥竽充数，却不小心对上了时絮的目光，她仓皇移开眼，再看向对方，却又懊恼自己的胆小。

    饰演男主的李呈意坐在沈添青身边，他二十三岁，之前也演过很多文艺片。

    这个剧本看上去没什么感情戏，他却被起哄坐到女主角边上。小妹妹长得漂亮，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就是很冷淡，不太和他说话。

    李呈意也不勉强，他跟杨甄真一个大学，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没一会就跟对方喝酒去了。

    到后半段的时候群魔乱舞，场面一时间都很混乱。

    有人被拉起来跳舞，风吹起细沙，只有沈添青一个人看上去格外孤独。

    她抬眼看天，星星一闪一闪，她离家千万里远，为了弥补谭檀犯下的错。

    却没想到会那么孤独。

    “小沈这孩子看着真的太文气了。”

    小场记站在时絮身边，她拉着对方的手，也学着跳舞。

    时絮看了一眼沈添青，“拍戏不耽误就行。”

    她的话听上去就有点冷，小场记撞了她一下，“时老师，你俩应该以前认识吧？她那么小，总不能是你前女友哦。”

    时絮笑了一声，摇头：“不是。”

    大概是看沈添青一个人，男主角过来跟她说话，朝沈添青伸手，沈添青反而退开半步摇了摇头。

    沈添青长了一张还没完全张开的脸，妩媚没有，性感没有，有的只是过于安静的乖巧和单纯。

    时絮压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看着有点可怜，虽然听说她是资源咖，但是她实在……”

    小场记个子不高，总是要抬头看时絮。这个人相貌太清朗，跟寻常女明星相比甚至有点太接地气，半点架子都没有，总是让人心里升起一股非分之想。

    “她挺努力的。”

    时絮松开手：“你不是跟那个摄像小王在聊天吗？去吧。”

    她转移话题很快，对方愣了一下，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他抱你。”

    小场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毕竟之前撩时絮的也是她。

    对方这张脸看起来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早有预料。

    “对不起啊。”

    小场记说。

    时絮：“我们又没什么，不用道歉。”

    她笑了一下，又走到桌子前，重新开了瓶酒。

    这次没有倒酒，干脆直接喝了，头顶明月高悬，风声呼呼，音乐震天，篝火荜拨。

    沈添青看到本来跟时絮一起的小场记跟之前跟拍的摄像搂搂抱抱的。

    她有点惊讶，又去看时絮，发现对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喝酒。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时絮：“不玩了？”

    沈添青：“那个小海怎么……”

    时絮噢了一声：“他俩估计要谈恋爱。”

    “可是你们……”

    时絮：“没有，我不喜欢。”

    她身上有一股酒味，但沈添青并不讨厌。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时絮沈添，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她们其实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但这段时间也比不上她们认识的时间。

    时絮跟谭檀是好了几年，比时絮的任何一任都要长，是时絮以为的自己定下来了。

    没想到一朝触地，满盘皆输。

    时絮：“没有。”

    沈添青脸有点红，时絮和她离得挺近，问了句：“你喝酒了？”

    沈添青啊了一声，隔了一会又嗯了一声。

    时絮：“你才几岁，不能喝。”

    沈添青：“高兴，就喝。”

    时絮嗤了一声，“行吧。”

    她觉得谭檀这么精明又残忍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单纯的妹妹。

    她跟谭檀早就断了联系，共同的好友都被时絮删除了号码。

    这个不算发达的博客时代，微博还没上线，也没到全民娱乐的地步，要跟一个人彻底断连，太方便了。

    时絮几乎不会想到谭檀，但是看到沈添青，她自己也无法避免。

    沈添青眯着眼，她没怎么喝酒，顶多学过喝酒的礼仪。但是这个剧组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什么高贵的社交场合，都是爱怎么怎么来，导演看着是正常人，但是会干出拍不好自己去挑艳舞的事。副导演则是唱歌难听，还以为自己是歌神在世，还好现在不唱了，还在随着歌声笨重地跳舞。

    时絮没再说话，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酒，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看着月亮高悬，冷光铺在地上。

    她想念家人，想念从前，心里难受得很。

    没人知道。

    时絮不说话，沈添青就越发想念她以前嘴巴不停的样子。

    但沈添青又知道自己挺惹人烦的，时絮抬眼看天，她就低头看酒杯，上面映着时絮看的月亮。

    月亮被沈添青一次次喝掉，哪怕她们坐得很近，但对沈添青来说这样能离对方更近一些。

    等时絮回过神来，沈添青已经趴下了。

    时絮摸了摸她的脸，很烫。

    “真是的。”

    她一边把沈添青的助理叫过来，自己去洗了个脸。

    沈添青迷迷糊糊，还在小声叫着时絮的名字。

    助理看了眼远处的时絮，在热闹的外围。

    这个人给人很矛盾的感觉，她可以真的融入群体，又可以远离。就像现在，洗了一把脸倚着柱子，就看着人群笑。

    沈添青不知道醉到了什么梦里，嘀嘀咕咕，哭哭啼啼。

    陈歌妮忙得要死，谭檀出国，她的画展也开在国外，助理电话打过去例行汇报，陈歌妮叮嘱了几句，也就挂了。

    毕竟沈添青总说没事，陈歌妮也就信了。反而是沈添青之前路过拍戏的城市，特地来看了看妹妹。

    别人分不出沈添青的感情，助理倒是觉得自己稍微看得清。

    沈家最小的女儿，对这个女演员有好感。

    不是因为对方是演员，角色的魅力，是时絮本身。

    沈添青好像喜欢她姐姐的前女友。

    此刻沈添青还是个小孩，她脸上都没完全长开，也不是成熟那一挂的。

    谁也没想到多年后她会变成那样。

    第二天时絮有个温泉戏，沈添青没来。

    邢东早就习惯沈添青这时不时的毛病，听说她喝醉了，更是无奈。

    加上这段戏本来也不重要，他干脆取消了，赶下一场。

    等中午沈添青彻底清醒，得知这个消息特别失落。

    她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变态，在隐隐期待和时絮的亲密。

    好像离得近一些也是好的。

    后面的半个多月她们都在西北，漫漫黄沙，茫茫戈壁，沈添青跟时絮的戏份还会分开。

    在一起的场合，她的目光总是追随时絮。随身携带的相机是大哥送她的，微型相机，她拍了很多时絮的影像，鬼使神差地藏了起来。

    在即将转场到南方的最后一场戏，是她和时絮共同坐在骆驼上的镜头。要赶夕阳，邢东怕一下拍不好，就早点开拍。

    “就是空境，你们随便聊点什么。”

    邢东喊。

    沈添青的抱着时絮的腰，她问时絮：“聊什么。”

    时絮：“不聊也行。”

    她怎么这么高冷。

    沈添青又委屈了，她的脸贴着时絮的背。

    夕阳的光照在她们身上，远处是起伏的沙丘，天地交汇的地方是落日西沉，像是谁生命的最后残阳。

    “拍江南戏份的时候，有练剑的片段，你可不可以多教教我？”

    沈添青的确练得不怎么样，不过她本来演的就是一个不算很灵光的徒弟，倒也挺合理的。

    时絮：“可以。”

    按照她的疏远，其实大可叫沈添青让武术指导教。

    大概是听出了沈添青声音里的鼻音，时絮有点无奈：“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沈添青：“我以前不这样的。”

    大概是离时絮太近，以前她都没这么抱过对方。

    这部戏的确圆了她的梦想，被时絮搂着，被她横抱着涉水打马过，被她在杨花飞舞里用怀抱接住。

    沈添青喜欢这个剧本的原因很大部分是女主角前期确实很废，需要师父的敲打和保护。

    她太想被时絮保护了。

    之前她短暂地尝过一回，是时絮带她去买甜点，沈添青落在后面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一辆大车经过，正好时絮回头看了眼，及时把沈添青拉回来。

    “你能不能看路啊？！就知道玩！”

    很大的力气，很凶的口吻。自己撞进对方的怀抱，明明都是女的，她却觉得时絮在自己心里无坚不摧，给她一种顶天立地的安全感。

    后来她想保护时絮。

    到现在她抱着时絮，在苍茫天地间，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沈添青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我没有。”

    都带上哭腔了。

    时絮叹了口气，摄像镜头里的她抬眼，昏黄的夕阳勾勒出她优越的面部线条，又带着似有若无的寂寥，偏偏被尘世笼罩，仿佛被人拉近了红尘。

    那根线缠在沈添青身上。

    公孙芜慕强，第一次见面石湾就把她从别人的剑下救出来。

    那天月光森森，剑光冷冷，照出少女茫然的眼神。

    石湾是公孙芜的天神，在冬日彻骨的雨夜里把公孙芜解救。

    她抱住她，怀抱温暖，声音带着有点生疏的关切，像是很久没有催发这样的感情。

    “小家伙，你没事吧？”

    公孙芜默默流泪。

    石湾摸着她的发顶，“我名石湾，是你父母的旧友，我们曾经有约……”

    她说话的语调平平，偏偏手上的力道轻柔，让小姑娘哭出声来。

    甚至把对方刻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时絮跟石湾不一样，又有点像。

    沈添青不是公孙芜，时絮对她没救命之恩，但却轻而易举地让她体会到了除了父母外的另一种爱。

    偏偏这种爱不是对她，但仅仅是一点边角料，就足够让沈添青日思夜想了。

    就像现在，时絮的声音带着往常的那种语调。

    沈添青咬着嘴唇，“我不爱哭。”

    时絮都能感受到后背湿了，心想这人是水做的吗？

    “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时絮，我好难受。”

 117、西川遗风5

    【1.5】

    “咖啡就好。”

    飞机穿过云层, 沈添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时絮的声音。

    她转头，时絮接过空姐的咖啡，似乎是余光瞄到了沈添青的眼神, 又说：“再给一杯牛奶。”

    沈添青彻底醒了。

    时絮：“喝吧。”

    她的手指修长, 但是看上去并不光滑, 细看甚至还有很多伤口。

    沈添青噢了一声，说了声谢谢。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接过的时候还蹭到了时絮的手。

    像是突然慌张，手都抖了一下，时絮又给她扶了一下。

    沈添青喝了两口, 都不敢看时絮。

    她觉得自己找人特地排的位置有点作茧自缚。沈添青处于一直紧张的状态，上飞机开始就戴着耳机听歌。

    谁能想到居然睡着。

    好丢人。

    “还要多久到啊？”

    时絮：“一个多小时。”

    沈添青瞪大了眼。

    时絮笑了笑：“再睡一觉就到了。”

    沈添青：“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她下意识地问, 倒是引得时絮左边的人笑了，杨甄真拿着一本杂志, 看着她说：“你这话好奇怪啊。”

    沈添青：“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甄真故意噢了一声, 尾音拖得长长,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

    沈添青：“就……睡觉。”

    她的脸都红了，自己却不知道, 一边紧张地咬着嘴唇, 嘴角还有奶渍。

    时絮递了张纸巾给她。

    “啊？”

    时絮：“擦擦嘴, 还在喝奶就想着睡觉。”

    她笑了一声, 一边的杨甄真也噗嗤一声，手肘撞了时絮一下：“时老师, 深藏不露啊。”

    时絮：“你想什么呢。”

    她喝了一口咖啡, 叹了一口气：“别成天看乱七八糟的杂志。”

    沈添青看了一眼杨甄真的杂志，杨甄真大大方方地给她看：“我看点泳装怎么了？”

    时絮：“挺好的。”

    杨甄真嘁了一声：“我有生之年也要演个有穿比基尼的电影。”

    时絮：“加油。”

    她特别敷衍，杨甄真还来劲了：“那时老师你呢, 有特别想演的吗？”

    时絮：“没有。”

    她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得杨甄真都愣了。

    不过她脑袋很灵光，想到时絮的传闻，急忙转移话题：“没有也好，不像我，想演都没得演。”

    她问沈添青：“那小沈妹妹呢？”

    资源咖沈添青在剧组里地位很高，但是因为人没什么攻击性，大家相处起来也挺乐呵的。

    不过都没问她别的，毕竟她这个性格也很难闹腾起来。

    沈添青看了时絮一样，对方也拿了一本杂志出来翻，是室内设计的。

    “我也没有特别想的。”

    沈添青看着时絮，杨甄真看着她，又问：“那为什么会来拍戏呢？”

    时絮随便地翻着，她坐在中间，沈添青跟她相处这么久，好像怎么也看不腻。

    “就……想试试看。”

    沈添青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痴迷。

    杨甄真心想：传闻不会是真的吧？沈添青是为了时絮才？

    沈添青的家世她不知道，但是沈添青现在压根藏不住事。有些人觉得这是女孩子之间的正常交流，毕竟女性对同性的亲密本来边界感没那么强。

    但是杨甄真剧组泡久了，加上现在本来在跟男朋友恋爱，总是敏感一些。

    她觉得导演好像也是有点知道的，因为每次拍戏之前，他都要强调公孙芜的感情。

    倾慕又有边界感。

    可能是剧情作祟，大家都对沈添青对时絮的感情没什么在意的。

    毕竟很多电影男女主角都在剧情外都能恋爱。

    “那挺好，心态不错，你有喜欢的角色类型吗？”

    杨甄真在电影学院上学，她这一届优秀的人太多，她也不甘心，总是去不同的地方试镜。

    沈添青想了想：“想演复杂点的人。”

    复杂这个词本身就很难解释。沈添青一开始想要拍戏，是因为这是正大光明给时絮补偿的渠道。可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发现做演员也不错，不算很难，沉浸式的角色体验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时絮，当初说喜欢拍戏，是因为这个吗？

    “这么有追求啊？”

    杨甄真喔了一声，拿走了时絮手上的杂志：“时老师呢，有什么指教？”

    “这些家居好好看，诶对了姐你现在住哪啊。”

    这几个月的相处演员们都挺熟的，自来熟点的都自报家门，打算杀青后有机会还约起来玩，但到时絮这里，很少能这么深入聊天的。

    时絮：“东笼区。”

    杨甄真啊了一声，“那还挺远的。”

    时絮耸耸肩：“没办法，房租太贵，省着点。”

    这话就能听出她条件不好，偏偏她本人坦坦荡荡，反而让问的人有些尴尬。

    杨甄真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今天这张嘴不太吉利，还是闭嘴了。

    反而是沈添青小声地问：“你有没有想过换房子啊？”

    她补了一句：“这次片酬挺高的。”

    时絮没看她，目光还落在这些家居图上。她家的房子卖了，车子卖了，父母的财产本来就是负数，这些年她还的很辛苦，加上自己的境遇，总是格外拮据。

    但是幸夏萱想请她吃饭，都很难等到。

    “没什么好换的，”时絮笑着说，“反正我经常不在，拍戏一拍就很久，租贵的也浪费。”

    沈添青哑口无言。

    时絮以前自己有房子，她家庭条件本来就不错。那是s市的中心地点，近地铁，有商圈，一些生活娱乐场所都很充足。

    而东笼区是s市的边缘，群租房很多，经常上新闻，治安虽然不算差，但说好也有点勉强。

    沈添青压根没去过那边，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地方就乱糟糟的。

    沈添青：“这次以后，你可以住好一点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时絮觉得她像个没长大的猫，毛都是蓬的，总是试探着要问点什么。

    明明之前是那种很文静的优等生，谭檀说她妹妹在开学的千人礼堂发言也没有问题。

    天之娇女四个字像是为沈添青量身定做。

    但是哪门子的天之娇女是这样的。

    “看情况吧。”

    沈添青记得这次的片酬开得很高，时絮的欠款她拜托人去查过了，片酬还有多。

    “时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添青又问，那边的杨甄真压根听不到沈添青的声音。

    这个小主演每次在时絮面前都有点低声下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时絮才是那个资源咖。

    其实也不太想是喜欢时絮到想要搞对象的那种意思。

    时絮：“没有。”

    她喝了一口咖啡，她今天的唇膏是带颜色的，在纸杯杯沿留下一个唇印。

    沈添青噢了一声，把那个唇印记在了心里。

    时絮想：她难过什么。

    最后一次转场敲定的场地在江浙一带的小镇，剧组下了飞机又坐上车，最后进村的时候是坐拖拉机的。

    路实在糟糕，还下了一场雨。

    拖拉机声音很吵，时絮坐在车斗里，撑着一把伞。沈添青坐在另一边，她浑身都要被颠散架了，雨伞也颤颤巍巍，那点雨每抖一下就飞溅到时絮的身上。

    精准得都像是故意的。

    一边的摄像实在没忍住笑，噗嗤一声。

    时絮抬眼，对方闭嘴了。

    青山重重，雾气缠绕在山巅，村庄农田在烟雨蒙蒙里显得温柔。

    时絮无奈对沈添青说：“你过来。”

    沈添青：“啊？”

    一边的助理穿着雨衣，说：“时老师让你跟她撑一把伞。”

    时絮总觉得她的口气怪怪的，而雨衣发到他们这辆拖拉机，就差两件。

    沈添青坐到了时絮边上，她们撑着一把伞，雨伞隔开了雨，水滴落下，沈添青看得出神。

    “导演真是的，非得要这种时候拍。”

    有人抱怨。

    “导演就是这样啦，求效果，等雨停了，景色可好了。”

    沈添青茫然地看着，这一片山路崎岖又颠簸，她还没来得欣赏峭壁另一边的茶田，就东倒西歪的。

    车上的人都此起彼伏地哎呦，沈添青被时絮拉了一把，跌坐在对方腿上。

    时絮：“你还是多锻炼吧，没力气。”

    沈添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时絮的手，鬼使神差地伸过去，盖在对方的手背上。

    时絮掀了掀眼皮：“干什么？”

    沈添青：“我也不知道。”

    时絮笑了一声：“你傻吗？”

    一边的助理：……

    沈添青收回手，“我什么时候能长到和你一样高啊。”

    都是女的，时絮力气好大，身形好漂亮，而且那么有安全感。

    我能成为这样的人吗？

    时絮：“不可能。”

    她说得过于残忍，导致一边擦镜头的摄像都觉得好笑。

    沈添青有点生气，又听时絮说：“你看你……”

    她下意识地说，又火速地咽了回去，但是沈添青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你姐。

    我姐。

    她更生气了，谭檀都这样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雨不知道是哪来的，她的气也不知道因何而起，可能是时絮太耿耿于怀。

    也可能是沈添青自己太耿耿于怀。

    她撇头，哦了一声，下一秒车轮滚过石头，又跌进一个泥坑，沈添青也跌进了时絮的怀里。

    时絮嘶了一声，似乎是痛了。

    沈添青急忙起身，慌慌张张地去摸对方。

    时絮扒开她的手，“你摸哪呢。”

    沈添青的心都像是被蒸沸腾了，她啊了半天，最后又坐了回去。

    时絮摸了摸自己的胸，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大，这么撞可能真的危了。

    沈添青一路上都偷偷观察她，心虚又心疼。

    这部分的内容拍得很快，比西北快得太多。就是因为邢东对镜头美学的严苛和对石湾这个角色的要求，导致时絮这个戏份比男主少的角色杀青都拖得很晚。

    杨甄真来了没几天就杀青走了。

    时絮还比她迟。

    但沈添青清楚地感觉到了分别的沙漏在她身体里计时。

    她和对方最后一场戏是山脚茶庄的分别，石湾对公孙芜来说，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来得快，走得也快。

    乍看无声无息，却像是卷走了什么。

    而时絮对沈添青来说，是别人栽下的杨柳。在古道里茕茕独立，经过的旅人都曾栖息过，也让这棵长于滚滚江水边的垂柳以为自己能被移植进对方的庄园。

    可是别人的庄园姹紫嫣红，没她的份。

    谭檀曾经短暂地停留，许下诺言，却又把时絮砍出了伤口，使得这棵柳树身体倾斜，一半柳枝被江水裹挟，像是总有一天会随水而去。

    茶庄就是个破茅草房，师徒相称的两个人对着青山饮茶。

    公孙芜不知道这是她们师徒一生的最后一面，但是沈添青知道，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

    时絮饰演的石湾是典型的游侠，江湖气缠绕在她身上，总让人升起一股对她过往的窥探欲，不知道她少年时是何等风仪，是不是性情大变过，亦或者被什么大家指点才有此造诣。

    “师父你看，今日细雨绵绵，青山缠雾，空气都清新不少。”

    沈添青说着公孙芜的台词，佯装轻快。她们相处不过三年，少女告别了从前的双发髻，看上去成熟了一些。

    时絮点头。

    她本来就台词少，有时候就是背景板，但是还是一个不能崩的背景板。

    这个时候她临别在即，就多看了这个姑娘几眼。

    公孙芜不知道，石湾是知道自己迟早要走的。

    她本来就是履约而来，总有走的那一天。

    公孙芜在武学上进步很快，也不需要石湾保护了。她们公孙家的仇，也总是要公孙芜自己去报的。

    石湾其实可以交代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公孙芜不知道她的师父多看了她几眼，只是觉得今日的师父好像心情挺好，还笑了。

    这段戏的台词不多，但是情绪需要表演出来。

    邢东暂停了很多次，等最后结束的时候，沈添青直接哭了。

    她难过得要死，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恍如南柯一梦。

    公孙芜一无所知，她后来的难过沈添青前几个月也不是没演过了，现在却觉得演得太浅。

    那时候沈添青设想的今天，远远没有真正到来的这天来得痛苦。

    旁边的助理想上来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邢东让她靠边。

    时絮唉了一声，“别太难过，角色而已。”

    她抽了一张纸给对方，却不料沈添青拉住了她的手，就着时絮递纸巾的姿势捂住了脸。

    时絮想到那天她们坐在骆驼上，沈添青也是这样，哭得眼泪都打湿了她的衣服。

    那时候沈添青让时絮不要那样。

    那样什么。

    “你可不可以，稍微理我一下？”

    时絮觉得自己也不是不搭理对方，毕竟都是同事。

    但沈添青毕竟不可能只是同事。

    是让她余生都痛苦的前女友的妹妹。

    她很无辜，又不完全无辜。

    她的补偿很笨拙，又笨拙得让人叹气。

    “沈添青，你再哭，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时絮笑着说。

    沈添青猛地抱住她的腰，眼泪蹭在时絮的戏服上，像是公孙芜第一次遇见石湾，也是这样。

    “我不哭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时絮还真的回来了狗头

 118、西川遗风6

    时絮杀青那天大家在农家乐吃的饭。

    整部电影的杀青邢东决定等回城里再办, 他敬礼了时絮一杯，说了句谢谢。

    可能因为导演年轻，也可能是因为投资人本人在组里还挺好相处, 这个剧组的气氛还挺好。

    也是时絮待过的剧组里, 感觉到开心最多的剧组。

    天气很冷, 南方冬天刺到骨子里，大家在屋里都穿着外套。

    等酒喝上头, 才脱了。

    鲜鱼锅冒出袅袅的热气，大家一起举杯的时候，只有沈添青的那个杯子是稠白的。

    副导演诶了一声：“小沈不喝一杯吗？”

    大家都哄她喝一点, 最后还是时絮说算了。

    “别为难她，还小, 而且喝不了酒。”

    她自己倒了一杯，“上次喝多了还差点吐我一身。”

    “是啊, 第二天不是有个温泉戏, 小沈你要是没喝醉, 还能泡个温泉呢。”

    化妆组的接下这个话题，提到这茬沈添青就很懊恼, 有点错失一个亿的感觉。

    可是一个亿算什么, 时絮是无价的。

    她讷讷地说：“那我多喝几杯。”

    时絮：“几杯什么？”

    沈添青：“奶。”

    全场大笑, 玻璃杯碰在一起, 都说着吉利话。

    “时老师前程似锦哈。”

    “祝电影大卖！”

    “希望我们这次干票大的！”

    “别说的我们好像不是正经人似的！”

    又笑了一片。

    窗户开着，这个农家乐很有年代感, 甚至爬满了生活气息。

    下午杀青结束后一行人来到这里, 沈添青一眼就相中了外面的藤椅，但是时絮比她先一步。

    现在窗外是青山，零星的路灯坠着, 像是星星撒了一地。

    “下部戏定了吗？”

    邢东问时絮，屋里闹成一片，本来拍摄就接近尾声，很多聚在一起的人呢闹出了感情，总是有点畏惧别离。

    时絮靠着窗站，拒绝了邢东递过来的烟。

    “你不抽吗？我之前拍《凤弈》的时候看你抽得很熟练。”

    时絮笑了笑：“你也知道那是拍戏。”

    她的手敲着窗框，“不抽，费嗓子。”

    时絮的侧脸很好看，邢东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见过不少女明星。时絮的气质跟别人比太过特别，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行吧，晚上路不好开，小心点。”

    时絮公司派的助理后半段才来，明显不情愿，还不如小场记对时絮的照顾。

    “知道。”

    “下一部戏，好像是个动作片。”

    邢东还没说话，路过刚倒了一杯热牛奶的沈添青诶了一声。

    “动作片？”

    时絮：“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添青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可以！”

    邢东笑了一声：“想什么呢。”

    他对自己剧组的演员特别满意，特别是沈添青跟时絮，太像剧本的角色了。

    时絮不算是天赋型演员，胜在经验老道，真正有天赋的是沈添青，只不过她看上去志不在此。

    说穿了这俩人都没这方面的心思。

    邢东又叹了口气。

    时絮：“警匪片。”

    沈添青哦了一声，才知道自己想歪了，急匆匆地溜了。

    她回到座位的时候还在偷瞄时絮，看她跟邢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神情慵懒，灯光描摹眼神，都写满了离愁。

    当然不是对剧组的。

    这个杀青宴喝倒了一群人，合照的时候东倒西歪。

    手机的像素太糊，数码相机没有自拍镜头，都瞎拍，也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样子。

    很多人找时絮拍照，沈添青默默地数着，想着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等时絮快走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问：“能和我拍吗？”

    时絮：“好啊。”

    沈添青不希望自己的背景是乱糟糟的包厢，她拉着时絮到院子里，要时絮跟自己坐一张藤椅。

    那张藤椅是挺大，但两个人实在挤不下，也许能挤，但她俩还没那么亲密。

    时絮觉得沈添青像一只小狗，尾巴晃啊晃的，就要她来看一眼。

    她不同意就会耷拉耳朵，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你坐着，我站着。”

    时絮说。

    沈添青只好坐下，时絮的手搭在扶手上，看向镜头。

    助理喊三二一，沈添青却看向时絮。

    又拍了几张，沈添青都没怎么转头，时絮说了她一句，她才不情不愿地看镜头。

    时絮喝得多了也头疼，没再待多久就走了。

    沈添青看着她坐上车，看着那辆车开走，对方的车灯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村庄里的一声犬吠，一时间所有的不舍都冒上来，她总觉得自己下次要见到时絮，可能会很难。

    但是等电影全剧杀青，她们还会见的，在正式的杀青宴上。

    等电影宣发路演，她们也会再见的。

    可是电影结束呢，还有下次吗？

    沈添青想：那我继续做演员好了吧。

    她站在夜色里站了很久，久到助理腿都麻了，才上车。

    时絮没有回头，车载音乐放着王菲的歌，唱着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助理是个刚谈恋爱的姑娘，拿着翻盖手机一直在发消息，仿佛要把键盘摁坏，跟着旋律一起哼着。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时絮突然觉得心里骤然一空。

    她看向窗外，青山在夜色里只剩下轮廓，路灯散落在各地，像是总会独立的人。

    在人海里孤独地站着。

    她突然想：要是下雪就好了。

    沈添青正式杀青的那天下雪了。

    但是这场雪下得不太美，下得很多地方都成了雪灾，交通障碍，出行困难。

    她飞机刚落地就听到说后面的航班都取消了。

    陈歌妮来接她回家，很久没见的妈妈看上去一如既往，给了沈添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是的，一出去那么久，想死妈妈了。”

    沈添青就老老实实被妈妈抱着。

    “怎么瘦了那么多？”

    “没有。”

    沈添青反驳，她问陈歌妮：“画展办得还好吗？”

    其实她是在问谭檀。

    陈歌妮：“还好。”

    谭檀在国外跟流放似的，但是恋爱态度很积极，陈歌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坐上车的时候沈添青把自己的手套摘了。

    她看着窗外，整个s市都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车上的电台播着实时新闻。

    “……a市区山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两车坠落山崖，目前还在搜救中。”

    “……多地飞机航班取消，为了应对本次的雪灾……”

    沈添青捏着自己贴满贴纸的手机，她里面的短信都被她删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时絮和家人的。

    只不过时絮的也没几条，而且语句简短，跟从前给谭檀发短信的时候天差地别。

    但是沈添青还是想留着。

    她拍戏一去那么久，从夏天到冬天，学业也耽搁了。

    回来全家一起吃了顿饭，就张罗着给她补课。

    沈添青没反对，她在学习方面一直没什么抗拒的心理，就是没什么朋友。

    她不爱喝同龄人一起玩，好像有天然的结界一样。

    坐了一天车，沈添青很早就睡觉了。

    也不知道外面的雪什么时候停的，她半夜被电话叫醒，赤着脚站在阳台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更冷。

    是邢东的电话，他说——

    “小沈，时絮出事了。”

    新闻报道更快，沈添青打开电脑，浏览了页面，又去看了博客。

    时絮车祸坠亡的消息几乎都是头条，博客地下都是粉丝的哀嚎。

    现场图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可能是雪下得太大。

    沈添青没从视频里看到时絮的脸，但是看到了担架抬过，一只垂下的手。

    那只手并不细腻，骨结比寻常女孩大，看上去有点分不出男女。

    但是沈添青摸过那只手，那只手的主人也抱过她。

    在这个瞬间她想到时絮拥抱她的触感，使得她隔着屏幕都想去握住对方的手。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啊。

    这才多久。

    她期待的下一次见面，就没了。

    时絮的公司名不见经传，但发声明倒是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对时絮的专题报道。沈添青不算时絮的亲人，四舍五入可以说是仇人，她恍惚了好几天，都没走出过房间。

    《西川遗风》正式的杀青宴她没去。

    邢东也没勉强，时絮的葬礼由她的好朋友幸夏萱举办，不接受任何人的吊唁。

    一时之间媒体上都是对时絮的惋惜，无冕最佳四个字大号加粗，好像就可以弥补她这些年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沈添青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也不怎么吃饭，陈歌妮长吁短叹，想说说她又张不开口，只能站在门口聊天似地跟沈添青说话——

    “甜囡，时絮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

    陈歌妮不懂为什么沈添青为什么对时絮这么好。谭檀谈恋爱以来的对象她偶尔见过，男男女女都有，时间最长的就是时絮。

    那年商场匆匆的一个谈话，时絮在她眼里是一个有点高傲的人。

    陈歌妮虽然搞艺术，但是挺传统，她希望谭檀按照她的规划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但没想到谭檀其他都好，唯独在恋爱问题上状况百出。

    她希望谭檀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人，在自己的圈子里嫁一个家室相当的男人。

    可是对方居然是双性恋。

    而且要有要和一个女人长期下去的意思。

    陈歌妮那次跟时絮的谈话只是一个试探，还没等她正式插手，谭檀反而给了女朋友致命一击。

    连带着波及沈添青，害得妹妹也有点痴了。

    “这是她的命，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而且你都补偿过她了，这部电影给她的片酬也很高……”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重物砸向了门，吓了陈歌妮一跳。

    她真的很怕沈添青想不开，这个小女孩从小文静，很懂事，可是陈歌妮很少看出沈添青的偏好。

    成绩永远各科平均，没有特别拔尖的，爱好都是培养的，好像都当成任务。

    可爱是很可爱，贴心也贴心，就是有点太静了。

    现在这种发脾气反而一下子声动起来，但陈歌妮还不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姐姐知道吗？”

    没过多久，沈添青打开门，问陈歌妮。

    陈歌妮：“你姐姐最近忙着呢……”

    屋里没开灯，走廊的灯不亮，但也足够陈歌妮看到沈添青脸上的眼泪和红得可怕的眼。

    “甜囡，你怎么为一个外人这样呢，妈妈知道你是挺喜欢时絮的，可是她才跟你认识多久？”

    陈歌妮觉得时絮这个人有点奇怪的吸引力，两个女儿都很喜欢时絮，但是谭檀干出的事儿让她理亏。

    沈添青对时絮好得像是时絮才是她姐姐一样。

    “妈妈，你说得对，我现在想明白了。”

    沈添青垂着眼，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赤着脚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确实喜欢时絮。”

    她的嘴唇上都是齿痕，像是经历过很认真的思考，又挣扎了许久。

    到现在她口气格外轻松，却让陈歌妮觉得陌生。

    “你说什么呢。

    沈添青：“妈妈，我喜欢时絮。”

    她的睡衣是那种绵软的裙子，袖子很大，垂下的时候只能看到指尖。这个时候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陈歌妮看得心惊胆战，她抓住自己幺女的手，袖子滑下，那白皙的手腕到胳膊上，居然是一道道的伤痕。

    “你这是干什么？！”

    沈添青舔了舔嘴唇：“我怕自己搞错了，这些是我的确认。”

    她思考了很久，想到自己总是情不自禁看时絮的冲动。

    想到自己被时絮抱着的触感。

    想到时絮身上的味道，沈添青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被炙烤。

    沈添青从前一直在否认，否认她梦到时絮那些能打湿睡衣的梦。

    时絮的眼神，时絮从前对谭檀的情话和脏话。

    在梦里都用在她的身上。

    原来我那么渴望她。

    我想要她。

    我想见她。

    可笑的是等我明白，时絮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沈添青打了个电话给谭檀。

    时差都仿佛被消弭，谭檀喂了一声，很诧异沈添青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谭檀。”

    她都不喊姐姐。

    谭檀：“怎么了添青？”

    她隐隐感觉到了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是她预料之中的吗？

    她搅着咖啡，嘴唇都勾了起来。

    “时絮死了。”

    沈添青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

    谭檀猛地站起来，咖啡打湿了她的衣服，一边的男人一边过来帮忙擦。

    陈歌妮还处在震惊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小女儿打电话。

    沈添青的脸色有种陌生的冷静，但是身体却好像被悲怆笼罩。

    “你满意了吗？”

    沈添青把电话挂了，她砰地关上门。

    去找自己的相机，又去找幸夏萱的号码。

    时絮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面。

    我还是想见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西川遗风的番外就结束啦！

    我好喜欢下章！算了整条时间线我都很喜欢

    其实没有系统这俩人是彻底be

    就算时絮不死也不会在一起的那种……伤痕太深了

    当年的时絮就算阅历丰富也不可能放下的

    不过做系统回来的时絮就不一样了|状态和想法都不一样

    也能更坚定

 119、西川遗风7

    【1.7】

    《西川遗风》定在第二年的小雪上映。

    这部电影开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名气。主演是第一次拍戏, 女二是这部剧里最有名的，普通路人看到时絮两个字，首先会想到的是她之前客串的喜剧片。

    然后问一句：“她是不是出道很多年了啊, 怎么感觉经常看到她。”

    粉丝列的关于时絮的片单能看出时絮这么多年的行程有多密集, 有人调侃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忙的。

    再稍微了解这个圈子的看到时絮, 会想到她错失的奖项。

    粉丝会想到时絮在电视转播里依然骄傲的神情。

    邢东都没想到，这部电影既定的宣发因为时絮的意外死亡都没用上。

    大雪里坠落的汽车, 搜救队的在深山搜寻后抬上来的尸体。

    成为纸媒的头条，成为娱乐频道的的必播新闻。再然后，时絮的专题报道, 对她作品的评价栏目接踵而来。

    她原来的身份让很多人觉得诧异，知情人的采访, 恩师含泪的表述，还有不公开的葬礼, 都让人产生好奇。

    《西川遗风》的主创甚至都没路演过, 这部电影本来就是沈家最大投资, 作为的主演的沈添青压根没心情宣传。但点映那天全体出席，沈添青姗姗来迟, 她坐在第一排, 巨幕影厅的效果很好, 音响都给人一种别样的质感。

    但她的心在片头唢呐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只会更疼。

    杨甄真坐在她身边, 看着她一身黑裙，外面的黑色西装外套更显肃穆。

    她很久没见到沈添青, 庆功宴少了女主角和女二总是压抑, 更何况其中一个已经故去。

    坐在身边的少女看上去瘦了很多，杨甄真感觉她脸上的肉感都消失了，瘦出了尖尖的下巴。

    沈添青长得漂亮, 她第一眼就知道，但那种好看是富养出来的无忧无虑，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味。

    现在的沈添青，给杨甄真一股巨大的颓丧感，她胸前别了一个白青色花形的胸针。

    电影开幕，唢呐声由远及近，开篇就是公孙家的灭门惨案，是邢东个人独有的那种血腥美学。

    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导演，风格却从赵满春那种侠义凛然偏离，给人一种阴雨天隐约的天光感。

    因为公孙芜的年纪设定的就是十五岁，沈添青也能演。

    刚出场的时候打扮得特别少女，天青色的纱裙，双头的发髻，压根看不出一点武学世家的味道。

    反而像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武学屁点不懂。

    公孙芜的裙摆在回廊里摇曳。院子里火光冲天，池塘的水倒映着的火，还有开败了的荷花，笔直地矗立，像是一个个死去的公孙男儿。

    仇人全部蒙面，身上的黑衣都被血染透。公孙芜无处可逃，她靠着柱子，想着自己不如溺死算了。

    她是家里的幺女，上面的兄长和姐姐都大她许多，武学世家的武到她这里就断了。

    父母也不强求，想着无所谓。

    荧幕里的沈添青造型格外古典，眼眶含泪，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拿着刀的贼人，发红的眼眶凝着眼泪，在最后打算跳湖。

    那一瞬间，有人从远处而来，漫天细雨里，她抱起了闭上眼的少女。

    今天沈添青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家的大哥二哥都在，和陈歌妮一起坐在后面。

    沈添青这一年的痛苦他们看在眼里，如果可以后悔，陈歌妮就不会同意沈添青的这个要求。

    补偿时絮。

    是姐姐欠她的。

    那为什么是用你的痛苦还呢？

    荧幕里的石湾从天而降，对公孙芜来说宛如天神降临。

    时絮对沈添青来说不是天神，却同样是一个意外。

    公孙芜对石湾的感情复杂又纯粹，现在的沈添青看着时絮那张脸，却有点痛恨拍戏时候的自己那么迟钝。

    如果我早一点……早一点想清楚。

    可是时絮依然是谭檀的前女友，谭檀是她的姐姐。

    她们注定尴尬。

    就像这一版开头，是邢东在时絮杀青前再补的。

    导演想一出是一出，觉得人生里应该不会再碰到如此阔绰的投资方，巴不得多拍一点。

    时絮那时候拿到补拍的形成笑容都凝固了，然后无奈地问导演：“不是吧，开头都要重拍啊？”

    邢东点头，一点导演的架子都没，像是商量一样：“可以吗？”

    时絮：“行呗。”

    沈添青也很高兴，这一版的开头她觉得更唯美。那点少女心作祟，没摸清自己的感情却想要靠时絮更近，在对方吊着威亚过来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还被卡了很多条。

    她当时想得很好，等电影上映，就算卖得不好，也要做点假的成绩出来，让时絮高兴高兴。

    可是物是人非，时絮死了，她身边的位置没有时絮了。

    剧情推进，成长型女主角公孙芜在师父石湾的教导下一边奔逃一边学武。

    从江南到漠北又回江南，偏偏离手刃仇人不远了，石湾却要走了。

    这个电影的基调开局就让人激动，后面的打斗戏更是兼具武学和美学。空境都是实景，无论是绵绵细雨里不绵绵的厮杀，还是塞北黄沙里的近身搏斗，还是苍山深雪里的文戏交谈……都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公孙芜杀死仇人的时候，全场叫好，可是这个长大了的少女，却流泪了。

    这部电影除了刚开始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公孙芜哭过，中间她再苦再累，都没哭，哭也是假哭，给石湾看的。

    而第二次流泪，播放的画面是她的家人，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后来全是石湾，她还很年轻，却已经被人留下太深的痕迹。

    那个女人教会她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教她怎么忘了自己。

    她提剑会想起石湾，拔剑会想起她，收剑也是她。

    那不要剑了，一年四季，她跟对方都走过，那能怎么办？

    天地四季，她左右不了。

    就像这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始终因为无人分享而寂寥。

    这个哭戏的镜头很好看，背后是血海，沈添青这张脸演出了成长后公孙芜的成熟。

    眉宇里凝着被世事催成的怆然，最后收剑而去的背影显得的格外孤独。

    公孙芜没有盼头了。

    那时候沈添青不懂，邢东给她讲戏，解释了好大一堆。时絮路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一无所有你又没体验过。”

    沈添青反问：“不是还有朋友吗？”

    时絮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不懂吧。”

    所以这个镜头拍了好多天，只能算是勉强过的，后期经过音乐的渲染，才能把情绪推进。

    在作为观众的沈添青眼里，还是有瑕疵。

    如果是现在的她来拍，一定能更好。

    时絮说演戏不一定要体验过，观众很好糊弄的。

    后排哭了很多人。

    最后公孙芜选择了做游侠，她走遍大江南北，为的是找那个人。

    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过路人。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山巅，穿着青衫的公孙芜背着长剑，撑着一把黑金的油纸伞，眺望远方。

    她的眼神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明明年纪不大，却像是走到了终点。

    片尾曲是一个女歌手唱的，歌词写得豪迈，带着落拓的江湖气。

    演职员表拉过，到最后，有一句黑底红字的话——

    缅怀时絮，感谢出演。

    是邢东特地问过沈添青后加的。

    沈添青当时在给没收好的几句词重新配音，她总觉得邢东什么都知道。

    旁观者清，那几个月的相处，好像大家都猜出了点什么。

    那，

    时絮知道吗？

    沈添青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

    时絮知道又怎么样，她才不会搭理我。

    她就算活着，我们也不会有以后的。

    这场电影谢幕，是惯例的媒体访问。

    沈添青坐在台上，杨甄真还在擦眼泪。她作为被揍的一方，发现自己被揍也很漂亮，再想到这个故事，揍她的结局也没多好，更伤心了。

    有记者提问：“导演，石湾的结局是什么呢？”

    邢东长得很清秀，但是很瘦，在男性里他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个子不高，像是很好欺负一样。

    但是拍戏的时候认真的自带气场，沈添青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没有想过。”

    邢东拿着话筒，“编剧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编剧也到场了，她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点了点头。

    “那公孙芜会和李呈意饰演的男主角在一起吗？”

    看电影的观众在后排，居然有人大喊了一句不要。

    邢东：“不会。”

    “主角沈小姐觉得呢？”

    记者看向沈添青，“您对公孙芜这个角色有什么看法？”

    沈添青穿着的衣服是黑色系，台上的光很亮，后排的关注看到她都哇了一下。

    感觉跟电影里最后的公孙芜连气质都一样。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可怜又幸运的人。”

    这一年的沈添青刚满十八岁，她才意识到什么是初恋，初恋就死了。

    “公孙芜跟谁的感情都很浅，跟家人的是，她还没长大，就失去了。”

    沈添青顿了顿，远处的陈歌妮看着她。这一年沈添青的奔波她看在眼里，学习也没耽搁，她好像很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现实没办法逃避，又只能自己去找点排解的乐子。

    沈添青还继续去拍戏了。

    “石湾是对她很重要的人，石湾给了她第二条命，甚至塑造了后面的公孙芜。”

    不知道沈添青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后来她做了导演，很多人搜她的照片，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个人能这么嫩。

    哪怕穿得很肃穆，高糊也遮挡不住的她的那种甜妹气息。

    可惜后来甜妹变质了。

    “这些是她的幸运，可怜也是因为这些人都离开了她。”

    石湾太无情了，沈添青代入公孙芜去表演的时候也痛苦很久。

    她没办法想象被自己视为天的人不辞而别，从此遍寻不见。

    那这一辈子要怎么过啊。

    死不得，万一找到了呢。

    生不能，对方都成了她的执念。

    对公孙芜来说，她的诉求就是，再见一面。

    当初的沈添青还问邢东：“那见面了呢？”

    邢东摇着蒲扇，哎了一声，“你不要管啊，就当没见呗。”

    沈添青：“那也太可怜了。”

    邢东：“有个盼头总好吧，你不要演得太过。”

    但是沈添青还是想了想公孙芜要是见到石湾，会说什么。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没想到电影上映后，她这样的假设依旧得不到答案。

    她也想跟时絮再见一面。

    我会说什么？

    该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还是求求你能不能跟我好。

    但这些都是如果。

    公孙芜尚且还有一个盼头，天地之大，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我呢？

    时絮的骨灰我都抱过。

    奇迹根本不会降临。

    现场的讨论还挺多，邢东这人说话说一点留一点，但是这部片子还是让人很多头皮发麻。

    看过点映后都是好评。

    散场后邢东跟沈添青去喝了一杯茶。

    他看上去越发消瘦，沈添青还是问了句：“你是不是生病了？”

    邢东笑笑，“是有一点。”

    他给沈添青感觉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家境不好但仍然要学艺术。

    勤工俭学自成一派。

    “您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邢东：“还没想好。”

    他递给沈添青一张储存卡。

    “这些都是时絮的花絮。”

    沈添青看了一眼，她说了句谢谢。

    邢东笑了笑，沈添青觉得她跟她家的两个哥哥比特别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小沈，不要入戏太深。”

    他喝了口茶，“时絮大你太多，她的分寸感掐得很好，也知道怎么让你入戏。”

    “但是你还很小，没有太多经验，会把这种感情错认成深爱。”

    沈添青点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捧着茶，像是感觉不到烫，隔了半晌说：“导演，思念是做不得假的。”

    就像现在，她看着窗外的雪，就心痛无比。

    如果时絮在，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还有个正常时间线的番外就可以全部完结了55555

    在评论威胁我综艺番外的哼哼

 120、小情侣

    时絮的事业心在早早拿到大满贯后就没那么严重了。

    之后跟晏牧雨唠嗑, 晏牧雨就直说了：“我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些名头的。”

    私底下时絮也会跟沈添青一起参加她朋友的聚会，沈添青这人在晏牧雨眼里就是人傻钱多速来的主，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也一样, 可能三个人里她和沈添青的精明都点在了林弛身上。

    等时絮加入牌局, 输得最多的就是晏牧雨, 她的那位打牌本来不错，碰到时絮后还是输了, 为此还跟晏牧雨大吵一架，就是那种的晏牧雨听得最多的。

    你看看人xxx多厉害。

    你看看人孟蘅多厉害，多给沈添青长脸啊！

    晏牧雨哼了一声, 那你也再找一个啊。

    秋潮不说话了。

    她俩很难分开，一个花花肠子一个草包美女, 也算天造地设。

    没什么追求的晏牧雨不是很明白，时絮坐在晏牧雨对面, 一边看牌一边说：“当然喜欢了, 显得我很配我们沈导啊。”

    沈添青坐在一边看牌, 这满屋子的女的，就一个男的。

    额头冒汗, 战战兢兢, 换做别人可能有温柔乡的感觉, 对林弛的小男朋友来说, 简直是刑场。

    “得了吧，除了你没人配得上这人。”

    晏牧雨丢出一个牌, 秋潮拿扇子打了一下她。

    时絮：“这不是锦上添花吗？”

    林弛：“是啊, 反正她现在还要捞什么奖，下次坐在评委席了。”

    只有沈添青不说话，纯粹是美到了。

    晏牧雨顺势在牌桌上就提了：“那孟蘅干脆带着沈添青上个综艺吧, 之前你那个演技综艺不是有资源的吗，置换的就是综艺项目。”

    林弛哦了一声，“你家综艺专业户啊，你哥咋了。”

    晏牧雨：“赚钱啊，还能干啥。”

    “就两天，就从早上到晚上，第一天随你们，第二天是亲子环节，陪玩一天。”

    时絮点头，沈添青：“真的参加啊？”

    晏牧雨：“孟蘅吹吹枕边风呗。。”

    压根不用时絮吹枕边风，她一个眼神，沈添青就点头了。

    林弛叹了口气，“我是老板啊。”

    沈添青：“管好你家兔子。”

    说的是林弛的小男朋友，一男的长得那么白，跟林弛这个黑皮老总站在一起视觉效果绝了。

    时絮第一次看到也觉得震惊，但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配置，以前有个本就是gb设定。

    小男朋友笑了笑，弱了吧唧地喊了声姐姐。

    “我不是兔子。”

    晏牧雨觉得挺有意思，可能逗过头了，回去的时候又跟秋潮打架。

    下一局都不去了。

    沈添青也巴不得早点回去，凉凉地说：“床上打呗。”

    林弛把给女儿买的东西放上车，“你俩也打去吧，那个综艺到时候再对接，晏牧雨这人每次在牌桌上谈生意，烦人。”

    沈添青没想到这综艺开得很快。

    时絮自从大满贯之后就没以前那么一天到晚拍戏了。

    还在网上录打太极的视频，搞的每天一堆人在她微博下打卡，连带着赵满春都私底下问沈添青，可不可以让孟蘅开个班。

    沈添青：……

    节目组来拍的时候正好是周六，照样是直播形式。

    宣发预热了半个月，炒得粉丝心都痒得要死，没有预告光看这俩人的名字都觉得期待。

    毕竟之前的搭配也是夫妻偏多，还有一些是女团生活，这种日常流水账的拍摄反而挺让人能发现亮点的。

    但沈添青没想到能天没亮就到，她快困死了。

    时絮前一天休息，节目组敲门的时候她差不多也醒了。

    她的作息比沈添青好很多，开启了太极专栏后更是养生。天蒙蒙亮她下楼开门，摄像机怼着素颜她也无所谓。

    “这么早啊，你们不困吗？”

    摄制组的早就熬习惯了，进了院子就先拍了一圈，看到羊驼的那个窝还是震惊了一下。

    刚打开门就跟羊驼撞了正着。

    时絮笑出了声：“它胆子很大的，你们稍微小心点。”

    这个点起来看直播的粉丝也很多，有些是根本没睡就收着节目的直播间。

    【好大的院子！天都没亮……要不是有料说节目组会很早突击，我还真的不会先起来。】

    【孟蘅皮肤好好，这就是太极女人的力量吗？】

    【为什么羊驼还挂着牌子，这个被摘掉的是二维码吗？原来之前晏牧雨发的是真的。】

    【这么早，沈导醒了吗[狗头]】

    时絮：“她还没醒，你们先进来吧。”

    画外有导播跟时絮说话，问时絮：“平常一般几点起床。”

    “没行程的话睡到自然醒，但也天亮就差不多了。”

    【也太早了……我读书都没这么早啊！】

    【里面的装修好温馨哦，全是暖色系诶！】

    “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时絮：“陪沈导过周末。”

    她眉眼弯弯，很符合营销号发的二十四孝女朋友的人设。

    “没有了吗？”

    时絮夸张地说：“跟沈导过周末是头等大事啊。”

    说完她往楼上走，一边说：“下午要去趟公司，之前微博抽奖的写真要签名。”

    她的口气又正经起来，走廊的墙上都挂着插画，时絮还介绍了一下。

    “沈添青导演8岁大作。”

    “这是沈导14岁的摄影作品。”

    “啊这个应该是大学时期的了，是不是感觉不明快？这孩子就这样。”

    “这个照片在龙华寺拍的，红枫很好看，你说人很忧郁？她就这样。”

    【孟蘅，你多大你就说你老婆这孩子？】

    【好好笑，也只有她会这么坦白说沈添青有毛病了。】

    【虽然是数落但是我感觉好炫耀哦就那种我有老婆你有吗的嘴脸】

    “她还在睡觉，我去换个衣服。”

    画面切到了这个房子的布局，能看到很多细节的同居痕迹。

    厨房冰箱上的相片，还有转角的相框，一些玄关柜上的便利贴。

    【我看到了什么……《西川遗风》的照片。】

    【那是沈添青跟时絮的照片吧，孟蘅心真的很大……也能说明她完全不介意……】

    【她好爱她。】

    【谁敢信这对竟然真的是金主金丝雀转型的纯爱文学。】

    时絮换完衣服下楼，天已经亮了，她说要去外面晨跑。

    晨跑之前又在厨房把粥先煲上，“她喜欢吃熬得久一点的粥。”

    天还没完全亮，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小区的路面上，时絮跑完步回来沈添青还没睡醒，又自己开着歌做早饭，把花花草草给浇了。

    【好贤惠……她的一天好长，她做的饭看上去好好吃，真的饿了。】

    【为什么一个人的早饭能这么大阵仗，孟蘅说沈添青挑剔的样子真的好宠啊。】

    【沈添青，你还不起床！】

    然后直播间的观众一个早上就目睹了时絮全程连哄带骗地把人叫起来，又让人吃饭，然后给沈添青倒咖啡，然后把她的工作台收拾好，方便她工作。

    沈添青全程跟没骨头一样，孟蘅走哪就黏都那里，就差吃饭就要人喂了。

    【这个节目改名叫我们吃狗粮的一天会比较好】

    【下午还能怎么样，一起午睡是吧？】

    【很多人不敢说，看了真的很想谈恋爱。】

    沈添青现在的身体比从前好了很多，就是懒，下午出去的时候连安全带都要时絮系。

    她们出发去公司。

    导播坐在后面会问一下问题。

    她们的住所去公司还有些距离，时絮还挺愿意唠嗑的，毕竟沈添青忙起来了。

    “平常你也自己开车去公司吗？”

    时絮：“也不是经常，偶尔吧，毕竟老让司机来接也很麻烦。”

    她笑了笑：“我也会很想开车的。”

    沈添青在回新项目的群组消息，肉眼可见的臭脸，时絮没打扰她。

    “最近工作忙吗？”

    时絮：“忙就不会接你们的通告了。”

    初秋的天气很舒服，s市的秋天很短，道路两旁都是银杏的落叶。

    时絮开了车窗，编导跟她聊以前。

    孟蘅不是s市人，她是广西那边过来的，时絮挑挑拣拣地聊了孟蘅的小时候。

    沈添青突然插了一句嘴：“你想吃那个鸡蛋汉堡吗？”

    时絮看了一眼，路边有人摆摊。

    “是你想吃吧？”

    沈添青啧了一声，眼神跟时絮对视，时絮笑了一声：“想吃就买呗。”

    沈添青：“咱俩一起买去。”

    摄像的机位是从车上排过去的，时絮这个明星做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反正摆摊的老板是不会知道眼前的小年轻是电影圈的新星，她撺掇时絮多买几个。

    明显看出这个高个的是做主的。

    这年头哪有买个鸡蛋汉堡还要看脸色的。

    沈添青诶了一声：“我以前放学过这里，都要买的。”

    时絮：“你以前不是做你家豪车上下学，还会吃这种啊？”

    沈添青打了一下她，跟猫挠一样，“你阴阳怪气什么啊，法律规定有钱就不能吃路边摊了？”

    时絮笑着后退，“我错了我错了。”

    沈添青腮帮子鼓鼓的，“我还记得你也喜欢吃。”

    那摊主只听到了这句，“以前来买过吗？”

    摊主阿婆头发都白了，时絮当然记得她，这条路离昆社很近，她根本是在这条路来回的路上长大的。

    只不过后来赚钱了，就吃别的更多了。

    “我第一次吃这个，还是你给我买的。”

    时絮：“是吗？”

    像是根本不记得了。

    沈添青哼了一声。

    老板：“这姑娘看着不大啊，什么时候吃的我家汉堡啊。”

    时絮：“小时候。”

    老板：“我在这条街摆摊四十多年啦。”

    时絮点头，“所以大家都认您的是最好吃的。”

    时絮买了很多，给工作人员买的，给工作室的人买的。

    要等很久。

    街的那边是s市的人工湖，这个时候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还有有人在划船。

    “我记得我第一次给你买这个，你还很不高兴。”

    时絮低着头，笑着说。

    她今天的穿衣风格接近oversize，但是人高，也瘦，看着给人感觉怪文艺的。

    沈添青穿了一条小裙子，袜子到小腿，跟她高中的校服有点像。

    “那你的小蛋糕打翻了，换了个这玩意能高兴？”

    沈添青其实天生嘴叼，说好养活那是凑合，其实就爱吃贵的。

    所以老天要惩罚她，也只能从感情上给她打击。

    时絮：“差不多得了啊，那天我排练还闪了腰了，还要回去伺候你。”

    沈添青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寄养的。父母的关心其实全是物质上的，她跟谭檀爸妈也不会多说，但谭檀也不怎么爱带她。

    沈添青觉得对方这么多年做过最好的事，就是把她丢给时絮。

    “你现在做饭比以前好吃多了。”

    时絮：“我以前做饭也好吃，不知道谁吃撑了肚子疼去医院了。”

    沈添青：“别提了！”

    她恼羞成怒，推了时絮一下，时絮没个防备，被她推到马路牙子下面，晃了一下。

    沈添青去拉，结果被人按住腰，抱了个正着。

    直播间的观众听不见她俩聊天，但是看画面就已经震撼了。

    【所以长得好看每天都是偶像剧？】

    【谢邀，s市本地人，这条街我也每天上下班经过，但是我就是她们现在身边经过的共享单车人一样的路人甲……】

    【那个鸡蛋汉堡的摊确实很好吃，孟蘅买了多少啊？】

    【打情骂俏现场，沈导真的好少女，呜呜呜孟蘅，美女贴贴。】

    【隐隐约约觉得get了孟蘅1的点，她有点坏……】

    “你这是欲拒还迎？”

    沈添青问。

    时絮：“你鸡蛋汉堡吃多了吧说话这么油。”

    她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像是要接吻，直播间都炸了。

    然后她退开了。

    沈添青：“？”

    时絮：“这才是。”

    她得到了一个差点气成河豚的女朋友。

    沈添青的河豚效果一直持续到时絮在公司签名，她跟监工一样。

    搞的姚方方大气不敢出，不明白这摄制组都在，怎么吵架了。

    熬了一夜早上还在看直播的小柿捧着浓咖啡，说了句：“小情侣的事你少问。”

    姚方方：“什么小情侣，是老板和老板娘。”

    时絮：“谁是老板啊？”

    姚方方词穷了。

    沈添青本来不肯罢休的，非要时絮亲一个才解气，但是看对方签名，从坐的姿势到提笔的样子她都能看呆，就自己好了。

    姚方方看着直播间的评论，觉得那条说沈导有较强的恢复能力真是精辟。

    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女朋友的时絮在晚上开车跟沈添青去了昆社。

    幸夏萱给的票，在前阵子听说要录节目直接把节目组也免票了，免费宣传她都要乐死。

    这一出是《远行》，当年时絮的经典剧目。

    现在的时絮离这行太远了，但是这个舞台在她面前，她还是会入迷。

    时絮看得认真，台上的新人也唱得很好。

    昆社的票本来就难买，场场爆满，直播没有放全程，只是选择性地播了一些，主角还是时絮和沈添青。

    所以谁都看到了颁奖典礼的经典复刻。

    时絮看台上，沈添青看她。

    【我之前总是要求爱情要势均力敌，不能服软，不能太卑微，不能给的太多……但是关注她俩这么久，从那么多人看热闹到现在大家的祝福，还是挺感慨的。哪有那么多不能，就她俩的条件和发生的那些事压根算不上教科书式的爱情，但是这一天，我感动得要死，她俩好好。】

    【怎么有人写小作文了都，我也想写，算了写不出来，就……也不算神仙爱情吧，她俩身上很有生活感，孟蘅压根没把自己当女明星吧，也没计较自己做饭扫地是不是保姆，她就是对沈添青好，她乐意。真的不用太斤斤计较，没人能拒绝孟蘅的眼神，沈添青看她，她马上回看，谁不心动。】

    【不是很了解两位的过去，但挺奇怪的，我看了一天的直播，就有种她们在一起，好像经历过很多磨难一样，以至于什么都不用顾忌，爱就窜出来了。】

    【天作之合，唯有祝福。】

    沈添青当晚看了微博总结的精选评论，一边流泪一边抱着时絮的腰。

    “我要发这句。”

    时絮点头：“你发。”

    然后她后悔了，应该自己发的。

    因为沈添青发的是：我们天作之合，你们速速祝福。

    如果不是火星文，就更好了。

 121、吃醋是正常操作

    【02】

    知道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是带孩子沈添青还有点不乐意。

    回家之后半夜还不肯睡觉, 闹得有点不想录了。

    时絮躺在床上玩手机，看着沈添青跟小孩似地来回走，可能直播间观众的小论文都没办法让她接受这个惊天噩耗。

    摄制组没扯, 院子里还有摄像头。

    时絮笑着说：“你再探头估计就被拍到了。”

    沈添青：“拍到什么？沈添青半夜不睡阳台和孟蘅激吻？”

    时絮挑眉：“激吻？”

    沈添青一屁股坐到床上, “你故意的吧, 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时絮把人拽了过来，天气渐冷, 倒也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沈添青就隔着被子趴在时絮的身上。

    “有暗示吗？”

    时絮问。

    沈添青：“我不想带孩子！晏牧雨自己怎么不跟秋潮录亲子啊？亲子个屁，我和你之间根本不需要第三个人。”

    时絮拿着手机懒洋洋地刷着直播间评论, 还有不少人申请节目组进房间的。

    她笑了一声。

    时絮：“她俩看着会带孩子吗？”

    沈添青捧起时絮的脸：“那我呢？我看起来像是会带孩子吗？”

    她愤愤地骑在时絮身上：“你只要带我就好我了。”

    时絮：“这位小姐，你大我好多岁呢。”

    沈添青更生气了, 咬了一口时絮的下巴，“你就装吧,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这个人都百八十岁了。”

    时絮：“那还不好啊, 全世界就你知道。”

    沈添青稍微满意了一些。

    她还是躺在时絮身上：“你知不知道那小孩谁啊？”

    时絮摇头：“不知道, 晏牧雨这人想保密，谁能撬得出来啊。”

    沈添青思来想去还是烦躁, 本来好好的周末录节目也就算了, 像今天一样跟时絮到处玩她也能接受, 要加个小孩她就不能理解。

    她拿走了时絮的手机找到了秋潮的号码打了过去。

    时絮：“这都几点了。”

    沈添青：“我知道她最近为了拍戏在训练, 肯定没睡。”

    时絮有点无奈，那边倒是很快接了起来, 秋潮柔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孟蘅？”

    沈添青喂了一声：“是我。”

    秋潮一点也不意外, “沈导你好。”

    沈添青：“晏牧雨有和你说过明天我和孟蘅要带的孩子是谁吗？”

    秋潮那边好像挺热闹的，她可能是走到了室外，稍微安静了一些才说：“不知道。”

    时絮做了个口型, 你看吧。

    沈添青：“你真的不知道？”

    秋潮嗯了一声：“我和她的工作能没有交集就没交集，她不会告诉我的。”

    这俩人藕断丝连不知道多少回，是圈内人尽皆知的海王互相消化，在一起纯粹是造福人类。

    没想到现在还玩这种戏码。

    沈添青叹了口气，时絮把手机拿走，对秋潮说：“不好意思啊，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打扰你了。”

    秋潮说了句没事。

    等挂了电话，沈添青头都枕在了时絮的胸口，“晏牧雨真无情啊，我还以为她会告诉秋潮呢。”

    时絮：“她俩的感情岂是我们能猜测的。”

    这句话带着揶揄，沈添青还是很焦躁，时絮把人扯到被窝里，一边拿起手机把灯关了。

    昏暗的房间唯一的光变成了瓦数很低的夜灯。

    时絮：“管是什么孩子，行程还是我们自己安排的。”

    沈添青：“我就是不爽，凭什么周末还要和别人分享你。”

    她的占有欲随着在一起的时间与日俱增，哪怕时絮出差也分毫不减。

    顶多不会像以前那样那么没安全感。

    沈添青：“那你亲我一口。”

    时絮啊了一声：“一口就好了吗？”

    ……

    第二天时絮起得很早，她不上班都在家做饭，节目组的摄像机架在厨房。

    工作人员看她熟练地准备早饭，忍不住问了句：“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时絮点头：“那还要作秀一下是吗？”

    旁边的执行提醒了句正在直播中。

    而爬起来看直播的观众都被时絮的直爽给逗笑了。

    【孟蘅真的……很让人做梦。】

    【沈导还没起啊，我们都起床了啊！有老婆真好。】

    【总感觉孟蘅虽然上综艺 ，没上过那种长线的，我还挺想她参加解密类综艺的，她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忽悠。】

    【那是因为家里老婆比较黏人吧。】

    时絮昨晚早饭去叫了沈添青，等沈添青洗漱下来，发现节目组已经在催了。

    可惜她这个人青春期的叛逆迟到到了这个岁数，非得要吃完才走。

    时絮也由着她。

    “那个孩子已经在约定地点等着了。”

    导演在画外说。

    沈添青：“所以是谁呢？”

    时絮也转头看导演。

    【这次的综艺策划是谁啊？】

    【晏牧雨吧？不过她跟秋潮现在不是解除经纪人关系了么？】

    【她俩又怎么了，所以秋潮跟晏牧雨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的沈添青居然是这个样的，以前在国外见过，看着就不好相处。】

    【爱情，总能让寡妇回春，而孟蘅又年轻又有劲。】

    【有劲是什么啊！！】

    导演不肯说，只催促这俩人赶紧走。

    沈添青上车的时候还嘀嘀咕咕的，一脸的不爽，时絮嘴里含着糖， “来都来了。”

    沈添青：“我又不差这点通告费。”

    时絮噢了一声：“可是我差啊。”

    她被沈添青拧了一把胳膊。

    【眼睁睁看孟蘅从我的女儿变成了我嫁出去的女儿。】

    【每次看孟蘅都很恍惚，她岁数比沈添青小好多吧，坐在一起活像是老夫少妻，奇了怪了。】

    约定地点在一个电影博物馆的休闲区。

    沈添青下车的时候看了好几眼，画外的助理提醒她：“落成的时候您来剪彩过。”

    时絮：“这也能忘记？”

    沈添青：“也过去很多年了。”

    那年她刚自己做导演，拿到奖后听说s市要建一座电影博物馆，就捐了点钱。

    因为建筑景观一直是优秀案例，加上里面还有s市最大的巨幕，这里一直是s市旅游的打卡地点。

    沈添青自己的名字也在馆内的时间轴内。

    时絮倒是第一次来，她好奇地看着馆内的陈设，导演按籍贯挂在上面。

    还有一些在s市拍摄的影片也有一些影像资料。

    因为是周末，馆内人还是挺多的，但是秩序维持地很好。

    在指引下，时絮跟沈添青走向那个座位。

    被巨大的绿植挡住，等她们走近才看到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

    比沈添青预想的要大，是个高中生。

    对方看到沈添青的时候明显眼前一亮。

    “沈……沈导好，我叫邢淼。”

    沈添青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时絮想到了那个人。

    她问画外的工作人员，“是邢东的……？应该不是女儿吧，没听说过邢导演结婚啊？”

    沈添青也没想到。

    邢东去世太多年了，《西川遗风》上映后第二年，邢东就确诊了癌症。

    他的导演梦刚刚开始就结束，也死在正当好的年纪。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期，沈添青经常去看他，她后来选择做导演，其实也有邢东的影响。

    “你和……”

    沈添青有点惊讶，小姑娘头发是自然卷，扎在脑后，显得乱蓬蓬的。

    有一种盎然的生命力。

    就是脸圆，长得也显小，个子不高，看着一点也不像高中生。

    “邢东是我小叔。”

    邢淼脸上还有点雀斑，上节目也没化妆，笑起来格外灿烂。

    “其实我小时候也见过您的，在病房外面，您可能不记得了。”

    邢淼对邢东的印象很淡，毕竟那年她还是个被抱着的小孩，对小叔的印象就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沈添青噢了一声，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的抱怨好丢人。

    什么小孩，这都快是个大人了。

    晏牧雨这个贱人，故意的吧。

    时絮没打扰她俩说话，虽然她也是当年那个人，但是斗转星移，身体都换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

    地点是邢淼选的，她家境也不算好。

    邢东本来就不是s市了，他来自山区，考大学都没考到艺术学校。

    全靠自己一腔孤勇，才成就了能跟赵满春齐名的武侠遗珠。

    邢淼高中在s市念，她自己一个人考过来，家里条件并没有因为有个导演叔叔而反正任何改变。

    她却依然希望自己也能走这样的路。

    “那你今天想跟我去哪里呢？”

    沈添青问。

    她问得就很长辈的样儿，时絮坐在一边，看得格外新鲜。

    就算是高中生也是小朋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崇拜你，待一天也挺好的。”

    时絮接过一边工作人员给的资料卡，上面写了邢淼这些年的经历，还有就读的学校和家庭条件。

    确实是家境贫寒。

    最想要的居然是和沈添青见一面。

    晏牧雨确实挺厉害的，很会拿捏人。

    邢淼的一寸照笑得格外灿烂，完全看不出这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再娶，现在基本是一个人求学的状态。

    【镜头居然还给了资料卡……啊看这个妹妹完全看不出来啊。】

    【邢东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又是我命运般的西川遗风，沈添青，你就忘不了时絮吗？每次想到这个我都要为小蘅流泪。】

    【点一首白月光，死人真的占了好大的位置呜呜呜，但是时絮，确实很迷人。】

    【我现在看孟蘅总觉得她很像时絮……这算不算把女朋友培养成了前女友的样子……】

    【一些替身文学，此刻我又要感叹沈添青的无情了。】

    【她在孟蘅面前好少女啊，在其他人面前真的就很有那种萝莉御姐味……】

    又是白月光又是替身女友的时絮看了眼沈添青。

    邢淼一脸崇拜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哪里都可以的，小叔在笔记里说您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但您现在做导演也很厉害，我也想……”

    她又有些害羞，“想变成您这么厉害的人。”

    似乎是忘了还在拍摄中，邢淼没过多久反应过来，又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感觉有点打扰。”

    沈添青：“没事，最打扰我的是这个综艺的策划。”

    说完她看向时絮：“去哪里啦？”

    时絮耸耸肩：“选择权在我？不是在小妹妹身上吗？”

    邢淼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沈添青身上，这个时候才认真地看向时絮。

    她还是觉得这个人和电影里的石湾很像。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什么都懂了，《西川遗风》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邢东的手稿是她努力前行的动力，其中也有对主演感情的分析。

    朦胧的感情，不是爱情也不是是亲情，糅杂的那种割舍感，她觉得沈添青本人身上也有。

    邢东那本记录最后提到沈添青——

    小沈已经完全陷进去了，而且走出来的可能性很小。

    如今字迹都已经泛黄，在邢淼看来，那分析还是不对。

    沈添青已经走出来了。

    但她又好像没完全走出来，她找了一个跟时絮很像的女人，气质好像，外形也像，甚至乍看，有点像时絮复活了。

    沈添青打断了邢淼的注视：“你看她看得太久了。”

    邢淼吓了一跳，时絮笑了一声：“你还要管我被人看啊？”

    沈添青哼哼一声：“这也不是你纵容的吗？”

    【沈添青每次吃醋都吃得特别离奇……她是不是真的在跟粉丝争宠啊？】

    【去探孟蘅班的本人亲测是真的，她人真的超酸，孟蘅跟我们合影，她站在旁边防贼一样。】

    【据说现在好很多了，但看着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时絮唉了一声，“好啦，怪我。”

    她看向邢淼：“那等会逛完这里，和我们去电影主题公园可以吗，淼淼？”

    她撑着脸，看向邢淼的眼神格外温柔，语气也是。

    邢淼心想：难怪沈导会……

    下一秒，她憧憬的沈导就不爽了：“对小妹妹客气点。”

    时絮无辜地说：“还不客气吗？”

    沈添青一方面深知自己有点过分了，但酸气还是忍不住四溢。

    “客气，太客气了。”

    她这句话咬牙切齿，把时絮逗笑了。

    时絮凑过去，用只有沈添青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放心，我对你不会客气的。”

    “金主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添青：得找个计划报复晏牧雨。

    时絮：嗯嗯。

    沈添青：你好冷漠啊！

    时絮：我都无条件服从怎么就冷漠了？

    沈添青：你应该让我只会嗯嗯才行吧。

    时絮：……嗯。

    ————

    小沈！也是迷人的前辈！也有迷妹的！！声嘶力竭——

    *谢谢给我投雷的美女们！敬礼∠(°ゝ°)

 122、你惯的

    【03】

    时絮说的主题公园在s市的郊区, 是前年新建的一个园区。

    和寻常的影视城不一样，主题公园全线古装置景，也有国内传统故事的npc全天营业。

    开业以来一直很受游客的欢迎。

    沈添青和时絮一直没去过。

    沈导讨厌人多的场合, 毕竟和身边的这位一起, 无论怎么样都会被发现。

    除非去深山老林。

    她有时候情绪上来, 会低落好半天。

    但今天的行程算是工作，沈添青那种“和时絮一起被人围观”的不爽感稍微降低了一些。

    “淼淼想去吗？不想去的话可以换个地方。”

    旁边的编导第一次见孟蘅, 老实说她也不是很明白这一次的安排为什么是带个孩子。

    而且带孩子类型的综艺，孩子都是学前阶段吧。

    这妹妹都高中生了！怎么也没有那种节目效果啊！！

    况且孟蘅……也没多大岁数啊。

    怎么看都是要年龄差拉满才能出点让观众兴奋的感觉吧？

    可是孟蘅说话真的好温柔啊，站在旁边听都感觉要被蛊到。

    邢淼人长得显小, 个子还没沈添青高，听到时絮这么说, 摇了摇头：“我也挺想去的。”

    时絮：“不用都按照我的来，一切以你为主。”

    沈添青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晏牧雨一顿。

    邢淼看了沈添青一眼：“我只要和沈导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时絮点头：“好啊, 主题公园的很多项目你们可以一起玩。”

    她没有半点自己好像多余的感觉。

    邢淼对孟蘅的印象不差, 就是有点先入为主的敌意, 当年西川遗风的石湾是多少人的白月光。

    站在公孙芜的视角越发衬得她宛如天神，一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无疾而终, 多少有点遗憾。

    但孟蘅现在的作品都评分很高, 邢淼放假的时候也看过。

    无可挑剔的演技, 而且在剧里不会很出风头, 的确是把自己老老实实地摆在角色的位置上，并突破了上限。

    和角色互相成就。

    真的完全讨厌不起来。

    邢淼跟着一起上车, 三个人坐在后排, 时絮坐在窗边，她低头看手机上的直播间的实时评论。

    “主题公园要换装才可以进去……”

    时絮念了一条，“我知道啊。”

    邢淼在试图跟沈添青搭话, 毕竟是崇拜的人，多多少少会问点电影方面的。

    沈添青的打扮都很成熟，哪怕个子不高，依然有逼人的气势。

    特别是天气还没到穿高领毛衣围围巾的时候，她的领口暴露，就算坐在边上，也能让人看到她那如同藤蔓般的纹身。

    【沈导每次打扮的都让我觉得很那个……】

    【妹妹好可爱啊，完全是迷妹状态……孟蘅头一次是背景板哈哈哈哈看她也挺乐意的】

    【为什么不崇拜孟蘅！为什么！孟蘅那么好，我感觉她在带俩孩子。】

    “沈……沈导，我想问……”

    邢淼刚鼓起勇气说话，沈添青就打断了她，“叫姐姐。”

    【笑死我了，沈添青好凶。】

    【孟蘅也惊了吧，我看她还转头看了眼情况！】

    “哦，姐姐，你觉得做演员好还是做导演好啊？”

    沈添青回得毫不留情，“当然是自己想做的最好。”

    她看了眼邢淼：“你难道还没决定好吗？不过你的外形要做演员可能会很辛苦。”

    时絮叹了口气，说话直接的毛病还是没改。

    邢淼：“我知道，就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从演员转到导演还不后悔的。”

    沈添青转头，看向时絮：“你不如问问她有没有想当导演。”

    时絮面对自己被丢问题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才能，演好一个角色就是我的职责了，把控全剧不是我的能力范围。”

    她侧过头，看向邢淼：“那淼淼呢，因为小叔想做导演，那现在还在纠结吗？”

    邢淼：“毕竟我觉得自己没那么……”

    沈添青：“我当年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前辈的样子，但现在时絮在，很难扭成这个面孔，以至于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时絮很配合：“那沈姐姐坚持下去的理由呢？”

    沈添青被她这掐出来的姐姐俩字雷得五雷轰顶，又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还有几分羞恼，如果不是直播中，可能想大骂一句神经病了。

    邢淼知道孟蘅年纪比沈添青小，但总觉得这声姐姐叫得阴阳怪气。

    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这样。

    沈添青都结巴了，她在团队开会上的从善如流变成了结结巴巴：“就、就想拍点自己能……”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就是做主导者，对剧组的把控。

    是最开始沈添青幼稚的构想，后来她发现做导演也会受限于一些硬件条件。

    可已经回不了头了，做一件事，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做了，而是做了才喜欢。

    【沈添青居然还有这种时候……】

    【救命！刚刚孟蘅是不是调戏沈导啊？】

    【说起来我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孟蘅喊沈导姐姐诶，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有过孟蘅叫姐的记忆。】

    【年下不喊姐……】

    【遥想当年的综艺还是金主金丝雀文学，现在已经完全逆转了……物是人非】

    【邢淼妹妹一副我喜欢的前辈人设崩塌的样……也很好笑】

    沈添青囫囵答了一下，邢淼哦了一声。

    她似乎明白了这俩人之间控场的是时絮，又隔着沈添青问孟蘅：“孟蘅姐姐，你看过《西川遗风》的吧。”

    【我靠！感觉问题会有火药味！】

    【白月光和替身，一直是沈添青和孟蘅绕不开的设定……】

    【妹妹好勇！这是在雷区蹦迪吧？】

    【孟蘅这么多年都无所谓吧一点都不避讳的，谈不上雷区】

    时絮点头。

    邢淼又问：“那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啊？”

    时絮毫不犹豫地回答：“公孙芜。”

    邢淼：“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石湾……”

    时絮笑了笑，“我比较喜欢成长型的角色，石湾相比公孙芜，有点太朦胧了。”

    沈添青一句话没说，她突然有种自己回到了当年的感觉。

    那寂静的首映礼，缺席的时絮，邢淼问的问题本来应该是当年时絮要回答的。

    【有时候不得不说孟蘅真的一股浓重的正房味……】

    【哈哈哈哈楼上什么鬼才比喻。】

    【做孟蘅的粉丝感觉很幸福，成绩稳定，资源完美，除了跟沈添青恋爱前期幺蛾子很多外挑不出毛病……福利还很好。】

    邢淼的电影启蒙其实就是《西川遗风》，哪怕她后来看过很多，却很难抵得过这部电影给她的感觉。

    沈添青早期的电影风格是邢东的变种，因为她的人生因为时絮改写，带着垂死挣扎的无可奈何。基调潮湿又无望，偏偏绝望中带着虚妄的希望，显得摄魂夺魄，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觉得太过晦涩。

    创作如同建造，基底之后就是逐年递增的阅历。沈添青的风格一直在改写，到现在，一年一年，巨大的无望思念如影随形地吸取她的精力，却又送给她无尽的灵气，使得她在竞争激烈的导演圈年纪小履历却很惊人。

    一向是后辈仰望的高塔。

    邢淼喜欢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虽然颓丧却有点癫狂的劲。

    “那如果……”

    她问得有点迟疑。

    时絮看着她，微微一笑，“问就好了。”

    邢淼：“我怕有点……”

    时絮：“你不会想问让我去演石湾跟时絮比怎么样这种问题吧？”

    她笑得有点狡黠，邢淼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人看穿了。

    沈添青越来越觉得这一期就是晏牧雨的恶趣味。

    网上那些白月光和替身的设定沈添青怎么可能不知道。

    问题是我的白月光和白月光的替身，都是一个人啊。

    这让我怎么说嘛。

    【这也太敢问了…】

    【感觉怎么答都不对啊……】

    【已经闻到火药味了，这个妹妹不会是沈添青和时絮的那种cp粉吧，问题是时絮老师都去世那么多年了啊…】

    【孟蘅，真的很不容易。】

    时絮叹了口气：“我不是演过吗？在综艺里。”

    邢淼：“我知道，我是说如果……”

    时絮：“如果和当年的沈导搭戏？”

    时絮看了眼沈添青，“你觉得呢？”

    【笑死我了，踢皮球吗？当年综艺上孟蘅演石湾就已经很像了啊！】

    【此刻我竟然有点污浊，我觉得可以两个石湾……】

    沈添青无话可说，综艺的时候她还觉得孟蘅变了，现在回想是自己被耍了。

    一样的灵魂，怎么可能演不出当年的风姿呢？

    沈添青：“这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邢淼说了声对不起。

    沈添青：“这条路不好走，也不怪我提醒过你，你小叔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拍这部电影也费了很多心血。”

    邢淼到底年纪还小，沈添青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有物质支撑，却也撑不起时絮破碎的人生。

    少年人自诩有补救的能力，却很能跟上那样强大的意志，无疾而终是正常的结局。

    只不过老天给沈添青开了另一道门，光这点，她觉得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邢淼家境不好，哪怕她性格开朗，但从行为举止上也能感觉到这孩子又自卑又自傲。

    沈添青在路上还看了点她的笔记，又指导了她的考试方向。

    时絮就坐在一边听，她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沈添青，在她缺失的十二年里，长大了的沈添青。

    主题公园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时絮的衣服是沈添青挑的，天青色的那款，她下意识地挑了芽黄的，却又觉得自己现在年纪不匹配，换了一套。

    主题公园的项目很多，时絮不是很想去什么密室，她指了指一边的摊位，“我去那里等你们。”

    沈添青怏怏地拉着邢淼走了。

    邢淼小声地问沈添青：“她是不是生气了？”

    沈添青惊讶地说：“怎么可能。”

    说完她又哼了一声：“她是巴不得我和你一起，自己好去偷懒。”

    【沈导是不会带孩子，她根本就是会和孩子一起说家长坏话的人吧！】

    【孟蘅真的看着就不太符合年纪，怎么会去吹糖人那边，我去的玩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做啊！】

    【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有了，果然是亲子节目啊。】

    沈添青跟邢淼玩了好几个项目，路上也聊了很多。

    沈添青也不是没有后辈，她去电影学院上课的时候学生都很喜欢她，她也不吝啬教。

    邢淼不太一样，年纪小，很多东西接触不到。

    这个行业离现在的她还太远，憧憬占了大部分，和当年的沈添青不一样。

    其实当着时絮的面沈添青说不出口。

    她没那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想着改变什么，入行也只是因为，时絮在这行而已。

    邢淼跟沈添青从酆都主题馆出来都格外狼狈，直播间的弹幕笑倒了一片。

    邢淼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玩过，坐在门口大口地喝水。

    沈添青看了看这个主题公园，很多馆都是某知名电影的一个地图，需要一定的知名度。

    在古装这个范畴里，沈添青反而没什么胜算。

    邢淼也看了看，她小声地说：“好希望以后我的电影也有主题公园啊。”

    沈添青：“那你要很努力才可以。”

    邢淼：“姐姐你呢，有时候不想努力了会怎么办？”

    沈添青：“我没办法不努力，一旦停下来，就会想到……”

    她顿了顿：“想到……”

    这要怎么说啊，她笑了笑：“我希望她做我的女主角。”

    邢淼哦了一声。

    她知道是时絮。

    但是时絮死了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获得了快乐，我的情绪全在里面，也算拯救了我，支撑着我，等到她再度出现吧。”

    沈添青低着头说。

    【说到底还是替身啊……】

    【孟蘅，惨。】

    【但又感觉是救赎的感觉，沈添青的电影确实很情绪宣泄的感觉，太灰暗了。商业片倒是好很多，但依旧很明显。】

    邢淼：“那我都没喜欢的人。”

    她嘟囔了一句。

    沈添青拍了一下她的头，“感情戏又不仅仅是喜欢。”

    她想了想，“只有喜欢的话，会显得很单调。”

    邢淼没懂，她下意识地问了句：“那孟蘅姐姐对您来说，是什么呢？”

    沈添青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是永恒吧。”

    *

    等沈添青在糖人摊找到时絮的时候，时絮刚跟师傅学做了一个。

    时絮：“好玩吗？”

    沈添青：“你看我的表情像觉得好玩吗？”

    时絮看了眼邢淼：“你觉得呢？”

    小朋友看着时絮手上拿着的竹签，“你会做了吗？”

    时絮：“勉强可以吧。”

    沈添青：“那我要一只猪。”

    直播间的分屏能看到时絮刚才练习的画面，她一开始就做成功了。

    【刚才我都没顾得上看沈导……怎么感觉孟蘅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啊。】

    【老师傅的表情很像自己要没饭吃。】

    大概是顾忌到时絮的面子，沈添青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做个简单的给我？”

    时絮：“什么简单的？”

    沈添青抿了抿嘴：“你做的我都喜欢。”

    时絮：“那我做你喜欢的。”

    【救命，这什么致命对话！】

    【这俩口子你来我往什么呢，妹妹都在偷笑。】

    最后时絮还是做了一只小猪。

    吹糖人这种属于手艺范畴，比较考验技术，现在很多人还觉得不卫生，基本只是看看，不会吃。

    可能是见多了年纪大的老人做这个，陡然看到年轻的面孔吹糖人，还挺新鲜。

    【想变成那根猪尾巴，谁懂。】

    【这人是不是之前摆摊过啊？不去隔壁综艺真的可惜了。】

    【真的很希望孟蘅常驻一档啊！】

    【沈添青，你收敛一下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把人吃了。】

    最后时絮把那只吹出来的糖小猪递给了沈添青，沈添青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纯粹是感动的。

    她吸了吸鼻子，失态地捂住了脸，一边又要去抱时絮。

    都是下意识的动作，时絮却很自然地回应了。

    沈添青却猝不及防地亲了时絮一口。

    亲在嘴角，连旁边的邢淼都惊了，摄制组的人也没想到。

    时絮哭笑不得，提醒了句：“直播呢姐姐。”

    沈添青看着那个糖小猪：“你好厉害啊。”

    【这个对话，很难不想到这俩平常的样子】

    【谢邀，已吃饱。】

    轮到邢淼的时候，时絮选择了现在比较常用的机器吹糖，更卫生的那一种。

    她还很认真地解释：“更好地给大家了解现在的技术。”

    【得了吧，谁不知道为什么。】

    【沈添青一副你敢用嘴我撕了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沈添青的感动一直持续到跟邢淼吃完晚饭，送对方回学校。

    她坐在副驾驶座，直播间最后的镜头就是这两个人回家的镜头。

    定格在沈添青凑过去的瞬间。

    但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还没开进门，时絮回吻。

    “你怎么这么霸道。”

    沈添青：“你惯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结束！！！！

    谢谢大家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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