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大冒险告白被接受了怎么办
    作者：莫如归
    文案：
    张清韵玩输了游戏，被要求去向某个男同学告白。
    “同学你好，想对你说一声我喜欢你。”
    那个人抬眼看了看他：“哦，我接受了。”
    “……”
    雾草，他说接受了，那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演下去？
    温柔作死撩人攻X腰软易推倒闷骚小公举受
    ①：主攻文，傻白甜。
    ②：双洁，无玻璃渣，可食用。
    两个作死boy互相掰弯的激荡过程，你耍我我就耍回你，谁先受不了认怂就是孙子。
    小攻绝不认怂：我要进去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小受冷艳高贵：嗤！
    当两个直男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各自懵逼坐在床头抽烟，这事儿咋整……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清韵、曹凝 ┃ 配角： ┃ 其它：主攻

    编辑金牌推荐：自认是直男的张清韵，和同学玩游戏输了被要求来个大冒险，去向操场上的一位男同学告白。他愿赌服输上前告白，结果对方居然答应了，那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演？被告白的曹凝也自认是直男，他耍了一下前来告白的傻鸟，没想到这只傻鸟却吻了自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文中两位主角因大冒险的游戏而结缘，然后互相斗气较劲，互不服输。后来他们之间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直男的范围，这还是直男吗？温馨搞笑的剧情一一展开，主角二人从直男到弯男的过程，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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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壁咚
    
    北京，Z大校园。
    四月份的午后，天上挂着淡淡的太阳，把操场上的学生们照得昏昏欲睡。包括昨晚没休息好的张清韵，他打着一个小小的呵欠说：“玩完这把就不玩了，回去睡觉。”
    他和同寝室的其他两位同学，正在玩飞行棋。赌注就是输了的人说真心话，问什么都得老实回答。
    可惜张清韵的绯闻太少，问什么都没意思，这小子连初吻都还在，没什么可盘问的。
    “行啊，最后一把玩大的好不好？不管谁输了，都来个大冒险。”和张清韵同寝室的薛涛说。
    “可以。”另外一个玩家席东树点头同意。
    “随你们。”张清韵说道，眼看着自己就要赢了，他也点头答应。
    结果不走运，才刚答应没多久，席东树把他的一个棋子踢了回去。
    然后就一直没办法起飞，气得张清韵跳脚：“都是套路，你们故意黑我。”
    “哈哈哈！哪能怪我们呢，只能怪你自己手黑！阿树你说对不对？”薛涛笑着一撒骰子，马上开心地说：“哎，这个点数正好，我可以先走人了。”
    接着席东树也跟上：“我也OK了。”
    两个人瞅着张清韵，相视一笑，对他道：“来来，清韵，哥给你指条明路。”
    这两个人挤眉弄眼地，让张清韵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神色狐疑道：“你们想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好了，输了的人要来一个大冒险吗？”薛涛掐着张清韵的下巴，往左边一移动，那边有一群男同学们正在打篮球：“看见没，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你过去跟他告白。”
    “……”张清韵看清楚那个人之后，瞪眼指着自己的鼻子：“告白？我去？你没搞错吧？”对方是个男的，而且貌似还有一群亲友团，会被打死的。
    “对啊，跟大兄弟告白才叫冒险，如果是个女同学，那就不叫冒险了，那叫占便宜。”薛涛抱着胳膊说。
    席东树点点头：“阿涛说得没错。”
    张清韵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想了想，他站起来，整理整理额前的碎发：“好啊，我去。”
    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操场上有三个。张清韵凭着记忆，走向其中一个。反正都是冒险，找谁都没差，他下意识地找一个长得最好看的人。
    张清韵认为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比较好说话的，这是他从自己身上得出来的结论。
    那边曹凝刚投完一个球，无意中看到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并且正在向自己走过来。
    狐疑了一下，他停下所有动作，站在那里等着。
    这正中张清韵的下怀，他勾起一抹笑容，走过去伸出手掌：“同学你好，我叫张清韵。”
    “有事吗？”垂眼看了眼张清韵的手，曹凝没有握上去。
    “是的。”张清韵也不介意，很有风度地收回手掌，微笑着说：“其实只是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
    “……”曹凝的眼睛霍然睁大，他抬头看着张清韵。
    在周围打球的人，有两个是曹凝的朋友。一个是曹凝的发小武弘文，他以为有人来找茬，一扔篮球就过来了：“凝，怎么了？”
    一个是曹凝的表弟谢宇斯，长得文质彬彬，四肢修长，也是打架的好手，他也过来了。
    张清韵看见这架势，心里多少有点慌，正在想怎么解释，突然听见曹凝说：“没事，你们不用过来。”说完这句，他的视线回到张清韵身上，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左右，他说：“我叫曹凝，还有，你刚才的告白，我接受了。”
    “额？”张清韵一脸意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想过曹凝会接受，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手心冒汗地问：“你是曹凝，那个曹凝？”
    曹凝颔首道：“如果你说的是省长公子曹凝，那就是我。”
    “……”张清韵愣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张清韵。”曹凝拿出手机，抬头看着张清韵，眼神很认真，不存在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至少张清韵看不到丝毫开玩笑的成分，他完全懵了。在曹凝的注视下，张清韵几乎是机械式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上去。
    “在哪个系？读几年级？住校还是住宿？”曹凝飞速地问，眼神一直盯着张清韵的脸看。
    “我是中文系的，大二，住校。”
    “宿舍号？”
    “三号楼，303……”张清韵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现在该说点什么，但是嘴巴就像生锈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我记住了。”曹凝居然认真在手机上做备忘，他写完以后说：“我也住校，三号楼403，就在你楼上。”
    “那么真巧。”张清韵神情麻木，扯着嘴角笑了笑。
    “是啊，一起回宿舍？”曹凝提议道。
    “有何不可。”张清韵故作轻松，然而从操场走到宿舍这段路是他此生走过最难熬的一段路。
    两个人到了三楼以后，曹凝看了看身边说：“不陪我上四楼，认个门？”
    “……”张清韵轻呼吸一口气，点点头，继续跟着曹凝上四楼。
    来到四楼403的门口，曹凝用钥匙打开门，然后靠在门上，对张清韵说：“谢谢你陪我上来，晚上再去你的寝室找你，303没错吧？”
    张清韵汗如雨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没错。”
    “嗯，那我进去了，拜。”曹凝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宿舍门。
    张清韵站在门外，长长吐了一口气，妈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感觉自己双腿走不动路，心里乱哄哄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样不行，得跟人家解释清楚。
    他心里一直在想怎么跟人家解释清楚，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成了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不过张清韵很庆幸，他庆幸自己多站了这一会儿。
    “咦，阿凝这么快回来了？”
    张清韵听到403里面有人说话，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嗯，遇到一个傻逼，就回来了。”曹凝的声音。
    “什么傻逼？”他寝室的人很感兴趣地问。
    “一个男的，和别人玩输了在操场上跟我告白，这种人最无聊，低俗。”曹凝嗤笑了两声，说：“不过我把他耍回去了，我接受了他的告白，还说晚上要去找他。他现在估计正着急，怕我晚上真的去找他。”
    “哈哈哈哈！”曹凝寝室的人全部笑得东歪西倒：“太搞笑了，真有你的！那你晚上去不去啊？”
    张清韵听见曹凝高冷百倍的声音说：“耍他一下而已，他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
    里面继续热聊，说的话越来越让人难堪。张清韵握住拳头在外面站了两分钟，家庭原因造就了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这次真的忍不住冲动了。
    他敲了敲曹凝的寝室门。
    “你好，我找曹凝。”看见开门的男同学，张清韵摘下眼镜，捋起刘海对他笑了笑。
    “……”那位男同学叫做胡小北，是403年纪最小的专属开门小弟，平时腐宅双修，爱好各种动漫美男和萝莉。
    当他看到张清韵的脸时，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扩散，心跳加速，这预示着他心里的男神又该换了。
    “你，你好……”胡小北的眼睛从张清韵的脸上往下移动，看见白衬衫，细腰、大长腿，他艰难地回头：“那个，曹凝，有人找你。”
    曹凝沉默地站起来，走到门边，脸上带着点疑惑。
    “不明白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对不对？”张清韵拿着黑框眼镜抵抵下巴，然后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忘了跟你来个定情吻。”
    说完，张清韵身体向前倾，双手捧着曹凝的脸吻下去。
    四瓣嘴唇亲密接触，曹凝霍地睁大眼睛，他刚想要挣扎，就被张清韵紧紧抱住，而且把他压在墙上。
    “唔……”
    张清韵身高一米八几，禁锢着一米七几的曹凝简直轻而易举。他一手抱着曹凝的腰，一手挑起曹凝的下巴，嘴唇用力撬开曹凝的双唇，他们第一次接吻就直奔高难度法式热吻。
    虽然张清韵也是第一次这样对别人，但是他仿佛天生自带这种技能，唇舌在曹凝的嘴里辗转温存，既温柔又强势地，把人家吻得手脚发软，脑袋发晕。
    这就是张清韵的目的，他要让曹凝感受一下自己宽厚的胸膛，荡漾的吻技，当然还有脸。
    寝室的其他同学早就看得目瞪口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卧槽。等他们回过神来，时间至少过去了三分钟，但是张清韵和曹凝还没分开。
    不但没有分开，五分钟过后，寝室里的其他人发誓，他们绝对听到了曹凝的呻吟声。
    “……”他们尴尬地马上抢着上厕所，要不就悄悄离开寝室，去对门找小伙伴压压惊。
    曹凝的寝室一共住着四个人，现在有一个去了对门，那个叫做陶晔，外号陶爷，正经八百的笔直汉子。
    寝室那对难分难舍的好基友把他惊呆了，所以他逃了。
    厕所里待着两个，一个是胡小北，一个叫朱国栋。
    “老胡，快看看，还在吗？”朱国栋掏出手机一看，又过去了几分钟。
    胡小北趴在门边一直看着，不但看还用手机录了一段张清韵的背影，真人版男男壁咚VCR，光是背影放出去，绝对会成为一片难求的稀缺资源。
    历时九分钟，张清韵终于放过了曹凝。他退后几步，眼睁睁看着曹凝背靠着墙壁，从墙壁上滑落到地上坐着。
    张清韵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米色的手帕，弯腰放到曹凝的手里，温柔说道：“晚上见。”然后他迈着大长腿，从曹凝身边走开。
    他走了之后，曹凝浑浑噩噩地捏着手帕，然后伸手捂住发肿的嘴巴，在双膝之间把脸埋起来。
    
    ☆、第2章 煎熬
    
    张清韵出了403的寝室门，一路淡定地左拐，下楼，回到303，自己的寝室。
    里面空无一人，其他三个舍友都还没回来。
    他走进去之后，反手关上门，然后一下子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操……”
    一个字诠释了张清韵现在的所有感受。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刚才就好像鬼上身了一样，一言不合就对曹凝做了那种事。
    绝对是一时冲动，如果能重来一次，张清韵绝对不会这么做。
    现在回头想想，他只希望曹凝别介意，以后大家就当做没有这回事。
    要不然，曹凝真正追究起来，事情真的会很麻烦。
    张清韵很忌惮对方的身份，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曹凝是官二代，而且还是个不怎么低调的官二代。
    周围同学对曹凝的态度很分明，能不招惹他就不招惹他。
    张清韵上Z大一年多，偶尔也远远见过曹凝一两面，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跟人家会有什么交集。
    现在猛地撞上了，还做了这种事，他要是能安心就怪了。
    薛涛和席东树随后回到寝室，看见张清韵一脸青白交加，他们都面面相窥，老三怎么了这是？
    张清韵上学不算早，今年二十一岁，出生月份是十一月份。不过竟然比其他两人还要小，他是寝室的老三。
    还有个体弱多病的老四，经常请假自修，一个学期几乎见不到多少面。
    “我没事，只是有点虚。”张清韵捂住胸口说，心虚来着。
    “刚才怎么样了？你跟人家说了什么，就一起走了？”薛涛还说：“你是故意的吧，我让你去跟体育系的系草告白，你小子却跑到曹凝面前，那可是法学院的高岭之花，连院花的地位都得排在他后面。”
    一来是人家确实长得标致，二来是身份压人，一般二般人，谁敢往他前面排。
    要是曹凝是个低调的主还好说，偏偏他就喜欢别人捧着他。
    和他玩一块的人，都是一口一个凝少地喊，往来人士均是干部子弟，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你要是个有几个臭钱的商人子弟，人家还不屑跟你称兄道弟。
    “我找错人了？”张清韵呆呆地看着他们，问道。
    “嗯，找错人了，我当时想提醒你的，但是阿树一干扰我，我就迟了一步。”薛涛说道。
    张清韵瞪着席东树，表情苦得能滴水：“树，你害惨我了，你知道不？”
    “怎么了？”席东树和薛涛齐齐皱眉，难道告白告出事来了？
    张清韵扶着额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然后捂着脸：“怎么办？你们说他会不会报复我？”
    “……”薛涛和席东树集体懵圈，他们心里在震惊，怎么会是这个发展？
    张清韵问他们，会不会被报复，废话，肯定会啊，按照曹凝那尿性，不报复才奇怪好吗……
    “对，对不起，清韵，你……”
    “算了，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太冲动。”张清韵没有怪两位舍友，他轻吐一口气说：“事到如今，只能赶紧想办法解决。”
    “嗯，那个，你可以上校园网了解一下，上面有关于他的帖子，说不定对你有帮助。”薛涛弱弱地建议道，他也很心虚，因为当时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没提醒张清韵。
    “好，我去看看。”
    张清韵抱着电脑，在自己床上登陆校园网。
    关于曹凝的帖子，他慢慢浏览了一遍。如果这些帖子都是干货，不是胡扯的话，那么张清韵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校友印象中的曹凝，约莫是个报复心强的人，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这一点张清韵感受到了，自己只不过是告个白，对方就一言不发地耍回来，确实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张清韵自认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当时要不是脑子一热，绝对不会做那种举动。
    活了二十一年，那是张清韵最冲动最后悔的一次行为。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继续想办法补救才是正事。
    看到校友们说曹凝各种高冷、高不可攀、高岭之花，张清韵心里吐槽，有多高，顶多一米七多点。
    他还记得抱住曹凝的感受，对方似乎没有接吻经验，接吻过程中完全是被动式的。
    还有一点就是，曹凝当时虽然表现出挣扎的迹象，但是张清韵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多用力就把他摁住了。
    而且后半程……自己根本就没有摁着曹凝，是曹凝往自己身上靠……
    “靠……”
    张清韵合上笔记本，心里乱糟糟，千万种念头忽闪而过，最后他坐在床边呆呆地想了想，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从小生长在没有妈妈的单亲家庭中，张爸爸忙着工作赚钱养他们兄弟俩。弟弟年纪幼小，张清韵在家庭中扮演的角色，几乎就是‘妈妈’的角色。
    带孩子、做饭洗衣服，照顾一家大小的生活起居。
    弟弟张清廷是张清韵一手带大的，整个幼儿期、儿童期、青春期，都在张清韵的监管之下。
    跟同龄人比起来，张清韵显得更加成熟，肩膀上的责任让他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用寝室其他的人话来说就是，张清韵很靠谱，很有安全感。
    遇到曹凝这件事太突然，张清韵手忙脚乱了一下，接着就淡定下来，没那么慌张了。
    管他是省长公子还是市长公子，一样都是人。
    想通了这点，张清韵躺下睡觉。他下午没课，一觉睡到五点半钟，起来吃饭洗澡。
    每天的三餐是在食堂解决的，他们三个都是，只有假日的时候，偶尔会出去外面搓一顿。
    张清韵的家庭不算穷，但也绝对不富有。全家就靠张爸爸一个人赚钱，还要抚养两个孩子上学，积蓄真的没多少。
    来到北京上大学之后，这边高昂的花费让张清韵一度力不从心。
    从上学期开始，他就在外面打工。
    兼职做平面模特、手模、某宝麻豆，只要有工作就接。做了大半年，收益还不错，除了应付自己平时的花费，还能存点钱寄给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张清廷做生活费。
    张清韵不是个喜欢攀比的人，身上穿的用的，只要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穿着舒服就好。
    可能跟做模特有关，他的审美观一向比较有个性，穿着方面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只是张清韵的头发，从来不剪短刘海，在学校总是挂着一幅黑框眼镜，把略长的刘海拨下来。好好地一张脸，马上就变成典型宅男。
    大家在校园里看到这个人，只会觉得他身材气质不错，可惜正面不咋样。
    一到工作拍摄的时候，又不一样。
    给张清韵上妆的化妆师会很熟练地把他的刘海用发夹往后全部捋起，露出整张脸。
    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是男神和宅男的两个区别。
    给张清韵介绍工作的司丽娜经常说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是这个人的理想居然是做个厨子，真是让人狂暴。
    “清韵，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店主找你试衣服，你什么时候有空，这周末行吗？”
    接到司丽娜的电话，张清韵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周四，周末的事情他现在还不确定。
    “暂时有空，司姐，我现在不太想接这种活，以后要是能推，你就帮我推了吧。”张清韵说道，他从今年寒假开始，和两家公司签了短约，半年内都没时间接其他工作。
    而且他混了大半年，在圈内渐渐混了熟脸，真的不用再去接试衣服的活。
    累不说还收益不高。
    “我明白，不过这位店主是老顾客，所以特地问问你。如果没空，我就帮你推了，让小翔去吧。”
    “好，谢谢司姐。”张清韵知道司丽娜忙，就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做模特只是为了赚点生活费，司丽娜说得没错，他的理想是做一名低调的厨子，继承爸爸张斌的衣钵。
    而张斌继承的是张清韵爷爷的衣钵，据说他们张家的祖爷爷是清朝时期的一名御厨，一手烧菜的功夫堪称天下一绝，深受当时的乾隆皇帝喜爱。
    现在张斌在大酒店为老板工作，做的菜并不是张家菜谱里面的菜。
    张家爷爷临死前说过一句话，财不露白，怀璧其罪，要么自己开店做老板，把张家菜系名扬天下。要么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艺，暗地里传下去。
    当时张清韵还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等他长大以后，看见爸爸明明身怀绝技，却没有施展的平台，他就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将来自己开饭店，把张家菜系名扬天下。
    连饭店的招牌，张清韵都想好了，就叫做御膳坊。
    张清韵学做菜的执念，有一部分来自于自己的妈妈。他爸爸张斌跟他说过，妈妈是因为爸爸性格不好离开的。其实原因不是这样，张清韵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因为爸爸不肯把菜谱交出来给岳父家开店，一来二去产生了矛盾，夫妻两渐渐离了心才分开的。
    后来张清韵的妈妈嫁了个同样做饮食的富家子，现在是国内知名的连锁饭店老板。
    每次看到他们的消息，张清韵心里其实挺介意的，总觉得自己应该争一口气，让那个离开的人看看，他们一家三口也过得很好，有自己的幸福和追求。
    张爸爸离婚后没有再谈过女友，张清韵曾经很认真地劝他再找一个。
    “清韵，我们做厨子的，一天到晚混在后厨，浑身都是油烟味道，没有女人喜欢的。”张爸爸叹着气对儿子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你学做菜，你和廷廷都是帅气的孩子，以后应该找个漂亮的媳妇，快快乐乐地生活。”
    张清韵心想，就算我做厨子，也是个男神级的厨子。
    一个既能看又能吃的帅厨师，不愁没人喜欢。
    
    ☆、第3章 攻略
    
    吃过晚饭后，张清韵回到寝室洗了澡，仔细收拾了一下自己。
    他挑出一套舒适简约的休闲服装，是某个品牌找他拍片的时候送给他的。
    当时是量身定做，穿上之后很服帖，把张清韵的身材显露无疑。
    “清，清韵，你这副模样，上哪去？”跟张清韵住在一个寝室一年多，薛涛和席东树早就知道张清韵的底细。
    平时没事的时候，这小子绝对不会折腾自己，除非是去出工。
    但是大晚上的，张清韵自己说过，他卖艺不卖身，晚上的活动一律拒绝，所以不可能是去应酬。
    “我去解决点事情。”张清韵说道，从口袋你掏出一枚黑色夹子，把额前的刘海全部捋起来，先用黑色小橡皮筋扎住，然后用夹子固定住，一张男神脸就全露出来了。
    “靠脸解决？”席东树歪歪头，满眼不解。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那小子好像吃这套。”张清韵动作娴熟，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脸，出门前还抹了一层淡淡蜜桃味无色唇膏。
    知道的就知道他是去谈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献身。
    这个念头张清韵从来没想过，他这种行为只是直觉，直觉这样会更有优势。
    踩着一双比衣服颜色稍微深点的休闲鞋，张清韵走出303的门。
    前面走来一群人，看样子是刚回来，反正走过303的时候全都眼睛发直，这是谁呀？
    在时尚杂志和T台上看见这种状态的人不出奇，但是在大学的男生寝室看到，有点玄幻。
    张清韵把手里的眼镜放进手包里，拎着手包上了四楼。
    他没有曹凝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曹凝现在在不在寝室，只能祈祷他在。
    “哆哆哆！”来到403的门前，张清韵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然后静静等待。
    这次来开门的人依然是胡小北，他打开门，直接愣住，结结巴巴道：“男男男……男神……”看来张清韵在他心里面已经晋升为男神了。
    “嗨。”张清韵一笑，明媚的桃花眼透过眼镜，电得胡小北呼吸难受，小鹿乱撞。
    “嗨……嗨！”胡小北傻兮兮地挥手，一米六几的身高堵在门口，但是张清韵的视线依然透过他的头顶，看到了里面正在看电脑屏幕的曹凝。
    对方似乎正在看电影，双耳戴着耳机，表情认真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你是来找凝少的吗？”胡小北顺着张清韵的视线，很快就认清事实，男神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对，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麻烦你了。”张清韵点头笑着说。
    “当然可以，我马上帮你叫。”胡小北蹦蹦跳跳地转身去喊曹凝：“凝少，有人找你。”
    曹凝听见声音，看了胡小北一眼，皱着眉用眼神询问，叫他干什么？
    “有人找你。”胡小北指指门口。
    曹凝回头，看到张清韵的时候，瞳孔紧紧一缩。然后他回过头去，顿了两秒钟，把耳机摘下来。
    见曹凝从椅子上站起来，张清韵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但是表面上毫无痕迹，他脸上一直是带笑的。
    就这样，张清韵略微紧张地看着，曹凝冷着表情，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
    “凝凝，又见面了。”
    “……”曹凝的脚下险些一滑，表情直接从高冷变成扭曲，凝凝，什么鬼？
    “吃晚饭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张清韵认真邀请，尽管他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张清韵，你什么意思？”曹凝有些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要看你。”张清韵靠在门边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对他说道：“我下午跟你告白，你说你接受了，那么我们就是男男朋友的关系，情侣关系，对吗？”
    曹凝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你还要我这个男朋友的话，那就继续，假如你不要的话，我就此告别，以后都不会打扰你。”张清韵一脸温柔地笑道，特别是双眼，流露着让人无法怀疑的深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清韵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把脸露出来，赔上一副真诚的笑脸，就不信曹凝这么丧心病狂，竟然还打得下去。
    曹凝并不想打张清韵的脸，他神情莫测地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抱着胳膊说：“是吗？这么说来主动权在我手里，我说一就是一，我说二就是二？”
    突然他一笑，笑得张清韵毛骨悚然，心里拔凉。
    “张清韵，你当我是白痴还是智障？你在耍我之前，有打听打听过我曹凝的作风吗？”
    “我怎么耍你了？到目前为止，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里，答应我的是你，不是吗？”张清韵没被影响，他笑容更深了一点，带着点活泼的味道。
    曹凝和张清韵靠得很近，几乎可以闻到他嘴唇上面，淡淡的蜜桃味。
    “……”曹凝暗地里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有片刻的走神。
    张清韵以为他在考虑，就等着他的答案，并不敢催促。
    结果越看越觉得，这小子好像在神游。
    “凝凝？”他喊了一声，把曹凝喊回神，那人掀起眼皮看着他：“好啊，出去吃饭。”
    “……”张清韵有点狭长的桃花眼，愣是被他自己撑成杏眼，圆的。
    “嗤！”曹凝略带得意地转身，去准备外出的东西。
    张清韵邀请曹凝出去吃饭，只是随便说的，他知道曹凝不会答应。可是曹凝每次都是这样，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又一次把张清韵弄得不知所措。
    几分钟的时间，曹凝换好了衣服，拿起自己随身带的物品，来到张清韵面前。
    张清韵回神一看，眼前这小子虽然身高才一米七出头，但是身材均称，穿衣服好看。而且有钱，养尊处优，被养成了一只骄傲的孔雀。
    浑身上下都透着，不一般的‘豪’气。
    “拿着。”曹凝把自己的小包，摁在张清韵的胸口上。
    张清韵默默拿过来提着，然后让到一边，等曹凝走出来，自己再跟上。
    “……”
    两个人默默下楼梯，谁都没说话。
    对张清韵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别人约会。但是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滋味有点太煎熬，他现在很想临阵逃脱。
    “那个……”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张清韵连忙让他：“嗯，你先说。”
    曹凝却闭上嘴巴，一副你先说的模样。
    张清韵内心是跪倒的，没办法，遇上一个脾气有点大的对象，他用尽了所有的情商去应付。
    “你喜欢吃什么菜？国内外？鲁川粤？”
    曹凝矜持地说：“都行，只要好吃就行。”
    其实他对吃的没有什么研究和攻略，只要觉得好吃就多吃点，经常去吃，直到吃腻为止。
    “我跟你一样，不偏好什么菜系，只要好吃都可以。”张清韵喜欢好养活不挑吃的人，他下意识地对曹凝多了几分好感。
    “嗯，但是我不吃五星级以下酒店做的菜。”曹凝边走边说道。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一楼，正在下最后一级台阶。
    张清韵闻言差点没摔倒，五星级以下的不吃，他开玩笑？
    “凝凝，冒昧问个问题，那你平时吃什么？”
    曹凝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说道：“吃饭。”
    “不，我是问，你平时吃的饭，是哪个五星级酒店做的？”张清韵洗耳恭听。
    “洛瑞丝酒店，学校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你想请我吃饭，我们可以去那里。”曹凝说道。
    “……”张清韵对他是真的服气，去五星级酒店吃饭没问题，一顿饭的钱他还付得起：“好，既然是你吃习惯的，那就听你的咯。”
    短短的接触下来，张清韵已经确定了，曹凝是个小公举无疑。
    “别勉强，也不一定要去。”曹凝斜眼睨了张清韵一眼，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不勉强，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次约会，我希望尽我所能满足你的要求。”张清韵也不是吃素的，他笑笑捞起曹凝的手掌，紧紧握在手心里，还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对方的掌心。
    “……”曹凝挣了挣之后，没挣开，就高冷着脸孔不挣扎了。
    张清韵内心起起伏伏，有种想笑又想哭的冲动。
    他明明没有握得十分紧，对方想甩开也是可以的，但是……人家没有拒绝。
    之后张清韵故意松开了一点点力度，改成虚握，而对方还是没有抽回去。
    而且自从握上手以后，曹凝就老实了，一路上都很安静，不出言讽刺，也不摆谱子。
    张清韵说：“酒店远不远，走路过去行吗？”
    曹凝张了张嘴，回答说：“不是很远，可以走路过去。”
    “那好。”张清韵笑眯眯道：“我不认识路，你带路吧。”
    “好啊。”曹凝答应，他拉着张清韵的手加快脚步走了两步，然后速度慢下来，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但是握紧的手掌，就一直维持原样。
    “……”这种情况让张清韵心里有了犹豫，他本来打算用暧昧攻势把曹凝吓退，毕竟曹凝不可能是GAY，接受不了这些东西。
    但是张清韵发现自己失算了，几次较量下来，结果曹凝比他还要狠，不但不露怯，还会反攻略。
    
    ☆、第4章 试探
    
    之前曹凝说酒店不是很远，张清韵就相信了。
    结果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到，而且从头到尾，张清韵的手没有被放开过。连中途接了个电话，都是用单手完成的。
    同时他那只接电话的手，还挽着曹凝和自己的包。
    他们出门的时候是七点钟，走到酒店几乎快八点。
    “不是很远？”张清韵抬头看看酒店招牌，又扭头看看曹凝。
    曹凝并不说话，他是这里的常客，泊车小弟一看到他就上前来招呼。
    但是今天曹凝并没有开车过来，不需要泊车小弟。
    “凝少，来吃饭？”那虽然曹凝没开车过来，但是那人还是走上前来，面带谄谀地问候道。
    张清韵以为曹凝怎么着也要回应一声，结果人家直接拉着他进去了。
    一进门便有身穿制服的小帅哥领他们入座。
    但是马上过来一个领班，把招呼他们的活儿接过去了。
    “凝少，有订位子吗？”那领班问道，毕竟曹凝经常在这里订餐，但是很少在这里吃。
    “没有。”曹凝指定说：“花好月圆空着吗？”
    “空着空着，二位请跟我来。”领班将他们带到酒店三层，花好月圆房间。
    张清韵沉默着，静静跟着就好。
    他不是没有出入过奢华的场所，这大半年跟着摄影组，去过几个人间天堂级的地方，还算有点经验。
    更何况张清韵性格淡泊豁达，对这些看得不太重要，他是那种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去参加酒会也不会尴尬的人。
    “二位请。”领班一路领着他们来到房间门口，打开门请进屋里去，看着服务员给他们到上茶，这才功成身退。
    “菜单在这，吃什么自己点。”曹凝姿态睥睨天下地坐在椅子上，一副高门大户公子哥的模样，瞬间那种纨绔子弟的感觉就出来了。
    在学校感觉还不太明显，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上层人士。
    “嗯？”张清韵说：“请客吃饭的人是我，当然按照你的喜好来上菜。”他伸出一只手，手指摁在深棕色的菜薄上，慢慢向曹凝面前移过去。
    到了跟前，那只手还翻过来，做了个请的姿态。
    张清韵能做手摸，说明他的手异于常人，首先肯定要手指修长，然后是笔直圆润，皮肤白皙，没有任何伤疤。
    这样的手好看，在腕间点缀点东西，就更好看。
    张清韵的手腕上带着一串白色菩提子，粒粒雪白，直径0.4cm左右，比较小的颗粒。终端系着两朵浅绿色的岫玉小莲蓬。这两朵莲蓬雕琢得玲珑剔透，看起来水润润的，很是清透可人，坠在张清韵的手腕间，看花了别人的眼。
    而这串东西不值钱，是某宝上很便宜很普通的一些小饰品。张清韵去给店主做手模的时候，店主一样送了他一串。
    反正东西不值钱，张清韵就收下了，日常换着戴戴。
    在这些个人消费上面，曹凝和张清韵无疑是两个极端。曹凝使用的东西，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是便宜的东西，便宜的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今晚惊鸿一瞥，曹凝却觉得这串白菩提子看着挺好的，他就盯着多看了几眼。
    然后才回应张清韵的话，对他说道：“我来点？你是认真的吗？”
    曹凝嘴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暗示得够清楚了，他在打击张清韵，让张清韵知道好歹。
    “都快八点多了，你不饿吗？”张清韵柔柔地看着他，潜台词就是，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曹凝自从遇到张清韵以来，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好像游刃有余。
    真的如此吗？
    他冷笑地翻开菜薄，直接找最贵的几道菜，报给服务员：“顺便开一瓶酒。”指定的酒水牌子，一瓶可以喝掉张清韵一半的存款。
    “……”张清韵气定神闲，那没关系，存款就是用来花的，从明天开始努力接工作就是。
    他只希望今晚能够搞定曹凝，如果曹凝再不就范的话，就要使出杀手锏才行。
    不到最后一刻，张清韵并不想使用杀手锏。
    点完菜之后，曹凝把菜薄合上，放到一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我出门没带钱，希望结账的时候我们可以顺利离开。”
    张清韵笑笑：“那是肯定的，不会让你留下来洗盘子。”又道：“就算留也是留我，而不是留你。不过能请你吃一顿饭，洗三个月的盘子又如何？我乐意。”
    他说话总是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很多人都反映他的眼睛乱放电。
    遭遇过太多不必要的烂桃花，所以张清韵宁愿戴上眼镜，留长刘海，挡一挡那些被自己不小心招惹到的桃花。
    当他存心要招惹一个人的时候，那电力直冲1000V，足以媲美高压电。
    “呵呵。”曹凝冲他假笑了两声，然后黑着脸，稍稍移开眼睛。
    张清韵不明白，怎么脸色说黑就黑，难道自己终于get到了曹凝受不了的点？他讨厌听肉麻情话？
    “凝凝，我发现你的侧脸，轮廓特别好看，鼻子很挺，睫毛长长地。”张清韵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曹凝，眼神中充满倾慕、欣赏，甚至还有若有似无的暧昧。
    “……”曹凝暗地里咬牙，然后转过来说：“是吗，你也不错，脸长得跟雄孔雀似的。”
    “但是我心目中，你才是那只美丽的孔雀。”张清韵轻轻眨了眨眼说道。
    “不用讽刺我，对我没用。”曹凝端着高姿态，一动不动地坐着。
    “冤枉，为什么说我讽刺你？你平时不照镜子吗？没有感觉自己五官长得特别好看吗？”张清韵的手指来到自己下巴：“很少有男的长这种小清新下巴，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肯定很性感。”
    曹凝终于忍无可忍，问道：“什么叫做小清新下巴？”
    “就是自然清新，看着舒服，长在你脸上特别适合，要是你平时把嘴角往上再勾一下……”张清韵道：“迷死人了。”
    “……”曹凝深呼吸，一脸漠然就是不笑。
    “其实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不管你身边有多拥挤，有多么人山人海，我感觉我总能找到你。”张清韵指指眼睛：“不由自主地，它们总是在找你。”
    “……”
    “今天下午在操场，当你出现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你。”张清韵说到这里，神情凝视着曹凝，当他发现对方浑身僵硬的时候，心里一笑，然后凑上前去，脸45°右边倾斜，跟曹凝的嘴唇相距拉近至一厘米。
    “……”曹凝没有动弹。
    “……”张清韵停在那里，等他动弹。
    过了两秒钟还是没动，张清韵往前倾，两人的嘴唇之间拉近0.5厘米。这时候超级近的了，双方呼吸混合交缠，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曹凝还是不动。
    “其实……”张清韵突然往后回拉，一下子保持住了大家的距离，他接下来说什么东西，曹凝都没注意上。
    曹凝愣了一下，然后就满脸：有种你别怂啊，怎么怂了？
    “……”张清韵看到这眼神，心里还挺郁闷的，他在想，难道曹凝真的不怕？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张清韵他沉默了下，伸手解开自己锁骨边的一颗扣子，透透气。
    发现曹凝的眼光果然紧张起来，张清韵暗地里偷笑，然后重新把椅子搬近曹凝，和他紧挨些坐。
    这时候曹凝的眼神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化，显得更紧张，都有点怯的意思。
    “凝凝，我们上次在你的寝室，那个吻你介意吗？接受那种方式吗？”张清韵一边问，一边靠近，变成两只手放在曹凝肩膀后面的椅背上。
    他的目光也紧紧黏在曹凝侧脸是，是一种有粘度的，黏哒哒的目光。
    “……”让曹凝感觉，就像张清韵的舌头正在舔过自己的脸，那样的感觉。
    这个人浑身都僵硬了，让张清韵坚信，对方现在只是在逞强，咬牙死撑而已。
    “你不回答，我就要吻你了，像今天下午一样，很用力很用力地吻……”
    张清韵说到这里，曹凝微微闭了闭眼睛，喉结也颤动了一下，而且两只手紧握。
    这副模样不是害怕才怪。
    张清韵慢慢把自己的嘴唇凑近，再凑近，最终真正地触碰到曹凝柔软微凉的嘴唇。四瓣嘴唇终于真正接触在一起的瞬间，时间定格，气氛突然暧昧四溢。
    而张清韵很吃惊，曹凝他居然忍得住，一点都没动。
    张清韵不相信对方就真的这么能忍，这还是直男吗？他心想着，微微张开嘴唇，吸允了一下对方的唇瓣，顺便探出舌尖，开始入侵曹凝的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张清韵自己的错觉，他的舌尖刚用了一点点力气，曹凝就张嘴了，没有任何难度和阻碍，就进去了。
    “……”但是也有可能是错觉，也有可能是曹凝吓傻了，所以才张嘴。
    张清韵再在心里分析片刻，接着继续温柔允吻，唇舌之间的动作缓慢而温存。但是他发现，曹凝好像不怕这套，吻了这么久还没推开。
    既然温柔的方式对方不怕，不妨狂野一点。
    张清韵伸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把温柔的允吻，变成用力地激吻。
    不断变换着角度，如同大荧幕上的激情演出，倾尽所有技巧。
    “……”曹凝从鼻间溢出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他的头部被张清韵的手指，向后摁出一个性感的弧度。现在的他，相当于仰着脖子接受张清韵自上而下的热吻，这太难熬，曹凝紧闭双眼一副不胜疼爱的模样。
    接吻的期间，张清韵无意中碰到曹凝的手臂，以及他身上的某些位置。就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曹凝被自己这样那样，居然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身上的肌肉很放松，压根就不反抗。
    这下子张清韵突然懵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显然曹凝比他想象中还要能忍。
    他发呆的片刻，就忘记了继续吻曹凝，是真的呆住了。
    曹凝睁开迷雾蒙蒙的双眼，转动自己的舌尖，在撩拨张清韵呆住的嘴唇。
    “……”张清韵霎时间有种想跪下的冲动，因为对方在反击，居然反击，他该怎么办……
    难道，身为一个笔直笔直的汉子，真的只能咬牙来更狠的吗？
    
    ☆、第5章 前奏
    
    “为什么躲？”曹凝再靠近一点，再用力一点回吻，对方就向后退。这种举动惹来曹凝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经洞悉一切。
    小子，你把戏耍够了吗？
    张清韵沉默坐在那里，和曹凝拉开了距离。他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有一点纠结，有一点讪讪地，还有一点尴尬。
    这时候他要是向曹凝坦白，然后认个错，结果可能不会太坏。
    年轻人嘛，都贪玩，一时冲动犯了个小错，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曹凝就算想报复张清韵，也不会太过分，可能顶多就是小小惩戒一下。
    但是，年轻人还有个通病就是不服输，张清韵不相信，除了坦白道歉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他说：“咳，我第一次交男朋友，你呢？”
    这时候张清韵用拳头抵着嘴唇，眼光往下垂，居然制造出一种，我其实在害羞的画面感。
    他演得太逼真，曹凝硬生生被他带了节奏，脸颊有点热，说道：“女友呢？”
    原来他不是在回答张清韵的问题，而是在盘问。
    “额，也没有交过女友。”张清韵微抬下巴说：“我今天下午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们不喜欢这种款式。”
    曹凝斜眼打量对方，确实，今天下午张清韵的模样，连他都没记住。不过头发往上一拨，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整张脸，就不一样了。
    “……”察觉到自己看得有些久，曹凝当下移开视线：“哦？为什么这样做？”
    “嗯，不想找个外貌协会的，一看到我的脸就走不动路的，那种人太无聊，低俗。我想找个会欣赏我内在美的对象，比如凝凝你这样的。”张清韵道：“你肯定不是看中我的脸，对吧？”
    否则今天下午就不会一口答应——这样解释，会不会让曹凝吐血？
    “……”曹凝没有吐血，他只是感到胸闷。
    张清韵那小子，明里暗里，都在含沙射影。
    谈话到此为止，张清韵小小占据上风，但是他感觉，太累了。跟曹凝拉锯战，比做一套数学卷子还累，分分钟有种失身，呸，失格的危险。
    为了这事，张清韵把自己脸皮都扒了下来，不是失格是什么。
    “……”
    沉默着等上菜，吃晚饭。
    这是张清韵吃过自己掏腰包最贵的一顿饭，也是最消化不良的一顿饭，他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因为尝不出味道。
    而且说实在的，五星级厨子，做菜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不是厨子自己有功力，而是食材昂贵，配料给力。
    换句话说，很多厨子都可以做出这样的菜，包括张清韵自己也可以，只要他想做。
    但是张清韵一般很少自己动手做菜，因为他这双手很值钱，磕磕碰碰烧伤切伤是不允许的。而且双手用另一种方式在赚钱，想他用这双手去做菜给别人吃，没门。
    全世界也只有张爸和他弟弟张清廷有幸吃过。
    连寝室那两个老大老二也不知道，原来张清韵会做菜。
    此时他坐在这里，如同嚼腊地吃着五星级厨子的手艺，内心祈祷，曹凝吃完这顿饭过后，会突然开窍，跟他谈分手。
    其实张清韵真的很不明白，曹凝这么耗着自己，到底图什么呀，为了争一口气也太不值了。
    哪怕是直接挑明，然后让他跪下道歉，也比这样好吧。
    至少不用以身犯险。
    张清韵敢肯定，那小子的初吻肯定是被自己糟蹋了，凭反应就可以断定是个雏嘛……
    “不喝一杯吗？”曹凝果真让人开了酒，一瓶几大千的酒。
    “……”张清韵默默吐了口气，声音不大地说：“好啊，不过我酒量浅，不能陪你多喝。”
    “我酒量也不深，一杯交易，剩下的……”曹凝睨了眼那瓶酒：“就存在这里吧，下次我们再来，再喝。”
    “……”张清韵看着他，差点就摆不出笑容来，不过最终成功hold住，笑容一如既往明媚，竟带了点宠溺纵容的意思。
    “喝吧。”曹凝端起酒杯，侧着脸慢慢喝。
    所谓互相折磨，差不多就是这样。
    张清韵把一杯喝下去，用指腹抹掉挂在嘴角上的酒迹，顿时觉得额头微烫，浑身毛孔正在散发着热度。
    “这酒，度数不错。”他熏熏然道。
    曹凝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忘了往嘴里送，因为喝了酒的张清韵，比没喝酒的张清韵更……
    他现在的模样，眼尾有点红，看人的时候稍稍上翘，是正宗桃花眼。眼眸中泛着盈盈光波，直视着人的时候似是在暗送秋波，波……
    曹凝放下酒杯，默不作声给他倒了第二杯酒。
    “我不喝了，再喝会醉。”面对推过来的酒杯，张清韵用手指挡住，再给他推回去，笑容柔柔地，拒绝得令人如沐春风，生不起气来。
    曹凝看他不喝，抿了抿自己的嘴角，倒也没强迫。
    “这么好的酒，不喝可惜了。”说罢，他将自己杯中所剩的半杯酒，仰头喝光。
    此时饭早就吃完，谁都没有再吃东西的打算。
    而酒也喝完了，谁都不想再喝。
    这样看起来，貌似可以收工打道回府。
    这个念头，在张清韵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回到原地，他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开口的打算。
    手指抚摸着透明的酒杯，曹凝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们并不是无所事事地坐着，实际上是在较量，互相沉着气，不想做那个先认输的人。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明明可以低个头解决的事情，他偏不，他就要赌一口气，就要作死自己。
    张清韵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到这里就算了，但是对着这样的曹凝，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张清韵知道，现在曹凝心里什么都明白，自己今天下午的告白只是一个玩笑。
    对方二话不说就接受，为的是想看笑话，想耍回自己。
    “……”张清韵自尊心还是挺强的，如果是别个同学，估计这事就这么算了，但是碰上曹凝这个人，他还真不想低头。
    如果能逼曹凝自己说停，那就最好了。
    张清韵换了个坐姿，抬起手来，撑着自己的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旁边的曹凝。
    那个人偶尔瞟来视线，无一不是嘲讽。
    “……”张清韵还在忍不下去了，究竟应该谁嘲讽谁才对，一个直男被人接二连三地激吻，曹凝他自己也是够委屈的，还有心思嘲讽别人，呵呵呵。
    “凝凝。”张清韵的声音响起，让曹凝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这小子又要开始作妖了，不知道会干什么。
    只见张清韵突然站起来，他说道：“我去结账，你在这等我好吗？”
    曹凝眼睁睁看着他，迈着有点飘逸的步子，走出房间。
    他忘了提醒张清韵，可以直接喊服务员过来结账，不必自己出去。
    等曹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但是张清韵还没回来。
    “……”曹凝的眉头，突然猛地皱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的他，认为张清韵肯定是逃走了。对方其实没钱结账，然后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酒店。
    想到这儿，曹凝先是冷笑，他说出门没带钱其实是骗张清韵的。然后就是愤怒，愤怒张清韵竟然敢这么做！找抽嘛不是！
    “给我等着瞧！”曹凝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气冲冲出门。
    但是他刚打开门，就撞到了一个人。
    张清韵看到气呼呼撞进自己怀里的人，惊讶地问他：“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曹凝愣在那里，因为张清韵竟然没逃走，他真的去结账了？
    “哦~~我知道了。”张清韵思索了片刻，顿时恍然大悟，曹凝这是以为自己逃跑了，所以才这么怒火熊熊地冲出来，那也真够辛苦的，居然把他脑补成这么渣的人？张清韵挑起曹凝的下巴，教育道：“凝凝，你这样揣测我是不对的，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这一瞬间，曹凝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两秒钟过后，他把自己的下巴从张清韵的手指上解救出来，顺便退后两步，离张清韵的怀抱远点。
    看到这画面，张清韵心里偷着乐，小样，跟爷斗，你还差太远。
    “你真的去结账了？”对方显得很惊讶。
    “嗯，结账了。”张清韵点点头，嘴角上翘。
    “结这么快，那看来你要跑多一趟。”曹凝说道。
    “嗯？跑多一趟？”张清韵愣，然后一笑：“怎么了，你还没吃饱，还想吃点什么吗？”
    曹凝摇摇头：“吃就免了，今晚我们第一次约会，晚上就住在这吧。”
    “……”张清韵张了张嘴，合上，然后再张嘴，再合上，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这茬，开房？
    “我跟你一见钟情呢，反正嘴都亲了，也抱了，不差最后一着，你说是吧？张清韵？”曹凝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人家的嘴角也是上翘的，好看死了。
    “……”张清韵一开始还拼命赞人家好看，孔雀，笑着迷死人，现在呢，完全没有心情去胡扯乱掰。他只知道一个事实，这回，踢到铁板了。
    而这块铁板，伸出手指戳在发呆的张清韵脸上，笑容甜得发腻：“开房，走起？”
    张清韵浑身一阵哆嗦，就像卡机重启，好半晌才有反应。
    “开房是不是太快了，我没有心理准备。”咽口水，是压根就没准备，连杀手锏里面都不包括此项。
    想到这儿，张清韵深深看了曹凝一眼，他终于承认，自己的道行还不够深，曹凝才是深藏不露的战斗机。
    不过，张清韵不着痕迹地比较了一下自己和曹凝的身体条件。自己比对方起码高出10cm左右，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就算开房，吃亏的人也不是自己，而是曹凝才对。
    张清韵就不信邪，自己把曹凝剥光了扔床上，他还能嘴硬到底？
    “好啊。”暧昧的笑容爬上嘴角，张清韵黏哒哒地睨了曹凝一眼：“说开房的人是你，说不差一着的人也是你，凝凝，今晚过后不要怪我。”
    “……”曹凝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暗地里抓紧：“张清韵，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不拒绝，不是我要勉强你。”
    来吧，互相伤害吧。
    
    ☆、第6章 作死
    
    从服务台美女的手里接过房卡，张清韵对人家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曹凝，那家伙抱着手臂正在等待。
    曹凝见他看过来，马上朝他抬了抬下巴，来呀。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仿佛星球大战似的迸撞出激烈火花：“噗呲噗呲~~”
    “……”张清韵慢慢朝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然后一手撑向他背后的墙：“我们忘了一件事情。”
    曹凝跟他四目相对：“什么事情？”
    “忘了买套啊。”张清韵吊儿郎当地说：“虽然没套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怕你介意。”
    “这个简单。”曹凝当着他的面，喊了一个服务员过来，是个小伙子：“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
    听曹凝说要买套套，那个服务员赶紧说：“先生，我们酒店的房间里是有准备的。”
    曹凝漠然问：“有多少？”
    服务员回答说：“有三只。”
    “不够。”曹凝看了张清韵一眼，说：“808号房，帮我准备一盒，对了，一盒有多少？”
    服务员擦汗：“先生，一盒十二只。”
    张清韵：“……”
    “那就这样吧，一盒，你等会儿拿上来。”曹凝跟服务员说完，扯着张清韵的领口：“走吧，上去。”
    张清韵一言不发，艰难地跟着他，进了电梯。
    曹凝从电梯的镜子上看到张清韵的脸色，又是一声嗤笑，跟我斗，你还差太远。
    “十二只，是不是太多了。”张清韵淡淡道，顺便抬手整理好自己被扯开的领口。
    “长夜漫漫，不多。”曹凝也淡淡道。
    “我们虽然还年轻，但是纵欲伤身，咳咳，我自己撸也做不到一夜十二次……”
    “你可以尝试突破自己。”曹凝在心里冷笑，什么纵欲伤身，其实是怕了吧，直男？
    敢耍他曹凝的人，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可以全身而退的。
    “那有点难度。”张清韵摆了个pose说道。
    到这里双方沉默下来，互相都在心里嘲讽对方，事到临头还嘴硬，嗤，一会儿别哭。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808号房近在咫尺。
    张清韵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曹凝先出去。
    众星捧月惯了的曹凝，不客气地从他面前走过去，直径走到808号房等他过来开门。
    “明天是周四，你早上有课吗？”张清韵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他和曹凝都是大二生，他自己的课程排的并不满。
    “没有。”曹凝走进门去，开始tuo衣服：“我先去洗澡。”
    这阵势把张清韵唬得一愣一愣，他看着曹凝的衣服从门口tuo到浴室，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小裤衩。
    “呵！”唬谁呀。
    “你要不要来？”曹凝站在浴室门口，一米七五的身高脱了之后显得更瘦。
    张清韵摇头拒绝：“宝贝，我要在这里等套套。”
    “是吗？”曹凝胜券在握地一笑，把浴室门关上。
    服务员上来得挺快的，他居然送了两盒上来，因为不知道他们两究竟什么型号，所以大概送了两个型号。
    “大号是为我准备的，中号是他的，对不对？”张清韵还有心情跟送套的小哥开玩笑。
    把房门关上以后，他就抓头叹气。长这么大，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叫他一会儿怎么对付曹凝。
    张清韵想了想，打开房间里提供的电脑。
    算他聪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找到一部GV。
    曹凝裹着浴巾出来，听到房间内哦哦啊啊的叫声，他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就皱眉，这小子果然花样百出，不好对付。
    “你出来了？”张清韵把GV暂停住：“那我去洗。”
    看着他进了浴室，曹凝瞟了瞟画面定格的屏幕，两个bai花花的老外，看起来是蛮帅的，但是曹凝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嫌恶地移开视线。
    来到床上坐着，眼光触及床头柜上的两盒套，曹凝垂眼盯了盯自己腿间，他也有些嫩嫩的好奇，自己究竟适合用什么型号。
    
    （两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套套的直男boy，拉开折腾套套的序幕）
    
    张清韵之前喝了点酒，本身有点熏熏然。现在被热水一冲，全身的酒气散发出来，使他看起来更加迷之浪漫、醉人。
    当浴室门打开的时候，坐在床上的曹凝一惊，马上把手里的套套放回桌面上。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张清韵迈着梦幻的脚步，走向床边。
    他来到曹凝身边的第一个动作，弯腰挑起曹凝的下巴尖，印下一枚湿哒哒的张式蜜吻。
    “……”曹凝受到的冲击太大，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后仰倒。
    他在想，这小子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为了逼退自己，竟然牺牲这么多，挺狠的。
    曹凝从床上重新坐起来，拉开浴巾说道：“废话少说，来吧。”
    “……”眼前白花花地一片，张清韵真的看到了整个luo体，他傻了片刻回不过神来。
    这牺牲也太大了吧，他想。
    不过同时也很有趣，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等会儿的场面一定会让对方终身难忘。
    ……
    最后一个套套用完之后，外面的天快亮了。
    张清韵浑浑噩噩地把第十二个扔进垃圾篓里，然后翻身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双眼空洞。
    至于曹凝，早就是一条死鱼。
    时间一晃来到周四上午十一点，曹凝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张清韵光luo的背部。
    那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抽烟。
    曹凝满脸憔悴地坐起来，忍不住发出细微shen吟，腰痛死了：“……”
    “……”张清韵闻声侧头，呆呆问了句还好吗？
    “借我一根。”曹凝抬起手指，岔开，竟然是借烟。
    张清韵从床头烟盒里拿出一根，放到他手指间，帮他打火点燃。
    曹凝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长呼出来，白色的烟雾瞬间把他们包围起来。
    张清韵也在抽，他们看起来就像两只吞云吐雾的烟鬼，表情神同步，动作神同步，连吐烟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默默抽烟，吐烟圈。
    “……”默默抽烟，吐烟圈。
    “咳咳咳……”曹凝刚开口，被呛着了。
    “咳咳咳……”张清韵想问他怎么样，也被呛着了。
    两个人咳得像鬼一样，暴躁把烟按灭，然后往后一躺，继续做一条咸鱼。
    不管怎么样，先睡饱再说。
    这一躺下去，其实两个人都没睡着，根本睡不着。
    张清韵思前想后，从被窝里抬起头来，看见身边那个人把自己裹得像粽子，连头都看不到。
    他伸手推了推那颗粽子：“喂……”很小声，因为没有动静，又喂了一声。
    还是没有动静，张清韵就收回自己的手，发呆了一下，埋头也把自己裹起来，像个逃避现实的屎壳郎。
    “……”是的，屎壳郎。
    曹凝把头从被窝里，慢慢钻出来，伸脚踹了踹身边的屎壳郎：“喂……”很小声，因为没有动静，又喂了一声。
    还是没有动静，曹凝就收回自己的脚，发呆了一下，埋头继续把自己裹起来，这回像一只蜗牛。
    过了两分钟左右吧，两个人一起掀开被子，在床头排排坐了起来。
    互相看着对方，看了又好一会儿才开口谈话：“我在担心我的课。”
    “我也是。”
    “……”曹凝用手撑着额头，好一会儿之后掀开被子下床：“我回去上课了，拜。”
    张清韵也手忙脚乱地起床：“我也上课，浴室留给你，我先走了。”捞起地上的衣服，他火烧火燎地穿上。
    “来不及，我马上就走。”曹凝也在以光速的速度穿衣服。
    两个人一起穿好，一起跑向门口。
    突然曹凝摔倒：“哎！”张清韵连忙伸手拉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用自己的身体给曹凝做了肉垫。
    曹凝摔在张清韵身上，虽然不痛，但是浑身够呛的，他太虚了。
    张清韵也虚，躺下去就起不来了，唯有破罐破摔地放松身体：“我看算了。”他有气无力地对曹凝道：“你这样子还是别去上课，先休息好吧。”
    “……”曹凝的表情很难受，他的心情太复杂了。
    有那么一瞬间，张清韵以为他想哭。
    其实说句老实话，张清韵自己也想哭，真的想哭。
    回头想想，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十二只，他伸手捂住眼睛，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改名叫张禽兽算了。
    
    ☆、第7章 后续
    
    这种模样根本没办法回去上课，甚至连一直坐着都做不到，只想躺着才舒服。
    但是曹凝不想再继续躺下去了，他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张清韵，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悄悄起床，一瘸一拐地独自离开酒店。
    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曹凝直接回去自己平时假日落脚的地方，他小叔叔家。
    因为曹凝的父母不在北京，他们在外地上班。
    只有曹凝的小叔叔曹敛之在北京常住，曹凝平时放假就去他那。
    其实姑姑曹钰君也在北京，但是她们家人口多，曹凝去了不方便，他宁愿住在单身的艺术家曹敛之家里。
    比较开放自由，因为曹敛之是个画家，专门画人物，搞人体艺术。
    思想是真的开放，曹凝住在他那里，经常看见他带各色各样的男女回家，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干嘛。
    说是纯粹创作，但是曹凝知道，曹敛之才不是那种正人君子，和模特之间肯定有点暧昧。
    不过这不关他屁事，他一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待着，要么就出去找人玩。
    今天回来的时间比较尴尬，曹凝一进门就看到曹敛之和一个小男生在沙发上玩闹。
    “叔……”那小男生的屁股都露出来了……十分辣眼睛。
    “咦，阿凝，怎么回来了？”曹敛之没有尴尬，他抬手看了看时间道：“今天才周四，你没课吗？”
    “嗯，你慢慢玩，我进去休息。”曹凝尽量装作没事一样，咬着牙走进房间。
    曹敛之流连花丛十多年，从成年之后就阅人无数，他侄子那走路的姿势动作，他不想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是……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所知道的曹凝，是个性格倔强的人，现在上前去揭穿，不是什么好事。
    曹凝把自己关进房间以后，终于放弃了伪装，露出难受的表情来。他也不是哪里痛，就是浑身都累，很虚一样。
    进去浴室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洗澡。
    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浑身都是张清韵留下的吻痕，一片一片，斑斑驳驳，有些是淡红色，有些已经变成深紫色，看起来很恐怖。
    “……”曹凝用手碰了碰后面，一碰就感到钝痛，但还是咬牙清洗。
    因为就算用了套，也还有沾了很多那些东西。
    整个下半身都是，包括腿部……
    洗完澡过后，曹凝把自己摔入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八点多了，小叔叔曹敛之在门外敲他的门：“凝，起来吃晚饭。”
    过了好久，曹凝才浑身酸软地起来，然后一脸憔悴地出去。
    坐在灯火明亮的饭厅里，曹敛之端着饭碗对他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曹凝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有点红的眼睛。
    “纵欲过度的瘾君子，不是毒瘾，是性瘾。”曹敛之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诫他：“性可以用来享受，但不能过度沉溺。你今天这样的状况，我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
    曹敛之就说到之后，然后让他赶紧吃饭。
    “……”曹凝端起饭碗，机械式地进食。
    吃到一半，曹敛之终究还是没忍住：“大侄子，战况究竟有多激烈，把你弄成这样？”他老担心了，曹凝不会是玩多P了吧？“几个人啊，你这太重口味了，不行这么玩的，小心染病。”
    “一个人。”曹凝受不了，他叔那淫秽的眼光。
    “一个人把你弄成这样？黑人？老外？”
    “啧！”曹凝黑脸吃饭，过了半晌说：“北京本地人。”
    曹敛之挺感兴趣的，这么彪悍的人，他怎么没遇到：“谁啊，多大年纪，帅不帅？能做几次？”
    曹凝的筷子顿在那里，凉凉地看着他老叔，嘛意思？
    “别别别，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跟你分享，纯粹是好奇。”曹敛之说真的：“这个圈我了解得透透地，帮你参考参考而已，别是个病毒携带者，把你给害了。”
    “他不是。”不是圈里人，曹凝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是个直男。”
    “直男怎么跟你做了。”曹敛之猛地想起来，曹凝也是直男，这小子以前是看着GV撸的，从来没看过男人一眼：“喂你……难道是他强迫你的？”
    “没有，他敢吗？”想起张清韵那张脸，曹凝翻了个白眼。
    张清韵就是怂他报复，才一直死撑着不敢说出来。
    那曹敛之就想不懂了，两个直男怎么搞到一块儿了？吃饱了撑着呀？
    曹凝实在憋得难受，就把张清韵告白的事情，给曹敛之说了出来：“他是个怂人，宁愿跟我做也不敢告诉我真相。”
    “哈哈哈哈！”这事把曹敛之笑得不行，笑完之后他就愣了，用迷之怜悯的目光看着自个大侄子，要说那个张清韵确实好笑，但是大侄子也不遑多让。
    只能说两个人半斤八两，自己作的。
    更好玩的是，到现在曹凝自己还转不过弯来，自己究竟亏在哪里。
    ……
    时间倒回酒店房间，曹凝刚走之后。张清韵睡到下去一点钟左右，在两点钟之前起来退了房。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饿着肚子继续睡觉。
    直到下午六点多，才起来吃晚饭。
    吃完晚饭洗了澡，仍然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一点都不踏实。好像这个世界突然玄幻了起来，没有从前那种真实的感觉了。
    其实就是身体虚，恍惚。
    每个男人都知道，撸多了伤身体。
    张清韵用手解决的频率很低，一个月那么一次左右，平时都是尽量忽略。突然间来了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把他这些年的存货都给缴没了不说，还出现负资产的状态。
    宿舍中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国民好舍友席东树同学，二话不说给他订了一份大补汤。
    吃了之后，张清韵才感觉自己好多了，真实的世界又回来了。
    “老三，你昨晚究竟遭遇了什么？”小模样憔悴得，跟被人狠狠糟蹋过似的。昔日会放电的眼睛，现在犹如两只鸡蛋。
    “遭遇了什么……”张清韵摸了摸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摇头不想说话。
    他跟曹凝昨天晚上，战况激烈得难以形容，混乱程度堪比二战现场。
    张清韵的背部、手臂、脖子上，都是抓痕，一道道的抓痕，渗出血的那种。
    这些并不是曹凝反抗的时候留下的，特么是他激动的时候留下的，还有牙印呢……
    “老三……”薛涛指着张清韵脖子上的两道伤痕，咽了咽口水，其实张清韵不用说，他们也明白：“你，还是去买几个创可贴，贴一下吧。”
    张清韵抬手一摸，摸到伤口的他心累得不得了：“嗯，他抓得太狠了。”
    连夜去校内的小店，买了几枚创可贴，把两道斜斜的伤痕贴起来。
    和肤色接近的创可贴，隐藏在领口处，若隐若现，诡异地有种迷样的魅力。
    走在回寝室的走廊上，张清韵抬头看了看上面，不知道曹凝那小子怎么样了，今天没回学校上课吧？
    犹豫了片刻，他转过身往四楼走。
    上去敲开403的门，一问，曹凝果然没回来过。
    张清韵就跟胡小北要曹凝的电话：“我昨天跟他出去，忘了跟他要电话了，你方便告诉我吗？”
    胡小北也是个没心眼的人，心想着人家两人都出去过夜了，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好啊，我发到你手机上面。”胡小北精明地说道，就这样拿到了自己男神的电话号码。
    “谢谢，那我先走了。”张清韵笑笑挥手，慢慢走回自己寝室，刚坐下来，胡小北的信息就到了。
    保存了曹凝的电话号码，张清韵的手指在上面犹豫。他既想直接拨打过去，又不想直接拨打过去，心里很矛盾。
    犹豫到最后，他就发了一条短信，说：“凝凝，你现在还好吗？要不我们抽空见个面，跟你谈谈？”
    最初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消散以后，张清韵满心里只剩下懊恼。
    回头想想，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因为不至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真的只是道个歉就完事的事情。
    “……”但是能闹成这样，张清韵也是挺佩服自己和曹凝两个人的，都不是什么挺够的人，说出去肯定可以荣获今年年度最佳笑话奖。
    曹凝收到短信以后，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特别自然地扔开，完全没有一点要谈的想法。
    最起码现在不想，他妈的连去上学都艰难，谈个屁的谈。
    就这样，他在家休息了三天，周一去上学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这个周末，张清韵本来是有工作的，但是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双眼还没恢复过来，就推了工作没有去。
    那天曹凝不回短信，他就没有继续发，也没打电话。
    不是因为张清韵不想理会曹凝，是因为他挺细心的人，觉得曹凝现在肯定比自己还虚弱，人家需要休息。
    过几天再说吧。
    一等就等到周一傍晚，张清韵在回宿舍的路上堵曹凝。
    远远看见那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似乎还带着墨镜，眼睛肿了吧，张清韵很有经验地揣想。
    同时向曹凝走了过去，两个人在一条石仔小路上狭路相逢。
    曹凝停在那里，抬手取下一点墨镜：“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看到张清韵的脸，眼肿肿地，他就忍不住笑了。
    起初张清韵是担心他的，看到这欠揍的笑容就放心，人家这不还好好地吗？
    “没有，特意等在这里，只是为了问候你的屁股……”
    张清韵还没说完，只见曹凝四下里寻找，然后实在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就搬了一块砖头。
    “喂喂！”张清韵赶紧跑，因为曹凝拎着板砖在后面追他。
    这里实在没有地方跑，看到前面有棵树，他二话不说蹿了上去。
    “妈的！你有种别跑啊！”曹凝在树下面怒骂道。
    “你要是不搬砖头，我能跑吗？”张清韵抱着树干，委屈地道。
    “胆小鬼，你还是不是男人？”曹凝冲他喊叫。
    “我是啊！”张清韵说。
    “那你下来！”曹凝还举着块砖呢。
    张清韵摇头道：“你先把砖扔了，我就下去。”
    “妈的，怂蛋！”曹凝踢了踢树干，在那儿臭骂，然后把砖头往前面一扔：“下来跟我说话！”
    瞅着砖扔得够远地，张清韵就下去了。
    曹凝站在树下，看他下来马上上前去，抓住踹了几脚：“这是你问候我屁股的代价。”
    也不是很疼，张清韵就忍了，这点风度他还是有的。
    “屁股怎么了，说正经的。”
    看曹凝脸色不好，又说：“男人谈这个问题，很正常，大多数人上个床跟喝水似的，你不知道吗？”
    曹凝一把推开他，在草地上坐下来，歇歇他酸痛的腰：“你是大多数人吗？”
    “我不是啊，我是少数人。”张清韵在他身边坐下，说道。
    “很抱歉，我也是少数人，所以我介意。”曹凝拒绝谈屁股。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疼了好久。”张清韵抬手，指指下面老二。
    曹凝睨了一眼，多少有点扳回一城的快感，活该你疼。
    “说吧，找我谈什么？”
    “我们的事啊。”张清韵侧头看着他，表情认真道：“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晚上不应该对你这么禽兽，咳咳，我反省了很久，真的。”
    “……”曹凝听了他的道歉，没说话。
    “还有就是……想跟你坦白，告白事件。”张清韵点点头，承认：“我是开玩笑的，并不是真的求交往。但是我肯定没有耍你的意思，只是你明白的，大冒险嘛……”
    偷偷瞄曹凝。
    “我不管是不是开玩笑，你告白我答应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开玩笑，你就是再耍我。”曹凝转过头来，一字一字地说道，严肃到让张清韵害怕。
    “我承认，是我的错，所以我向你道歉。你想怎么样，我都认了，你说吧。”他不推卸自己的责任，曹凝要是气不过想给他一板儿砖，他也认了。
    “我想怎么样？”曹凝想了想，点点头：“好啊，我就想你实现你自己说过的那些胡扯八道的话，去做吧，让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虾米？
    “没有第二个选择，能做就做，做不到就自刎谢罪。”曹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就带着墨镜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张清韵一脸懵逼，他有些不是很理解曹凝的意思。
    “你是在叫我追你吗？”当即发了一条短信到曹凝的手机里。
    “可以这样理解。”曹凝很快给他回答。
    “你又是何必呢，你自己是异性恋没错吧，我也是，我真的不喜欢男的。向你告白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叫你追，没说我会接受。”
    “哦，原来是在惩罚我，你好坏。”
    说到这，张清韵就明白曹凝的意思了，就是想看自己出丑么。
    “……”他捏着手机心想，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都这样了还敢往这上面凑。
    打一顿或者怎么样都比这好，他有种预感，如果按照曹凝的要求去做，会出大事的。
    
    ☆、第8章 新闻
    
    追女孩子怎么追，这个问题张清韵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头绪。他长这么大，没有对谁有过朦胧美妙的好感。
    曾经以为自己的初恋初夜初吻什么的，会发生在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结果全都给了一个男的，除了初恋还在。
    追男孩子怎么追，这个……咳咳，张清韵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经验。并不说他以前追过或者怎么样，只是单纯面对曹凝的时候，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底。
    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反正就是觉得不难。
    曹凝要求自己追，那就追呗。
    求交往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一是制造相处环境，多刷存在感；二是献殷勤，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及时送上；三是提升自己的魅力，抓住对方眼球。
    如果把第三项做好了，说不定还能引起对方倒追……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张清韵在心里细细定制追人计划，完了以后烦恼地抓抓头，觉得不行，他这样做等于作死。万一真的把曹凝追上了，对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静下心来想想，曹凝只是想看自己出丑而已。像他那样的人，那样骄傲的性格，不扳回一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张清韵想着这些，觉得很头痛。他扶着额头思来想去，决定让自己出一次丑，满足对方的报复欲望，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来，直接出了学校，迅速去准备东西。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张清韵打算全部自己动手，不找任何人帮忙。
    晚上七点左右，张清韵拎着一箱粉红色的蜡烛，一捧玫瑰，就在法学院的大楼前面开始折腾。
    他一出现，一把蜡烛掰出来，大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看热闹的人瞬间沸腾起来，有人要搞大新闻了，看来明天要上头条。
    而且张清韵为了方便干活，眼镜没戴上，刘海也没放下来。
    活脱脱一个帅哥，加上这种浪漫大胆的举动，很多人就开始羡慕被他告白的人。
    法学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向谁告白啊？
    最多人猜测的对象是法学院的院花沈烟，她算是法学院的活动招牌吧，最近向她表白的人挺多的。
    还有人猜测其他美女，都是比较有名气的。
    也有人打听张清韵是谁？哪个系的？这么帅的一个人，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没人认出张清韵来，即便是他同班的同学，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这也是张清韵不怕露脸的缘故，他就是故意露脸，然后第二天继续上课过日子，没人知道啊，多好。
    从七点多开始，在大楼前面的空地上，用大一号的粉红色蜡烛，摆出一个很大的心形。里面用小一号的颜色比较深一点紫色蜡烛，摆出一个字，凝。
    在楼上看的人，看出那个字来了。
    “凝？我们系哪个美女的名字有凝的？快问问呀！”
    法学系叫凝的女孩子确实有，她们被人打趣之后就懵了，我天，这个帅哥真的要向我告白？
    她们惊讶的同时开始纠结了，到时候要不要答应好呢？
    这么帅的男朋友，自己hold不住啊！
    张清韵从七点多开始忙到八点多，摆了足足一个小时。把这些全部摆好之后，他都累得不行了，前几天的亏虚还没补上。
    坐在绿化带的旁边休息了一下，他看了看时间，曹凝下课大概九点多？
    反正现在还没下来，时间一到九点，张清韵开始点蜡烛。
    这时候整栋楼的学生都出来看了，围在阳台走廊上，挤得水泄不通。
    年轻的男男女女，真是对爱情充满向往的时候，看到这即将发生的浪漫，他们也激动。
    只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楼下帅哥要告白的人究竟是谁。
    “凝，外面发生大事了好像，有个人在楼下准备告白。”空了一半的教室里，某个角落的三个人纹丝不动，他们就是曹凝那一挂人。
    现在说话的是武弘文，曹凝的发小，他们三个经常一起上自习。
    “不会又是沈烟吧，真是的，审美疲劳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谢斯宇说道，他一直觉得沈烟只不过一般般而已，这么受欢迎他不服。
    “告白？”曹凝问道，他最近对这个词很敏感，这都怪张清韵把他弄得神经兮兮。
    “是啊，外面热闹死了。”坐在他们前面的女同学回头说：“我刚才出去看了，告白的是个极品帅哥，那脸那腿，给我都消受不起，我怕晚上睡不好觉。”
    “为什么？”男孩子们不理解女生的思维。
    “怕别人三我呀！”女孩说道：“对了，他告白的人名字是凝，咦，凝少，跟你的名字是一样的。”然后她很惊讶地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不会是向你告白吧，那我要疯了，好带感呀！”
    “……”三个男的愣是不明白，带感在哪里？
    曹凝问道：“那男的长什么样？是不是大高个，长腿骚包脸？露额头的。”
    “额，总之很帅，要不你出去看看？”女孩不会形容，就知道帅。
    曹凝犹豫了一下，起身就出去了。
    “哎？”武弘文和谢斯宇见状，也跟着出去看看。
    外面的人实在太多，完全没有空位可以观看。
    不过曹凝这伙人一来，自会有人给他们让出位置。
    “凝少，你也来看热闹？”给他让位的那男生笑道，顺便用力往旁边挤，把旁边的人给挤掉。
    这位置是正中央，二楼，往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曹凝就说：“他向我告白，我不出来怎么热闹得起来。”
    “……”身边的那男生就傻了。
    武弘文和谢斯宇也傻了：“凝，你在说什么？”他们看着楼下那个凝字，瞬间长大嘴巴：“难道，那小子要告白的对象是你？”
    “什么？”旁边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意外地看着曹凝。
    靠，对啊，曹凝也是凝啊，没说男的只能向女的告白。但是敢这样对曹凝告白，也太刺激了点，搞不好会被弄死。
    “底下的人是谁，他也太大胆了。”武弘文皱着眉头，他真的不希望看到有人犯傻，这纯粹是在找揍。
    “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竟然脑子有病。”谢斯宇嘀咕道，他已经预料到了那个人的下场。
    一会儿曹凝要是准备揍人，他们两肯定要做帮凶，反正明天肯定要上头条。
    “真是的，尽找麻烦。”武弘文抱着手臂，准备等曹凝开口。
    但是曹凝没有说什么，他就看着下面。
    张清韵点蜡烛点了十多分钟左右，速度不算慢也不算快。点完之后他站起来，抬头找找看没有人自己要找的人。
    一眼就看到站在正中央的那位，人家正在看戏呢。
    放下手上的蜡烛，张清韵拿起那捧娇艳的蓝色玫瑰。这捧蓝色妖姬，是他专门为曹凝准备的，属于送给蓝颜的花。
    一共九九八十一朵，很大的一捧，用紫色的彩带扎起来。捧在身前完全把张清韵的腰给挡住了，他就站在圈里面，抬头用自己的声音喊话。
    “曹凝，你看到我了吗？”
    这一声曹凝喊出来，好嘛，整个法学院都疯狂嘘声，尖叫：卧槽，有男的向曹凝告白！我的妈呀！
    曹凝是谁，那就是个惹不起的纨绔公子，为人高调、跋扈、还特别小心眼。
    很多人已经默默为张清韵点蜡，因为招惹曹凝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轻者痛打一顿，重者前途堪忧，无论哪个都不太好。
    而张清韵还在继续，向曹凝喊道：“凝凝，我喜欢你，求你跟我交往！”
    他喊完之后还做了一个动作，单膝下跪，举起一只手挥动：“我在这里向你告白，不管你接不接受，请给我一个答复！”
    曹凝在上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凝？”武弘文和谢斯宇以为他要下去揍人了，连忙跟下去。
    好多看热闹的人也跟下去了，这个时刻恐怕很多人比主角的内心还激动，毕竟这是枯燥的生活中难得一遇的热闹，甚至很多人开始直播，拍照，各种转发情况。
    其他大楼的人，好多人也知道了，当下抓着手机赶过来围观的人也不少。
    法学院挤得水泄不通，俨如一场明星演出似的，这种现象级的躁动，是张清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当时只是临时决定，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倒也不觉得怯场，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明天的校园头条，会是一个被狠狠拒绝并羞辱的失恋男子，哈哈。
    看着曹凝一步一步走过来，张清韵微微紧张起来。而围观的同学比他更紧张，拿手机的手心都出汗了，就怕自己一个手抖把画面拍残。
    备受瞩目的主人公曹凝停在心圈外面，向张清韵勾了勾手指。
    来了，开始了。
    张清韵在内心给自己喊了一个action，然后捧着花站起来，充满绅士风度地走到曹凝面前。
    深情微笑，再次单膝下跪，并托起曹凝的右手，低头在对方的手背落下一吻：“凝凝，求交往。”
    这举动……撩得周围的人都疯狂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虽然是男男们的演绎，不符合主流，但是仍然让人觉得，场面真的很浪漫，很有感觉。
    更何况两个主角颜值爆表，宝宝们表示就爱看帅的人搞基。
    男生们也很赞同啊，让帅的人搞基去，把美女留给我们。
    当张清韵吻曹凝的时候，武弘文和谢斯宇已经撸起袖子准备上了，毕竟这小子专业找死，表白还不够，竟然敢上嘴。
    但是曹凝下一秒的举动，彻底惊呆了他们，也惊呆了张清韵。
    本来张清韵以为，自己这样做之后，曹凝会抓紧机会狠狠拒绝他，让他在全校人面前成为笑柄。
    但是曹凝没有，他接过张清韵手里的蓝色妖姬……那一瞬间张清韵心里着急啊，紧紧抓住花束不放，不能放。
    曹凝一声冷笑，两只手掰开张清韵的手指，把花束弄到手，低头闻了闻：“很漂亮的花，难得你有心了。”
    “……”张清韵傻笑，同时也出冷汗，他不知道曹凝究竟是什么意思。
    “再大声说一次，你喜欢我。”
    原来打的这主意，张清韵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喊：“曹凝，凝凝，我喜欢你！求交往！”
    “继续。”
    “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太喜欢你了，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张清韵摁着心口，深情演绎。
    “还有吗？”
    “我爱你一万年！请答应我的告白，跟我在一起吧！我会生命去爱你，去疼你，一辈子不离开你！”情话而已，张嘴就来啦，张清韵闭着眼睛瞎扯八道，东拼西凑。
    “好啊，我答应了。”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昂？什么？”张清韵一听不对，刚才曹凝说了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曹凝居高临下，捏着张清韵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的告白，我接受，请记住你今天的话。从明天开始，做好你的角色，了吗？”
    “……”张清韵身体僵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石化在那里，只有眼睛还会眨眼。
    “回神。”曹凝拍拍他的脸颊，说道。
    张清韵甩了甩头，迅速回神，然后就不干了，站起来瞪着曹凝说：“当初说好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不守信用？”
    曹凝抱着花说：“说好怎么样的？谁跟你说好了？”
    “你……”仔细想想，两个人之间确实没有商量，但是张清韵按照自己的脑补，想好的就是对方拒绝，然后狠狠羞辱自己，可是现在曹凝却接受了，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真狠，不愧是你。”
    曹凝笑了笑：“过奖。”
    “还真没有，我遇到过最难缠的就是你，心眼特别多。”张清韵小声嘀咕，然后插着兜，生无可恋。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被别人奴役了，想想就难过。
    “张清韵。”曹凝抬手抚摸那些还带着露珠的花朵，动作轻柔，说：“做我男朋友可能有点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清韵翻着白眼说：“没事，有什么癖好，不，要求，你尽管说，我会尽量满足你。”
    “林志强，认识吗？”
    “林志强？那个女友奴？”
    曹凝翘着嘴角说：“对，你就按照他来一份，应该挺简单的。”
    “……”张清韵的脸色顿时发绿，那个林志强，是去年本校第一人，以疼爱女友出名。每个女生都想做他女友，每个有女友的男同学都恨不得他去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了对比之后，分手的人立刻多了起来，所以说林志强是害人精。
    “行啊，确实挺简单的。”张清韵想了片刻，点头答应，这事儿别人觉得难，可他顶得住：“不过，身为男友，我也要获取一些我应有的权利。”
    “什么权利？”曹凝的眼神幽暗下去。
    “这种权利。”张清韵抬手捧着他的脸，当着全校的面吻了下去。
    曹凝挣扎，他就抱紧对方的腰，直接强吻。
    周遭的尖叫和起哄，已经不能影响他们，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对方……都恨不得动手掐死对方！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要是真的想弄死对方，就不会抱在一起接吻。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别说跟他这样那样，连看他一眼都嫌烦。
    如果真的讨厌对方，一开始就没有开始。
    只是两个直男没有那么深的觉悟，他们都觉得这情况是被逼无奈，骑虎难下。
    被热吻过后，曹凝嘴唇嫣红，两眼迷迷瞪瞪。这时候张清韵还抱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包围着他，更加把他弄得晕乎乎，出去了战斗力。
    低头看到他这样子，张清韵摆出胜利的微笑。
    曹凝在这方面，战斗力绝对是负五。
    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第三次的时候曹凝就站不起来了，弱得一比。
    本着把对方上出心理阴影的目的，那天晚上张清韵也拿出了拼命的态度。只是效果不咋地，曹凝还是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他伸手抬起曹凝的下巴，好好看看这个战斗力负五的渣，顺便威胁道：“亲爱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曹凝抿着嘴角，咽了咽口水，吞下这枚自酿的苦果：“不客气。”
    强忍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可爱的，张清韵不忍心地放开他：“我送你回寝室。”
    “不必了。”曹凝睨着地上的蜡烛，说道：“你制造的垃圾，记得回收，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拿着花，却丢下新上任的男友独自离去。
    “呼……”张清韵抚了抚额头，然后撸起袖子收拾垃圾。而男朋友的角色，从明天开始需要好好扮演……不对，他懊恼地抓脸：“啧！我居然忘了问什么时候是个头。”
    做曹凝的男朋友要做多久，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张清韵：“最近老有人说我们不是直男，凝凝你怎么看？”
    曹凝：“直在心里，不在身体。”
    张清韵：“这话说得好，广大看文的朋友们，你们听好了，虽然我俩的身体是弯的，但内心坚定笔直，宁折不弯！”
    曹凝出来打补丁：“在一起不代表弯，有可能只是恰好喜欢他。”
    张清韵手里的杯子摔地上：“你说什么？”
    
    ☆、第9章 莫慌
    
    “凝？为什么？”武弘文不明白，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们，居然一夜之间就成了弯的？还接受了别人的告白，已经成为有另一半的人了！
    “什么为什么？”他们几个走在前面，周围的人不敢再堵着去路，都疏通开来，让他们离开。
    曹凝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蓝玫瑰，分外夺目。
    武弘文上前两步，没好气地看着他说：“为什么接受男的告白？你别告诉我你是基。”
    “我不是啊。”曹凝说。
    “那还好，我还以为你跟小舅一样。”谢斯宇听了，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跟他一样？”曹凝打趣地说：“他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他是万能钥匙，见缝就钻的那种。”
    谢斯宇没话说，确实，曹敛之那人私生活混乱，什么东西都敢往床上拽。
    “那你呢，干嘛接受，好玩吗？”
    “对啊。”
    谢斯宇就冷笑：“玩得全校皆知，还接吻了？你最好收着点，我不想跟大舅打小报告。”
    虽然曹凝月份大，严格来说是表哥，但是很多时候谢斯宇更像一个做哥哥的人。
    曹凝从小就这副满不吝的德行，要是旁边没有谢斯宇约束着，早不知道闯了多少祸。
    高中的时候喜欢打架，现在上大学了，人家不玩打架，玩男人了。
    “你爱打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叔那点事，你以为你大舅不知道？”曹凝蹙眉说，一副不服管的样子。
    “弟弟能跟儿子一样吗？他不管你叔，不代表他不管你。”谢斯宇有点来气地说道：“你今天太过了，要是辅导员来找你你也是这样说话，就等着被臭骂一顿吧。”
    “他管得着吗？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都成年人了，这点自由都没有算什么成年人？”曹凝说道，加快脚步不想再跟谢斯宇说话的样子。
    “曹凝，你什么态度？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成年人，那就别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行吗？”谢斯宇在后面说道。
    “算了阿宇，别说他了。”武弘文见状，拉着谢斯宇叫他别说了。
    “弘文，他这种人没救了，不吃点亏永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谢斯宇气呼呼地说：“从小到大都这样，我已经受够了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那能怎么办，他就是这性格。”武弘文拍拍谢斯宇的肩膀，哥们俩一起回去。
    说起来，武弘文最初其实是谢斯宇的小伙伴，后来才认识的曹凝。
    因为曹凝小时候特别调皮，不服管。家里人怕他吃亏，总让谢斯宇带他一起玩。
    性格比较沉稳懂事的谢斯宇，说句实话他有时候很看不惯曹凝的作风。
    这个人太不知轻重，而且高调又骄傲，受不了任何挫折和批评。
    就因为他性格太倔强，好胜心太强，曹家上下跟他关系都有点扭曲。
    曹家老大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夫妻俩疼得跟什么似的，爷爷奶奶也疼得跟什么似的，这人自娘胎里出来就被惯坏了，掰不回来了。
    如果跟家里人闹矛盾，曹凝是那种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服软的人，这种人能不讨厌吗？
    什么人这是……
    再说张清韵这边，因为地上的蜡烛太多，他不得不找人帮忙处理。前后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把这些漂亮的蜡烛都送给有需要的妹子和男同学们。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出头。
    张清韵想了想，就没有上四楼去打扰曹凝。
    而曹凝的寝室，早炸开了锅。他们也是法学院的人，刚才全程围观整个过程，心里的八卦之魂早就按捺不住。
    特别是曹凝把一大束蓝色妖姬，往寝室里一摆，那叫一个壮观。
    胡小北战战兢兢地摸着那些花朵儿，口水都流出来了：“这是我男神送的呀，他这样跟你告白……真是……我这辈子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待遇。”
    曹凝没有被谢斯宇影响心情，他坐下来一个葛优瘫，要笑不笑地说：“好看吧？”
    “好看！”胡小北连忙点头，能不好看吗。
    朱国栋说：“凝少，你俩进展够快的，这才几天呢，就搞出大新闻来了，明天肯定上头条。”
    屋里还有另一个舍友陶晔说：“用不着明天，现在就已经上头条了，你们快上网看看。”
    有人已经将张清韵下跪告白的视频发上网络，在一些主流社区平台上流传着了。
    曹凝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不过这时候他想起了谢斯宇的话来，等明天谢斯宇肯定会更生气。
    这让曹凝有点烦躁，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谢斯宇肯定是为了自己好，不然哪那么多废话。
    “阿宇。”他拨了谢斯宇的电话，说道：“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要说曹凝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对身边的人说谎话。
    他说了这句话，谢斯宇就相信了他：“最好不是，我不想你跟小舅一样，变成那种人。”
    曹凝就说：“怎么了，你歧视gay？”
    “对啊，大部分滥交、吸毒、贱人，包括你叔叔我小舅，这话不怕传到他耳朵里，我就讨厌他这种人。”谢斯宇说：“就你，让你来我家住你不来，偏要往他家住。我很担心你懂不懂，你一点都不排斥他那种作风，你迟早也会变成他那样。”
    不把节操当回事儿，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享乐的工具，没有任何自重自爱的意识。
    “……”听着谢斯宇一声声的贱人，曹凝啪一声挂了电话。
    虽然知道谢斯宇不是指他，但是曹凝不爽啊，凭什么这样就是贱人。
    谢斯宇再打电话过来，曹凝一下一下给他摁掉。
    没一会儿，武弘文给他打电话，这个曹凝接了。
    “小贱人,挂我电话，被我踩中了痛脚怎么地？你快说你，都做了什么破事？”
    啪地一声，曹凝把电话挂了，扔床上去。
    “去你的贱人，你姓谢的才是贱人。”
    他和谢斯宇一直就是这样，相护相杀，嘴上从来没对谁客气过。
    ……
    “咱们轰动全国的张大帅哥回来了？抱得美人归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张清韵一回来就受到热烈调侃，看他们一个个眼睛发绿，充满八卦的样子，只能苦笑道：“人艰不拆。”
    “怎么了？难道结果非你所愿？”席东树是个大才子，喜欢舞文弄墨，他戴眼镜是张清韵见过戴得最好看的。
    “可不是么，差天远。”张清韵道，拖着疲累的身体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这么早就睡觉，不看看你自己制造的大新闻吗？”席东树在他对面床笑眯眯地说，一开始他们挺同情张清韵的，但是后来觉得居然怪好玩，真是莫名其妙。
    “不看，我怕辣眼睛。”张清韵把被子一卷，心塞塞地去睡觉了。
    “哈哈，阿树，你别折腾老三了，让他睡觉吧。”在下面打游戏的薛涛说道。
    但是今晚张清韵注定睡不好觉，他半夜十二点多，接到弟弟张清廷一个电话。
    弟弟在电话里头弱弱地对他说：“哥，我女朋友怀孕了。”
    “……”瞬间把张清韵的睡意吓得一点不剩，分外清醒：“你的还是谁的？”
    “哥，她是我女朋友，当然是我的！”张清廷低低吼道，他哥这个问题太有问题了。
    “小畜生，是你的我就要骂你了，你在作孽你知道吗？”张清韵开始噼里啪啦地骂弟弟，骂了小时分钟才说正事：“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两小孩，都是十八岁不到点，这个时候当爹妈是一种挑战。
    “我们打算不要。”张清廷小声说道。
    “那就是打胎咯，找个时间带人家去吧，钱够不够？”张清韵问道，开始考虑给弟弟打多少钱，然后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打胎后要给女孩补营养什么的。
    “就是不够钱……”要不然，张清廷可能不会打这个电话。
    “张清廷，打个胎容易，钱也容易，但是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不容易，我对你很失望。”张清韵说完，挂了电话，转手就给弟弟汇了五千块。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头久久没办法躺下安睡。
    那是一条生命，如果生下来就是自己的侄儿，老张家的后代。
    这些姑且不管，但是他们的轻易，还是把张清韵给伤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张清韵的底线就是不轻易辜负一些值得珍惜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以是一顿饭，一场雨，一次邂逅……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观念太迥异，没有人能理解他这种心情。包括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在观念上也是差异很大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这些东西不会浮现出来，但是遇到了就特别让人糟心。
    闹心闹得张清韵睡不着觉，他随意翻着手机，突然看到曹凝的号码，试探性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这么晚了，睡了吗？”
    短信很快回：“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还打扰人。”
    “睡不着。”
    “告白成功太兴奋了？”
    “没有，刚才特别生气，现在我生自己的气。”张清韵打字的手指变慢，心里想，要是曹凝是个女孩子，呸呸，要是曹凝是个女孩，自己就不会那样对他。
    所以说，懂事的张家老大，永远不会搞大女生的肚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屁股好点了吧？”
    看见这条短信，曹凝噼里啪啦地戳了一句过去：“张清韵，你欠揍吧你。”
    “没有，是真的担心你。”张清韵边发边笑，眼前仿佛能看到曹凝翻白眼的模样。
    “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跪安了。”过了五分钟左右，曹凝才回信息。
    张清韵眨了眨眼，给他回一条：“祝好梦。”
    然后放下手机，没两下就睡着了。
    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想不开导致的烦恼，早上醒来张清韵就在想，自己年纪不小，弟弟也长大了，是时候学会放手，让他自己去经历酸甜苦辣。
    “张清廷，从这个月开始，除了必要的生活费，我不再给你汇零花钱，你想花钱就自己看着办。”发完这条短息给弟弟的手机，张清韵神清气爽。
    他这样做并不是在报复弟弟，只是觉得这样做对张清廷会更好，会让他以后更懂得珍惜。
    “清韵，去上课了。”
    “好。”张清韵洗完脸，弄下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去上课。
    基本没人知道他就是昨天晚上在法学院告白的学生，连他的辅导员也不知道是他。
    这件事被讨论的最热闹的，还是曹凝。
    一大早就被辅导员找去谈话了。
    这些张清韵都不知道，他上午上了一节课，下午两节课，放学以后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一个眼熟的墨镜男，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好像忘了点什么。
    “张清韵。”曹凝站在那儿，对他勾勾手，嘴角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张清韵没事人地走过去，一开始还是带笑的，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曹凝一手勾着他的脖子，重重给了他腹部一拳。
    “啊……咳咳……”腰都给打弯了，张清韵抱着腹部痛叫，甚至蹲了下去，表情痛苦得吓人。
    曹凝踢了踢他：“别装死，我没下重手。”那力度，连他平时打人的一半都没有。
    “干嘛突然打我？”张清韵蹲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你耍我了我还不能打你？”曹凝也蹲在来，抓着张清韵的刘海，往上弄去，看着他的脸说话：“你说的话是不是都是放屁？还是你觉得我说的话是放屁？”
    “此话怎讲呢？我觉得我俩都不是用嘴巴放屁的人……啊……”张清韵还没说完，被人掐住下颚了，强迫性地转向一边。
    曹凝歪头说：“我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人，你肯定不知道。”
    “……”这会儿看着曹凝冷漠的眼睛，张清韵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说话。”
    “行。”张清韵抬手，把曹凝的手从自己头上弄下来，放嘴边啵一下：“我不推卸责任，今天确实是刻意没有去找你，你想知道原因吗？”
    开始抖包袱了。
    “说。”曹凝等着听。
    “因为我挺害怕的，你也知道，我长这么帅，性格又暖，很难让人不喜欢我。”
    曹凝不说话，继续听他胡扯。
    “你答应我的告白，本来就是个玩笑。”张清韵揉着自己的腹部说：“我真像对恋人那样对你好，你会沉溺，会不可自拔，你信不信？”
    说罢瞟了一眼对方，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眼神带上了几万伏的电力。
    噗呲噗呲~~~
    “啧啧。”曹凝的眼神假装崇拜，却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我不信。”
    张清韵握住他的手腕：“你看，你总是下意识地碰我，和我发生肢体接触。喏，刚才打我也算。这是你想要去做的行为，发自内心的欲望，别不承认。”
    “……”他的越说越靠近，曹凝一动不动。
    “每次我靠近，你就老实了。”张清韵吐气如丝地说着，然后蜻蜓点水一样在曹凝嘴角轻啄：“但是别慌，这不代表你喜欢男的，不信做个试验？”
    曹凝看着他，眼梢微微上挑。
    “别看我，看他。”张清韵拧着曹凝的脑袋，转向附近站着的一个帅哥身上，那是个运动型阳光帅哥，眼下露着胳膊和长腿：“看到他的身体，你有兴趣多看两眼吗？”
    “并没有。”曹凝挣开他的手，收回视线。
    “那这样呢？”张清韵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上，隔着轻薄的衣料，可以摸到他的腹肌，他轻声说：“是不是有一种舒服的感觉？不想把手拿开，想一直摸我？”
    曹凝给他的答案，是用力把手抽出来。
    张清韵一愣，然后曹凝的手掀开的他衣摆，直接钻进去摸了两把，他就笑了，笑得不可自抑。
    曹凝这个人，真是直接得很可爱。
    “别这样。”张清韵伸手进去把他的手拿出来，邪笑着说：“你来我寝室，我随时可以给你摸。”
    只要曹凝敢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曹凝掐着张清韵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是刀俎，你是鱼肉，我下去找你不合规矩，你洗干净了送上来才是道理。”
    张清韵就着这个姿势：“我讨厌这种憋屈的感觉。”
    “嗯？那也得受着。”曹凝笑笑说，凑近碰了碰张清韵的嘴唇，隔了不到两秒，又碰了碰。
    “但其实我只是不想欺负你，懂吗？”张清韵的声音轻不可闻，说完他捏着曹凝的下巴，明明白白给了他一个吻。
    一个热吻，两下就把战斗力负五渣打败，没有任何成就感。
    张清韵说得没错，他只是不想欺负曹凝。
    如果真欺负起来，曹凝会哭的。
    
    ☆、第10章 夜会
    
    无端端挨了两拳头，现在腹部还有疼着呢。张清韵不想再激怒曹凝，就抱着肩膀，给他一个安抚效果十足的热吻。
    完了以后把这小公举送回403寝室。
    “晚上再来找你。”张清韵说完刚想走，一会儿又倒回来：“凝凝，喜欢吃什么？肉还素？”
    曹凝站在门边，抱着胳膊问道：“怎么着，你要给我带晚饭？洛瑞丝？”
    张清韵这才想起来，这小子号称非五星级酒店的饭菜不吃，外面买的饭菜他肯定有意见。
    “那这样吧，我保证不比洛瑞丝难吃，如果比他难吃，你就扣我脸上。”他指指自己的脸，不像开玩笑。
    “……”曹凝眼睁睁看着他去了，五秒钟之后才回神，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时间是六点出头。
    “凝少，一起去吃饭？”陶晔下午回来得早，在寝室打游戏。看见曹凝下课回来了，约他一起吃饭。
    “不了，你们去吧。”曹凝拒绝道，他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玩儿。
    张清韵一去一个多小时，他没办法，要先把食材弄到手。校内的超市倒是有一些，买回来之后，要到对门的寝室去借厨具。
    幸好这个点都去吃饭了，留在寝室里的人不多。
    不然做给曹凝的那份晚饭，出不了这个门就会被瓜分。
    自己的手艺，百年难得一吃，张清韵自己也尝了一下，然后用三个瓷质的密封食盒装起来，提到四楼403.
    这会儿是七点出头，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给张清韵开门的人是胡小北。
    “嗨。”互相笑笑打过招呼之后，张清韵提着东西进了他们寝室。
    里边曹凝正在看动漫，他桌面上放着一碗泡面，看起来刚泡下去，还没开始吃。
    张清韵走过去，指了指那碗康师傅豚骨面，说道：“这是洛瑞丝的新产品？看起来怎么跟康师傅长得一毛一样？”
    曹凝摘下耳边的耳机，翻着白眼看他：“你是不是傻，瞎说的你也信。”他老实承认了自己瞎说，然后盯着张清韵手里的食盒：“什么东西，打开看看。”他早就饿惨了。
    “喏，你吃吧。”张清韵放桌上，帮他打开，给他筷子和汤匙。
    这餐具也是今天临时买的，白色，阿狸图案。一套三个碗，大中小，大的装菜，中的装饭，小的装汤。
    汤是一碗蔬菜汤，里面有枚蛋。
    蛋煮得很嫩，一口咬下去，里面还没熟透，是个糖心蛋。
    看见他吃，张清韵说：“那我回去了。”
    曹凝咽下一口汤，抬头看着他。
    互相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话说，张清韵就真走了，不过临走时他说道：“你慢慢吃，我下去洗个澡，一会儿上来拿碗。”
    “……”曹凝听了这话，回过头去继续吃饭。
    满满地三碗东西，吃了小二十分钟，他全吃完了。
    嘴里还有溏心蛋的香滑味道，曹凝满足地舔舔嘴角，把空碗放在旁边，等着张清韵上来收拾。
    九点的时候他不急，慢悠悠地起来洗澡。十点的时候他有点烦躁了，频频看门。十一点的时候，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整间寝室的人都能感受到，凝少像只快要下蛋的母鸡，焦躁不安。
    十一点半的时候，曹凝确定，自己又被张清韵给耍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削人。
    “哆哆哆。”三声敲门声响起，胡小北这时候已经躺下睡了，只得曹凝去开门。
    他慢慢打开门，刚要说话。
    张清韵嘴唇扑面而来，一边吻他，一边将他推进寝室，并且反手关上门。
    看见寝室的人都在各自的床上，张清韵伸手把灯关掉，四周围顿时一片黑暗，只有曹凝的电脑屏幕还散发着亮光。
    这点微亮，让这个空间显得越发暧昧朦胧。
    曹凝被摁在墙上，旁边就是他的床。张清韵的身体压着他，用膝盖插入他双腿之间，大腿与大腿暧昧摩擦。
    “……”上面是热情四射的激吻，张清韵拉着曹凝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架着。
    这种上下夹攻的待遇，很快就让曹凝受不了，整个人变得性感起来。
    胸腔中的激动，令呼吸一松一紧，充满动感。他的喉咙里有很多声音想表达，却被自己皱眉压抑，难耐忍受，显得这一刻更加性感。
    是张清韵的吻和抚摸，把他全身都变得敏感起来。
    哪怕只是摸一下手臂，也觉得舒服好受，不愿意停止亲密。
    “你站好了，别腿软……”张清韵的呼吸渐渐往下移去，曹凝的衣服被他解开。
    腿上一凉，裤子掉在脚面上……曹凝死死抓住旁边的床柱，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张清韵的头发上。
    为了不让寝室的其他人听见声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曹凝紧紧咬着牙关，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
    ……
    最后曹凝还是腿软了，连裤子也没来得及提上去，就坐在地上喘息。
    张清韵也坐在地上，仰着头用纸巾擦嘴。刚才因为没经验，让曹凝射他脸上了，靠……
    “……”曹凝的脚趾头还是麻木的，看到这画面，又是一抽，特别有感觉。
    什么东西性感，也没有眼前这个人性感。
    坐在地上身体向后仰，脖子拉长露出锁骨和喉结，那上面还有几点暧昧的痕迹。
    曹凝提起裤子，凑上去把张清韵摁倒，低头在他脖子上啃咬。
    “……”张清韵默默解开扣子，从胸膛一路到腹部，还有裤链……往下拉。
    折腾了很久，最后都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抽烟，回味？
    张清韵叼着烟，懒洋洋地把自己的扣子系好，裤子拉上，声音沙哑慵懒：“我下去了。”
    看他站起来，曹凝掀了掀眼皮子，浑身没劲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嗯。”
    张清韵走了以后，他斜眼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碗，懒洋洋地没动，也没发消息让张清韵倒回来拿。
    爬上架子床的时候，曹凝感觉自己的腿还是酥软的，扑上去就整个人不想动弹，仿佛陷入了云端里，一觉睡到天亮。
    自从知道曹凝是胡说八道的，张清韵就不再自己动手煮东西。早上去吃早餐，给曹凝带一份。
    那个人吃得很自然，没嫌弃这是五毛钱一个的包子。
    “五毛的不好吃，下次买一块的。”曹凝把垃圾袋拍在张清韵的胸口上，去上课了。
    “小样……”张清韵低头看着那垃圾，用两根手指捻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中午吃饭给他带一份，送寝室里去。
    这时候403的哥们才知道，以后他们这儿会常驻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有点意思。
    “这味道怎么不一样？”曹凝吃了两口张清韵送来的午饭，说道。
    “嗯？怎么不一样，不就是食堂的味道吗？”今天中午还是用那套阿狸食盒，看来让曹凝误会了，以为跟昨天晚上那厨子是一样的。
    “我要吃昨天晚上那种。”曹凝开口要求道。
    昨天晚上那顿晚饭，虽然是家常菜，但是味道好，吃一次就记住了。再吃食堂的饭菜，曹凝的舌头就觉得不满足。
    “……”张清韵后悔，他真不应该让曹凝吃上好吃的东西，这小子都开始嫌弃食堂了。
    “啪！”一个响指打在张清韵面前，那人撑着头说道：“不会是你做的吧？”
    “怎么可能？我像吗？”张清韵见他不相信，把手摊给他看：“我这手像是会做饭的吗？”
    他靠在曹凝桌子上，曹凝在旁边坐着，握着这只手，轻轻摸：“不像。”
    张清韵一脸微笑，用自己的手指和曹凝的手指勾勾缠缠，问道：“就算我会做饭，你舍得我用这手去杀鱼剁肉吗？你希望它用来做饭，还是用来……嗯？”
    指腹扣着曹凝的掌心，轻轻抠了几下。
    掌心是很敏感的地方，可以直接通过手臂传到下三路。
    曹凝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离他远点，之后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张清韵，你少勾引我，我想要的时候会说，不想的时候……把你那身骚劲儿收一收。”
    “……”这话说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按摩棒？
    张清韵没好气地笑了笑，挺生气的其实，他这人又不是没脾气：“您慢慢吃，我出去溜达溜达。”
    站直身体离开，嘭地一声带上门。
    看着那道关上的门，曹凝瞬间傻了眼，他就这样走了？
    “……”什么臭脾气，自己也没说什么，说错了吗？
    
    ☆、第11章 误会
    
    出了403的门，张清韵晃到三楼，回寝室拿了自己的东西，和屋里的哥们交代一声：“涛儿，我出个门，晚上可能不会来。”
    薛涛摆摆手：“去吧，玩的愉快。”他以为张清韵跟曹凝出去呢。
    嘶，心里也好奇，这俩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们是没看见张清韵吻曹凝那狠劲儿，这问题403的人肯定就不会问。
    “嗯，走了。”
    张清韵出校门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出去以后放在校门附近的车棚，方便他回来再用。
    他要去的地方，是弟弟张清廷的高中，距离大学不是很远，做公交车二十分钟。
    张清韵虽说是北京本地人，但是他家其实很偏僻了，再过点就不是北京了。
    小时候在家附近上的学，高中也是，就在家隔壁两条街。
    等张清廷上高中的时候，张清韵正好上大学，他不放心把弟弟扔家里，因为爸爸不管教育，有时候连儿子读几年级都记不清楚了，不指望他了。
    本着带在身边好管教的缘故，就把张清廷弄到大学附近。但是没想到吧，防不胜防，出了这事儿。
    “在哪？有空出来吗？”张清韵看了看时间，中午一点出头，高中应该还没上课，他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哥？你，你在哪？”电话中那小子，满语气都是慌乱。
    “门口，来问问你，事情处理了吗？”张清韵挺不是滋味地过问这事儿。
    “没。”张清廷的声音压低，小声跟哥说：“我们本来想昨天去的，但是正规大医院需要预约，没排上号。”
    “约哪天了？”
    “今天，不过……”
    臭小子在那边支支吾吾，说了大半天，就是今天没能请到假，他代表班里去搞一个什么活动去了。
    “你女朋友不得削死你？有你这样做人男朋友的吗？”张清韵逮着他骂了一顿，问他医院和预约的医生电话号码。
    张清廷发过去，听说自己哥愿意管这事儿，他这个从小就被操心惯的小弟也没什么不乐意，反而松了一口气。
    自小张清韵在弟弟心目中，差不多等于阿拉神灯吧。
    这是张清韵第一次和弟弟的女朋友见面，人是个挺娇柔的女孩子，中分长发瓜子脸，身材苗条，我见犹怜。
    名儿叫黄姵丞，挺特别的名字。
    这妹子出来的时候，还穿着高中校服。
    张清韵跟她寒暄几句，委婉地提醒她：“你要不要回宿舍换件衣服？”
    “我想换，但是应该来不及。”黄姵丞小声说：“预约时间是两点，现在过去就过差不多。”
    听说这样，张清韵没有勉强她。
    现在是四月，他身上穿了件浅蓝色牛仔质地的小外套，就把外套脱下来，给女孩儿穿。
    “你校服外套给我，我帮你拿着。”他这个人，对女孩子很细心的，照顾得都很好。
    “谢谢你。”黄姵丞在张清廷那儿，早看过了张清韵的照片，他们兄弟两都长得帅，性格也好，她挺有好感的。
    而且张清廷总说，大哥怎么样怎么样人好，靠谱。所以先入为主，女孩感到这个人确实很靠谱。
    “清廷那小子，太不像话了，下次等我见到他，帮你扁他一顿。”拉开车门，让女生先进去，然后张清韵才钻进车里说。
    女孩笑了笑，不太爱说话，挺害羞的一个人。
    一路上就张清韵在说话，逗得旁边的人频频发笑，连开车司机也忍不住跟他唠嗑两句。
    到医院的时候，大家心情都不紧张，感觉就那样吧，有些经历说不来也来了，乐观面对。
    目送黄姵丞进了手术室，张清韵做在门口等，除了上个次所之外，一步也没离开过。
    期间还算张清廷有良心，不时发信息过来询问情况。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会打断你的腿，你给我小心点。”这是张清韵回复给他的唯一一句话。
    和女孩接触过之后，越发觉得自己的弟弟不是人，太禽兽了……
    做人流手术，是挺漫长的一个过程。
    张清韵等在外面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注意他，在附近观察了半晌，才走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谢斯宇，他来医院看望长辈，无意中见到张清韵带着一女孩……
    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来做人流手术的，当时那心情就日了狗了。
    “你好，这位同学，我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谢斯宇站在张清韵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那张被曹凝点评为骚包的脸。
    确实是个外貌出众的人。
    “你好，咦，你见过我吗？”张清韵不记得谢斯宇，听他说同学：“是校友？”
    “嗯，我是Z大法学系，大二生。”
    一听到谢斯宇这介绍，张清韵的脸色顿时爬满尴尬，他就知道，那天很多人记住自己了。
    “哦，我也是大二生。”他没说自己什么系，怕被人肉出来。
    “宁河高中？”谢斯宇的视线，落在张清韵搭在手臂上的校服上面。
    “额……”张清韵很想坦荡荡地点头，但是总觉得这事儿有点那什么，所以他没有说话，就笑笑不语。
    “不打扰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谢斯宇礼貌地说道，然后迈步离开。
    “呼……”张清韵吐了一口气，他感觉这个人有点怪怪地，跟他说话好像充满压力。
    谢斯宇离开后并没有走多远，他给正在上课的曹凝打了个电话。
    在课堂上的曹凝，直接出来走廊接电话：“阿宇，什么事？”
    谢斯宇说：“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他给曹凝发了一张图片，图片中有一个青年坐在手术室门外。
    “他？”曹凝没想到会是张清韵，而且竟然在医院，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手术室里面是个女孩，正在做人流手术。”谢斯宇说道。
    “……”曹凝听清楚这句话的瞬间，一股凉凉的感觉袭上心头，同时还有一种恶心，夹杂着愤怒，迅速冲撞他的情绪。
    沉默了十几秒钟，他问道：“什么医院？”
    谢斯宇把医院名称告诉他之前，说道：“你先答应我，别冲动做事，否则我不会告诉你。”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就是想弄清楚。”曹凝低声骂了句粗话，得到地址之后，他匆匆下了楼。
    出了校门快速拦截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师傅飞奔到医院，只花了十多分钟。
    他到的时候手术也做完了。
    门打开之后，张清韵霍地站起来，过去扶着黄姵丞：“没事吧？”看她脸色惨白的模样，就问医生说：“情况好吗？能走动吗？不需要住院？”
    医生说：“没事的，现在还没过麻醉期，赶紧回去休息，就是麻醉期过了以后会有点痛。回家卧床休息一周左右，一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盆浴，反正就是多注意一点。人流等于生了孩子，也是要坐月子的，记得要补充营养。”
    “这个我知道，营养肯定要补充的。”看这女孩瘦的，不吃哪行。
    “好，去拿药吧，回家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
    张清韵跟医生说完，扶着黄姵丞往外走，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有两人，冷冰冰地杵在那，眼神可吓人了。
    他们就是曹凝和谢斯宇。
    “你怎么在这？”张清韵一开始还傻乎乎地问道，后来看到谢斯宇的冰块脸，以及曹凝的愤怒脸，就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谢斯宇其实认识曹凝，也知道自己和曹凝那破事。然后这位爱操心的哥们，就把曹凝给引来了。
    “张清韵，怎么回事？”曹凝的脸上其实看不出来愤怒，挺平静地，就像一般偶遇一样挺平淡地问一句。
    愤怒是张清韵自己脑补的，他猜曹凝心里肯定有愤怒。
    “忙着呢，回头再跟你说，我先送人家回去。”张清韵张嘴想解释，但是当着女孩的面，一帮男的在这瞎唠嗑，太不是时候了。
    他看见女孩惨白的脸就不忍心：“走，我送你回去。”
    从曹凝和谢斯宇这个角度看去，张清韵的表现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更何况女孩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他手臂上还搭着女孩的校服。
    他们俩人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走廊，而曹凝抱着胳膊一直在看。
    谢斯宇则是看他。
    “别看我，我现在一点都不冲动。”
    谢斯宇说：“你有什么打算，还继续跟他鬼混吗？”他找曹凝来看的原因，无非是希望曹凝因此厌恶了张清韵，就此跟他切断瓜葛。
    “不了，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他，脏了我的眼睛。”曹凝嫌恶地说道，和谢斯宇一起走出医院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冷厉的气息。
    
    ☆、第12章 解释
    
    把弟弟的女朋友送回高中，张清韵打车回到Z大。他在路上想了想，总觉得按照曹凝的臭德行，肯定会憋着一股劲儿，跟自己瞎闹腾。
    但是没有，回去以后张清韵给他打电话，直接就被拒接了。
    “嗯？”张清韵预料错误，挑了挑眉头。
    然后就想通了，自己和曹凝的关系，真的算不上什么正经关系。对方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张清韵心里很清楚，他明白着呢。
    在医院那会儿张清韵也想过，要是曹凝因此一去不回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当对方真正误解的时候，张清韵又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该解释一下比较好，否则对自己的人品有碍。
    “凝凝，那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我弟妹，你别误会了。”他这个人做事都是挺周全的，不但发短信，还在弟弟的个人主页上面扒了一张小两口的亲密照片，甩给曹凝看。
    “我初哥啊，初吻初夜初恋都给你了。”
    发完这句话，张清韵买菜做饭去了。
    提前送到403，然后发个短信告诉曹凝。
    不急着见面，他要等曹凝消消气，用这段时间去接受这些信息，顺便产生一种误会别人的内疚感。
    人的心理都是这样的，嘴上可能不认错，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就行了。
    曹凝收到第一条短信的时候，气消了一半，因为那张照片。
    收到第二条短信，就又消了一小半，尽管他知道张清韵在胡扯八瞎，不过人嘛，就是爱听好话。
    “去食堂吃饭。”
    在身边响起的，是谢斯宇的声音，他们同一个班。武弘文倒是不在这个系，那人在体育系，不爱读书，来上学就是为了混个文凭。
    当时曹凝正在看短信，含糊着答应，但是很快又说：“不去了，我回寝室。”
    “怎么了，气得吃不下饭？至于吗，跟他断了就好了。”谢斯宇还真的挺害怕，曹凝去报复人家。
    “阿宇，那是他弟妹。”曹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插着兜走了。
    “……”谢斯宇站在原地，一会儿撑着桌子叹气，一会儿揉揉眉心，敢情他是做了黑脸，还被人过河抽板了。
    要是曹凝继续跟张清韵在一起，以后他们见了面得多尴尬。
    看得出来对方不是笨蛋，肯定猜得出来今天下午的来龙去脉。
    不过曹凝也太好哄了，对方说是就是吗？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就能让他相信？
    谢斯宇不敢置信，曹凝竟然是这么天真的人。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他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拉住曹凝的手臂。
    “那是误会。”曹凝看着他，慢慢把自己的手臂弄出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我无能为力了，对不起大舅……”谢斯宇摊摊手，再次叹气。
    曹凝回到寝室，胡小北马上跳出来，说道：“凝少，我男神给你送饭来了，在桌上呢，当时你不在。”
    “凝少，他对你是真的好啊，风雨无阻。”
    曹凝瞥了一眼自己的桌面，那里不但放着一个保温包，旁边还有一个保鲜盒。
    打开保鲜盒，看到满满地一盒车厘子。粒粒鲜红透亮，让人充满食欲。
    曹凝用手指捏起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用盒盖给自己留了一把，剩下的给寝室的人分吃。
    “凝少，我们都吃过了，你男朋友给我们买了水果。”胡小北他们说道，一脸笑容，只不过不是樱桃而已。
    男神说，樱桃是送给他家凝凝的专属水果。
    反正这一刻曹凝脸上挺不自在的：“哦。”就把车厘子放着，自己慢慢吃。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收拾？”看着桌面上的空碗，曹凝问道。
    “没说，送完水果跟我们唠嗑了一下就走了。”
    “……”
    张清韵并不知道有人在等自己的电话，或者等他现身。他挺忙的一个人，因为身上挂着学生会职位，偶尔会被拉去做壮丁。
    最近大家在组织一个活动，就是动员身边的同学去做义工。
    这不是官方活动，是学生会会长自己发起的活动。
    他的提议吧，有人赞同，有人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都还没奔小康，哪有精力去忧国忧民。
    张清韵属于中立派，不狂热也不排斥。
    “清韵，你的意思呢？”参加的人不多，学生会会长丁霖没有勉强他们，只是看着张清韵。
    要说丁霖这个人，冷冷清清地，看人的时候，无端让人觉得有点幽冷，想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张清韵被他看了一年，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淡定。
    “我没有意见，你安排。”
    “好。”丁霖点点头，认真统计愿意参加的同学。
    本子上的名字没几个，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不方便，或者说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又提议暑假再去的，但是丁霖没有同意。
    “这只是，我自己心血来潮，在做之前问问你们而已。”
    听了丁霖的解释，张清韵瞬间就觉得自己亏了，不知道这位奇怪的学生会会长会拉自己去干什么。
    散会之后，走出学生会办公室，张清韵的肩膀被一只手给搭住。
    “会长，有事吗？”
    丁霖走上来跟他并排而行，语气一如既往地凉飕飕道：“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
    “哈，其实我只是懒得反对。”张清韵挺直白地说。
    “嗯。”丁霖就这么走了，所以说是个奇怪的人。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张清韵去洗了澡，出来坐在椅子上休息。
    想了很久，他起身下楼去，到附近小店买了几罐啤酒。
    “凝凝，上天台喝酒去？”他给曹凝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也不知道曹凝会不会来，张清韵自己先上去了，酒也开了一罐。
    喝了一半，等待的人才姗姗来迟。
    张清韵坐在水泥地上靠着墙，一手拿着啤酒罐，一手搭在膝盖上，闻声侧头一看，眼睛明亮带着笑意：“你来了。”
    曹凝插着兜，满满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又看看周围的环境，皱眉。
    “坐下呗。”张清韵轻声说。
    “脏兮兮地。”曹凝跺了跺脚下。
    “真多讲究，要不坐我腿上。”张清韵调整姿势，指指大腿。
    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曹凝真的走过来，一屁股在他腿上坐下。
    “哇……”张清韵想跳起来都来不及，他被曹凝的屁股坐得死死地。
    那是整个人的重量，全压他身上去，有一种满满的厚实感。
    曹凝的背紧贴着张清韵的胸膛，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状态。
    “喏。”张清韵开了一罐啤酒，递到前面给他。
    “谢谢。”曹凝接过去喝着。
    “还生气呢？”感觉他语气挺硬的，张清韵说：“我弟妹，我弟那混球造的孽。”
    “那关你什么事？大伯子带弟妹去堕胎，可笑不可笑？”曹凝淡淡地说，又喝了一口啤酒。
    “没办法，我是当爹又当妈的命，我弟差不多等于我儿子。”张清韵说。
    “那就更可笑，公公带儿媳妇去打胎。”曹凝说。
    “……”吐槽得挺对的：“他们才十七岁，我不好撒手不管，不过，等他满十八岁我就不管了。再者说，人家女孩是无辜的，还这小的人……”张清韵仰头靠着墙，叹气。
    这时候曹凝说：“你弟将来要是不娶她，你帮你弟娶回家。”
    张清韵一口啤酒喷出来：“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是那种人吗？”
    “我看着就是。”曹凝冷笑。
    “我绝对不是，你也觉得我盲目疼我弟是不，觉得我没脾气是不？”张清韵说：“那你就错了，我是有脾气的，他这辈子甭想我再姑息他。”
    说着还掐了曹凝屁股一把：“还有你这小子，别以为我真对你二十四孝，我生气着呢。”
    “生什么气？”曹凝斜着眼睛问，从他这角度，能看到张清韵的肩膀和手臂。
    那拎着啤酒罐的手，环绕过来抱着他的腰。
    “你今天中午说了一句话，我很在意，你以后最好别再这样说。”身后的人，语气挺哀怨的。
    “要是再说呢？”曹凝慢慢放松自己，靠在他怀里。头枕在对方肩膀上，眼睛斜斜往上看，看到一个下巴和一片脖子，很近的距离。
    “再说就不跟你玩了。”张清韵笑道，眼底却一片认真：“曹凝，给我道歉。”
    “……”
    长这么大，曹凝从来没有认过错，更遑论道歉。
    
    ☆、第13章 玩完
    
    张清韵的要求，注定不可能被接受。曹凝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要不是他还在喝酒，张清韵都以为他是一座雕像。
    “怎么了？”他轻声问。
    道个歉就有这么难吗？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曹凝却沉默了很久，要不是张清韵开口询问，他都不打算解释。
    他用固执的声音说道：“我不道歉。”
    长这么大，曹凝没有对谁道过歉，对不起三个字他从来不会说。一个是环境造就，一个是他性格倔得出奇，已经到了让人讨厌的地步。
    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张清韵僵了僵，可能没想到自己的小要求会被对方一口回绝，而且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甚至也不委婉。
    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曹凝是真的不把谁放在眼里。
    “你很不尊重我，我觉得很没意思。”张清韵也是个拎得清的人，被踩了中底线就立马说不，他推了推自己腿上的曹凝：“不道歉，就从我腿上下去，以后别再找我。”
    “……”曹凝惊讶得，甚至扭头看着他。
    “要么道歉，要么下去。”张清韵很坚决，和他对视。
    就这样等了一分钟左右，曹凝都没有表示。张清韵亲自动手把这位凝少爷从自己腿上‘请’下去。
    曹凝被迫站起来，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青年也站起来说：“玩完了，祝你好梦。”
    然后那个人提着剩下的啤酒，慢悠悠离开了天台。
    “嘭！”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曹凝一把摔了手里的啤酒罐。
    403寝室，屋里的人都很惊讶：“凝少，这么早回来？”
    刚才看他急匆匆地出去，还以为去跟男朋友过夜，没想到那么快回来。
    “嘭！”寝室的铁门被粗鲁地甩上，吓得屋里的所有人一跳。
    “……”再看到曹凝不好的脸色，就没有人敢说话了，都各自假装忙碌自己的事情。
    曹凝发脾气，是不算多见也不算少见的事情。一个学期里面，他们见过三四次左右。但是这次特别明显，都不用观察，就知道他现在很火大。
    “他什么时候来过？”看到桌面上那套碗不见了，曹凝冷着脸问道。
    “就，就刚才。”胡小北给开的门，他看见自己的男神行色匆匆，还以为是曹凝忘记了拿，让他回来拿。
    “……”曹凝听了以后，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放冷气。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不但火大，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第二天一早，张清韵自己吃了早餐就去上课，没有再去403寝室报到。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来不拖泥带水。
    403寝室的人也注意到，曹凝的二十四孝男朋友今天没来送早餐。
    结合昨晚曹凝的火气，不难猜出跟男朋有有关，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闹掰了。
    中午的时候张清韵也没出现，这会儿就能确定，确实闹掰了。
    “凝，你今天状态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下午三个人约好一起打球，曹凝却坐在操场边上不参与，神情恶狠狠地跟什么似的。
    谢斯宇看了他一眼，了然猜测道：“我看是惦记着报复谁。”
    “真的？”武弘文在他身边坐下，挺感兴趣地想知道，最近是谁又惹了曹凝？“是不是上次跟我抢妞的那小子？”
    上上周末出去玩儿，在一个酒吧跟一群女孩喝酒。他们那桌子都是漂亮女孩，旁边有人就来劲儿，想跟他们那桌子的女孩喝两杯。
    曹凝什么德行，开口就说滚。
    那小子挺有脾气的，二话不说跟曹凝打了起来，打到最后互相都挂了彩。
    “什么小子，我不记得。”曹凝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什么抢妞的小子他完全不记得。满脑就是道歉，对不起三个字，他能在心里说出来，但是嘴巴上不行。
    “那你想什么呢？”武弘文问道。
    曹凝皱着眉说：“想男人。”
    “……”两个好友都没想到，丫是个这么直接人，还想男人呢……
    跟他的苦恼相比，张清韵明显比他看得开。
    心里拎得清，自己跟曹凝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懂曹凝那些臭毛病有什么可嘚瑟的，曹凝也不会懂他的观念值不值得坚持。
    互相都不是一路子人，说开了就是因为欲望的享受在一起，这种畸形的关系越早断了越好。
    做了几天曹凝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张清韵并没有养成习惯。他恢复自由自在的学习生活，也过得挺好的。
    而且丁霖不是组织了一个义工行动吗，只要张清韵有空就被拉去做壮丁。
    更绝的是，一个救助站就他们俩个去帮忙。一天忙下来都快把张清韵给累坏了，不过看到那些干净整齐的临时猫舍，他心里骄傲，流浪的猫咪们总算有个干净的环境居住。
    忙完之后天都快黑了，天边还有点橙黄的夕阳。
    他们蹲在猫舍外面，打算缓一会儿再离开这里。
    “会长，喜欢猫啊？”张清韵跟旁边的青年唠嗑起来。
    “嗯。”丁霖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本身就挺像猫的。更妙的是气质也一样，高冷骄傲。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做出那种眯眯眼，慵懒享受的表情。
    就像现在，忙完之后静下来，跟认识一年多的学弟说说话，轻松舒适。
    “家里养了吗？”张清韵侧头看着这人，真挺像猫的。
    “没养，一个人住，照顾不了。”丁霖说道。
    “呵呵。”以往只有开会的时候见个面，他们很少私底下说话。张清韵还以为这是个奇葩人儿，现在看来挺正常的，要不也做不了学生会的会长。
    “我今年大三，马上要出去实习。”丁霖说：“有没有兴趣当学生会会长？”
    张清韵一口回绝：“没有。”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那算了。”丁霖一句话也没劝他，做事风格一向是这么爽快。不过他下一个问题却让张请韵很吃惊：“能否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什么，你说呗。”
    “你是GAY？”
    张清韵顿了顿，然后努力组织语言，表示自己不是：“你知道那天晚上告白的人是我？”他笑了笑，告诉丁霖：“只是一个玩笑，大冒险，明白吗？”
    丁霖消化了半晌，点头说：“原来如此。”
    “怎么知道是我？”当时丁霖不可能穿越去法学系，他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这问题却没有答案，丁霖沉默地一会儿，站起来说：“走，送你回学校。”他开车来的，车上就他们两个人。
    送完张清韵回学校，丁霖再调头回自己家。
    今天是周五，学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往外走的。
    一部分是附近的学生赶着回家，一部分是出去过周末，或者晚上出去玩耍。
    曹凝和谢斯宇是回家过周末的那一批，两个人在校门口等武弘文出来。
    人没等到，把下车的张请韵撞个正着。
    先看到的是谢斯宇，他现在还不知道曹凝和张请韵掰了，为了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内疚感，他竟然提醒曹凝：“看那，你相好。”
    曹凝看过去，几天不见的人，站在一辆白色的豪车旁边，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我帮你喊他一下。”谢斯宇见他没表示，主动开口道。
    “不用了。”曹凝幽幽拒绝。
    那边张清韵和丁霖道完别，回头往学校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人，他这个人坦荡荡地，对人家笑笑，然后擦肩而过。
    这情况，瞎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谢斯宇问他，见面都不打招呼，是不是闹掰了？
    “掰了。”曹凝啧地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等人。
    “那也好。”谢斯宇真心庆祝他们掰了，这是好事情。
    没一会儿等到了武弘文，三个人一辆车，由谢斯宇开车送他们各自回家。
    “凝，别去你叔那了，去我家，你老姑想见你。”谢斯宇在车上说道。
    “下次吧，我这副样子不适合。”曹凝蔫蔫地坐在后排，跟个被抛弃的破布娃娃似的。
    看见他这样，两个人都愣了，然后就是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至于吗你？不就是和个好基友闹掰了，你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个玩儿。”
    武弘文和谢斯宇看在眼里，真没把曹凝和张请韵之间那点猫腻当回事，能长久才叫奇怪。
    “懂个屁你们，你们不懂。”想起张张清韵的好处，曹凝闭上眼睛，沉溺在幻想中。
    
    ☆、第14章 偶遇
    
    平时一到周末，是张清韵最忙的时候。他签约了两家公司，每个周末多少都会有活儿给他接。
    但是上个周末却因为身体原因，推拒了公司给的工作。
    这个周末张清韵积极打电话过去询问，两个公司却都说没活儿。
    也是，这些‘临时工’到处都有，公司签一个也是签，签两个也是签，反正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放着。所幸的是，他们也没有限制模特出去找活。
    眼看着两个公司都没活干，张清韵只好打电话给司丽娜。
    “司姐，我是清韵，你手上有活吗？”
    司丽娜挺惊讶的：“你不是签了公司吗？”
    “别提了。”张清韵在电话里苦笑说：“上周末推了两单，现在公司不用我了。”
    又正好他这阵子缺钱，存款快见底了，再不努力工作会吃西北风。
    司丽娜那边犹豫了一会儿说：“工作倒是有，但是可能不合符你的条件。”跟张清韵合作这么久，多少知道他的底线。
    手上的这单工作，估计不适合他。
    “什么工作，你说说看，说不定我会接。”张清韵实不相瞒地说道：“我最近缺钱，如果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都没问题。”
    既然他这么说，司丽娜就说了：“是个画家发布的招聘，做人体模特。”
    一听这个，张清韵首先皱眉，他当然知道人体模特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个体招聘，只服务他一个人，而且不要求全裸，只要求半裸。”司丽娜说道，已经确定张清韵不会接的了。
    “半裸？”张清韵考虑了一下，问道：“酬薪怎么样？”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接，但是真的缺钱。
    那天和曹凝出去浪了一夜，花了不少钱，之后又给了弟弟五千，存款就没剩下多少了。
    “酬薪倒是不错，一个小时一千块，是个大方的主。如果你想接的话，我就帮你联系。”司丽娜有张清韵的照片，帮他接工作很熟练了。
    “好的，谢谢司姐。”张清韵每次成功接到工作，这边会拿出一点中介费给司丽娜，这是行规。
    周五当天晚上，司丽娜给张清韵回了信息，让他周六早上八点到信息上面的地址，做最后的面试。
    并且强调说，雇主对你的条件很满意，还特意问清楚是不是P的？真人有这种效果吗？
    张清韵的外形条件很好，找工作从来都不难。
    第二天早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坐公交车到司丽娜给的地址。
    是一个高端小区，守门保安很严格。张清韵被拦在外面，保安大叔打电话去确认之后才放他进去。
    这时候张清韵才注意到，原来雇佣自己的人也姓曹，真巧。
    站在雇主门前按响门铃的时候，他还在想，不知道那位小公举怎么样了，被自己拒绝之后有没有水土不服？
    “嗨，清韵？”曹敛之打开门，看到自己的新模特，眼睛充满光芒。
    “你好，曹先生。”张清韵向他点头，在外面接活的时候，他都用清韵两个字，不带姓。也没人去追究这个模特的身份证是什么名字，只要他把工作完成就行了。
    也侧面地说明，底层的模特其实很难混，人多工作少。
    “不用这么严肃，叫我敛之就好，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曹敛之把张清韵请进来，笑着说道，和善温柔的口吻，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一进他家的屋里，就能看出这个人不差钱，妥妥地是个土豪。
    这也是曹敛之从来不缺床伴的缘故，毕竟一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艺术家，真的很有吸引力。
    “您是XX艺术学院的老师？”张清韵对司丽娜的活儿还是挺放心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问问。
    “是的，一名小老师。”曹敛之笑笑，叫他坐：“我去给你煮杯咖啡。”
    “不了，白开水就好，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张清韵也笑笑，屁股下面做着人家价值不菲的沙发，倒也没有紧张，就是感概而已。
    曹敛之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顶多比张清韵大个十岁，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人生赢家。
    张清韵也没觉得惭愧，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人人平等，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是人生赢家。
    而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被人低看一眼。
    “我对你感觉很好，是我想要的感觉，我一看到你的照片就充满了灵感。”曹敛之略带激动地表达，自己对张清韵的喜爱之情。
    “谢谢。”张清韵接过水杯，大大方方地笑道：“能帮到你，我很荣幸。”
    就目前来说，曹敛之给他的感觉还好，是个坦荡荡的人。欣赏就是欣赏，喜欢就是喜欢。眼光正气，而不含有猥琐之意。
    张清韵出来工作，也不是没遇到过揩油的咸猪手，但是……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般人还真不敢下手。
    “好，你稍坐一下，我去准备画室，马上出来。”曹敛之说道，显得有几分风风火火的意思，可见是对张清韵满意到极点。
    一杯水的时间，对方就准备好了，出来请张清韵进去。
    是一个很专业的画室，一进入这里，两个人都陷入认真的工作状态，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问题。
    工作状态的曹敛之，是一个很正经很严肃的人。
    这也是他对待艺术的态度，跟他极其混乱的私生活形成强烈的对比。
    也许艺术家们的思想，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张清韵第一次给画家做模特，一开始还找不到状态，后来在曹敛之的影响之下，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工作的体验还不错，有种被艺术熏陶了的感觉。
    不再是单纯的作为一名模特去参与工作，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额，至于是什么，没有艺术细胞的张清韵自己也说不出来。
    从九点钟开始，画到十一点钟，足足画了两个小时。
    但是很奇怪，两个小时一点都不累，咻地一下就过去了。
    “很棒，等我画好了再给你看我的作品。”收工的时候，曹敛之用布块把画作遮掩起来，这是他的一个习惯，还没完成的画作，他绝对不给任何人看到。
    然后他对张清韵说：“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你快去洗个澡暖一暖吧，刚才辛苦了。”
    “好，谢谢。”在屋里裸着半身，腰间是一些质地轻薄的布块，结束之后确实觉得身上皮肤凉凉地。
    洗个热水澡是个很好的选择。
    既然主人家不介意借用浴室，张清韵就接受了好意。
    “来，浴室在这里。”曹敛之把张清韵带到浴室，并帮他放水。
    “谢谢。”土豪的浴室也是很大的，张清韵在里面享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起来之后浑身轻松。
    但是衣服给忘了拿进来，还留在画室的换衣间。
    张清韵不想麻烦曹敛之，他看到架子上叠着有浴巾，就拿了一条白色的，围在腰间。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老叔，快点。”
    因为没有仔细听，张清韵没有听出来这是曹凝的声音。他以为是曹敛之的家里人急着上洗手间，所以赶紧围好浴巾，来到门前打开门。
    浴室门一打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同时开口道：“怎么是你？”
    曹凝的视线马上往下，看到白花花的一片胸膛和大长腿，他的脸色刷地一下，不好了。
    张清韵看到的则是一个穿着格子睡衣的青年，头上毛还是乱翘的，明显是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也就是说，这俩姓曹的是一家人？
    也太巧了点！
    “张清韵，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浴室洗澡！”曹凝的语气冲得没边，两只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我是曹先生的客人。”张清韵只能这么说，他也觉得挺尴尬的。
    而且曹凝还挡着门口，他不能出去穿衣服。
    “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我家浴室洗澡，你是聋子吗？我叔会有你这样的客人？”曹凝先入为主认为有猫腻，他在意着洗澡的问题，还有就是，曹敛之的客人都是什么客人，那都是炮友！
    张清韵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讽刺自己没资格做曹敛之的客人。
    好了，心情也败坏了，没兴致跟小公举理论阶级问题。
    “抱歉，浴室是曹先生允许我用的，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张清韵板着脸说道，然后做了个请让路的手势：“我想你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态度和回应，弄得曹凝一愣，只有干瞪眼的份儿，竟然没词儿了。
    “曹凝，我让你给我让让路，你没听见吗？”张清韵用温和的语气，说着不太温和的话语。
    “你！”曹凝你了半天你不出来个二五六来，他现在如同一只小炸药包，浑身上下都是火药味：“你去死！”他的手举了半天，往张清韵的胸口砸了一拳头，然后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那拖鞋踢踏踢踏地，响彻天际。
    “嘶……”张清韵捂着自己的胸口，心里那个冤枉，怎么又挨打了？
    他揉着心口想，曹凝真的是一只小公举，24K纯的。
    
    ☆、第15章 抢人
    
    曹凝走了没一会儿，曹敛之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看见张清韵在那儿揉胸口，他疑惑地问道：“清韵，怎么了？”
    年轻朝气的体魄，裸露在自己面前。说实话，按照曹敛之那种没有节操的性格，他分分钟想把张清韵带上床。
    这是难得一见的小鲜肉，太适合他的胃口。
    但是曹敛之最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他和别人床上从来不搞强迫，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张清韵愿意的话，什么都可以。
    假如对方不喜欢被人上的话，自己躺下也无所谓。作为一个0.7，有时候遇到适合的人，曹敛之也会做受。
    “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的。”张清韵对他笑笑，笑容有点尴尬，他总不能说是你大侄子干的呀。
    “撞到哪了？我看看？”曹敛之一看，见到他胸口上一片绯红，就好笑地跟他说：“你快去把衣服穿上，我去拿点药酒给你擦一擦。”
    “好，谢谢。”其实也不太严重，不过人家一片好意，张清韵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他走到画室的换衣间，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走出来就看到曹敛之拿着药油在外面等他，那个人大大方方地对他说：“过来我帮你擦，把衣服掀起来。”
    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张清韵还真没考虑过，反正大家都是爷们，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掀起衣服。
    曹敛之的手掌，即将碰到张清韵胸口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曹凝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冷冷地看着沙发上那俩人。
    这时候张清韵还掀着衣服，曹敛之还举着手掌，药油在他掌心里都快滴出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淡定地跟曹凝说：“醒了，自己去厨房吃东西。”
    “不吃，我在问你们干什么？”曹凝看他的手还不停止，继续往张清韵的胸口上碰，着急，马上走过来阻止：“喂喂，住手！”
    曹敛之简直烦死他：“又不是在你面前做爱，你墨迹什么呀？”同时很不好意思地对张清韵道歉：“对不起，家里小孩就是这副德行，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见曹凝出来捣乱，张清韵就把衣服放下了，反正擦不擦也无所谓。这种情况下跟曹凝共处一室，他挺尴尬的，并不打算跟曹凝正面交锋。
    “怎么着，还打算在我面前做？”曹凝阴阳怪气地，一会儿瞪他叔，一会儿瞪着张清韵。
    却发现张清韵在装死，装不认识自己，当时那个心情，说不出的滋味，可气。
    他真不是这样的人，真的不在乎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你今天怎么了你？跟吃了火药似的？没病吧？”曹敛之说习惯了，对大侄子也是这副态度。
    “有病的是你，玩疯了吧你？想试试被人上也不用找他，他跟你不一样……”曹凝说着说着，表情不对地往回走，回屋里去了。
    “他怎么了他？”曹敛之看着曹凝的背影，突然有点担心，就从没见过大侄子这样。
    “……”张清韵这才正过脸来，没话说。
    他不知道曹凝进了屋里之后怎么样。
    其实曹凝心里乱糟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没权利干涉曹敛之和谁上床，也没权利管张清韵上谁，跟谁鬼混……
    就是觉得堵心，咽不下那口气，被他看到了就怪恶心的。
    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这人，什么垃圾玩意儿我操……”那边一接通电话，曹凝劈头盖脸地吐槽起来。
    “喂，你在骂谁？”接他电话的人是吴洪文，曹凝和谢斯宇的专用树洞。
    以前只听他们表兄弟俩互相吐槽，好了，敢情以后会多一个人？
    “张清韵！上我的时候喊我凝凝，喊得真他妈情深意切。”曹凝两脚一甩，把拖鞋甩得老远，然后趴在床上继续骂道：“跟我掰了喊我曹凝，路上见了连正眼都不瞧我。”
    “……”武弘文立刻有点手抖：“你沦落到这地步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曹凝，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还说出这种话，有点恐怖。
    “不是，只是气不过，他跟我老叔搞在一块儿了，特恶心他。”说这句的时候声音蔫蔫地，毫无办法。
    “噗！”武弘文这个笔直笔直的老实人，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他跪着说：“我对你们叔侄俩是真服气，真的，太行了你们！”
    叔侄俩一起搞一个男人，不，谁搞谁还不见得，厉害的人应该是那个姓张的。
    改天武弘文也想认识认识这个人，看看能同时搞曹家两叔侄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
    “弘文。”曹凝的声音一冷，从床上爬起来坐着，耙耙自己的乱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可能放任他把我们叔侄俩当成笑话。”
    “那是当然的，要赶紧处理。”武弘文点头附和道，毕竟曹家叔侄俩身份上挺敏感的。
    各自分开怎么玩都行，但是一起来……就显得不太好。
    “嗯，那我出去把他抢回来。”曹凝挺认真地说，然后扔了电话，下床去找拖鞋，急急忙忙出了卧室。
    “我靠……”树洞君一个人在那儿消化，这样真的好吗？
    前前后后相距不到十分钟，曹凝又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而且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把沙发的张清韵吓一跳，这小子要干嘛？
    他和曹敛之正在聊天，讨论中午去哪里吃饭。
    心大的曹敛之对大侄子问道：“你出来得正好，中午想吃什么？快去刷牙洗脸，我们要出发了。”
    他大侄子绕到张清韵面前，转身往张清韵大腿上一坐：“叔，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
    “……”
    曹敛之和张清韵同时被惊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张清韵。”曹凝坐在他大腿上，冲他喊话道：“要道歉我做不到，不过你可以提其他要求，就当做我向你道歉。”说罢，生怕诚意不够大，又加了一句：“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做到。”
    张清韵微微张着嘴：“……”很惊讶，同时心里有点好笑吧，这家伙连道歉都傲娇得要死，还什么都行？
    这时候曹敛之才后知后觉，指着自己心仪的模特和大侄子问道：“你们俩认识？”
    曹凝抱着胳膊，点点头说：“我们是同一届的校友，住在同一栋寝室楼，他的寝室和我隔着一面墙的距离。我和他隔着，一个套的距离。”
    这回答绝了，把曹敛之给弄的，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上的男人，原来搞了半天早就被大侄子这头猪拱过。
    “那么说来，他就是那天晚上，把你折腾得几天回不了神的人？”曹敛之在问曹凝，眼睛却看着张清韵，光是看外表，真的没办法想象。
    他印象中的张清韵不是那种人。
    “……”张清韵可尴尬了，轻轻咳了咳没说话。
    “你老盯着他干什么？”曹凝把身体移了移，挡住曹敛之的视线：“我跟他在先，你认识他在后，规矩你懂的。”
    就怕他叔没下限，不择手段地把张清韵弄上床。
    “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知道张清韵是曹凝认识的人，曹敛之就没打算再下手，他说道：“行了，你快去刷牙洗脸吧，一会儿去吃饭。”
    看见曹凝还是不动，他气笑了：“怕我吃了他不成？”
    等曹凝走了以后，张清韵脸上的表情才松快了一些，但是总觉得气氛好尴尬。
    “没事，我这个家长很开明的，不会干涉你们来往。”曹敛之对他说道，同时眼神里藏着很多好奇，第一个就是：“我侄子说你是直男？那怎么，就……我大侄子是个直的，我知道。”他笑：“第一次看见我跟男人上床，他吓得以为我疯了，有神经病。后来慢慢就看习惯了。”
    张清韵在意的问题不是这个，他也有点吓傻了：“您经常让他看见，您和别人亲热……？”
    “别您啊，我大不了你们几岁。一般吧，我们有时候没在屋里，情不自禁你懂的，他回来就撞见了。”曹敛之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副满不在意的口吻。
    张清韵却有点心疼曹凝，这是从小到大看了多少活春宫。
    “您是GAY吗？”
    “不是，双，男女都行。”曹敛之：“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是不是直的？”
    “是直的，没想过跟同性发展。”张清韵摊摊手，又摸摸额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混在一起的，说起来有点，神奇。”
    “以后怎么办？”看侄子那模样，上瘾了。
    “想跟他分开，不继续这样了，这样不好。”张清韵轻声说，向后靠着曹家的沙发。
    曹敛之久久没说话，然后点点头同意：“是啊，小朋友别玩这个，找个女朋友才是正经。我支持你们分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叔。”曹凝站在过道上，远远望着他叔。
    那时候的神情，张清韵很多年后都还记得。
    
    ☆、第16章 甚欢
    
    不是生气愤怒或者别的表情，而是有一瞬间的茫然，难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立刻恢复小公举的模样，对他叔不客气地道：“闭嘴吧您，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您了。”
    要不是顾及曹敛之的面子，曹凝真想把自己老叔的黑历史全抖出来，好让张清韵知道自己老叔的真面目，然后离他远点。
    坐在沙发的两个人，齐齐看着穿戴整齐的青年走出来，那身故作高冷的装劲儿，让熟悉他的人感到可爱。
    曹凝是什么底细，曹敛之最清楚，他这个大侄子性格倔强，轻易不在别人面前露怯。
    还特别喜欢跟自己熟悉的人对着干，至于不熟悉的人，他连正眼都懒得瞧，这才是别人觉得他高冷的缘故。
    其实才不高冷，把他剥开了特别幼稚。
    “行了你，一会儿吃饭把嘴堵上，别总掀你叔的老底儿。”虽然不能勾搭自己看上的帅哥了，可是曹敛之还是不希望在张清韵面前破坏形象。
    目前在他印象中，张清韵还是一个文雅大方的爱笑青年，特别有感觉。
    张清韵看着他们叔侄俩，确实一直带笑，那是他习惯性的行为，因为不说话待在一边板着脸很傻。至于为什么不说话，呵呵呵，多说多错。
    曹凝却把他的沉默误解了，以为他很不乐意接受自己刚才的提议。
    一起走出门的时候，曹凝抱着胳膊走在张清韵身边，小声说话：“怎么着，不高兴我打断你们？想继续？”
    听见这话张清韵一愣神，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就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看到曹凝像个刺猬一样不停试探自己，真的挺搞笑的，也有点心疼他：“凝凝，你放心吧，没有别的男人能像你一样，可以让我变成禽兽。”
    一夜十二个套，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别说张清韵了，曹凝记得更清楚，一提起这个他腿软。
    “是吗，那你跟我叔怎么回事？”曹凝跟他走近了一点，说话语气正常了点。
    “你叔不是画家吗？我是模特，这么巧就接了他的活，我也是打开洗手间的门才知道他是你叔。”张清韵耸耸肩，如实说道。
    “全裸？”曹敛之那点爱好，曹凝太清楚了，他的心马上又不好受。
    “半裸，该遮的都遮住了，全裸我肯定不干。”张清韵是缺钱，但是没缺到这个地步。
    “那还好。”大老爷们，裸个上半身没什么打紧，游泳池里见多了。
    “是啊，我出来接这活都怪你。”张清韵摸了摸自己脖子，说：“上次你把我抓得太厉害了，背上都是痕迹，没办法接活，推了两单工作，后来公司干脆不找我了。”
    “怪我咯。”曹凝不但不内疚，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怪你，所以我来赚你叔的钱。”张清韵也笑起来，觉得真的挺巧的，本以为不会再跟曹凝有；来往了。
    “赚呗，他有钱。”反正现在说开了，曹敛之再没有下限也不会冲着侄子的人下手，这点曹凝很相信。
    “喂，你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张清韵绞尽脑汁地想，让曹凝去做件什么事，既不过分又能体现出诚意。
    “嗯。”没想到张清韵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曹凝颇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那这样好吧，我最近在做义工，明天没事的话你跟我一起去。任劳任怨地忙活一天，表现得好我就原谅你。”张清韵说：“能行吗？”
    曹凝满不在乎，一口答应道：“听起来像是体力活？行啊，为什么不行？”
    “呵呵，确实是体力活。”
    曹敛之偶尔回头看，后面两个大男孩子交头接耳，越走越黏糊，他就心里吐槽：“现在的直男们，一言不合就搞基。”
    真正的基反而他们不要，什么道理……
    叔侄三人一起去吃了午饭，下午回到家里休息片刻，曹敛之和张清韵开始工作，曹凝想进来围观，被他叔无情地赶了出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晚上进了屋里再看个够。”曹敛之就不明白，少看一会儿怎么了，他们又不是没做过，看得还少吗？
    曹凝被推出画室，看着门嘭地一声关上。
    看是看过，做也做过，但是总共加起来只有两个晚上。
    “……”跟张清韵闹掰的这一周，曹凝有时候深夜会想起他，少不得会自己撸个一两次。
    过程中是挺爽的，但是最后那滋味不好受，说不出来。
    他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从两点钟等到下午四点，张清韵和曹敛之终于出来了。
    视线相汇的时候，曹凝不由自主坐直身体，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
    “我回去了。”张清韵朝他挥挥手，Say bye.
    “……”曹凝眼睁睁看着他出门，过程只有不到五秒钟，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怎么不留他过夜？”曹敛之后知后觉看到曹凝的表情，嗤笑了声：“怂货。”
    曹凝沉默了下，扔了遥控器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尔约出去做做爱，我不干涉你，年轻人嘛，多点享受人生。”曹敛之对大侄子教育说：“反正你以后肯定会结婚生子，不可能玩一辈子。”
    现在还年轻，可能会说出我不结婚，或者不生孩子的决定。
    这些口头上的决定，曹敛之压根不放在心里，因为每个年龄阶段都有每个年龄阶段的观念变化。
    一句话，时间是一双无形的推手，时候到了，该做的事情总会去完成的。
    “你会结婚吗？”曹凝扭了扭头，看着站在客厅里煮咖啡的叔叔。
    他今年三十五岁，身材犹如二十出头的年轻小鲜肉。
    “会的，迟早而已。”
    静默了下，曹凝咧嘴嘲笑道：“三十五岁过后，你的精子质量还好吗？”
    他叔哈哈笑了两声，觉得这大侄子真可爱：“你没听过精子库吗？你叔二十岁的时候每个月去存一发，这叫做未雨绸缪。”
    “……”司机还是老的辣，曹凝没话说。
    “给他打电话吧，遵从自己的内心。”曹敛之端着咖啡，幽幽飘进画室，走之前对侄子说了这句话。
    “这么上赶着，不是我的作风……”垂眸看了眼桌面上的手机，曹凝眯着眯着就睡过去了。
    张清韵的手机一直占线，在跟自己弟弟通电话。没说什么好话，接通就是一顿臭骂。
    他觉得有些人真讨厌，压根就没皮没脸，说了也不会感到内疚，不会去反省自己。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怎么越长大越讨厌了？
    “哥，有这么严重吗？我跟她说清楚我的想法，也道歉了，她都没怪我。”
    “那我只说一句，你好自为之。”
    气得张清韵差点踹坏了公交车的椅子，他忍住了没踹，要做个有素质的良好市民。
    晚上回到寝室，把心情平复了一下，张清韵这才给曹凝打电话。
    “宝贝，明天去做义工，八点半在校门口等。”他的想法是，到时候自己和曹凝一起做丁霖的车过去。
    “好。”曹凝却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两辆车在校门口狭路相逢。
    张清韵出来之后，首先看到的当然是丁霖的车，他熟悉地走过去打招呼：“会长，早。”
    “早。”丁霖摁下车窗，叫他上车。
    “还有个人，我看看。”张清韵放眼一看，有个带着墨镜的人从对门车窗里探出脑袋，冲自己挥手。
    那家伙……
    “张清韵，过来！”曹凝早看到了丁霖的车，他特别记得这辆车的车牌号码。
    丁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对张清韵说：“你朋友？”
    “嗯。”他硬着头皮点头，跟丁霖解释：“我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没问题吧？”
    昨晚也忘记了打电话通知会长，张清韵想想有些懊恼。
    “没事，人越多越好。”丁霖眯眯眼说。
    “好，那我过去带他，你在前面开，我们跟着你。”那边的小公举，要是不跟着他可能会出大事，张清韵有这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丁霖就看着他跑到对面去了，那是一辆灰蓝色的跑车，跟自己这辆车是一个系列，只不过更贵一点点。
    张清韵对这些奢侈品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车不错，仔细看外形很风骚，挺符合曹凝的人设。
    “车不错。”坐进副驾驶，他夸赞了句。
    “你喜欢这样的？有驾照吗？”曹凝一边开车一边说：“有驾照给你开。”
    “别，我的驾照是摆设，你懂的，马路杀手。”张清韵自嘲笑道。
    曹凝跟着笑起来，然后随便问道：“那是你们会长？你是学生会的？”
    “嗯？你打听了？”要不是的话，自己也没这么出名。
    “打听了，但是你很低调，什么都没打听出来。”曹凝就这么承认。
    “你以为我像你，人尽皆知？”还校园网上有人开帖子扒他，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桃色绯闻：“以前怎么不谈恋爱？”
    “还小，不知道什么叫恋爱。”没有想谈的欲望。
    “小吗？”张清韵瞟了眼曹凝腿间，笑着说：“还好，勉强能戴大号的套套。”
    “我去！”曹凝被他猝不及防开玩笑，连方向盘都险些转错了。
    “哈哈，说认真的，几岁了？”张清韵自己是二十一，十一月份的，他估计曹凝二十岁这样。
    “十九不到点，五月生日。”
    “噗——”
    
    ☆、第17章 拒绝
    
    听到这个数字，张清韵不止笑喷，他这个笑还比哭难看，扭曲得就像彗星撞地球，火星大爆炸……
    特么地，十九不到点，也就是才十八岁。
    张清韵既震惊又庆幸，还好满了十八岁，否则他这会儿该蹲监狱去了，哪还有空在这里震惊。
    “不对，不可能才十八。”他说：“我弟今年读高二，也快十八了。”
    折着手指算，怎么都不能啊？
    “有什么不能？”曹凝不懂十八有什么好吃惊的，他说道：“我读书早，六岁不到读一年级。”
    “怎么这么早？”
    “嗯，家里没人带孩子，都忙。”那会儿曹凝的爷爷奶奶还没退休，爸妈也忙，请阿姨还不放心，就放学校了。
    “听起来挺可怜的。”张清韵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小小孩，背着个大书包去上学的情景。
    “还行，没感觉。”曹凝就是这样被丢惯了手，才养成独立独行的性格。他是一年不回家也不会想爸妈的主，小时候不会想，长大了更不会想。
    “独生子？”他爸当官的，应该是吧？
    “对啊，能不是吗？”曹凝看了看隔壁，又说：“不过我估计，能生他们也不生。孩子跟累赘似的，整天往姑家叔家撵，这哪是养孩子，分明是……”
    “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
    两个在那笑，张清韵说：“狗啊？”
    “去，我像狗吗？”
    “哦，孔雀。”跟狗搭不上边，只有外表华丽、性格高傲的孔雀符合他人设。
    “你呢？”沉默了下，曹凝不经意地问。
    问题这么含糊，谁也不知道他问什么。
    张清韵的手指放在唇边，也含糊地笑了笑，就随便说说：“我啊？长你两岁零五个月，有个爸爸，有个弟弟，家里挺普通的，单纯，没有极品亲戚，也没有爷奶，就我们三。”
    “你爸长得帅吧？”小孩心里在想，长得帅的大叔，不可能没有女人。
    “嗯，帅。”
    “有你一半帅吗？”
    看到曹凝开着车，还不忘记频频看自己这边，张清韵那个笑，笑得挺有意思的。
    过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差不多吧，我觉得挺帅的，年轻的时候，身材好。”眼角瞄着旁边：“男人怎么样叫帅？”不光是长得好的问题吧，涉及到人品气质什么的。
    “按我的标准？”曹凝扶了扶墨镜，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挺装逼地说：“你这样，算还行。”
    “是吗……”张清韵一直笑，开心的眼神特别勾人，他不是有意的，就是状态好，管不住那张惹祸的桃花脸。
    “啊。”应该是吧。
    又笑了下，张清韵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就不跟他唠嗑了。他看到车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孔，笑容迷人，眼神发亮，简直是要迷倒自己的状态。
    “张清韵。”
    “嗯？”他继续看着窗，能看到曹凝的影子，那副大墨镜，泛着光呢。
    “没什么。”可能只是嘴巴痒痒，想叫他名字。
    曹凝琢磨了一下张清韵三个字，觉得很顺口，喊一次就记住了。张清韵，从嘴唇里吐出来，特别有感觉，咬字很性感。
    “你名字有意思。”他继续唠嗑。
    “能有你的名字有意思吗？”张清韵说道。
    “嗯？”曹凝一开始是专心开车的。
    “曹凝，操您~”张清韵转过身来，用暧昧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呵，也就你敢这么说。”看了他半晌，曹凝决定不跟他计较。
    这个玩笑，不是只有张清韵提出来过。以前，曹凝上高中那会儿被人这么说过，他打得那个孙子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以后就没人敢开这个玩笑了。
    在路上飞驰了二十多分钟，跟着丁霖的车来到目的地。
    这是一个私人流浪猫救助站，负责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杨，她自己收留了四五十只猫。
    猫咪们居住的地方太简陋了，是一个用帆布搭起来的帐篷，勉强能遮风挡雨。
    里面环境比较窄小，而起很脏乱。到处都是装着猫砂的脸盆啊，还有各种盛器，都是装的猫砂。
    烂沙发烂垫子，一看就是多年没有清洗，被猫咪们弄得脏兮兮地。
    这个环境很不好，丁霖进来一看到就皱眉。没站多久他就出来了，跟外面两个人说：“这里太小，四五十只猫住这里不行，容易染病。”
    只要有一只猫咪生病，就有可能传染给其他猫咪。
    “发布消息叫人来领养这些猫吧？”张清韵提议说。
    丁霖摇摇头：“杨阿姨不愿意猫被领养，她说不放心。”
    “可她照顾不来，你看看，这环境能住吗？她年纪这么大了，开支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杨阿姨自己家境富裕，也不至于让猫住在这里，可见是条件也不允许。
    “这有多难，去木板厂弄一批便宜的木板过来，搭个板房不就行了？”曹凝在一边说道。
    “这个倒是可以。”
    三个大男孩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各自开始打电话找关系。没准能找到不要钱还质量好的木板。
    最后丁霖联系上了，他马上开车去叫人拉木板：“你们俩也别闲着。”他指着那些脏兮兮的猫窝猫砂盆对他们俩说：“把这些都洗一洗，还能用。”
    张清韵和曹凝齐齐看着那些东西，咽了咽口水。
    其实说句实话，买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他们都不差这些钱。但是做义工，并不是捐款，意义不同。
    “来吧。”张清韵帮曹凝挽起袖子，带着手套开始干活。
    家境优渥的曹凝，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些活。可是他没说什么，抿着嘴唇认认真真完成张清韵给他分派的任务。
    洗猫屎猫尿的时候，偶尔被熏坏了，就站起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再蹲下来继续清洗。
    猫屎很臭，连张清韵自己都受不了。
    他本以为曹凝是直接撂担子不干了，可是对方一声不吭慢慢干活，手脚不快却从未停止。
    当曹凝再次站起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张清韵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同深呼吸，一同吐气。
    “呼……”两个人都看着对方，挺傻的。
    “太臭了，这些猫拉的粑粑怎么能这么臭？”张清韵说。
    “人粑粑也臭。”曹凝皱了皱鼻子。
    “给你点新鲜空气。”张清韵凑到他嘴边，吻了吻他的嘴唇。
    很清淡短暂的一个吻，不带一点情欲的味道，纯粹干净，能让人回味琢磨的吻。
    “几个意思？”曹凝抿了抿唇瓣，鼻间还有张清韵的味道。
    干净清洌的味道，不是任何牌子的香水味。
    “不知道，看你低头做事的样子，我就情不自禁。”说罢，蹲下去继续洗刷刷，干活儿。
    旁边的人也蹲下来，埋头干活。
    发丝贴在额头边上，因为出了点汗水，微湿的侧脸显得年轻青涩，又带着点早到的成熟世故，完美结合成一个叫做曹凝的小公举。
    他或许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高调傲娇，张清韵第一次这么想。
    而且刚才在路上，两个人一直热聊不断，气氛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调调。让张清韵感觉到，自己是真正接触到了曹凝这个人，而不是只是肉体上的接触。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什么上个床无所谓，我有所谓。”曹凝不停刷洗着手中的猫砂盆，那儿有一块黑色的屎粑粑粘着刷不下来，逼得他想上手抠。
    “有所谓你还跟我较劲，傻不傻？”张清韵声音低低地，也在认真做事，他把曹凝洗着的猫砂盆拿过来，用手抠那块猫粑粑。
    曹凝默默看着他，垂眼洗了洗带着黄色手套的手掌，问他说：“你昨天跟我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张清韵洗完这个，放在一边，没有继续拿别的过来。他蹲在那儿，呆着想一想，然后点点头：“是真的，你觉得不对吗？”
    过了很久，曹凝摇摇头，声音有点模糊：“没说你不对，我想你陪我，一起错下去……行吗？”
    “……”张清韵惊讶地慢慢扭过头去看他，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眺望着远处，不太理解地说：“你图什么呀？”
    一个男人，给不了他什么。
    “图个开心，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就这样的话，很多人都能带给你，只不过你恰好遇到了我。虽然我说的不一定全对，但是离不开这个意思，人就是这样的，你别不信……”张清韵勾着嘴角，挺了解地说道。
    “你有过类似的感觉吗？”说得好像经历过一样。
    “没有，我感情史特别单纯，不瞒你说，我还觉得挺骄傲。”张清韵低低笑起来，特别顽皮地说：“毕竟我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我这么清纯这么不做作。”
    “呵呵呵！”曹凝忍不住笑了，吐槽道：“还说自己不做作，你有多装你知道吗？”
    “没有吧，真没有。”如果说装，那叫演戏吧？跟曹凝较劲那几天，免不了的。
    “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拒绝？”曹凝玩着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笨笨地，一点都不灵活。
    戴套做爱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
    张清韵嗯了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便划拉来划拉去，看得出来他心里乱乱地。
    
    ☆、第18章 渣男
    
    就这么被拒绝了，曹凝呆在那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抿着嘴角说：“那你吻我干什么？”
    刚才真吻了，又不是他的错觉。
    就连现在也还靠得很近，呼吸得用力一点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不是猫粑粑的味道，是独特的男人气息。
    曹凝骗不了自己，他享受这种紧紧挨着，哪怕是与垃圾为伍，也在所不惜。仿佛除了他的味道以外，其他都可以忽略，小意思。
    “听说过吗，有句话叫做走肾不走心。”张清韵继续划拉说，放低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代表着他现在的内心，矛盾。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只有生理欲望？”曹凝的嘴巴微张着，神情好像受了伤。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走肾，这侮辱了我的人格。”他笑笑，在地上画了一个肾的形状，像猪腰子。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曹凝马上说道。
    “个屁。”张清韵嘴唇皮子上下一磕，蹦出个屁来，他不太相信这个人：“你有资格跟我走心吗？”
    曹凝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是人物，家族都是人物。张清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曹凝以后是要结婚生子的人。
    而自己，有个性格软糯开明的老爸，人生方向一直以来就是自由选择，从没被干涉过。
    在感情上，张清韵遗传了他老爸的专一和死心眼。他的感情观念是，要么不开始，要么一辈子。
    走在一起不只是玩玩而已，感情游戏他玩儿不起。
    之所以急着跟曹凝切断关系，也是因为害怕自己沉溺，以后分开的时候会难看。
    “没资格？我吗？”曹凝指着自己，不可置信，他说：“我这样的人没资格，要谁才有资格？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张清韵还真敢给他点头：“是啊，你配不上我的真心。”
    “……”曹凝是给气笑了，在那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觉得张清韵的脸有猫砂盆那么大，能装很多猫粑粑。
    “呵呵。”他笑张清韵也笑，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笑了半天。
    最后慢慢停下来，沉默了会儿，曹凝冲他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清洗，偷懒告一段落，两人投入到清洗工作中去。
    半个小时后，丁霖带着一辆小型卡车回来，后面装着他们需要的木板。
    “过来帮忙卸货。”他下了车之后，挽起袖子，和司机一起搬运车上的木板。
    张清韵和曹凝脱掉手套过来帮忙，两个人两个人一组，他们在下面负责往地上搬。
    “刚才忘了提醒你，工具都买了吗？”
    “都买了。”丁霖在车上，弯腰使劲把木板往外挪，只看到他额头滴汗，衬衫的背后是湿透的，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曝显。
    “辛苦你了。”搬完之后，他跳下车来，张清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们这叫自找罪受。”丁霖望着张清韵，微喘地一笑。
    “哈哈，好像是。”
    曹凝在附近看着他们，手上拿着锤子，在自己手掌上捶了捶，然后说：“天不早了，快点干活！”
    从来没学过建筑的三个大男孩子，凑在一起策划他们的猫舍该怎么建。
    一个说要打地基，一个说不用。
    一个说要做倾斜的屋顶，一个说直接封顶。
    “我看我们还是别废话了，先把这些柱子打下去，就算做了地基。”张清韵问曹凝：“你去挖坑还是我去挖坑？”
    曹凝已经站起来，拿着铁锹去干活。
    丁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个来回，敏感地说：“你们吵架了？”
    早上张清韵给他介绍曹凝，说是朋友，但是丁霖不信。他这个人敏感，从各方面蛛丝马迹中可以总结出，这两人绝对有肉体关系。
    “不算吵架，观念不合。”张清韵轻描淡写，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
    叼着烟好干活。
    丁霖挺意外地说：“你会抽烟？”
    “嗯~”张清韵吐了一口白雾，也挺意外：“你不会？”
    见丁霖摇头，他就笑了笑，又从烟盒子里拿出一支烟，用自己的烟点着了，递给丁霖：“抽一口。”
    丁霖接过来，放嘴里抽了一口，给呛到了：“咳咳咳……”
    “哈哈哈。”老烟枪张某人，把烟拿回来，自己抽了：“干活吧，会长。”起来拍拍丁霖的肩膀，就走了。
    他也去挖坑，就在曹凝附近。
    “不会抽烟的男人，好清纯好不做作。”曹凝一边挖坑一边喘着气说，额头上也满是汗珠。米色的轻薄针织衫，弄得他很热，有种想脱上衣的想法。
    “肯定比你清纯，你这只肉食动物。”张清韵不是有两只烟吗，把自己那支送到小公举嘴边。
    “你对我误解太深。”曹凝抽着烟吞云吐雾地说：“遇到渣男之前，老子也曾经清纯过。”
    “哈哈哈哈！”渣男说谁呐？
    张清韵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渣男，要是曹凝敢跟他来真的，分分钟去扯证，曹凝敢吗？
    他不敢。
    埋头干活，赶在下午五点之前把猫舍搭好。可累坏他们了，这辈子没这么努力过。不过看着搭好的猫舍，宽敞漂亮，还挺有成就感的。
    即将收工的时候，天色突然黑天盖地，刮起大风，像是要来台风的感觉。
    几个大男孩连忙帮助杨阿姨，把猫咪们送进新建好的房子里。
    等他们把猫咪们安顿好，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各自的手机也突然收到短信，是黄色预警，有暴风雨来袭。
    “靠，这么突然，前几天怎么没测出来？”曹凝被淋成落汤鸡，在那里发脾气，骂有关部门吃翔，现在才发短信，有个屁用。
    “天有不测风云没学过吗，人丑就多读书。”张清韵擦着头发，闻言戳了戳曹凝的脑袋。
    “我警告你，别随便碰我的头。”曹凝是真生气，对谁都没好脸色。
    “拉倒。”见他不好说话，张清韵跑到丁霖身边去，离他远点儿。
    “吃了火药？”丁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把自己的手表解下来，放进口袋里，粘着手腕不舒服。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张清韵忒认真地回答。
    丁霖扯了扯嘴角，看到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就跟他们说：“我家住在附近，趁着台风还没来，先回我家过夜行吗？”
    “也好，如果不麻烦的话。”
    这里距离丁霖家最近，也只有这样了。
    两辆车冒着大雨，回到丁霖家，外面的天几乎已经黑透了。往常这个时候还是大亮的，可见天气恶劣程度有多严重。
    丁霖他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也不小。
    装修很别致，符合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个讲究生活质量的汉子。
    “你们谁先去洗澡？”丁霖一回到家，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洗。
    “你先去吧。”张清韵看着曹凝，让他先去。
    曹凝不客气地拿着衣服进浴室，他浑身黏哒哒的感觉很不舒服。
    张清韵身上有水，不好坐下来，也不敢都到处乱转，怕弄脏了人家的地板和沙发。
    “你先把衣服换了。”丁霖在卧室换完衣服，打开门喊他进来。
    “不用，反正也等不了多久。”张清韵笑笑，站在那儿不动，心想着曹凝洗个澡也没多久。
    那小子洗澡果然快，几分钟就出来了，头发上滴着水，脸还是黑黑地。
    张清韵拿了干爽的衣服进去洗澡，客厅里剩下曹凝和丁霖两个人。
    丁霖在泡姜茶，给曹凝倒了一杯，喊他过来喝。
    “会长，你喜欢他？”曹凝在人家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来，这孩子说话特别直接。
    “谈不上喜欢，有好感。”丁霖抬眼看了看他，声音幽幽地道：“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就会跟他发展。”
    一开始顾忌对方是直的，等对方不直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人。
    “这样，那你可以跟他发展试试。”曹凝端起姜茶，低头抿了一口说：“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丁霖瞧着他，突然感到挺有趣味的，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没那么豁达，却硬是要自己放得这么开，图什么？
    “可以吗？据我观察的一年多里，发现他是个很好的对象，是个好男人。如果跟他在一起，日子应该会过得很开心。”
    “……”曹凝眼巴巴地点头，没错，挺开心的，要不自己也不会惦记。
    “虽然我年纪比他大一点点，但是他喜欢照顾人。”
    “……”好像是。
    “他还兼职模特，会赚钱，也愿意为喜欢的人花钱。”
    “……”也对。
    “身材这么好，跟他亲热的感觉会很棒。”
    “……”脑海中脑补着张清韵吻丁霖的画面，曹凝悄悄吐了口气，很受不了地说：“你还是别跟他在一起，他这个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怎么说？”丁霖撑着下巴眨眨眼，愿闻其详。
    “张清韵是个渣男，我跟你说……”接下来曹凝小公举要为丁霖扒一扒，那个请他吃大餐，然后一夜上他十二次的渣男。
    ……
    “在聊什么，聊得这么火热？”从浴室走出来，张清韵身上穿着丁霖的衣服，手里拿着两块毛巾。一块在自己头上擦，一块走到客厅，扔到小公举的头上，那人头上也都是水迹。
    “……”曹凝刚说了张清韵坏话，脸上显得有点心虚，这会儿低着眉毛，从张清韵的角度看去，只露出个下巴尖儿，竟然有点乖巧的意思。
    而且还乖乖地把毛巾从头顶上拿下来，擦头发。
    “怎么这样看着我？”张清韵在曹凝身边坐下来，对面是丁霖。那人的眼神怪怪地，有点令人心里发毛。
    “没什么，只是有点震惊。”丁霖幽幽说道，他动手给张清韵倒了一杯姜茶：“喝吧，姜茶驱寒。”
    “谢谢。”张清韵端起来喝了一口，心想丁霖果然是个生活精致的汉子，居然会自己动手泡姜茶。
    怎么说呢，一般独居的男人，百分之五十不知道姜茶是干什么用的；百分之八十家里没这东西，百分之九十买回去当摆饰。
    咳咳，百分之九十五，是手残，只有剩下那么零点零几的概率，才是丁霖这种。
    “风吹得很大。”丁霖扭头看了看窗外，大滴大滴的雨水被风吹得啪啪作响，打在玻璃窗上，让人心生恐惧，害怕玻璃会碎掉。
    “幸好你家在五楼，树木没有这么高。不过楼层低的住户就该担心了。”张清韵也望着窗口说，只希望这次的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个人安静待在屋里，拿零食和饮料出来吃吃喝喝。
    曹凝不喜欢吃零食，其实他是个饭桶，一顿不吃饿得慌。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叫外卖，他们害怕台风，送外卖的小哥也害怕。
    “肚子饿。”他用手肘拐了拐张清韵的腰，小声说道。
    张清韵管了他几天饭，他就惦记上了，饿了就会想到对方。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说不清楚，就好像张清韵是阿拉神灯似的。
    “……”这人语气挺软，有点饿过了头的样子，张清韵拒绝不了，他对丁霖问道：“会长，你家厨房能用吗？”
    丁霖抬起眼皮，看了看曹凝，又看了看他，点头说：“能用，冰箱里有肉和蔬菜。”
    “那我去做饭。”张清韵干净利落地起身，进了厨房。
    他做饭速度非常快，那动作就跟行军打仗一样，很有节奏感，完全不像新手。
    “他会做饭。”曹凝望了一眼厨房，倒回来断断续续跟丁霖说：“我吃过两次，他骗我他不会做。”
    抽着烟，喝着啤酒，眼神飘散，回忆去了。
    “好吃吗？”丁霖靠着沙发，有点困困的意思，不过眼睛还睁开着一半，望着天花板。
    “难吃，毒药。”曹凝笑了笑，往后面一趟，闭着眼睛睡觉。
    张清韵没想到自己做顿饭的时间，这俩混蛋就睡着了。外面狂风大作，雨水啪啪地响，难为他们睡得着。
    “凝凝，起来吃饭。”
    丁霖睁开眼睛，却发现张清韵喊的不是自己，他站在曹凝身边，弯腰温柔地喊他。
    “会长，吃饭了。”张清韵站直身体，看到丁霖醒了，就说道。
    “嗯……”还有点困，他揉揉眼睛，看着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转身进了厨房。
    曹凝也醒了，默默看着对面的人，撑着脑袋不想说话。
    张清韵把饭菜端到饭桌上，喊他们过来吃。桌面上是两菜一汤，一素一荤，菜色不多，但是分量管够。
    “会长，你的汤。”
    刚才听曹凝说张清韵做的饭菜是毒药，丁霖对着眼前的蛋花汤，很犹豫地端起来喝了一小口。他已经做好了拼死咽下去的打算，结果入口之后味道很好，懵了。
    “噗。”曹凝端着汤，喝得不亦乐乎。
    丁霖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这哪里是毒药，明明就很好喝。
    “不合口味？”张清韵疑惑道，竟然还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厨艺。
    “没有，很好。”丁霖说着，低下眉毛默默喝汤。
    三个人把所有饭菜通通消灭，吃完之后丁霖主动收拾碗筷，曹凝过意不去，拿起抹布擦桌子。
    奈何就连擦桌子，也被他擦得东一块西一块，乱七八糟。
    “我来。”张清韵不指望小公举会干家务活，他适合躺着被人伺候。
    “今晚不回去？”曹凝叉着腿，反方向坐在椅子上，下巴枕着手背，手背搁椅背上。
    “不回去，台风太大了，开夜车不安全。”擦着桌子，张清韵用眼梢看他，吐出几个字儿：“不放心你。”从学校自己独自开车回去。
    曹凝和他的视线相汇，双方的眼神勾勾缠缠，互相都不想移开。
    嘴角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满，暧昧羞涩得一塌糊涂，让他眼帘颤抖，垂下去，继续享受被注视的感觉。
    他知道张清韵在看自己，目光在自己脸上不曾离去。
    “你这样看着我，又是什么意思？”低低的声音从他嘴唇边溢出来，有种刻意的冷淡。
    “我在欣赏一个好看的人。”大大方方说完，张清韵带着笑容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继续认真擦桌子。
    他说曹凝好看，是真的。小公举长得特别招人疼，那眼睛那嘴巴，他爹妈把全身最好的基因都给他了。
    还是个双眼皮，眼睛有神。高兴的时候熠熠生辉，不高兴的时候黑沉沉……
    “我好看关你屁事，又不是长给你看。”曹凝的声音轻不可闻，他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那个擦桌子的人，沉默地收起抹布，打算进厨房洗一洗。
    曹凝起身把椅子摆好，进了丁霖给他安排好的房间。
    张清韵在厨房，和丁霖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今天太累了，会长早点休息。”
    两个人站在客厅，发现曹凝不在了，猜他可能进了房间。
    “两间卧室。”丁霖指指两个房门：“去他房还是去我房，你随意。”
    张清韵的神经说大条也是挺大条，没有听出来一点暧昧的意思，他以为丁霖心疼他被曹凝发脾气。
    “我跟他一起吧，没事，他这个人只是表面厉害。”其实战斗力很渣的。
    “那随你。”丁霖看了看他，进了自己的屋。
    张清韵走到曹凝那屋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把，走进去。
    “反锁。”屋里黑黑地，传来一道声音。
    鬼使神差，张清韵就按照他说的话去做，把房门反锁了。
    “怎么不开灯？”他也没开，摸着黑走到床边。
    “不想看见你。”小公举躺在被窝里说。
    张清韵在床边蹲下来，隐约知道自己和对方是平视的，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今天让你很不开心吗？”
    “有一点。”曹凝朝他侧躺，身体蜷缩起来，大腿夹着被子，他喜欢这种睡姿。
    “怎么会呢，你不是这种人，在我印象中你挺干脆的。”他说着坐了下来，背后靠着床头柜，屁股底下坐着毛绒绒的地毯。
    “我是很干脆，是你的不干脆让我不爽。”曹凝说。
    “我怎么不干脆？”干脆地就拒绝了，说得清清楚楚。
    “一边拒绝我，一边勾引我，你他妈跟绿茶女表有什么区别？”曹凝的声音稍微大了起来，看样子真的挺气的。
    “绿茶女表？什么玩意我不知道。”但是带了个女表字，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就是女表子，不是东西。”
    “说我？”张清韵的声音冷了起来。
    “对，说你。”曹凝也不甘示弱，他本来就是这种脾气，还没为谁压制过。
    “那真谢谢你，我受不起。”莫名其妙被人戴上女表子的帽子，张清韵心里有点膈应，顿时就没有好脾气继续掰扯，他跟曹凝不合适的地方多着呢，这只是其中一项。
    他站起来就走了。
    曹凝在他背后喊：“怂货，有本事你让我闭嘴！”
    张清韵受不了地转过身来：“你说谁怂货？曹凝，谁给你的底气？”
    “说你怂货！你要是不怂，怎么跟缩头乌龟似的，怕这怕那！你有种勾引我，你有种上我啊你！”曹凝弄起一个枕头，往张清韵的脸上扣了过去。
    枕头打在脸上不疼，但始终是打脸。
    再好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男人，张清韵喝道：“你够了曹凝！别无理取闹秀智商，用点脑子想想行不行？我不跟你瞎胡闹，是因为我有原则，我不是下半身动物！我不是你，满脑子只有JB！”
    “我去你妈的，你说谁满脑子只有JB？”曹凝听这句话，浑身上下给侮辱得透透地，脑子顿时爆炸开来。
    “说的就是你！曹凝！”
    曹凝打开床头的灯，从床上蹦下来，扑上去一巴掌扇张清韵的脸上，啪地一声清脆响。
    “……”张清韵反射性地扬起手。
    “打呀！”曹凝仰着脸，指指脸上，这巴掌要是落下来，他这辈子跟张清韵没完！
    “我……”张清韵咬着牙，那手掌摊开又握上，成了一个拳头，狠狠地收下去：“你骂我女表子，还奉送我一巴掌，我看我俩就这样了。”
    他转身出了房门，留下曹凝一个人在那待着。
    
    ☆、第19章 羞耻
    
    张清韵甩了门走出来客厅，看到丁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眼睛看着这边，好像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么大声，隔壁应该也听见了吧？
    想想挺不好意思的，在别人家里吵架，张清韵勉强笑了笑，对他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
    “没事。”丁霖静静看着他，发现他脸颊的巴掌印，眉头皱了皱，指指脸上：“他打你了？”
    张清韵闷头嗯了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往后靠着打算在这里睡觉。
    丁霖从屋里出来，去厨房的冰箱里找出冰袋，给张清韵敷脸。
    “没事，其实不严重。”打的时候才比较疼一点，现在只有麻麻的感觉。不过张清韵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接受了丁霖的好意。
    “怎么吵起来了？”他坐在沙发扶手上问。
    “他嘴巴不干净，骂人。”张清韵回想起来，心里还是窝火。若非脾气真的好，他真想进去把人提出来打一顿。
    什么毛病，嚣张得没边了。
    “准备怎么办？”闹成这样，以后还在一起吗？
    “等台风过了，各回各家，他过他的，我过我的。”只要不刻意联系，张清韵不相信会有那么多偶遇。
    丁霖听了点点头，对别人的事他也说不上话，这是张清韵自己的决定。
    “很晚了，你进去休息吧，今晚我就在这睡。”张清韵拍拍旁边的抱枕说道。
    “我去你给拿一张毯子。”丁霖进了自己屋，把自己睡的毯子抱出来，怕他晚上会冻。
    “谢谢。”毯子还是暖的，抚慰了张清韵那颗烦闷的心。
    这天晚上台风吹了一夜，三个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还很早，各自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学校的通知，告诉他们学校停课一天。
    也就是说不用回去上课了。
    “这样也好，看来我们要在会长家多待一天。”过了一个晚上，张清韵的心情平复下去了，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还给他们做了早饭。
    丁霖跟他一样早起，房子里只有曹凝还没有起来。
    “要不我去叫他？”丁霖是怕张清韵尴尬，拉不下脸。
    “不用，你先吃着，我去叫他。”张清韵却说不用，他自己去敲响曹凝的房门，喊道：“曹凝，起床吃饭。”
    等了两分钟左右，曹凝把门打开，身上穿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在门口互相对视了两眼，那人拽拽地说：“让开，我要出去。”
    张清韵不想跟他计较，就让开身体，让他过去。本以为曹凝是去饭桌那头吃早餐，没想到他却直直走向大门口。
    “你去哪？”张清韵的脸色马上就变。
    “回家。”曹凝要应不应地说道。
    “外面在刮台风，你这个时候回家怎么行？”张清韵过去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回拽：“吃饭去吧，我做了炒面。”
    “不吃。”曹凝甩开他的手。
    “别出去，刮着风呢！”张清韵闹心地拉着他，脸上没表现什么，就是挺和气的：“走，先吃早饭，回家等等再说，好吗？”
    他知道，曹凝心里拧巴，如果自己说半句不好听的话，对方准开车冒着台风上路。
    那太危险了，没必要去试试。
    “张清韵，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曹凝第二次甩开张清韵的手，脸上表情可复杂，有怒也有不理解，还有犹豫。
    “我是男人，你最清楚了。”他说罢，拉着人往饭桌那儿靠。
    “那你怎么不会生气？”昨晚离开的时候，明明说了那样的话。还以为第二天就是冷战，各走各路。
    曹凝想了一夜就没想过，第二天的张清韵会是这样。
    “气你干嘛？”张清韵并不多说，拉他坐下吃东西，自己也吃东西。
    “……”曹凝坐在那，感到浑身上下都不得劲，想怒怒不起来，想发泄也没地方发泄，一团莫名其妙的火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还感到空落落地，心里有点慌。
    “吃吧。”丁霖幽幽给他推过来一碗粥。
    张清韵的作法丁霖理解，其实就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想好聚好散。
    身为当事人的曹凝虽然不太懂，但是他神经敏感，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意思。
    “张清韵。”他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张清韵马上回答他。
    “你真的不生气？”曹凝得到肯定的答案，也没有好过一点。
    “没有。”尽管对方还给他夹菜，叫他多吃点：“等台风缓了，你送我回学校，然后如果你想回家的话，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
    “……”曹凝吃着嘴里的东西，明明满足了口腹之欲，却又觉得胃里空虚。
    他们在丁霖家等到中午，台风才渐渐变弱，这时候开车上路是没问题的。
    曹凝开车把张清韵送到学校门口，张清韵下车之前，坐在副驾驶上跟他说清楚：“凝凝，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以后不需要联系了。”停顿了片刻，他说：“再见。”接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出去。
    一只手在后面拉住他的手臂……
    张清韵有所迟疑，但是仍然继续抽身离开，直到两个人的指尖，离开彼此，划下句号。
    “……”曹凝在校门口待了好一阵子，才驱车离开这里。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在房间里拿起手机，给张清韵的号码拨打电话。等了一会儿之后，电话传来忙音，打不通。
    连续打了三个，也是这样。
    一开始曹凝以为受到台风影响，信号不好。但是始终怀疑不是这样，他寻思着给武弘文打了一个，结果很快就接通了。
    “弘文，什么情况下打一个人的电话是忙音？”他问道。
    “忙音？嘿嘿，你打谁的电话忙音？准是那孙子把你拉黑了！”武弘文说道。
    “没谁。”曹凝怔怔地挂了电话，几秒钟之后，他咬牙把电话抡了出去：“我去你妈的！”
    手机摔了稀巴烂，他的心情也稀巴烂，没法子冷静去想东西。
    只会在床上气得发抖，用力克制自己不去摔东西。用力抱着膝盖不下床，不去找人出来揪着他的衣领问清楚，你妈的……
    “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狠？”
    就好像他曹凝真的，没点儿分量。
    那两个晚上，是白上的吗，就没有半点留恋吗？
    回到寝室就把曹凝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掉，张清韵甚至在心里祈祷，不要再遇到他。
    “清韵，没事吧？”老三回来之后，坐在那里发呆很久了。
    薛涛和席东树挺担心他，就问他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张清韵打起精神，笑着跟他们说：“做义工太辛苦了，未来一周我要好好休息。”
    “也是，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他们才注意到，老三一向毫无瑕疵的男神脸，竟然出现了黑眼圈。
    难道是昨晚台风太大，把他吓得睡不着觉？
    张清韵抬手摸摸眼睛，竟然出现了黑眼圈么？
    昨晚是没睡好，他笑了笑：“那我去补眠。”
    爬上自己床，本以为会睡不着觉，结果东想西想，就睡着了。
    到晚上七点钟才起来吃饭，吃晚饭洗完澡接着继续睡。
    在未来的一周，张清韵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这样，除了吃饭和上课，几乎不走出寝室的门。有时间就睡觉，要么发呆。
    看个电影，都不知道是电影看他还是他看电影。
    在舍友的眼里头张清韵挺颓废的，就跟最近的天气一样，阴雨连绵，并不开朗。
    张清韵确实过了颓废的一周，一周后恢复正常生活，又是那个爱笑的电眼青年。
    他想到自己一周没有锻炼，在周五下午校园里人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在附近兜圈。
    遇到相熟的同学，就邀请对方上来，当免费的司机。
    “张同学，我要去一号宿舍楼，麻烦你了！”坐在他后面，是一个同班女同学，他们班的班长大大。
    “嗯哼，坐稳了！”张清韵轻轻松松把对方带到目的地，这是他喜欢做的事情，既帮助了别人，又成全了自己锻炼的目的。
    其实他希望坐车的人体重越重越好，特别喜欢载胖子，哈哈。
    “哟，免费司机又来了，载我去图书馆，快快快！”
    张清韵的车还没停下来，就已经有人预订。
    “好。“他刚说出一个‘好’字，车上一重，显示已经有人坐上了车。
    这就玄幻了，明明那个预订车位的同学还没走过来。
    张清韵回头，车尾上坐着的人把他吓一跳。
    “凝凝，怎么是你？”这个人不是曹凝又是谁。
    “找个地方，我们谈谈。”曹凝低着头，张清韵只看到一个头顶，看不见他的脸。
    “谈什么？”张清韵不太想要这场谈话。
    “谈一谈我和你的事，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曹凝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你想要什么？”
    张清韵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对方久久不说话，害他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负罪感，又再次袭上心头。
    他讨厌曹凝气焰嚣张的模样，但是曹凝那张臭嘴不说话的时候，他是不讨厌的。
    比如现在，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这样吧，学校门口有家甜点屋，现在应该没什么人。我请你喝红茶，吃蛋糕。”张清韵骑着自行车，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
    曹凝坐在张清韵的身后一声不吭，看着对方宽厚的背部，性感的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环抱上去，然后把脸颊紧贴，感受那种暖融融的温热。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张清韵忍不住调侃他，因为真没想到。
    他以为曹凝对自己，不过是图个刺激，只想要肉体上的享受。
    “像什么？”曹凝放开他，坐直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不抱了？”前面那人问道。
    “没意思，我喜欢抱你没穿衣服的时候。”曹凝一笑说，但是笑意未达眼底。
    “哈哈。”张清韵在心里想，果然是个肉食动物，呵呵。
    “这些天很想你，天天晚上撸得手腕都酸了，还是没劲。”
    “……”
    “你说得对，我满脑子都是你的JB。”
    “……”
    前面的人不接茬，曹凝就笑笑自己自话自说，还说自己买了按摩棒自慰，但是没卵用，一点都不爽，给店家差评。
    “曹凝，别这样行吗？”张清韵打断他，脸上都是无奈的神情。他哪会听不出来，这个人故意这么说的，还在生气上次说他满脑子都是JB。
    “你不喜欢这样？你喜欢我扇你巴掌？还是喜欢我对你横眉冷眼？”曹凝坐车后座上，眺望着他们校园的景色，风吹得他眼睛有点疼。
    “都不喜欢，我喜欢你把爪牙收起来，安分一点。”
    “爪牙收起来了，那还是我吗？”曹凝不屑地笑了声说：“嗤！你品味不怎么样。”
    “人家本来就喜欢小清新，不喜欢重口味。”张清韵就说。
    “啧！”
    甜点屋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要了两块蛋糕，两杯茶。
    现在才下午三四点，店里没什么人，待在角落里很清静。
    “谈什么，谈谈你买的按摩棒？”张清韵喝了一口茶，然后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曹凝露出糟心的表情，说不谈按摩棒：“已经扔了，假的始终是假的，还是真的好使。”
    “所以你就来找我这根真的？”张清韵皮笑肉不笑，跟刚才曹凝那个笑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行吗？怎么说也是你把我弄成这样，找你好过找别人。”
    张清韵说：“我要是不答应呢？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们不需要再联系了。”
    “可是我找你你还是会出来。”曹凝说。
    “那这次就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来。”张清韵说：“早知道你要谈这些，我就不会跟你谈。”
    “谈这些怎么了，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种人吗？不谈这些谈什么？”曹凝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咄咄逼人。
    “你专门来找我吵架的话，恕我不奉陪。”张清韵冷下脸，一副马上可以走人的模样。
    曹凝撇开视线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停止说话。
    过了十几秒钟才开口道：“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他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去一支烟出来叼着。
    想点火的时候被张清韵抢了打火机：“有点道德心行不行，在别人店里抽烟，你缺不缺德？”
    曹凝叼着烟傻了片刻，然后心烦地取下来，扔进垃圾桶。
    “你说我配不上你，最重要是什么原因？”
    张清韵看着那根被丢弃的烟，手指拨弄了一下打火机，那撮火焰是蓝色的：“我没说你配不上我，我说你配不上我的真心。”
    “有什么区别？”他问道。
    “你想跟我在一起，纯粹是图个开心，但我不一样，我不需要这种恋爱游戏。”张清韵很直接地说：“最起码跟我在一起的人，要做好一辈子的打算。”
    而曹凝根本是冲着玩儿去的，享受肉欲多过情感。
    他的意思，曹凝听懂了，只是很震惊，有点难以理解，而且觉得荒谬：“我才十八岁，以后的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觉得张清韵不切实际，年纪轻轻说什么一辈子，以为一辈子很容易吗？
    要真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恩爱结婚，反目离婚的人。
    他们结婚的时候，难道不是打算一辈子？
    “我看重的是态度问题，没说你这样错了，也没说我这样全对，我只是在坚持我自己。”
    “那等于没得商量了，你那么坚持的话。”曹凝还在惊讶张清韵的那种观念，就跟旧社会的人似的，怎么会这样？
    “是。”这样的结果，张清韵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果断分开。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不代表我的态度有问题，我这种态度才是正确的！”曹凝想不通，难道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也硬要打肿脸充胖子，那样才正确吗？
    口头上谁不会说？
    张清韵他是不是傻？
    “因为你潜意识给自己找了退路，以后你随时可以去结婚生子，过回正常的人生，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张清韵豪不客气地指出来。
    让对方的气焰，一刹那降到最低。
    “真这么想玩男人，外面大把对象，我就算了，我不跟你玩。”张清韵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觉得，是个JB就能上我？”曹凝在他背后，苦涩地笑着。
    “说实话，要找我这么好对象是有点难，不过仔细找找还是有的。”张清韵说了最后一句：“注意防艾。”就走了。
    “张清韵！”曹凝突然站起来，追了出去。
    在甜点屋门口拉拽住他的手，就跟他说一句：“我没有想过什么正常不正常，我在乎吗？那些都是你自己的揣测！”
    “这里是公众场所。”张清韵掰开他的手指，想让他冷静点。
    “你想继续躲着我，不见我？你怎么这么渣你！”曹凝才不管什么公众不公众，他就是被张清韵的无情气到了。
    这个人没心没肺的！
    他们在路边拉拉扯扯，并不知道附近有一辆面包车正在监视这边。
    “老六，是不是他？”车里边一个带着面罩的乡音汉子问道。
    “我看着挺像的，那小子据说喜欢玩男人。”老六跟他一个口音，俩人是老乡。
    “那就干吧，虎子开车！”另一个声音粗犷的肌肉大汉说道。
    他们一共五个人，全都带着黑色面罩，看不清脸孔。每个人身上都有刀，粗犷汉子身上还有枪。
    “你是不是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曹凝拉着他的手，就是不让走。
    “回学校再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不嫌丢人呐你？”张清韵对他没辙，就想连哄带骗地把他弄回学校。
    “我不嫌丢人，这泼我今天撒定了我告诉你。”曹凝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让张清韵莫名想到一个词儿叫做狗急跳墙。
    “凝凝……”张清韵背对着马路说着话，一辆面包车开到旁边，那人就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快速用一块布捂住张清韵的口鼻，一下子就弄晕了他，拖上了车。
    “喂！”曹凝反应很快，马上扑了过去，他的手还拉着张清韵的手，给绑匪们添加了不少阻力。
    “别墨迹了！把那小子也绑上来！”
    ……
    两个人晕在一块，被绑匪随意地扔在车上的角落里边。
    这辆车直接出了城，开往偏远的郊区。
    从下午四点一直开到晚上八点，足足四个钟头。他们的车终于在一个落后的小山村停了下来。
    山村小到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是靠山吃饭的少数民族，除了平时出去卖山货的时候，与外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
    张清韵和曹凝被弄下车来，放在一个不大的木屋里头，身下是木质的地板。
    “老大，谈得怎么样？”屋外面传来几个绑匪的谈话。
    “他娘的！他说他儿子好端端地在学校，说我们骗人！”粗犷汉子被挂了电话，突然跑进屋里来，把张清韵踹醒：“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实回答我！”
    张清韵醒得早，已经听见了，对方明显是绑错了人。他苦笑，怎么在街上吵个架也能遇见这事。
    他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边，还没清醒的曹凝，谨慎地开口回答：“几位大哥，我叫做张清韵，是Z大的学生。”
    “姓张？妈的！那我们还真绑错了！”那个叫老六的人顿时暴躁地骂道。
    “奶奶滴！”老大烦躁地摸摸光头，突然指着曹凝：“那他呢？叫什么名字？”
    张清韵说：“他叫凝凝，我的同学，才十八岁。”
    心想着，这些绑匪要绑架的人如果也是Z大的学生，应该不止十八岁。
    不敢说曹凝的全名，就把这些绑匪知道曹凝的身份会起歹心。
    “操！那就不是他，两个都不是，妈的！谁决定绑他们的？绑之前都眼瞎了吗！”老大骂了一顿，底下的人没人敢说就是他自己决定的。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叫虎子的司机问道。
    “能怎么办，放了呗。”乡音汉子瞄了瞄曹凝，这娃才十八岁，跟他儿子一样大，撕票是不成的。
    “放是要放，但是不能随便放。”老大说：“给他们点威胁，出去以后别惦记着找我们麻烦。”
    “怎么威胁，打一顿？”老六瞧这俩人，细皮嫩肉的，有点下不去手。
    “啧！又不能打……他们不是一对儿野鸳鸯吗，在这里做一个，咱们给他们拍个片子。要是敢找我们麻烦，就让他们出名。”老大拿出他的宽屏手机，准备拍摄。
    这想法绝了，其他人想想也是，这比打一顿更有效。
    乡音汉子蹲到张清韵面前好心劝他说：“听老大的，不然你们俩都要挨打，明白？”
    他们五个人，个个健壮，还有刀和枪。
    张清韵哪怕是为了曹凝的安全，也不敢随便激怒这些人。
    对于老大的提议，他只能点头，同时希望对方说到做到，真的会把他们安全放回去。
    “姓张的，快把你姘头叫醒，别磨蹭了。”老大调好了摄像头，正准备开拍。
    那架势是要五个人围观他们俩做爱，弄得张清韵都不敢叫醒曹凝。
    因为不知道小公举曹凝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比这些绑匪还暴躁就惨了……
    “……”张清韵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伸手拍拍身边的人：“凝凝，凝凝？”
    
    ☆、第20章 自责
    
    迷魂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曹凝这时候还没醒来，纯粹是身体太累睡着了。
    他们在路上维持一个姿势，颠簸了四个多小时，不累才怪。
    曹凝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全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他好一会儿之后，才脑子清洗过来，连忙警惕地看着四周。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张清韵的脸，那家伙二话不说吻过来，吻得曹凝措手不及，而且还很疑惑：“……”两个人不是正在吵架吗？
    再者，曹凝记起来，他们好像被人绑了。
    眼睛骤然睁大：“唔……”嘴巴却被张清韵吻着不能说话。
    “凝凝……”张清韵的嘴唇来到曹凝耳畔，低声对他说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他把五个绑匪帮错人，以及释放他们的要求跟曹凝说出来：“你配合一下，别倔，好吗？”
    “操……”曹凝听了这情况以后，第一次反应就是骂人，然后斜着眼睛去看那五个大汉，果然都看着自己和张清韵。
    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不用想也知道正在录像。
    张清韵握住他拳头紧捏的手，不许他乱来：“凝凝！”他低声喝道，眼神充满警告，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曹凝的脸。
    “他们侮辱人！”曹凝咬牙切齿地说，两只眼睛在冒火。
    果然是这个反应。
    “安静，别说话。”张清韵的嘴唇来到他脸上轻啄，温柔耐心地安抚他道：“现在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听我的话……答应我别冲动，好吗？”
    “我……”曹凝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折辱，要不是张清韵看着，他早就……
    “傻瓜，没事，就当给我们助兴，嗯？”张清韵亲亲他的嘴，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勺，开始吻他。
    这是真的在热吻，那五个汉子看得一愣一愣。
    笔直笔直的大老爷们，可从来没有见过俩男人的亲嘴，他们看的都是男女组合。
    但是奇了怪了，老六扯扯身边的兄弟说：“大兄弟，你不是说两男人做那个不正常吗？我看还挺有意思的，你看他们俩亲嘴亲的，嘿嘿，多带劲儿。”
    乡音汉子说：“这俩娃娃长得漂亮呗。”要是换两个丑的人来，分分钟呕吐。
    “操你们大爷的，别说话行吗！录不到声儿了。”老大没好气地说道。
    他也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看见爷们的身体没什么感觉，就是一本正经地严肃地，录像。
    老大让其他四个汉子站远点，自己走近点，拿好手机，然后就不动了。
    宽屏的手机画面里，曹凝坐在地板上，背后靠着墙。张清韵一边吻他，一边解开他的裤子，衣服不打算脱。
    更是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把曹凝紧紧护着，不让绑匪拍到曹凝任何暴露的地方。
    在做的时候也很温柔，汉子们看不到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只是突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那小的好像叫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背对着他们的青年慢慢动作。
    “……”曹凝环在张清韵背上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上粗重喘息。
    整个过程中有种微妙的刺激感，是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虽然感到羞耻，却意外快乐。
    ……
    “张清韵……”他扭曲着脸孔，从嗓子眼里喊出一个名字。
    “嗯，我在这呢，我正抱着你，别怕。”男人低头吻他，声音极尽温柔，与他的怀抱一样使人安心。
    “清韵……额……”
    “我在，凝凝。”
    有些话不想多说，也不能多说，只好化做爱意满满的吻，带给对方美好的回忆。这是张清韵仅能做到的极致。
    曹凝还是坚持不住了，全身抽搐地闷哼出来，最后是前面的人用手臂支撑着他，完成最后的过程。
    “你很可爱。”张清韵抱紧他，那瞬间表情沉溺，有点幸福的味道。
    “……”曹凝张着微肿的嘴巴，用力呼吸空气，把自己散掉的灵魂一点一滴，从无尽的欲望海洋中慢慢收拢回来。
    “对不起，我又对你禽兽了一回。”张清韵低着头，睇着满脸回不过神的人，表情挺难受的，他情不自禁吻了吻这个人紧皱的眉心。
    珍视而自责，还有叹息。
    “……”曹凝下意识的闭紧眼睛，当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眉心的时候，他心很安然，一点都不慌。
    为了避免曹凝尴尬，张清韵尽快替他整理好衣服，然后才整理自己的衣物。
    拍摄过程的五个绑匪，成了五个呆瓜。
    这场活春宫，看得他们目瞪口呆，回不了神，无比震惊，还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咳咳，老大，等会儿别忘了传我一份。”
    听见绑匪们分享资源，张清韵不干了，回头清了清嗓子，对他们商量道：“几位大哥，可否答应我，这片子不外传？”
    那五个绑匪想想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这样做不厚道。
    这两人说到底也是无妄之灾，挺无辜的两孩子。
    “咳咳，你们放心吧，我不会传给他们，这东西看一遍就行了，有什么好看的。”老大把手机一收，决定不传出去。
    “这样就最好了，我们先谢过，你这大哥一看就是有原则的人，信得过。”不管这马屁人家接不接受，但是张清韵还是要说。
    “你小子会说话，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不会把你们的片子外传。”老大说道：“这样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在这过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再送你们出去。”
    “那能不能给点吃的，我们都饿了。”张清韵请求道。
    “那得看看去，你们先等着，要是有，我们就给你们送来。”老大带着四个兄弟走了出去，在外面商量道：“老六，你去麻子家看看有没有吃的，给他们随便弄点。”
    “麻子那人无利不起早……”老六支支吾吾道，要点钱。
    老大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包，是从张清韵和曹凝那儿搜出来的，里面有些现金，加起来大概有三千左右，他全拿了，扯了一张一百的给老六：“去，给了钱就做多点，咱们也没吃饭，饿着呢。”
    “老大，一百块钱管七个人的饭，他估计不肯，再多给一张呗。”老六嘿嘿说道。
    “去去去！真烦！”老大又扯了一张，把老六给打发了，然后从钱包里面，掏出张清韵的身份证瞅了瞅：“这小子没骗人，真叫这个名字。”
    他们还算厚道，没打算勒索张清韵和曹凝卡里和家里的钱，只要了现金就拉倒。
    “那个叫什么凝的呢？”虎子好奇地问道，看完两男人的活春宫，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男人。
    “找不着，没带吧，还是未成年？”老大翻了一遍，没翻到曹凝的身份证。
    因为那厮没有出门带身份证的习惯，怕自己丢三落四，重新办理很烦。
    看完钱包，老大开始看张清韵和曹凝的手机。没有被他们关机，只是设置了静音。距离他们失踪只有五个小时左右，还没有人打电话过来。
    这时候老大把手机关机了，把卡取出来，放进他们各自的钱包里。
    “丢手机不烦，老子最烦丢卡，每次都得重新录入手机号。”老大是个有良心的绑匪。
    “就是，丢手机卡可烦！”其他汉子也是这个感受。
    他们在木屋外面蹲着，聊天唠嗑，说得很大声，被里面的人听去了不少。
    曹凝躺在张清韵的腿上吐槽：“一群傻逼。”
    这句吐槽，让张清韵马上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自带警告的意味。
    曹凝抿抿嘴，不敢再说话。
    “有点被绑架的自觉行吗？”今天要是曹凝一个人被绑架，下场准是被撕票。张清韵挺烦他的，可爱的时候是可爱，不可爱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要什么自觉，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有没有自尊心？”曹凝小声地跟他辩驳，不见得是真得想跟张清韵想吵架，只是想跟他说说话。
    “我不但有自尊心，还有这个，脑子。”张清韵摸摸那颗拎不清的脑袋，对他说：“有什么东西比活命更重要，嗯？所谓的自尊心，也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它存在的意义。”
    “……”曹凝垂着眼睛不说话。
    但是张清韵知道他还倔，不服气：“我不想你出事，你想想，我们两个跟他们打起来，能赢吗？他们在你身上扎一刀子，那怎么办了？”
    “……”曹凝心里很清楚，很多时候张清韵是对的，他这个人就是模范人类。
    比如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毛病。道德言行，无懈可击。而起不是装的，是自然表现，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特别靠得住。
    曹凝自己性格不羁，不代表否认那些是正确的，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相反他很被张清韵这种好，煞到。怎么会有男的，这么……
    绝对不是完美，完美是不自然的，刻意追求的。
    张清韵他不是，那叫自然呈现，该怎么样怎么样，没有刻意追求效果，他就是他。
    会死脑筋，也会开玩笑说脏话，在床上黄段子一堆堆。
    对了，还会抽烟喝酒。
    “身上还疼不疼？”好久没见他说话，张清韵又开始心疼起他了，这小子还是沉默的时候更讨人喜欢。
    反之一张嘴就讨人嫌。
    “不疼，很累。”一场激烈的xing爱完了以后，曹凝浑身酸软疲累，嗓子眼沙哑，肚子也饿，就跟死过一回似的。
    这种渣渣体质，还这么热衷于zuo爱，张清韵也是服了他。
    
    ☆、第21章 喜欢
    
    两个人静静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一个壮汉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吃的来了，自己起来端。”就放到门口附近，他就转身出去。
    张清韵把曹凝从自己腿上扶起来，让他靠着墙，说道：“我去端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要叮嘱。
    “嗯。”曹凝看着他去，宽厚背影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张清韵走过去一看，是两碗素面，除了面条什么都没有。不过他没有嫌弃的余地，赶紧端起来往回走。
    回到曹凝身边，把两碗面放下来，对他说：“只有素面，先吃一点，填填肚子。”
    “干净吗？”曹凝瞥了一眼那面条，虽然很饿，却没有胃口。
    “暂时别考虑那些，吃吧。”张清韵说道，见他不动作，心里默默叹气，小公举。自己把面端起来，仔细挑起一筷子，吹凉，送到他嘴边：“张嘴，啊。”
    张清韵的声音太温柔，曹凝做不到撇开头说自己不吃，这样就显得自己太任性了。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张清韵，慢慢张开嘴，但是神情还是很嫌弃。
    “有油有盐，算是好的了，味道再不好，也比JB的味道好，你说是不是？”张清韵毫无预警地开起了黄腔，险些让曹凝噎着。
    不过虽然没噎着，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吃东西的时候说JB，你够了。”他咽着嘴里的面条，却隐约吃出了诡异的味道。
    “呵呵，快吃。”张清韵见他肯吃了，一边开玩笑一边把大半碗素面喂进去。
    曹凝擦了擦嘴，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还没有吃，他说道：“面都快冷了，你快吃吧。”
    “嗯。”张清韵端起另外一碗面，吃了一口，苦着脸说：“味道真不咋样。”
    “哈哈。”曹凝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庆幸自己已经吃饱了。
    “快给我说黄段子，不然我吃不下。”张清韵也配合地笑道。
    “没有黄段子，亲亲有一个……”
    互相沉默下来，看着对方发呆。
    曹凝抿抿嘴角，真的主动凑上去，亲他一个。
    第一次这样亲人，他脸颊发烫，嘴唇不敢在对方的嘴上多停留，一秒钟即撤。
    “你是这么纯情的人吗？”摸摸嘴上还残余的触感，张清韵好奇道。
    在他心里，早已推翻了曹凝是个纯情小处男的印象。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有点跟他叔一样是个享乐主义。
    虽然曹凝嘴里一直说自己不是。
    “我早说过了，你对我误解太深。”曹凝又一次被他怀疑，还是有点受伤吧：“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
    那句满脑子都是JB，伤他很深。
    “大概……因为上你太容易？”张清韵这句话一说出来，马上受到攻击，他只能改口求饶道：“别别，我乱说的，乱说的。”
    “说我嘴巴臭，你也没好到哪去！”曹凝给他手臂上狠狠一巴掌，起身挪了挪位置，离他远点儿。
    “……”见把人惹生气了，张清韵挺后悔的。
    他也很奇怪，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都挺有章程。结果遇到曹凝以后，全乱了套。
    一开始是觉得这小子欺人太甚，嚣张得可以，难道就没人降得住他？
    后来慢慢接触了才发现，曹凝确实是嚣张，只不过那是因为年纪还小，没经历过挫折，性格还没养起来。
    除了嚣张以外，不懂事以外，还是挺可爱的。
    现在才十几岁呢，以后长大了，二十大几三十几的时候，应该会更有魅力。
    张清韵自己也是青春期过来的人，他知道某些年龄阶段就是这样，过了就好了。
    至少人家曹凝没有跟张清廷一样，弄大女同学的肚子，还显得不负责任，死不认错。
    想到弟弟，张清韵赶紧挥散那张欠揍的脸孔，还是看曹凝比较可爱。
    他三两口吃完面条，扭头看着曹凝说：“咳咳，宝贝……”
    “谁他妈是你宝贝。”曹凝闭着眼睛在那闭目养神。
    “谈谈呗。”张清韵拿起一只筷子，伸身手臂用筷头捅捅他的手肘，挺倔的啊，把手移开了。
    再捅大腿，他腿软，肯定不会挪腿。
    “滚你！”曹凝骂道，顺便把筷子抢过来，两下给折了扔回去。
    “……”张清韵两手一挡，让自己的脸躲过一劫，好险。
    再看地上那两截筷子，断得干净利落，莫名让人有种脖子发凉的感受。
    估摸着曹凝真的是在生气，张清韵等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说道：“大家都是爷们，就不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啊。”顿了顿：“我为我之前的妄断，对你道歉。”
    “……”曹凝眼皮子动了动，竖起耳朵在听。
    张清韵心平气和地说：“我的想法确实就是今天下午跟你说的那些。不掐不黑，心平气和地来说一下，咳咳，在我眼里你是高官的儿子，家里独生子嘛，不结婚不生孩子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迟早的事……所以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跟我在一起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我……”曹凝张着嘴想回答。
    “先别急得回答，我再跟你详细做个分类，哪些是归类在玩玩里面，哪些是认真。”张清韵组织了一下措辞，慢慢说道：“先说认真的吧，就是奔着最坏的打算也要坚持下去那种。最坏的打算包括被父母朋友发现，他们不理解你的做法和想法，想阻止你。这时候家庭压力社会压力，一起来了，扛得住吗？这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要面对最大的难题，很考验人，因为你在跟所有人作对，跟整个主流作对，一不小心就会放弃，觉得还是回归主流比较好。”
    “……”曹凝有在认真听。
    “认真最基本的条件就是那些了，再深入一点的等过了那个坎再说。接着说一下玩玩的，这个就没什么压力可言，是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会选择的方向。”张清韵撑着下巴，撇撇嘴说：“我讨厌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嘴里一边说喜欢你对不起你，该离开的时候还是会离开。剩下的人就像傻子一样，以为会一辈子，结果人家只是个过客。最可气的是，他们打着体验人生的旗号，糟蹋了一个又一个痴心的傻子。”
    说了这么多，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好了，你可以回答了。”
    “我没有想玩玩。”曹凝说道。
    “请参考认真那段话，扪心自问自己做得到吗？”张清韵不上这个当。
    “……”曹凝果然没话说了，耳边听见张清韵的冷笑，他挺暴躁地说道：“我才十八岁，你让我考虑这些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你小你有理咯。”张清韵还是笑眯眯地，顺便说：“没有原则，没有坚定立场的人，我不会把自己的感情交给他，因为我对自己负责任。”
    这些曹凝还不懂，他还太小了，连自己的人生都还不曾去考虑过，更别说稳定的心性。
    “你说得太复杂了，事情明明很简单。”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废话？
    “那是你的思想简单，不是我简单。”张清韵摊摊手，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试图打通对方的任督二脉。
    “……”曹凝猛翻白眼，受不了。
    要是别人在他面前这样长篇大论地哔哔，还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他肯定发飙。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发飙不起来，隐约还觉得是自己见识少，分分钟被带节奏了。
    这是什么闹心的体验！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张清韵低声说：“凝凝，我对你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你想不想听一听？”
    曹凝咬牙崩出一句：“有屁就放。”他的模样似乎火得不得了，但是一直压抑着，没让自己火山爆发。
    懂得压制自己，这是好兆头。
    “行，那我过去了啊，这屁我想抱着你放。”张清韵笑笑，挪过去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说什么也不许他挣扎：“接下来是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认真考虑。”
    “……”曹凝就坐在那，放弃了抵抗。
    任由张清韵抱着自己，任由自己陷落在这个怀抱里。这算什么呢，不管有多生气还是贪恋这温柔，想想就更气。
    “凝凝，我刚才说你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并不代表我自己就想得面面俱到，我也只是个没经历过多少世事年轻人。但是我这个人喜欢思考，在你眼里可能是胡思乱想，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
    “能说重点吗？”曹凝被他握住双手，只能用手肘向后捅他肋骨。
    “有点耐心行不？你这样子怎么处对象？”张清韵把他的手握好：“那天比较冲动，一股脑用自己的准则去攻击你，这是我不成熟的地方，需要反省。所以你打我的那巴掌，我铭记在心，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现在郑重跟你说声对不起，说了很多不好的话，请你原谅。”
    “重点呢？”这孩子惦记着那句，很重要的事情，认真考虑什么的。
    他有种预感。
    “……”所以就是这样，感觉交流不来知道吧。
    曹凝眼巴巴的表现，让张清韵觉得好气又好笑，又有点辛酸。
    “还没说到那呢，你继续等等。”张清韵说，还是按照自己的进度去表述，继续剖白：“我刚才不是说，对你心情很复杂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你的条件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严重不符合。
    “抱着我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曹凝说道，这话不是张清韵第一次说了，但是再次听到的时候，曹凝还是被风浪掀翻了的感觉。
    特别是这个男人用亲昵的语气，抱着自己在耳边说出来，更让人觉得戳心窝。
    “会不安。”张清韵收紧了手臂，用力抱紧他道：“二个是，我又恰好喜欢上了你。”
    “……”
    
    ☆、第22章 释放
    
    算起来是第二次听见这个人向自己告白，让曹凝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午后，张清韵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当时是真的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想耍一耍这个傻鸟。
    结果稀里糊涂地就被吻得不知所措，继续纠纠缠缠，怎么发展到今天的，曹凝一点都没想过。
    只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够好看，吻技够撩人，眼神也够惹火，跟他在一起很刺激。
    这种刺激让他们连续上了几次床，食髓知味，忘不了那身体交叠的快乐。
    “喜欢吗？”曹凝喃喃道，竟然有点不太相信，他总以为张清韵只是怂，怕自己报复他。后来不知怎么就不怕了，越发嚣张起来。
    可讨厌，打起嘴炮来也是分分钟想掐死他系列。
    “嗯。”张清韵在他耳朵边吻了吻，说道：“喜欢你这飞扬跋扈的劲儿，够辣，够呛……”
    “能说我点好的吗？”曹凝的表情够诡异矛盾的，一方面很高兴被表白，一方面特别不待见张清韵这么说自己。
    够呛够辣的那是小辣椒。
    “就这点了，没别的了。”张清韵低声笑笑，就沉默下来，没有继续说话。
    “张清韵，突然向我表白，然后又不说话了，你什么毛病？”曹凝憋不住问，他只能忍住自己不回头去看，却管不住冲动的嘴巴，或者说心。
    已经这样了。
    “我就是想说，我是喜欢你的，如果你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让我继续做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另外……如果不确定就别对我有要求，我害怕被你伤害。”
    “我伤害你？”曹凝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耐。
    “对，其实你的话也没错，我就是怂人。”张清韵低声笑笑，挺不好意思地垂着眼帘，特别不自在地承认：“我是单亲家庭出身，你知道的，我妈对我留下的阴影比较大。”
    可能是不常说起自己的妈妈，张清韵开这个口开得很别扭，他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事。
    那时候他五岁，会记事儿了。
    老是记得妈妈提着一个大皮箱子出门的情景，他跑上前去要抱，妈妈不肯带他出门就哭。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出门，而是离开。
    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一个木讷老实的男人，拉扯着两个幼小的儿子长大，中间的苦累不足为外人道。
    苦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没妈的小孩能幸福到哪去，没病没痛，有吃有喝地长大就不错了。
    张清韵能根红苗正地长大到今天，全靠自己摸索，自己对自己教育，自己对自己负责。
    说句卖惨的话吧，啊，他没感受过被爱的滋味。
    什么放学回来有热饭热菜，没有，只有冷灶冷锅，还有一个等着喂饭擦鼻涕的弟弟。
    “……”听着张清韵用平缓的语气述说着这些感受，曹凝的脑海里顿时脑补出小时候惨兮兮的张清韵垫着脚做饭，然后板着小脸认真喂弟弟吃饭的场景。
    他皱眉，难道张爸爸就不能再找一个女人？
    “后妈不见得会更好，而且他还爱着我妈。”张清韵耸肩说道，他说这些才不是为了卖惨，只是纯粹告诉曹凝，自己是这样的人，过去也是他现在的一部分。
    并不光鲜，家庭条件甚至还有点糟糕。
    “能问一下吗，她为什么要离开？”听着张清韵的爸爸是个老实人，也很爱张清韵的妈妈。
    “唔，夫妻俩各自的追求不同，她看到的和我爸看到的，已经不一样。”张清韵表达得很含蓄。
    “啧，就是钱闹得呗。”曹凝一针见血地道。
    “你真聪明。”张清韵笑道，笑容有点忧伤。
    也许妈妈不全是为了钱吧，还有其他难以满足的欲望。她对生活的期待，爸爸给不了她，离开也是无可厚非。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爱了，爸爸吸引不了她的目光了。
    只是造成的伤害也是实事，她一次都没回来看孩子，凉薄也是事实。
    当然有人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只能说一句话，人人都有苦的地方，不能因为自己苦，就拿来抵消自己造成别人所受的苦。
    念叨这些东西，也不是说张清韵怨恨那位离开的妈妈，其实他不怨恨，挺释怀的，各自安好呗。
    曹凝这个旁听者比当事人还感触，他说道：“那你奇葩的思想我总算能理解了，也不说你傻鸟了。”
    “你才是傻鸟。”张清韵在那笑，像是掩饰什么。看得出来，他挺不习惯跟人讨论和自己妈妈相关的事情。
    “因为你的长辈这样，所以你对待感情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同。你追求的是稳定的结果，而我是因为喜欢而喜欢，没有考虑那么多。”曹凝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嗯哼。”
    “妈妈对你的伤害很大。”
    “……也许。”
    看他好像不想继续谈妈妈的事情，曹凝便转移话题说：“那我真的应该认真考虑，我不想成为你的第二道伤口。”
    “……”这答案，张清韵点点头，默默地接受了：“那我现在还能这样抱你吗？”
    “能。”不知道为什么，曹凝听见这话鼻子突然有点酸，怪事。
    张清韵挺高兴地继续抱着他，说道：“我满二十岁以后，我爸经常念叨，让我快点找个媳妇生几个孩子。”拥有自己的家庭。
    “那怎么不处女朋友？”曹凝那语气不是滋味起来。
    “没遇上喜欢的女孩子，遇上了喜欢的男孩子。”张清韵笑着回答。
    “呵呵。”这下满意了。
    “嗯，现在大概很晚了，你快睡吧。”张清韵把他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躺在地板上比较舒服。
    曹凝挨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觉：“你也早点睡。”他确实累了，没一会儿就传来平稳的呼吸。
    “晚安。”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张清韵靠着墙小睡片刻。
    他不确定自己和曹凝还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不敢熟睡。困得不行的时候，总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醒醒神。
    就这样一直断断续续，撑到天亮。
    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三个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两根麻绳，一看就是进来绑人。
    张清韵和曹凝都醒了，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那老六挥挥手里的麻绳说道：“只是意思意思绑一下，把你们送出去大路，就放了你们。”
    他们真要绑的话，张清韵和曹凝也反抗不了，只好默默配合让他们绑住双手。
    然后两人被蒙着眼睛，押出小木屋，送上那辆面包车上。
    等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左右，绑匪们才把张清韵和曹凝眼睛上的布带解开。
    看得出来他们很谨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张清韵和曹凝都不会去询问什么，以免多说多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最好两个人之间也不要说话，但是曹凝憋不住，傻子一样坐在那里不是他的作风。
    “清韵。”
    闻言张清韵扯了扯嘴角，因为曹凝第一次这样喊自己，挺奇怪的：“干嘛？”他抬起眉毛，看着对方有种警告的意思，让曹凝别作妖的意思。
    “想问你，你困不困，困就睡一会儿。”曹凝醒来的时候，看到张清韵眼睛大大地，没有丝毫睡意，眼圈还有点青黑。
    “不困，你困你睡吧，肩膀给你靠。”张清韵摇头说，顺便伸手把曹凝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这家伙没有睡过地板，昨天晚上肯定睡得腰酸背疼。
    “我现在不困。”曹凝嘴里说不困，却没有把脑袋移开，他怎么舒服怎么靠着。
    “嘿嘿。”车里的几个大汉说：“瞧这小两口，黏黏糊糊地，老六刚娶媳妇那时候都没这么黏糊。”
    老六嘿嘿笑道；“你们懂个啥，娶回来了还黏糊个屁，谈恋爱那会才黏糊呢。”说着看了眼张清韵和曹凝，这汉子老八卦了：“喂，两小子，你俩这么黏糊，以后还娶媳妇吗？”
    长得虎背熊腰的老大插嘴说：“肯定娶媳妇，不娶媳妇哪来的大胖儿子？”
    “你落后了吧，现在大把年轻人不兴娶媳妇，叫什么单身贵族，一辈子打光棍呢。”
    “那是傻哔，他爹妈白养他了。”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城里人现在就流行这个……”
    车里头几个汉子为了这个问题吵了起来，都没有张清韵和曹凝插嘴的余地。反正他们也不想参与，就静静听他们唠嗑。
    五个大汉，一会儿是大声抬杠，一会儿各自吹牛逼，没完没了。
    足足说了有一个多钟头，张清韵和曹凝安静听了一个多钟头。然后他俩被人扔下了车，就扔在路边。
    “小子，钱包在这，现在还给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老六把空钱包扔在他们俩附近，然后面包车在他们面前扬长而去。
    张清韵走过去捡起钱包，打开一看现金全没了，曹凝的钱包也是一样。
    “臭绑匪，怎么没把手机还给我们。”曹凝骂道，他那手机还是新买没多久的水果手机，最新款，老贵了。
    “电话卡还有，在钱包里，身份证和银行卡也没动，也算他们有良心了。”张清韵就事论事地说道。
    然后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路经山间的石仔道，不是正经的公路。
    刚才那绑匪跟他们说了，从这里直走，走二十分钟会看见公路。
    有公路就有车辆，有车辆就可以回去。
    “凝凝，走吧。”张清韵放好钱包，回头向曹凝伸出手，准备上路。
    曹凝蹲在地上，抿着干涩的嘴唇看他：“我又累又饿，还口渴。”
    
    ☆、第23章 孤独
    
    张清韵闻言，仔细看着曹凝，才发现他的脸色泛着青白色，嘴唇也没有血色。看到他这样，张清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碰着他的脸颊，是有点冰凉的。
    “凝凝，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张清韵问道。
    “心慌，头晕。”曹凝其实就是饿的，低血糖，之前已经说过，他是个饭桶，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是饿了。”张清韵还算有经验，但是知道也没用，这里荒山野岭地，也没有东西可以吃。他调转身体对着曹凝，让他上来自己的背上：“来，我背着你走。”
    “嗯。”曹凝头晕眼花，不被人背着真的走不了路。
    张清韵背着他，在石仔路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终于见到了所谓的公路。其实只是一条乡村公路罢了，想要遇到一辆车，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雨，跟上个星期的暴雨一样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张清韵背着曹凝，躲到一个稍微能躲雨的地方。但是风仍然把不算大的雨水吹了进来，打湿他们的衣服。
    张清韵把曹凝放下来，自己站在他前面，帮他挡着一点。顺便伸出两只手掌接水。
    “你在干什么？”他奇怪的动作，引起曹凝的疑问。
    “在接雨水。”张清韵接了很久，才接到一口那么多，怕漏掉了，连忙转身弯腰凑到曹凝嘴边：“快喝，要漏没了。”
    “这是雨水。”曹凝无语地说道，雨水不干净。
    “喝一口能解渴，又不会生病。”张清韵说。
    “……”曹凝确是很渴，很想喝水，他扶着张清韵的手腕，低头把他掌心的水喝光。
    等曹凝喝完以后，张清韵就这么弯腰撑着泥墙，用身躯替他挡着不停飘进来的雨水。
    风吹过让人有丝丝的寒意，不过张清韵并未觉得自己处境艰难或者怎么样，他现在什么都没想，就是想把曹凝好好地带回去，一根头发丝也不能损伤。
    “你冷吗？”曹凝抬起头往上看。
    “不冷。”撑在他头上的男人摇摇头，他不冷，心是火热的，有种一往无前的力量。
    他的眼睛在发光，脸庞让人读出一种叫坚毅的内容。
    多少年后曹凝仍然记得这情景，总是在每次下雨天重演，莫名地感动了他半生。
    ……
    回到市区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张清韵直接把曹凝送回曹敛之那儿。
    当两个人形容狼狈地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曹凝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打电话找人，跟踪自己的手机定位器，找到那几个绑匪的位置。
    “他们还在市内，没有离开。”
    得到这个答案，曹凝打了第二个电话，是他家族里面的一位堂哥，吃公家饭的，让堂哥带人去抓绑匪。
    找别的人曹凝信不过，绑匪手里的那视频，曹凝还是挺在乎的。
    打完电话的第三件事情，吃东西。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曹敛之不在家，家里厨房也没有剩饭剩菜。那些零食曹凝又不爱吃，他只能等张清韵洗完澡出来，再做饭给自己吃。
    张清韵刚打开浴室的门，一个人影软绵绵地倒向自己，他反射性地抱住。
    “我饿。”饿了一天了。
    “……”胸腔里隐约传来叫做心疼的东西，张清韵二话不说把他弄到客厅沙发上躺着，自己去厨房做面条。
    “我不吃面条。”曹凝有气无力道，就是不吃面条。
    张清韵拿他没辙，只好先做菜，让饭慢慢煮。
    花了十多分钟把一个蔬菜一个肉汤做好，端出来，先盛给曹凝吃着。
    蔬菜是生菜，能饱肚子，肉汤是肉片丝瓜汤，能暖胃。
    “你吃，不够我再去做。”张清韵看他吃的架势，隐约觉得桌面上的东西不够这只小饭桶吃的，起身想进厨房再做一个菜。
    “别。”曹凝百忙之中抬起头来，手指握住张清韵的手腕，不让他走：“你吃，不够等会儿再说。”说罢又低下头，继续大口大口地苦吃。
    “呵。”跟一头饿狠了的狮子似的，吃相残暴。而且张清韵很好奇，既然曹凝这么能吃，为什么不长肉呢？除了屁股有点肉之外，到处都是硌手的骨头。
    两个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两大盆菜和一锅米饭通通吃进去。
    吃完以后都撑着了，躺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
    张清韵眯了一会儿，缓解缓解身上的疲劳，然后很快就起来收拾碗筷去清洗。
    出来以后曹凝还在睡，他拿了条毯子替他盖上肚子，以免着凉。
    这动作就把曹凝惊动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以及他还未离开的手掌。顿时知道张清韵在为自己盖毛毯，眼神马上一柔，指指卧室说：“进去休息？”
    “不用了。”张清韵摇头拒绝，收回手跟他说：“你进去床上睡好一点，沙发躺着不舒服。”
    “那你呢？”曹凝不动，就看着他。
    “我？我再陪一下你，等你叔回来了，我再回学校。”张清韵笑笑，在他旁边坐下来，动作特别轻柔。
    “……”曹凝张开嘴巴，久久没有决定下一句说什么。
    “还睁着眼睛干嘛呢，睡吧。”
    一只手伸过来盖住曹凝的眼睛，他的眼皮轻轻贴着暖融融的掌心，有一种舒服治愈的感觉。
    就这么毫无准备地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曹凝醒来之后，屋里还透亮，墙上挂钟显示着下午六点整。他的视线移动到自己身边，看到了一张睡颜。
    是张清韵在他手臂旁边睡着了，脸颊有半边贴着他的手臂。
    曹凝不敢移动那只手，也没有动弹的打算，他静静地享受这种依偎在一起的时光。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享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心。
    垂眼瞄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能活动的那只手指痒痒地，忍不住抬起来，伸到那张脸上面去，用指腹去勾勒，眉眼嘴唇，鼻子下巴。
    很帅气的男人，现在他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和胡渣，多了点沧桑和man的气概。
    一直以为，张清韵给曹凝的印象都不是很硬气的男人，甚至觉得他有点好脾气，性格不够爷们。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全推翻了。他觉得张清韵是个互相矛盾的人，既有男人气概，某些地方又软得可怕，需要人小心翼翼去呵护。
    对他改观之后，曹凝再也不能放任自己随便对待他，既使是那么想得到他。
    同样的想法，张清韵也有，他现在和曹凝那种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就算再害怕自己受伤，也没有果断地逃离这个会让自己死亡的沼泽之地。
    他选择留下来，为曹凝着想，而没有先为自己着想。
    曹敛之在晚上七点钟才回到家，看到两个大小子在家他很惊讶。更何况张清韵还在自家厨房里正在做饭。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张清韵打完招呼，找曹凝说话去。
    “大侄子，你终于伸出魔爪，把人喊回家了。”会做饭的长腿帅哥，这对象相当不错，叔他忌妒。
    “叔。”曹凝喊这声儿，有着平时没有尊敬和乖巧。
    曹敛之多敏感的人，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大侄子准是有事要求自己。他就笑了笑，问道：“怎么了？遇到了什么难题？”
    是在学校闯祸了？还是碰见了什么喜欢的大物件，需要花钱？
    “……”曹凝光是看着他，也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说不出来。
    “算了，没事，你去忙你的。”
    “明摆着就是有事，你摆出这副模样像是没事人吗？”从来不知道思考是什么东西的孩子，今天给人感觉有了不同。
    艺术家的敏锐度还是很高的，曹敛之敢肯定，曹凝有事，而且是大事。
    “那这样吧，你借我点钱。”在自己叔的逼视下，曹凝挺别扭地开口道。这是他第一次向曹敛之要钱。
    “小钱你自己又不是没有，那就是要借大钱？”曹敛之点点头，二话不说问他要借多少。
    曹凝说了个数，曹敛之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借给他：“我能问问，干什么用吗？”别不是用来买车吧？
    不是才刚买了一辆死贵死贵的车？
    “让我有点隐私行吗？总之不是做坏事。”曹凝说罢，起身去厨房帮张清韵走下手。
    曹敛之无意中一瞥，那走路姿势，呵呵。
    站在厨房门口，一抬眼看到里面的人，曹凝眼神微黯，心口升起难言的欲望。
    那男人做饭的模样很正经，身姿站得笔直，挽起雪白的袖子，手臂有力地切菜。
    略长的刘海垂下几缕没有完全收住的，却挡不住饱满的额头。那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弧度，鬼斧神工，完美无瑕。
    张清韵挺不想留下吃饭的，看见曹凝他叔叔回来之后，他原本打算做好就走。
    “你现在就走吗？”曹凝靠在橱柜上，声音低低地说话。
    “嗯，你叔回来有人陪你我就放心了。”张清韵把事做完，仔细洗手，冲水。
    “人抓到了，视频也拿回来了。”曹凝六点多那会儿接到的电话，他堂哥照他说的，把绑匪手里的手机收缴了，把里面的视频删除了。
    目前其他绑匪的手机里没有发现有视频，网上也没有。
    按照那几个绑匪的傻白甜程度，应该是不会有备份。
    “那就好。”张清韵高兴了一下，毕竟这是个很好的消息，他笑道：“你还骂他们不把手机还给你，这不正好吗？”
    曹凝手机里有定位器，他隐约猜到了。
    “他们进了牢里，大概会坐几年牢，希望出来以后别再犯这种事了。”曹凝点头说，现在回想起来，也比较庆幸那几个绑匪还算有人性。
    要是遇到一些变态的绑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所以说现在的社会，险恶的人心让人防不胜防。别说女孩们要千万小心，连男的也不能掉以轻心。
    “嗯，那我回去了。”张清韵已经洗好手了，厨房里的饭菜让这叔侄俩自己端出去吃。
    “……”曹凝伸出手，握住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手腕，不愿意就这么让他离开：“清韵，我心里挺难受的。”
    “别想太多，慢慢就会忘的。”张清韵停下脚步，以为他还在想木屋的事情。
    “不是，不是因为绑架的事情，跟绑架没关系。”曹凝摇摇头，眼底有些挣扎，还有迷茫，喃喃道：“反正就是难受。”
    张清韵说要回去的时候，心里空落落地。
    “其实，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张清韵不太确定地，问道，语气也有些怕冒犯了对方。
    “……”曹凝闻言憋着脸，眉头紧皱又松开，松开又皱紧。
    看他久久没说话，张清韵笑起来：“好了，你快点出去吃饭吧，晚上早点休息。”
    说罢收起自己的目光，带着释然又有点忧伤的情绪从他面前离开。
    握着的手也松开了，走出曹家所在的小区，抬头看着没有星光的夜空，张清韵怔怔发呆，他感到有一种孤独的感觉，正在身上蔓延。
    
    ☆、第24章 互撩 
    
    撑着一把曹凝给自己的蓝色雨伞，张清韵走下公交车，经过一家小吃店的时候，犹豫着进去打包了三个薯粉，带回学校寝室里跟室友分着吃。
    他最近总是突然玩失踪，昨天和今天更是消失了一大段时间。从来不太管他的寝室室友，也奇怪地询问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张清韵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着回答：“就去了一趟外地。”
    毕竟是他自己的私事，薛涛和席东树也不好过问，只是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来上课，点名的时候我帮你对付过去了，所以你这碗薯粉，我吃得一点都不冤。”
    “哈哈。”跟室友这么一唠嗑，张清韵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反正日子还长，凡事都有可能。
    “对了，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刚才还给你打了一个，打不通啊。”薛涛想起这茬儿。
    “手机不是没电，是坏了，明天我还要出去买一个。”张清韵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第二天还没出去，就碰见一个熟人，敲门给他送东西来了。
    这个熟人是403的胡小北，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质小袋子，敲开303的门，说找张清韵。
    中午时分，张清韵刚上完一节课回来，正准备出去。
    “你好。”看到胡小北，他有点愣神，可能是因为胡小北是曹凝寝室里的人：“我记得你，胡小北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你好，张同学，是凝少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胡小北略紧张道，看到男神他腿软呀。其实他不想喊张同学，他想喊清韵哒！
    “嗯？是吗？那谢谢你。”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小袋子，张清韵不好不接，他就双手接了。
    “不客气不客气，有空上我们403玩儿，额，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张清韵送走胡小北，转身走进宿舍。
    “不会吧清韵，你跟那个什么凝还有来往？”这些天不见他们老三去当二十四孝男朋友，他们都以为掰了。
    “还有。”张清韵坐到自己椅子上，拿出纸袋里的东西，是一个同色的盒子，不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一部手机，打开之后才知道是手机。
    “雾草，最新款，他送你这个？”薛涛和席东树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不过想想曹凝的家境，又都淡定了，一部手机的价格对别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我也没想到。”张清韵扯扯嘴角，把手机放回去。
    “老三，你不想收？想还给他？”席东树一看他这个动作，挑眉问道。
    “那多没意思，我不还给他，不过我也不会用。”就收起来放着，怎么说也是曹凝送的。
    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去买了手机，把卡装上。
    一开机就收到无数未接电话和几条信息。
    电话有些是同学打的，有些是陌生号码打来的，还有一个爸爸打来的。
    张清韵犹豫了片刻，先复爸爸的电话，爷俩说了小十分钟才挂了。
    然后目光停留在那个打了三四次的陌生号码上面，他翘起嘴角笑了笑，慢慢点了拨出的图案。
    “喂？”懒洋洋地，果然是想象中那把傲娇的声音，听着还没起床。
    “曹凝凝，你在哪呢？还没起床？”张清韵就坐在手机店柜台前面的座椅上跟他打起了电话。
    “学校床上，你又在哪？”曹凝没想到张清韵会给自己复电话，中午胡小北把手机送下去以后，他就用新开的手机号打了几个，结果还是打不通的状态。
    又睡了挺久的，张清韵却给他打电话了。
    “在外面，刚了买手机。”张清韵没瞒着他。
    “嗯？我不是叫胡小北给你送了吗？怎么还买手机？”曹凝顿时清醒了不少，抱着被子在疑惑。
    “你送的我收藏起来了，以后有机会再用。”现在吧，说张清韵矫情也好，他真的过不了那个坎，大大方方去使用。
    “死脑筋。”曹凝沉默了片刻，说了这句。
    “对，让你很烦有没有？”张清韵笑了笑，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很烦，莫名有点值得欣赏。”曹凝说完之后，在床上捂住自己的眼睛叹气：“我想我也是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以前最讨厌死脑筋的人，因为那个讨厌的表弟谢斯宇就是这样的人。
    “没疯吧，你说这种话我觉得挺可爱的。”张清韵越发笑得灿若桃花，眼睛亮得不得了。
    手机柜台里面的店员妹子们，对他频频注目，互相窃窃私语。
    都酌定他正在跟自己的女朋友通电话，所以并未上前认识。
    “我肚子饿了。”沉默了下下，曹凝在那边说：“你什么时候回校，给我带吃的。”
    张清韵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嗯，吃什么？洛瑞丝吗？”
    “去你的……”曹凝一边骂一边笑道：“不要洛瑞丝，要吃茶树菇牛柳饭。”
    “哦，都细成茶树菇了还吃菇，OK，我给你买。”张清韵说完，挂电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403的同学们，突然发现他们的某个室友好像疯了，冷不丁发出那种诡异的笑声，还在床上滚来滚去。
    “凝少，没事吧你？”
    “饿了吧，要不让陶晔给你带饭？”他们寝室的陶晔在外面，据说快回来了。
    “没事。”曹凝探出头来说：“不用他带了，有人给我带，茶树菇牛柳饭。”
    大家对这个饭没有什么意见。
    就是，一般笔直笔直的大老爷们之间，谁会开这种玩笑？
    曹凝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张清韵开自己下面的玩笑，不少于三四次，绝对超过五次。
    给曹凝说完电话，张清韵马不停蹄地去买饭。
    这附近他挺熟悉的，也知道哪家的饭菜卫生又好吃，虽然价钱肯定贵一点。
    平时他自己怎么都行，轮到曹凝那儿，就是不想委屈他。
    买了饭没有耽搁，直接回学校。
    张清韵自己亲自送到403去，开门的人还是胡小北。那个要吃饭的人还没从床上起来，不过已经听见了动静。
    “二十四孝男朋友，有段时间没见了呀？”403的哥们见到张清韵，小小地打趣道。也不敢太过分，毕竟是曹凝的男朋友。
    “嗨，挺久没见。”这次来得匆忙，没有买其他东西。
    张清韵提着饭走进来，看见在床边探出脑袋的曹凝，笑笑，再看一眼，去曹凝的桌上放东西。
    “凝少，快起来吃饭吧。”大家说了一句，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曹凝从床上下来，身上穿着松垮垮的牛奶睡衣：“你等会儿干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张清韵。
    “三点有课。”他背对着曹凝，正在摆弄买回来的饭菜，还热乎着。
    “上完课？”曹凝走过来，跟他一拳之隔。
    “骑骑车，兜兜风，晚上去自习。”在校园里的生活就是这样，挺简单的。张清韵弄好饭，让他去洗洗脸，赶紧趁热吃。
    曹凝说：“那我进去洗个脸，你别走。”
    张清韵来不及回答，对方就进了洗手间，那他只好在原地等。
    曹凝洗完脸出来，见他傻站着就道：“坐啊，站着干什么？”
    “就一张椅子，留给你坐。”张清韵见他出来了，就说：“那你吃饭吧，我去准备一下，快上课了。”
    曹凝看了时间，还挺早的，不过张清韵要走他也不好强留。
    “那行，谢谢你的饭。”他说道。
    “不客气。”张清韵的眼神在他脸上溜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眼睛上，那定定的一眼，转达了自己想要告诉他的东西，然后转身出了门。
    好像他最近总是这样做，在曹凝面前离开。
    曹凝突然被这个背影虐得不轻，要吐血的感觉，好像自己总是看着张清韵离开的画面。
    有吗？
    也许才几次，但是他印象特别深刻。
    他突然很想知道，张清韵在转身离开那刹那的心情，其实是怎么样的？
    患得患失，期待下一次见面？
    ……
    安静地坐在教室内，薛涛和席东树正在开小差，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在课本上写写画画，根本没有专心听课。
    张清韵顶多比他们强一点点，偶尔会专心听两句，然后继续坐在那儿走神。
    天气越来越热了，好多同学的心情跟着烦躁。
    大二生还好，那些约好毕业就分手的人儿们，最近总是闹妖。
    以前遇到这种事，张清韵总是一笑而过，那是别人的生活，永远与他无关。
    胡思乱想一节课就快过去了，临近下课的时候，张清韵收到曹凝的短信。
    这个陌生的号码，张清韵没有想过拉黑，也没有标注名字，就让它永远是一串最原始的数字。
    “下课了吧，请你吃饭行吗？”曹凝的短信内容。
    张清韵笑了笑，手指头慢慢动作，输入了几个字：“犯规了。”
    曹凝回短信说：“张同学，请你吃个饭。”
    正好下课了，身边的同学呼啦啦地起身离开，薛涛和席东树招呼张清韵：“老三，吃饭去？”
    他们老三扬扬手机说：“有人请我吃。”
    “啧，那我们先走了。”挥挥手，剩他一个人在教室，拿着手机继续跟曹凝扯皮。
    “吃饭行啊，纯吃饭。”
    “不是纯吃饭你想干什么？”曹凝说。
    “哪里见？”
    “我还在寝室，你楼下等我。”
    和他谈好见面的地方，张清韵收起手机，从教室里离开。
    从教学楼走到三号宿舍楼得要五分钟时间，他怕曹凝等自己等太久，加快了走路的脚步。
    张清韵来到楼下，没看见曹凝，他站在一颗树下等。
    眼睛频频望着出口，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那个人姗姗来迟。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神情，连头发都没疏好，显然是走得匆忙，或者说漫不经心。
    “久等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男人，眼睛才微微亮了些，不再是睡眼惺忪。
    “身体还好吗？”这个人脸上有明显的倦容，渣体质。
    “还好。”曹凝耙耙乱翘的头发，揉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他走在前面：“想去哪里吃饭？”
    “食堂啊。”张清韵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的步伐。
    “嗯。”曹凝在前面点点头，持续行走，在路上一直没说什么。
    张清韵跟着他，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来到食堂，学生很多，他们排队找位置花了一点时间。
    期间就说了两句话。
    “我有零钱。”
    “谢谢。”
    “那边坐怎么样？”
    “好啊。”
    面对面坐在一起，偶尔眼神交汇一下，其余的时间低头吃饭。
    男人吃饭都快，一顿饭二十分钟算拖延的了。
    “你胃口挺好的。”碗里都吃完了。
    “挺好的。”曹凝点头说道，饭也吃完了，干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以为出来之后会跟在电话里一样，打情骂俏，各种荤段子信手拈来。见了面才知道，那都是幻想和脑补的场景。
    把对方摆在不一样的位置上之后，就连说话都需要慎重思考。
    想着这些东西，曹凝挺烦躁地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想抽烟。但是烟刚拿在手里，他就顿了顿，喃喃地说：“在这里抽烟不好，对不对？”
    “……是。”张清韵怔怔地看着他，两秒钟之后回神：“要不我们到外面抽。”
    曹凝默默地点点头。
    两个人出了食堂，在校园里面随意走，却有默契地寻找人烟稀少的角落。
    最终在一个比较蔽塞的，并不漂亮的胡畔停下来，两个人在湖边的石头椅子上坐下。
    张清韵拿出烟点了两支，一支分给隔壁的人，抽了两口，吐着烟雾说话：“你还这么小，抽烟这么狠。”
    他自己虽然也抽，但是不多，一天两到三根，很自律。
    “不多，被你看到的多。”曹凝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姿势犹如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跟他比起来张清韵坐姿就正经多了，放松但并不放肆，跟他这个人一样。
    “时候时候开始抽烟？”张清韵味道，眼睛眺望着浑浊的湖面，发现有个角落飘着两朵很漂亮的睡莲，浅紫色的，是这个湖里最有欣赏价值的一角。
    “十六岁吧。”曹凝跟他说着话，突然觉得这烟不抽也罢，挺没味道的。他取下来看了看，说道：“我以前抽烟只是觉得抽烟有男人范儿。”
    其实没有烟瘾，对吗？”张清韵笑眯了眼。
    “哈哈。”曹凝咬了咬嘴唇，把烟给烟得远远地：“心里特别烦。”
    张清韵扭头说：“你这个年纪跟我弟差不多，他也总说烦。”
    曹凝说：“你弟？上次医院那个女孩的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我哪知道，打那过后就没管了。”分没分手也不知道，张清韵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真不想管。
    “我要是个女孩，这会儿是不是也该怀孕了？”曹凝摸了摸下巴，突然蹦出一句。
    “呵呵，你要是个女孩，我该上你家提亲去了。”张清韵说道，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他很快就严肃地打破这个玩笑：“并不，就算你是个女孩也不会怀孕，我做了安全措施。”
    “昨天没戴好吗？”曹凝反驳。
    “我没射在里面。”张清韵说。
    “有一定的几率。”
    “肯定没有不中的几率大。”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这个问题。
    最后谈崩了，都不说话了。
    “为什么要这样？”曹凝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空。
    “什么为什么？”张清韵不懂他的意思，又或者懂，只是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和你啊，傻鸟。”曹凝用腿踢踢他，嘴唇边带笑。
    “别叫我傻鸟行么，真没你傻。”张清韵笑着把最一口烟抽完，弯腰摁灭那烟蒂，然后扔进湖里去：“具体的我不知道，抽象的回答就是，这就是青春。”
    “啧啧！”挺受不了的，但是也没有力气去反驳。
    “今天睡了一天，你还困吗？”
    “说实话，有一点。”
    他声音弱下来，等张清韵偶尔看他的时候，发现已经睡了。
    越看越回不了神。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曹凝，总觉得他挺强的一个人，现在却不再这么觉得了。
    他一点都不强，弱得一塌糊涂。
    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是那么束手无策，找不到办法。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烦吗？”张清韵在他身边轻轻呢喃：“因为你想要我，我也想要你。”
    俯身在睡着的小公举嘴唇上，要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滋味回甘，成殇。
    “这样算犯规吗？”曹凝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来。
    “算的。”一天里见面这么多次，联系这么多次，已经算犯规了。
    “那怎么办？”曹凝的手指爬上张清韵的手臂，一下一下地触碰，感受他皮肤的温度。
    “不知道。”张清韵的喉结动了动，眼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胸膛与曹凝一线之隔，只要再一点点，就是相拥；嘴唇与嘴唇距离寸许，只要再一点点，就是亲吻。
    这一点点是他仅存的理智，把他拉回现实。
    坐在椅子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曹凝用手掌捂着额头，轻轻呼吸了一口气，为这个没有发生的吻而感到……
    不知所措。
    “要不就，不要见面了吧。”张清韵望着远方，眉头略皱，因为感觉阳光突然有点刺眼。
    “嗯……”
    ……
    那天张清韵说不要见面的时候，曹凝心里面又喜又痛。肯定是对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打破一直坚持的原则，去做有违准则的事情。
    最后还是决定了不见面，他还是忍住了。
    这样也好，曹凝心想，要是自己来主导，肯定忍不住的啊。
    他在和张清韵说开的第一个晚上，跟表弟谢斯宇闲聊，问了句话。
    这句话说：“如果我离家出走，会怎么样？”
    谢斯宇给他的回答蛮直观的：“不到24小时就被找到了，然后打一顿。”
    曹凝不服气：“我隐姓埋名他们还能找到我？”
    谢斯宇对这青春期症候群特别明显的表哥上下打量了几眼：“隐姓埋名之后，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我有钱。”
    “会有用完的一天。”
    曹凝在心底想，如果跟我在一起的男人会赚钱呢？
    这阵子的思想都是这样的，天马行空，幻想未来，只考虑自己想考虑的东西，其余放在一边似乎没有什么重量。
    典型的不成熟的思想。
    在他想象中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活着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种人讨厌吗？
    一点都不，张清韵觉得他挺可爱的。虽然不见面，但是电话短信一天联系N次。每次的聊天内容都有点微妙。
    比如说：
    “清韵，我在你楼上呢，你不上来见见我？”
    “不想。”
    “你这样会痛苦。”
    “对。”
    比如说：
    “凝凝，我在图书馆，要不要来偶遇？”
    “不来。”
    “你这样会痛苦。”
    “对。”
    你撩我的时候，我不动如山。你不撩我的时候，换我来撩你。
    五月了，花坛里面的花儿开了一半多，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让整个校园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天张清韵骑着自行车从校外回来，回到三号楼宿舍楼下，一边放车一边给曹凝发信息。
    “我要上来见你了。”
    现在是中午放学后一个小时左右，曹凝正在睡午觉，突然间看到这个，还以为张清韵在开玩笑，又在撩自己。
    “呵呵，那你来啊，我在床上等你。”
    “马上来。”张清韵笑着给他回复，然后提着一个礼物盒子，上楼。
    今天是曹凝生日，怎么样也要上去见一见。
    那边曹凝刚放下手机，武弘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生日快乐！晚上怎么庆祝？”
    突然之间才想起来，今天自己生日！
    那张清韵他……
    “……”曹凝马上从床上下来，在室友的疑惑之下，打开403的门。
    心脏在砰砰地跳，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也许对方是说真的，他真的会来。
    
    ☆、第25章 凝凝的生日。
    
    提着准备送给曹凝的生日礼物，张清韵不徐不疾地上楼。走到四楼的走廊一看，403寝室疑似开着门。
    他疑惑地走过去，就看到许久不见的人，靠在门框上挥手跟自己打招呼。
    “你真的上来了？”对方满脸的都惊讶，还有笑容。
    张清韵说：“我人都在这了，还用得着问吗？”又想到，曹凝可能只是太惊喜，根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曹凝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回答他说：“相识一个月纪念日？”
    “噗！”张清韵直接给他笑喷了，相识一个月纪念日，什么鬼：“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好像真的是一个月。不过不因为那个。”他把藏在背后的礼物盒子拿出来，给曹凝：“今天你生日。”
    看着面前的礼物盒，曹凝愣了。虽然知道张清韵有可能是冲着自己生日来的，但是真正收到礼物的时候，还是很……
    “是什么？”他声音干涩地说道，伸手接了过来。
    “很普通的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张清韵说道，没有告诉他里面具体是什么。
    “谢谢。”曹凝收了礼物，抬眼看着张清韵，眼底有些犹豫，不过不超过两秒钟，他开口道：“晚上一起出去玩？”
    张清韵面露为难，他真的没把握自己能够待在对方身边，而保持无动于衷。
    “今天我生日，一年就一次。”曹凝说，他的表情很希望，看得张清韵不忍心拒绝。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头答应了：“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五点楼下等。”曹凝马上说，好像生怕他会后悔。
    “好。”张清韵心里叹了口气，去就去呗，大不了管着点自己那颗骚动的心。
    下午五点，张清韵还在寝室换衣服，就有人来敲寝室的门。他觉得奇怪，其他人在刚出去吃饭，这时候会是谁。
    难道是阿树忘了带钱包？
    瞥了眼老二的桌面，张清韵裸着上身过去开门。
    曹凝看到扑面而来白花花的胸膛，整个人有种晕眩的感觉。他好些日子没有摸过碰过这个男人分毫，当下就决定，今晚怎么着也要把他弄上床……
    “凝凝？”张清韵见他傻傻地站在门口，轻声喊道。
    “啊？”曹凝回过神来，伸手把张清韵推进屋里，然后关上门：“大白天地，你怎么不穿衣服。”他突然有点忌妒303的人，他们天天都可以看到张清韵的躶体。
    而且这个人好浪，竟然裸着上身来开门，简直……
    “不是要出去？我正在换衣服。”张清韵笑了笑，摸摸自己胸膛上的手，然后拿开，去继续穿衣服。
    他现在穿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很显腿型，只看到全是腿。举起双手穿上衣的时候，那腰背的线条，手臂的线条，跟漫画里的男主角似的，流畅得让人惊叹。
    “身材怎么锻炼的？”曹凝看了一眼，又看一眼，见张清韵背对着自己，干脆就一直盯着他。
    “跑步？骑车？”张清韵摇摇头，没有刻意锻炼，自己就是吃不胖的体质。
    “这么简单？”曹凝不信，但是又觉得张清韵不是那种刻意锻炼的人，虽然自己嘴上老说他骚包。
    “怎么了？”张清韵整理整理头发，疑惑地说：“你想锻炼身材？”眼睛在他身上瞄了两眼，说道：“这样也挺好的，我不喜欢肌肉男，其实。”
    “啧，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曹凝说道。
    “哦，那就不关我什么事。”张清韵拿上手机和钱包，对他说：“可以走了。”
    看着张清韵从自己面前走过，直接去开门。曹凝那个心，又痒又难受，就好像满脑子XXOO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似的。
    有时候会特别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怎么还不走？” 张清韵门都打开了，回头说道。
    “走啊。”曹凝撇撇嘴，他没有想到下一刻张清韵会这么做。
    “小公举被定身了，要亲亲才能走？”对方把打开的门又关上，顺手把他的腰搂了过去……
    张清韵低下头，亲亲曹凝的嘴唇，力道温柔，缠绵。
    “你犯规了。”吻了过后，曹凝待在这个怀里，他用紧张的眼神，抬头看着张清韵，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那也没办法。”张清韵狠狠抱了他一下，然后放开他：“走了。”
    转身带头走在前面，微笑回味着那一伸手可拥抱的腰肢。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同是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吸引力，可以让自己为他如此疯狂。
    摸了摸自己被勒过的腰，曹凝却有一种下半身已经麻掉的感觉，就跟身上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似的。
    他抽了抽嘴角，决定下次不让张清韵碰自己的腰。
    “凝凝。”
    “来了……”
    出去外面，校门口停着一辆车。是谢斯宇的车，今天他负责当司机。
    “这儿呢！”武弘文坐在副驾驶室，从窗口伸出手向门口走来的那两个人挥手，同时挺奇怪地跟谢斯宇说：“哥们，那个谁也一起？”
    谢斯宇看了一眼：“应该是吧。”最近曹凝和他那相好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那敢情好，我早就想认识认识他了。”武弘文挺兴奋地说道。
    “呵。”谢斯宇没有发表意见，但是看神情显然不把张清韵当回事。
    在他心里边，这个男人跟曹凝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势。也就是一段镜花水月罢了，当不得真。
    要真的曹凝把这男人带到他们跟前，顶多是客气一下，别想他们有多乐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们在那。”曹凝率先走过去，打开车门让张清韵先上车，然后自己才上来，跟前面的两个哥们介绍道：“这是张清韵，你们知道的，认识认识做个朋友。”
    又对张清韵介绍道：“两个我哥们，开车那叫谢斯宇，我表弟。左边这个武弘文，一起长大的。”
    “你好你好！”刚说完话，武弘文伸手过来跟张清韵握手：“早听说过你了，忒崇拜你。”
    “呵呵，你好。”张清韵不明所以，曹凝的哥们怎么会崇拜自己？
    “别乱说话，什么崇拜不崇拜的。”曹凝用眼神警告他，嘴巴放醒目点。
    “啧，这就护上了。”谢斯宇说道，他也不是会做得多难看的人，回头说：“张同学，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面。”
    “记得，在医院。”张清韵皮笑肉不笑，他直觉地知道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但是没事，重要的不是曹凝这些哥们的态度，而是曹凝自己的态度。
    “阿宇，上次是你误会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自己认为对就是对的。”曹凝可劲儿当着张清韵的面跟他扛上。
    “我还以为这话是形容你自己？”谢斯宇阴测测地说了句，开车上路。
    曹凝跟张清韵说：“别管他，他早更。”
    “哈哈哈！”武弘文笑喷，他就爱听这表兄弟俩人抬杠。
    张清韵也想笑，但是毕竟不熟悉，又是这种微妙的关系，只好点到为止，微微一笑就算了。
    笑完却发现曹凝看着自己，眼光有点绿油油的感觉。
    身为被直勾勾注视的当事人，张清韵十分有感觉，就跟被人剥开了衣服似的。那眼光就是曹凝的手，他想摸哪里就摸哪里。
    一会儿那目光放在自己脸上，一会儿那目光移到脖子，然后往下巡视，最后停留在他最爱的地方。
    都快把张清韵看出感觉来了，于是换了换姿势，把对方最爱的地方挡住。
    “……”曹凝勾勾嘴唇，回到脸上，看眼睛。
    对视片刻，各自都觉得嗓子眼有点干涩，迫切想做点什么东西，来缓解缓解这种‘渴’的感觉。
    整个后排的气氛，就这么暧昧起来，那空气中浓浓的粘稠感，连前排的人都感觉到了。
    他们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嫩嫩的好奇心，两个男人……怎么会这样？
    闲着的武弘文，眼神有意无意往后面瞟。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张清韵，不得不承认曹凝找的这个男同学，颜值上来说很容易让人接受。
    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帅连直男都可以接受搞基。
    “咳咳，曹凝，想去哪里吃饭？”谢斯宇不客气地打破这种暧昧，身为本车的开车司机，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随便。”曹凝看了他一眼，又倒回去看着张清韵，压根儿没有重视这个问题。
    武弘文插嘴说：“先味然吃个饭呗，然后去喝点小酒，切个蛋糕，反正每年都这样。”
    去年曹凝十八岁生日，大家本来打算给他找个漂亮妞，结束处男生涯。但是那厮没接受，嫌这嫌那，就一直保留到今天。
    “我说，你现在还是不是处男？”他又想怂恿曹凝找妞。
    “弘文，这事你别管他。”谢斯宇是不赞同这样的，他跟武弘文的节操观念南辕北辙。
    听他们说起这个问题，张清韵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曹凝，是不是处男？
    被他看得没办法，曹凝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前面还是，后面不是，那到底是不是？
    这个问题张清韵马上也想到了，他也不会定义。
    到了酒店以后，曹凝让谢斯宇和武弘文先下车，他们有点事情要谈谈。
    谢斯宇脸色诡异地变了变，然后把车钥匙给他：“弘文，我们先上去。”
    “行，那你们慢慢谈，但是也别太慢啊，我们先上去喝个茶。”武弘文这个心大，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事儿要谈呢。
    直到进了电梯，谢斯宇突然懊恼地说：“我忘了警告他们，千万别在我车上打炮！”
    “……”一句话把武弘文给惊呆了，他们不是谈事情吗？跟打炮有什么关系？兄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
    曹凝和张清韵留下来，也不是为了打炮，也不是没有打炮的意愿。
    一路上被勾得够呛的，正好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淡，等那两电灯泡一走，车门一关，两个人的zui唇黏在一起，开始热烈地接wen。
    “唔……清韵……”
    “凝凝……”
    互相用力地抱紧对方，激烈地wen了一顿之后，放松手臂用手指在对方身上到处摸索，一开始是隔着yi服，后来已不满足有隔阂的触碰，伸进yi服里面去了。
    年轻光滑的皮肤，吸附着掌心，让人舒服地惊叹。
    被mo挲的人则是几近颤抖，很快就忍耐不住想要把自己的shen体luo露出来，渴求更多的ai抚。
    甚至想解开自己的ku子。
    “不行。”张清韵按住曹凝的手，不让他继续疯狂下去。
    “我想你。”曹凝仰着头说，紧紧盯着自己身上的人，他躺在后排座椅上，准备贡献自己。
    “这里不好。”张清韵抽抽嘴角，想到如果自己和曹凝在这里做了，谢斯宇知道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换一辆车开？
    “也是，这里太小，做得不尽兴。”曹凝有这个顾忌，但是他皱着脸，下面涨得疼痛，快把ku子顶破了：“怎么办？”他瞄着自己下面的帐篷说。
    “这个倒是简单。”张清韵没把他下面当回事，拉开ku链tao出来，三分钟让对方释放出来。
    “……”曹凝骂了句脏话，然后有气无力地抽纸巾给自己擦弟弟。
    三分钟，他都没有仔细享受到，这就完了。
    “呵呵。”张清韵跪在他tui间，掩嘴笑了两声，眼睛眯眯的样子十分欠揍。
    不过他真的好看。
    笑的样子总是让人想到春暖花开这类的词儿。
    “你呢。”曹凝瞄着张清韵的ku裆，问道。
    “没事，我不着急。”张清韵可温柔地退开，打算让自己支起的部位慢慢消退。
    “我帮你吧。”曹凝想了想，扔了纸巾坐起来，拉上ku子的拉链。
    “不用，你休息一下我们就上去，以免你的朋友久等。”张清韵拒绝道。
    曹凝说了声没事，身体滑到下面，张清韵tui间，伸手给他解开ku头……
    明白他想干什么之后，张清韵哪里拒绝得了。只好扶着他的头，尽量克制自己别冲动。
    但是虽然他尽量克制，却还是把曹凝弄得可怜兮兮。zui角有点红肿，嗓子眼也被弄疼了，都是因为太大的原因。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大……”他还在努力。
    “你喜欢吗？”张清韵喃喃道，眼神幽暗得不像话，他真的可喜欢这个不会害羞的小浪人。
    “嗯哼……”够爽。
    “喜欢的意思吗？”张清韵说道，沉住气继续rou躏曹凝的嘴。
    “唔……”
    最后被弄了一脸，嘴边和下巴，甚至眼睛额头上到处都是。
    曹凝惨叫了声，闭上眼睛到处找纸巾。
    “呵呵……”张清韵坏心把直接盒拿走，让他顶着这种大花脸好一会儿，才给他擦。
    温柔地擦干净那些东西，亲一下红红的嘴唇，滑滑地，带着诡异的味道。
    “嘴巴疼死了。”曹凝摸摸自己的嘴角，也不知道破了没有。
    两个人上去以后，各自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喝茶，去去嘴里的暧昧味道。
    曹凝还要点一道润喉的炖品，补补自己的喉咙。
    “咳咳……”缓过来之后，他开嗓子说：“点菜了吗？”顺手把菜单拿过来，给张清韵看：“别管点没点，你喜欢吃什么看看。”
    那架势，旁边的人简直看不下去。
    “谢谢。”张清韵翻开菜单，还真不客气，点了几个自己有兴趣的菜。
    “在我车上干什么了？”谢斯宇一脸糟心地盯着他们，这两人绝对有问题，看那嘴巴，红得跟石榴似的。
    “能干什么，车里那么小，酒店这么近。”曹凝嘲讽地一笑，有没有智商。
    “钥匙给我。”谢斯宇找不到证据，只好黑着脸说道。
    “真小气。”曹凝把钥匙扔给他，也没心思跟他说话，自己凑到张清韵那儿，说悄悄话。
    武弘文也凑过来跟自己兄弟说悄悄话：“你说他们干了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谢斯宇心里那个气，这俩人也太过分了。
    “啊？我这不是问你吗？”武弘文说道，他两眼都是懵懂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谢斯宇推开他的脑袋，让他继续这么傻白甜下去。
    究竟是做了什么能让谢斯宇生气成这样，武弘文是很好奇，既然谢斯宇不肯说，他就问一下当事人曹凝：“凝啊，做什么了？把你弟气成这样？”
    “别说我是他弟行吗？”谢斯宇不高兴这个称呼，怪别扭的。
    “然而是事实，弟弟。”曹凝一转眼又跟谢斯宇杠上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跟仇人似的。
    武弘文只好问张清韵去，没准这个才是能正经说话的人。
    “没做什么。”张清韵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那眼神自带暧昧，连武弘文这样的直男都看得一愣一愣地。
    心想，怪不得曹凝会找男人。
    这样的男人给他来一个，呸，做朋友可以。
    “真没有？”
    “真没有。”这个曹凝的朋友还挺逗的，张清韵掀着眼帘，要笑不笑地说：“你要是好奇，也可以告诉你。”
    武弘文愣了愣，接着点头：“你说啊。”
    “喂。”张清韵还没开口，曹凝不干了，强行打断他们谈话：“别这么八卦行吗？”同时用眼神警告张清韵，他不希望在自己在车上替人KJ的事情被说出来。
    张清韵被误会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说那些事，只是想逗逗武弘文。
    于是就笑笑不语，端起杯子喝茶。
    这四个人一桌，气氛不能说很好，也不能说不好，反正吃饭的过程就是有那么点微妙。
    谢斯宇心里最别扭，武弘文神经大条还好，张清韵什么都知道，装自己不知道，曹凝是不在乎。
    每次生日的饭局都是三个人吃，吃完了去下一摊，闹到一两点钟才消停。
    今年大不一样，曹凝身边有人了。
    四个人吃晚饭，去了一个清吧，听听音乐喝点小酒。借着酒意继续吵吵，想说什么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藏在肚子里。
    “曹凝，有生之年，我能不能看到你靠谱点？”谢斯宇喝醉了，指着曹凝的鼻子大骂。
    “那得看你运气好不好，你要是活得比我长，没准能看到。”曹凝也喝醉了，打着酒嗝说话。
    “嗝，你这个人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有你讨厌，你最讨厌……嗝……”倒沙发上，靠着闭目养神。
    张清韵摇摇头，对正在嗑瓜子的武弘文说：“他们怎么这样？”不是表兄弟吗？
    “一直这样。”武弘文笑着走了一步棋子，然后继续嗑瓜子儿，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醉意。
    那是，他跟张清韵没怎么喝，就那两傻鸟互相灌酒，宛若制杖似的。
    “你真确定这么走？”张清韵看了一眼棋局，准备收官。
    “啊？”武弘文给唬得一愣，忙说：“等等，那我再想想。”把前面那步棋子退回来，好好琢磨一下。
    “这步棋你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走，不然走哪都是死路。”张清韵说道。
    “这儿？”
    “不是。”
    “这儿？”
    “也不是。”
    “……”连输了好几局了，武弘文一开始的霸气侧漏已经给完完全全打回原形。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充其量只是个二流高手。
    面对举棋不定的对手，张清韵提议说：“要不别玩了，我们再这么不管他们，会上天。”
    “好啊，改天再玩。”正合武弘文的意思，他连忙放弃了这个肯定会输的残局。
    “凝凝？”张清韵靠近曹凝，用手掌拍拍他的脸颊：“还清醒吗？”
    曹凝睁开眼睛看他，点头表示自己还清醒：“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喝的酒不是什么厉害的酒类，散酒很快。
    对面的武弘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突然问他们说：“对了，你们谁定蛋糕了吗？”都十点多了呀，切完蛋糕可以走了。
    “……”谢斯宇默默不语，他没定。
    曹凝一脸‘不是吧’的表情看着他们，身为寿星，哪有自己订蛋糕的道理。
    “额，我好像忘了，但是去年是我订，今年该轮到阿宇才对！”武弘文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错。
    “我订了。”张清韵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让三个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感觉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不可能，他们又说不出理由来。
    在三个人的注目下，张清韵站起来说：“我去拿蛋糕，你们稍等一下。”
    等他离去后，武弘文这个没喝醉的清醒人士愣愣地回过神来，对他们说：“他们怎么会订蛋糕？”
    曹凝也一瞬间回神，呐呐地说：“为什么不会，他是我男朋友。”给自己男朋友送生日蛋糕太正常了。
    “你来真的？”这段时间看着他们若即若离，谢斯宇还以为不会落实下来。
    现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这个问题曹凝没有回答，他知道张清韵是真的，自己这边倒是暂时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离开座位后，张清韵来到清吧前台，取自己之前定好的蛋糕。
    他本来酌定曹凝的朋友会帮曹凝定蛋糕，自己这个是用不上的。
    但是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蛋糕，可以摆到桌面上成为曹凝的十九岁生日蛋糕。
    （修改了一下敏感词汇，居然说我字数不够，〒_〒）
    
    ☆、第26章 爸爸来了。 
    
    提着蛋糕，走回复式二楼的座位，张清韵看到一脸意外的曹凝，问道：“怎么这副表情，我送你蛋糕很吃惊吗？”
    曹凝是有点吃惊，虽然他对武弘文和谢斯宇说，这太正常了，可是自己心里知道，很不正常。
    “你已经送过我礼物了。”所以没想到他还会送蛋糕。
    “没有规定礼物只能送一样。”张清韵轻声说，手指挑开蛋糕盒上漂亮的丝带：“礼物看了吗？”
    “还……没有。”曹凝盯着他的动作，突然感觉有点受不了这种太过甜蜜的气氛。
    “为什么不看？”张清韵有些意外，他以为曹凝会迫不及待地拆开查看。
    “哪有为什么，明天再看不行吗？”曹凝看到拆出来的蛋糕，心脏急促跳了跳，是心形的一个蛋糕，中间的位置用果酱写着‘宝贝生日快乐’的字样。
    别说曹凝这个当事人受不了，连旁边看的人也觉得脸颊火辣辣地，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可是这个蛋糕是人家张同学送给曹凝的，他们旁观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搞不懂。
    “咳咳，蛋糕挺漂亮的。”武弘文真心赞了一句。
    谢斯宇坐在他旁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冷眼地看着。
    “谢谢。”张清韵对他笑笑，抬眼睨着曹凝：“你觉得呢？”
    “挺好的。”曹凝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调整坐姿，起来自己动手插蜡烛。
    “插多少根？”武弘文说：“总不能十九根全擦了吧？”
    “两根吧……”曹凝看了看张清韵的手指，他正在插第一根。
    两根蜡烛在蛋糕上，被点燃，真的挺漂亮的。
    “为什么又是蓝玫瑰？”看到蛋糕上的花朵，武弘文指了指问道。
    这个问题曹凝也好奇，他微微侧头看着张清韵。
    “好看呗。”张清韵的回答很简单。
    “蓝玫瑰的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纯洁，透明。相知是一种宿命，心灵的交汇让我们有诉不尽的浪漫情怀；相守是一种承诺。”过了一会儿，武弘文拿着手机念道，这小子这么快就上了百度。
    “是这个意思？”曹凝听在耳朵里，总感觉是在说他们俩个，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
    “是这样吗？我没注意。”张清韵笑笑，这蓝玫瑰的话语他确实第一次听，觉得挺那个的吧，奇迹和不可能实现的事，呵呵。
    心情瞬间酸酸涩涩地，为什么连送个花都要被提醒，自己和曹凝不可能。
    “吹蜡烛吧。”谢斯宇终于开口了。
    “对，吹蜡烛吧。”张清韵发现曹凝一直盯着自己，便移开视线。
    曹凝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蛋糕一眼，这漂亮的玩意儿，等会儿就要被毁灭了。
    “呼！”
    他一口气吹灭两根蜡烛，对面的武弘文突然叫道：“还没许愿呢！”
    怎么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四个人面面相窥，都有点懵逼的味道吧。
    “那你赶紧许一个。”张清韵说道。
    “还有用吗？”曹凝的心情不太好。
    “有啊。”张清韵看他马上不好了，心里也着急，嘴里哄道：“生日还没过完，什么时候许都有效。”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忽悠人的，什么过生日许愿会实现，那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
    那为什么还要装作天真地去许愿呢？
    曹凝不知道，他听了张清韵的话之后，许了个跟自己感情有关的愿望。
    “好了。”许完之后可能心情好了点，眼睛又亮了。
    “切蛋糕。”
    低头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刀，曹凝握着张清韵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块蛋糕。
    “这是给你的。”
    “生日快乐。”
    互相对视，眼里头有散不尽的温柔，还有淡淡的欲望，想爱的冲动。
    ……
    很早就离开了酒吧，各自去找自己的娱乐节目。
    谢斯宇喝了酒不能开车，武弘文开车送他回家，然后自己再去找乐子。
    张清韵和曹凝坐在出租车上，两个人还没决定要去哪里。
    “就这么回学校？”当他说回校的时候，曹凝撑着额头觉得头有点疼。
    “不然呢？”张清韵说：“明天又不是周末，还是你想回你叔哪里？”如果是的话，他会把曹凝送到门口，自己再打车回学校。
    “嗯，回我叔那里。”
    “好。”张清韵跟司机师傅说了地址，偶尔关心一下身边的人：“没事吧，酒还没醒？”
    “没事，不是酒的问题，头有点疼。”曹凝摆摆手。
    “我看看。”张清韵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
    曹凝沉默着，往他身上倒了过去，让对方把自己抱个满怀。
    来的太突然，而张清韵又是那么细心的人，他问道：“今天不开心吗？”
    曹凝马上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开心？”
    “哦。”张清韵抱着他：“那就是在撒娇。”
    “……”曹凝咬着牙，到底没有反驳，也没有坐直身体：“你说是就是吧，随你怎么说。”
    “都这么大的人了。”
    听着头上的轻语，曹凝没有说话，他靠在宽厚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休息。
    呼吸间是吸引着他神魂颠倒的气息，每一秒钟的呼吸都觉得愉快。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就是拥抱这个男人。
    “司机是师傅，麻烦就在前面停。”出租车到了地方以后，张清韵拍拍怀里的人，让他醒醒：“凝凝，到了。”
    曹凝睁开迷蒙的眼睛，从他身上起来，缓慢地扭了扭头，一副很困的样：“到了？”看了看窗外，确实是自家小区的门口，他说：“拿走吧。”
    开门下车，回头却看见张清韵没有动作，那人在里面跟他挥手告别：“小心上楼，晚安。”
    “晚安个屁！”曹凝阻止他关车门的动作：“出来。”
    “干什么？”张清韵以为他有话说，探出头来道：“有话赶紧说。”
    曹凝看着他：“你想一个人回学校，不行。”伸手把张清韵拽出来，然后付了车钱：“上我家过夜。”
    张清韵没有那个打算，但是曹凝一直拽着自己，很无奈：“我没必要去你家过夜，我可以回学校。”
    这时候出租车已经开走了，曹凝才放了他的手臂：“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这样都能拒绝？”
    “我又不是急色鬼，为什么不能拒绝？”张清韵对肉欲挺淡定的，他想曹凝但是能克制自己下半身，克制不住的是感情。
    “你就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张清韵你有没有心？”说了这么多对方还这样，曹凝挺生气的，说完往里走，好像真的不想管他去哪里。
    张清韵轻吐了一口气，没有立刻追上去，他在考虑现在上去会不会不妥。这就是他跟曹凝不同的地方，曹凝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疾步走到门口，黑着脸停了下来，如果自己现在真的进去了，那张清韵没人带着就进不来。
    曹凝又不想回头喊人，显得丢份儿。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僵持了片刻，到底还是张清韵妥协，向他走了过去。
    “我回学校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大半夜去参观你的闺房也不是不行。”他说道，只是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流氓。
    “什么叫大半夜，现在才十一点出头，我叔肯定还没回家。”曹凝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带进去了：“就算我是女人，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闺房什么鬼。
    “也对，没有你这么热辣的黄花大闺女。”在床上疯得跟什么似的。
    “你嫌弃怎么着？”曹凝一边进电梯一边跟他拌嘴。
    “不嫌弃，喜欢得没边了。”正好电梯门合上，张清韵捞着身边的人，揽腰吻一个。
    动作潇洒得令人着迷，小嘴炮马上就变成乖兔子了，被亲得两眼迷迷瞪瞪。
    好不容易亲完了，曹凝摸着张清韵的胸膛，气息絮乱：“你这个人平时挺正经的，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这么撩人？”
    就简单地亲一下，也撩得要命。
    “不懂你说什么。”对喜欢的人做这些都是本能。
    曹凝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本来还想问清楚，张清韵以前是不是真的没有处过对象，结果电梯门打开了，他们只好出去。
    曹敛之果然还没回来，屋子里黑漆漆地一片。
    曹凝把张清韵带进自己房间，然后找了两套睡衣，对张清韵说：“走，去洗澡。”
    张清韵坐在他房间的布衣小沙发上，闻言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挑起眉：“你在邀请我，跟你一起共浴？”
    “不来吗？”曹凝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挑衅他。
    是男人就不会拒绝这种邀请，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关系。
    “你要知道后果，我可能在会浴室对你这样那样。”张清韵恐吓道，坐在沙发上的身体没动，他并不想在浴室里变身禽兽。
    “说得我腿软了怎么办？”曹凝考虑了一下，还是勾勾手指头：“随你怎么玩。”
    一句随你怎么玩，弄得张清韵浑身微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你说的。”
    两个人走出了曹凝的房间，一起去浴室。
    这间浴室够大，以往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多少暧昧事件。
    曹凝放下衣服，眨眨眼睛对张清韵说：“我叔在这里上了多少小鲜肉小姑娘，你知道吗？”
    “你这样爆你叔的料是不是不太好？”张清韵一边解扣子一边笑着说，眼神却透着八卦的光芒。
    “没关系，他不在乎。”曹凝想了想，伸出五指抓了抓：“男女各半。”
    “500？”张清韵咋舌，这哪是人。
    “一共跟他睡过的可能有500,但是带回家的顶多50个左右。”曹凝也在脱衣服，嘴里不停爆料，说自己曾经撞到的辣眼睛的画面。
    有一次曹敛之跟一个外国白人在洗手间做爱没关门，曹凝迷迷糊糊地起床上洗手间，他直接忽略了在旁边做爱的两个人，尿完提起裤子就走。
    想到曹凝看了这么多现场版，张清韵多少有点介意，这小子别给他叔带坏了：“看了这么多，有没有心得？”
    “当然有。”曹凝光溜溜在他面前走过：“一会儿拿来伺候你。”
    “你还真仔细看？”张清韵想吐血。
    “开玩笑的，一般我就看几眼，看清楚男女国籍就算了。”曹凝挺高兴张清韵吃醋的，他坐在浴缸里笑，热腾腾的水蒸气围绕着他，为他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模样在这一刻显得很招人喜欢。
    张清韵看着他，又想起了今天晚上武弘文念的那段蓝玫瑰的花语，纯洁和透明。在他心里，曹凝就如同透明的一泓清水，什么都一目了然，是个很真的人。
    虽然喜欢滚床单，但是又怎能说他不纯洁？
    “这么厉害？还能看出国籍？”张清韵身上，就剩下一件衣服，衣摆略长，遮住了关键部位，露出两条大长腿。
    衣服的扣子解开了一半，露出一条片胸膛，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看不出来，我只分亚洲和欧美，毕竟我叔不喜欢东亚人。”曹凝直勾勾看着张清韵的腿，一会儿又看胸，最终还是看着那张脸，就是喜欢他的颜。
    “那是亚洲人多，还是欧美人多？”张清韵还在慢条斯理，解剩下的扣子。
    “亚洲人多，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曹凝坐在水里，觉得自己浑身都快炸了，而对方还没过来。
    “你真急色。”
    曹凝只见那男人笑了笑，裸着身体走了过来，弯腰撑在浴缸边缘上，然后伸出手指，挑起自己的下巴：“本来没有打算对你怎么样，但是盛情难却，我要是拒绝到底的话，你又会问我是不是男人？”
    曹凝被迫抬着下巴，眨眨眼说：“那是。”
    然后一个炽热的吻落下来，把他吻得七荤八素，配合着浴缸里的热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被蒸熟了。
    为什么喜欢接吻？
    因为喜欢被掠夺的感觉，喜欢对方的舌头伸进自己嘴里，抢夺自己的空气，呼吸。
    空气是一个人生存的最基本条件，如果没有空气就没有生命。
    “唔……”四瓣湿润的嘴唇，紧紧黏在一起，不停地摩擦，吸吮，互相追逐斗争，互相吞咽从对方嘴里抢夺过来的津液，激烈得犹如斗兽般，让人心跳如雷，血脉偾张。
    结束这个吻之后，曹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喘气，把肺部里缺少的氧气迅速补充回来，缓解那种快要死掉的痛苦。
    把生命放到一个人舌尖上的刺激，他想这就是自己热衷于和这个男人接吻的原因。
    接吻过后，呼吸间和嘴里总是充满另一个人味道。
    他深深为这种味道所着迷。
    “来吧……”曹凝呢喃，整个人向后靠去，留出空位给前面这个男人。
    “谢邀。”张清韵眼神幽暗地轻语，他在曹凝的注视下，跪在鱼缸边缘，上半身是笔直的，露出结实的腹肌，而脸微微侧着，目光温柔，给人被疼爱的错觉。
    这一幕是曹凝忘不了的，张清韵带给他颤抖效果的画面。
    以后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脸颊发烫，心身酥麻。
    可能那就是传说中少女心，被电得不要不要的。
    张清韵撑着边缘进了浴缸，背后靠着，抬头对曹凝笑了笑，没有过去的意思。
    水面漾起了波纹，还有响声。
    “过来啊。”曹凝有点口干舌燥地诱惑他。
    “你过来。”张清韵温柔地呼唤。
    “……”曹凝不是个经得起这种诱惑的主，他虽然矜持傲娇很要面子，但是面对张清韵总是自动失效。
    他犹豫了一秒钟就过去了，大大方方靠过去，先搂腰摸腹肌。
    “宝贝。”张清韵抱着他，马上在耳边叹息了句。
    烂大街的昵称在这一刻让曹凝从脚底板一直酥到头顶，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可是现在拥有了，感觉却不坏。
    靠在这个男人怀里是一种享受，让人不舍得结束。
    “我帮你洗澡吧。”张清韵的手掌在曹凝身上游走。
    “嗯……”曹凝已经被摸得迷迷瞪瞪了，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也说过，随便张清韵怎么玩。
    “这瓶是沐浴露？”让怀里的人帮忙看看，然后张清韵挤出来了一下，帮他涂在身上。
    这澡洗得可浪漫了，曹凝舒服得感觉自己在飘。
    偶尔两个人会接个吻，继续洗澡，到处摸摸碰碰，都很喜欢这样的相处。
    洗到尾声，曹凝下定决心，从浴缸里站起来，趴在放东西的浴台上，屁股高高撅起来，回头对张清韵说：“敢不敢这样来？”
    张清韵没有回答他，直接用自己的行动表示自己敢不敢。
    挑衅的下场就是自己在浴室里叫得嗓子眼发痛，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翻来覆去，在浴缸边做了一次，趴着洗手台又做了一次，都是后入式。
    回房间在床上继续做，正面上，没戴套没KY，全靠自身适应，压得曹凝嗷嗷叫。
    曹敛之带着自己的大哥回到家，看见大厅的灯是亮着的，就说道：“我就说大侄子回来了，可能是喝了酒被送回来的，怪不得不接电话。”
    他大哥，也就是曹凝的爸爸曹轻之，来到弟弟的家里已经这么晚了，也是因为他工作太忙，一下班就往这个城市赶，紧赶慢赶还是来得这么晚。
    下了飞机之后，打电话给曹敛之让他来机场接人。
    后来俩人在路上给曹凝打电话，想问问那孩子在哪里，结果电话一直没人接。
    曹敛之说，肯定是跟外甥谢斯宇和武弘文那小子去玩儿了，没准去喝酒了，哥几个正乐呵着，没注意接电话。
    “这么晚还玩儿？平时也是这样？”今天儿子生日，玩疯了点曹轻之可以理解，但是平时也是这样的话，就不行了，就要教育了。
    “平时不这样，平时那小子作息有规律，到点就睡觉。”曹敛之笑笑，替侄子兜住了。
    这不两人回到家里，把东西一放，就过来敲曹凝的房门。
    “大侄子，睡着了？快醒醒，出来看看谁来看你了？”曹敛之手里敲着门，嘴里哄了一嗓子。
    他说完这句静下来以后，和大哥站在里面听见一阵嗯嗯啊啊的可疑声音……
    两个人脸上一变，不由自主再仔细听听。
    这时候床上的两个人正在兴头上，战况很激烈，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谁的声音也听不见。
    特别是曹凝，叫得忒大声了，那架势就跟要死了似的，张清韵每插一下他就大叫一下。
    “……”门口的兄弟听清楚了，确实是那回事的声音。
    曹敛之淡定地道：“小孩在屋里看毛片，要不我们等等他。”
    曹轻之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他很奇怪：“那好像是小凝的声音？”
    “男孩子看片哪有不撸的？这不是正常吗？”曹敛之把大哥带到客厅里，先给大哥倒茶，拿出路上买好的东西来吃，把场面都先给稳住了。
    过了五分钟之后，估计着那边也完事了，他对曹轻之说道：“那小子看片被我撞到很多次，还是我去叫他吧，免得他不好意思。”
    曹轻之理解地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曹敛之来到曹凝的房间门口，再次伸手用力敲门：“曹凝，开门！”
    这次喊得很大声，而且里面刚完事，还在回味余韵的时候。
    听见曹敛之的声音也没当回事，曹凝懒洋洋的叉着腿，有气无力地跟他说对吼：“干嘛？”
    “你爸来了！”
    曹敛之一句话，把床上的两个人吓得瞬间蹦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找衣服穿上。
    可是娘的，衣服全在浴室里没拿过来，睡衣也是。
    “糟了！”曹凝抓着头发说：“你的衣服留在浴室，要是我爸进洗手间肯定会看到。”就马上知道屋里有两个人。
    “衣服倒是没事，别让他进你房间就行。”说着话张清韵也冷静了下来，他不忙着穿自己的衣服，而是帮曹凝快点穿上衣服，让他出去应付场子。
    “那你怎么办？”曹凝出去之前，神情越发慌张。
    那是他爸，来了！
    “躲起来呗。”张清韵目测了一下曹凝的房间，好像只有衣柜可以躲人：“衣柜有锁吗？”
    “有！”曹凝顿时明白了他意思，立刻去找钥匙。
    把张清韵锁在里面之前，他动作犹豫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
    张清韵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对不起，没想到我爸会来。”他这个万年不道歉的人，此时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不想要你的道歉。”张清韵眼神暗了下去，往衣柜里退了退，让他锁门吧。
    曹凝抓紧手中的钥匙，突然向衣柜里的男人扑过去，在他嘴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等我。”然后毅然关上门，上锁。
    这个被他锁在衣柜里的男人，是他永远想珍藏的。
    曹凝这时候深刻地明白到，却无法把这份感情公诸于世。
    
    ☆、第27章 此出柜非彼出柜 
    
    衣柜里面光线暗淡，看不见外面也听不见声音。起初还能听见曹凝的脚步声，后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张清韵待在里面，干脆坐了下来，靠在柜子上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曹凝的爸爸什么时候走，一会儿担心曹凝的爸爸会不会进来。
    按理说曹凝都这么大的人了，曹爸爸应该不会特意来参观儿子的房间……
    但是谁知道呢。
    这些问题不光是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说自己和曹凝今晚过后会怎么样？
    继续这样偷偷摸摸，若即若离，还是说跟他清楚？
    张清韵闭了闭眼睛，内心涌起一股挫败的感觉。在他模糊自己的原则去靠近曹凝的时候，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就好像是在专门告诫他一样。
    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动静，是曹凝的声音。
    “清韵。”
    衣柜被打开了，张清韵睁开眼睛，看见曹凝的脸。
    “你睡着了？”曹凝蹲下来，戳戳他的肩膀：“我爸去洗澡了，我们现在出去吧。”
    张清韵揉揉眼睛，刚才因为太困差点睡着：“好。”他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笑着说：“幸好你的衣柜够大，否则我要受罪了。”
    这句话让曹凝特别不是滋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把张清韵藏进衣柜里。
    “走吧。”张清韵率先说，然后带头打开门出去。
    客厅里面没人，桌面上还残留着他们爷三留下的食物垃圾。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进了电梯。
    曹凝几次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样的气氛。
    他很想跟张清韵恢复亲密，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怎么也没法拉近。明明就站在身边，却感觉那么远。
    一点也不能想象，他们刚从同一张床上下来。
    “凝凝。”是张清韵先开口的，他假装轻松地说道：“如果和家庭起了冲突，我知道你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所以……”
    “闭嘴行吗？”曹凝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闷在胸腔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你现在很牛还是我现在很牛，我们有什么把握去保证未来？要说这些话也等你毕业再说！别在这个时候整天琢磨这些，有用吗？”
    “……”突然被教育了，张清韵有点目瞪口呆的意思。
    出了电梯，走在小区花园里，曹凝一边走一边带着股狠劲儿说：“我告诉你，别动不动拿什么原则威胁我，我听了不爽！你他妈怕没有未来，我不怕？我就是天生浪货，求一时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没有这么想你。”张清韵赶紧否认，他还沉浸在被教育的震惊中。
    “是不是我不计较。”曹凝突然转身，点着张清韵的胸口说：“今天话我给撂在这里了，你那点自卑心理给我放好点，别看见我爸就怂，我从来都不介意你出身怎么样，也不介意以后是不是要吃苦。”
    最后一句，看着他眼睛说的：“我只介意你的态度，张清韵。”
    一开始听见曹凝说自己自卑，怂，张清韵是挺不好受的，他认为自己顶多是有自知之明，以及看得开。
    但是听下来又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张清韵默默闭嘴，也许自己也是个嘴炮，说什么怕受伤，其实就是薄情，看重的从来是自己的感受。
    如果真的喜欢，为他受伤又怎么样？
    会死吗？
    “你说对，那我以后不说了。”张清韵伸手摸摸他的耳朵，不打算道歉，因为他知道曹凝需要的不是道歉，是自己坚定的态度。
    “什么意思？”曹凝很在意，他说这些话就做好了张清韵会翻脸的打算，但还是忍不住说了。
    憋在心里太难受，谈个恋爱就跟上战场似的，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暴露在敌人的子弹之下，一不小心就会中弹。
    “就是听你的意思。”张清韵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温柔笑着说：“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但是不能让你受委屈。”
    前一刻曹凝还觉得自己太难受，下一刻就忘记了这种难受，因为跟获得的快乐比起来，那点难受简直是小意思。
    “我喜欢你。”他抱着张清韵的腰，会这句话回馈他，安慰他。
    今晚受委屈的人是张清韵，不是谁，曹凝也是讲道理的人，他会心疼。
    “我也喜欢你。”抱着熟悉的身体，张清韵在他发顶上轻吻了一下，呢喃说道。
    久久之后两人才分开，曹凝浑身充满干劲地对他说：“走，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我开车过来接你上学。”
    “应该还有车回学校。”张清韵被他拽着往前走，笑笑地说。
    “不回，你回了学校明天我接谁？”曹凝紧紧拽着他手，就是喜欢这种拉拉扯扯的触碰，感觉心里甜蜜蜜。
    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会想腰距离再近点，再近点。
    如果他回了学校，距离就太远了。
    曹凝带张清韵去的酒店，距离他住的小区很近，走路只要三五分钟的路程。曹凝从自己房间的窗口，没准还能看见酒店的大楼。
    上去以后他也不急着走，靠在床上跟张清韵待着，偶尔说说话，或者不说话，两个人挺无聊的，但就是不想走。
    “很晚了，明天起不来。”张清韵歪在床上说，想让这位小公举快点回去。
    “我想在这跟你睡。”曹凝靠过来，钻进张清韵的被窝里。
    “行啊，你敢的话，分分钟抱着你睡。”张清韵转了个身，一把抱住他的小公举。
    “我爸肯定找我……”曹凝的手机配合地响起来，他出来的时候撒谎说自己出去买点东西，这个东西买很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张清韵亲亲他的嘴唇，眼睛额头，能亲的都亲了，还摸了一把小凝凝：“明天见。”
    “还有五个小时。”曹凝起身下床穿鞋子，没有看见背后那道温柔的目光。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张清韵很快就睡着了，因为确实很困。今天跟曹凝胡闹了这么久，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
    年轻人年轻人，那也不是铁打的。
    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很早曹凝就来了，把还在睡觉的张清韵吵醒。
    “早。”抱了一下门口的人，他倒回屋里去浴室洗漱。
    迷迷瞪瞪的张清韵，曹凝还是第一次见到，觉得挺有趣的。只见张清韵眯着眼睛，像幽魂一样飘来飘去，最后完全清醒过来，眼睛大了，脚步也踏实了。
    那股慵懒劲儿还在，看着他问：“吃早餐了吗？”
    曹凝斜着眼说：“我是那种自己吃饭不带你的人吗？”
    “呵呵呵。”张清韵笑得一脸愉快，拿齐自己的东西，牵上小公举的手：“走吧，请你吃早餐。”
    坐在早餐店里，曹凝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找出一叠单据。
    张清韵挑挑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曹凝把单据放在桌面上，推给张清韵：“我跟你在一起之后花的钱，找你报销。”
    “……”张清韵瞄了一眼，最上面是他自己列出的汇总单，连买套套的钱也计在上面，还有打车的，住酒店的，加起来一共也就几百块钱。
    张清韵似笑非笑地拿出钱包，数钱给他：“可以抹零吗？”
    “不可以。”曹凝说：“你抹的零都可以买盒套了，这不能亏给你。”
    “小气。”张清韵给了他总数，一毛钱都没少。
    “我一个月零花钱三千。”曹凝的左手拿钱，右手又伸了出来。
    “没这么多现金，可以微信付款吗？”张清韵看着钱包，只有千多块钱，再不行的话就去取现。
    “可以啊，快给我发个大红包。”曹凝拿出手机准备收款。
    张清韵也不是开玩笑，真给他发了：“三千就够，我以为你花钱挺狠的。”
    “衣服鞋子不用我买，三千光用来吃。”曹凝老实说道。
    “饭桶。”在张清韵心里，曹凝又多了一个小饭桶的昵称。
    他知道曹凝一个月花的钱肯定不止三千，之所以报这么少，也是怕自己承担不起。
    吃完早餐九点钟左右，两个人上午的课在十点钟。
    曹凝不着急，让早餐店的老板打包了几分早餐，钱当然是男朋友付的。然后开着车慢悠悠地在路上走，回到学校九点半。
    在宿舍楼下，张清韵准备把几份早餐分一分，各自回自己寝室。
    “干什么？我特意让你多买几份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曹凝鄙视了他一眼，跟他一起上去了。
    先去303，里面的两个哥们薛涛和席东树刚起床，看见这俩人一起进来有点震惊。
    咋回事？
    “早。”曹凝这个人挺来事的：“介绍一下。”捅捅身边的张清韵。
    张清韵对自己两个室友说：“这个，你们知道的，曹凝。”然后介绍自己两个室友给曹凝；“我室友，长得特别花美男的这个叫席东树，长得阳光爷们的那叫薛涛。”
    “嗤……”俩个给他这介绍气笑了，什么介绍啊这是：“老三的男朋友，你好啊。”
    他们到现在还觉得男朋友是玩儿的，纯粹是两个直男瞎乐呵，没当真。
    “你们好。”曹凝说，这模样跟张清韵第一见他的时候一样，装。
    “呵呵，买了早餐，你们先吃。我们把这几份送到403。”张清韵也没说这是曹凝买的，因为本来就不是，哼哼。
    “好，你们快去吧。”隐约都明白他们这趟什么意思，又隐约不明白，薛涛抓抓脑袋说：“不用等你上课了吧？”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去。”张清韵说罢，跟曹凝一起又出去了。
    剩下303里面的两个人面面相窥，都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阿树，老三这是唱哪出？”瞅着刚才那架势，怎么跟发喜糖似的？
    “不懂。”席东树摇摇头，人与人之间那些复杂的感情问题，他不擅长。
    到了403，就不用曹凝做什么介绍了，大家都认识张清韵。
    只是见他们一起带早餐回来，敏感的各位宅男们瞬间都明白，这是又好了。
    “男神，早餐是不是你买的？”胡小北凑过来小声地问道，不敢让曹凝听见。
    “我买的。”张清韵好笑地说，果然看见自己的这个脑残粉两眼冒光。
    “那太好了，我赶紧去吃，一会儿要上课呢。”胡小北心满意足地去吃自己那份早餐。
    “走。”曹凝拉着张清韵的手，出了寝室的门。
    一起下楼，一起慢慢地前往教学楼。
    能够一起走的路只有那么长，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就要分手了。
    张清韵不着痕迹地揽了一下他的腰，深情凝望道：“中午见。”然后放开他，那个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的姿势，曹凝看得一愣一愣。
    来到课堂上，他还是走神的。
    谢斯宇也来上学了，因为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略显疲惫。
    他以为曹凝不会来上学，没想到这小子一大早就坐在教室里发呆。
    “喂，曹凝。”谢斯宇喊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毫不客气。
    “放。”曹凝好好的思绪被打断了，特别不耐烦。
    “昨晚大舅来了？现在还在吗？”谢斯宇早上听自己妈说的。
    “不在，一早回去了。”他爸是刻意赶过来见他一面的，送了个生日礼物，今天一早赶飞机又回去上班了。
    “大舅真疼你。”谢斯宇也知道，曹凝他爸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那是。”往常曹凝听见这句话，心里会骄傲，会嘚瑟，但是今天他突然有点愧疚感。
    爸爸疼自己没错，也特别好忽悠，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昨晚那么晚回去，也没被教育，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见一面，送个礼物……曹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做得不合格。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好像没有为自己的双亲做过一点有用的事情。
    “阿宇，你说我爸妈他们最希望我怎么样？”他问道。
    谢斯宇想了想说：“希望你顺风顺水地长大，以后能自立，就这样吧。”再多的要求也没了，其实曹凝就是这么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金疙瘩。
    所以他没有成才的可能，生活太安乐了。
    曹凝说：“那老姑和姑丈对你呢？”
    “他们？希望我做国家元首。”
    “有把握吗？”曹凝一本正经地。
    “多少吧，看时势，不是都说时势造英雄吗？没准下一个英雄就是我。”谢斯宇笑道，眼神特别稳，没有迷茫的时候。
    他是三个人之中，最早成长起来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东西。
    “嗯，我看好你，英雄。”曹凝笑笑，虽然总是和表弟吵架，但是不可否认，有这么一个靠谱的表弟在身边支持，他感觉特别踏实。
    前路艰难，但是他们都在成长。
    “中午我请两个寝室的同学一起吃饭，你们要不要来？”曹凝通知了自己寝室的人，也跟张清韵商量过了，最后才跟谢斯宇和武弘文说。
    “下次吧，我们四个人，我请你们吃饭。”谢斯宇拿出大哥的气势来，虽然他年纪最小。
    “行，那我去了。”曹凝站起来，手掌从谢斯宇的肩膀上离开。
    “还以为你不接受他。”武弘文点了支烟，在发小面前吞云吐雾，脸上哪还有二二乎乎的表情。
    “看着吧。”谢斯宇说道，没有接不接受，世事无常，管那么多干什么。
    ++++++++
    303和403，互相隔了一层楼，原本互不相识，但是因为两个寝室中产生了一对情侣，所以就认识了。
    都是爽快的大男孩，喜欢交朋友一起玩耍。
    “晚上一起lol。”游戏宅男这是。
    “一起打球呗。”阳光宅男这是。
    “一起斗地主？”无聊宅男这是。
    “那我们呢？”手牵手走在罕无人迹的校园一角，曹凝问晚上干什么？
    “相约打炮？”张清韵嘴里蹦出来一句。
    “我去！”曹凝笑了一下，马上回过味儿来，他挺不爽地说：“我们还叫打炮？”那不是炮友之间的说法么？
    “不叫。”张清韵牵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低头吻了一下：“宝贝，我们叫解相思。”
    解相思。
    曹凝的嘴里心里脑海里，翻来覆去这几个字儿，在未来的好长一段时间，每每想起来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等他慢慢淡定的时候，那时候已经不用解相思了，因为那时候已经柴米油盐酱醋茶了。
    晚上八点多，别人都在上自习。
    张清韵带着两罐啤酒，去天台上等曹凝。
    他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地方，做着以前同样做过的事情。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不一样的心情。
    曹凝上来一看，也被这个熟悉的画面所触动，他不久前还跟张清韵在这里不欢而散过。当时可没想过还会再理会这家伙。
    看到曹凝来了，张清韵提着一罐冰凉的啤酒，侧头招呼他说：“坐。”
    “太脏。”曹凝瞥了一眼地面，那嫌弃的眼神。
    “我不介意你坐我腿上。”听见熟悉的台词，张清韵先是好笑，然后调整自己的姿势，拍拍大腿说：“来吧，小公举。”
    曹凝抽了抽嘴角，心里对小公举这个绰号敬谢不敏。他慢慢地坐了下去，自己拿起一边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真的请他坐大腿还是怎么着？觉得他不敢？
    “可能是脱口而出，心底隐隐希望你坐我的大腿。”张清韵望着前方，眼睛含笑。
    “我以为你在激将我。”
    “所以你就坐了？”傻凝凝。
    “坐下以后觉得，挺舒服的。”身为一个男人，却享受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的感觉。
    “说真的，你的反应，从头到尾都不像一个直男。”张清韵不由怀疑，这小子本来就是隐藏的弯男。
    “嗤，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曹凝有理有据地说：“能一夜上我十二次的男人，也直不到哪里去。”
    “这梗都过时了，你还说。”张清韵把那天晚上当成了黑历史，纯粹是中二病作祟。
    他以为自己早就中二班毕业了，万万没想到还会再犯。
    后来曾经一度觉得后悔过，简直希望时间倒流，宁愿跪下认孙子也不干这事。
    现在不了，没有后悔的情绪。
    “嗯。”过了好久，曹凝扣着自己腰间那只属于男人的手臂，对他说：“有时候我挺慌的，想抓住点什么好让你认了。”
    “我认了啊。”都这样了，什么原则都抛弃了，说句悲观的话，张清韵随时做好了被分手的心理准备。
    “我想奴役你，你懂不懂？”曹凝说。
    “给你奴役。”张清韵特别大方。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曹凝反手勾着他的脖子，抬起下巴去吻他的嘴唇，特别热情。
    张清韵把他翻过来，面对自己跨坐在自己腿上，这样接吻舒服一点。
    曹凝环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堵住他的嘴唇，伸出自己的舌尖挑逗他，让他张开嘴……
    嘴里面有淡淡的啤酒味道，而且凉凉地，滑滑地，像在吸吮着一块会动的果冻，想一口咬下去，又舍不得用力。
    只能不停的吮吸，夺取彼此嘴里的津液。
    “跟你在一起，每分钟都想着滚床单。”曹凝絮乱着呼吸说，老实承认自己的思想很黄暴。
    “……”张清韵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直接去感受。
    看到曹凝的表情，他噗嗤笑了出来：“怎么了，被吓到了？”
    “有可能吗？”曹凝继续吻他说：“我是惊喜，你够厉害的，做爱战斗机。”昨天已经做了那么多次，今天吻一吻就起来了。
    “战斗机是你，战斗力负五。”张清韵掐着曹凝的屁股肉说：“我是永动机，快来膜拜我。”
    “真膜拜你。”曹凝对他服气，身体往后退弯下腰，解他的裤子，想干点‘膜拜’的事情。
    “还是别，我抱着你就行了。”张清韵说道，他把曹凝抱起来，这样紧贴在一起腻腻歪歪也就满足了。
    曹凝把自己全身重量依靠在他身上，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张清韵也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男人，可是这种依靠的感觉真好。
    “明天我要出去工作两天，我带你一起去好吗？”张清韵吻了吻曹凝的额角。
    “去哪里工作？”曹凝抬眼看着他。
    “出海景，拍照片。”张清韵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努力工作，赚钱养你。”
    他心想，如果真的能把曹凝养起来，成为自己家养的，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可以成为家养啊，韵哥努力表现，让凝凝拴在你裤头上，一分钟都不愿意跟你分开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凝凝选择爱情，大家会觉得他不孝吗？
       
    ☆、第28章 初恋的味道，酸酸甜甜。 
    
    张清韵的想法还是没能实现，曹凝没办法跟他一起去海边工作。
    “我爷爷奶奶住在老家，离北京不算远，他们打电话叫我回去看看。”曹凝就在张清韵的怀抱里接的电话，其实他们说了什么，张清韵也都听见了，不需要曹凝复述。
    “多久没回去了？”
    “有小半年了吧。”
    “那确实该回去了。”张清韵说，老人家小半年没见孙子，最近生日又长大了一岁，召唤回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行，那我明天下午回去。”曹凝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有点对不起张清韵，对方第一次邀请自己出去玩，却没能实现。
    他虽然没说对不起，但是表情和眼神已经有表示抱歉。
    张清韵看见了，没有很在意地说：“来日方长，我们不急。”
    “好。”曹凝点点头，心里好受了点，他就是喜欢张清韵这种理解人的态度。
    也知道对方跟自己在一起，心理压力挺大的，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
    但是能怎么办，他已经尽量弱化俩人之间的差距，也没有要求过张清韵任何东西，只要爱他就行了。
    “我送你下去吧。”在这里待了许久，买的啤酒也喝完了，张清韵拍拍自己身上的人，让他起来准备回寝室去。
    走在楼梯上，曹凝低沉着声音问：“你是不是不爽？”
    张清韵自己问自己，有不爽吗？没有，充其量只是没有当初那种兴奋了，就是平静的心情，还有等待的心情。
    “你想多了，凝凝，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咧着嘴傻笑的人，那多傻？”张清韵说道，曹凝不会是看见自己不笑，就以为自己生闷气了吧？
    那真冤枉。
    “真的？”
    “嗯。”
    来到403门口，张清韵把人捞过来摁在怀里，亲了一下嘴巴，甜腻腻地说：“宝贝晚安。”
    “你回去就睡觉？还这么早。”曹凝抬眼看着他，现在还怎么早，回去以后可以再联系。
    张清韵闻言，直勾勾望了他一会儿：“看不出来你挺粘人的。”
    “……”曹凝就傻了，这就叫粘人吗？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在想跟我亲热的时候才找我。”说句小气的话，张清韵道现在还记得曹凝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就是那句什么，我想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巴拉巴拉……
    “我都说了，你对我误解太深。”曹凝和他搂搂抱抱，笑着解释：“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在走廊里边搂搂抱抱挺不好的。”张清韵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把人往自己身上搂，同时低头抵着曹凝的额头，语气暧昧挑逗：“我也想你，想把你带回我床上睡觉。”
    “那你敢不敢？”曹凝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俩人说话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你来不来？”张清韵反问他，亲了亲脸颊。
    “……夜深了我再去。”曹凝左右犹豫，还是挺在意被人知道的。
    “他们现在应该不在寝室，你现在来也可以。”张清韵的手掌，在他腰肢上暧昧游走，配合上他温柔的声音，是一种诱惑。
    “那我中途想去洗手间怎么办？”曹凝知道，张清韵的床上有床帘，帘子一拉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人有三急，突然想尿急怎么办？
    张清韵想了想：“农夫山泉的梗听过吗？”
    曹凝立刻往他胸口上扇了一巴掌，气愤道：“我有这么小吗？”
    “没有，开玩笑的。”这人打人真有点疼，张清韵轻易不敢惹他。
    “你装个屁啊，我都没用力。”曹凝见他龇牙咧嘴，给他气笑了都。
    “不用力都这样了，用力还得了？”张清韵揉着胸口，跟他说：“疼，超疼，要宝贝亲亲才能好。”
    “……”曹凝抿嘴笑了起来，又想打他，但是没舍得打。
    真的舍不得，举起的手慢慢落下，拨开他的衣领，亲亲他：“这样好了吧？”
    张清韵眼神柔柔看着他，点点头：“嗯，好了。”
    待在一块儿，谁也没有告别的意思，但是同学们就快下课了，陆续有人回来，他们只能放开彼此，装作普通关系的同学，站在走廊上你看我我看你。
    “我不送你进去了，我怕进去了不想出来。”张清韵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荤段子。
    曹凝脸上略热，看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开门进了寝室。
    张清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味了片刻刚才和曹凝打情骂俏的快乐，甜蜜掠上心头。
    “晚安。”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离开喜欢的人所在的楼层。
    各自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任何姿势都不能让躁动的心安静下来，只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怎么都不满足。
    很想张开双手，被拥抱或者拥抱，想触碰真实的东西。
    闭上眼睛幻想，却又让失落的感觉越发明显，让心底的欲望越发填不满。
    “清韵，我想你。”
    大半夜的，张清韵还是收到了来自楼上的呼唤。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喷薄而出的思念，以及欲求不满。
    翘着嘴角笑了笑，张清韵回他一句话：“我也想你，想抱着你睡觉。”
    “那我下来给你抱好不好？”曹凝很快回。
    “好啊，你真的下来，我就给你开门。”张清韵回说。
    “约个时间，五分钟后你开门。”曹凝回了这条，就没有动静了。
    张清韵看着时间，慢慢下床。他没有怀疑曹凝的行动力，也不怀疑对方在耍自己。他在底下等到五分钟一过，便小心翼翼打开门。
    在走廊里看到，那个人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地走来了。
    “凝凝。”张清韵压低声音，向他招招手。
    曹凝捂住嘴巴，像只猫一样走到张清韵身边，被张清韵一把抱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你还真来了？”他凑到曹凝的耳朵边低声笑。
    “反正我一个人睡也睡不着。”曹凝二话不说，开始爬张清韵的床，这是他第一次上去。
    学校的床都小，顶多就一米三的宽度吧，睡下两个大男人很勉强。
    幸好都不是胖子，肩并肩躺平了还是可以睡下的。
    曹凝自己睡一张床的时候，他觉得摆什么姿势都不舒服，来到张清韵的床上，他觉得摆什么姿势都舒服。
    那欢喜劲儿，连隔壁的人都感受到了。
    张清韵好笑地摸摸他的头，拿起一旁的薄毯子，给他盖上肚子，以免着凉。
    虽然是五月天，但是夜里还是有点凉意。
    “不是说抱着我睡吗？”这跟曹凝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自己下来会受到热烈的欢迎。
    就算不会被吻得断气，也会被抱得断气。
    “真抱着你，我们俩都不用睡觉了。”光打情骂俏亲亲摸摸就能持续到天亮，那明天还上课吗？
    “那你也不能一下都不抱。”曹凝说道，转身挨着他。
    张清韵哪拒绝得了，马上抱过来亲一口：“你怎么那么可爱？”
    “哪里可爱了？”这个词儿是形容男人的吗？
    “鼻子、眼睛、嘴巴，哪里都可爱。”张清韵吻一下说一个：“当然，屁股最可爱。”
    大手捞着男孩的两团柔软，用力爱抚。
    他这样弄法，曹凝受不了要溢出声音了。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张清韵一挑逗他，总会马上沉溺进去，不能自拔。
    “宝贝，睡觉吧。”张清韵亲了亲那微张的嘴唇，叹息地说。
    “睡不着，想你。”曹凝趴在暖烘烘的怀里，浑身燥热难耐。
    张清韵只好把他抱得更紧一下，让俩人的身体摩擦，挤压，以发泄难耐的欲望。
    “还是想你。”挤在喉咙里的声音因过度压抑而变得扭曲，有一种奇异的暧昧，撩人心弦，想大吼出内心的需要，却只敢很小声很小声地抒发：“张清韵，我想你上我……”
    张清韵喘着大气，拍拍怀里人的屁股，把他抱得更紧：“睡吧。”
    ========
    早上很早，他们就起来了，必须赶在寝室其他人醒来之前把曹凝送回去。
    曹凝穿着拖鞋，站在门口揉揉眼睛：“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上去。”
    张清韵摇摇头，二话不说把曹凝拦腰抱起来，很快就送上了四楼寝室门口：“回去补眠，好好睡觉。”
    昨晚在一起闹得也没睡好，决定下次不让曹凝做这种傻事了。
    “我下去找你你是不是不高兴，觉得我太粘人？”曹凝早上起来，心情患得患失。
    “你胡思乱想什么？”张清韵哭笑不得，抓住他的手亲亲亲了无数个，这人真是小孩子心理。
    “为什么只亲手，嫌弃我没洗脸？”曹凝抬眼瞅着他。
    “不嫌弃，真的。”张清韵只好往脸上也亲亲亲，无数个。
    俩人又在门口扯皮了片刻，才终于分开。
    寝室门关上以后，站在外面的张清韵抚了抚额头，因为曹凝对他来说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也许大家刚确定关系的时候，都这样，否则就不正常？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六日大家都各自有安排。中午张清韵和曹凝还是一起吃的饭，本来不是的，曹凝下课比较早，但是他非要等到张清韵下课才一起去。
    “你饿了可以自己先吃。”张清韵跟他汇合之后，想起这人眼巴巴地在楼下等自己，心里隐隐发酸。
    一个大男人，恋爱起来怎么这么傻乎乎呢？
    “换你你会等我吗？”曹凝走在他身边，俩人一拳之隔，很近，连步伐都是一样的。
    “会。”肯定等：“但是我心疼你，你懂不懂？”
    “……”曹凝默默笑，就是让你心疼，你不心疼就不值得我等你。
    “真可爱。”那笑容，怎么就那么可爱。
    “上课的时候都在想你。”手里的圆珠笔控制不住，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仿佛这样可以解相思。
    不这样做就心痒难耐。
    “那不行，影响学习，你可以下课再想。”张清韵笑着说。
    “你怎么这么冷静，不公平。”曹凝又开始患得患失了，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脑袋发热？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张清韵都是这么冷静。
    “我冷静吗？我不觉得我冷静。”要是真冷静，就不会跟着曹凝一起犯傻，完了还觉得甜蜜。
    “举例说明？”曹凝说。
    眼看着就快到食堂了，张清韵眼角瞄了瞄路边，花坛里有开放的美人蕉，很漂亮。
    曹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一跳，心想难道这家伙要送自己美人蕉？
    没有的事儿。
    现实是张清韵的目光从美人蕉身上往下移，那儿有一从什么什么草，他伸手拨了一支，送给曹凝。
    “狗尾巴草代表我的心。”
    曹凝二话不说抱着胳膊向前走，好啊，没追上的时候是蓝玫瑰，追上了以后是狗尾巴草。
    好像男人的德行都是这样？
    那谁谁绑匪不是说过吗，等以后娶回家那才叫不上心，没准连狗尾巴草都没有。
    曹凝走到食堂门口回头一看，张清韵远远地跟着自己，步伐优哉游哉，一点都不着急。
    吃饭的时候他说：“不怕我真生气？”
    张清韵说：“你没生气。”
    “你怎么知道？”
    “我和你心连心，有感应。”
    “嗤……”
    老实吃饭了，嘴角翘得甜蜜蜜地。
    因为知道未来两天会分开，所以才这么黏糊吧。
    张清韵也知道曹凝黏自己黏得厉害，下午最后一节课，还刻意去曹凝上课的教室蹭课，好好道个别。
    然后就各自出发了，约好周一见面。
    ======
    “清韵，两天你接了三单工作，忙得过来吗？”司丽娜没想到，张清韵还会打电话来要工作，她觉得他这个周末手上就有三单。
    “都是很简单的，拍几组照片就行了。我把晚上的世间利用上，可以。”
    比如白天户外拍一个，晚上室内拍一个，两天拍四个，完全可以。
    就是有点累。
    张清韵开始庆幸曹凝没有来，否则让他看见自己这么辛苦，那小子肯定有意见。
    最近这么拼，是真的有点想转型做职业模特，那样来钱更快一点。
    吃两年青春饭，以后再改行做别的也行。
    不过还没下定决心，想先看看再说。
    职业模特圈里头，也不是那么好混。前辈们的事情听得太多，张清韵也有几分顾忌的心理在里头。
    他倒不是害怕自己会迷失，只是害怕飞来横祸。
    “我一直也想让你当职业模特，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司丽娜给他介绍了一单工作，最后对他说道。
    “好，谢谢司姐。”
    挂了电话，躺在酒店的床上，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公举。张清韵突然很想见见他，于是拨通号码，邀请对方视频通话。
    “干嘛？”小公举拽拽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张清韵仔细看，得出结论他在看电视，而且在看抗日剧：“宝贝，陪老人家在看亮剑呢？”
    “连你都知道，这剧他们翻来覆去地看也不腻。”曹凝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回屋里打电话去了，进门就说：“想你了，特别想。”
    特别撒娇。
    跟他这个人怎么傲娇怎么矜持不冲突，心里想什么张嘴就来。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了，想见见你。”这会儿是晚上，七八点钟，张清韵刚吃完晚饭回到酒店，一会儿九点钟左右，他还要去开工。
    拍完照片，十一点半能收工都算是早的，再迟点可能要弄到凌晨。
    那得看摄影师满不满意，模特配合得怎么样。
    “工作还顺利吗？”曹凝倒在自己床上，躺着跟他说话，显得声音懒洋洋。
    “还行，周一早上回去。”
    “赶得及吗？”
    “赶得及。”
    双方沉默地对视了片刻，都受不了这种能听见声音，摸不着人的情况。
    最后张清韵说：“九点钟要去拍个照片，晚上可能就没办法给你打电话了，你早点睡觉。”
    昨晚没有工作，两个人是打电话打到深夜。
    “嗯，那你，工作别太辛苦。”曹凝看了看他，对着屏幕亲了一口：“爱你。”
    张清韵马上溢出笑声，也回了个吻：“爱你。”
    挂了电话，也差不到就到九点。张清韵起来准备了一下，出了酒店的房门。
    工作环境是个露天的酒吧，灯光很柔和。
    张清韵穿着对方准备的衣服，在这边拍照片。
    其实也不难，就是拿着酒杯到处坐坐，摆摆姿势。这些照片最后会被使用一两张，但是拍的时候却拍了不少。
    结束后张清韵用自己的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曹凝。
    本来这是不允许的，这套衣服还没上市，照片不能外泄。不过可以偷偷地拍，又没有人知道。
    “帅。”曹凝还没睡觉，收到图片少女心沸腾：“这是在酒吧？你去泡吧？”花痴了一下然后才看出来，背景是沙滩上的露天式酒吧。
    “嗯，在酒吧拍照片，不是泡吧，我敢吗？”张清韵回道。
    “不是不让你泡吧，想飞过去跟你一起喝点小酒。”可惜飞不过去。
    “呵，还惦记着喝小酒。”张清韵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了就快，于是跟曹凝道晚安：“睡觉了，好不好？”今晚就不打电话了。
    “睡不着，要你亲亲才能睡。”曹凝又对他撒娇。
    “唔嘛，亲亲宝贝。”顺便说：“等你奔二的时候还这样，我会考虑换个宝贝。”
    “靠！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画风一秒钟就变了，张清韵笑道：“当然是假的，不换，一辈子都不换，就要一个宝贝。”
    “嗤，睡觉了……”在这样下去，这电话还挂不挂了。
    “嗯，宝贝晚安。”
    依依不舍，还是挂了。
    第二天也很忙，没空给曹凝打电话，就吃饭的时候抽空说两句。
    这周末张清韵过得跟打仗一样，不过辛苦也很值得，最后拿到的酬劳数目不少。
    按他的条件和敬业程度，有大把多摄影师想拍，跟他合作过的摄影师一般都挺照顾他的，有什么机会也会提携。
    往常周一至周五，张清韵不接工作。
    现在有空就想接一些，但是那样的话，跟曹凝待一块的时间就少了。除非把曹凝带在身边，宣称是自己的小助理？
    想想挺有趣的，坐在车上的张清韵不由微笑起来。
    摄影师拿起胸前的相机抓拍了一张，发给他：“恋爱了？”
    收到自己的照片，张清韵仔细认真地地看，这个眉眼温柔眼神透着思念的男人确实恋爱了。
    “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摄影师低头摆弄相机：“方便说吗？”他喜欢拍美好的东西，一些意识的东西。如果能把爱情用胶片完美地呈现出来，那挺好的。
    “是个孩子气的人，年纪特别小，第一次谈恋爱。”不成熟，嘴炮中二，可爱。
    “比你还小，那得多小？”这个模特才二十一。
    “十九。”张清韵吹着窗外的风，眯起了眼睛，因为阳光好灿烂。
    “她爱你吗？”摄影师侧头欣赏，这位帅气男孩的恋爱。
    “他爱我。”说着开心地笑起来，也特别孩子气，还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遮住不受控制的表情，以免让别人见笑。
    “真好。”年轻和初恋，年长的人羡慕不来。
    那段既甜蜜又煎熬的日子，每个人都有，但是有些人已经过了，可能初恋的脸孔也在心中模糊了。
    在生命中挥之不去的，唯有初恋的青涩和纯真，伴随一生。
    “今天出外景，看到了很多漂亮的景色，脑海里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一起欣赏。”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笔直的公路也成了奇景。我和摄影师JK各持己见，他说笔直的公路太美好了，我觉得蜿蜒的公路更有美感，凝凝你说呢？”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在我们身边开过，那个戴墨镜的小子让我一瞬间想起了你，好欠揍。”
    絮絮叨叨的话让远方的曹凝也知道：“他在想我。”
    
    ☆、第29章 等你老张家的八抬大轿。
    
    周一，早上一大早赶车回到学校，前面两节课张清韵是不打算去上了。周末两天四单工作，还是把他累得不轻，回到寝室先给曹凝发个信息：“我回来了。”
    “在哪？”
    “寝室睡觉。”
    坐在曹凝身边的谢斯宇只看到，这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在老师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了教室。
    那速度非常快，而且非常突然。
    张清韵给曹凝发完信息，然后去洗了个脸。回来之后准备爬上床睡觉，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让他很意外。
    不过下一秒钟，他心里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心有所感。
    慢慢打开门，看见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撑着膝盖抬头看自己：“清……清韵……”
    喘得够呛的，这是跑了多少路？
    “你……”张清韵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的人猛地扑到自己身上，抱了个满怀。
    踏踏实实地抱住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废话好说的，张清韵直接吻住他，一解相思之苦。
    两天没见这宝贝疙瘩，就跟丢了魂似的，只有见到他心里才踏实。
    “唔……”曹凝承受不住这般炽热的吻，很快就脸颊泛红，呼吸急促。
    他刚才本来就气喘，被张清韵一吻更加呼吸难受，全身发软，有种脑袋缺氧的晕眩感。
    及时发现他的状况之后，张清韵放开他，用力抚摸着他的背部等他把气喘均匀了再说。
    “这是有多想我？上着课就跑过来了？”曹凝的一周课程表，张清韵是知道的，这小子刚才肯定是逃课过来的。
    “就是这么想。”曹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毫不扭捏地说，他就是这么想。
    想到在课堂上一听见张清韵回来的消息，就马上控制不住自己要来见见他。
    “傻宝贝。”转身把曹凝放到自己椅子上，张清韵过来把寝室门关起来，反锁。
    “这么迟才回来？”曹凝还以为张清韵会赶回来上课，没想到这个人明目张胆地逃课睡觉。
    “需要上课的人只有我而已，总不能全部人迁就我。更何况，我也不想上课，困困地。”张清韵打了个哈欠，然后指指自己的床：“要跟我一起睡吗？”
    曹凝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如果自己也上去了，那还用睡觉？
    “呵呵。”张清韵低声笑了两声，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曹凝跟自己躺一张床，确实不用睡觉了。
    他凑过来曹凝的脸颊边，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耳朵：“那我先去休息，晚上陪你，嗯？”
    曹凝也用这么低的声音回他：“好啊，放学就出去。”
    “嗯，那你回去上课呢，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张清韵的手环着曹凝的腰，没办法，只要距离一靠近，这些小动作就忍不住会发生。
    “我在这玩电脑，陪你。”曹凝也环住他的脖子，难分难舍。
    互相注视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又亲上了，粘着彼此的嘴唇不想分开。
    一个甜蜜的吻结束之后，张清韵终于放开怀里的人，让他靠着椅子坐好：“宝贝，你玩吧，我去睡觉。”
    “嗯。”
    共处一室，一个人睡觉一个玩电脑，这种气氛自带甜味剂，并不让人觉得无聊。
    张清韵一觉睡到中午，曹凝也在寝室里陪他翘了两节课，整个上午看看电影刷刷网页，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一起去吃饭，周围都是傻白甜的气息。
    “晚上阿宇请我们吃饭。”
    “又要去喝酒吗？”
    刚忙完工作回来，挺累的，张清韵不太想去喝酒，因为谢斯宇和曹凝两个酒鬼太讨厌了。
    “小酌两杯，我保证这次不会喝醉。”曹凝担心张清韵不给这个面子，就说道：“阿宇这个人其实还好，你处久了就知道了。至于他怎么看待我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们会慢慢证明给他看。”
    谢斯宇那种木头思想，也只有潜移默化能打动他。
    “嗯。”
    张清韵这边答应了，下午去上了两节课，放学后坐曹凝的车去吃饭。
    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丁霖打来的。
    “有空吗？”
    张清韵挺吃惊的：“会长？什么事？”
    丁霖的声音还是那种幽幽的调调：“请你吃饭。”
    曹凝的手伸过来，把手机抢了过去：“丁会长，来XX酒店，一起吃个饭行吗？”
    现在自己和张清韵正式在一起了，是时候跟丁霖打个招呼。
    “行。”丁霖那边干脆地说道，然后挂了。
    张清韵把手机拿回来，拧着曹凝的鼻子说：“你怎么这么自做主张？”
    野蛮的小公举。
    “他喜欢你。”曹凝坐在座位上，正经地说。
    对于丁霖喜欢张清韵这件事，曹凝没有不爽也没有吃醋还是怎么样。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丁霖的事，张清韵不喜欢丁霖。
    只是想解决问题，仅此而已。
    有时候曹凝突然表现出来的成熟和理智，会让张清韵有种惊喜和感慨。
    他还以为曹凝会胡搅蛮缠，逼问他一些无聊的问题。
    当然也不会讨厌曹凝这些作的方面，只是他不作的时候会让自己很欣慰。
    “丁霖？学生会的会长？”跟谢斯宇他们汇合之后，曹凝把有人加入饭局的事情一说，谢斯宇就问道。
    “你认识？”张清韵的反应比较快。
    “见过两面。”谢斯宇想起来，上次那个走路不看路被自己撞倒的人，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学长，还是学生会会长，那性格也太迷糊了点，能当好学生会会长吗？
    更离奇的是，谈了几句过后，对方竟然问他：“你想当学生会的会长吗？”
    “……”张清韵想说，这句话他也对我问过。
    在门口说着说着，丁霖就来了。
    看见张清韵之后，他像阿飘一样幽幽地飘了过来，整个人的风格当真很飘逸。
    “会长。”走近了之后张清韵才发现，这个人的脸色怎么有点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我很饿，快上去开饭吧。”丁霖直白得让在座的人无法多说废话。
    五个人进了电梯，张清韵和曹凝手牵着手，正想和小公举说点悄悄话，突然他感觉肩膀上多了个脑袋，扭头一看竟然是饿得头晕目眩的会长大大。
    “……”看到这一幕，曹凝什么理智什么成熟，这时候都没了，连忙瞪着张清韵，你倒是快点处理！
    张清韵只好温温柔柔地提醒丁霖：“会长，你介意换个肩膀靠吗？”
    丁霖其实没发现自己靠的是谁，听见张清韵这么说，他歪着头往另外一边靠了过去。
    “怎么弄成这样？”张清韵不由道到。
    “厌食症，吃不下饭。”
    本来谢斯宇还准备推开肩膀上的脑袋，听见这句话就起了恻隐之心。原来这家伙是厌食症，怪不得那么飘逸，其实就是瘦的呗。
    至于说话那种调调，中气不足造成。
    “可是上次在你家，我见你食欲还可以？”张清韵奇怪地说。
    “闲歇性厌食症。”丁霖说。
    “……”好吧，我们服。
    饭局中突然多了个厌食症的家伙，每个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分出一部分在看他吃饭上头。
    只见丁霖胃口不好也不坏，东西多少也吃了一些，但是真不算多。
    那不像大男人的食量，更像小姑娘的食量。
    “会长，你不多吃一些。”见他搁下筷子不打算再吃，每个人都挺担心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挺可怜的。
    “吃不下。”丁霖摇摇头，端起一旁的白开水喝了两口。
    其他人还在吃，特别是曹凝这个小饭桶。
    张清韵给他夹菜，夹得手腕都酸了，但是开心：“会长，你要是有我们家凝凝这么能吃，那就好了。”
    丁霖说：“你们在一起了？”看那亲密劲儿，还我家凝凝……
    “对。”曹凝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鱼肉丸子，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那恭喜你们。”丁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悲喜。
    要说他有多喜欢张清韵，也没有，只是有好感，觉得这个人舒服，适合在一起。
    曹凝跟他在一起了，那也挺好的，丁霖祝福他们。
    “晚上一起喝两杯？”
    五个人又去了常去的那间酒吧，一开始都说了小酌两杯，但是后来又啪啪地醉倒了三个。
    谢斯宇、曹凝、丁霖。
    张清韵真没想到，丁霖也是个这么不能喝却爱喝的酒鬼，可把他和武弘文给累惨了。
    “我送这两个醉鬼去住酒店，你带曹凝爱上哪上哪。”武弘文指指谢斯宇和丁霖两个，这两个归他处理。
    “我们也住酒店，这模样没法回学校。”张清韵抱起曹凝，开着曹凝的车去酒店。
    武弘文紧跟其后，跟他们住一家。
    “哥们，前台说只有两个大床房。”张清韵回头跟吭哧吭哧的武弘文说道。
    “大床上也得上啊，我好不容才把他们搬出来，车里边还有一个呢。”武弘文先把谢斯宇搬上去，然后又气喘吁吁地下来搬丁霖。
    “我是一个快乐的搬运工……哦呸！快乐个毛，累死老子了……”
    “辛苦你了。”张清韵从隔壁过来看了看，对他说：“他们我会照看的，你回去休息吧。”
    “哎，那就交给你了。”武弘文在这边休息了一下，就走了。
    张清韵看他们躺在床挺安静的，也没有呕吐的迹象，就以为他们睡着了。替他们关上门，过去自己房间去看曹凝。
    曹凝喝得没多少，他就是酒量浅。
    散酒也快，睁开眼睛看不见张清韵就嗷嗷叫：“清韵……”
    “来了。”张清韵走了进来，到他身边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想吐？”
    “没有，我就喝了一点，吐什么呀我？你刚才去哪了？”曹凝开始解裤子，脱衣服。
    “在隔壁。”张清韵说谢斯宇和丁霖也喝醉了。
    “阿宇才是真正的酒鬼。”曹凝剥光了自己，摇摇晃晃地去浴室洗澡。
    “你小心点。”张清韵说：“幸好你们几个喝醉了酒品不坏，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曹凝说：“我和阿宇都是这样，丁会长我就不知道了。”他没有关浴室门，心里期待着张清韵进来，上次在浴室里做的滋味他还惦记着呢。
    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张清韵的身影，曹凝就说：“你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张清韵说：“不是你在洗澡吗，我进去干什么？”
    “进来看我洗澡。”
    “嗤！”
    打情骂俏了一番，张清韵还是进去了。看到那赤条条的身影，他心底涌起一阵欲望。动手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后面抱上去。
    “清韵……”曹凝早就想他想得不行，很快就拉着张清韵的手去碰自己后面。
    张清韵从善如流，顾不上做什么爱抚嬉戏之类的前戏，先结结实实地做一次再说。
    自从某一次做爱没有戴套之后，就不喜欢用套了，一方面节省了套钱，一方面增加了体验。
    直接触碰摩擦的感觉妙不可言，隔了一层套是体验不到的。
    摁着曹凝在浴室里要了一次，把人弄得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张清韵这才把人带出浴室，在床上继续做。
    一晚上翻来滚去，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每次都激烈得不得了。
    曹凝战斗力太渣，身体太敏感，没多少次就全身只剩下一把嗓子能叫，其余地方就是傀儡娃娃，张清韵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他自己也很享受被摆布的快感，每次被强迫摆出羞辱的姿势，心里面是隐隐期待的。
    “宝贝，在床上应该喊我什么？”
    “喊什么？”曹凝的声音甜腻得冒泡。
    “你喜欢喊什么？”张清韵居高临下，压着他的双腿。
    “不喊……”想到心中那两个字，曹凝咬紧嘴唇，死也不让自己喊出来。
    太羞耻了。
    “呵呵，脸红成这样？想什么了？”低头亲亲可爱的对象，继续用力地爱他。
    快乐无与伦比，希望夜再长点。
    ========
    隔壁的房间，谢斯宇一喝酒就睡觉，除非有人骚扰他不让他睡觉。
    丁霖其实不是酒鬼，他很少喝酒，更少喝醉的经验。
    今晚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醉，而且喝的是闷酒，算是失恋吧。
    从来没有恋爱，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好感，对方还是个男人。
    丁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之后，内心是挣扎的，既想飞蛾扑火地扑上去，又害怕会死得很惨。
    其实他跟张清韵一样，是害怕付出感情的人。
    但是他比张清韵更极端一点，害怕到什么程度呢，他甚至想过只要性，不要爱。
    找个人陪着自己，一个不满意再找一个……
    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暂时还没有去实践。
    现在失恋了，躺在一个男人身边，丁霖心里空虚又难受，不由自主地就向那个怀抱靠了过去。
    男人是感官动物，谢斯宇是个真男人，他抱着丁霖的感觉并不反感。
    稀里糊涂地就没拒绝对方的吻，反而很霸气地回吻过去。
    第一次接吻，两个都是新手，吻惨了，把丁霖的嘴唇都给吻破了。
    做正事的时候也是不知轻重，不会把控力道。
    “你温柔点……”丁霖皱着眉头，忍不住控诉自己身上的人。
    谢斯宇这才知道还要再温柔，那得多温柔……不过这人瘦成这样，算了，就多担待着点儿……
    整个过程发生得稀里糊涂，跟做梦一样。
    第二天早上谢斯宇先醒来，宿醉的感觉让他明白昨天晚上自己又喝高了。接着眼神涣散了一下，想起一些事情……
    他垂着眼眸，看见一条横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臂，然后慢慢扭头。
    丁霖的睡颜近在咫尺。
    昨天晚上自己跟一个男的睡了，这个事实谢斯宇很清楚，他不是装糊涂的人，也不会拿酒后乱性那一套来替自己开脱。
    谢斯宇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八点出头的时候，丁霖才醒过来，他浑身难受地转了个身，觉得累得不行，继续睡觉。
    “早上有课吗？”谢斯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没有。”丁霖闭着眼睛回答。
    “那你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
    九点多的时候，隔壁房的那对儿醒了，抱在一起亲亲摸摸，没忍住又来了一次晨啪。
    去吃早餐的时候，曹凝的双腿还是软的，脸上的潮红也才刚刚褪去，眼神中还弥留着眷恋的味道。
    他家男人到哪都用手护着他，担心之余开始反省自己，好像一碰到曹凝就像嗑药了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太堕落了。”他笑着叹息，眼神却一片温暖。
    一举一动都这么吸引人，让喜欢他的人频频对他注目。
    曹凝年轻的时候思想挺简单的，很少去思考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人，后来才明白，喜欢上的是他的温柔。
    注视他只要超过五秒钟，轻吻就会不约而至，然后问自己怎么了？
    无法抵挡这种温柔，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爱情的海洋里。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想你。”
    张清韵听了以后笑着说：“哦，因为你太喜欢我了。”心里也是暗爽的，这小子这么喜欢吗？
    “可能是。”曹凝抿着嘴，努力压抑嘴边的笑意。
    “去叫他们好吗？”张清韵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离开，去敲响谢斯宇和丁霖的房间门。
    两个人在门外面等了三分钟左右，出来开门的是谢斯宇，他穿戴整齐，让他们先进来等等：“丁霖还在洗手间。”
    “昨晚没事吧？”张清韵和曹凝进来找椅子坐下，然后问道。
    他昨晚和曹凝亲热着，就忘了过来看看，心里挺内疚的。
    “没事。”谢斯宇跟往常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我跟丁霖上床了。”
    “……”张清韵和曹凝的反应一样，纷纷看着谢斯宇，怎么回事？“谁主动的？”是双方自愿的吗？
    “互动。”谢斯宇的回答也是绝，并不想说自己不太清醒，稀里糊涂，那都是借口。
    “阿宇，怎么会这样？”曹凝不相信，谢斯宇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怎么会跟男人上床？
    谢斯宇说：“发生了的事情，追究原因有用吗？”
    丁霖站在浴室门口，开门的动作收了回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怎么跟会长交代？”看他们两的条件，也知道会长是被压的那个。
    现在问题是谢斯宇是直男，而会长是弯的，如果谢斯宇拔X无情，那肯定显得渣透了。
    可是如果谢斯宇要负起这个责任，他家怎么办？
    曹凝不知道怎么站队才好，要说他目前也是天真，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一夜情。这是张清韵的功劳，对感情的认真负责，让他以为每一次上床都是为了遇见爱情而准备。
    “如果他是女孩，八抬大轿把他娶回家。”谢斯宇说。
    “会长是个男的。”曹凝抽抽嘴角，他们老谢家的破传统，还真是八抬大轿。当年他老姑过门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
    “男的……八抬大轿有点悬，等他出来我问问他，肯不肯跟我一起等。”五年十年，二十年，没有时间做不到的事情。
    “啧啧。”曹凝张了张嘴，想损人又找不到词儿，只好跟张清韵说：“你肯不肯跟我一起等？”
    张清韵眨眼笑：“等什么？等八抬大轿？”
    “对。”年轻的情人坐没坐相地歪在椅子上面，笑得天真期待：“等你老张家的八抬大轿。”
    彼时他十九岁，未来的画面塞满了一个叫做张清韵的男人。
    “大家，早。”满脸倦容的丁霖，从浴室中走出来。
    他太瘦了，走路总是像飘。
    “会长，早。”大家看着他，那种担心的心情立马涌上心头，恨不得多塞他两碗饭。
    “你们刚才聊的话我都听见了。”丁霖说，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眼睛隔着稀碎的湿发看着谢斯宇：“我不稀罕什么八抬大轿。”
    “会长，阿宇……”
    “你闭嘴。”丁霖至今为止对曹凝说了一句最重的话：“我嫉妒你。”
    虽然这样，可是大家都没觉得生气，他这句话也太有气无力了，根本没有杀伤力。
    “好好好，我闭嘴，你们慢慢谈。”曹凝捂住嘴，表示自己不插嘴。
    “会长，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慢慢谈，别着急。”张清韵也很轻柔，说话声音降低了两个调。
    丁霖这里年纪最大，可是他们每个人都表现都让丁霖觉得自己年级最小……
    “不需要谈。”他睨着已经站起来谢斯宇说：“我不稀罕名分，也不干涉你结不结婚，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陪我就行了。”
    只要满足这些条件，就可以跟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凝凝希望张清韵娶他回家。
    丁霖则是要性不要爱，他不相信有爱情。
    或者说不相信有人可以守着自己过一辈子。
    谢斯宇是对特定的人好的好男人，认真负责，有能力，希望他保护好丁霖。
    
    ☆、第30章 爱的路上，需要坚持与呵护。
    
    当丁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为什么可以不在乎谢斯宇结不结婚？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丁霖并不喜欢谢斯宇。
    张清韵是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不管是自己的感情还是身边的人，他总会想很多。但是感受到了又如何，那是谢斯宇和丁霖之前的事情，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
    更何况自己身份尴尬，更没有插手的道理。
    因此他沉默着，等待谢斯宇的表态。当然心里隐隐觉得，像谢斯宇这种暗地里自负的人，应该会不满意丁霖的态度。
    但是他猜错了，谢斯宇并没有不爽，他回答说：“我可以满足你的条件，没有任何问题。”
    张清韵和曹凝看着他，眼神带疑惑。
    却听他继续说：“丁霖，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我只要你认清楚我的样子，以后就算是你喝醉了也好，也要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身边的人是谁。”
    “好。”随着丁霖有气无力的声音，这场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四个人在楼下吃过早餐以后，张清韵和曹凝回学校，丁霖被谢斯宇带走了，不知道去哪里。
    “担心他吗？阿宇会他好的。”在路上，曹凝懒洋洋地窝在副驾驶打着哈欠说。
    “有一点，毕竟……他们是喝醉了才稀里糊涂上了床，之前没有感情基础，很难坚持走在一起。”两个人连对方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责任。
    不过发生了这件事以后，张清韵对谢斯宇完全改观了，这是个真男人。
    “你在说我们吗？我们在一起之前有感情基础吗？”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那倒也是。”自己跟曹凝在一起的过程最不靠谱，但是也在一起了，还喜欢得不得了。
    张清韵撑着额头笑了笑，眼睛抬起来注意着前方，到了红灯的时候，扭头给了身边的人一个轻吻。
    温柔得像落花拂过，总是能让接受这温柔的人发怔。
    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是否每个人表达爱意都如他一般，让人心暖发烫。
    =======
    这个五月和六月，是甜蜜到冒泡的两个月，每一天都充满期待，充满对暑假的向往。
    “每年暑假你会干什么？”
    吃完中午饭，两个人最喜欢去那个丑湖边的长椅上休息。
    曹凝没有骨头一样，总是坐着坐着就往旁边靠了过去。身体接触在一起的感觉，让他安心。
    “每年暑假都回家，跟我爸学厨艺。”张清韵说。
    “我还以为你会忙工作。”曹凝挺惊讶地，然后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他：“今年也回家吗？”那自己怎么办？
    “回，你呢？往年暑假怎么过？”
    “到处玩玩，回老家住几天，然后去我妈那住几天，我爸那住几天。”
    “噗，你们家也是够呛的，一家人分居四五个地方。”张清韵摸着曹凝的脑袋，疼爱地揉了揉。
    互相就沉默了片刻，都在想暑假怎么联系的问题。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不见面是不可能的。现在一天不见都不行，更何况两个月，那简直是煎熬，肯定受不了。
    “你一定要回家吗？”曹凝坐直身体，眼睛看着那个丑丑的湖面，上面长满了浮萍。
    “嗯，要回家。”张清韵侧头看着他，看到一张不开心的脸。
    “那随便你，我要去的地方也挺多的，这两个月可能，就见不到面了，手机联系吧。”曹凝抿了抿嘴唇，拿出手机来查看日历，距离暑假还有五天时间。
    “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张清韵探头瞄了一眼时间，说：“这么晚了，现在回去吧，晚上去找你上自习。”
    “……”曹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默默地点头。
    张清韵亲了亲他，站起来牵起他的手，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晚上的自习课，全部人都溜到法学院去了，四个人坐在后排。
    武弘文嫌虐狗，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他在前面跟女孩子坐在一起。
    这两月里头，谢斯宇和丁霖挺好的，平平淡淡不像谈恋爱，倒像是搭伙过日子。
    跟他们比起来，这边是打得火热，上个自习都没完没了，不停开小差。
    “暑假去哪里玩？”丁霖主动跟张清韵聊天。
    “回家，可能不出去玩。”张清韵说：“会长你呢？”他说话的时候，手里头拽着曹凝的手指，那家伙正在努力往回抽，还是不爽。
    “不知道，不用我安排。”丁霖指了指旁边的谢斯宇，这位是个超级控制狂，生活由他安排。
    “那不是挺好的吗？不用自己去烦恼。”张清韵笑了笑，感觉会长这段时间长胖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是不是胖了？”曹凝盯着丁霖的脸看了一会儿，问谢斯宇说。
    “胖了八斤。”
    “噗，你真行。”两个月胖了八斤，可以的。
    “正常，我只是间歇性厌食。”丁霖很想证明这跟谢斯宇没有关系。
    “你们天天这么黏糊，暑假怎么办？”谢斯宇也正面临着这个问题，他的解决方案已经有了，但是怕丁霖受不了。
    “他回他家，我回我家。”曹凝懒洋洋地说，手里转着圆珠笔。
    张清韵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晚上下自习的时候，一起漫步走在黑乎乎的林荫小道，并不急着回寝室休息。
    虽然周围没有人，但是也不敢手牵着手不放。
    这就叫做做贼心虚吧，当他们还没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别说牵手，连当众告白都敢。
    因为当时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面对别人的质疑，自己心里有数。
    可能会笑笑地说一句，搞基很正常，你来不来？
    真正喜欢上一个男人以后，好些东西都默默藏在不心里，不敢再表现给别人看。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且为了保护被自己喜欢上的那个人。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尽管距离很近，感情也很好，白天黑夜都能感受到那个人爱着。
    却还是，无法填满一个缺失。
    是不是恋爱的人都这样，少一个吻，少一个拥抱，都觉得他已经不那么爱我了？
    谈了两个月，有些东西逐渐沉淀，另一半已不像当初那么紧张，这时候的心情有谁能理解吗？
    但是，你又真的肯定，他是不紧张？
    小道走到了尽头，光线充足，豁然开朗，周围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张清韵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举动，他走到曹凝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去我寝室玩吗？”
    “不想去。”曹凝撇嘴说。
    “那去你寝室玩？”张清韵不介意去谁那，只是303人少点。
    “有什么好玩？干瞪眼？”他说着，上楼走了。
    脾气耍得有点莫名其妙。
    张清韵跟了上去，跟到403寝室门口。
    曹凝转身想关门的那一刻，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种鼻子发酸，想哭的冲动。
    “你怎么了？”他脸上满满都是不知所措。
    “没什么，想早点睡觉。”曹凝不知道怎么对他说心里的感受。
    “好，那你休息，明天我再找你。”张清韵摸摸他的脸，然后退后两步，看着他关上门。
    在门外站了几分钟，他下了三楼，拿起手机想说点什么，又怕打扰曹凝休息。
    第二天早上，很早张清韵就起床去买早餐，送到四楼给大家吃。
    通常他只要送上去都不会只买一份，曹凝寝室的室友他也会顺手带一份。
    张清韵在403混得很好，差不多就跟自己的寝室一样，出入自由。
    “凝凝。”打开门之后，第一时间去找曹凝的身影，那个人已经起床了，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着这边。张清韵发现他以后，笑容乍现：“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可以，买早餐了？”曹凝顶着乱翘的头发走过来，他真饿了。
    “嗯。”张清韵顺手拿起笔筒上的一支梳子，替他梳头。
    “……”曹凝默默接受了这些温柔，他手里已经捻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吃起来。
    “好吃吗？”
    “没有你做的好吃。”
    两个人都笑了笑，想起了一些共同的美好的回忆。
    一起去上课的路上，曹凝突然说道：“我已经习惯了你每天给我买早餐，跟我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下午的时候用自行车载着他在校园里兜风，周末的时候偶尔跟着他一起出去工作。只要有时间就出去滚一下床单，去曹敛之那儿做做饭。
    已经习惯了。
    “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跟谁一起吃饭？”
    “可以跟你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张清韵说。
    “你说得对。”曹凝踩他一脚，转身去了自己的教学楼。他希望暑假分开的时候，也能这么潇洒地转身。
    张清韵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帆布鞋上，右边有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他抿嘴笑了一下：“小混蛋。”
    怎么不给左脚也来一下呢？
    =========
    放暑假是件开心的事情，暑假前一天校园里洋溢着欢欣的气氛。
    张清韵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家离学校说远也不算太远，比一些外地的同学那是要好太多，不用做火车也不用坐飞机。
    到汽车站坐个巴士就好了。
    室友薛涛家比较远，早早收拾好东西，还买好了票。
    “涛儿，我送你去火车站。”看他这么多东西，张清韵不太忍心，这家伙是要搬家吗？
    “那敢情好，你不用去陪男朋友的话，送送我也无妨。”薛涛笑得一脸促狭，这阵子他们老三谈恋爱，跟他们玩耍的时间都少了。
    “说起来，他们在一起还是我们的功劳。”席东树也是外地，但是不远，他没想着这么早回去：“我也去送送涛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人在路上聊天，薛涛说：“下个学期我们大三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席东树说：“我想考研。”
    说完都看着张清韵，这家伙外形条件好，现在又兼职做着模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往娱乐圈发展。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张清韵笑笑说：“我不想考研，其实我想回家开饭馆，但是……”
    他说的但是，其他人都理解。
    身边有个那样的男朋友，不可能跟着他回小地方过日子的吧。
    “反正时间还长，以后再说吧。”张清韵垂下眼帘，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烦恼。
    他家的小公举，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暑假就应该到处游玩，而不是束缚在一个地方，过着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
    “你在哪里？”在车上收到了曹凝的信息。
    张清韵看了好一会儿，回他说：“我在公交车上，送室友去火车站坐车。”
    过了片刻，曹凝回：“什么时候回来，赶得上吃午饭吗？”
    张清韵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他不确定：“你别等我，饿了就自己去吃，我可能不会准时回来。”
    发完这条，约莫过了十分钟，曹凝的短信才再次发过来：“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决定。”他心里打算是明天走的，但是没有跟曹凝说实话，想见面了再说。
    “哦。”
    断断续续发了几条，下车搬行李去火车站的时候就没法继续联系了，直到把薛涛送上车，他和席东树在路边随便吃了个午饭，就坐车回学校。
    回到学校是一点种左右。
    张清韵想着，这个钟点曹凝怎么也得吃过午饭了。
    “我回来了，你中午吃了什么？”之前发的信息对方没有回，现在又发一条。
    “你真无聊，快上来我在寝室。”
    张清韵手里拎着一盒点心和奶茶，加快脚步回到寝室楼，上去403找他。
    曹凝正在看视频，扭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囔囔说：“算你有良心，知道给我买东西吃。”
    张清韵心里一咯噔，难道这祖宗没吃午饭？
    “你不陪我吃我吃不下饭。”曹凝打开点心盒，看见是蔓越莓饼干，拿起来就吃。
    “……”听他这么说，张清韵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他坐在旁边曹凝专门给他买的椅子上，低声说：“你这么任性怎么行？”
    没有自己陪着就不上心吃饭的问题，那分开以后怎么办？
    “总的有个适应期，你放心吧，我不会饿死自己的。”曹凝拿起奶茶杯，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喝得太急呛到了。
    张清韵就看着他呛，也不给他拿纸巾，也不给他顺气。
    “……”曹凝呛完以后，自己抽出几张纸巾随便抹抹嘴，然后沉默地继续吃东西。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说话：“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谁告诉你的？”张清韵问道。
    “我感受到的。”曹凝说道。
    “你的感受靠谱吗？”
    “不确定，所以在问你。”
    “凝凝。”张清韵喊道，拿走他嘴里的奶茶，很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之前那种热烈疯狂的恋爱才叫恋爱？”
    曹凝没有说话，他听张清韵对自己继续说：“恋爱不代表没有理智，你不能因为我考虑到现实稍微让步一点，就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了。”
    “不可以不让步吗？”曹凝说完，拿起一块饼干，继续吃。
    “有可能吗？”
    “只有你想不想。”说了这么多，虽然对方也解释了，但是曹凝还是心里涩涩地。
    不管多么热烈的时候，张清韵还是有所保留。
    “那你跟我回家吧。”
    “……”
    张清韵看着他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他说：“哪些东西需要收拾的，我帮你收拾。”
    曹凝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你刚才说什么？”他好像听见张清韵说，让自己跟他回家？
    “跟我回家啊，你不是说不要让步吗？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张清韵背对着他，想去阳台帮帮收衣服：“但我不清楚，你会不会让步。”
    会不会因为男朋友，放弃去看自己的家人。
    “跟你回家是什么意思？作为你的朋友，还是男朋友？”曹凝的心脏砰砰跳，如果是普通朋友，虽然也不错，但是总不甘心。
    “我是那样的人吗？带你回去就是让你认门，让我爸知道你。”张清韵笑着说道，抬头把曹凝的衣服收下来。
    曹凝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在你口中，出柜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张清韵点头：“确实，在我家就是这么简单，不简单的是你家。”更何况这小子还没想过要出柜。
    “你家里有弟弟。”曹凝突然很遗憾，自己怎么没有弟弟。
    老姑家本来有个表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风水遗传的问题，曹家现在已经有三个弯的了。
    虽说老叔以后会结婚，但是他年轻的时候玩得比谁都凶，真替未来的婶子悲哀。
    “有没有都是一样，我爸能接受。”
    拿着曹凝的衣服走回来，打开他的行李箱，给他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帮你整理好了，你决定去哪就去哪，不答应跟我回家也行，但是要好好吃饭。”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答应？”
    “因为你考虑了这么久还不回答我。”张清韵看着他，停顿了一秒钟才继续收拾。
    一会儿之后，听见曹凝小声说：“我跟你回家。”张清韵要出柜，他为什么不去？跪着也要去。
    “不用紧张，我爸人很好。”
    “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已经吸完的奶茶，曹凝咬着吸管吸了又吸，说自己不紧张，却已经开始神游天外。
    年纪还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也没有想过初次去上门要怎么样。
    晚上很晚了才突然想起来，给张清韵打电话说：“我要给你爸爸稍点什么东西？他喜欢什么？”
    “都不用。”张清韵哭笑不得，都还是学生，用得着稍什么，买点水果回家就行了。
    “抽烟吗？我那还有两条好烟，从我爸那顺的。”
    第二天早上，先开车回了一趟曹敛之那儿，把他私藏的两条好烟带上。
    没碰到曹敛之，那样最好，免得他东问西问。
    “有跟你爸妈说你暑假去哪吗？”回到车上，张清韵接过他说的那两条好烟，果然是好烟：“你就惦记着我爸了，我也抽烟。”
    “就你那点烟瘾，会品味吗？”自从上次说过以后，两个人都不怎么抽了。
    美名其曰替张清韵省钱，否则烟钱也是一大笔。
    “你说得对，我品味差。”
    “我呸，拐着弯损我呢？”
    “不是你损我的吗？”
    “张清韵你行啊，半句都不让我。”
    “你开车我开车？”
    “回你家你说呢？”
    路上拌着嘴，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张清韵家了。
    他家住在以前的老社区，房子有些年头了，住在三楼。
    “三楼还好，要是六七八楼就惨了，没有电梯得多累。”曹凝跟在张清韵屁股后面，一直在说话，一会儿说房子地理位置不错，闹中取静，一会儿说社区干净，绿化做得好。
    “宝贝，你手心都出汗了。”张清韵一手提着两个人的行李，一手牵着他，慢慢走：“别怕，我爸人很好，你肯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曹凝另一只手里，提着他的好烟。
    “嗯，我喜欢的他肯定也喜欢。”张清韵笑道，到门口了，回头看看满脸假装镇定的人，心里面暖暖地。
    真没想到他会二话不说跟回来。
    “你确定吗？真的要出柜？我们才谈了三个月。”曹凝在路上不紧张，在社区门口也不紧张，到了家门口他腿肚子开始发抖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等下个暑假再说你是我男朋友？今年先告诉我爸，你是我普通朋友。”张清韵想了想，说道。
    “去你的普通朋友，敲门吧。”曹凝知道他在逗自己，又气又笑地打他一下。
    张清韵伸出手准备敲门，但是很快又收回来：“敲个屁的门，我爸还没下班。”他找出钥匙自己开门。
    “靠！”曹凝要炸了，害得他刚才还那么紧张，搞半天……
    “宝贝，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把我带节奏了……”张清韵一边和曹凝拉拉扯扯，一边打开家门。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家里面有一屋子的人……
    
    ☆、第31章 都是张家儿媳妇。 
    
    说好的家里没人，却突然冒出一大堆，别说曹凝没有心理准备，就连张清韵自己也是措手不及。
    等他看清楚屋里都有谁之后，很疑惑，有一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认识，认识的人之后自己的爸和弟弟。
    “爸。”张清韵开口叫了句，暂且先不管那些陌生的客人，他把曹凝拉过来说：“我带了朋友，先带他进去休息，等你们谈完我再给你们介绍。”
    他们两个人措手不及，其实屋里的人也挺措手不及的。
    张清韵今天要回家的事没跟他们说，张爸和弟弟都不知道。
    刚才屋里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张清韵一回来，全都安静了。
    张爸还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站起来替儿子那东西：“回来了，先进屋去，走。”可能着急，也顾不上张清韵带回来的朋友，带头进了张清韵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进了屋以后，张清韵拉开一张椅子给曹凝坐下，然后自己爸爸：“外面那些人都是谁？”
    “唉！你弟弟闯的祸。”张爸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前几天小儿子突然打电话给他说，自己被人灌醉之后不小心让一个女同学怀孕了，对方不肯和平解决，一定要嫁给他。
    张清廷拿不出事，又不敢找张清韵解决，他怕这件事情闹大，所以就只好告诉张爸让张爸解决。
    “这小子……”听了这些话之后，张清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距离前头他女朋友堕胎才多久，这就又让人怀上了，还不是同一个！
    “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们家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早结婚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对方要求比较离谱，他家要我把房子写在你弟弟名下，扯了证以后要添上女方的名字，还要二十万彩礼。彩礼这事我没话说，二十万就二十万，但是房子是留给你们兄弟俩的，我怎么能只写你弟弟的名字。”张爸就为这个事头痛。
    他看未来儿媳妇不是善茬，以后对张清韵这个大伯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爸，房子写谁的名字没关系，如果他要娶媳妇，给他也无妨。”张清韵对张清廷是失望透顶了，就叹了口气，那小子刚才进了门也没喊自己，看来是没脸认这个哥。
    黄姵丞那单事，张爸还不知道。
    “那不行，全给了他，那你怎么办？你以后也要娶媳妇。”张爸摇摇头，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爸，我不用娶媳妇。”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清韵干脆就现在托了出来，对张爸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追上了吗？”张爸的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个。
    “追上了，就在这坐着呢。”张清韵指指身边的曹凝，那家伙连忙站起来。
    “伯父您好，我叫曹凝。”曹凝挺紧张地说，站姿略显僵硬。
    “你，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张爸左看右看，内心有点不太敢确定。
    “伯父，我是男孩子。”曹凝抽了抽嘴角，女孩子有这么平胸吗？
    “……”张爸就傻眼，看着大儿子，你给爹找了个男媳妇？
    “爸，男的也没差，懂事肯孝顺您就好，我就喜欢他。”张清韵说道。
    曹凝点点头，马上表现自己的懂事孝顺：“伯父，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莽撞地给您带了两条烟，希望您看得上眼。”
    那小狗腿的模样，张清韵看了好笑，伸手摸一把他的头。
    “这……”张爸抽了几十年烟，烟瘾还是有的，看见好烟当然高兴。
    只是人家第一次来家，凭什么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他摆手道：“孩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爸。”张清韵接过来，塞到他爸手里：“拿着吧，这媳妇都是我的了，这烟算是我俩一起孝敬您的。”
    “对对，我现在的花哨都是清韵给的。”曹凝怕张爸不收，连这个都抖出来了。
    张爸一听，那也行，既然是儿子买的，这烟收得心安理得。
    就是男媳妇的事，他还是有点不确定：“你们都是男孩子，怎么会在一起？”眼睛看着曹凝，挺好的一个孩子，长得醒目干净，家里知道吗？
    “爱情啊，爸您懂的，一眼就看上他了。”张清韵笑笑说，接着拍拍爸爸的手臂：“清廷那里，您不用顾忌我，出去跟他们谈谈吧，晚上我再跟清廷好好谈谈。”
    张爸想想，说：“那行，我先出去跟他们谈谈，你们俩的事晚上再说。”
    等张爸出了门，曹凝马上一脸意外：“你爸怎么这个反应？”也太淡定了点吧？
    “怎么样，我爸挺开明的吧？”张清韵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我爸要是脾气大点，早把我弟弟一巴掌呼死了。”
    年纪轻轻就弄出这么多破事。
    “你弟弟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曹凝就说：“那你弟现在结婚了，还上学吗？”
    “这事得看他自己，我管不住。”谁没十八岁的时候，懂事的自己就懂事了，不懂事的越教越反抗。
    “你家房子你真不要？那你以后住哪？”曹凝替张清韵有点不值吧，凭什么呀。
    “不要，等他们结婚生了孩子，家里人一堆，我跟他们挤在一起算什么事？我宁愿出去租房子也不跟他们挤。”张清韵问曹凝渴不渴，他出去倒两杯水。
    “有矿泉水。”曹凝起身去把矿泉水找出来，一边说；“你真打算租房子住，那我以后要跟你过苦日子了。”
    “头几年肯定苦，你不乐意也没用，谁叫你找的男朋友这么穷。”
    “呵呵。”曹凝拧开水瓶盖子，喝水。
    “等个三五年呗，等我赚点钱，带你去欧洲旅游结婚。”张清韵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在耳边许下承诺。
    “你说的啊，别忽悠我。”曹凝笑了笑，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
    “嗯，我说的。”张清韵亲了亲他的侧脸，温存了一番才放开他。
    房间有三四个月没收拾了，两个人一起动手，把房间清洁了一遍，然后上床睡觉。
    期间外面那些人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张爸过来叫他们一起去。
    曹凝睡得迷迷糊糊，隐约知道张清韵起身去说了点什么，然后又倒回来睡觉了。
    “宝贝，下午睡醒了给你做饭吃。”
    来到家的第一天，两个人在床上抱着睡得天昏地暗。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钟，张爸今天请假没去上班，见大儿子终于起来了，放下手里的报纸说道：“吃点什么，爸给你们做饭吃。”
    张清韵说：“您难得休息，就别做饭了。”天天做，不烦么。
    他进了厨房，张爸也跟着走进来，对他说：“清廷那边谈好了，他们打算过几天回女方老家摆酒。”
    “嗯。”张清韵掏着米，点点头。
    “我答应了把房子给清廷，不过要等孩子生下来，才去过户。”张爸憋了半天，开始数落小儿子：“你弟弟没你懂事，你这么大的时候，除了读书就是打工。”
    “算了爸，我们都是让您操心的主，我也懂事不到哪里去。”他笑着说：“这不给您带回来一个男媳妇，还不知道您接不接受。但我真的喜欢他。”
    “……”张爸默默看了眼大儿子，默默出去了。
    张清韵做好饭，端出来客厅。家里现在静悄悄的，那一家子被张爸送到了酒店，现在张清廷在那边陪着，估计晚上也不知道回不回来。
    “爸，反正也差不多晚上了，您也一起吃点呗，就当吃晚饭。”
    “行了，去喊你朋友吃饭吧。”张爸说道。
    “爸，您别装糊涂，是媳妇不是朋友。”张清韵强调说，完了以后才进自己屋去叫曹凝起床吃饭。
    他家凝凝小公举，睡得头毛乱翘，迷迷糊糊，翻过身来看着头顶上的男朋友。
    “干嘛呢你？”悬在鼻子上的羽毛是怎么回事？
    “准备叫你起床。”张清韵把手里的羽毛笔收起来，放回笔筒里去。
    “……”曹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在那，不想起床。
    “睡我的床舒服么？”张清韵弯腰看着他，眼神带着满满的笑意。
    “没有睡你舒服。”曹凝伸手摸了他的脸颊一把，表情流氓状。
    “那咱们先去吃饭，晚上再睡我。”张清韵伸手把他拽起来，拽到洗手间去洗脸刷牙。
    “你说真的，在你家做爱会不会被踹门？”在洗手间里，关着门，曹凝小声地说。
    “你有被害妄想症。”张清韵给他拿毛巾，是新的，曹凝喜欢的奶牛图案。
    “……”沉默刷牙。
    晚上张清廷果然没有回来，张爸说他在酒店陪未来丈母娘，这几天可能都不回家，直到去女方家摆完酒为止。
    张清韵说：“估计是不想见到我，害怕。”
    张爸点点头，小儿子从小就怕大儿子，反倒是不怕爸爸。
    发生了这种事，张清韵估计弟弟也跟黄姵丞分手了，所以也不打算把那件事抖出来。
    “爸，弟弟的事算解决了对吧？”
    “差不多。”张爸挺专注地看着电视节目，偶尔拿起茶缸喝口茶。
    张清韵牵着曹凝的手，拿个梨子碰碰张爸的手臂：“别老喝绿茶，伤胃，多吃点梨子润喉。”
    “你真关心我的喉咙怎么不削一个。”张爸嘀咕道。
    “削削削，让凝凝给您削。”张清韵递给曹凝，让他削着。
    “……”张爸抓着遥控器，百般无聊地转台。
    等曹凝削好了梨，送上来，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爸。”张清韵催促道。
    张爸不想显得自己折腾人，就接了。
    等他吃了梨，张清韵就说：“您身上有红包吗？没有我去房间给您拿一个。”
    “什么红包？”张爸瞧着他，这孩子心眼就是多。
    “人您也见了，礼物收了，梨也吃了，是不是该给个红包，认了这个儿媳妇？”
    张爸就这样给摆了一道，不情不愿地，赔了一个红包。
    “你爸真好忽悠。”进了房间，曹凝终于忍不住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咯咯地笑。
    “他要是不好忽悠，能被我妈欺负成那样？”张清韵也笑，打开他们的行李箱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那你心眼像你妈，你弟弟肯定像你爸，都是被欺负的人。”曹凝说，拿起张爸给的红包，左右瞧了瞧，放进自己钱包里。
    “不好说，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样的。”家里浴室小，不可能两个人一起洗，张清韵让曹凝先去。
    曹凝站在男朋友家的浴室，心情很微妙地脱着衣服。
    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的感觉，浑身有点飘飘然，然后皮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新鲜的，兴奋的。
    假期的心情本来就很轻松，特别是得到了张爸的接受，曹凝心里那种开心劲儿，只要有大战三百回合可以表达。
    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出了浴室，曹凝看见张清韵赤裸着上身，在房间里收拾衣柜。曹凝慢慢走过去，用手圈住他的腰，皮肤是光滑的，紧致的，还能摸到肌肉。
    食色性也，曹凝不否认自己看上张清韵，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外形条件好，抱着他或者被他抱着，都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感官和心灵的双重享受，这就是构成爱情的最基本因素吧。
    “清韵。”曹凝吻了吻他的肩胛骨，然后抱着他。
    张清韵收拾好手头上的衣服，就转身吻他，本来只是想吻了一下而已，结果刚洗完澡出来的小公举太诱人，没忍住就吻了很久。
    最后还把他推倒在床上，差点就地正法。
    “你这么勾引我，这个暑假怎么过？”两个人天天共处一室，一天不做都不行吧？
    “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曹凝脱了睡裤，露出里面的小内裤，冲他笑道：“你不说自己是永动机吗？现在来一发不？”
    张清韵轻呼了口气，再次压下身体压着他：“来一发就来一发。”
    就这么压着他，做一次。
    曹凝背后靠着墙，腰后垫着枕头，把两条腿架起来搭在张清韵的手臂上，被压得嗯嗯唧唧，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叫。
    “我家隔音不太好，你忍着点。”张清韵看他挺辛苦的，有点不忍心。
    “嗯……”曹凝脸上表情都憋得扭曲了，他想叫出来。
    “乖，很快。”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洗完澡再来正经地。
    “受不了……啊……”曹凝嘴边溢出声音，连忙用手掌捂住。
    整个过程差不多十五分钟就完了，然后张清韵从他身上起来去洗澡。
    “……”曹凝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抽纸巾给自己擦……渣男，做完就走，竟然不收拾残局……
    张清韵洗完澡回来，摁着曹凝又做了起来。
    床单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明天肯定要洗床单。
    =========
    在张家的日子过得可逍遥，不过一周之后，弟弟张清廷带着媳妇回来了。
    张清韵第一次认真地端详弟妹，是个跟黄姵丞完全不同的女孩子，长得圆脸，外向活泼。
    “大哥，我叫冯琴琴。”小夫妻俩一进门看见张清韵，女孩先开口，张清廷表情复杂，不敢直视他大哥。
    “弟妹好，这趟回家还顺利吗？”张清韵对女孩子一向温柔的，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人家脸色看。
    “顺利，清廷会体贴人，我们家那边的亲戚都说他好。”冯琴琴笑道，会给男人做面子，看得出来情商不错。
    “那就好。”张清韵跟着笑笑，没多说什么，他把曹凝介绍给这对小夫妻：“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大哥的媳妇，叫曹凝。”
    纵然是淡定的冯琴琴也愣了，别说是少不更事的张清廷。
    “哥，你是……”GAY差点脱口而出，最后还是没说，但是睁大的眼睛已经替他说了。
    “我们只是互相喜欢彼此，他是我喜欢的人，这辈子就他了。”张清韵没想过要弟弟接受，反正他最大的阻碍是张爸，爸爸都接受了弟弟不接受也没事。
    “爸他……”
    “他知道了，也接受了，还给凝凝送了红包。”张清韵话锋一转说道：“晚上来我房间，我有事跟你谈。”眼神都变了。
    张清廷马上闭上嘴巴，一声不敢吭声，他知道张清韵要谈什么。
    为了顾及他的面上，晚上兄弟俩关在房里，连曹凝都不在旁边，他客厅里跟张爸说话。
    “清廷，怎么回事？你之前那个女朋友呢？隔两个月不到，你就有了二胎了？你行啊。”张清韵一点都不客气，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这是意外，我也不想的。”张清廷好像找到了宣泄口似的，憋着一股气说：“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是她故意灌醉我，拿孩子来威胁我。”
    “她为什么要故意灌醉你？”
    “喜欢我呗，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当然拒绝她。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做，还告诉丞丞，还我两分手了。”
    “就这样你还不想分手，你想耽误人家到什么时候？”张清韵就笑了，气笑的：“谁都有烂桃花，怎么别人就没你这么倒霉？你真觉得纯粹是自己倒霉？”
    “……”张清廷撇撇嘴，他还真觉得是自己倒霉。
    “就你这样，活该被人算计。”张清韵叹气说：“那就这样吧，找个厉害的管住你，也好过你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哥，我不想娶她。”张清廷低着头说：“我喜欢的是丞丞。”
    “你喜欢她，但是你珍惜过吗？你有好好地对待感情吗？如果你真的珍惜的话，就不会让自己发生这种事。”
    “我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张清廷说着，声音都变了，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受到的压力不小。
    “那就拿出魄力来，在你没有能力负担起责任之前，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还有，我所说的能力是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别折腾家里人。你有本事闯祸你有本事解决，别让爸为你操心。”
    “……”张清廷就不说话了，他要是有魄力承担责任，也不会把这事惹回家，自己早在外面就解决了。
    “外面那个，是你哥我这辈子认定的媳妇，你接不接受不打紧，但是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否则就是亲弟弟我也饶不了你。”张清韵斜视着弟弟，给了句警告。
    张清廷哪敢说半个不字，他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他哥的事。
    但是他不管，不代表他媳妇不管。
    一家人住在一起时间长了，曹凝是什么来头他们多少就会知道。
    冯琴琴这个人有心眼，她当初抓紧张清廷就是看中张清廷好拿捏，而且貌似不缺钱花，想必家境还不错。
    没想到回家一看，虽然家境不算很坏，但是绝对不算好。
    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大哥，而房子只有一套，车子也没有。要不是看中张清廷人好拿捏而且是本地人，冯琴琴也不会干这么出格的事情。
    正失算着呢，张清廷的大哥竟然带回来一个男朋友。
    “楼下那车是大哥媳妇的？”他们小夫妻的房间，窗口正对着楼下曹凝泊车的地方。
    “是吧，我们看他们开车出去过。”张清廷随意回答道，低着头正在玩手机。
    “大哥媳妇家境不错，那车是名车，这个是新款，没有这个数拿不下来。”冯琴琴对老公竖起十根手指头。
    “多少？”张清廷猜不着，这是代表几位数？
    “一千万以上。”冯琴琴说出来的价格，吓死个人了。
    他们家这套房子卖了也没一半的钱，他哥男朋友光是一辆车就一千多万？
    “他家有钱吧，不出奇，好像是个当官的。”想了想，张清廷摇摇头，那是大哥的事，跟他们扯不上关系。
    “当什么官？在哪当官？”冯琴琴说：“大哥是个大方的人，二话不说就答应把房子给你，以后打算自己买房子吧？”
    听她喋喋不休地讨论这些关于钱的事情，张清廷挺烦的，就说：“我不知道，你想知道自己问去。”
    冯琴琴沉默了片刻，自己出去了。
    她不用问张清韵，直接妯娌俩搭话不就行了吗？大家都是张家的儿媳妇，占着这个身份好套近乎。
    就不知道小公举遇到辣媳妇，会有怎么样的化学反应。
    
    ☆、第32章 变故。 
    
    说实话，曹凝不太懂怎么跟张清韵的家里人相处。
    来张家住了十天左右，他每天跟张清韵黏糊在一起，除了偶尔跟下班回家的张爸聊天之外，很少见到张清廷和他媳妇。
    突然冯琴琴过来跟自己打招呼，都不知道怎么聊下去。
    曹凝就看了看这位张清韵的弟媳，大概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长得算清秀，跟上次医院里见过的那位差了点。
    冯琴琴坐下说：“大哥做饭去了？”见曹凝点头，她就内疚起来说：“本来做饭这活儿应该我干的，等三个月一过胎儿稳了，怎么也不能让大哥继续做饭。”
    “没事。”曹凝不知道冯琴琴的底细，张清韵没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对冯琴琴挺耐心的还：“你怀孕了，是该小心点。”
    而且自己喜欢吃张清韵做的饭，换个人做可能吃不惯。
    “哎，这孩子来得太突然，让我措手不及，我看我的书是没法读了。”冯琴琴笑笑道，圆圆的脸挺亲切的：“大哥和你是要过一辈子的人，那你们以后会收养孩子吗？”
    要是不领养，他们也不能生，手里面那么多钱，不知道留给谁。
    “看情况，暂时没想孩子……”曹凝跟冯琴琴也就差不多一个岁数，他瞅着冯琴琴的肚子，人家都有孩子了。
    “也对，你和大哥还这么年轻，先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再说。”冯琴琴挺理解地笑道。
    第一次个这个‘大嫂’交谈，也没有多说什么。
    “凝凝，进来端菜。”张清韵做好了饭，在厨房里面喊了声。
    “来了。”曹凝这些日子，化身端菜小能手，是他家男人的御用端菜工。
    等他进了厨房，张清韵把手里的一碟子绿油油的青菜交给他，顺便亲亲他脸颊：“辛苦了？”
    曹凝笑着回吻他：“你更辛苦。”转身就走了。
    脚步和声音，都带着雀跃，这段时间他总是这么快乐。
    每天晚上张爸回来得晚，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个年轻人。
    两对儿少年夫妻，以前都各过各的。
    今天晚上突然发现，曹凝和冯琴琴有话说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张清韵纯粹好奇地问了一嘴：“你跟弟妹什么时候有话说了？”
    曹凝坐在床上，抬起头说：“怎么了，她人挺好的，吃饭之前还跟我说让你每天做饭很过意不去。”
    “没有，只是提醒你，弟妹这个人不简单。”小小年纪能算计一门亲事，心智肯定比曹凝这样傻白甜成熟。
    “怎么？”曹凝不高兴他说话留一半，就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似的。
    “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张清韵开玩笑说：“等你以后成了老张家的人我再告诉你。”
    曹凝听了生气，马上从床上蹦跶下来扑过去，挂在他背上恶狠狠地说：“我现在还不算吗？”
    “现在只算见长辈，还没正式过门。”张清韵背着他说，反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说呗，迟早都是你的人。”曹凝在他背上摇来摇去道。
    那力道大得很，张清韵怕了他，只好说：“我弟弟有女朋友你是知道的，突然间换了一个，还怀孕了，你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曹凝撇撇嘴，他挺讨厌这种借子上位的事情，周围听得太多，早已产生心里厌恶。
    而且心里有种惶恐，要是哪天有个女人也这样算计张清韵，自己分分钟得让位。
    因为那女人会生，张清韵再怎么喜欢自己，心里也会遗憾不能生孩子吧。
    “不过也无可厚非，她能生孩子。”
    “能生孩子的多了去了，我弟不是非指着她的肚子不可。”张清韵对这件事挺气愤的，但因为是弟弟的事，不能自己说了算。
    “能生孩子的多了去了，但我不会生。”曹凝咬着男人的耳朵说：“你想不想要孩子？”
    张清韵笑道：“你都不会生，我想也没用啊。”
    曹凝就打他：“你还真想，不许想！”不要孩子怎么了，丁克一族现在也不少啊。
    “我盼着哪天发生奇迹，你给我生一个呢。”张清韵说着，真把他弄到床上去：“来来来，我们来造人。”
    “你的屁股决定你的脑袋，活该你这辈子没孩子！”曹凝狠狠地诅咒他，嘴边却笑着，没心没肺地打闹。
    最后肯定是张清韵扑倒他，认真造人。
    接下来的几天冯琴琴发现，曹凝对自己突然爱答不理起来，好像故意躲着自己的话茬似的，什么都聊不起来。
    她就纳闷，态度变得这么快，到底是怎么了？
    回屋里去问张清廷：“你是不是跟你家里人说了，我跟你是酒后乱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张清廷一开始不答话，只顾着玩电脑，后来被问烦了才说：“这是事实，我喜欢谁你自己最清楚，要不是你把爹妈闹到我家来，还扬言让学校开除我，我会跟你在一起吗？”
    “跟他们说了是吧，你也不嫌丢脸，要是你自己检点，我还能占你便宜？”冯琴琴冷笑一声，并不跟张清廷多辩论。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曹凝八成是听了自己的事，然后对自己有看法了。
    “他凭什么呀？跟了个男人觉得自己很高尚？还是个官呢……”
    冯琴琴想到这，眼睛一亮，想尽办法去打听曹凝的事情。
    也怪曹凝在Z大太出名，冯琴琴随便找个Z大的组群一问就知道了，原来这人是某某某和某某某的儿子。
    “大伯子那人看着挺好的，其实也是个门儿清的人，以后有好处估计也记不着我们。”冯琴琴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想来想去一时冲动就给曹凝的妈妈发了封匿名信。
    =============
    今天张爸开饭馆的朋友后厨缺人手，他打电话让张清韵过去帮帮忙。
    张清韵把曹凝也带上，让这小子帮忙做服务员。
    一开始曹凝还不肯，要在后厨帮张清韵打下手。
    张清韵就跟他说：“宝贝，除了端盘子我暂时想不到什么适合你做的。”
    到了饭点忙碌的时候，端盘子也能跑断腿。
    张清韵见了心疼，他偷偷跟曹凝说：“累了就休息，别这么拼命。”
    “别人都忙，你好意思休息吗？”过了饭点，曹凝之前吃的那些东西又消化了，磨着张清韵给他做菜：“你要是真的心疼我，给我做好吃的。”
    “行行，这里不是家里，你收敛点，别腻歪我。”张清韵弄开他扣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让他出去等。
    曹凝摸了他一把，撇着嘴出去了。
    有时候张清韵是很好，但是有时候又理智得太可怕。
    曹凝觉得不公平的是，对方什么时候才能像自己这样疯狂？
    忙到下午，那个临时请假的厨师回来了，张清韵跟张爸的朋友告了别，带着曹凝回家。
    路上顺便去买点东西，给自己的冰箱补补货。
    “看到那个楼盘没有？喜欢那样的调调吗？”开车经过一个楼盘，张清韵用下巴示意，让曹凝看看。
    “看外面还行，挺洋气的。”他扭头说：“怎么，你想买房？”
    “暂时没钱，毕业后想买。”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张清韵的打算是这两年努力赚钱，最起码得赚够买房子的钱。
    他不能让曹凝跟着自己睡出租屋，太委屈了。
    “毕业后哪来的钱？”曹凝瞄着他，眼神略犹豫。
    “离毕业还有两年不是吗？两年我还赚不到买房的钱？”张清韵笑笑，倒是不担心自己赚不到：“肯定毕业后就要买房子，否则我怎么敢带你回家？”
    家里现在那套房子是定了给张清廷夫妻两的，他们不可能凑过去一起住。
    就算张清廷愿意，张清韵也不愿意，他更希望有自己的小家。
    “啧啧，这自信。”曹凝想了想，说：“你好像从来没想要花我的钱？”
    “嗯。”张清韵说：“你连买个套都找我报销，我还指望花你的钱？”
    “哦，在心里骂我小气了吧？”曹凝说。
    “哪呀，我没在心里骂你小气，我很欣赏你这种做法。”张清韵一般正经地道。
    “切！”曹凝真不信。
    不过就算张清韵真这么骂了，他也还是会这么做。
    那些钱说到底不是自己的，是父母长辈给的。
    以后自己有能力赚钱，张清韵要多少都行，他绝对不在自己身上藏一分钱。
    由此也可以看出，曹凝背着家里跟男人在一起，其实心里压力很大，真的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淡定。
    “到了，好像没地方停车。”张清韵仔细找了找，才找到那么一个豆腐块，把车塞进去。
    “一会儿出来又麻烦。”曹凝皱着眉打开车门，都不敢打得太开。
    “没办法，暑假每天都是这么多人。”张清韵锁好车，过去把曹凝小公举从缝隙里解救出来。
    “妈呀！要是等会儿他们先走，把我车刮了我非削死他们不可。”小公举连忙把周围两边的车牌号码记下来，让张清韵备注。
    “你要不要这样？”张清韵对他哭笑不得，赶紧拉着人往超市里面走。
    这里人来人往地，谁也不认识谁，俩人就大胆地牵着手，招摇过市。
    逛个超市跟逛什么似的，也能浪漫得冒泡。
    “我以前认为，谈恋爱的背景就是酒店、海边、商业区、旅游区。跟你在一起以后，只有教室宿舍、厨房超市、顶了天二百块还有找的宾馆。花也就送了两次，那还是没追上的时候。”七夕都过去了，超市里面的标语还没来得及拆下，曹凝看了才发现自己七夕什么都没收到。
    一句简单的七夕快乐都没有。
    “你男人务实，七夕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多做了一次么？”张清韵把他从巧克力货架边拉走，那东西老贵不说，曹凝自己还不爱吃，买了也是白买。
    “务实个屁。”曹凝顺手拿了一个巧克力玫瑰：“你付钱。”
    “九块九，这个行，我还付得起。”张清韵仔细端详了一下价钱，答应给他买。
    “靠你！”曹凝气笑了，再穷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要攒钱买房子。”张清韵抽走他手里的玫瑰：“现在还不是你的，晚上再送。”
    “……”曹凝心里憋着气，等张清韵付完钱，他就抢了过来，当场就吃了给他看看。
    “败家媳妇。”张清韵这句话成功地让垃圾从天而降，撒了自己满头满身，他把东西放下，捡起那个缠过玫瑰的金属环，外面有一层金色锡箔纸的那种。
    在手里扭扭扭，扭成一个指环：“宝贝，送你一个金戒指。”
    不管曹凝生不生气，拉起手指给他塞进去：“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个真的。”停顿了片刻补充：“不过得先买房子。”
    有了和曹凝的小家，一切就简单多了。
    “丑不啦叽。”曹凝瞥了一眼，抢过张清韵裤兜里的钥匙去开车：“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我的车被刮花了没有。”
    那股可爱劲儿，张清韵可以回味一个月甚至一年。
    反正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不愁没有值得回味的表情。
    周围的车子太多，曹凝都快忘了自己的车停在那儿，要不是他的车颜色醒目，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找到。
    “曹凝。”
    走到车身边，同时也看到了一位带着帽子和墨镜的女士。
    曹凝张大嘴巴，愣愣喊了句：“妈？”
    “上车说话吧。”曹凝的妈，从儿子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上了驾驶室，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曹凝上来。
    “……”这时候曹凝哪敢说自己还有个人要接，他硬着头皮上了车，拿出手机给张清韵发消息。
    “手机收起来。”曹凝的妈妈姓陈，陈女士见他不听，伸手想拿过来。
    “妈。”曹凝心虚，二话不说就塞进口袋里，然后说：“您怎么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我专程过来接你的。”陈女士说道，把车子倒了出来，开上大路。
    “接我干什么？我不是说暑假我要自己过吗？”曹凝靠着椅子，心里乱七八糟的，尽想着张清韵还在超市门口等自己。
    “你外公想见见你。”陈女士专注着开车，没有注意儿子是什么表现。
    “外公？他回国了？”曹凝问道。
    “没回，我送你出国去见他，过完暑假再回来。”
    “什么？”曹凝一口拒绝：“不行，我不出国，您怎么能自己擅作主张？暑假我有其他的安排！”他让妈妈停车，不出国。
    “你多久没见外公了？”
    “可以寒假再去见他。”曹凝想着，到时候自己可以跟张清韵一起去，自己陪外公两天，然后两个人再去游玩，也挺好的。
    “他现在就想你。”
    “但是我说了，我有其他安排，妈，停车好不好？您要去自己先去，我寒假再去！”曹凝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口袋里的电话已经在响了，可是他却不敢接，只能及时摁掉。
    “什么安排？”陈女士眼看着就快到高速路口了，语气淡淡地说：“谈男朋友？”
    “……”曹凝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就反应过：“您早就知道了？”
    “不早，就那么几天，查实又用了一点时间。”陈女士说：“我反对你谈男朋友，你在这里给我个交代，要是现在分手，我就不送你出国，要是你拎不清，我只能让你理他远远地。”
    “没有接受我跟他在一起的可能？”
    “没有？”
    “无论如何都没有？就算离开他我会伤心一辈子？”
    “你才几岁，知道什么叫一辈子？”在陈女士心中，自己的孩子永远只是个孩子，现在还不满二十岁。
    “停车好不好，他还在等我。”曹凝语气带哀求地说道，虽然才离开了张清韵一会儿，但是已经想回去他身边想得不得了了。
    “该等你的人不是他，长大以后你会明白的。别太执着这些过眼云烟的感情，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陈女士叹气道，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是岁月留给她的冷静。
    “我喜欢他，是真的喜欢。”曹凝央求妈妈：“接受他行吗？他对我很好，他真的喜欢我。”
    “我不会接受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是我存心要逼迫你，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永远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除非我死了。”陈女士的话音刚落，身边传来一阵动静。
    她扭头一看便尖叫起来：“曹凝！”
    连忙停车，却已经来不及，曹凝已经从窗口跳下去了。
    本来他看过两边都没有车，也成功落地，但是一辆皮卡车突然冲出来，把刚站起来的曹凝带了出去。
    陈女士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几乎晕过去。
    发现撞了人，那辆车也停下了，所有赶紧人下车跑向曹凝。
    他没有正面撞到，只是被带了一点点，不过摔在地上摔得不轻，额头上流血了。
    “叫救护车！”陈女士抱着自己的儿子，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她发现曹凝晕了过去，没有意识的时候，就更加惊慌，嘴里不由大声骂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要命了你！”
    为了个男人，她真的没想到曹凝连命都不要了。
    等救护车来了以后，马上送去医院。
    陈女士联系了自己熟悉的医生，诊断出只是头部轻伤以后，稍微松了口气。
    “一切等他醒了再说，现在还不确定是否完全没问题。”拍的片子看着是没问题，但是医生总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的。
    陈女士看着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儿子，心里除了心疼以后，最多就是生气。
    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为了一个认识了还不足半年的外人竟敢做这种事情，他是否对得起父母亲人？
    拿起曹凝的手机，冷眼看着那十几个未接电话，陈女士叹了口气。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做了一个决定。
    =======
    在医院待了一夜，天没亮的时候，曹凝睁开了眼睛。
    看着自己周围的事物，竟然是在医院里，让他很疑惑：“我怎了？”喃喃地伸手摸摸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什么时候撞坏了头，竟然一时想不起。
    曹凝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在车上和自己的妈发生了争执，然后自己跳车了。
    “……”自己是这种冲动的人吗？
    虽然不想出国去外公家过暑假，但是也没讨厌到这个地步。
    “你醒了？”一个护士走进来，发现曹凝醒了以后，问他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或者上洗手间。
    “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了。”头上的伤不是和严重，曹凝觉得自己还能自理。
    他下床去上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指上缠着一圈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挑了挑眉，这么傻不拉叽的东西怎么会戴在我手指上？
    剥下来，二话不说就扔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陈女士过来，给他带了早餐：“昨晚睡得好吗？脑袋还疼不疼？”
    “不太疼。”曹凝拆开早餐边吃边说：“您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看外公？”
    “他年纪大了，上周被诊断出有胃癌，活不了几年。”陈女士说这个是真的，请假出国也是真的，她之前准备跟曹凝一起去。
    “……”曹凝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可能是内疚吧，想到自己为了不去看外公，连跳车的举动都做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去那边陪他几年，等你毕业再回来发展。”陈女士说道。
    “其实我挺不想去的，不过外公就我这么一个外孙，算了。”曹凝答应下来，然后说：“对了，我的手机呢，找了一圈没找到。”
    “在路上摔了，不知道摔哪去了。”陈女士说替他换一个。
    “靠，最讨厌换号码。”曹凝说着这句话，突然脑子里一抽，好像觉得这话很熟悉，有点异样的熟悉。
    “你吃完了就多休息吧，我请了医生来看你。”陈女士见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点担心。
    “好，我知道了，您有事就去忙吧，我没多大事。”曹凝被打断了那种感觉，瞬间就找不到了。
    曹凝他妈妈给他请的医生，每天来医院一趟，来完以后曹凝总是睡觉，醒来之后都感觉自己挺累的。
    
    ☆、第33章 三天之内搞不定，张清韵改姓曹。 
    
    那天下午，张清韵在超市门口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曹凝挂掉了。当时张清韵就知道情况有点不对劲，一般来说曹凝不会莫名其妙地拒接电话，只能说他现在不方便接，甚至不方便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打了好几个没接，心里犯着急。
    张清韵提着东西走到他们之前停车的地方，发现曹凝的车已经不在了，已经开走了。
    刚才还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的人，突然之间说不见就不见了踪影，虽然他的电话还能打通，但是却没人接。
    这种情况没由来地让人心里着慌，开始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张清韵握紧手里的环保袋，站在超市附近继续打曹凝的电话。打了十多个左右，曹凝的手机突然关机，让人措手不及。
    等他的回电似乎不可能，又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张清韵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站在原地等他。
    一直等到晚上七八点左右，期间也打过曹凝朋友的电话，也说联系不上曹凝，那人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
    张清韵心里很慌，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他站在超市附近就是不肯离开，想继续等曹凝回来。
    “清韵。”晚上九点出头，他接到了丁霖电话：“我帮你追问了一下，曹凝有可能是被他妈带走了，你不用太担心。”
    “……”听说曹凝是被他妈带走了，张清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酸酸涨涨地，果然还是不能，那些自我以为的未来计划，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你没事吧？”丁霖见他久久不说话，挺担心他的。
    “谢谢会长，我没事，我知道他没事就好。”站了一晚上，得到这个消息，张清韵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嗓音有点沙哑。
    “别太难过，他们这种人，不是过一辈子的人。”丁霖冷漠地说，虽然现在跟谢斯宇在一起，但是他随时都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嗯。”张清韵闭了闭眼，睁开叹了口气说：“我要回去了，家里一直打电话找我。”
    和丁霖结束了通话，张清韵提着东西打车回到家中。
    张爸已经回来了，看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奇怪道：“只有你一个人，曹凝呢？”
    弟弟夫妻俩也在客厅，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他回家了。”张清韵说道，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显得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这么突然？”张爸很惊讶，不是说要在这里住到开学的吗？
    “是啊，很突然。”张清韵想想也是，曹凝的妈妈怎么会突然过来把曹凝带走？据他所知，曹凝根本就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这里，他妈又是怎么知道的？
    心里的疑惑一旦成型，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在屋里扫荡。
    冯琴琴做贼心虚，她那点不自在还是被张清韵看出来了，这个人眼神闪烁，表现多少不自认，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张清韵顾不上难过，晚上去找了弟弟过来谈话。
    “最近弟妹有没有谈关于凝凝的事情？”弟弟一进来关上门，他就直接问道。
    张清廷什么都没察觉到，知无不言地说：“有啊，她最近好像在打听……这女人见钱眼开，肯定是想巴结人家，不过人家不理她。”
    挺解气的，张清廷还为此嘲笑过冯琴琴，自取其辱。
    “凝凝的爸妈都是公众人物，不难打听，我只是没想到她敢捅马蜂窝。”张清韵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特别冷静地说：“你这媳妇不能要了，否则老张家将永无宁日。”
    “哥，我也不想要，不过……”张清廷支支吾吾，还不是怕他们家闹。
    “彩礼钱给了吗？”张清韵问道。
    “暂时还没，这几天就在准备。”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张爸虽然拿得出手，但是也需要点时间。
    “如果说退婚，女方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这样吧……”张清韵想了一出将计就计的办法，告诉弟弟，然后去跟张爸商量。
    晚上张清廷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模样十分吓人。
    冯琴琴张嘴就问他：“一副鬼打了的模样，怎么了？”她实在很想知道，张清韵把张清廷喊过去究竟说了什么。
    “我们家完了。”张清廷喃喃说道。
    “什么完了？你说清楚点？”冯琴琴吓得不轻，怎么了这是？
    “惹祸了。”张清廷说：“我家房子过几天就要被收走了，你快点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去南方躲几年。”
    “什么？”冯琴琴睁大眼睛，去南方躲几年？
    “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啊，迟了人家杀上门来，要钱没有，要砍手脚怎么办？”张清廷演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看见冯琴琴不动就自己起身去收拾。
    “张清廷，你给我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冯琴琴急得不得了。
    “我哥之前和他男朋友合伙借了一笔款子，用的是我哥的名字和家里的房子做抵押。现在他男朋友跑了，钱也全部带走了。足足欠了两千万，现在要债的得知消息，很快就会来找人要钱要房子，我们不走没准还要受罪。”张清廷说：“我哥我就不管，我带着爸和你走，去南方躲几年。”
    冯琴琴是傻了眼，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
    “两千万？他们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的。
    “买车，还准备开公司，我哥那男朋友特别能花钱。”张清廷使劲儿地抹黑曹凝，这剧本台词是他自己想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之前你们不说？你们之前可没说房子被抵押了！”冯琴琴几乎疯掉，这是什么狗屁状况啊！
    “之前我们也不知道，现在东窗事发，我哥才说出来的。别废话了，快点准备吧，顺便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要是可以的话……”张清廷不自在地说：“能不能请丈母娘给我们借点钱？”
    “……”冯琴琴的嘴巴张了又合上，她的彩礼钱还没到手，对方居然想问他们家借钱？
    “喂！你不是不肯吧？我们都摆酒了，是正经的亲家，现在我家有难，你家居然想袖手旁观？”张清廷好像生气了，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要跟冯琴琴撕一场。
    “我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有钱借给你们吗？”冯琴琴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然后特别受不了的躺下床：“我休息一下，你暂时别来吵我。”
    张清廷就不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张家全家气氛低迷，几个男人早出晚归，营造出一种正在努力奔波的现象。
    冯琴琴无意中听见张清韵在跟别人打电话，在说还钱什么的……
    晚上回到屋里，又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等张家男人们都出去了，冯琴琴找出张清廷屋里仅有的几千块钱现金，带着摆酒的时候买的金首饰，脚底抹油离开了张家。
    晚上大家回来看不见冯琴琴了，张家兄弟俩松了一口气。
    张爸一头雾水，小儿媳妇怎么突然走了？
    张爸这几天的情况跟冯琴琴想象中不一样，他是因为得知大儿子的媳妇跑了，心情难免跟着低落。
    没想到一转眼连小儿子的媳妇也跑了。
    张清廷装模作样地打冯琴琴还有他们家的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拉黑了。他们家三个电话都不能走，好，他到楼下小卖部用公用电话去打。
    对方一接通，听到是张清廷的声音，马上就挂了。
    反复多次之后，张清廷隔三差五就换着号码给对方打一个，这是后话。
    解决完冯琴琴的事情，跑掉的媳妇还是没能回来。
    这么多天也没有个电话和短信，让张清韵等得很煎熬。
    他不知道曹凝现在怎么样了，那暴脾气有没有被家里教训。连通电话的权利都没有，可见情况之糟糕，可能已经被关起来了也不一定。
    三天后，丁霖给他打了电话。
    “曹凝被他家人送到国外了，谢斯宇让我告诉你，不用再等曹凝的电话，他不会给你打电话。”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丁霖说：“我没见到他，不过谢斯宇说，他没有提起你。”
    “国外哪里？”张清韵问道。
    “澳洲。”
    澳洲那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听丁霖转述的意思，张清韵觉得自己是被单方面分手了。
    他早就知道，曹凝抵抗不住家庭压力，这不能怪他，但是真正遇到这种情况还是……
    不能说后悔，只能感叹自己忍不住飞蛾扑火。
    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在一起了。
    “哥？”张清廷打开房门，看见他哥难受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他已经知道了是冯琴琴惹的祸。
    “嗯，爸在外面吗？我出去跟他说点事。”张清韵挺冷静的，抹了把脸，恢复平时的模样。
    “在的，看电视呢。”张清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不懂得安慰人。
    没空去管弟弟，张清韵出去把自己的想法，跟张爸说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了。
    “爸，哥去干什么，去找他男朋友吗？”
    张爸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去国外转转。
    一时冲动，张清韵提着行李去了澳洲。
    并不是冲着找人去的，他不知道曹凝在哪，也问不出答案来。
    可能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仅此而已。
    初到国外，张清韵人生地不熟，身上带的钱也不多。一开始就不敢住酒店，而是住在便宜的小旅馆，先了解一下这边的模特市场，再去找工作。
    张清韵外形条件好，找工作还算顺利，但是因为是通过华人中介的，被抽成得有点厉害。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这边的模特身价普遍比较高，就算被抽成，最后得到的酬劳还是蛮可观的。
    所以慢慢地就这样，来到这边成了工作狂，好像专门过来公平作似的，张清韵一连忙碌了半个月才给自己稍微喘口气的时间，澳大利亚天气冷，张清韵来到这边之后，身边只有一套在国内准备的冬装，剩下的都是做模特之后商家送的。
    今天刚拍完一组羊羔绒外套的照片，他的衣柜里准备多一件暖男专用的羊羔绒外套。
    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走路回宾馆，然后什么都不想，一觉睡到天亮的模式。
    今天也一样，张清韵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皮手套，从摄影棚离开，准备走路回去。
    才下午五点钟，天上下着一点小雪花，但是并不影响什么。
    他照例在一家卖热饮的咖啡店前面停下来，打包一杯热可可在路上暖暖胃。
    拿着热饮刚走出门口，无意中看到马路边有一辆停在那里，里面开车的人似曾相识。
    现在是红灯，对方还没有开车。
    张清韵跑上去，越走越近，心跳得越快。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个人真的是曹凝。
    眼看着红灯就要过了，张清韵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上了后排，也就是刚关上车门，前面的人就开车了。
    曹凝开车之后才发现自己车上居然有个人！
    他没看清楚是什么人，马上就用英文大叫：“你是谁？上我的车干嘛？我这不是出租车。”
    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个宝贝疙瘩了，本想来跟他好好亲热亲热，结果一上来就遇到对方大吼大叫。
    张清韵笑着说：“听不懂英文，你能说中文吗？”
    曹凝一听是个中国同胞，态度好了那么一点，不过还是特别生气：“你丫谁啊你，上我车干嘛？”赶紧找个路边停下来，让后排的人下车，赶紧地。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什么态度你？”张清韵气笑了，好不容易找到这儿来，曹凝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这态度，快给我下车。”曹凝冷冷地说道。
    “曹凝。”张清韵严肃着脸，准备教育他。
    “你认识我？”曹凝奇了怪了，这突然间蹦出来的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大名？
    “你不认识我？”张清韵挑着眉，要是对方真敢说不认识，他马上让对方认识认识。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曹凝回头，对这个人上下看了个遍，真不认识，不过长得怪顺眼的。
    双方眼神一对上，是那种完全陌生的眼神。
    “宝贝，别闹了好不好？”张清韵有点不好的预感，心里紧张。
    “嗤，谁是你宝贝，你这人真搞笑。”曹凝笑完绷着脸：“下车，我赶时间，没空跟你耗着。”
    “……”张清韵仔细看他的眼睛神态，还是那个曹凝，却也不是那个曹凝。
    曹凝看自己的时候，是狂热的，眼睛里头带着光的。
    眼前的曹凝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刚刚认识那会儿一样，浑身都是欠揍的气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张清韵不急，人在眼前就好。
    “我叫张清韵，是Z大的学生，也是……武弘文的朋友。”张清韵只好把武弘文拉出来溜溜，顺便给那哥们打了个电话。
    接通之后，武弘文以为张清韵又再问曹凝在哪的事情：“你不用问了，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的，而且就算告诉你了也没用。”
    放的是外音，曹凝也听见了。
    张清韵对着电话说：“我不问你了，我现在人在澳洲。”
    武弘文很吃惊：“你去了有什么用，澳洲这么大，你又找不到他。”
    “要是找到了呢？”
    “找到了也没用，他不会鸟你的。”
    张清韵瞄着曹凝，看那小子的神情就知道，他知道自己和武弘文说的人就是他。
    “好了，晚点再说。”挂了电话，直接跟曹凝谈谈：“他说你不会鸟我，是看不起你还是怎么地？”
    “……”曹凝还真信了张清韵是武弘文的朋友：“你找我干什么？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张清韵考虑了一下，说：“还有一个月我要回国内开学，这一个月里，我想请你帮我做翻译和经纪人。”
    “什么？经纪人？”
    经过一番解释，曹凝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个模特，怪不得长这么骚包。
    “我英文不好，被中介坑了不少钱。”
    “之前怎么不找个靠谱的经纪人？”曹凝没有一口拒绝，毕竟是武弘文的朋友。
    “找不到，我听弘文说你在澳洲，就想找你，不过他似乎不愿意麻烦你，死活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张清韵也是满能掰扯的，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小子只是不想麻烦我，他知道我忙。”曹凝想了想，和张清韵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样吧，今天我再来找你。”
    “行。”张清韵拿到新的联系方式，心满意足地下车。
    曹凝开车回到外公家，手里提着老人家指定要买的食物，给他送上去。
    他外公确实是胃癌，不过只是初期，有很大的治愈机会。
    曹凝在这里陪伴了大半个月，他妈一周前回国内去了，于是整个偌大的豪宅，剩下他们祖孙俩人。
    陈女士是独生女，母亲早逝，父亲没再娶，家里人少得很。
    曹凝就是因为这样，才愿意离开家门，出国给外公作伴，打算在这里陪他外公颐养天年。
    “弘文？”回到家，忙完，曹凝给国内的哥们打了个电话：“今天那人怎么回事？你朋友？”
    武弘文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那人？什么朋友？”
    对，他当时不知道曹凝就在张清韵身边。
    “张清韵？是这个名字吧，他是你的朋友？是个模特？”曹凝记得特别清楚，张嘴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哎？你怎么知道张清韵……”武弘文抓抓头，难道……那小子真的把曹凝给找到了！
    真是神奇！
    “他让我给他当翻译和经纪人，就一个月，但是我挺忙的。”要陪老人家，不过曹凝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再看看吧。”
    武弘文终于找回了声音，嗓子发紧说：“别，你还是离他远点。”
    曹凝疑惑：“怎么了？”
    武弘文说：“他是GAY，喜欢和男人在一起，你小心他对你下手。”
    “呵！他敢吗？”曹凝的叔也是半个GAY，男人和男人那点事他见多了，还真不畏惧有GAY看上自己。
    “他就敢！反正你别理他，叫他有多远走多远，真的，这是为他好。”武弘文努力强调。
    可惜现在的曹凝不理解，什么叫做为他好？这话听着真叫人不舒服，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似的。
    第二天，曹凝没什么事，给张清韵打了个电话：“喂，张清韵？在哪？”
    等曹凝的电话，等得张清韵心脏发紧，终于通话以后，他保持平静，让自己慢慢来，不着急。
    “我在XX街道的XX宾馆，你现在有空吗？”他压低声音，有意无意地释放自己的荷尔蒙。
    “有空，你等着，我现在过来。”曹凝挂了电话以后，也挺奇怪的，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心？
    特别是跟武弘文通过电话以后，那股好奇心蹭蹭地上升。
    开车去到约好的目的地，曹凝看到路边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天黑色大衣，脖颈间围着一条格子围巾，头上是铁灰色的贝雷帽。
    双手放在口袋里，侧头看这边的时候，脸部的轮廓让人过目不忘。
    曹凝把车开到他身边，不禁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人气质挺忧郁的，而且很特别，不愧是做模特的人。
    “上车吧。”
    张清韵拉开后座的门，被前面的人说了：“你有没有礼貌，我又不是你的司机。”
    当前面只有一个人开车的时候，后来的人坐到后排是不礼貌的行为。
    张清韵只好坐到前面去。
    那个人侧头问他：“吃早餐了吗？有什么计划？”
    “吃了，准备去应聘一单工作，你有空陪我去吗？”张清韵说。
    “没空我来干什么？哪个地方？”得知地址，曹凝开着车过去，在路上偶尔往旁边看两眼：“弘文说你是GAY？”
    张清韵眼睛里露出了点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就回答说：“不知道，遇到喜欢的人是男的就是男的，是女的就是女的。”
    “嗤，又是个双插头。”曹凝以为他跟自己老叔一个德行，挺郁闷的。
    “什么双插头？”发现了曹凝语气里嫌弃的意思，张清韵说：“我这辈子只跟一个人发生亲密关系。”
    曹凝问：“谁？”
    “他暂时还没喜欢上我。”
    不过就快了，要是三天之内搞不定，张清韵改姓曹。
    
    ☆、第34章 历史不可复制，泡他有点难。
    
    车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没有多久张清韵就感到浑身暖融融的，而且有点热。因为暖器口正对着他，他伸出手指调整了一下，然后摘下颈间的格子围巾。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曹凝偶尔会看，不算偷看，是光明正大地好奇地，看。
    发现这个男人不愧是做模特的，不但脸长得好看，手也特别好看。
    曹凝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男的，觉得挺有新鲜感。
    “读大几了，什么时候开始做模特的？”他问道。
    “开学大三，去年开始做兼职。”回答着这些对方曾经问过的问题，张清韵既感到好笑，又感到心里酸酸涩涩地，他怎么就忘了呢？
    什么都没忘记，单独忘了一段感情，为什么会这样？
    “哪个系，既然你跟弘文是朋友，怎么没见过你？”曹凝认真开着车，偶尔分心看看旁边的人，这种人会跟武弘文做朋友也挺出奇的。
    “中文系，我寝室在三号楼，303。”
    “这么巧？我在你楼上。”曹凝果然很吃惊。
    张清韵听了之后，抿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楼上，弘文跟我说了。”
    那家伙，肯定不会仔细跟曹凝说这些事情。张清韵猜，武弘文肯定告诫过曹凝离自己远点，别跟自己混在一起。
    而曹凝有八成是不会听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他不久吧？”
    “嗯，没多久。”
    和张清韵聊了一会儿，感觉这个人话挺少，不是话唠，有点问一句才搭理一句的调调。
    要是换成别人，曹凝早不问了。
    他对张清韵有点好奇，这倒是真的。
    张清韵来应聘工作，也是真的。
    到了地方之后，带着曹凝一起上去，主要还是请他当翻译。内行的东西曹凝根本不懂，还是张清韵自己打算。
    之前已经发了简历和照片，真人来到现场，试着拍了几张照片，摄影师表示OK。
    当天就签约了合同，约到后天拍外景。
    “你接工作挺容易的。”曹凝见他也没说什么，工作就到手了。
    “嗯，容易，这行看身材看脸。”张清韵一笑，侧头跟他说：“谢谢你，中午请你吃饭？”
    “那倒不用。”曹凝说：“我帮你是义务帮忙，看在弘文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帮你，我不缺那几个钱。”
    这小子挺傲气的，一般人想给他花钱真不容易。
    他以前花张清韵的人，是因为把张清韵当成自己人。
    “嗯，哪行。”张清韵点点头说：“你不用我请你，那你请我。我来这边语言不通，好好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惨？”曹凝没说不，直接开车去了餐厅。
    “只能去华人餐厅。”张清韵耸耸肩，就是这么惨。
    “那你也敢来。”谁出国没个准备，是不是？
    “不来又不行，控制不住自己。”张清韵说，其实明知道来了也没用，就算见到人，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没想到见面之后，情况竟然是这样的。
    张清韵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再次招惹曹凝，是对还是错。
    如果结果都是一样的话，那真是自讨苦吃。
    “你这个人真逗。”出不出国地，有什么好控制不住，国外的月亮真没比较圆。
    说到这儿，两个人暂时陷入沉默中。
    来到餐厅，是一家本地特色餐厅。曹凝本来想带张清韵去吃中餐馆，但是刚才听他哪么一说，想必中餐馆早就吃腻了，换换口味吃点澳大利亚本地的料理。
    虽然也没什么好吃的。
    一起走进餐厅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曹凝的额角上有一道肉粉色的疤痕，明显是最近才弄伤的。
    张清韵问道：“这里怎么弄的？”同时手指已经伸出去了，很自然地触碰对方。
    “车祸。”曹凝扭了一下头，奇怪地看着他，问就问，不用伸手碰吧？
    两个人并不熟，说到底只是朋友的朋友。
    “抱歉。”察觉到对方的反感，张清韵收回自己的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曹凝没说什么。
    只不过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挺暧昧的。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意无意地关注自己，那眼神，那表情，时时刻刻流露着一种讯息。
    感觉很奇妙。
    曹凝没有感到很反感，否则他早就一拳过去，然后转身走人了。
    看来武弘文说得没错，这个人是对男人有意思的。
    “看看吃点什么？”曹凝把菜单推给对方。
    “你请客的，你做主就好。”张清韵把菜单推回去给他。
    这时候曹凝想起来，对了，对方不会英文，看不懂菜单。
    “那好吧。”他做主点了餐，两个人是一样的。
    然后端起眼前的杯子喝水，眼睛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承认，无论这个男人坐在哪里，都是吸引人眼球的风景。
    “能冒昧问一下吗？车祸是怎么回事？”张清韵抬头看着他，想掩饰自己关心也掩饰不了，他的眼神透露了一切。
    “车祸就是车祸，还怎么回事？”曹凝不可能向他解释自己是怎么摔的，那太傻哔。
    “仔细检查过吗？有后遗症吗？”张清韵想了想，看来这件事武弘文他们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就算找到了曹凝也没用。
    因为曹凝忘记了自己。
    “没有。”这么啰嗦，曹凝掀起眼帘看着他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泡我？”
    他突然的问话，让张清韵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不会接这个话茬。
    说实话会被拉黑，说谎话也有风险。
    “什么算泡？有好感算吗？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觉得你挺好的。”经常惹祸的眼睛，平平淡淡地看着对方，像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觉得你人好，就是这样。
    “什么程度的好感？”曹凝可不被他棱模两可的答案镇住，他要仔细的回答。
    “可以发展成为泡你的好感。”张清韵只能这么说。
    “你胆子真大。”曹凝给他的评价。
    “谢谢。”张清韵干巴巴地说，恨自己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要是曹凝跑了怎么办。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曹凝没有跑，甚至很耐心地陪自己吃完一顿午饭。
    “还要去哪里？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去。”
    张清韵意外地看着他，然后说：“不去那里，回去吧。”
    到了自己住的宾馆门口，他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再次对曹凝道谢：“我住的是宾馆，就不请你上去了。你回家的路上开车小心点，我们下次再见。”
    曹凝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等他下车后马上开车离开。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张清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可能把曹凝吓到了。接下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也说不定。
    整个下午心神不灵，张清韵忍不住给曹凝发了一条短信。
    “抱歉，今天对你说了那些唐突的话，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当时曹凝正在洗澡，出来看到信息，愣了愣，然后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我还会跟你见面，不过我是直男，不是GAY，你不要继续对我抱有幻想。”
    张清韵回复：“好，我知道了。”
    “……”曹凝看完，就没回复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感情史暂时还是空白的，一向也对这方面不上心。
    但是最近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有时候晚上特别烦躁，想找个人陪自己过夜那种感觉。
    直到昨天看见一个好看的男人，晚上顿时那种心痒痒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是直接幻想那个男人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
    曹凝很吃惊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会幻想这种画面，自己又不是GAY。
    难道是因为张清韵长得太好看，模糊了男女界限，所以才会幻想他？
    这个解释很靠谱，曹凝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的人，好看就是王道。
    不过仅止于幻想而已，不会真的去越界，还没到那种地步。
    ========
    重新遇到曹凝的第三天，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休息日，张清韵那儿都没有去，就在宾馆里头休息。
    他不敢太经常给曹凝发短信，以免引起对方反感。
    今天大半天都没有联系，在下午的时候，他穿戴整齐，给曹凝打电话，问他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喝下午茶？
    张清韵并不确定曹凝会不会答应。
    “好啊。”曹凝看了看时间，三点整，家里的老人家还在睡觉，他自己目前也没事做，何妨出去喝个下午茶。
    “嗯，我在路边等你。”张清韵笑了笑，挂了电话。
    曹凝开着车出去了，去到昨天接人的地方，把人接到以后问：“想去哪里喝？我请客。”
    “嗯？怎么又是你请客？”张清韵挺奇怪的，以前跟曹凝在一起的时候，这家伙从来不主动请客。
    “我是东道主，你是客人。”曹凝说道，想必对方也没有好地方推荐，就自己做了决定。
    张清韵耸耸肩，去哪里他无所谓，他图的是和曹凝见面。
    但是这次见面挺平淡的，喝下午茶就只是喝下午茶而已。
    “明天你出去拍照片，需要我跟着吗？”曹凝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眼睛眯眯地，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他这种状态，有那么点放肆和狂妄，一看就是比较优越的孩子。
    张清韵以前见过他这样，但是后来在一起，就不会再对自己摆出这副模样了。
    现在看到还有点落差感，不习惯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个普通人。
    张清韵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当然需要你，因为拍摄的过程中需要很多交流。”
    “那行，不过我晚上一定要回家，不会在外面过夜。”曹凝说道。
    “拍摄的地点并不远，不需要过夜。”
    “嗯。”
    谈了点工作的事情，其他的没敢多试探，因为看得出来，对方有种拒绝的意思。
    在五点到来之前，曹凝把张清韵送回去，然后自己回了家。
    “明天早上七点钟过来接我，麻烦你了。”张清韵的讯息，在他回到家以后收到的。
    “我知道了。”曹凝放下手机，有点出神地坐在那儿。
    自从昨天说了自己是直男以后，对方果然收敛了不少，看得出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第二天早上，他开车去接人。
    因为太早了，连早餐都没吃。
    张清韵在路边买了两杯热饮，两个人在路上吃的早餐，一盒蛋挞。
    “你开车不方便，就这样吃吧。”他把蛋挞送到曹凝的嘴边。
    这样的动作挺暧昧的，曹凝犹豫了片刻，张嘴咬了一口。然后觉得还是接受不了，就拿过来一手开车一手吃东西。
    “……”这下张清韵有点相信了，曹凝还真有可能是个直男。
    历史不可复制，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再发展吗？
    今天要去的拍摄地点是一个温泉酒店，靠近郊区，不算很远。
    酒店里面有天然的温泉，大家这么早过去并没有一早就开工，而是先享受一番温泉酒店的早餐和温泉。
    这些费用都是商家承担的，你能消费多少算多少。
    “看来我们亏了。”张清韵侧头对曹凝说，有点后悔两个人在路上竟然吃了东西。
    “……”曹凝翻了翻白眼，他才没有这种小市民思想。
    “走。我们去泡温泉。”冷冷的天气里，泡一泡温泉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但是曹凝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两个人一起泡。
    不过看见对方那副显露无疑的好身材，他闭上了嘴巴，虽然没想过要怎么样，但是饱饱眼福并不出格。
    于是一个人默默地晒身材，一个人默默地看，合作愉快。
    面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曹凝，张清韵很不习惯，要是以前，曹凝早就抱上来了。
    “水温适合吗？”他还站在上面，曹凝已经泡在了池子里。
    “还好。”曹凝从他身上收回眼光，专心泡温泉。
    不一会儿，身边慢慢靠近了一个人，令他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心跳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半。
    “你会答应帮我，其实我很意外，也很惊喜。”张清韵声音低沉，手臂慢慢地抬起来，从曹凝的身侧穿过，撑在他背后的墙上：“我以为你会对我不屑一顾。”他眼睛带笑，眉目柔和。
    “嗤……”曹凝撇了撇嘴，挺不自在地挪动身体，想离他远点。
    水蒸气的温度，令他感到全身发热，还是一个人一个地方比较透气凉快。
    “你在害怕什么？”张清韵的脸越靠越近。
    他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也是脸，曹凝挪不开自己的眼睛，想看清楚点，再看清楚点。
    后果就是，两张脸越凑越近，最后变成负距离。
    张清韵温柔地吻上他的嘴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攻城略地，带起一阵狂风暴雨。
    是个男人都有征服欲和斗争欲，曹凝也有，他轻易地接受了张清韵的挑衅，反战回去。
    这正中张清韵的下怀，他要的就是曹凝上钩。
    他放松了攻略的力道，让对方压制自己，让对方尝到用唇舌征服一个男人的滋味。
    曹凝摁着张清韵的肩膀，吻这个男人吻了很久，直到把对方吻得无力再抵抗。
    放开他。
    双方的呼吸都是乱的，眼中一片旖旎。
    四目相视的几秒钟之间，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在滋养、发酵。
    “……”张清韵捧着曹凝的脸，再次吻上去，这次没有故意示弱，是一个真正的吻，包含思念和情欲的热吻。
    “唔……”恰好是曹凝招架不住的那种，他的身体很快就给出了反应，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被亲得膝盖发软，迅速进入亲热的状态。
    想要更多，想要被狠狠抱住，这些感觉排山倒海，狂暴来袭，令人无法抵挡。
    自认本身是个直男的曹凝，还是想做最后挣扎，努力找回理智，推开身上的男人。
    然而他的双手很无力，推拒的动作更像是挑逗，完全没有拒绝的效果。
    反而让张清韵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太想念怀中这个人了，已经到了临界点。如今抱在怀里，又怎么能忍得住不去碰他？
    “别……”感受到有一只大胆放肆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曹凝既惊恐又承受不住，他一下用力推开了张清韵。
    两个人泡在水里，喘息着看着对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对不起。”冷静片刻之后，张清韵找回了理智，沉声地对曹凝道歉：“我刚才，太冲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冒犯，很对不起。”
    曹凝的反应是移开视线，找个离张清韵远远的地方，先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的嘴唇上仍然残留着被男人狠狠吸吮的酥麻，此刻嘴里面也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和味道。
    就像他从未远去，呼吸间仍然缭绕不散。
    “我说过我不是GAY，你以后别这样了。”曹凝擦着自己嘴，声音低低地说。
    “是不是GAY其实没关系。”张清韵说：“没有人规定只有GAY才可以跟同性亲密，我吻你也不代表我自己是GAY，除了你，我不会对任何男性有这种冲动，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隐约觉得，他是明白的。
    也在受吸引，否则怎么会忍受自己的靠近？
    曹凝不是这么好心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才会答应帮这个忙。
    “你开玩笑吗？不是GAY为什么要跟同性亲密？”曹凝斜眼看着他，满脸被愚弄的不爽。
    “有种吸引是超出性别范围的，我受你吸引，跟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没有关系，我就是受你吸引而已。既然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尊重内心，去接受它？”张清韵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让他好好地看清楚自己。
    “你就是个GAY。”曹凝瞥着他说，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诱惑，一点直男的感觉都没有，还敢说自己不是。
    “我不是，我只是恰好被你吸引。我对男性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从来没有幻想过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张清韵慢慢靠近他，态度坦荡荡而且诚恳：“就算跟我做了亲密的事情，也不代表你是GAY，你只是恰好想体验一下……这种经历……”
    他的眼神太过于真诚，并且以身作则，去接受这种新鲜刺激的体验。
    “我不会让你觉得吃亏或者体验糟糕的，你随时可以喊停，我只是要你享受快乐。”他的睫毛近在眼前，已经到了零距离的地步。
    曹凝无法拒绝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完美脸孔，他需要这种感官的刺激体验没错……
    看着他就是一种视觉享受，听他说话就是一种听觉享受，而抱着亲着……那将是五感盛宴。
    “好吧……”被他揽腰亲着嘴唇，曹凝低声呢喃：“你成功地说服了我，我确实被你诱惑了。”他的手指爬上张清韵的脸颊，遵从内心的渴望去触摸。感觉是美好的，心弦在跟着指腹的触感颤动，享受着那份细腻温软的亲密接触。
    一个男人，可以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感官冲击，是曹凝绝对没想到的。
    在他仰头准备接受的那一刹那，张清韵狠狠地吻住了他，抱住他的双手在他身上疯狂游走，触摸。
    事态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白热化。
    曹凝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摁在墙上，结结实实地感受了一顿被男人激吻的滋味，那是比自己看片自渎还要刺激的体验，没多久就感觉受不了了。
    “够了。”越来越激烈的吻令他喘不上气来，只好当机立断地推开身上的人，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虽然接吻很美妙，但是缺氧的滋味一点都不美妙。
    他承认这个男人的吻技很好，让人神魂颠倒，不过并没有打算继续下去。
    张清韵却对他发出邀请：“去我房间吗？”还有一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做一次，真的太想念他了。
    “不，这样就够了。”曹凝的眼神漂移了几下，同时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你吻过很多人吧？经验很足，大概床上功夫也很好。但是很可惜，我不是随便跟别人上床的人。”
    说到最后，语气突然变冷了，还是有点不屑的味道。
    嘴边噙着冷笑，他爬上岸披着毛巾，离开了这里。
    “……”不是一场很好的体验，而且被贴上了随便跟别人上床的标签：“呼……”张清韵抬手揉了揉眉心，准备起来收拾一下，先把工作做好再说。
    
    ☆、第35章 最后一次我喜欢你。 
    
    今天要拍的是黑白系列的冬装，服装风格有点冷峻不羁。张清韵原来的气质并不符合，化妆师给他的脸部修饰得轮廓更分明，线条趋于冷硬的程度，这样就可以烘托身上的衣服。
    化完妆出来，他被拍摄助理带往拍摄地点。一心想着工作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曹凝抱臂站在附近，冷眼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
    那样的一个男人，受他吸引是正常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准备好了吗？感觉怎么样？”
    “是的，我觉得还行。”
    来到摄影地点，和摄影师沟通，聊点放松心情的东西。
    其实张清韵的英文还可以，之前找中介只是想尽快找到工作，熟悉一下环境。遇到曹凝之前一天，他已经跟中介断了联系，准备自己打算了。
    没想到会遇到曹凝，索性就告诉他自己需要一个翻译和经纪人。
    更没想到他会答应。
    想到这里，张清韵心暖暖地笑了笑，那小子无论记不记得自己，看来爱这一口是永恒不变的。
    “不不，你的表情不能这样，等会儿记得，千万不要这样笑。”摄影棚强调道，这太温柔了，适合另一个系列的衣服，但是在这里，他们要冷峻的男人！
    “当然，我明白。”张清韵点头，收起自己的笑容，开始进入状态。
    他拥有不少拍摄的经验，知道怎么样表现自己的多面性。
    拍摄很顺利，摄影师频频叫好。
    他们喜欢的就是这种专业的模特，敬业，而且没有太多要求和小毛病。
    拍摄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收工之前摄影师告诉他，下午和晚上分别还有几套要拍。
    张清韵询问摄影师：“晚上大概要拍到几点？”
    摄影师说：“可能需要九点左右，如果顺利的话。”
    心里惦记着曹凝晚上要回家，张清韵不确定晚上是否可以准时下班，他来到曹凝的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之前在温泉池里面，两个人算是不欢而散吧？
    不知道现在敲门会不会被无视……毕竟在对方心里自己是阅人无数而且随随便便就拉人上床的浪荡双插头，天。
    结果他还没抬起手来，曹凝就打开了门，身上穿得整整齐齐，态度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但是气焰不小。
    他抬头对着门外面的人说：“你刚才的摄影我看了，拍得挺好的。”眼睛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边，无论是忧郁系还是冷峻系，都很吊人胃口。
    可惜是个被人嚼烂了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曹凝就如同吃了有虫子的苹果一样，美味中夹杂着恶心。
    “谢谢。”突然而至的赞美，令张清韵很狐疑，这小子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来叫我吃饭吗？那就走吧。”曹凝瞥了他一眼，带头走在前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明明只要丢掉这颗苹果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可是就是拿在手里不舍得丢，同时也下不了口。
    这感觉就是鸡肋吧，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张清韵习惯了照顾身边这个人，一般吃个饭都会体贴入微，做得很自然。
    他的举动让曹凝越发觉得，这是个被无数个前任调教过的‘好男人’或者说这些本身就是他用来吸引人的技量。
    翩翩就算心里有数，也还是会被戳到G点。
    “你吃这个吗？”张清韵体贴地把远处曹凝不方便夹的菜，送到他碗里，这是曹凝喜欢吃的东西。
    吃着碗里自己喜欢的菜，曹凝用中文漫不经心地说：“我感觉你像对待情人一样对我，是我的错觉吗？”
    张清韵听了以后有点发怔，他总是忘记了收敛自己的感情，因为太过于习惯了。
    他苦笑道：“对不起，情难自禁。”
    “演技真好，说吧，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曹凝戳着碗里的东西，漠然地说：“单纯想要跟我上床，还是别的？”
    比如说钱，权？
    “没有什么目的，喜欢你不行吗？”张清韵用纸巾摁了摁嘴角，掩饰掉自己的异状。
    “别逗了。”曹凝扯着嘴角哼笑一声：“我不跟你玩什么喜不喜欢的游戏，你有资格吗？”
    在曹凝眼中，张清韵只是个小模特而已，而且还是个不干净的。
    模特圈有多糜烂，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张清韵被这句话打击得不轻，果然一开始的曹凝很欠揍不是自己的错觉。
    见他许久不说话，曹凝吊儿郎当说：“怎么？生气了？不承认我说的是事实？”刚才在房间里，他再次打电话问武弘文了，跟张清韵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会有这么个朋友？
    张清韵的底细被他问得一清二楚不说，而且武弘文说是在酒吧认识的，喝过几次酒，呵呵。
    “随你怎么说，先吃饭吧。”张清韵是想生气，但是没法生气，跟他生气有用吗？
    吃过午饭后，张清韵和曹凝道了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下午还要工作，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继续跟曹凝战斗。
    自从曹凝说了那句话之后，两个人接下来都没有怎么交流。
    张清韵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面，争取在晚上九点钟准时收工。
    收工之后喊曹凝一起回家，那个人显得很无聊，还有点烦躁的意思：“老子陪你耗了一天。”
    “……”张清韵默了默，对他道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曹凝撇了撇嘴，站起来从他面前走过：“快跟上，模特先生。”
    不知道作何反应，张清韵揉了揉脸，让自己表情柔和地跟上去，我忍你。
    坐进车里之后，那个人沉默开车，把车开得飞快。
    现在是夜晚，路边还有雪水，张清韵多次提醒他别开得太快。
    “你能闭嘴吗？我开车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曹凝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火气，跟吃了火药似的。
    “那好吧，你在这里停车，我打车回去。”看见外面已经是市区，张清韵不想再继续忍受这种气氛，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爆发。
    “嗤，你说停就停？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司机。”曹凝没有停车，他一口气开到张清韵宾馆楼下。
    “谢谢。”张清韵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开门下车。
    曹凝紧跟着也下车，过来一把拉住张清韵的手腕，拽着他去附近的便利店。
    “有事吗？”张清韵皱着眉头，不清楚这小子在作什么妖。
    曹凝没有回答他，直接走到收银台，伸手拿了两盒套：“多少钱？”
    “……”看见他的举动，张清韵有点傻眼。
    “走吧。”曹凝付完钱，提着两盒套拽着他出门，然后问他宾馆是哪间。
    “你什么意思？”张清韵弄开他的手指，让自己的手腕恢复自由。
    “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曹凝哼笑着说，斜眼看他的眼神特别那什么，让人不爽。
    “想跟你上床是因为喜欢你。”张清韵的解释，没能让曹凝变得更可爱一点，他欠揍地笑起来：“是吗？我也挺喜欢你的，跟你接吻很愉快。”然后站在那里，让张清韵自己选择：“别墨迹，要还是不要，我随时都会后悔，你自己把握机会。”
    要还是不要。
    张清韵肯定要，他想曹凝想太久了，真的想好好抱一下他。
    在曹凝的注视下，他默默牵起对方的手，带着上楼。
    是一家价位中等的宾馆，地方不大，环境和条件还不错，干净安静。
    但是曹凝从来没有住过这么渣的宾馆，进了房间之后，他坐在并不豪华的床上说：“跟你在这种宾馆做爱，我以后肯定会后悔。”
    “至少你现在不后悔。”张清韵脱下大衣和围巾，去浴室放热水洗澡。
    曹凝进来了，每当他想后悔的时候，想要摔门而出的时候，看见这个男人就不后悔了。
    心底暗咒了一声，他义无反顾地脱下自己的衣服，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我一定是疯了。”他喃喃道，脱下自己最后一件衣服。
    张清韵转过身来，抱着他接吻，同时在心里边想，要疯也是我比你先疯……
    “唔……”激烈的吻，一开始就上纲上线，导致小浴室里的温度直线上升，灼伤了彼此的理智。
    曹凝太熟悉这样的吻，他抵挡不住哪怕一分钟的时间，身体早在接触到对方怀抱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地。
    只能把身体交给对方，而自己跟随他，感受他，毫无抵抗地接纳他。
    “啊……”
    当身体被打开的时候，他的灵魂堕落了，彻底没救了。
    第一次竟然不是痛苦，而是享受。
    比他想象中更要愉快，更要令人上瘾。
    这一场鱼水之欢，曹凝狠狠地享受到了，他喜欢这样的体验。
    张清韵将他抱出浴室，来到床上，继续发泄自己的思念。
    床头上那两盒未开封的套，冷清清地摆在那里，无人问津。
    一切事情结束后，曹凝无力的扭着头，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这次做爱并没有戴套，他管不住嘴巴地说：“你缺不缺德，做爱不戴套，万一有病怎么办？”
    张清韵坐在床头，愣了愣，然后笑起来，越笑越寡淡，他抽出烟盒拿了一支烟点上。
    默默地抽烟，然后说自己没病，你有吗？
    “我一初哥，哪来的病？”曹凝也坐起来，拿了支对方的烟点上。
    来到这边之后，他很少抽烟，一是家里有老人家，二是没有烟瘾。
    想到家里的外公，曹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凌晨了，他赶紧抽了两口摁灭，然后起来穿衣服：“我得走了。”
    张清韵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之前，曹凝从自己的钱包了拿出一沓现金，让在床头上：“给你的，我看你英文说得挺溜的，想必也不用我做什么翻译，就这样吧，以后有空再找你。”
    张清韵皱着眉说：“把钱拿回去，我在你眼里成什么了？”男妓？
    “别不好意思，你做模特也不容易。”曹凝特别想说一句，是不是有了钱你就不会浪荡了？
    但是没说，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现在张清韵才明白，原来自己在曹凝的眼里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挺难受的，大半夜睡不着给曹凝发信息：“我跟你上床不是为了你的钱。”
    “你为不为那是你的事，我给不给那是我的事。”曹凝的回复特别自我。
    “你没有尊重我。”张清韵的表情特别严肃。
    “别这样，你不谈这些问题的时候比较可爱。”曹凝回了这条，就没有再回张清韵的短信。
    望着没人回复的短信，张清韵揉了揉额头，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经过一晚上的失眠，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改变曹凝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做不到上赶着被人侮辱的地步，所以天亮以后就没有再联系曹凝。
    再见面是三天以后，曹凝主动联系的。
    当时张清韵当下班，还在走路上，接到电话有点犹豫，问他说：“找我干什么？”
    曹凝声音略困惑：“最近怎么不给我发信息？”这家伙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上一次就够了？
    “我不缺钱花。”张清韵开着玩笑说，笑意却未达眼底。
    “啧，还在为这个生气？你是不是太小气了点？”曹凝也跟着哼笑起来，一点道歉打算都没有，他记忆中还没跟谁道过歉。
    在房间里飞着飞镖，一边挺不正经地说：“最近床上没人吧？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张清韵叹了口气，偶尔会想想，如果曹凝没有遇到自己，会过着怎么样的感情生活？像他叔曹敛之那样糜烂成性？
    以前觉得自己误会了他，现在看来不是误会，这小子是真的不把身体当回事，看见顺眼的就可以上床。
    让张清韵不禁怀疑，他以前那段喜欢，是不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沉溺于肉欲？
    曹凝，让他看不透了。
    “如果我说不，你会去找别人吗？”他问道。
    “别人？哪个别人？我暂时看得上眼的就你一个人，你想拒绝我？为什么？我让你不满意？”曹凝玩飞镖的心情都破坏了，随便扔在一边，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会就好，那你过来吧，不过这次不要再给我钱。”张清韵说得很严肃。
    “随你。”曹凝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当回事。
    家里老人家有保姆和一位大叔照顾，他过去跟外公说一声，晚上要晚点回来。
    穿上厚实的大衣，戴上帽子和手套，曹凝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张清韵在宾馆楼上等他，身上还穿着整齐的衣服，准备等他一起吃晚饭。
    去吃饭曹凝没意见，听对方说要做东请客，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不语。
    三天没见面，这个男人还是那样，坐在那儿神情有点缱绻，有点忧郁。被帽檐压在额头上的头发有点凌乱，眼睛一如既往地黝黑深邃。
    他貌似不想说话，显得很沉默。
    曹凝也不是那种没话找话说的人，他哂笑一声，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玩意儿对不对？”张清韵开口说话了，自找虐的节奏，可是还是想问清楚，想知道曹凝想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你认为呢？你跟我扯上肉体关系，还希望我当你是什么？”曹凝在没有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挺狂，挺自我的一个人。
    要跟他对等交往，首先得你有资本。
    张清韵现在才感受到，什么叫做鸿沟。
    原来以前的曹凝对自己算是好的了，起码用了真心。
    “没有可能和你平等交往吗？”他知道，曹凝对自己有兴趣。
    “你拿什么跟我平等交往，身体？”曹凝瞥着他：“我确实挺喜欢的。”
    跟他上床够刺激。
    “……”张清韵没话说，他有种无力的感觉。
    “谈过不少人吧？心里想着谁？”曹凝有时候特别敏感，他一开始就知道，张清韵心里有人。
    凝望自己的时候，眼里头带着想念。
    确实特别吸引人，但是曹凝不想碰这样的棘手货。他这个身份是一方面，对方身心都被占有过是一方面。
    男人和男人，玩玩就算了。
    在和张清韵上床之前，曹凝想通了这点才敢找他。
    只要性，其余的一律拒绝。
    “我说想着你你相信吗？”张清韵看着窗外，天色黑乎乎地，雾气沉沉的晚空，压得他的心也不透亮。
    “不信，不过你嘴真甜，继续保持。”曹凝无所谓地笑笑，他也想通了，不管张清韵跟过多少人，还没完全腻味之前，就这么凑合着呗，“你这样，真让人讨厌。”张清韵低声抱怨着，没有让他听见。
    也许这样的曹凝，才是真正的曹凝，之前那几个月，更像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你说你请客，但是一般东西我还真吃不下，所以就免了吧，今晚还是我买单。”曹凝带张清韵去的地方，吃一顿饭没有几万块钱买不起单。
    这德行也不是第一次展露，张清韵只是笑了下，没有反驳。
    他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坐下来开了一瓶酒，曹凝自己在那喝着，眼光若有似无，看着对面的人。
    眉宇间那份复杂的思念，总是让人对他很好奇。
    既然情深，何必浪荡？
    曹凝不相信一个才认识三天就跟别人上床的人，会有多么情深。
    “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暗红的酒水在里面随意流淌。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认真，只有随心所欲。
    “他哪里都好。”不过那是记忆的曹凝，十八岁的曹凝，以后不会再有了，他已经不见了。
    “有这样的人吗？”曹凝哼笑，不能吧？谁活在世界谁没点小毛病？
    “有，他天真直率，有点小脾气，爱粘着我，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张清韵笑着，回想起来很多自己和曹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当时觉得那是很平常的事儿，压根儿没想到，说没了就没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自己不说的话，世界上就没这事。
    “这么喜欢，为什么还随便跟别人上床？”曹凝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隐去，手里拿着的酒杯也不动了，显得他现在的状态并不轻松。
    “大概是因为，我贱。”张清韵也收起笑容，他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本以为只要找到他就好了，人在身边一切都好说。
    但不是的，有些东西错了一个环节都不行，都会失去原来的味道。
    “是吗？”曹凝冷着眼神，点点头：“你确实挺贱的。”要是自己被人这么说，早就甩脸色走人了，而对方被自己拿钱侮辱了以后，还是自己一个电话就叫了出来。
    睡他太容易。
    这句话曹凝今天还给他。
    “别回你那小宾馆了，就在这里吧。”吃过晚饭之后，曹凝在酒店直接开了房。
    那语气挺不尊重人的，但是张清韵好像听不出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啊。”
    青年笑了笑，还问他要不要出去买套。
    “酒店有。”曹凝说。
    “那让服务员多拿几只，估计不够。”那青年温温润润地说，眼波很柔和。
    在电梯里面看到这画面，曹凝直呼见鬼，忍不住直勾勾看着他如白玉般的侧脸。
    “你这骚劲儿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他点评道。
    “嗯。”张清韵点头，是吧，这话他以前也说过：“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侧着脸问说，然后勾起他的下巴，将自己的脸凑上去。
    喜欢这样吗？
    给你看，给你体验，给你颤抖的感觉。
    就这样你还是无法认真对待我？
    “……”曹凝伸手环上去，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好像做了很多遍一样，一点都不勉强。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时候是快乐的，期待的，但那又如何？
    张清韵在吻着曹凝的时候，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心很疼痛。
    “我喜欢你。”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对他说。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他沉溺在温柔的轻吻中，没有睁开眼睛。或者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回应。
    
    ☆、第36章 连个理由都没有，渣男！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全身都在颤栗不止，有一种极致的愉悦，在心尖尖上跳动。
    不全是因为对方的手段太高，挑起的情欲太诱人，还有一些莫名感动的错觉，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爱似的。
    爱……
    曹凝眼神迷茫了一下，然后便没有然后，他被张清韵的一个深挺给扼住了全部感官。
    “啊……”虽然忘记了，可是身体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
    “爱你。”张清韵在他耳边说了出来，但因喘息太剧烈，没人听得清楚。
    在高潮那一刹那，曹凝用力抱紧他，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前，一股无法形容的情感在爆炸。
    “……”他无神地望着精致的天花板，手指不由自主抓紧，死死抓紧身上的男人。
    他回不了神，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去洗澡。”身上出了汗，张清韵从他身上起来，脸孔低低地让人看不清楚。
    曹凝抬头看他，那略消瘦的下巴令人陷入无限遐想。
    明明刚才还抱在一起，为何现在又想他……难道自己真的是欲求不满的体质？
    仿佛跟他做了第一次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寂寞的夜晚。
    张清韵在浴室里洗完澡，围着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没有到床上去，也没有多看在床上发呆的曹凝。他开始穿衣服，把自己的之前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起来。
    完了以后，走到床边对曹凝说：“我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曹凝突然心里有点慌，不过没有表现出来，他不经意地问：“怎么不等我，我送你回去。”他说着掀开被子，下来穿衣服。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你早点回家吧。”张清韵对正在穿衣服的他说：“那么再见？”
    曹凝停顿着手里的动作，抬头只看到对方挥挥手，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暖，却是转身离开的前奏。
    “我下次再找你。”他在后面说。
    那时候张清韵已经打开门了，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他走出去把门给关上。
    曹凝放弃了穿衣服的念头，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有点难受的感觉。
    或者说空虚，心里面空落落地，好像什么东西已经不在了。
    这种感觉让人特别烦躁，特别特别烦躁，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会儿，烦躁地扔回床上去。
    起来继续穿好衣服，开车回家时，曹凝拐了个弯，开到张清韵的宾馆楼下。
    他心里好受了点，人就在这儿，没什么好慌的。
    在楼下待了小十分钟以后，曹凝开着车回家。
    第二天他就忍不住联系张清韵，发了短信过去，但是对方没有回。
    “搞什么东西……”曹凝咒骂了句，给自己理由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里传来忙音，无法接通。
    他再次做了一件蠢事，打电话问武弘文：“弘文，什么情况下打一个人的电话会出现忙音？”
    武弘文首先愣了片刻，然后回答说：“这问题好熟悉，你又被谁拉黑了？”
    他记得，曹凝却不记得。
    只听到张清韵拉黑了自己，他那暴脾气就炸了：“妈的！他闹什么脾气！”
    “怎么了？”武弘文这才想起来问问：“你和张清韵还有来往吗？他没再去找吧？”
    “你等等，等我找到他再说。”
    挂了武弘文的电话，那边急得不得了，谁他妈叫你去找他啊！老子巴不得你们永世别见面！
    曹凝马上开车去了张清韵住的宾馆，询问前台的人，他们说张清韵已经退房了，就在今天早上。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出头，距离早上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曹凝听了以后，又去张清韵工作过的那个公司，里面的人说他们合作结束了。
    走出公司大楼，曹凝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妈的！”
    一个人说消失就消失，手机打不通，住的地方退房，说明他有可能已经回国，或者去了别的城市。
    曹凝又拨通了武弘文的电话：“你帮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里？”
    “给谁？”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
    “张清韵。”曹凝从牙缝里说出这三个字。
    “不行，我不帮你打。”武弘文多少琢磨出来，有可能是张清韵把曹凝拉黑了，他愣是生出了好奇心，这哥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张清韵拉黑了他？
    曹凝看到附近有公用电话，就挂了武弘文的电话，自己去打。
    没打通，这回提示是关机。
    他可能回国了。
    此刻的曹凝，一门心思就是要把张清韵给找出来。他也不知道这股执念是怎么来的，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是待不住。
    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不值得。
    曹凝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不能冲动。
    他开车回了家里，把自己关进房间，冷静了一天一夜。
    那股要去找人的冲动倒是不再四处冲撞，可是却变成了千万条虫子，钻进了骨头缝里，它不痛，它只会痒。
    偶尔静下来的时候就会痒一下。
    可能是抽根烟的空当，也可能是买个东西、过个马路，或者一个下雪的瞬间。
    ========
    张清韵是回国了，那天早上去买的机票，在机场待了一个上午，才等到自己的航班。
    他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过回自己熟悉的日子。
    找不回来的东西，就当被自己不小心遗失了，以后回头想想，也只是怪自己粗心大意。
    至于那个他，不怪他。
    开学前半个月回到家，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去安抚自己的心情。
    张清韵每天扎进厨房里，练习自己的家传手艺。
    开学以后，他再次和司姐联系上，答应她做一名职业模特。
    以前是为了赚钱养媳妇，现在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做职业模特，能待在学校里的时间就很少很少了。他起步高，本身条件也好，能接的工作一大把。时常需要满世界地飞，有时候甚至一两个月也回不了国。
    签约了模特公司，身边有了一个职业经纪人和一个生活助理。
    虽然很多时候不需要张清韵去开口说什么，但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他的英文水平急速上涨。
    在国外每天面对的都是外国人，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没机会说一句中文。
    毕竟经纪人和助理也是老外。
    嗯，他签约的是老外的公司。
    模特圈是很乱，无论男模还是女模，私下的各种交易很糜烂。
    但是，那仅止于你情我愿，等价交换。
    有些模特为了更好的发展，他愿意付出一些东西，去获取一些东西，这是他的选择和自由。
    张清韵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还有就是他不缺工作，有钱就赚，就是这样。
    偏偏他运气好，总是能被一些知名的设计师看上，钦点要他出台。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张清韵就登上了知名杂志封面。
    年底的各项总结，只要有关于模特的，都有他的身影。
    国内评他为本年度在国外发展最好的模特新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有超模的潜能。
    这一年，曹凝在国外继续读大三，谢斯宇和丁霖依然在一起，武弘文还是那么缺心眼，身边没有正经的女朋友。
    这一年，大三即将结束，意味着他们或走出校园，或考研、出国深造？
    至少丁霖没有这样的打算，他读书读腻了。
    男朋友谢斯宇也没有，他透露说要考国考，当时丁霖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是要当国家元首的人。
    这个暑假，曹凝从国外回来了。
    理由是想回国看看自己的哥们，跟大家好好聚一聚。
    他中间和张清韵那一段事情，家里并不知道，看他这一年没有异样，也就没有阻止他回国。
    小年轻的爱情，没有长性。
    如果当初还在一起，可能现在也自然分开了。
    这话又说得太过绝对，至少谢斯宇把丁霖暗地里圈养了一年，他们还是依旧在一起。
    最近更是在外面安置了房子，准备新居入伙。
    以后大家也不用出去外面喝酒了，直接在谢斯宇和丁霖的新家。
    说起来丁霖和他们的关系很复杂，跟谢斯宇不算特别亲，他身上有种游离的感觉，想特别亲也亲不起来。
    对谢斯宇的朋友武弘文，关系一般般，见面了打个招呼哪种。
    对曹凝的感觉最深刻，毕竟他最先认识的人是曹凝，然后才是其他人。
    再次见到他以后，这中间已经少了一个人，那个人已经很少被人提起。
    还记在心里的只怕只有丁霖自己，而他不愿意提起，因为别人未必重视。
    曹凝回来以后才知道，原来谢斯宇一直有一个男朋友，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
    这是个让他很意外的消息。
    “你够能藏的。”初次见丁霖，他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打量了几眼。
    武弘文没心眼，脱口而出说：“要是不能藏，准又是一出悲剧，阿宇比你精明多了。”
    他说出这话才知道自己犯了糊涂，连忙去看曹凝的脸色，却发现这小子什么感想也没有，是真的忘记了。
    这样也好。
    丁霖默默退席：“我去做饭。”他们说中午不出去吃，只能自己在家做饭。
    “我帮你。”他不是做饭的料，谢斯宇知道，只是为了在朋友面前维持自己的面子。
    渐渐地，他们也不是毫无感情。
    可能一开始的平淡，并不比轰轰烈烈要差。你看平淡的今天还在一起，轰轰烈烈的已经分开了。
    “你还在关注他？”到了厨房，做事情的都是谢斯宇，丁霖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只会洗菜。
    “我跟他是朋友。”他神情坦荡地说：“最近一年他发展得挺好的，我很替他开心。”
    如果那是张清韵自己想要的，那他已经得到了。
    “你也不赞同他们在一起，所以一直没有跟曹凝说什么，对吗？”谢斯宇想要一个答案，丁霖不告诉曹凝，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张清韵。
    “一开始没那么伟大，后来是的。”丁霖说罢，抬头看着他：“我说我现在要去搞破坏，你会阻止我吗？”
    谢斯宇还是有点紧张的：“搞什么破坏？你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他不记得。”
    “对啊，所以无所谓我说什么。”丁霖低下头，暗下眼神，只是心有不平罢了。
    凭什么要把伤痛独自留给一个人，他做错了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丁霖打开电视机，他知道什么频道什么时候会转播张清韵的秀。
    刚好最近有个访谈，昨晚已经播过一次了，按照某个台的尿性，白天还会再播一次。
    当一张熟悉的脸孔霸占整个屏幕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愣了。
    得承认，张清韵的脸很有杀伤力。
    即使是不关注这方面的人，看到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盯着看清楚。
    被冲击得最厉害的人，是曹凝。
    他一年多没有见到这个人，平时他不看电视新闻也不看秀，更不知道张清韵现在正在做什么。
    直到从访谈里才知道，他去做职业模特了。
    水杯端在曹凝的手里，一直放不下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上的男人。
    那个人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笑着说：“二十三岁不年轻，模特圈都是弟弟，我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出道晚。”
    “听说你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兼职模特，是什么让你正式走进模特这个行业？”
    “嗯，想法太简单了，就是想挣钱。”屏幕上的张清韵笑得特别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抬手用手指掩饰自己的嘴角：“大学花钱多，然后谈了恋爱，就……有了要为未来打算的念头，当时想着不如就不兼职了，辛苦打拼两年，攒的钱够我买房就行了。”
    “然后现在还是那个想法吗？你现在攒的钱早就够买房了。”主持人很少遇到主动暴露自己的恋爱讯息的嘉宾，她不问清楚都不行：“几岁谈的恋爱，大几？现在还在一起吗？你买房钱都准备好了呀。”
    “大二下学期谈的恋爱，不在一起了。”张清韵还是笑着，挺释怀的感觉，眼睛还带光芒。
    可能说起那段恋爱，他没有遗憾吧，想到的都是开心的过程。
    还是挺惦记那个可爱的人，但是他用那种方式消失，挺让人无可奈何的，所以谈话的语气又多了点认命。
    “怎么分开的？可以问吗？”主持人挺小心地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分开的，很突然。”本来没打算说，可是把这事提起了，自己觉得说出来会好受点就说了：“去年暑假某一天，我跟他在超市买东西，那会不是刚好七夕节刚过去吗，他嫌弃我没给他买礼物，生气了……”想起那场景，他有点说不下去了，有点好笑又有点伤感：“我俩走出来门口，他抢了车钥匙说去开车，让我在门口等他。”
    主持人说：“然后呢？”
    张清韵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屋里很多人都知道张清韵在说谁，他嘴里边那个他是谁。他们不知道当时的细节，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
    大家静静地看完访谈，桌面上的菜都凉了。
    丁霖带头说：“吃啊，不吃就冷了。”
    曹凝问武弘文：“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武弘文摇摇头，他没有，估计这里面这么多人，只有丁霖还有。
    丁霖不知道曹凝在国外见过张清韵，所以他很好奇：“你在问谁？问清韵？”他记得？
    曹凝的眼神是奇怪的，难道丁霖也认识张清韵。
    “他们都是学生会的人。”谢斯宇出来解释，然后看了眼丁霖，不希望他再说才去。
    没必要了，看完张清韵的访谈，觉得那个人也应该放下了。
    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增烦恼。
    “……”曹凝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杯子，这一年以来，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张清韵的事情。就在等着什么时候把这个人给彻底忘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雪夜，太让人深刻，他骨头缝里的痒，就像戒不掉的瘾，在偶尔的深夜里如影随形。
    吃完饭以后，丁霖端着杯子，出去阳台外面吹风。
    阴暗的午后并不热，只是有点闷，连风的速度都是弛缓的。
    过了一会儿，他身边多了个人，是同样端着酒杯的曹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明白自己跑过来问有什么意义，可是管不住双腿，眼巴巴地过来了。
    “你说清韵吗？”丁霖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笑着说：“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他比谢斯宇好多了。”
    这是曹凝没有想过的答案：“我以为你会说他，是个移动的巨炮。”
    “哈哈！”丁霖笑了出来：“没有，我没试过。”
    “他喜欢的人是谁，他在大学谈的那个？”曹凝微微侧头，看着丁霖的脸，这个哥们的男朋有，曾经却又喜欢过那个谁。
    他长得也不错，张清韵为什么不喜欢他？
    “嗯，本来是我先认识清韵，后来被他截胡了。但是他活该，也没能守住这么好的人。”在一起才半年吧。
    曹凝感觉自己的心是痒的，跟以往的痒不同，今天特别痒。
    痒得他满嘴胡言乱语：“他喜欢的人是不是跟我一个类型？”
    丁霖好笑地看着他，点头说：“就是这个类型，你怎么知道？”
    “嗤。”曹凝没回答他自己怎么知道，只是笑了而已。
    “打算在国内待多久？”过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丁霖问他。
    “不打算久待，过几天就回去。”
    曹凝飞澳洲的那天，下了点小雨，他买有带伞，在机场下了车之后用衣服兜住自己的头。
    因为雨下得太突然，有好多人都没带伞。
    前面就有一大拨人堵在那儿，发生了骚动。
    这类情况在机场不少见，有可能是哪个明星被人堵住了，走不了呗。
    当时曹凝也没多看，站到台阶上躲雨的时候望了两眼，他才发现被堵住的人自己有点熟悉。
    身形跟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男人有几分重合，让人不禁猜想是不是他。
    再一看粉丝们拿着的荧光牌，就确定了。
    要说心跳的感觉，其实也没有，曹凝心里挺平静的，他就静静看着而已。
    等那拨粉丝们散了，助理簇拥着主角来到台阶上躲雨。
    “清韵，航班可能又要延迟了，不如明天再飞澳洲吧。”他的老外助理是个小伙子，金发碧眼，看起来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发音清韵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怪。
    “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来都来了。”张清韵用纸巾抹抹自己脸颊上的水珠，然后再处理身上其他湿透的地方。
    把这些弄好才带助理进去里面等候。
    曹凝看着他们进去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不真实。
    他跟着走了进去，一路尾随，发现金发小子并没有做在张清韵的旁边，于是他坐了那个位置。
    他一坐下来，张清韵自然而然地扭头笑笑。
    这笑容不是公式化的微笑，而是带有善意的微笑。
    曹凝那时候是愣着的，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很贫乏，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有一瞬间的愣怔吧，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能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地见面，巧合得太可怕，就如同上一次在澳洲的街头相遇那样，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久不见。”先打招呼的人是张清韵，即使很意外，意外过后脸上仍带着温温的笑容。
    曹凝却没有这种豁达，他心眼特别小，他心中的愤怒蜂拥而至。
    “那天你说再见，是骗人的。”他的话他的表情，比他本人诚实多了，其实他一直都很在意，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连个理由的没有，渣男！
    
    ☆、第37章 他是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时光乘客。
    
    有时候在无聊的夜里也曾想过，再见面的时候曹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会对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嘴里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张清韵自认还算了解对方，左右不过是一些漫不经心的调侃，或者问他是不是傍上大款了之类的。
    就是没想到会这样……
    脸上带着好多的愤怒，眼神带着好多的受伤，仿佛那个被抛弃的人是他一样。
    明明就不是他啊，被抛弃的人是坐在他旁边的自己。
    “对不起。”张清韵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他道歉说：“如果当时的举动让你难受了，我对你道歉。”
    曹凝愣在了那里，他要的不是张清韵的道歉，但是还能怎么样呢，这个人的态度，让他还能怎么样呢？
    “最近好吗？”那个人又笑着说。
    曹凝看着张清韵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孔，他从容淡定，而自己却回不了神。
    “不太好。”他垂下眼帘说道，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和双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无法从容去面对一个人。
    哪来的那么多复杂的感觉，那几夜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曹凝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
    “怎么了？”张清韵收敛了笑容，他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看见曹凝这样他笑不出来。
    “我知道就好了。”曹凝摇摇头，努力抑制自己的失态，重新和身边的人面对面。
    “是不是太忙了，多休息。”张清韵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好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
    “呵呵，我还是个学生，我忙什么呀我。”曹凝笑着说，笑得一点都不好看，他看见张清韵皱眉，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像样，所以索性拉下脸：“前几天看过你的访谈。”
    “是吗？”张清韵想起访谈里面说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跟他在电视上的自然流露是一模一样的，这种羞涩令曹凝心里嫉恨，难受，又会情不自禁地想看他。
    他直勾勾地看着，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吸引自己的视线。
    一颦一笑，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双无形的手，抓住自己的心脏。
    “你还喜欢他吗？”曹凝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太有挑战性了，他来问的话，张清韵欺骗不了自己，所以摇摇头：“还没忘记。”
    最初那种锥心刺骨已经慢慢过去了，但是偶尔还会痛一下，不甘心，很遗憾，为什么没能一直继续下去？
    如果继续下去该多好。
    年少相识，老来相伴，太美好了。但是求不来，他有太多羁绊，来不了自己身边过这样的日子。
    “是这样吗……”曹凝听了以后，好像失魂落魄。
    可能他在想，为什么一早遇见你的人不是我；也可能在后悔，他们之间好的开始已经被他错过了。
    “那时候在澳洲，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是。”
    今天的航班没有晚点，他们都要登机了。
    曹凝听不到张清韵对自己的告别，他还沉浸在那声毫不犹豫的回答里面，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渣男，可我还是……”
    喜欢上了一个渣男。
    他提起自己随身的行李包，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个人，张清韵和他的助理。
    很巧合，在飞机上他们也是邻座。
    张清韵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天这趟旅程是一趟既甜蜜又煎熬的旅程。
    见一见其实心里很开心，只是很害怕面对开心过后那种空虚。
    谁知道这次见了以后，等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所以有时候宁愿不见面，不见就不会有期待，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真巧。”曹凝在他身边坐下来，行李包放在上面。
    “嗯，真巧。”张清韵看他，体贴地问：“会晕机吗？”手里拿着乘晕宁，手边是温水，自己准备吃一片。
    曹凝知道他经常到处飞，很奇怪地说：“你竟然还会晕机。”
    张清韵说：“有时候状态不好就会。”比如赶工作太累了，或者身体不舒服。
    做他们这行，忙的时候可以忙死个人。
    “我不晕机，不过还是谢谢你。”曹凝说。
    他的道谢让张清韵惊讶了下，挺感慨地说：“你变了不少。”
    “是吗？我之前很混蛋是吗？”曹凝手里拿着薄荷糖，打开盒子含了两粒，他坐在里面，他看着模糊的窗外说：“当时年轻不懂事，脑子里有翔。”
    回头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才过了一年而已，你已经这么有觉悟了，是件好事啊。”张清韵笑起来，为他那句脑子里有翔。
    “……”曹凝看他，特别喜欢他笑得灿烂的模样，跟漫天的星光似的，亮眼却不灼人。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张清韵笑完，发现有人一动不动地凝望自己。
    曹凝摇摇头，轻不可闻说：“我知道就好了。”他自己总觉得，这样看着张清韵，不全是因为对方好看，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比好看更重要的东西。
    “累吗，要不要休息。”张清韵拉了拉膝盖上的毯子，他是累的，连续工作了几天，休息很少。
    “你休息吧。”曹凝这么看着他，也看到了他眼下的青黑。
    做模特是辛苦的活，他跟着去拍摄过，他知道。
    张清韵带上眼罩，疲惫让他很快就睡着，虽然挺想保持清醒，多点感受一下坐在一起的时间。
    飞行的时间略长，几个小时后张清韵醒了，他看到旁边的人还在睡觉。
    曹凝一直睡到下机，在机场，张清韵跟睡眼惺忪的他告别，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和助理一起离开。
    睡意让他脑子很混沌，当时在附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当清醒以后，身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行李包，而机场里面人来人往，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那里想着什么，寻找什么。
    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不说出来又怎么会让人知道？
    曹凝从行李包中拿出一条围巾，围住在颤抖的自己，然后掩面抑制了许久，那股莫名其妙的泪意。
    =======
    下着小雪的雪夜，似曾相识。
    电话亭里的年轻人，身上披着大衣，里面穿着睡衣，脖子上围住一条厚厚的大围巾。
    他在这里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清韵，你的手机响了。”助理埃文对刚刚从浴室中走出来的人说道，手里拿着手机，给他送了过去。
    “谢谢。”张清韵拿起手机，看到了一组陌生号码，接通以后，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他捂住电话对助理说：“埃文，你先出去吧。”
    关上门以后，他叹着气，对电话里的人柔声说：“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曹凝握紧手中的电话：“你现在能来见我吗？或者告诉我你在哪里？”
    “……”窗外下着雪，张清韵看了一眼：“现在这么冷，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早点休息不好吗？”
    “不好，如果我能安静地休息，就不会打电话给你。”曹凝呵了一口气，冷飕飕地对他说：“我现在在电话亭，很冷。”
    张清韵苦笑出来：“你这样我会很难做。”
    “那告诉我，你在哪里？”曹凝的嘴里不停地呵着白气，他仿佛喘不上气来，那么辛苦。
    “挂了我的电话，然后回家好吗？”张清韵低声说道，几乎哀求着他。
    “告诉我你在哪里，拜托了好吗？”曹凝比他更用力，声音带着哽咽。
    “你真讨厌。”张清韵的心一下子卸掉了所有防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后悔没有听从助理的提议，赶上了这趟航班。
    “我也觉得我很讨厌，我不喜欢这样……”曹凝用手指阻止自己往下流淌的眼泪，电话那边的人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那么想要见你，见就见吧，我哭什么我……”
    他不能理解，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难过，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它按捺在心底，突然之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毁掉了所有抵抗，也冲破了所谓的理智。
    “那你过来吧。”他哭成那样，张清韵的脑海中充斥着一个傻哔在电话亭里痛哭的画面，有一点好笑，又有一点难过。
    曹凝得到他给的地址之后，快速地挂好电话，然后夺门而出，去开车找他去。
    大冷的天，天上飘着雪花的，他脚上就蹬着一双室内棉拖鞋，踩在地面上总有一种要摔倒的感觉。
    那是因为他跑得太快，迫不及待。
    深夜的马路上车辆稀少，让曹凝享受了一把一边飙泪一边飙车的快感。
    事后回忆起来觉得特别痛快，也觉得特别傻哔，但是绝不后悔。
    在酒店前台人员惊愕的目光之下，他邋里邋遢地冲上楼上，用拳头砸响了张清韵的房门。
    “张清韵！”整个楼道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张清韵从里面打开门，一坨不明物体向自己扑了过来。他抱住的是一团……眼泪鼻涕、雪水大衣，剥开了里面才是个人。
    “你怎么……”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浑身都冷透了，张清韵把他拖进有暖气的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接着用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一点温度都没有，还湿湿地。
    扒了他的大衣，里面竟然是一套睡衣……
    “进去泡个热水澡，不然你会感冒的。”张清韵没有给他反抗的余地，直接抱进了浴室，给他放水泡澡。
    碰到张清韵的那一瞬间，曹凝觉得自己圆满了，也虚脱了。
    浑身好像没有力气，只有脸上的金豆子还在淌，止不住像小溪流一样。
    当他被张清韵剥光抱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发抖了片刻，全身的皮肤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水太烫了吗？”掌心摸到一粒粒的细微凸起，张清韵用力地帮他揉搓，特别是各个关节的位置，因为害怕他被冷坏了，以后留下病根会很难受。
    “……”热腾腾的雾气一熏，眼睛发酸，曹凝仰头望着天花板，不让自己的丑态被暴露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张清韵低着头，手掌放在他膝盖上，这里也是冷的。
    “我知道就好了。”曹凝困难地说，抬手遮住泛滥的眼睛，泪水从眼角滑到下巴上，掉进了他身下的热水中。
    如果一定要解释现在的心情的话，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想哭，哭得有点悲哀，却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哭。
    很矛盾，就好像心底还住着一个人，他在哭。
    曹凝哭得难以抑制的时候，在心里烦躁地大声问他，你在哭什么？你在哭什么？
    让我哭得像个傻哔一样，倒是告诉我呀。
    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也很难受，很难受。
    “别哭了，会生病。”张清韵把他的关节搓热，看见他哭成这样，心里也很难过，他伸手把赤裸的人搂到怀里，像哄小孩一样哄他：“凝凝不哭了。”
    曹凝的眼泪，更汹涌了。
    他抓狂地说：“你别这样，我哭得更惨了。”也丢脸死了。
    “搞不懂你。”张清韵摸摸他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有一定的分量，让心里踏实的分量。
    “……”曹凝抱紧他，手指抓紧他背上的衣服，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偶尔的抽泣声，在浴室中回响，侵袭着两个人的心。
    张清韵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热毛巾一下一下的安抚这个人的背脊，让他别受冻。
    慢慢地曹凝也平静下来，最后退开这个怀抱，露出一双兔子眼睛。
    张清韵马上拧好毛巾，给他递过去，擦擦脸。
    曹凝把毛巾敷在脸上，整个往后躺下去，同时在嘴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你自己泡一下，我出去外面等你。”张清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痹的双腿，再看他一眼就出去了。
    曹凝拿下脸上的热毛巾，睁着大大的眼睛，出神地瞪着天花板。
    他乱糟糟的情绪就像这满屋子的热气，经受不起一点外物的刺激，否则就会烟消云散，真真脆弱得不堪一击。
    换做从前，曹凝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这么脆弱而感性的人，他不是。
    现在他是。
    从热水中起来，穿上浴室中准备的浴袍，曹凝赤着脚走了出去。
    “过来坐下。”张清韵拿起毛巾，让他过来，然后抬起他的脚擦干净上面的水迹，放进被窝里面去。
    “……”曹凝默默看着这些，思绪有一点缥缈，这是他常做的举动吗？
    “我去帮你倒杯水。”张清韵起来，去倒了一杯热水，走回来做在他身边，把水杯递给他：“你还好吗？”
    看神情有点让人担心的样子。
    “谢谢。”曹凝道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喉咙早就涩涩地疼着，被热水一冲刷，就更疼了。
    “是太烫了吗？”张清韵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过来，因为看见他眼睛红红地，又有要下雨的冲动。
    “嗯，太烫了。”曹凝仰起头，把脸撇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下。
    “每个人都有压抑到爆发的时候，过了就好了。”张清韵放好杯子，静静地陪在他左右。
    “你也有吗？”曹凝随意地问，抽了点床头的纸巾给自己掩饰。
    “有。”张清韵也不怕丢脸地告诉他：“我曾经躲在房间里，哭得不能出门见人。”
    “失恋的时候吗？”他的那个大学恋人。
    “是啊。”失恋的时候。
    谁说男人失恋就不会流眼泪，有时候不仅是失恋，情绪太苦闷，太压抑了也会哭。
    生活中让人想哭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每一样都能硬扛过来的。
    “他把你甩了？”曹凝坐在床上，嗓音沙哑地问他，手掌下面撑着的被子，被他抓在手心里。
    “嗯。”张清韵点点头，用眼尾睨着现在的人，很好奇他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哦。”曹凝垂下眼睛，躲开了张清韵的探视。
    “累不累？”沉默了很久之后，张清韵整理被子，让曹凝睡下去。
    曹凝顺水推舟，躺了下去。
    本来想继续说点什么的，但是他折腾了这么久，确实很疲累，一沾床就睡着了。
    睡得那么快，让张清韵无奈一笑。
    帮他掖好被子的时候，手指偷偷地碰一碰他沉睡的脸，一年没见，似乎下巴长得更尖了一点。
    这一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有看上什么人吗？
    想着这些自己无从得知的问题，思念的情绪喷薄而出，实在是让人难以抑制下去了。
    张清韵在沉睡的人嘴唇上，索取了一个浅吻。
    心底里想要的不止是这些，他想要好好抱一抱这个人，想要时间回到过去，也想要时间去到不再有思念的未来。
    太多太多的想法，总归不过是对一个人的渴望罢了。
    离开曹凝身边，张清韵去了另外一张床上，抱着他离奇的梦境入眠。
    睡到将天亮的时候，身边热烘烘的，多了一个小暖炉。
    张清韵还以为曹凝发烧了，迷糊之下的第一反应就是探他的额头。后来发现没事，又抱着他继续睡觉。
    就如同他们在一起的去年夏天，在老张家那间不大的卧室里面，他们也曾相依相偎地度过了一段日子。
    短暂的美好，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戳人心窝的东西。
    张清韵记忆中最美好的东西，就是十八岁的曹凝。
    醒来后的曹凝抱着他说：“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再对我迈出哪怕一小步？”这是对年少轻狂的惩罚，还是他对这场邂逅的馈赠。
    而张清韵的回答却让他无法归罪，他说：“没有我可以迈步的位置，你早已经把我困起来了。”
    他是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时光乘客。
    “我怎么困住你了？你心里的人是我吗？”早晨的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曹凝被阳光照射的心逐渐温暖过来，又开始有了新的希望。
    “是你。”
    他的一句话，足使春暖花开。
    “我走过这么多个国家，最难忘记在澳洲的雪夜，所以我又回到这里来了。”他要的他想听的，都在这里，他能懂的能接受的，也在这里。
    至于那些无人能懂的，无人铭记的，有一个人记得就行了。
    “这算告白吗？”曹凝放在被子底下的手，不由自主去寻找另一只手，在对方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他的迫切那么明显。
    “不算告白，告白是这样的。”张清韵掰过他的脸，和他面对面，四目相对：“你准备好了要跟我在一起吗？”
    他温温的笑容，有点小期待，有点小忐忑。
    曹凝咧着嘴，享受这一刻，他喜欢被注视着。
    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呢，好像心长了翅膀，飞到了云巅上，那样快乐。
    “这算什么告白，我看不到诚意。”他拿乔道。
    “那你的诚意呢，我也看不到。”张清韵又不是柿子，随便他捏。
    “……”也是，哭着找上门来的人是自己，丢脸透了。
    “或者你可以再想想。”张清韵不得不把前提说在前面，就像年那样：“你准备好了做一个GAY吗？准备好了接受各种考验和压力吗？”
    这些都是问题。
    不是嘴里说可以就可以的。
    口头的承诺抵不过现实，张清韵已经体验过了一次。
    “我们可以像阿宇和丁霖那样，你也知道他们吧？”曹凝考虑来考虑去，没有更好的办法。
    “会长没有打算跟他一直在一起，分不分开他们无所谓，但是我有所谓。”张清韵说：“喜欢你真让人伤脑筋，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消失了。”
    如果自己还有点理智的话，就应该离他远点。
    可惜每一次都做不到，每一次都飞蛾扑火。
    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么挥霍。
    
    ☆、第38章 订婚戒指。
    
    天色还早，窗外是嫩嫩的阳光，没有风也没有雪花。
    曹凝躺在张清韵的身边，眼睛上面的红肿还没消下去。他自己伸手摸了摸肿起来的眼睛，神色有点尴尬，因为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丑态。
    “我怎么会那样……”他不可置信的嘀咕道，不相信那是自己。
    “哪样？”张清韵扭头看他，才知道他介意的是什么，就笑了：“这算什么……”他刚想说，我见过你更丑的时候，却突然闭上嘴巴。
    讪讪地笑了笑，那些记忆中的东西，说了曹凝也不懂。
    前前后后还是有区别的，年纪更小点的曹凝，可爱粘人，傲娇又爱撒娇。现在的曹凝，没有那么放得开，他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
    “今天有工作吗？”曹凝没有注意张清韵的异样，他打了个呵欠问道。
    “今天暂时没有。”张清韵撒了个慌，等曹凝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抽空发了个短信给助理，让他推掉今天的行程。
    曹凝出来，身上带着水汽，明显洗过澡。
    他那眼神有意无意地掠过张清韵的脸上：“昨晚睡得好吗？还累不累？”
    张清韵低头看手机，闻言说：“还好。”
    站在他附近的曹凝安静了一下，然后才走过来，重重地扑到床上，就不动弹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清韵才发现他的异状：“凝凝，怎么了？”扔了手机，凑过去看看，脸上没什么事，就是表情不太好。
    “你这态度让我觉得，我是个二婚。”他闷闷地说。
    “噗！”张清韵笑喷，什么二婚？
    “总归没有你第一个那么刻骨铭心。”曹凝撇撇嘴，但是张清韵却是自己的初恋。
    “其实……”该不该告诉他好……张清韵很犹豫，害怕解释不清楚。
    而且事关曹凝的妈妈，中间有一些事自己并不了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用其实了，我来找你就有这样的觉悟。”曹凝说道，然后假装不在意地扬起眉毛：“如果我在乎的话，就不会来找你。”
    “……”张清韵点点头，下床去了浴室洗漱。
    曹凝从床上坐起来，随意地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清韵说得对，他确实比过去成熟了不少，不再是那个粘人傲娇又傻乎乎的曹凝。
    他的爱懂得隐忍了。
    还没抽完一支烟，张清韵从浴室里边走了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而不是穿着浴袍。
    他自然而然地走过来，在上床之前把浴巾解开，放到一边。
    曹凝抽烟的动作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家伙想干什么？？
    “宝贝，一大早抽什么烟？”张清韵弯腰，把曹凝嘴边的烟拿掉，放在烟灰缸里摁灭。
    “你……”曹凝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巴生锈了一样。
    张清韵挑起他的下巴，一个缠绵的长吻送给他。同时钻进被窝里，身体覆盖在对方身上，吻得热情激烈，火花四射。　　曹凝很快就受不了了，跟着进入状态不说，心跳的频率在几秒钟之内迅速拔高，体温也轰地一下火热起来。
    因为太久没有经历过这些内容，在开始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反应过度。
    “别紧张，你又不是小处男？”张清韵在他耳边低笑，手掌四处游走：“你以前不是挺放得开吗？”
    去年在澳洲第一次做的时候，曹凝根本就是享受，没有紧张。
    曹凝咬着唇说：“那是你的错觉。”其实当时很在意，守了二十年的处男身，给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他不想这样，却受不了那男人的诱惑。
    “不是错觉吧，每次都是你来找我。”张清韵的嘴唇来到他胸前，伸出舌尖舔了舔久违的两粒小伙伴。
    “……我犯贱。”曹凝喘息着，因为胸前的刺激而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会忍不住叫出来。
    “别这样。”张清韵用力含住他，带给他颤栗的感觉。
    曹凝心跳如雷，脸孔狠狠地扭曲起来，似快乐，似痛苦。
    在做的过程中，他一直隐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音来。这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张清韵也感觉到了，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让曹凝放开点，但是没能成功。
    “宝贝。”他抱着满脸忍耐的曹凝，亲亲他的眼角：“不舒服吗？”
    “……”曹凝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他双腿夹紧张清韵的腰，双手也抱得很紧，不存在不舒服的事实。
    每次深挺的时候他都会颤抖，呼吸也是絮乱的，他享受这欢愉。
    在巅峰来临之际，他轻轻咬着张清韵的肩膀，不轻不重，只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结束以后，张清韵抱着他安抚了许久。
    战斗力渣的曹凝，被摸来摸去太舒服，他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沉睡以后，张清韵扭头看着自己略带痕迹的肩膀，眼神暗了下来，要是以前的曹凝，肯定会咬得狠一点，同时抓得自己满身都是痕迹。
    嘴里说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
    曹凝再次醒来之后，是中午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张清韵。
    “起来洗洗脸，然后吃午饭。”张清韵低头吻吻他的嘴唇说。
    “嗯……”曹凝懒洋洋地哼了声，然后掀开被子起来，发现自己还是赤裸的，身上大把的痕迹。
    浑身酸软，两条腿着地的时候，酸得不得了。
    也才做了两次而已……
    他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脚下一时没有注意，有种要跪的趋势。
    一双手臂过来接住他，把他揽腰抱了起来，送进了浴室里面。
    这男人的手臂很有力，怀抱也很暖和，连声音都是暖暖的：“我就不应该顾忌你的面子。”
    “嗯？”曹凝整个人脑袋有点打结。
    “应该把你从床上抱下来，洗干净，再抱上去。”张清韵柔柔地笑道，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喜悦的光。
    “靠……”曹凝低低地说了声，脸颊竟然有点发热。
    他确实很不好意思，一点都不习惯被这样对待。他习惯了独立，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都没有尝试过去依赖一个人。
    张清韵是个值得依赖的男人，他对恋人那份细心天下少有。
    一个澡，洗得曹凝满心冒泡泡，而且胡思乱想，会不会在浴室里面发生什么旖旎事件。
    但是没有，张清韵把他洗好就从浴缸里面抱出来，用大大的毛巾裹好，顺便在胸前吻了一口。
    胸口上两处还是红肿充血的，一碰就有点疼。
    曹凝眼神荡漾起来，不由自主地用双腿夹紧他的腰。
    如果是以前的曹凝，早就挑衅张清韵，敢不敢在浴室里面啪一次。但是现在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被抱出去，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张清韵也感受到了这份拘谨，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了，也做了，但是始终不算特别亲昵。
    当初他和曹凝在一起，可是不要皮不要脸，互相调戏互相挑逗的。
    看来过去就是过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吃午饭吧，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出来穿上浴袍，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的小桌上面用餐。
    “还好，我不挑食。”曹凝望着桌面上的菜色，尽量平均吃一点，虽然他不太爱其中一个菜。
    “你今年大四了吧，毕业准备干什么？还要读书吗？”张清韵顺手帮他夹菜，把他以前喜欢的多夹给他吃。
    “不打算读书，我也没想好要做什么。”他吃着，抬头看着张清韵：“你呢，准备一直做模特吗？”
    模特圈乱得乌烟瘴气，这一年也不知道张清韵在外面遇到多少桃色事件。曹凝心里泛酸水，嘴里却没有说。
    “没有，我的理想不是做模特，本来只是打算做两年，赚了钱就撤。现在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张清韵说。
    “哦，那是不是早点撤？”曹凝没忍住，说了出来。
    “呵呵，有这个想法。”张清韵没错过对方眼里的着急，除了昨天晚上的失态，曹凝总算流露了点对自己的紧张。
    “也好啊。”被那一眼瞄得很不自在，他垂下眉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想开个饭店。”张清韵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曹凝都忘记了吃饭，愣了好几下才呆呆地点头：“开饭店好啊，那我和你一起开吧。”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脸都是红的。
    “你想跟我一起开饭店？我要回老家开，你想清楚。”张清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老家就老家，反正我没事做。我外公这边，我妈退休了，她会照顾。”曹凝抿抿嘴，好像自己还不知道张清韵的老家在哪。
    对这个男人，自己了解得太少，可是却已经爱得中了毒。
    因为了解得少，心里面就慌，想做点什么抓住他。合伙做生意最好了，以后天天见面打交道，关系扯都扯不清。
    “真的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好了啊，我家不富裕，生活条件没有你家好，你去了可别喊辛苦。”张清韵继续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没问题，可以。”曹凝干巴巴地说，发现自己有点上赶着的意思，不自在。
    “嗯，那我先把这边已经接好的工作处理一下，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吧，半个月后……你跟我回国？OK吗？”张清韵问他。
    曹凝继续点头：“OK啊。”内心还有点隐隐的兴奋，表面上淡定。
    张清韵笑了笑，咬着嘴边的银色叉子，特撩人。
    “吃饭吧。”
    “……”曹凝拿起刀叉，感觉手指都有点不会使，僵硬。
    他特别佩服自己，就这么人决定跟人回去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认识才多久？
    有过几夜情，中间断了一年联系，然后再见面的当晚就上床了，第二天不但确定关系，还……
    这比闪婚还疯狂。
    至少人闪婚还有个证。
    “你出来这么久了，需要回去一趟吗？”张清韵问道，害怕曹凝的家人担心，到时候被发现又该闹腾了。
    “不用，我跟他们说过了。”曹凝用餐巾抹了抹嘴角，除了对方挑起话题，否则他就像嘴巴生锈了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心里有话要说，但是那些不适合说，索性就不说出来丢人现眼。
    “嗯，那下午我们去逛商场行吗？”
    “可以。”
    曹凝以为张清韵只是单纯想出去逛逛，所以也没在意，身上还是穿着睡衣配大衣，脚上蹬着棉鞋。
    张清韵也不嫌弃他，巴不得把他裹成一个棉球。
    牵着手去了商场，随便买了点东西，然后他牵着曹凝去了珠宝店。
    曹凝挑着眉问他：“来这干什么？”好端端地逛什么珠宝店。
    “给你买戒指。”重新在一起之后，张清韵特别想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有钱了以后要给曹凝买个真戒指。
    “买什么戒指？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买戒指。”曹凝脸上淡定，心里正在风起云涌，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想了很多东西。
    送戒指是什么意思？他给以前的恋人买过吗？肯定有吧，一看就知道不是新手，对付男人手段太老到了，就一情场高手。
    反正自己是个二婚，嗤。
    曹凝抿着嘴，被自己的脑补给伤到了。
    就在这时候，张清韵把他安置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低头亲亲他的嘴角：“给你买订婚戒，以后时机到了再去登记结婚。”
    能两次都爱上自己，那是真的爱吧，张清韵不再去质疑曹凝对自己的真心。
    他们之间缺少的从来都不是真心。
    “订婚，戒指？”曹凝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肯定很滑稽。
    中午才想过自己连闪婚都不如，现在对方马上就给自己买订婚戒指……
    “喜欢哪一款？”张清韵站在他身边，看着玻璃下面的男士戒指，没有对戒，只能买两只一模一样的。
    “你是认真的吗？”曹凝斜眼睨着他，不确定，眼光却情不自禁地跟着去看那些漂亮的戒指。
    “我都跟你来这儿了，你还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张清韵可能习惯了以前曹凝的先声夺人，很不习惯他现在这样不信任自己。
    “那就挑一个吧。”曹凝漠然地说，放在袖筒里面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握紧。
    “喜欢哪一个？”张清韵挨着他，低头细问他的意见。
    曹凝看来看去，眼睛都花了，没法选择：“那你说哪一个？”
    “这个好不好？”张清韵让店员小姐，把戒指拿出来试一试。
    型号大小差不多，近距离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张清韵拿下来，把曹凝的手挖出来，给他戴在无名指上面，大小刚好。
    “好看吗？”
    “还好。”曹凝吐出两个字，眼皮底下的戒指是带钻的，设计简约不花哨，也不过于简单。
    “那就是不太喜欢？那换一个？”张清韵说着，想要取下来。
    “不用了，就这个。”曹凝抽回手，不让他取下来，这戒指戴进去他就不打算取出来了。
    “行，那我挑个一样的。”张清韵伸出自己的手，让店员小姐给自己量尺寸，然后拿了一枚比曹凝那枚稍微大一点点的。
    “两位先生，我们这边有免费刻字的服务，请问需要吗？”店员小姐笑着问道。
    张清韵看曹凝：“要不要？”
    曹凝就纠结了，他刚才还在想这戒指只戴一次，永远不取下来。
    看他纠结的样子，张清韵感到好笑，自己动手帮他摘下来，两枚一起递给店员小姐。
    刻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人的名字字母而已。
    “婚戒在国内买，到时候刻上一句老话。”可惜外国人不会刻中文，不然今天就可以刻上了。
    “什么老话。”曹凝摸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空空地。
    “结婚还有什么老话。”张清韵对着曹凝投来的好奇说：“不外乎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靠！”曹凝给他一拳，早生贵子，谁给他生？
    “开玩笑的，只是个愿望，不是因为生而生，因为爱你啊。”张清韵笑得坦荡荡，心里并没有生孩子的执念，所以才能挂在嘴边调侃。
    说笑间，戒指已经刻好字了，店员小姐给他们送了回来。
    “谢谢。”张清韵当场给曹凝再次戴上，然后拉着这个人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和戒指，充满珍视。
    到了今天，其实他也有很多变化，变得更懂得去宠爱一个人。
    戴完曹凝的戒指以后，张清韵随意拿起自己的，想给自己戴上……不过身边有个眼巴巴的人虎视眈眈。
    张清韵一笑，把戒指塞到对方手里。
    曹凝勉为其难地接过来，抱着新奇又兴奋的心情，给他戴上。
    出了珠宝店，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澳洲街头，周围都是外国佬，也没人会关注他们都是男的。
    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之后，曹凝的心踏实了一点。
    将张清韵送回酒店，他开车回了一趟家里。
    妈妈陈女士从政坛上退下来了，专心做曹爸爸身后的贤内助，同时照看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曹凝的外公。
    她也不是经常在这边，一个月往返一次左右。
    “穿成这样就出去，干什么去了？”看见曹凝这么回来，陈女士眼光怪异，语气不是质问，是好奇。
    “没干什么去，妈，我过几天回国。”曹凝下意识地把手揣兜里，他不想任何人看见他的戒指，这份甜蜜他想偷偷藏起来只有自己知道。
    “你不是才刚回去过吗？”
    “这次是回国发展，我要回去创业。”
    儿子也快大学毕业了，想创业，陈女士倒是赞同：“想做什么行业？”丈夫想让儿子走官场，她不同意，因为官场吃人不吐骨头，曹凝不是那块料。
    还有就是，她知道曹凝不喜欢这条路。
    可能是心里有愧吧，现在他想做什么都不拘束他，只求他好好地。
    “做饮食，妈，我长这么大了，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您要学会放手了，否则很容易失去我的。”曹凝半真半假地威胁妈妈。
    “……”陈女士既好笑又无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曹凝上了楼，进自己房间，马上想给张清韵打电话。
    手机刚从兜里拿出来，曹凝就犹豫了，不行，太上赶着对方不知道珍惜，凭什么他不给自己打电话呢？
    以前恋爱的时候，肯定也都是张清韵对他对象打电话，哼。
    放下手机，去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看看，手机安安静静地没有动静。
    曹凝呆了呆，去找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回国是常住，该收拾回去的东西要收拾回去。
    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收拾了一箱子，电话可算是响了。
    曹凝起来拍拍手，准备削他一顿，接起电话，那边声音温柔喊他：“宝贝，你回到家了吗？”
    耳朵痒痒地，听得心里也酥痒，他削不起来：“哦，回家了，在收拾东西。”回头看看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想笑的冲动说来就来，忍不住心里泛甜。
    “没那么快，要不你收拾过来跟我住也行，我白天工作，带你一起去。”张清韵说道，话里话外都是热切。
    “这样啊……”曹凝感受得清楚，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黏糊，那就可以放心地粘了：“好啊，你吃晚饭没有？”现在下午六点出头，他说：“要不我出去找你吃饭？”顺便把行李一起带过去。
    “行吗？你昨天才到家，不用陪你家人？”他太任性了，不过张清韵喜欢这任性，仿佛那个粘人的小公举又回来了。
    “不用，我妈在家，我随便。”曹凝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我要回国创业，做饮食生意，让她少管我。”
    “要是她管呢？”
    “那也管不着，管得了我一年两年，能管我下半辈子吗？”
    就是这句话，让张清韵浮在半空的心也踏实了点。
    
    ☆、第39章 都想撒泼，怎么办。 
    
    听说曹凝要过来，张清韵就在酒店等他，估摸着对方差不多到了，还刻意下了楼，在停车场的入口候着。
    曹凝远远地看到一个高挑身影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很惊喜，虽然想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就是止不住开心。
    过去停好车说：“怎么在这傻站？”
    张清韵弯腰笑：“等你啊，有行李吗？帮你提行李。”
    他上了车，让曹凝继续开，开到停车场里面，从那儿的电梯离开。
    “我自己有手有脚，这点行李还提得起。”曹凝打开车尾箱，有一个深色的格子行李箱躺在那儿。
    “但是我想帮你提。”张清韵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去搬行李箱，要自己动手。
    曹凝从善如流地站在那，看他把行李箱搬出来，然后关上车后盖。
    “走吧。”张清韵一只手牵着曹凝，一只手提东西，两个人进了负一层的电梯：“想去哪里吃饭？”进去以后他说。
    “房间里解决。”曹凝见他瞄着自己，解释道：“累。”
    张清韵笑，牵起他戴戒指的手亲了亲，那份关心爱护不需要说出来，尽在他的肢体语言中。
    这样确实很好，也很快乐。
    但是在快乐的时候，曹凝受不了自己总是胡思乱想，张清韵跟以前的男朋友是不是也是这样？
    想到这些心里就不痛快了。
    按理说谁没有几个前任和过去，每一样都要计较的话，还要不要继续谈恋爱了。
    曹凝懂，他只是做不到，又不乐意问。
    “这脸臭成这样，我又惹你了？”张清韵捏捏他的脸颊，被他一撇头甩开了：“我不喜欢别人捏我的脸。”
    “我是别人吗？”张清韵就要捏，还亲一口。
    “……”曹凝用手指蹭了蹭被沾了口水的脸，快乐和难受并存，挺煎熬的。
    回到张清韵的房间，两个人也不忙着整理行李，先抱在一起亲亲摸摸一番，好好享受一下情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就着美好的气氛，曹凝终于问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据说我和你前任是一个类型？”
    “啊？”张清韵有点愣，然后失笑，摇摇头否认：“不是一个类型，他比较幼稚外放，你比较成熟内敛。”
    只是相较而言，无论什么时候曹凝都算不上成熟内敛，只能跟他自己的不同阶段比较。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曹凝听了以后，心里居然好受了点，庆幸自己跟他的前任不是一个类型的。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张清韵低头继续亲他，还解开了他胸前的衣服，露出一小片胸膛，张清韵喜欢亲吻曹凝的胸口。
    “……”曹凝闭了闭眼睛，舒服又快乐，他也喜欢被对方温柔亲吻。
    温热的嘴唇落在赤裸的皮肤上面，那感觉太美好。不懂得怎么形容，总之就是不舍得结束，永远都这样就最好了。
    “饿了没有？”
    “有一点。”他乱着呼吸说。
    张清韵从他身上起来，拉好他胸前的衣襟，遮掩住那一小片泛红的肌肤。
    他走了以后，曹凝慢慢睁开眼睛，里面是水雾朦胧的，带着一层荡漾的波光。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抓住下面的被单，然后幽幽地出了一口长气，那缱绻的神情美妙而舒缓。
    去订餐的人，过了一会儿之后回到他身边，躺在身侧抱着他的腰继续亲昵玩闹。
    “你这么快就过来，我有点惊喜。”张清韵拉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暖着。
    “……”曹凝目光沉溺地看着他，嘴唇微张，脑子混混沌沌。
    “你现在的样子好傻。”张清韵笑出声音来，然后跟他缠绵接吻。
    嘴唇和身体都黏在一起，不舍得分开，而且嫌弃膈膜太多，把衣服都脱掉。
    想靠近他，一丝不挂地贴近他，用他的体温来抚慰自己因陷入热恋而惶恐的心。
    恋人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不确定。
    用温柔的亲吻，吻遍他的身体，再用溺人的声音询问他：“快乐吗？”
    “……”曹凝低低抽气着，无声点头，快乐，特么的口技太好了，练了多久？他又开始要胡思乱想了。
    “宝贝。”张清韵卖力地用嘴伺候他，手掌不停在周围抚摸，挑逗，刺激得对方一阵阵颤抖。
    曹凝没忍住，一不小心出来了，弄了前面的人一脸。
    “你怎么这么喜欢颜射我……”张清韵没怪他，淡定地抽纸巾给自己擦脸。
    “……”曹凝心里奇怪，我他妈就第一次对你这样，怎么说的好像不止一次似的。
    张清韵说话也没说清楚，起身进去浴室漱口洗脸。
    曹凝脱力地往后面一躺，整个人都虚虚地。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张清韵出来了，订的晚餐也到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晚餐的时候，曹凝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张清韵的嘴唇看，越看越脸越烫，以后还怎么直视张清韵吃东西。
    因为总会回想起自己的……在张清韵嘴里进出的画面。
    嗯……与现在被他吃进嘴里的各种食物一般，都进过那张嘴巴。
    对了，而且以后还要接吻。
    曹凝脸一红，低头食不知味地吃东西，他现在满脑子不是食物，而是白花花的各种限制级画面。
    都说男人的脑子里每分钟都在性幻想，这个说法有点靠谱。
    张清韵作为过来人，隐约知道对面的人现在在想什么东西，他一本正经地说：“别让自己的脑袋长期保持兴奋状态，这样对身心无益。”
    “……”曹凝继续低着头，默默吃饭。
    吃晚饭，张清韵打开的他行李箱，把他这半个月大概需要的东西收拾出来，放进自己的衣柜里面，和自己的衣服摆在一起。
    “你要去洗澡吗？”他挑出一套睡衣，一条内裤，很窝心地送到浴室里面。
    曹凝坐在椅子上面发呆，吃饱了之后感觉浑身懒洋洋地，很享受看见张清韵在自己面前走动，对自己说话的此间。
    可以想象未来跟对方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凝凝？”张清韵站在浴室门口，把那个貌似在打盹的人叫醒。
    “这就过来。”曹凝抬起眼睛看他，表面上淡淡地。
    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荡漾的事情，就算恋人在一起，也不是随时随地地亲热个没完。
    第二天张清韵有工作，他起来得很早，看见曹凝还在睡觉，就不忍心叫醒他。
    曹凝醒来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伸手摸摸空旷的床铺，手臂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瞬间有种孤单寂寞的感觉侵袭上心头。
    一个人醒来的滋味，已经变得这么难受了吗？
    那也太快了点。
    曹凝无助地把自己埋入被子里，蜷缩起来继续睡觉。
    却睡不着，最后还是决定起床。
    出门去吃饭的路上，曹凝拿出手机想给张清韵打个电话，但是时间很尴尬，害怕打扰对方工作，他就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
    在附近随便找了一个门面很小的咖啡厅，曹凝在那里坐了一下午。
    期间张清韵给他电话了，两个人抓紧时间聊了大概十五六分钟。
    澳洲的冬季很冷，阳光却也很明媚。从咖啡厅的玻璃窗上望出去，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家庭，恋人；而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在这个城市的某一角忙碌。
    曹凝撑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懒洋洋地笑着。
    今天出门随便抓了一件毛衣和棉衣穿着，都是浅浅的颜色，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温暖。
    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像一颗移动的棉球，只为温暖而不求好看。
    是不是每个找到挚爱的人，都不会再注意自己的形象？
    张清韵走进咖啡厅，身为穿衣十分有品位的模特先生，他身上永远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他从来不对曹凝的穿衣方式指手画脚。
    也打心眼里觉得，曹凝穿什么都好看。
    他努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只为了陪小公举吃晚饭。
    “hello，能请你吃个晚饭吗？”张清韵在曹凝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曹凝一直笑，之前通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张清韵马上要赶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今天工作还顺利吗？”他说。
    “还行，为了拍快点，差点把摄影师给折腾坏了，还扬言以后都不拍我。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又不做这行。”
    “真的假的？”曹凝不信，看专访的时候，都说张清韵很敬业，圈内口碑特别好。
    “真的。”人家一本正经，转着手里的戒指说。
    不可否认，听到这些话会很开心，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张清韵带着他家的棉球，滚到其他地方吃晚餐。
    一路上手牵着手，像一对在一起很久的恋人，已经走过了会迷茫的时光。
    ========
    半个月后，张清韵在澳洲的所有工作结束，在回国之前，他还需要飞一趟国外，去跟自己的经纪公司解约。
    当初签约就签了一年，现在张清韵身价水涨船高，解约是必然的事情。
    经纪公司也曾出几倍的价钱挽留他，但是没有成功，张清韵去意已决，一心只想着和喜欢的人回国创业。
    这些日子，曹凝跟着他到处飞，毫无怨言，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更何况平时受到照顾的人，是他，而不是张清韵。
    越是跟对方在一起，就越是感受到对方的好，他对恋人是真的很好。
    拿到解约合同之后，两个人就回国了。
    回到张清韵在北京的老家，他爸爸张斌现在还是在某家酒店做厨师，弟弟张清廷今年刚参加完高考，分数怎么样现在还没说。
    在家附近买的新房子，还在装修，没法住人。
    张清韵把曹凝带回了老社区的房子里面，继续住在他们原来住过的房间。
    回张家之前，曹凝在飞机上这么说：“你就这么大喇喇地把我带回家？”那眼神跟什么似的，很吃惊。
    “不然呢？”张清韵没事人似的，扔下一颗炸弹：“我早就出柜了，我爸我弟都知道。”
    “……”曹凝那一瞬间并不开心，他心想，让张清韵出柜的是那位前任吧。
    前任留下的东西太深刻，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伤人一下，不太疼却其实很难受。
    果然有句话说得对，好男人都是一任一任的对象调教起来的。
    张清韵这么好，这么体贴，曹凝也不知道自己该窃喜还是难受。应该窃喜吧，毕竟自己不用花心机去调教就得到了一个好男人。
    “回家给你一个惊喜，或者说是惊吓。”张清韵不确定地说道，嘴边带着淡淡的笑容。
    曹凝来过张家，就去年暑假的事情而已，张爸还深刻地记得他。
    这孩子今年暑假又来了？怎么回事？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爸，去年我们闹矛盾，今年和好了。”张清韵知道，把曹凝带回家就掩饰不住某些事情了，正好他们现在感情稳定，他也打算跟曹凝说出来，免得曹凝总是暗地里吃醋。
    “和好了，那就好。”张爸打量了一下曹凝，这孩子好像变了点。
    曹凝可忐忑可不好意思了，腼腆地喊了声：“伯父。”
    张爸说：“一年不见，你这孩子怎么害羞起来了？”之前的印象挺活泼的，嘴巴还甜。
    “……”给他的是曹凝惊讶的表情，因为张爸的措辞。
    “爸，我们先进屋，飞机上待了好几个小时，可累了。晚上再跟您聊。”张清韵带着发愣的曹凝进了自己屋里。
    知道他们要回来，张爸把房间收拾过，很干净。
    房间里的许多东西都没有动过，还是去年的模样。
    曹凝坐在这间屋里的床上，神情恍惚地问他：“怎么回事？你爸以前见过我吗？”还是他说错了？
    还是……张清韵的前任跟自己很像？
    这件事张清韵在路上一直酝酿着怎么说，他先给曹凝到了一杯水，给他拿着，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凝凝。”握着他拿杯子的手，开始说：“跟你说个事情。”
    曹凝说：“什么事情？”他心里慌张。
    “别慌。”张清韵亲亲他的嘴唇，声音很温柔，怕吓到了他一样：“我爸以前确实见过你，我去年暑假带你回过家。对他说，这是我男朋友。就是那时候出柜的，因为你。”
    “……”曹凝睁大眼睛，嘴唇张张合合，他不相信，这不是胡扯八道吗？
    “给你看这些。”张清韵把自己的旧手机拿出来，里面有很多自己和曹凝的合照，也有很多曹凝自己的单人照。
    照片里面的曹凝，飞扬肆意，笑容灿烂，眉宇间的傲娇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每一张照片都有日期，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还有他们每天来往的肉麻短信。
    “为什么……我不知道……”曹凝受到的冲击很大，他看着这些照片，脑子一片混乱。这等于突然告诉他，他的脑袋出了问题，可他自己毫无所觉。
    “别着急。”张清韵温声稳住他的情绪，双手捧着他的脸说：“你出了一场车祸，只是忘记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现在好好地。”
    “不可能啊，我什么都还记得，不可能单单忘了你！”曹凝努力地回想，这些日期里自己在干什么，却发现印象很模糊，没有特别铭记的事件，更没有一个叫做张清韵的人出现过。
    为什么他单单忘了自己，张清韵也不清楚，他知道的事情有限。
    他低声说：“反正之前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现在还是你，这就够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你我而言不算太重要，凝凝，重要的是以后。”
    “谁说不重要？”曹凝看着他说：“我无缘无故地把你忘了……”他猛地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在澳洲和张清韵第一次见面，对方问过一句话：你不认识我？
    当时自己出了车祸，在医院就决定要出国念书，根本就没想起来过还有张清韵这么一个人。
    “是我妈……”曹凝喃喃地说：“是她劝我出国的，她知道了我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会这样做。”又说：“阿宇他们全都知道对不对？”按照自己以前的尿性，谈个恋爱肯定不会遮遮掩掩。
    但是出事以后，没有人对他说这件事，这种被全世界的人一起瞒着的感受，让曹凝一时之间陷入牛角尖。
    他对张清韵指责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澳洲遇见我的时候，就应该跟我说！”
    而不是瞒着他，让事情变成这样！
    “我也不是很了解情况，我怎么对你说？”张清韵极度不想去谈那段时间的事情，那是曹凝伤害他最深的一段：“算了，那些都是过去的，我们看以后不好吗？”
    “可是我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段记忆！”曹凝对他吼道，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哔一样，每个人都在糊弄自己。
    “凝凝，那是不可抗力的意外，不是谁希望的。”张清韵极力劝他道：“你放宽心好不好，如果你怪罪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我接受你怪罪，你先冷静一下，以后再惩罚我。”
    “你闭嘴！”
    惩罚？还不够吗？
    被忘记的人不会比忘记的人更痛苦，曹凝心里面装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他推开张清韵的手掌：说“让我好好想一想，我心里太乱了，我现在没有办法思考问题。”
    张清韵摇头抱紧他：“那就不要思考，你不需要去想那么多，那些真的不重要。”
    “但是我很在意！”曹凝大声说：“连我都感到委屈，为什么你不在乎？你这样很可怕你知道吗？”
    心里装着多少事情，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现。
    不是应该控诉吗？不是应该恨死了那个把他遗忘的人吗？
    那些照片和短信，有多甜蜜，三岁小孩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幸福。
    面对戛然而止的恋情，有一个人冷静得可怕。
    “如果没有哭着去找你，我和你不会在一起。”曹凝推开他，眼底里既是负罪又是受伤，忍耐了许久他对张清韵说：“你出去吧，给我一点安静的空间让我自己想一下。”
    “……”面对抽离的双手，张清韵的呼吸跟着停止，心脏有点麻木的钝痛。
    他说什么，不在乎？可怕？
    真是又想笑，又想撒泼。不过最终还是默默地站起来，把空间留给曹凝自己安静一下。
    同时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去继续做个冷静到可怕的人。
    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曹凝仿佛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
    就算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也还是无法思考，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心情迫切又烦躁，恨不得敲开自己的脑袋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张清韵可能并不理解，遗忘的人内心的痛苦，不是一句不需要多想，往前看，就能被安慰好。
    但是能怎么样，为了遗忘的过去跟现在较劲吗？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曹凝抹去眼角的湿润，拉扯着嗓门喊张清韵进来。
    那青年很快出现在门口，安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狐疑。
    “我肚子饿了，你家有东西吃吗？”曹凝语气弱弱地问道，看起来挺可怜的。
    张清韵虚长他三岁，没办法跟他计较。
    “我去给你做。”他转身出去，冷静地在厨房捣鼓食物，不是面条，他记得曹凝对面条有偏见。
    曹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脸，去找张清韵。
    在厨房看到了他，很惊讶：“原来你会做饭。”
    “以前经常做给你吃。”张清韵的语气淡淡地，手中忙碌着，没有空回头看他。
    看到对方平静的态度，曹凝有一种想打滚撒泼的冲动。
    一个永远都那么冷静的爱人，无论他多好，有时候还是会让人受委屈。
    
    ☆、第40章 冰冷的狗粮，滚烫的心。 
    
    不能给他做面条，最快速的只有做汤。
    用生粉和少许盐腌过肉片，薄而细腻晶莹。嫩玉米粒香甜可口，再放一把蘑菇，这汤鲜甜又有营养。
    曹凝在门口闻到香味，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心里面憋着一股不上不下的气，导致胃口全无。
    他离开厨房门口，回到张清韵的卧室里面，随意仰躺的姿势透着几分任性和颓废。
    房门不一会儿被一只手打开，门外的男人露了一边脸，默默地看着他。
    “……”曹凝看见对方，翻了个身，假装自己在睡觉。
    “不是说饿吗？”张清韵说：“那就起来吃东西吧。”
    “没有胃口。”曹凝马上道，牵起被子把自己盖住。现在是夏天，不过屋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有点凉凉的。
    “你先去吃东西，吃完我们再谈谈。”张清韵的口吻很严肃，说罢就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的曹凝心脏一抽，觉得莫名有点慌张，他躺不下去了。
    爬了起来，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怂，他说去吃就去吃吗……那多掉价……
    “曹凝。”门口传来张清韵的声音，略带威胁感。
    “啧！”曹凝狠了狠心，下床穿上鞋子出去了。
    客厅没有其他人，就张清韵自己坐在那儿，桌面上摆着两大碗玉米蘑菇汤，热腾腾地。
    对方给他拉开椅子，招呼他入座：“吃吧。”
    “这么烫，我再等等。”曹凝瞥了眼那些热气，坐着犹如雕像。
    “也行，那就先谈吧。”张清韵放下手中筷子，端正地坐在那儿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很介意自己忘了那些事，介意到什么程度？无法接受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曹凝头皮发紧，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他极委屈地想，难道让人发泄一下都不行？一定要上升到在不在一起的程度吗？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张清韵垂着眼眸，用眼尾睨着他。
    曹凝终于说话了：“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态度有问题吗？”
    “我觉得没有问题。”他认真地说。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何必还来询问我？”曹凝微微撇开了脸，眼睛里面有水光闪了闪。
    “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劝你别去纠结，想不想得起来没关系……”其实张清韵很害怕那段往事，有些事情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里面究竟还有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实事？“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还在我身边，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家没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而你也说过，你会坚持……”
    会吗？
    如果再一次被发现，这样的曹凝真的可以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张清韵不知道，他心里没底。
    “好什么好，你理解我的心情吗？你能不能换个立场替我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没有那段记忆，也不确定自己的爱人究竟还隐瞒着什么东西？他爱着的是记忆中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一切的感觉都太漂浮，让曹凝觉得他们之间的敢情就好像建立在空中，没有依托。
    现在想想他真的宁愿张清韵的前任是别人，而不是被自己遗忘的自己。
    有时候最害怕的不是跟别人比较，而是跟自己比较。
    “可是你纠结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用处，你让我怎么解决你现在的情况，帮你想起来吗？有可能吗？”张清韵思考问题的方式跟曹凝不一样，他很清楚地知道，解决问题的方式就两个，要么是不去计较继续在一起，要么是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分开。
    至于想起来是不可能的。
    “理智上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心情！”曹凝最气愤的不是隐瞒，而是张清韵的态度：“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啊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很想照顾你的心情，但是我也有不理智的时候。”张清韵见他大声起来，抬头说：“暂停讨论这件事，过几天再说好吗？我们都需要冷静。”
    低头反省了一下，张清韵也知道自己过于急躁，想要逼迫曹凝表态。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太害怕事情有变，最后会一场空。
    “我很不爽！”曹凝拍了一下桌子，气呼呼地起身想走。
    张清韵从后面拦腰抱住他，把他弄回来：“不爽也要先把肚子填饱，饿坏了胃怎么办？”
    “饿坏了拉倒，反正你也不在乎。”曹凝使劲地掰开腰间的手指。
    “我在乎的，就是因为太在乎才会这样，否则我干嘛要跟你拧着？这不是我的风格。”张清韵说什么也不放手，太过用力导致把对方带到自己怀里，一屁股坐在大腿上。
    “我真的很讨厌你！”曹凝的后背接触到熟悉的怀抱，心头委屈如洪水决堤，泛滥得不能再泛滥了，他全部的丑态和不理智，都给了身后面这个人。
    “我也讨厌我自己，明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还跟你耍脾气。”张清韵抱紧他，脸孔埋在他背上。
    “……”曹凝有一瞬间是傻的，因为张清韵承认自己在耍脾气。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曹凝从来都以为对方是个没有脾气的人，没想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委屈突然就退潮了，剩下的全部是心疼。
    心里麻麻涨涨地疼着：“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向谁耍脾气？”他想知道。
    “向谁都不会。”那个男人闷闷地说，在这个世界上，能给他耍脾气的对象太少了，几乎等于没有。
    “啧……”曹凝低声说：“那你给我道个歉，我原谅你。”
    “对不起。”
    静坐了一会儿，曹凝在他腿上转过身，两手把张清韵的脸挖出来，低头吻他的嘴唇。
    “下不为例，以后你要对我好点，别让我难过。”腿上的青年喃喃道，已然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傲娇霸道。
    “我答应你。”张清韵搂着他的腰肢，安静地享受这亲吻。
    互相拥抱了许久，桌面上的汤也适口了，他们终于结束互相安慰，先把自己的五脏庙安慰好。
    “你做的东西真好吃。”曹凝吃着香甜的鲜汤，意外又惊喜。
    “祖传的手艺你不知道吗？要不怎么开饭馆？”张清韵边吃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我想让我爸辞职，叫他给我们做厨师长。我爸的手艺才叫好，可惜没有展示的平台。”他笑起来：“现在好了，终于要开自己家的饭店了。”
    “想开什么模式的？”曹凝对饮食不算了解，他得去做做功课。
    “中餐，最好能开成连锁店。”张清韵目光微冷，心里有雄心壮志：“我要把某某餐厅比下去，成为国内连锁店最多最好的餐厅。”
    “某某餐厅招你惹你了？”曹凝感到好笑地道。
    “没有招我惹我啊，树大招风，谁让他风光无限，我拿他做目标很正常。”张清韵笑了笑，其实才没有什么报复心理，只是想证明自己。
    “那得说个现实的问题，你有多少资金？”曹凝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钱，就当入伙。”
    如果是以前，张清韵可能不想收这笔钱，他自尊心很强，跟曹凝在一起的时候一分钱也不想花曹凝的。不过现在思想成熟了，知道这钱收着比不收更好。
    如果坚决不收的话，那是自找麻烦，会破坏感情。
    “行啊，这店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不分你我，你有钱就给我，没钱也算你一半。”
    曹凝果然吃这套，碰了碰他肩膀，笑容嘚瑟：“我肯定有钱，不过大部分是借我叔的，以后赚钱了还给他。”
    “嗯。”张清韵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隔壁的小饭桶。
    小饭桶照单全收，因为好吃啊，这真的是普通的猪肉吗？
    吃完饭，下午四点多左右，张爸出门去上班，开着他的二手捷达车。
    然后张清韵的弟弟回来了，进门看见曹凝，惊讶了片刻，喊人道：“曹凝哥。”其实他们俩岁数差不多，不过没人认真去计较。
    大哥的男朋友，必须也得喊哥。
    “我弟，张清廷。”张清韵重新给他介绍。
    曹凝点点头：“弟弟你好，吃晚饭了吗，我们刚吃完。”
    “没有，这才……”四点多，张清廷默了默，也就是大哥宠爱男朋友，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
    “成绩怎么样？报考哪所学校？”张清韵让弟弟过来谈话，他自己坐在那儿削水果，给曹凝吃的。
    “弟弟高考？”曹凝玩着手机的，这会儿放桌上，因为大家都在聊天。
    “对，分数还行，我想上你们那所学校。”张清廷也选的中文系，被他哥说了：“不好找工作，你能学点技术性的吗？”
    “……”张清廷心里吐槽道，那你怎么就学了？
    “我那是副业。”模特也是副业，人家的理想是当厨子。
    曹凝噗地一声笑出来，看张清韵欺负弟弟挺好玩的。
    “你可以选法学专业啊，工作好找得很。要是你真学出来了，以后找工作可以问我，我这块的熟人还不少。”
    有发展前途，那是真的。
    谢斯宇也是这专业，那家伙肯定走得比谁都快，拭目以待吧。
    “法学？”张清廷不确定地看着他哥。
    “这倒是可以。”张清韵指指隔壁的曹凝说：“这方面他比你哥有能耐，你跟着他混准没错。”
    曹凝不爽地瞪他：“至于说混吗？这么难听。”然后对张清廷说：“毕竟是你自己选专业，你好好想清楚，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比什么都强。”
    读出来也不一定就从事那个工作。
    比如张清韵，不是做模特就是做生意，哪一样跟专业扯上关系了？
    还有曹凝自己，多好的实习机会都没去，他宁愿选择孤注一掷，准备一条路走到黑。
    那句怎么说的，愿无岁月可回头，希望一辈子都是往前走。
    张清廷受教地点点头，听了建议之后不急着选择，先自己好好想清楚。
    张清韵的思想毕竟还是老传统，觉得选专业就要选个工作好找的。至于他自己，人家都说了，读书只是副业，他从来没想过要靠文凭吃饭。
    “其实你弟弟条件不错，做模特也行啊。”等张清廷进了自己屋以后，曹凝拿着张清韵给他削好的水果，一边吃一边说。
    “他不行，进了圈肯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自己弟弟做过的傻事，这次张清韵不想告诉曹凝了，太丢老张家的脸。
    “说得你很厉害一样。”曹凝对张清韵在模特圈的事情，心里始终耿耿于怀，有些事情很想知道。
    “我当然厉害，不厉害早就被潜规则了。”张清韵不经意地把自己以前的状况说出来：“圈内俊男美女多，关系也复杂，大家都不介意跟条件好的对象上个床什么的，当做是一种战利品。”有些还以自己睡过的名人多而自豪，确实，俊男美女是大家都向往的对象，在一起会是很好的体验，这点问曹凝就知道了，有个模特男友，床上体验不是一般好。
    “那你呢，排除潜规则，你愿意跟条件好的对象上个床什么的吗？”曹凝问道。
    “每天在后台看见白花花的肉体，再好看也腻味了好吗？习以为常就没有什么稀罕的。”张清韵说道。
    “那别人看你是不是也看腻味了？”曹凝语气不高不低。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开放。”张清韵不会裸着身体到处跑，他换衣服从来都要遮掩。
    “模特那么好看的身材你都看腻味了，我这种五短身材那不是有碍观瞻？”曹凝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八，确实不高。
    “呵呵，那怎么能一样，他们是他们，你是我媳妇。”张清韵笑眯眯地，起身去准备洗澡，晚上可以好好地跟五短身材的某人滚一滚床单。
    曹凝被留在原地，想象着张清韵以前的‘糜烂’生活，他心里不是滋味。
    小心眼的人不会努力装作自己很大方，那样郁闷的只会是自己。
    他起身跟着进了浴室，看到那具在花洒下面无可挑剔的身材，他抱了上去，用手指在上面抚摸游走，确实很完美，很引人遐想。
    张清韵拍摄的杂志封面曹凝也看过，当时的想法很强烈，就是想抱着真人，好好摸他的胸肌和腹肌……
    “这些都是我的，对吗？”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摸过？
    他在床上的狂野，除了自己之外，也没有人感受过？
    “都是你的。”张清韵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把额前的头发扫到脑后，然后按着曹凝正在亲吻胸肌的头部，跟随他一路向下。
    水花打湿了曹凝的脸和头发，他身上轻薄的棉质T恤也跟着湿透了。
    具有透视性的布料黏在身上，露出流畅暧昧的线条，以及胸前的两点。
    张清韵的手不由自主伸过去，抚摸了片刻……那人的唇舌已经到了小腹上，正在舔舐自己的腹肌：“完美。”
    呼吸在这一刻凌乱了起来，双方都是的。
    在隐约的期待之下，曹凝为他贡献了自己拙劣的口技，一边激动一边笑闹，玩得很开心。
    “你悠着点好吗？”张清韵偶尔就会倒抽一口凉气，真是痛并快乐着，额。
    “我肯这样伺候你，你还嫌弃？”曹凝挺委屈地说，双手和唇舌双管齐下，乖巧卖力得让张清韵无话可说，自然也就无法嫌弃他的差劲。
    “谢你了，宝贝。”算了，忍着呗。
    在浴室胡闹了一顿，最后张清韵把曹凝的湿衣服给剥了，抱着上下猥琐，差点儿在浴室办了他。
    “色魔。”曹凝咬唇骂道，因为张清韵虽然没有真正办了他，但是用手指已经里里外外地猥琐了他无数次。
    “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是这么色的。”张清韵的手指还在他里面进出，另一只手摸着胸，嘴唇则是在脖子上流连。
    “是吗，天天在脑海里猥琐我？”曹凝就想知道，张清韵又没有性幻想自己。
    “是啊，走个路都在想着上你。”张清韵说着受不了了，真枪上阵了。
    “啊……”曹凝一个不注意，被弄得叫了出来。
    这个澡洗了一个小时不止，出来的时候曹凝的脚是软的，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快速进去卧室，然后扑到床上，剧烈地喘息。
    因为还没she啊，刚才做到一半，张清韵抽出来给他穿上衣服，说回屋再做下半场。
    回到屋，曹凝被人扒了裤子，摁住就干上了，连身上的睡衣都没脱。
    “色魔……”
    “嗯哼……”
    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很色，但是曹凝也很享受，他爱这种强势，更爱被做到全身无力的滋味。
    “还说我冷静吗？”张清韵呼吸粗重地问他，一个字猛干一下。
    “……”曹凝胡乱地摇头，他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必然要嗯嗯啊啊地大叫。
    “可不可怕？”张清韵继续折磨他。
    曹凝都快哭了，是真的可怕。
    “张嘴，想听你叫床。”张清韵用手指掐开曹凝的嘴巴。
    现在家里只有弟弟在，都是年轻人怕什么，他不怕被弟弟听见。
    曹凝带着哭腔从喉咙里一声声地叫出来，喘得不行，要死了啊！
    “小气鬼！”他一边大叫一边骂道。
    回应他的是一波波更有力的折磨。
    于是老张家的屋顶都快被叫破了。
    隔壁的弟弟脸颊发烫，这比AV带给他的刺激更刺激，麻蛋，听多了会不会弯掉？
    热烈的亲密持续了大半个晚上，身为接受的一方，曹凝已经被他折磨得进气多出气少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他特别委屈，虽然爽，但是对方也太凶了点。
    “让你累，没有力气胡思乱想。”张清韵搂着他软成一滩泥的腰肢，往自己身上带。
    “我不要了……”曹凝快给他哭了。
    “要的，宝贝。”
    “……”
    ======
    二人一夜好眠，或者说睡得死死地，天上打雷都叫不醒。很颓废地睡到第二天中午一点多，成功错过了早餐和午饭。
    有一个人昨天晚上临睡之前是什么姿势，想在就是什么姿势，他全身上下只剩下脖子和嘴巴能动。
    “别人做爱是要性，你是要命……”曹凝动了动身体，顺便把脸皱成小笼包。
    “嘴上嫌弃，有本事你真拒绝我？”张清韵笑得一脸欠揍，起身下床去嘘嘘，顺便洗漱穿衣，该给床上的人做饭了。
    “……”曹凝无话可说，对方要的话，他随时随地都可以配合。
    不是因为爱他还是怎么样，是身体太诚实，经不起撩拨，一撩就进入状态。
    随时都准备接受大干三百回合的状态。
    “宝贝，起得来吗？”张清韵出来后，在他面前穿上衣服，过去亲亲他的脸颊，真可怜。
    “滚。”曹凝送给他一个字，就这样。
    “那我出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容易消化的。”张清韵一般正经地说道，然后出去了。
    曹凝把脸埋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他并没有生气，脸上是潮红的，眼睛里是水雾朦胧的。他觉得自己没救了，都被折腾得下不了床，还是会在脑海中幻想那个男人。
    仿佛被做到腰断掉也在所不惜。
    曹凝用手掌捂住自己荡漾的脸，呼呼地喘大气，他不相信这么不知廉耻的人是自己。
    然而事实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就开始幻想，那个男人的手指或者……在自己下面进出，把自己按在床上用力的画面。
    只要想起来就会浑身发烫，心口处和某个地方同样滚烫。
    
    ☆、第41章 节还没过完，继续撒糖 
    
    从国外回到家，家里就成了张清韵管做饭。出来给曹凝做饭的时候，顺便看看弟弟在不在，出去了没有。
    “哥？”打开张清廷的门，那小子在里面看打游戏，一看油头满面的就知道没吃饭。
    “洗洗脸去吧，一会儿吃饭。”张清韵对这弟弟，心情挺复杂的。他既心疼弟弟从小就没见过妈，也恨他不争气，长着么大了，还不能好好地管好自己的生活。
    比起曹凝来，其实弟弟还要差一点。
    至少人家曹凝有主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都是一个岁数的人，难道真的是老张家的基因比不过他曹家？
    张清韵好笑地眨眨眼，手里剥着一颗嫩包菜。今天中午做个手撕包菜、清蒸草鱼、酸豆角炒肉沫。
    都是简单易做的东西，很快就能做好。
    下午两点出头，三个年轻人在客厅喝着冰啤酒配午饭。外面的太阳火辣辣地，果真是暑假的天气。
    “你小子整个暑假就玩儿？”张清韵给曹凝挑着鱼刺，然后把一大块鱼肉给他送到碗里去，体贴得不行。
    张清廷谈初恋女友那会儿，也没有他哥这么细心过。他看了挺感慨的，自己哥这些年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个对象，好得不得了，那是真爱上了吧。
    遥想自己高中那段初恋，也不是不爱，只是年少轻狂，一不留神成了过往。
    “想去打工的，但是不知道能作什么。”他嘟囔说：“天气这么热，在外面站一会儿人都受不了。”
    “就你受不了，娇气。”张清韵骂道，自己的房子近期要赶工装修，有一些精细的活儿得有人看着，他说出来跟张清廷商量，让他去看：“你别不乐意，这些都不算辛苦，等你以后成了拖家带口的一家之主，你才知道什么叫做辛苦。”
    “……”张清廷什么都不敢顶嘴，点点头表示每天会去看。
    “对你弟弟这么凶？”曹凝没有弟弟，也不知道有弟弟是什么感受，但是他觉得，张清韵对张清廷有点凶，像个爸爸一样。
    “幸亏你也不会生孩子。”张清韵笑着打趣道：“不然我们有了孩子，肯定会被你惯坏。”
    “啧！”曹凝挺受不了他这些玩笑的，桌面上还有弟弟在听呢。
    “也不是不能没有，以后等我们稳定了，可以领养个孩子，以后再说吧。”现在什么都不确定，心里还不踏实，想想挺难熬的，事业爱情，既让人向往又担忧，充满动力又害怕受到打击。
    二十三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给你这个。”曹凝不喜欢啃有骨头的肉，他不会吃，嘴巴笨。
    这么好吃的草鱼鱼头给了张清韵，他只吃了眼珠子。
    “我喜欢吃鱼头，你喜欢吃鱼肉，我们在一起没有家庭矛盾。”张清韵笑笑地吃了鱼头，简单明了的示爱，让人心里暖暖地。
    曹凝这么草率就决定跟他回家，要说心里没有半点忐忑，也不是。
    他总是害怕自己被辜负，也害怕辜负这个男人。
    现在好了，感觉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包括这一盘小小的草鱼，也会为自己带来无限的满足。
    “下午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张清韵和曹凝一起收拾桌子，两人在厨房里面分工合作，一个人洗碗筷，一个人收拾橱柜。
    “我躺了这么久，还休息啊，你自己去哪？”曹凝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动作很不专业地擦来擦去。
    “去找店址。”张清韵说，洗碗的时候一般都带手套，尽管是这么热的天气，他就是这么爱护自己的手。
    “我也去。”曹凝想了想，说道。
    “大热天地，跟着我去受罪吗？”张清韵洗完了碗和盘子，他摘下手套，把自己的手洗一遍。
    “真臭美。”曹凝看在眼里，过去用自己的脏手想碰他的。
    “滚，别污染我。”张清韵二话不说躲开，嫌弃他直接抓过抹布的手。
    “没事，我待车里不下来。”曹凝甩了抹布，洗干净手，再去碰自己男人的手。有什么道理不让碰的，全身上下都是他的。
    “去也行，你别喊辛苦。”张清韵嫌弃他一手的洗洁精味道，自己挤了一点洗手液，握住那双手再洗一遍。
    在厨房中腻歪了一会儿，两人回屋里换了外出的衣服。
    还是开了曹凝的车，张清韵开的，他挺喜欢这辆骚包的豪车：“谁买的？”以为是曹凝的长辈给买的。
    “自己买。”花了不少压岁钱，却没想起来，当初为什么买了这辆车，当时多贵啊，肯定是脑抽了。
    “我回国之前，叫我爸留意了一下，有几个还不错的位置。”
    带曹凝去看了一圈，一个是离家比较近的，地段不算很繁华，当然价钱也不贵；一个是三环内的，地段好，价钱死贵死贵，看得张清韵咋舌。
    就跟曹凝的意见发生了冲突，对方说要贵的，地段好，客源多。
    张清韵要说第一家满满做，先从小饭店做起，吸取经验。
    “我们都是股东，凭什么只听你的。”曹凝不乐意。
    “凭我是资金和技术双份入股，你只有钱，有钱还是不行的，得有技术，你技术好吗你？”回家的路上，张清韵死命地逗他。
    “我技术好啊。”曹凝咬咬牙：“你又不是没试过。”
    “你说哪方面的技术？”张清韵笑得直乐：“如果是床技，我有发言权。”他举手说：“不好。”
    “滚你！”曹凝用脚踹他。
    “我在开车，你现在踹我是不对的。”张清韵指责道。
    “我就踹了。”曹凝又踹了两脚。
    幸亏张清韵开车的技术稳，整辆车开在马路上还是不偏不倚地。
    曹凝敢这么做，到底还是打心眼里相信张清韵，他靠谱。
    “宝贝，喝点水，消消气。”张清韵给他一罐水，消消暑，外面的太阳还是很猛，尽管已经五点多了。
    “家里附近有泳池吗？这么热的天气，我们去游泳吧。”
    “有，隔壁小区就有，不过要收钱。”
    张清韵带他回到家，找出自己久未穿过的泳裤，两个人提着沐浴露和毛巾等各种东西，走路去了隔壁小区。
    一人收取了二十块。
    泳池还真是个很大的泳池，分好几个区。
    人不多，都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或者想他们俩一样，从附近来的。
    通常都是孩子，突然间出现两个高高大大的帅哥，挺惹人注目的。
    在换衣间里换完衣服出来，两个人披着毛巾。张清韵走在曹凝后面一点点，到了泳池边的躺椅上，见他撤掉毛巾，就用手摸摸他背后的痕迹：“还有吻痕，怕不怕？”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背上估计也是一道一道的红痕。
    “不怕，又没写着我被你上了。”曹凝大大咧咧道，戴上潜水镜就下了水。
    这边人少，游得自在。
    “下来啊。”曹凝游了一个来回，冒出水面向岸上的张清韵招招手，自己一个人玩没趣。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旱鸭子。”张清韵坐在泳池边，看着那深深的水面一阵发憷。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曹凝笑得很开心，他游过来抱住张清韵的小腿：“终于有一件事是你不会的了，我心疼你。”
    “心疼我还笑我。”张清韵拉耸着眉毛，在想要不要去买个游泳圈。
    “下来，我带你游。”曹凝使劲儿地把他拉下水。
    张清韵马上拒绝了他，用手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说：“你有没有想过，在水里搂搂抱抱万一激凸怎么办？”
    他不说还好，曹凝没有注意他穿泳裤是什么情况。他这么一说，曹凝更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掌要看看他前面。
    难怪张清韵选择坐下来，因为他穿泳裤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
    就算平常状态也很明显，如果受到刺激的话会更显眼。
    “快下来，水里就看不见了。”曹凝身为这个男人的男朋友，脸颊热热的，他比谁都更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自己来，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张清韵弄开他的咸猪手，扶着栏杆下了水，但是不敢离开栏杆，他真的不会游泳。
    “别这样，来我教你。”曹凝对他不会游泳这件事很有兴趣，把人弄到水里就开始折腾。
    先把张清韵紧紧握住栏杆的手指掰开，然后远远地带离岸边。
    “喂……”池底很深，这边是深水区的最终端。
    “抓紧我就没事。”曹凝让张清韵环着自己的脖子，警告他说：“别抱着我的手，不然我俩都要完蛋。”
    “我又不是傻。”张清韵翻了翻白眼，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在水里飘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曹凝把他带到对面角落，两个扶着栏杆休息了一下。
    “要试试自己游吗？”
    “好啊。”张清韵说，一放手就出去了。
    刚才在水里折腾了一下，好像对水没那么恐惧了……然而这是错觉，他一出去马上往下沉。
    “靠！”曹凝二话不说扑过去救他。
    尽管他去得很及时，但是张清韵还是呛了几口水，冒出水面以后剧烈地咳嗽喘息。
    “笨蛋！”曹凝既心疼又生气，怎么那么笨啊！
    看着手长脚长的一个人，怎么连划水都不会？
    “咳咳，我要断气了，要凝凝给我人工呼吸才能好。”张清韵缓了过来，抓住岸边的栏杆说。
    “我给你人工呼吸。”曹凝单手捧着他的脸，没有犹豫地吻下去。
    张清韵有点愣，很快就推开他的头部，然后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再看自己。
    “他们又不认识你，你害怕什么？”曹凝的眼珠子黑黑沉沉地，看得人有点心里发毛。
    “不是我害怕被人认识，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对GAY存在恶意和歧视你知道吗？我害怕你受伤害。”张清韵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不是因为被误会，是因为了解现在的社会，它没办法给曹凝一个光明正大的场合去亲吻自己的爱人。
    “……”曹凝默不作声，靠过去靠着他。
    “别这么贪心，我们这样挺好的了，我已经很开心了。”张清韵抚摸着他的耳朵和后颈，戴着戒指的手指显得特别修长，好看。
    曹凝抬手握住那只手，同样是一个款式的戒指，怎么对方戴起来就这么好看。
    两只手放在一起比较，人比人气死人。
    “小短手。”张清韵笑着逗逗他的手指，其实不短的，也好看，只是对手太抢镜，就显得他普通。
    “我再去游两圈。”幼稚够了，曹凝一跃身出了外面。
    留下张清韵自己一个人待在岸边，抓着栏杆扑腾。
    就在各自玩耍的时候，一个身条纤细的少年游了过来，停在旁边看着张清韵。
    约莫十七八岁，瓜子脸，长得秀气俊俏，但是眉毛很英气，眼神透着一股正气。
    这孩子长得挺好的，很面善。
    张清韵笑着跟他搭话：“你这么小就会游泳了？”自己这么把年级了还在这儿折腾，对方是不是在可怜自己啊？
    少年向儿童区努努嘴，会游泳的小学生多了去了。
    “干嘛呢，这样看着我。”
    对方的回答险些让张清韵呛水，那少年说：“你跟我妈长得真像。”
    “……”如果不是对方是个孩子，张清韵还以为他故意跟自己搭讪。
    这年头开始流行拿妈做开场白了吗？
    “我叫蒋晟，你叫什么名字？”蒋晟直勾勾地看着张清韵，饶是张清韵被看惯了，也还是心里发毛。
    “我叫张清韵，你多大了，看着年级挺小的，读高中了吗？”想知道对方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十七岁，开学读高一。”蒋晟说：“我今年暑假刚来这里，以后在这读高中。”
    “以前在哪？”张清韵跟他唠嗑起来。
    “在北京。”蒋晟一直看着张清韵，好像对张清韵很好奇。
    “北京好了，不过这里也不错。”张清韵笑笑说。
    “你笑起来跟我妈更像了。”蒋晟向他游过去一点，一本正经地找他要电话号码。
    “你跟我要电话和我跟你妈长得像，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张清韵被他闹得哭笑不得。
    蒋晟不说话，就看着他，眼神有点倔强的意思。
    这时候曹凝回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蒋晟，然后看着张清韵，用眼睛询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张清韵当着曹凝的面拒绝了蒋晟：“不行，我们非亲非故地，我为什么要给你电话号码。”
    曹凝一听说蒋晟跟张清韵要电话号码，眼神马上就不善了，看了蒋晟一眼说：“找别人去吧，他是有主的。”
    那警告的一眼，蒋晟很清楚，他迟疑了片刻，默默地游走了。
    “你招蜂引蝶的本事够厉害的，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曹凝目送着蒋晟走了，才用眼睛瞟着张清韵。
    “一个小朋友。”张清韵笑了笑，没当回事。
    曹凝却很在意，他游上来抱着张清韵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啊……”不是特别狠，但是还是疼啊：“你怼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好端端待在这里，是对方过来的。
    “我的心好像泡在醋缸里一样。”曹凝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儿：“酸。”
    张清韵摸摸他的脸说：“用不着酸，世界上长得比你出色，性格比你好的人很多，你酸也酸不过来。”
    “回去吧，不游了。”曹凝面无表情地上岸，身上的水滴溅了张清韵一身。
    “那好吧。”张清韵也爬上来，跟在他后面走着。
    回到当初下水的地方，拿到毛巾披着，回去换衣间洗澡穿衣服。
    一路上曹凝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张清韵知道他在吃醋，但是不知道会吃这么大的醋。所以回到换衣间洗澡的时候，他挤进去了曹凝那间。
    隔间都很小，容纳两个大男人根本不够。
    “这儿太小了，别跟我挤行吗？”曹凝背对着他，身上涂着沐浴露，头上是哗啦啦的水花。
    “那么小的小朋友，你却吃醋了。”张清韵挤出一点沐浴露，双手在他身上游走。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我当初跟你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小。”曹凝动作顿了顿，问道：“有上床吗？”
    张清韵默了默，点头回答：“上了。”
    “你真禽兽。”那会儿，自己才十八岁？
    “我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禽兽过。”
    “那是必须的，不是我还不要你。”曹凝胸前被他抹着沐浴露，呼吸有点絮乱，分不清这家伙是单纯地帮自己洗澡还是想做那档子事。
    “所以你得相信我，我不是随便的人。”配合着这句话，张清韵用下体顶了顶前面赤裸的人。
    激凸的部分，顶在对方凹进去的臀缝里，分外地契合。
    “……”感觉到后面的男人还穿着泳裤，曹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反手替他扯下来，露出那鼓鼓地一大团，蹭在自己屁股上，热热地。
    “想我了？”张清韵的手掌来到他屁股上，揉了一把：“屁股不疼吗？”昨晚做得那么狠。
    “还行。”又不是小处男，习惯了一天就好了。
    小处男那会儿，被做了之后两三天都是钝痛的。
    “要不别做了，我怕你受不了，我帮你摸一下。”张清韵的手来到前面，给他做手活。
    “不新鲜，爽不起来……我想要你的嘴。”曹凝呼吸凌乱，自从被张清韵用嘴伺候过以后，他就惦记上了，总是想进去。
    忘不了那种细腻温暖的滋味。
    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法上别人，体验不到张清韵那种快感，只能体验一下插嘴的快感。
    “真会享受，那说好了，等会儿不许再别扭了。”张清韵把他转过来，让他靠着墙壁，然后自己跪下去。
    “嗯……”曹凝咬着嘴唇，眼眸垂着往下看，不想错过张清韵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想看到张清韵帮自己口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百看不腻。
    张清韵跪着的身高也很高，不需要仰头就能用嘴唇碰到曹凝的家伙，是bo起的状态态，他自然而然地握在手里，张嘴伺候，就跟AV里面的女忧一样，动作娴熟积极。
    微微闭着眼睛，露出点投入的神情，做得很认真。
    经常看到AV里面的男优被口的时候大声喘气，很爽的样子，那是真的，确是是爽。
    曹凝享受完以后，又she在了张清韵脸上，他就爱这口，已经成了习惯了。第一次可能是无心的，后来绝对是故意的。
    “你真坏。”张清韵站起来，对着花洒洗干净自己的脸。
    “she你脸上最爽，就像你喜欢she我体内一样……”曹凝腿软，很想坐下来，但是不行，坐下去了就起不来了。
    “快点洗澡，然后回家。”张清韵洗干净脸，开始给自己洗澡。
    洗弟弟的时候是挺起来的，但是他一脸正经，没有任何情色露在脸上。这对他来说是常态，平时都是这么的……
    所以才能把曹凝上得嗷嗷叫。
    “啪啪。”曹凝伸手过去扇了两巴掌，怼它。
    “靠，小心我报复你。”张清韵躲开点，不让他碰自己的兄弟。
    “来啊，张开腿等你。”曹凝扑到他身上，抱着肩膀，然后双腿夹着腰。
    “这个动作难度好高，暂时不想挑战。”张清韵背着他继续洗澡。
    “是不是男人你，一点斗志都没有。”曹凝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开始撒野了。
    “你这样很容易给自己添麻烦的，我告诉你啊，曹凝凝。”张清韵一边笑，一边警告他，顺便反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张清韵，我爱上你十七天了。”骑在男人背上的青年突然有感而发。
    “不是十七天，是一年零三个月又二十天左右。”
    “你算你的，我算我的。”自己爱得少一点，对方爱得多一点，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幸福了。
    
    ☆、第42章 我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听见曹凝这么说，好像是终于放下了对那段记忆的执着，张清韵的第一反应是欣慰，然后又有点淡淡的怅然。
    也许人就是这样吧，一心想着某件事的时候心里很坚定，当那件事终于达成的时候，除了开心之外，可能又会有那么点别的情绪。
    “下来吧。”他伸手拍拍身上的人，语气纵容而充满笑意。
    曹凝在他身上腻歪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虽然答应了张清韵不再介意刚才他被小少年勾搭的事情，但是仍然说了一句：“我这么帅怎么没人来勾搭我？”
    好像真的很在意很在意。
    “因为有个更帅的男人在你身边。”张清韵搂过他的腰肢，在嘴唇上吻了一下，动作和言语都在诠释什么叫帅。
    曹凝只有腿软的份儿，摸着他光滑的皮肤不舍得离开。
    但终究是要离开的。
    张清韵收拾好东西，带着一头湿漉漉的青年走路回家。
    夕阳西下，他们走在宁静的人行道上，有热热的微风吹过。吹得头上的湿发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让人舒服喟叹，露出享受的表情。
    过马路的时候，张清韵自然揽着身边的曹凝，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喜欢就是这样的情绪，无论何时何地，心里总在想着他，眼睛总在关注他。
    “天要黑了。”曹凝侧头，从自己男人的身上闻到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就是很普通的味道而已，可是却觉得让自己神魂颠倒，就像吸了毒一样，下意识地深呼吸，再吸取多一点他的味道。
    “嗯。”张清韵抬头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这是他们俩将来要安家落户的地方：“这里并不繁华，你想好了要跟我一起生活在这里吗？”
    他还那么年轻。
    “要繁华干什么？我喜欢安静一点。”曹凝和他一起走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从未迷茫过。
    再遇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需要他。
    “那真好，我也喜欢安静。”张清韵微笑。
    回到家放下东西，让那个累弊的人在沙发上坐没坐相地瘫着，然后自己去洗手做饭。
    经过张爸的房间，发现爸爸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打电话……
    张清韵不经意地听了一两句，顿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张爸一向是个和气的人，很少会跟别人发生挣扎，可是刚才那两句却怪霸气的。
    “不行就是不行！”
    不愧是爸爸，有时候霸气一回也挺不错的。
    接下去的对话张清韵就没有继续听，他进了厨房，发现饭已经煮好了，旁边还有洗好的各种食材，看来爸爸准备做晚饭。
    张清韵退出来，去弟弟的房间敲敲门：“还在干嘛？出来。”一个大男生，整天待房间里像什么话。
    张清廷被他哥提溜出来，在客厅里陪大嫂子说话。
    曹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招手叫小弟过来：“来，哥有事跟你谈谈。”
    “什么事？”张清廷怪紧张的，他从来都有点怕这个同龄的大嫂子。而且上次……因为自己好像闯了祸，虽然不是自己直接造成的。
    “去年暑假我来过你家？”曹凝要问他道。
    “嗯，来过。”张清廷小心翼翼在他附近坐下来，假装很淡定地削水果吃。
    “那会儿我跟你哥感情好吗？”
    “好，好得蜜里调油。”
    “跟现在比呢？”
    “额……那肯定是现在更好，我哥对你越来越好了。”
    “真会说话，有女朋友了吗？”
    张清韵的苹果差点掉地上：“哥，咱能不谈女朋友的事情吗？”他这小半辈子被女朋友弄怕了。
    “怎么了。”曹凝懒洋洋地看着他说：“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呢。”
    知道他那圈子都是什么圈子，张清廷连忙摆手：“算了哥，我暂时没有谈女朋友的打算。”再说了，曹凝介绍的女孩，自己也配不上。
    要家世没有家世，要才华没有才华，说帅也比不上自己大哥，甚至比不上张爸。
    张小弟是站在食物链底端的人。
    “你哥以前谈过吗？”曹凝冷不丁蹿出一句。
    “没有。”张清廷不算顶聪明，但也知道这句话应该回答得毫不犹豫。
    “哦，那挺好的，来，哥给你发红包。”曹凝是个大方的人，当真给张清廷发了一个大红包。
    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张清廷不敢跟他哥透露，偷偷藏了起来。
    “廷廷跟小凝聊什么呢？”张爸从屋里走出来，看两孩子气氛挺好的，自己脸上也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爸，没聊什么，随便聊点。”张清廷在藏钱。
    “伯父。”曹凝坐正身体，不敢再那么狂野放肆了。
    好在张爸完全不在意，他说道：“今儿个我专门请了假，回来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也算是给曹凝摆的饭局，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哥在厨房呢，您快去吧。”自己爸的手艺，那肯定是很好的，张清廷自豪地跟曹凝说：“我爸肯定要做祖传的那几道招牌菜，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从小到大，也没吃上几回呢。
    最近的一次还是张清韵考上大学的那一天，距今已经三四年了。
    要说差别待遇还真是有的，张清廷也考上了大学，分数不比自己大哥少，但是张爸什么都没表示。
    这次露一手，还是因为给曹凝接风洗尘，跟张清廷一毛钱关系没有。
    不过张小弟不委屈，他知道自己是站在食物链底端的人，好了别再强调了。
    看见张爸进来，张清韵指指那些处理好的食材：“爸，您要亲自掌厨吗？”
    张爸说：“是啊，给你媳妇做顿好吃的。”系上围裙和帽子，洗了手就开始忙碌了，一边对大儿子说：“人家也不容易，一个男孩子跟着你，你对人好点。他父母怎么样，没说什么吧？家里有兄弟吗？”
    这些问题直戳张清韵的心窝，除了对张爸抱怨几句，也没有对象可以说的了：“他家不知道，哪敢让他家知道。凝凝是独生子，他妈不同意。”爸爸肯定也不同意，这个不用想了。
    “那怎么办？一直瞒着？”张爸的动作顿了顿，替孩子们担心起来了。
    “瞒着呗，没事。”张清韵乐观地说：“反正在我们家自在就行了，别的以后再想吧。”说到这儿，他对爸爸道个谢：“感谢您，要不是您接受我们这样，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什么呢，一家子人。”张爸怪不好意思的，他这大儿子从小的懂事，也辛苦了。
    “凝凝挺好的人，您别看他四六不着的样子，心里有数的。他没回来之前还跟我打听，您的各种情况。以前想着送着送那，现在懂事了不少，关心身体最重要，烟酒什么的一概都不给您买。”
    看了看去，就看上了一个按摩椅。
    说张爸整天在厨房站着，腰肌劳损，每天回家了按摩一下。
    “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张爸才知道是曹凝的主意。
    “不是，我得忏悔，这些年对您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还以为自己爸爸无敌铁金刚，永远不会老：“这几年的专心，全放媳妇身上了，您不怪我吧？”
    张爸笑骂：“贫嘴。”
    “贫才能找到媳妇，像您这样的，难。”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
    “那不一定。”张爸眼角的鱼尾纹越发深了。
    今晚的这顿团圆饭，是给曹凝接风洗尘，也算是给张清廷考上大学庆祝。
    最重要的主角当然还是曹凝，张爸又不是真的木，他早就看到了这小两口手上的戒指，是铁了心要在一起的。
    当晚祝酒词，也说了他们俩的事情，然后掏出一个红包。
    曹凝不记得自己已经收过一次了，他喜滋滋地拿着，还暗地里冲张清韵嘚瑟。
    “等你们真正稳定了，成家立业的时候，爸再给你们做一桌子菜，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张爸喝了点酒，高兴得两颊通红。
    “那我娶媳妇的时候呢？”张家小弟眼带期望。
    “你啊，洗洗睡去，明天早点去帮你哥监工。”
    “……”
    今天累了，收拾完残局，等张清韵回到房间，曹凝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身上的衣服还歪歪扭扭地穿着，上面是睡衣，下面却还是外出的裤子。
    张清韵过去，小心翼翼帮他把裤子脱下来，也不给他穿上睡裤了，直接让他这样光着睡觉。
    空调有点凉，拉上毯子盖住小腹。
    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大亮，曹凝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人了。
    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张爸去上班，小弟去给新房子装修监工，张清韵去看店址。
    厨房留有早餐，曹凝起来静静地在客厅里吃着。
    虽然偌大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他却并不感觉到冷清。
    不管家里这些人现在身在何方，他们总归会回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是家。
    张清韵瞒着曹凝，把家里附近那个店面给盘下来了。
    是一个规模还可以的广场大楼，在第三层，左右邻居都是做饮食的。左边是韩料，右边是寿司店，中间开一家正宗中餐馆也不错。
    选择在这个地方开店，价格上必定要亲民，不能过高。
    在餐厅装修上，张清韵和张爸都是一个意思，中国风，古香古色。
    菜谱是现成了，在餐厅装修过程中，也在满满完善菜单，该怎么把这些菜式更好地推出来。
    他们不着急，一切都在慢慢进行。
    在装修餐厅的时候，张清韵的新房子先装修好了，晾一两个月就可以入住了。
    毕竟从很早就开始装修的，后来只是在精修。
    验收房子那天，张清韵带着曹凝一起去看：“简约风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装修房子的时候还没遇到你呢。”
    各处看了看，装修得挺温馨的，色调都是暖色系，跟婚房差不多的调调。
    “可以啊，看着挺舒服的，就我们俩住吗？”曹凝在卧室里，开始在心里计算，哪里摆什么家具。
    “嗯，就我们俩住。”张清韵指着一面墙说：“这是床头上，到时候跟你扯证了，拍一幅大大的照片，挂在上面。”
    “到哪扯证？”
    “大风车国好吗？”
    “嗤，好啊。”
    大风车国，也是郁金香国。回去的路上，开车经过一家门面很小的花店，卖花的是个老婆婆。
    张清韵停车在路边，跟曹凝说：“我下去一会儿，你在车上等我。”
    他更懂得去经营自己的感情，不是老夫老妻就不需要惊喜的。
    花永远是代表美好的寓意，郁金香的花语是体贴、高雅、能干。红色的郁金香又代表热烈的爱意，而张清韵选择了比红色更浅一点的粉色，它代表永远的爱。
    热烈虽然美好，却容易成为过去。
    只有静静地牵手到白头，才敢说这是永远的爱。
    张清韵带着那支粉色的郁金香，回到车里，先吻一吻爱人，才送给他：“祝你今天好心情。”
    “……”曹凝先是一愣，然后就感觉挺受不了的吧，他这个人经不起浪漫的炮轰，拿着花觉得脸都要熟透了。
    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很开心。
    “怎么突然送我花？”低头闻了闻，一如当初他低头闻那束蓝色妖姬的时候，天真直率：“味道很清香。”
    “喜欢的话，我们去找郁金香的香水。”张清韵启动车子，面带微笑地载着惊喜的对象回家。
    “你……又是送戒指，又是花又是香水，把我当成女人了？”曹凝心里面挺担心的，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很像个女人？
    “没有啊，怎么这样想？你就是你，我想送什么，跟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没有关系。”
    “是第一次送我花吗？”曹凝用指尖抚摸着那朵娇妍的郁金香，分外珍惜。
    “不是，以前送过，不过那是跟你较劲的。”又害怕他开始胡思乱想，张清韵说：“你看我们都谈婚论嫁了，以前的事情就别想了好吗？”
    “那你怀念以前的我吗？”曹凝低声问道。
    “老实告诉你，肯定会的。”但是又不敢完全告诉他，很怀念很遗憾。
    “没关系，你别以为我那么小气。”早就想通了不是吗。
    “嗯。”
    车子停下楼下，曹凝打开车门走出来，绕过去张清韵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下：“你已经很好了。”拿着那支花，小心挥了挥：“还有，谢谢你的花，我很开心。”
    “……”目送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楼道，张清韵站在原地笑了笑，摸摸脸颊。
    “哥！笑得这么恶心，思春啊？”张小弟在窗台，不小心看到了整个过程。
    张清韵没有理会弟弟，锁好车上去了。
    这段时间，张爸已经从原来工作的酒店辞职，专心帮儿子忙碌餐厅的事情。
    今天晚上，他显得心神不宁，对着两个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
    屋里的人都看出来，吃完饭后，张清韵在厨房问张爸：“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您可以跟我说吗？”
    既然大儿子问了，张爸就开口说：“是这样，有个老朋友想见见你和清廷。”
    什么老朋友？
    张清韵心中狐疑，嘴上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您至于一脸纠结吗？”
    “我在考虑让不让你们去见。”张爸叹了口气。
    “那行，您慢慢考虑。”张清韵表示自己不干涉，他们就这儿，老爸让干什么说一声就是了。
    张爸考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跟他们说，还是决定去见见，就约在中午，广场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我们一家都去？”
    张爸看了看曹凝，点头：“一家都去吧。”
    今天张爸有点反常，家里边的三个年轻人早就看出来了。因为张爸平时是不收拾自己的，穿着很随意的，但是今天刻意收拾了一下，整个人马上年轻帅气了好几倍。
    曹凝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人：“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张清韵负责开车，到了餐厅之后时间还早，对方还没来。
    他们父子四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等了二十几分钟。
    茶水喝了两壶，小吃吃了几叠。
    张清韵害怕曹凝不耐烦，还不停地讲笑话逗他笑。
    十一点四十分的样子，对方终于来了。
    是一位年轻有气质的女士，穿着十分讲究，手里拿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她身边还有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看样子不是很愿意来，被人硬是拉来的。
    张清韵看到走到自己这桌的少年，总觉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不是那天勾搭你的人吗？”曹凝可没忘记，一眼就认出来了。
    蒋晟看见张清韵，也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今天要见的人是谁，他妈没跟他说。
    “好久不见。”那位女士先伸出手，跟张爸打招呼，神情上来看还是很动容的。
    “好久不见。”张爸犹豫着，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而自己的手却早已经布满沧桑。
    看到这里，他也释怀了，对方当初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这是清韵，这是廷廷吧？”梅子裳的目光，从张清韵的脸上滑到张清廷的脸上，再到曹凝的脸上，脸色一变：“这些年你再婚了？”他以为曹凝是张爸第二任妻子的孩子。
    “没有，那是……那是清韵的媳妇。”张爸一紧张，就把这事给抖出来了。
    梅子裳仔细地端详曹凝，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是个男的。
    “妈，他们是同性爱人。”蒋晟看了曹凝一眼，没忘记对方当时那警惕的眼神。
    “……”梅子裳措手不及，但是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笑了下，坐下来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梅阿姨。”
    张清韵的一句话却把她的掩饰戳破了：“您这些年还是这么年轻，没变过。”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妈，偶尔就会在公共平台看见她的身影。
    草根豪门太太什么的。
    最近没有怎么关注了，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清韵，你还记得我吗？”梅子裳很吃惊，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张清韵才五岁。
    “还记得。”张清韵微笑道，没有多说：“您这次来这边，有什么发展吗？”
    梅子裳很快冷静下来，回道：“这次不是来忙工作的，事实上我已经退出了蒋氏集团。”当年她是个女强人，凭着一己之力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看来您有更好的选择。”沉默了下，张清韵说道。
    全家人就他跟梅子裳说话，其他人自动闭嘴，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的，当初以为蒋氏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才知道并不是。”梅子裳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张爸说道：“我也不瞒你说，我跟蒋振涛早两年就离婚了。我一直想回来看看你们，只不过我心里也清楚，现在的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包括对我的小儿子蒋晟，我要做的每一个举动，都必须对他负责任。”
    说完这番话，桌面上沉默了片刻，无人接茬。
    老张家都是老实人，如果没有张清韵的话，他说道：“您还是没有告诉我，来见我们是抱着什么心态？只是单纯的两个家庭聚一聚，还是别的呢？我觉得应该尽早说清楚，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想来温水煮青蛙，那是没门的。
    “……”梅子裳不知道，这个大儿子这么厉害，这么冷静，这是见到亲妈的态度吗？
    “你对我们有敌意。”坐在梅子裳身边的蒋晟，很不理解地皱着眉头，为什么对方不欢迎他们。
    “对于未知的东西，我一向是谨慎的。”张清韵瞟了蒋晟一眼。
    那一眼不带任何温度，让身边的曹凝幸灾乐祸。是小弟又怎么样，靠近不了还是靠近不了。
    其实张清韵这个人挺难打动的，当初要不是自己哭着去找他，今天还不一定能坐在这儿。
    
    ☆、第43章 劝得了你，劝不了自己。
    
    梅子裳抱着什么目的来的，张清韵还真不清楚，但是没关系，他这个人不是含含糊糊的人，有什么话当面就选择问清楚。
    至于对方觉得他不近人情，见到自己亲妈都这么生疏冷硬，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爸爸和弟弟是个老实人，性格随和嘴巴不太会来事，对人也没有心眼，要不然也不会任人欺负。若是自己再不谨慎着点，他们一家都得活得稀里糊涂。
    张清韵对他妈不能说是敌意，还是比较客气的：“我们十好几年不见了，现在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即便是您现在离了婚，也还是带着孩子，就像您说的那样，您正在为孩子负责任。站在外人的角度，我很欣赏您这种做法。”
    人都是会随着时间的洗炼而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好。张清韵不想去否认梅子裳现在的好，他能理解一个人在成长中犯下错误，但是原不原谅，愿不愿意再次接纳，又是另一码子事。
    “清韵，我想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要怎么样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们而已。你不必担心我出现的目的，我也不会经常打扰你们。”听罢了大儿子不算含蓄的说话，梅子裳心里怎么想的呢，她既感到骄傲又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个出色的孩子不是自己身边长大的，跟自己不亲。
    将来也没有那个福分被他侍奉左右，这是一个遗憾，年轻时留下的不可逆转的一道裂痕。
    “您的意思我知道了。”张清韵淡淡地应下，心里面多少有些复杂，追根究底这是自己的亲妈，即便是不亲也还是血浓于水，并不想用过于冷硬的态度去面对她，便将目光移到少年蒋晟的身上。
    这孩子确实长得好，跟梅子裳不太像，眉眼可能随了爸爸，张清韵对他存有几分好感，还没说话就笑了：“我记得你，你叫蒋晟是吗？我们在游泳池见过面，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蒋晟刚才还对这位不客气的大哥心存怨气，现在见他脸上带笑，好声好气地招呼自己，顿时那股子气就消了，不管怎么说，他还真的对这位长得跟自己妈很像的青年充满好感，就别别扭扭地说：“我记得。”
    然后又下意识地瞄了张清韵身边的曹凝一眼，那个人年纪看着不大，身上的气势却不小，跟一旁的小哥哥张清廷是不同的，犹如天上地下的差别。
    曹凝看见有少年偷瞄自己，便大大方方地瞪了回去，让对方的目光退缩了一下。他是小心眼，他始终没忘记这个人赤身裸体地在游泳池里勾搭过张清韵。
    一个妈生的又怎么样？
    蒋晟看张清韵的哪种眼神，曹凝就是不喜欢，他们家有一个蠢弟弟就够了，再来一个恕不接受。
    梅子裳好奇起来：“原来你们早已见过面？那真是缘分。”她摸摸小儿子的头，笑道：“晟晟一放暑假，我们就搬到了这，打算常住的。如果你们还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那跟我们家离得也不远，就隔了那么两条街。”
    张爸实在是太木讷了，见到自己离散多年的前妻，对方又是那样年轻漂亮，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叙旧，其实也就那样，陈年旧事多伤感，似乎也不适合拿在台面上说。
    那就只能说孩子们的事，你说你的孩子，我说我的孩子。
    年长的人不可能在一起了，让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们热络热络却是没关系。
    所以这次见面的饭局，后来的气氛也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生分。
    临走的时候，梅子裳给三个孩子塞了三个红包，连曹凝那一份也没少给。
    她挺不是那么自在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有那个立场去管，你高兴就好。特别是清韵你，你是个主意正的孩子，看得出来家里你是主心骨，廷廷和你爸都是得亏你，这些年……你辛苦了。”
    絮絮叨叨说了挺长的一段，最后拉着蒋晟的手过来，让蒋晟叫张清韵一声哥：“晟晟是个独生子，蒋家那边的小孩跟他不亲近，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这个哥，你要是有空，也带带他。你今天肯坐在这儿听我说这么多话，不管怎么样，我都谢谢你。”
    做母亲对儿子的那一番疼爱，张清韵却真是看出来了，想必这个妈终于知道怎么爱孩子，这也不是坏事儿，但总归是别人家的事儿。
    “您客气了。”张清韵没什么能说的，那少年喊哥他就点点头，跟孩子较劲不是他的作风。
    蒋晟是真喜欢他吧，虽然脸皮薄，却还是要了电话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
    还红着脸说：“我们住得这么近，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张清韵还没说话呢，开口回答他的是曹凝，那蛮不吝的人儿说道：“只怕不那么方便，大家都挺忙的，除了张小弟。”
    张清廷无辜躺枪，我也很忙的好吗？
    回去的路上，张小弟拆开亲妈给的红包，一边咋舌一边对他哥和嫂子说：“咱这个亲妈是土豪，这红包分量也就比我嫂子差点点。”
    “什么嫂子？”曹凝伸手去拍他的脑袋，给他说清楚：“叫哥。”
    喊一个男的做嫂子，那得多奇怪。
    “给你收着。”张清韵转手把自己收到的红包给了曹凝，一副让他掌握财政大权的模样。
    曹凝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就收了，虽然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土豪，还真不在乎这点红包钱。
    一路上三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只有坐在后排的张爸沉默不语。虽则他平时也是这么闷，但是今天显得格外闷。
    上午出门的时候是略带兴奋的闷，下午回家的路上是真的闷。
    三个小辈心里门儿清，他们爸这是被刺激了，心情不开朗。
    回到家了，张清韵尾随张爸进了屋里，在张爸疑惑的眼神之下，坐下来轻咳了几声：“跟您说几句戳心窝子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张爸也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是这样的，我看她是真的没有复合的想法，她纯粹就是想修复我们几个小辈的关系，她要的不是您，想来想去，还是想着她小儿子。”张清韵叹了口气啊，不得不承认，虽然真的挺不是滋味的：“蒋晟是蒋氏的男丁，按理说轻易是不可能被她带走的，她有能耐带走，说明她不是个简单的人。您必须明白，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不适合跟您一起过日子。中间隔了二十年，您跟她的距离比当初更远了，远了不是一个鸿沟的问题。”
    虽然张爸嘴里不说，也不曾表现什么，但是身为大儿子，张清韵了解，这爸还惦记着前妻，想复婚来着。
    张清韵就负责直接点醒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残忍是残忍了点，毕竟是老爸守了二十年最后的希望。好不容易盼到对方离婚了，还见面了，能不想吗？
    “你这孩子……”张爸哪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就说了出来：“你妈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要见见你们，一开始我不同意。我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做事情都是带有目的的，所以一开始我很生气。后来想想吧，见也就见了，她还能抢走我儿子不成？”
    那可是自己含辛茹苦地拉扯大的，哪能让别人占便宜呢？
    就算是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也不行，更何况什么叫爱，其实不过是自己对美好的执念，这么多年，对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美好单纯的少女。
    “您想得通就行。”看来老爸还是明白的。
    “现在想想，我们那时候的爱情可幼稚了，真的没有什么基础，风一吹就散的那种。”能生了两个孩子，张爸都挺庆幸的，他感慨道：“我瞧你跟小凝，比我们那会儿踏实多了，是过日子的感觉。”
    说到自己那口子，张清韵就笑。没办法，自豪啊。
    “我凝凝还是挺好的，什么富贵繁华他没看过，我一点都不担心他被蒙了眼。在我身边过这种日子，才是他的选择。”
    “嘿。”嘚瑟了吧，但是挺羡慕的，年轻人的爱情。
    假如当初没有爱错人，是否也这般，有一个人被自己拥入怀抱，护着疼着，慢慢地数着日子过完一辈子……
    老一辈的事暂时就这么算完了，也许张爸不是惦记前妻，只是惦记那份美好的爱情。
    张清韵面带轻松地出了房门，来到客厅向两位摆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
    他走到曹凝面前，牵起他的手，要拉人进屋里去：“走，跟你说悄悄话。”
    当着弟弟的面，曹凝还是要面子的，他不声不响，也不腻歪，一路正经地走进房间。
    才关上门就画风突变，身体没骨头似得朝着男人贴了上去。
    “就知道腻歪我……”他男人抱着他，狠狠地亲了一口，这张有好几个小时没有亲过的嘴。
    甜甜地，还带着蜜瓜的味道。
    这时候情意正浓，秋天的脚步也向他们走了过来。
    秋天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季节，他们老张家的第一家饭店，选择赶在中秋佳节之前开张。
    那会儿正好赶上张清廷开学，人手短缺，一下子大家都变得十分忙碌。
    曹凝这个甩手掌柜也不得不亲自干活，有时候还撸起袖子亲自搞卫生。
    人也请了一些，但是张清韵说了，宁缺勿滥，不是人品脾性好的，店里招呼不起。
    所以加上后厨和一线，林林总总加起来，整个店面就十三个人左右。
    张清韵一家子就占了三，剩下的三个帮厨，五个服务员，两个清洁阿姨。因为店面不算小，这么多人，张清韵还怕张开那天忙不过来。
    “有没有客人还不一定呢。”张爸心里面还是忐忑的，他这辈子想也没想过会有自己开饭店的一天，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开的，但也是自家的。
    “这样吧。”开张前两天，曹凝跟张清韵商量道：“我打个电话，让弘文给我带一帮人过来，撑撑场子。”
    张清韵沉默了下，心里面不太愿意公开这段关系，因为曹凝的朋友知道了，就有可能会被曹家知道。
    曹凝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曹凝，他现在会看人脸色，特别是张清韵的脸色，见状连忙说道：“我哪些哥们我知道，他们不会乱说，顶多只会私下劝劝我。”
    现在俩人在一起，除了张家人，其他人一律不知道。
    “凝凝，我真的挺害怕的。”感情还没稳定的时候，张清韵从来都不敢在曹凝面前说这些话，可他也是个人，心里面也有憋得难受的时候：“我那些粉丝，我一点都不敢让他们知道我在哪里，在干什么，我就害怕他们把我的隐私挖出来，把你挖出来。”
    到时候就不好了，自己还守得住曹凝吗？
    “别想这么多，粉丝是粉丝，朋友是朋友，那不一样。”曹凝揽住这男人的肩膀，好声地劝了几句：“作为朋友，他们尊重我的选择，我也信任他们。如果他们不能接受，那就眼不见为净，如果他们肯接受，那就最好不过。”
    虽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赞同和祝福的爱情，始终少了点什么。
    曹凝要的不多，他有了老张家的支持，再有几个发小的支持，他和张清韵这段恋爱就圆满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张清韵捏捏他的鼻子：“你没吃过苦头，你不明白我心里的苦。”
    小恋人有时候做事是不考虑后果的，只考虑当下的心情。不过这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谈个恋爱就想全世界都知道，再不济也要刷个朋友圈。
    从国外回来到现在，憋了这么久，一个字儿都没有往外透露，看来早就憋狠了。
    “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给句准话，你要是答应，我马上就去打电话。”曹凝晃着张清韵的脖子追问道，要是张清韵不点头，他还真的不敢擅自做主。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男人面前越来越乖顺了，好些事情对方不乐意，自己就不敢任性。
    曹凝的听话乖巧，张清韵不是没感觉到，他记得自己很久以前跟对方说过一句话，说喜欢他安分听话点。
    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
    当一个听话懂事的恋人真正在自己身边，却又想念他过去飞扬跋扈的模样。
    偶尔看着这样懂事的曹凝，张清韵会出神，思绪飘到了他禁止自己去探索的地方。
    “嗯，你实在这么想请他们来的话，也可以。我也很久没有见他们了，让你一直跟我待着没办法和朋友见面，我挺内疚的。”张请韵借着机会给他道歉，为了心里那份走神。
    “那没什么，有什么好内疚的。再说了，就算没跟你在一起之前，我们也不是经常见面。”曹凝得到了张请韵的首肯，开心地去打电话了。
    跟哥们通话的时候，说自己创业，开饭店，那股子嘚瑟的意味掩盖不住。偶尔瞧瞧手里的钻石戒指，有意无意地说要跟哥们几个一个惊吓，眉宇间那灵动鲜活的劲儿，可爱透了。
    “真可爱。”张请韵忍不住凑上去，在唇角边偷了一个香吻。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曹凝打完了电话，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屑。
    张清韵只是笑，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曹凝不拒绝也不主动，被这男人凝视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憋不住露出了笑意。
    “干嘛呢，这样看着我？”
    “看你可爱。”心里面有点愧疚，所以特别温柔，特别诚恳。
    真的不想他受伤，也不想他为了那些没办法解释的东西，总是在心里不快乐。
    其实曹凝不傻，他什么都知道。
    有时候张清韵陷入回忆的表情太明显了，不由得他不去知道。
    由此产生好奇，以前的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不是挺招人讨厌的吗？
    那会儿中二得不得了，哪有现在懂事？
    难道张清韵是个抖M，就喜欢那种调调？
    曹凝不禁在心里想，要不改天任性一回，把旧脾气捡起来，虐虐他？
    要是张清韵知道曹凝的想法，肯定会后悔万分，因为有个系列叫做相见不如怀念。
    偏偏曹凝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爽快，借着第二天订花的事件就发作了。
    原因是张清韵没有订玫瑰，一水儿的香水百合。
    “你以为结婚呢？订什么香水百合，新开张图个红红火火，白白的百合往门口上一搁能看吗？给我全订了玫瑰，要大红的。”曹凝自己做主，订了红色的玫瑰花。
    自从他跟张清韵在一起之后，还没见过玫瑰花，那男人送什么都不送玫瑰。
    让曹凝不由地想，他跟玫瑰有仇吗？
    张清韵跟玫瑰没有仇，他只是尽量避开那些会让自己回忆的东西。
    此刻被曹凝一骂，倒是没生气，只是心虚。
    “你喜欢玫瑰，那就玫瑰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怼我吗？”他小声地说道，周围还有张爸和弟弟，以及一些来帮忙准备明天开张的员工。
    特地选择了周末，后天周一就是中秋节，明天来吃饭还有月饼送。
    “是小事情没错，但是你也该跟我商量，不是所有事情你都想得妥当。”曹凝可不管当着多少人的面，他就是要让底下的人好好看清楚，自己不是来这边打杂的，自己是个老板。
    即便是张清韵，也要尊重他的意思。
    “好好好，你说得有道理，我只是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你而已。”张清韵是很意外，曹凝怎么突然就厉害起来了？不过还是要给面子，自己当一回孙子，先把他给哄过去。
    两口子的事情两口子明白，但是张爸和张小弟不明白，以为他们俩闹了矛盾。
    他们先入为主，总是觉得曹凝的脾气很好，在家在外面，总是听张清韵。
    一向确实也是如此，他们家里里外外什么都是张清韵说了算，曹凝就像客人一样客气，通常是客随主便。
    现在餐厅即将开张了，两人之间的变化让张爸隐约担心。
    他在后厨遇见大儿子，拉到身边来忧心忡忡地说：“怎么回事，我看小凝之前对你挺伏贴的。”潜在意思就是，难道是假的？
    也不怨张爸担心，他最近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情，发生在以前的同事身上。那同事有个准儿媳妇，带回家看了几次，印象特别好，对他儿子特别温顺听从。
    但是这儿媳进了门，生了个儿子以后，全变了样，成了全家最厉害的主，稍有不顺就发脾气，甚至还动手打老公。
    “爸，别瞎想，凝凝的脾气本来就是那样，他伏贴是因为他心情好……”张清韵说到这，顿了顿，突然不伏贴了，是心情不好了？
    心里面揣上了这件事，张清韵一直想找个时间跟曹凝逗乐几句，但是今天太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忙，忙到了下班，员工们回去了，饭店关门了。
    父子四人疲累地回到家，洗澡的洗澡，躺着的躺着。
    张清韵负责做饭，完了以后端出来，发现张爸和弟弟都在，但是曹凝不在。
    “那个，嫂子说他累，先回屋躺一下，哥你去看看。”张清廷说道，投给他哥一个鼓励的眼神，大胆地去吧。
    “臭小子。”张清韵笑骂了一声，收了手里的抹布，在厨房又捣鼓了一会儿，才擦擦手走回自己的卧室。
    那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玩手游，打得噼里啪啦响，可热闹。
    “凝凝。”张清韵关上门，走了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他打什么游戏。
    “看个屁呢，滚一边去。”曹凝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张清韵。
    “不开心了？”曹凝是个敏感的人，张清韵知道，但是他捧着自己的下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对方，难道跟他说，我劝得了你，我却劝不了自己么？
    那会死得更惨，保不准会闹分手。
    
    ☆、第44章 手撕谁都不会手撕你。
    
    躺在床上顾着打游戏的人没有理会自己，于是张清韵伸过手去，用手掌贴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凝凝，跟我说话呗。”
    那声音太可怜了点，就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但凡曹凝还有点人性，就做不到完全不理他。
    “张清韵，你总是让我不爽你知道吗？”曹凝放下手中的手机，在床上躺平身体，语气含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是吗，我也没少让你爽啊。”张清韵还跟他扯皮，结果就被揍了：“哎呀！”曹凝一巴掌呼过来，把他发型都弄乱了。
    “你懒得跟我说，我也懒得跟你说。”曹凝打了他一下，就爬起来穿鞋子，出去吃饭。
    他肚子真的饿，没工夫跟人磨蹭。
    “嫂子出来了？”张小弟喊道。
    “再叫我嫂子我也呼你一巴掌。”曹凝举着巴掌恐吓张小弟，然后喊了张爸，坐下吃饭。
    “吃吃吃，都饿了。”张爸给大家盛好了汤，看见大儿子还没出来，心里挺担心的，就害怕小两口真的吵架了。
    这个节骨眼上，那够呛的。
    张清韵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坐在曹凝身边，给他夹菜：“凝凝多吃点。”
    曹凝把那块肉夹回他碗里：“用不着。”
    惨了，桌面上的人心里一咯噔，这是真的吵架了。
    眼神纷纷看着张清韵，里面含着责怪的意思，怎么能吵架呢？
    “……”张清韵笑笑不说话，提起筷子继续夹菜吃饭，一切就跟平常一样，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打算。
    他一直是这么不动声色的人，这是曹凝最讨厌他的一点。
    吃完饭后，两个年轻人负责收拾碗筷。
    曹凝默默地站在水槽边洗碗，这活儿最近他干得不少，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现在还算娴熟，至少不会再打翻碗。
    “生气也没忘记洗碗，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张清韵走过来旁边，帮忙清洗第二遍。
    “嗤！”曹凝把碗筷扔给他，说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在想，我凭什么帮你洗碗，你自己洗吧！”说罢走了出去，回卧室里拿衣服洗澡。
    “……”张清韵吐了一口气，自己把剩下捡起来洗干净。
    对方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或者说恢复得莫名其妙。
    晚上两个人都洗完了澡，躺在床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刚过来，准备搂着媳妇睡觉。
    张清韵那手一摸过去，被他摸的曹凝马上拍了下去，冷声道：“干什么？”
    “抱你睡觉，别玩了，快十一点了。”张清韵低声劝说：“明天还要早起开张，早点睡觉。”
    曹凝听进去了，他放下手机睡觉，这时候张清韵又抱了过来：“啪！”手背上挨了一巴掌，曹凝说：“我想睡得宽敞点，你别挨着我。”
    张清韵说：“别这样好不，不挨着你我睡不踏实。”
    遭到了曹凝的嘲笑：“没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不用睡觉了？”
    对方翻过身去就睡了，剩下张清韵一个人在那郁闷。想着明天要开张，他就不打扰曹凝休息了，自己抱着被子睡觉。
    第二天全家早起，草草吃了早餐然后赶去店里忙碌。
    “昨晚休息好了吗？”张清韵靠近曹凝跟他说话。
    “还行。”曹凝懒洋洋应了声，在车上闭目补眠。
    餐厅不做早市，只做午餐和晚餐，所以还不算特别辛苦。忙到十点钟左右，曹凝那帮朋友们就来了。
    有谢斯宇和丁霖两人，武弘文自己带着一个亲戚小弟，还很小的那种小正太。
    他们之前是不知道张清韵也在的，还以为这家餐厅是曹凝一个人做的。
    这会儿曹凝负责看柜台，看见自己几个哥们连忙招呼：“来得真早啊你们几个。”说了来吃午饭，这才十点就到了。
    “餐厅不错啊，这装潢设计真有感觉。”大家一进门就观察起室内的环境，是纯粹的古风装潢，看着确实不错，但是这不是曹凝的风格啊。
    “来来，这边坐。”曹凝笑着带他们一个桌，现在客人还不多，服务员们都挺闲的，看见有人来了连忙招呼，给上茶上小吃，还上了一碟子月饼。
    “喂，怎么突然想做餐厅？”武弘文还在到处东张西望，对这里好奇极了。
    这时候张家三人都在后厨，他们没看见。
    “不是我一个人做，跟人合伙的。”曹凝站着，亲自给他们倒茶，然后跟某个服务员小姑娘说一声，让她去后厨找人。
    “跟谁啊？”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脱离组织了？
    做生意找合伙人竟然不是先考虑他们，而跟别人。
    “你们都认识，等等他就来了。”曹凝倒好茶，还是没有座下，他站在古香古色的红木桌子边上，等厨房里的那个人出来。
    听说大家都认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面面相窥，不确定是不是。
    顺着曹凝的实现，他们看着一个方向。
    那儿有一个高挑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穿着普通的外出服，留着普通的发型，本应该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可是他并不普通，他是曾经在T台上令人众多粉丝求而不得的偶像。
    那份优秀和耀眼，并不会因为隐退就消失。
    反而因为气质沉淀了下来，内敛了许多，身上多了另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嗨，你们来得真早啊。”张清韵抬头看见曹凝的朋友们，露出一抹欢迎的微笑，然后他还看到了丁霖：“会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清韵。”丁霖再一次见到这个人，内心虽然没有波动了，但是仍然觉得他很好。
    每个人都有点傻眼吧，虽然想到了张清韵，但是发现真的就是他的时候，还是很惊讶。
    “你们……怎么？”在这里除了武弘文，没人知道他们去年其实在澳洲见过面。
    谢斯宇紧紧地盯着曹凝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这一问，曹凝就很清楚，自己的哥们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不记得，但我重新爱上了他。”曹凝看了张清韵一眼，然后对自己的哥们说：“当初你们瞒着我我不怪你们，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又跟他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们就算不祝福，也别阻拦……”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什么时候有做过小人？”武弘文以为曹凝在怀疑他们，所以反应最激烈。
    他们虽然不很支持，但是也没有做过打小报告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不会，我相信你们啊。”曹凝又看了张清韵一眼，不相信自己哥们的人是他。
    “凝凝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不去说了，现在我们在一起，然后开了这家餐厅，简简单单过日子。”张清韵点点头，拉着曹凝的手跟大家道谢：“谢谢大家能来捧场，以后有空也要多来玩。”
    他这么客气，被曹凝说了两句，不用这样。
    张清韵笑了笑，让他们聊着，自己去准备这桌的菜色，都是张家的招牌菜。
    看见他走了，武弘文说：“他估计是……对我们有意见吧，当初咳咳，你出国之后他一直联系我和阿宇，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们都没给……”
    “那时候你已经不记得了，我何苦给他，找到你又怎么样？”谢斯宇为自己当时的举动做解释。
    “找到我，我还是会爱上他。”曹凝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的变化众人看在眼里，跟以前的状态好像不一样，以前曹凝和张清韵恋爱的时候，是神采飞扬的。现在眼神虽然温暖，但是不如当初那么肆意开心。
    谢斯宇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大家觉得没可能，张清韵那个人，对曹凝一向很不错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对我很好。”曹凝马上说：“我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生气。”
    “听起来不是好现象。”丁霖插了一句。
    “……”曹凝撇撇嘴，手指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话又说回来，当初是怎么回事？是我妈对不对？”
    他的两个哥们点点头：“估计是的，你这次要小心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他们这样的家庭，想得到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饶是谢斯宇自己，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去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
    曹凝没有说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渐渐到了饭点以后，店里面的客人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人，有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有三五成群的朋友。
    这附近有不少高中和职业学校，之前他们去派过宣传单。
    今天是周末，来吃饭的客人当中学生还挺多的。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曹凝也不可能再陪着朋友们吃饭，得在柜台坐镇，或招呼客人。
    梅子裳带她儿子蒋晟来吃饭，看见曹凝自己在柜台前面，微笑着道喜道：“开张大吉。”
    曹凝见是这对母子，怎么着也是张清韵的亲妈，喊了声梅阿姨：“谢谢，里面坐。”
    蒋晟的眼睛在四处找了找，别扭地问前面这个人：“他呢？”
    曹凝有种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子对张清韵究竟是什么感觉，怎么就让人喜欢不起来呢。
    “厨房忙着呢。”他随便回答道。
    “哦，那我去找他。”蒋晟让自己妈先去找位置坐下，说自己要去厨房。
    “等等。”曹凝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说道：“厨房是你说进就进的吗？”
    梅子裳闻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她拉着儿子，不让他到处乱走：“我们先去坐下吧。”
    谢斯宇他们那边上菜很早，现在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让丁霖和武弘文待着陪小孩继续吃，谢斯宇自己走过来柜台找曹凝。
    他看到曹凝很敬业地站在自己岗位上，有椅子也未曾坐下来，因为那样就看不到整个大厅的动静。
    这样的曹凝，在谢斯宇的印象很少见到。他心目中的曹凝是飞扬肆意的，而不是困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地过着同样的日子。
    “阿宇，不好意思，没空陪你们吃饭。”曹凝看见谢斯宇过来，对他说：“要不你们别这么早回去，等客人少点我们再续摊儿。”他以为谢斯宇是过来告别的，连忙提议。
    “反正今天也没事，我们没那么快走。”谢斯宇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动作娴熟地为客人结账。
    有些客人见服务员太忙，都是自己拿着账单过来结账的。
    曹凝需要动手给他们算账，然后收钱找钱，完了还要笑脸预祝中秋快乐，欢迎下次光临什么的。
    他长得好看，好些年轻的客人对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还在站在旁边的谢斯宇，也是帅哥来着，反正他们这一群全部都帅。
    “真想不到，你站在这就有这种效果。”谢斯宇打趣道：“那不如直接让你家那位来站台。”效果肯定火爆。
    “不让他站，让他待厨房我比较放心。”曹凝笑着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
    “做餐厅做得开心吗？这是你的目标？”谢斯宇话锋一转，谈起了这方面的事情。
    “还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做。”曹凝说着，拉了张椅子和哥们一起坐下，慢慢聊：“餐厅是张清韵想开的，我无所谓。”
    “你喜欢过这种日子吗？一天两天一个月都还好，那一年两年地下去，你受得了吗？”谢斯宇的声音淡淡地，不是质问也不是反对，只是算提醒他，叫他问问自己的内心。
    “我真的无所谓，跟他在一起就行了，挺好的。”曹凝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他们的生活枯燥：“以后肯定不会只开一家餐厅，他想开连锁店。我不可能永远站在柜台收钱，对吧？等上了正轨，改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谢斯宇很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你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他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地抛弃掉。日子久了你就不是你了，没有颜色了，那你们的爱情也走到尽头了。”
    “说得好像我很委屈一样，但是我跟着他我真的没委屈，这种生活我能接受。”曹凝强调道。
    “你是可以接受，但是你凭什么接受？为什么是你去配合他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他来配合你？我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觉得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失去你自己。你看看你，你还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没有？”谢斯宇摇摇头：“你满脑子都是怎么迎合对方，跟傻子似的你懂吗？”
    “……”曹凝抿着嘴角，心里隐约接受了这些话。
    他有些懂了谢斯宇的意思，但是能怎么样？跟张清韵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不置疑他喜欢你，但是你自己想想，你满足吗？”如果满足的话，就不是这个样子。
    “那能怎么样？”曹凝撇撇嘴，他唯一觉得不满足就只有一点，就是他们曾经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最令人难过的不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很爱很爱的人，这种爱渐渐消失，直到某一天完全不爱了。我很害怕你投入得太深，最后得不到回应，你比谁都更痛苦。”曹凝就是这种人，所以上一次的结束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现在好好地，你别乌鸦嘴行吗？”曹凝瞥了哥们一眼，明明他自己就有个同性爱人，还一直在恐吓别人。
    “我也希望你们好好地。”最好别出什么事。
    “真的好，今天是我在生他的气。”曹凝被说得心里毛毛地，他恨不得马上把张清韵提溜出来，让谢斯宇好好看看，他们之间很好。
    可能是心有灵犀，没多久张清韵真的出来了。
    虽然是从后厨里面出来的，但是身上还是那么清爽，没有什么油烟味，倒是有股他们家常用熏香味道。
    “不好意思，太忙了，招呼不到你们。”刚才他已经在饭桌那边说过了，现在又走过来柜台这边对谢斯宇再说一次。
    “没关系，生意红火是好事，希望你的餐厅一直红红火火。”谢斯宇马上收起刚才劝人的那种态度，对自己男朋友曾经的心上人笑得一脸温和。
    “谢谢。”张清韵也笑得很好看，他的手掌亲昵地摸摸曹凝的发顶，趁着这个机会跟曹凝重修旧好：“凝凝站了一上午，累坏了。”
    刚才想他，他就来了，这种感觉特别奇妙。
    听着头顶上温柔的声音，曹凝的心稍微热烫起来，唇边也带着笑容：“是很辛苦，你快点请多几个人手，我喜欢做甩手掌柜。”
    “嗯，不会让你站太久的。”张清韵又摸摸他的耳朵，站在身边总是动手动脚：“刚才吃饱了吗？一会儿客人少，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炖品。”曹凝真不客气。
    “后厨就有现成的，我一会儿给你端过来。”秋季进补，他们餐厅推出了几款炖品，味道和口感是绝对是有保证的。
    张清韵也询问了谢斯宇要不要来一盅炖品。
    谢斯宇说了声谢谢，他们餐厅的厨艺真的是不错的，这一点得承认。
    “他平时也是这么对你？”
    “嗯，脾气好，会开玩笑呛我，但是不会跟我来真的。”曹凝是真的相信张清韵是很爱自己的，只不过那一段太深刻，总是在两人心里挥之不去，时不时就让人痒一下。
    “你自己把握吧，相处是门技术活，别的我就不说了。”说多了总是做黑脸，以后会被人埋怨的。
    “你和丁霖怎么样？”曹凝被安慰了一下，心里舒坦了不少，他一边等着张清韵再次过来，一边关系一下哥们的感情生活。
    “不错，没有什么烦恼的，他这个人就那样。”平平淡淡，不爱说话也不找事，给他就收着，不给也不找你要。
    可能就是这种个性，谢斯宇才更愿意为他付出。
    有时候无欲无求，得到的东西反而更多，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张清韵真的端着两盅炖品过来了，是石斛乌鸡炖花胶，今天一早开始炖了一上午，火候已经够了。
    两个人在那吃着，张清韵便暂时帮忙结账，偶尔跟他们说话。
    “这个不错。”谢斯宇边吃边点评，还有刚才在饭桌上吃的那盅，因为有孩子就选了个双皮奶炖官燕，味道也很好。
    “那是，这些材料都是真材实料。”曹凝有份张罗食材，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他是知道的。
    “同时还得手艺好，你小子每天都吃这么好，怎么就不胖呢？”谢斯宇纳闷，曹凝真的几年都没变过体重身材。
    “好吃也不能暴饮暴食，身材容易走样。”曹凝偷偷瞄了站着的张清韵一眼，那人正在给两位顾客结账：“你看，我家有个模特先生，我要是再不注意着点，他迟早踹了我。”
    谢斯宇差点呛到，兄弟你至于吗你？有点出息行吗？
    他们说的悄悄话被张清韵一句不落地听了去，内心也是无奈好笑。看上曹凝难道就是因为他那身瘦骨头吗？是谁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对了，你看见你妈了没有？”曹凝吃着吃着，才想起来这回事，抬起头问张清韵。
    “看见了，之前过去打了招呼。”张清韵刚说完，这么巧梅子裳就带着蒋晟过来结账。
    张清韵没有给她免单，依旧收了钱，不过打了七折，然后还送了两盅炖品不收钱。
    “哥，我明天还来你这吃饭，行吗？”蒋晟跟张清韵搭话。
    曹凝特别烦这个小子，闻言从下面回头说了一句：“行啊，带钱来就行。”
    “我又没问你。”蒋晟看起来也不喜欢他。
    “晟晟。”梅子裳拿回张清韵找的零钱，特别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喜欢吃餐厅的饭菜，觉得特别好吃。以后常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的，随时欢迎。”张清韵面带微笑，送他们出门。
    回来就被曹凝吐槽：“皮笑肉不笑，不喜欢就直说呗，看你忍成这样我都难受。”
    张清韵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看我手撕亲妈你就不难受了？”
    “不难受。”曹凝笑得特别嘚瑟地说：“反正你手撕谁都不会手撕我。”他相信。
    看见暂时没客人来结账，张清韵迅速地弯下腰，捏着某人的下巴，想狠狠地亲一口，最终是轻轻地亲一口。
    轻得就像羽毛一样，令人内心骚动。
       
    ☆、第45章 一回来就撒泼，你还是别记起来。 
    
    给餐厅请多几个人手的问题，张清韵一直在筛选。过了一周左右才找到适合的人选，是一名有经验的老手，以前做过连锁餐厅的店长。
    而且是一位女士来着，她的到来顶替了曹凝的位置，曹凝便光明正大地做起了甩手掌柜。
    “妈。”他趁着家里没有，给自己妈打了个电话，一开始只是随便聊聊，问候一下日常生活，后来说着，他忍不住了实在是，直接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以前的事。”
    陈女士说：“什么事？我有什么事瞒着你？”
    “去年我出车祸的事。”曹凝紧张得一直在活动的自己手指，而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手机。
    陈女士那边沉默了一下，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察觉到的。”曹凝声音疲惫地说：“您告诉我吧，是意外还是怎么样？这件事很困扰我。”
    “过去的事情何必去追究？”陈女士说道。
    “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曹凝强硬了起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可能也在思考利弊，还有就是曹凝说得对，他现在已经不是个孩子，已经在社会上立足了。
    陈女士对自己的儿子做完那件事情，心里面一直很愧疚。
    当时是一时冲动，跟她的性格有关。自从政坛上退下来之后，真正成为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之后，这个过程中有很多感受。
    一位母亲该做的事情，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了。
    “妈。”那边是儿子困扰的声音。
    “好，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回家来找我。”陈女士说罢，慢慢挂了电话。
    曹凝愣在那里，他还以为要劝很久才能说服自己的妈妈，没想到这么容易。
    可他依旧心乱乱地，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张清韵提前下班，回家做饭给罢工的大少爷吃。回家看到曹凝神情恍惚，以为他刚睡醒，过去摸了摸额头和身上，没有什么不妥的。
    便捧着脸说：“自己在家待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曹凝心不在焉地拨开他的手：“还不错。”
    “是吗？”张清韵亲亲他的嘴角：“那明天还继续休息吗？要不跟着去玩儿也好。今天一整天见不到你，怪想的。”
    “明天有事，我出一趟北京。”曹凝回过神来，和他说道。
    “回家吗？”张清韵神色认真起来。
    “嗯，我妈现在在北京……我回去看看她。”曹凝说道。
    “那好啊，你回去待多久？需要住几天吗？”张清韵问清楚。
    “不确定，应该很快就回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曹凝见他表情这么严肃，便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怎么了这是，我又不是不回来。”
    张清韵恍惚了一下，才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吗，心里紧张你。”
    “紧张我就快去做饭，我饿死了。”今天一个人在家，饭都没有好好吃。
    “等着。”张清韵摸摸他的脑袋，起身去做饭。
    第二天早上，张家父子去开店，曹凝自己开车回了北京。
    陈女士退休后，周一到周五在丈夫那儿，周末便两口子回北京住着，和亲戚朋友聚聚餐。
    今天就是周末，曹凝的爸妈都在家。
    好久没来这边的房子，曹凝险些找不到路。
    到门前还得打电话叫自己妈出来开门，他没有钥匙，而且老房子也没有门铃。
    陈女士是高龄生子，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身材模样还保养得不错，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走出来，把曹凝带进屋里。
    “你的店开了吗？在哪开的？”
    “就是北京这附近。”曹凝含糊地回答。
    回家坐下以后直奔主题地问他妈：“车祸前前后后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陈女士说：“不告诉你，我喊你回家干什么？”她动手泡了一壶茶，眼睛垂着仔细看自己手中的茶汤，慢条斯理道：“你现在长大了，我在瞒着你我心里也不安心，迟早是要告诉你的。”
    曹凝默默等着，竖起耳朵聆听。
    “你在北京读大学第二年，喜欢上了一个男同学，我发现了，就把你带回来了。”陈女士抬头看着他：“在路上发生了以外，你被撞到了脑袋。”
    “然后就失忆了？”曹凝神色平静，这些事情跟自己猜测的差不离。
    “不。”陈女士缓缓说：“你没有失忆，让你忘记那位男同学是我自作主张，现在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一年之后，许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就算曹凝重新记起来，也就那样了。
    所以陈女士在这个机会把事情圆回来，不会造成母子之间永远的隔阂。
    “……”曹凝闭了闭眼睛，伸手按住发烫的眼角，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妈，怎么面对这份自作主张。
    “我很抱歉，如果你希望拿回那些记忆，我会给你联系医生。”陈女士早有心理准备，会被儿子埋怨，但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时间会治愈一切。
    “妈，如果重来一次，您还会跟当初一样对我吗？”曹凝睁开泛红的双眼，直直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位杀伐果断的妈，是曹凝心目中比爸爸还要强悍的存在。
    “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情，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不管真假，她这样回答多少能挽回一点儿子的理解。
    曹凝点点头，对她说：“谢谢妈，我想拿回记忆，您什么时候可以联系医生？”
    “最快也要明天。”陈女士拿出手机，寻找当初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
    “那好，那我就在家过完这个周末。”曹凝也拿起手机，给张清韵发一条短信通知他。发出去以后，他愣住了，自己即将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不知道张清韵是什么反应？
    彼时张清韵在餐厅忙碌，饶是如此也一直注意自己的手机。
    看到曹凝说自己会在北京过周末，他顿了顿，然后觉得也应该，毕竟曹凝陪伴父母的时间真的很少。
    “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陪伴父母，多跟他们聊聊天，周一再回来，爱你。”
    短信有点匆忙，要是张清韵有空的话，他的短信才不会这么正经。
    曹凝笑了笑，这点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女士的眼睛，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一直等到晚上，张清韵一下班就给曹凝打电话：“宝贝，在家过得怎么样？吃饭了吗？”
    “吃了，你还没吃？”曹凝待在自己屋里，坐在书桌面前看网页，一看时间才已经这么晚，想必张清韵才下班回家：“你先吃饭吧，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
    他不舍得张清韵饿着。
    “好。”张清韵挂了电话，先吃饭洗澡，忙完了回屋躺着，再给曹凝打电话。
    “问你一个问题。”
    “嗯？”张清韵背后垫着枕头，同时拿着一支药剂给自己今天不小心弄伤的手臂喷一喷：“什么问题，你问吧。”
    曹凝说：“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非要你选一个的话你会选哪个？”
    “这是什么问题，无聊不无聊啊，我有得选吗？不选。”
    “不选不行。”曹凝接下来说的话，让张清韵陷入了沉默，他说道：“我不瞒着你，我今天回家是为了去年那场车祸的问题，我以为是被撞到了脑袋所以失忆的，但是并不是。我这段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你怎么看？”
    张清韵傻在那里，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不是车祸造成的？
    不太笨的人一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能恢复？”
    “对，你希望我恢复吗？”曹凝问他。
    张清韵想了想，努力保持镇定说：“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肯定希望的，我们以前感情很好。”知道曹凝心中有芥蒂，他连忙补充一句：“当然现在也很好，我对两个你都是一样的感情，这点我不需要再多说了。”
    “希望我恢复是吧？”曹凝再问一次。
    “嗯。”张清韵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凝凝，我爱你，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但是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话，因为那些口头上的话说再多也没用。
    “……”曹凝第一次听见张清韵说我爱你，却是这种情况，说他钻牛角尖也好，别扭也好,心里面多少就是不爽。
    “凝凝？”张清韵想了想，不会又是吃醋了吧？他哭笑不得，哪有跟自己吃醋的。
    “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有情况我再告诉你。”曹凝想要挂电话的意思。
    “你是不是生气了？”最近张清韵问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也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小心翼翼，总是害怕惹曹凝生气。
    “没有，你忙了一天我不想耽搁你休息。”曹凝解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人不在身边，张清韵想哄也没办法哄。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宝贝晚安，爱你。”
    星期天，陈女士把那位医生给请到家里来，为曹凝做催眠解除。
    时隔一年多，那位医生没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完全恢复，他要求先跟曹凝先聊聊天，熟悉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士，气质温文儒雅，但是眼神很犀利。他在书房中询问曹凝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想恢复记忆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找回缺失记忆需要原因吗？”曹凝直视着他，不害怕被试探。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没有把握可以将你完全恢复，我询问你，只是为了帮助你恢复记忆。”医生温和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他的抗拒。
    曹凝沉默下来，考虑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说道：“我遇到了被我忘记的人，现在我想记起他。”
    医生惊讶地点点头，说道：“那么你的记忆可以恢复，我们可以开始了。”
    重新遇到被忘记的人，仍然对他很有感觉，说明这个人他记得太深刻，已经无法忘记。
    曹凝陷入昏迷之后，医生从书房中走出来。
    曹家夫妇坐在客厅，焦急地等待着。
    “医生，怎么样？”陈女士率先站起来问道。
    “他说他遇到了被他忘记的人。”医生口气温温和和：“看来是重新喜欢上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继续催眠他，还是真的把记忆还给他。
    “我……”陈女士想要说话，被曹轻之打断：“医生，恢复他的记忆吧。”
    “轻之？”陈女士显得很吃惊，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是一个成年人，你这样对他不公平，也不够尊重，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吗？”曹轻之对自己的妻子说：“你只是他的妈妈，而不是他。”
    医生接到指示，重新进入书房，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没错。”
    “我……”
    “世间百态，你还没看透吗？”
    陈女士没了声音，或者跟自己的丈夫比起来，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俗人，而且愈来愈俗。
    ========
    周一晚上，张家父子回到家，发现自家楼下多了一辆蓝色的车，骚包的好车。
    张爸笑：“小凝回来了。”
    这两天曹凝不在，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无心工作。这下好了，千盼万盼终于把人盼回来了。
    “是他回来了。”张清韵笑得比他爸更开心，虽然之前已经收到短信说要回来。
    说实话，曹凝说要回家的时候，张清韵心里面很慌，他真的很害怕曹凝一去不回来，就像之前突然消失一样。
    “快上去吧。”父子俩麻利地下车，然后提着用来晚上煮的食材，一刻不耽搁地上了楼。
    张爸一进门就接过大儿子手中的东西说：“我给拎厨房去，你快进屋看看你媳妇。”
    小别胜新婚，这两天确实怪想的。张清韵谢了张爸，赶紧回屋。
    一打开房间门，一个人影扑了上来，逮住他的嘴巴就咬……“凝凝……”张清韵被他啃得招架不住，几乎要向后倒去。
    “想死你了！”曹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夹着腰，脸色容光焕发，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我也想你，宝贝。”张清韵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一下，才跟他正对面地说：“怎么样？不是说跟我汇报情况吗？”
    曹凝狠狠啃了一口他的嘴角，接着疑惑说：“汇报什么情况？”
    张清韵拍拍他的屁股：“这才多久，就忘记了？你前天不是跟我说，回家找你家里人给你恢复记忆吗？”
    “……”曹凝扯了扯嘴唇，先从他身上下来，拉了一张椅子蛋疼地说：“清韵，跟你说间邪门的事儿，我那天跟我妈上了车，在路上傻哔哔地跳了车，伤着脑袋了，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一年多以后。幸好我还记得路回你家。”
    “你说什么？”张清韵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花了很大的力气把他这句话给消化掉，曹凝的意思是……他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但是把这一年多里的事情忘了？
    “暂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从我家醒来，拿出手机一看，特么一年后了。”曹凝掏出自己的手机，挺陌生的一部手机，但是里面有最近几个月跟张清韵的所有互动，还是照片：“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吧？”
    张清韵已经傻掉了，闻言愣愣地回答：“不是，我们分开了一年，今年暑假才重逢……”
    “这戒指肯定是你送给我的，你在超市说过有钱以后要给我买个真的。”曹凝对着戒指看来看去，脸上一直带笑，他再次站起来啃一口张清韵：“谢谢你，说到做到。”
    “……”张清韵心里面乱得不成样子，神情麻木地任由曹凝亲吻自己，却不会回应。他咽了咽口水在床边坐下来，不敢置信地说：“凝凝，你真的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不记得。”
    曹凝点点头，然后又撇撇嘴，他也在床边坐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发现我和你还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他看着情绪不对劲的张清韵：“喂，虽然我不记得一些事情，但是我还是我。”
    张清韵还是愣，于是曹凝给了他一拳头：“靠你，什么态度？难道我不比你更郁闷吗？”
    回过神来的张清韵，一把抱住曹凝：“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真的没有想过会这样，他得到了自己怀念的曹凝，却失去了另一个曹凝。
    遥想前天晚上，曹凝还打电话问自己，会选择哪一个曹凝？
    没得选呀，这叫人怎么选？
    为什么就这么熬人？张清韵快支撑不住了，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孽。
    “你怎么了？”曹凝见他这样，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
    “我没怎么……你个笨蛋，不是告诉我不会有副作用吗？”张清韵说着，控制不住外露的情绪，抬手捂住眼睛。
    “……”曹凝静静看着他哭，偶尔给他递个纸巾，听他唠叨。
    “你是不是想熬死我，一次又一次地，我快撑不住了……”张清韵接过纸巾，失态地低下头，用手掌接住掉落的眼泪。
    “对不起。”曹凝道歉道。
    “我不是怪你，这事不怪你。”张清韵的声音很小。
    “我是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曹凝的声音也很小，伸手轻拍张清韵的背，咬着嘴唇说：“我没忘记，我都记起来了。”
    “什么？”张清韵抬起头，忘了哭。
    一张好看的脸，眼睛红红地，让曹凝负罪感爆表：“对不起！刚才是骗你的，我都记得，我没忘记。”
    张清韵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一拳头呼过去。
    “你是不是要吓死我才甘心啊你！”
    曹凝被打懵了，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嘴角，下一刻爆炸：“你他妈敢打我！”在一起这么久，对方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今天居然敢动拳头！
    “就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会不会心疼我，你当我是石头做的吗？”张清韵真的生气了，很生气。
    “你……”曹凝瞪了瞪眼，四下里找了找，然后抡起枕头给他狠狠砸过去：“我的脸就是石头做的，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打我！”
    还一拳头打在脸上，曹凝真的咽不下去这口气。
    “一回来就撒泼，你还是别记起来好。”张清韵被砸得夺门而出。
    “我去你的！”曹凝听见这句话能不生气吗？他下床拿起拖鞋就追了上去，一拖鞋砸在张清韵的背上：“你气死我算了！”
    “有你气我？”张清韵想到自己刚才的痛哭，他真的很想把曹凝抓过来打屁股。
    “我不就是试探一下，看你在不在乎后来的我，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曹凝为自己解释。
    “怪我咯，怪我太爱你，你满意了吧？”张清韵瞪了他两眼，把地上的拖鞋捡起来给他扔过去：“把鞋穿上，土匪。”
    “妈的！你能不刺激我吗？”曹凝穿上鞋，咚咚咚地进了卧室，他怕自己忍不住会跟张清韵动手。
    “嘭！”房门关上了。
    张爸终于敢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张老脸吓得不轻：“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吵架？”
    “没事，爸。”张清韵站在客厅转了两圈，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了，然后进去道歉。
    打人就是不对，不管怎么样。
    “滚！”里面死活不开门，还撂狠话说：“我告诉你张清韵，我永远记得你打我这一拳。”
    张清韵继续敲门：“我给你当沙包，你爱打我多少拳打我多少拳，怎么样？”
    “我稀罕吗？”
    “你别问我，问你自己。”
    “……”曹凝特别委屈地待在屋里，过了两分钟左右，把张清韵放了进来，摁在床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自从进了屋，张清韵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说什么都忍着。
    “傻瓜，用脑子想一想，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好吗？”
    曹凝骑在他身上，突然停了手，但是他还是特别不爽：“我打你从来不用力，你打我是真的打。”
    
    ☆、第46章 傻子也有尊严。
    
    “那你也真打我，谁叫你不用力？”张清韵拉着曹凝的手，让自己脸上啪，一点都不介意曹凝把自己打成猪头。
    “滚你！”曹凝不愿意再打他，真打了自己心疼还不解气。他撑着身体，从张清韵身上翻身下来，被张清韵一把抱住腰肢：“别走，跟你说话，有话问你。”
    曹凝没好气：“什么话？”回头瞪着他，左右不过是关于记忆。
    “真想起来了？”张清韵问得小心翼翼，他真的怕了，刚才被曹凝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你说他有多怕。
    “真的。”曹凝见他这样，也没有心思逗他，说到底，这个男人受的委屈比谁都多：“在澳洲那会，你是不是傻？要不是你傻，我们也不至于分开这么久。”曹凝心底也有怨气，觉得那一年白受罪了，后来要不是自己哭着找上门去，现在能在一起吗？
    “想起来了就好。”张清韵抱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曹凝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我是偷跑出来的，天还没亮我就跑了。”一醒来什么都没想，只想回到这里来：“现在还没敢开机，我爸妈肯定恨死我了。”
    张清韵摸摸他的背：“跑得漂亮，我支持你。”
    “又不是你跑，你当然支持。”曹凝推开他，下来开机，果然发现好几个电话和短信，都是爸妈的。
    “下个月六号回家一趟，你叔结婚。”陈女士的讯息。
    曹凝挑挑眉，告诉自己身边躺着的人：“下个月六号我叔结婚，我还要回去一趟。”
    “你叔？”那个放浪不羁的画家，却也要结婚了，张清韵有点唏嘘，点头说：“去吧。”
    “他是自愿结婚的，不是被逼的。”曹凝垂着眼睛，反复看了几边讯息，其实还有几句话他没有告诉张清韵，他妈说，已经知道他跟男人在一起，这次不打算阻拦，只是有一个条件。
    你是家里面的独子，我们不要求你结婚生子，但是你起码要给我们留一个孙子。
    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们会接受你的爱人，并祝福你们。
    曹凝心不在焉地收起手机，也在床上躺了下来，此刻的他心里乱七八糟。家里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他做梦都希望自己和张清韵能够被接纳。
    如果可以的话那该多好。
    喂。”他推推隔壁的男人，忙了一天对方显得很累：“你喜欢孩子吗？”
    张清韵笑道：“喜欢，但是你又不能给我生。”
    曹凝面带犹豫：“其实可以代孕……”
    “那还是算了，总觉得代孕不太好。”张清韵一口回绝，他没有察觉到曹凝的异样，躺了一下就起床说：“我去帮忙，早点吃晚饭休息。”
    “嗯……”曹凝看着他离开，然后想来想去，给自己的妈回了一条信息：“我们还年轻，代孕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
    陈女士很快回一条：“你们还年轻，但是我和你爸不年轻了。”
    曹凝深深地吐气，觉得也是，老人家想抱孙子很正常。
    今晚大家都很开心，张爸看见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一味让儿子给曹凝夹菜添饭。
    “爸，最近，妈总带着她儿子来吃饭，您是怎么想的？”张清韵略忧心，之前梅子裳当面说了没有复合的想法，自己也劝了自己的爸别多想，那是没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一看，却又觉得对方举动暧昧，真的不好说。
    “这……”张爸犹豫了一会儿说：“来吃饭就来吃饭，咱们开门做生意，好好招待也就是了。”
    张清韵闻言点点头，虽然是没影的事儿，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您仔细点，不想复合就别走得太近。”
    自己这爸耳根子软，性子也软，牵扯不清的感情真的不适合他。
    晚上进了屋，曹凝说他：“你爸的事情你也管。”那怎么说也是长辈，没有小辈插手长辈感情的道理。
    “我不管谁管？我家就那么几个人，我谁都不想他们有事。”张清韵在屋里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准备去洗澡。
    “那我是不是你家的人？”曹凝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盯着自己男人的身材，腰是腰，腿是腿，说不出的养眼。
    转过来那张脸更好看：“算，你是我媳妇。”
    “那跟你商量个事。”曹凝挺严肃的，对他说：“我想去代孕个儿子。”
    “什么？”张清韵愣在那儿：“你哪来的想法？”是曹凝自己想的，那也太突然了点？张清韵猜测着，应该不是曹凝自己的主意。
    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走到曹凝面前蹲着说：“你家里发现了？”
    曹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敏感，一猜就中，只好点点头：“发现了，但是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希望要个孩子。”见张清韵脸色不太好，抿了抿嘴：“你不乐意？”
    “你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基因组合在一块儿，得到一个比我更亲的小家伙，你说，我能乐意吗？”张清韵抬头看着他，眼睛都不眨，这条件让他难受啊。
    “他们肯接受我们，这很难得，我都没想过……”
    “换位思考，我去代孕一个大胖儿子姓张的，我亲亲儿子，以后跟我生活在一块儿的，你乐意吗？”张清韵问道。
    曹凝就那么一幻想，受不了，他怎么能让两个人之间多了一个姓张的小毛头，那还不得撕起来。
    “那不一样，他不跟我们一起生活，是我爸妈想要的，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他解释道。
    “你在为难我。”张清韵起身，拿着睡衣转身出去了。
    他不乐意曹凝代孕生儿子，但是曹凝这样想也没错，他自己不能结婚生子，总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又是那样的家庭，又是独生子。
    张清韵洗了一个长长的澡，在浴室里面想了很多。
    想来想去想了一个很损的招儿，他出来以后跟曹凝说：“代孕行，生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这样我就答应。”
    曹凝瞪大眼睛，指着他说：“你压根不想要孩子，你纯粹在气我！”
    “没有啊，为什么不要，我爸也希望抱孙子。”张清韵一笑，过来勾着曹凝的下巴亲一个：“来宝贝，今晚不滚床单，明天我们去取精。”
    “靠！”曹凝头皮都要炸了：“取个屁！”
    代孕的事情就此罢休，曹凝受不了张清韵有亲生儿子，即便是能够接受领养，那也是很以后的事情。
    张清韵却知道这事儿还没完，曹家的两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能拖一时是一时，多享受一会儿快乐的时光总归不是坏事。
    离下个月六号还有一段时间，这周的周五，曹凝的叔叔给曹凝打了个电话，让曹凝陪他去做婚前体检。
    听他叔叔那口吻，曹凝还以为怎么着了，二话不说就去了。
    曹敛之前二十年玩得太疯，别说曹凝这个亲眼所见的人，就连他们家族的其他人都开始担心曹敛之的身体，还能不能生出孩子来。
    “叔，您结婚真是糟蹋了女方。”曹凝见到他叔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臭小子，能说点好的吗？”曹敛之不跟他一般见识，带着人就进了医院。
    “身体没事儿吧？”曹凝对他上下打量，看上去比刚过完年那会儿，发胖了点。
    “我自己觉得还行，不过也得体检了才知道。”曹敛之说：“你也体检一下吧，多少年没做过体检了？”
    “我这么年轻，用得着吗？”曹凝笑了笑，心里面还在想着他叔结婚的事，说真的，女方知道他叔的德行吗？
    上过的人，可是遍布全球。
    今年就快三十七岁，下面那根还真的不知道行不行。
    “每个人在诊断出自己有病之前，都觉得自己很健康。”曹敛之没有听大侄子的，直接给挂了两个号，一起检查。
    “靠，怎么我也是婚前检查。”曹凝瞪着眼。
    “嘿嘿，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在一块儿么，快活吧？”曹敛之摸摸大侄子的后脑勺：“小子熬出头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结婚，可以代孕生个小孩。”曹凝自己对代孕不排斥，要不是张清韵不同意，他就这么做了。
    “你也赞同代孕生小孩？”曹敛之问道。
    “赞同，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自己跟了别人跑了，还他们一个孙子很应该。
    “呵呵，我对结婚不排斥，我又不是纯GAY。”最重要的是，曹敛之没有非守着不可的人，他无所谓。
    “没心没肺。”曹凝也想明白了，他叔是人间真浪子，就算结了婚，那颗心也还是浪荡的。
    “你以为像你，喜欢就扑上去，那多丢份儿。”曹敛之还记得当年那位惊艳自己的模特，印象挺深刻的：“叫什么名字了来着，叫做清韵是吧，很久没见到他了。”
    “别惦记，那是我男人。”
    “行行行。”
    叔侄俩互相抬扛了一会儿，有名小护士过来带他们去体检。
    婚前体检还有测精的环节，这几天没有跟张清韵滚床单，弄点出来很容易。
    曹凝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叔竟然会给自己亲侄子下套。
    也是他自己糊涂，没事干嘛回消息说，男友不支持代孕，您二老别想孙子了，也别想我们会分手，没门。
    说得倒是霸气，他妈比他更霸气，马上让孩子叔去做这件事。
    张清韵是什么底细，曹家那边早就调查清楚了，也知道他们开的餐厅其实是张家人在打理，曹凝是直接出钱入股，却不管事。
    这些查出来的资料很容易让人觉得，张清韵这个人不靠谱，还是在模特圈混过的，那都是卖肉的行当。
    拿曹凝的钱做生意，就跟吃软饭一样。
    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人？
    但是儿子喜欢，曹家夫妇也没办法。人老了，想要和和美美，激烈的手段用一次怕一次，还不如就依了他们。
    但是孙子是一定要一个的。
    陈女士也不贪心，就要一个。
    弄到曹凝的精子，马上就去寻找适合的人选。目前来说这是不正当的做法，她犹豫来犹豫去，到国外去找人去了，生个混血小毛头也不错。
    这些事情张家这边无从得知，连曹凝自己也没怀疑过。
    最近让大家关注的事情，是张爸和餐厅那位店长女士的事情。
    那位店长姓王，叫做王瑛。为人性格干净利落，是一位干练彪悍的女强人。
    混过大餐厅的店长，在饮食行业上颇有心得。
    只是情感之路一直不顺遂，年到四十还没嫁人。
    王瑛来到餐厅任职没多久，就看上了在厨房掌厨的张爸。凭她多年来对男人的了解，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好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年纪不小的女性，她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一旦确定目标，是不会扭捏的。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姑娘，这年纪还有什么扭捏不扭捏的。
    在餐厅里，王瑛话里话外总是夸赞张爸，于是大方和含蓄都有了，外人也看出了她的意思。
    倒是张爸手足无措，不好意思。
    王瑛是个漂亮的女人，就外貌上而言和张爸站在一起也般配。最重要是人品性格好，能力强，有原则。
    这样的王瑛是张清韵很欣赏的那一类人，所以当初才会聘请王瑛来自己餐厅做店长。
    王瑛也不是随随便便被聘请的，她和张清韵谈了很久，仔仔细细了解过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和未来的规划，才答应来做店长。
    没想到除了工作以外，她遇到的还有自己心仪的男人。
    “爸，这事不能犹豫，您一犹豫，瑛姐脸皮薄，以后这事就不好办了。”张清韵喊王瑛喊瑛姐，因为王瑛没有嫁过人，比张清韵也只是大了十多岁，而且显年轻，叫阿姨明显不妥。
    “这怎么好意思，人家比我年轻那么多。”张爸二十四岁生的张清韵，今年四十七岁，比王瑛大七岁。
    曹凝在旁边笑笑说：“伯父，这年头在一起不看年纪也不看身高，更不看性别，看的是情投意合，喜欢就行。”
    “就是。”张清韵当着自己爸爸的面儿，扭头亲曹凝一口：“我们这样都在一起了，差七岁算什么？”
    张爸正经地说：“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能跟你们比。”
    两小辈又劝了一会儿，劝不动，干脆就道：“那算了，您自己拿捏吧，反正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两儿子不劝了之后，张爸倒是觉得心里痒痒地，没人跟自己唠嗑这件事，憋得慌。
    张清韵和曹凝注意到长辈的表情，在暗地里偷笑。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挺乐见其成的。
    他们爸这个人，干不过王瑛，迟早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啧啧，最近你妈和便宜弟弟来得好勤快，三五天来一次我忍，三天两头来一次算什么？”特别是蒋晟，每次都找张清韵，总是直勾勾的看着，有时候还动手。
    “小孩的醋你也吃？”张清韵坐在阳台边上，吹着风喝点小酒，偶尔抽根烟，舒服。
    “不小了，我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混了。”曹凝也点了一根，虽然没有烟瘾，但是偶尔抽抽也不错。
    闻言，张清韵侧头看着他。
    阳台的灯光不是很亮，光芒是橙黄色的。打在那个人的脸上，好像镀了金似的，很好看，也很青年。光看模样跟十八岁那会儿没有什么区别，身高倒是长高了一点。
    “多高了？”
    “一米七八，再长长可以赶上你。”曹凝还在长身体呢，前阵子跟他叔去体检，发现自己长高了以后，乐滋滋地。
    “呵呵。”张清韵伸过手掌去，摸摸他的狗头，新发型做得很帅，活脱脱一小鲜肉。
    “把餐厅交给瑛姐和你爸打理，我们做点别的吧？”曹凝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透心儿凉。
    “过阵子吧。”张清韵眯着眼睛考虑：“我知道你想做大生意，一般小生意你看不上。”
    “不啊，我只是觉得你做厨子浪费了，不帅。你应该做……时尚行业。”
    张清韵笑：“把我藏在厨房，不是你的毕生追求吗？”
    “别说，是有那么点。”曹凝也笑，用脚撩撩对方的大腿：“我跟你说吧，我最希望你什么也不做，天天在家跟我腻歪。”
    “哈哈，有点出息行吗？”张清韵笑得让天上的星子黯然失色。
    “真的，不骗你，我就这点出息。”曹凝直率得可爱。
    张清韵也觉得他很可爱，隔空牵着他的手，用手指摩挲掌心：“这样的感觉真好，无论什么计划里面都有你，有商有量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
    回应他的是曹凝的点头，这也是他想要的。
    张爸经过阳台，瞄了一眼外面谈情说爱的两小口，从来不会感觉寂寞，今晚却感到寂寞。
    并不是因为寂寞才去想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是因为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感到寂寞。
    第二天，餐厅里面吃员工餐的时候，张爸给王瑛专门烧了一道菜，送到她面前。
    王瑛抬起头，说了声谢谢。
    当着张爸的面马上吃了一口，点头说很好吃：“你的手艺就是这么好。”
    张爸笑得眯了眼睛：“不客气，你喜欢吃就好。”然后转身继续去忙了。
    从那天起，两人好像就确定了关系。
    张爸一瞬间从单身汉变成了虐狗专家，和店长王瑛时不时就发狗粮。
    某一天趁着张清廷回了家，张爸将王瑛带回家吃晚饭，顺便见见自己那些儿子们。
    张清韵和曹凝的事情，王瑛早就知道的，她并不恐同，她接受这种恋爱结合。
    “蒋晟一直囔着要来我家吃饭，要不我去把他接过来。”照理说这是不应该的，显得不太给王瑛的面子。
    张清韵和蒋晟有关系，但是跟张爸没关系，来凑什么热闹不是吗。
    但是家里习惯了张清韵做主，而且都加都这么熟悉，早就见过了。
    对张爸那点陈年旧事，王瑛哪有不清楚的。想到最近那对母子总是在餐厅出入，她也希望早点公开这段关系，免得节外生枝。
    便所有人都赞同，然后张爸负责掌厨，张清廷打下手，张清韵和曹凝负责去接人。
    就在隔壁小区，开车去只需几分钟。
    说是去接蒋晟，回来的时候车上坐着母子俩，梅子裳也来了。
    她听说张爸带对象回家吃饭，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她以为这多年以来，张爸不再婚是因为自己，现在自己离婚了，张爸就更不可能再婚了。
    梅子裳没有打算和张爸复婚，但是并不想疏远关系，她知道张爸是个好男人。
    “你爸处了女朋友，是真的吗？”她禁不住再问了一句。
    “等会儿到了家，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张清韵很不爽他妈这个态度，有种直接求复合，暧昧不清算什么事？
    哪来那么多苦衷，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所谓的有苦衷只是因为心里杂念太多，爱得还不够。
    到了家，张爸看到前妻，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为对方介绍：“梅子，这是我想要再婚的对象，她叫王瑛。现在是我们餐厅的店长，你也见过的。”然后给王瑛介绍梅子裳：“瑛子，这是我前妻，两个孩子他妈。”
    两个同样干练漂亮的女人，挂着微笑，互相打量对方，均是心情复杂。
    同样是做饮食的，王瑛认识梅子裳，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是张爸的前妻。
    这时候，王瑛心里难免会想，梅子裳这么优秀的女人，张爸到现在还喜欢着她吗？
    接受自己这类型的女人，也是因为前妻？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王瑛向梅子裳伸出手：“你好，梅女士，我听说过你。”
    “你好。”
    两个女人暗中的较量，张爸当然不知道，他笑眯眯地邀请各位坐下，以前面对梅子裳总有种自卑感，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感觉已经没有了。
    张爸陪着他现在喜欢的王瑛，席间对王瑛照顾周到，细心又温柔。
    这个男人的好处，梅子裳早已尝过，只是她想要的并不止是这些而已。眼下连这些都不再存在了，她心里还是怅然的。
    “清韵。”梅子裳在席上喝几杯酒，来到阳台上散酒气，遇到张清韵想跟他说点话：“你这些年一直怨恨我吧，你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看出来了，你并不喜欢我。今天也是故意带我来看你爸的新对象。”她停顿了一下：“你说你是什么心态呢，难道亲妈比不上后妈好？”
    “如果亲妈好的话，我去找后妈我是不是傻？”张清韵扶着栏杆，说话很不客气地道：“您觉得自己哪点好？凭什么认为我爸就应该为您耗着？您能全心全意对我爸？还是能把我和清廷当成亲儿子，跟蒋晟一样对待？别把我们当傻子好不好，傻子也有尊严。”
    几个问题，问得梅子裳无话可说，还很难堪。
    
    ☆、第47章
    
    人都是自私的，谁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梅子裳不想跟张爸复合，又不想关系太疏远，她总以为张爸还是以前那个仰慕自己的张爸，现在显然不是。
    “算了，我也只是那么一说，你爸再婚我也替他高兴。”她压下嘴角说：“无论怎么样，晟晟总还是你弟弟，我以后会少打扰你们，但是晟晟还要拜托你，他在这边读书，人生地不熟，况且……过一阵子我也要离开了。”
    张清韵不讨厌蒋晟，这孩子虽然有点粘人，但是性格不坏。处境也算可怜，明明出身豪门，却最后落得孤苦伶仃。
    梅子裳以后会不会再婚，相信大家心中有数。
    “人我会管，但还要看他自己，我毕竟不是他亲哥。”
    蒋晟跟张清廷不一样，张清廷是亲弟弟，如果亲弟弟不听话，揍了就揍了。若不是自己嫡亲，有什么立场去管教。
    “清韵，谢谢你。”说到这份上，梅子裳也只能见好就收。
    孩子长大了，想建立感情是来不及了。
    散席之后，张清韵把曹凝留下，自己独自去送梅子裳和蒋晟。
    兄弟俩在楼下说了一会儿话：“你妈过阵子要走了？”
    “嗯。”十八岁生日还没过的少年，坐在车上不愿意动弹，他妈早已下了车，把空间留给他们：“我妈也是你妈。”
    对上少年倔强的眼神，张清韵嗤笑了下，当然他没有嘲笑或者不屑的意思。只是好奇，蒋晟这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不止有点呆，还死倔死倔。
    “对了，清廷也是你哥，怎么没见你叫过他。”好像真没喊过。
    蒋晟一开始不回答，被逼急了才说：“你才是我心目中的哥哥。”
    “嘴巴真会说话。”张清韵摸摸他的脑袋：“行了，你上去吧，等你妈走了我再找你。”
    “好。”蒋晟抿嘴笑了下，他总感觉张清韵对自己要好点，对俩人共同的妈没那么好。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蒋晟会窃喜。
    送完人会来，夜挺深的了。
    曹凝裸着上身在卧室里擦头发，张清韵走过去接过毛巾，帮他好好仔细地擦。
    这家伙不喜欢吹风机，据说吹风机的声音会让他很烦躁。
    “今晚做吗？”曹凝站在那儿，反手摸了摸张清韵的腰。
    “挺晚的。”张清韵给他擦好头发，亲了亲他的耳朵让他睡觉。
    曹凝扯了扯嘴角，满脸上有点欲求不满。
    十多分之后，张清韵穿着一条睡裤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人，他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曹凝说道：“你是不是不行了？”
    张清韵的动作一僵，然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东西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曹凝瞄着他下三路，眼神不言而喻。
    “要不要让你试试？”为了表明自己还行，张清韵拉着他的手往上摸了一把。
    虽然是安静的状态，但是依然很有存在感。
    “……”曹凝下意识地摸了两下，顿时感觉那东西在手里胀大。
    但是胀大归胀大，张清韵很快就放开他的手，平静地准备上床睡觉，没有要做的意思。
    曹凝皱紧眉头，直接问他：“都硬了你不处理。”
    张清韵说：“每次有情况就处理的话，我还用做别的吗？”
    噎得曹凝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地，就像他的欲求不满一般难受。
    这情况持续了两天左右，第三天的下午，是个工作日。张清韵没有去餐厅，他天还没亮把曹凝挖了起来。
    “干什么你？”曹凝睡得朦朦胧胧，正是好眠的时候，顿时对他没好气。
    “今天不上班，带你去玩。”张清韵温温柔柔地把他推进浴室，甚至给他挤好牙膏。
    曹凝的睡意马上醒了一多半，他既狐疑又期待，眼神偶尔会看一下身边的人。
    “打什么鬼主意？”
    听见他小声的低估，张清韵心里面挺内疚的。自从餐厅开了以后，自己没有放假过一天，更没有时间陪伴曹凝。
    但是对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抱怨过。
    “你究竟想干什么？”曹凝洗漱完毕之后，又被推着去换衣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清韵冲了点热饮，给他喝了就出门。
    凌晨四五点钟天还没亮，车子一上马路，曹凝就说：“你不会是想去看日出吧？你老不老土？”
    “老土吗？可我还没看过云海山的日出。”张清韵不否认，也就是承认的意思。
    “土爆了。”曹凝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明亮的，其实他也没看过日出。
    “哈哈，那你就将就一下，下次再带你去玩好玩的。”张清韵一边开车一边笑，凌晨的公路上很少人，他们的车子在路上犹如独行者。
    开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进入云海山路段，继续往上开。
    找到心仪的位置，张清韵把车停下来。外面已经是云雾缭绕的山间，路旁围着一圈栏杆，有不少石头扎堆在旁边。
    “来得真及时。”张清韵下车来，抬头看见太阳马上要升起了，天边已经露出了金色光芒。
    他拿出手机准备拍几张，顺便把曹凝喊过来，给他拍。
    “你手机里面都是我的照片。”曹凝看过了，相册里除了自己，鲜少有其他的照片。
    “嗯哼。”张清韵举起手机，以日出为背景，给曹凝拍了好几张。
    他自己却是不喜欢拍照的人，除非跟曹凝合照。
    “我帅不帅？”照片中的曹凝眉飞色舞，神情拽拽地。
    “差不多吧。”张清韵笑，故意逗他，免得他太嘚瑟：“看，太阳出来了。”
    曹凝回头，看到万丈光芒，却并不刺眼。
    两个人肩并肩在那静静看着，突然张清韵搂着曹凝的腰，嘴唇凑过去热吻。
    曹凝回应他，把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宝贝，帮我拿盒烟出来。”吻完以后，张清韵把钥匙给曹凝，自己在石头坐下来继续感受漂亮的风景。
    这时候抽根烟确实挺爽的，曹凝知道张清韵把还没开过的烟堆放在车后尾箱，他走过去车尾钥匙打开后盖，然后就愣在那里。
    一阵扑鼻清香扑面而来，洁白的百合花里面花团锦簇着一团心形的红玫瑰。这一丛花占满了整个后尾箱，花瓣娇艳欲滴，还有露水。
    “靠。”曹凝也就能说出这个字，侧头看一眼坐在石头上的男人，不服不行。
    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的不爽，见到这丛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喜欢吗？”张清韵记得自己买了一大丛，视觉冲击应该挺大的。
    “还行吧。”曹凝就这样开着后盖，也没关上，慢慢退后回到张清韵身边：“你老实告诉我，预谋了多少天？”
    张清韵笑：“一周左右吧。”从曹凝恢复记忆那天起，就想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凝凝，过了今天，以前的不愉快的事情就翻一页，我们坦然说开，然后好好继续过日子。”
    曹凝坐在他身边，不太理解张清韵的意思：“你是指什么？”
    “所有。”
    “哦，我没感觉有什么不愉快，如果你有的话，那就过去吧。”曹凝瞄了隔壁一眼，越是跟张清韵相处，对方的积威越重。
    有时候真的挺害怕严肃的他。
    “嗯。”张清韵才不知道曹凝暗地里有些畏惧自己，侧头亲亲曹凝的脸颊，还有耳朵，用充满了在乎的口吻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被你折磨得够呛，答应我，以后别再吓唬我了，再来一次我经受不起。”
    曹凝默默地点头，听话得像个小媳妇。
    “那你今天高兴吗？”张清韵抱着他，声音温柔地问，同时手指在他腰上爱抚。
    “高兴。”曹凝抿了抿嘴，本来不想这么老实，但是眼睛瞄到那丛花，真的高兴。
    “我这周也很想你，你想不想我？”张清韵把他按到石头上，亲了一下脖子。
    “想。”曹凝呼吸开始凌乱，他摸不准张清韵想做什么，但是又有点期待他做点什么。
    “去车上。”吻了吻曹凝的锁骨，张清韵把他抱起来，带到车上。
    曹凝躺在后排，帮忙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他以为张清韵要直奔主题，没想到对方弯下腰……
    “嗯……”早晨的男人总是容易撩拨的，此刻被这么撩一下，曹凝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很享受现在。
    好几天没做了，会有点胀痛。
    “车里面太窄了，我要慢慢来。”伏在曹凝身上的张清韵说。
    “好。”曹凝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车里边回荡。
    素了好几天，他今天终于在车上被喂了一顿饱餐，只是喂得过狠，有些吃撑了。
    事后东歪西倒地躺在后座上，连移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张清韵打开窗子，挥散一下车内的味道。顺便拿出一盒烟，自己叼了一支，靠着窗口吞云吐雾。
    “还好吗？”眼睛柔柔地瞧着身边的人，捡起上衣给他盖住耍流氓的部位。
    “嗯……”曹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儿，浑身懒洋洋地没劲儿。
    “等会儿带你回市区吃早餐，然后去看个时装展，嗯……晚上请你吃烛光晚餐，吃完，还能做吗？”掐掐腰，怕他不行。
    “能。”曹凝不带犹豫地。
    “呵呵。”张清韵笑得特别好看，又掐了一把曹凝的屁股肉：“你的营养都吃到屁股上去了。”全身上下就这里肉最多。
    “……”曹凝想抬杠吧，又找不到词儿，最终老实地笑了笑，他挺满意自己的屁股来着。
    “来一口？”张清韵把自己的烟递到他嘴边，给他抽了一口。
    “你抽烟很帅。”曹凝躺在那儿，眼睛斜斜地往上看着他。
    张清韵笑了笑，视线与之在空中纠缠，满满都是奸情。
    这一天，就按照张清韵的安排，两个人好好腻歪了一天。
    曹凝还是很满足的，在平淡的生活中，偶尔来一次这样的浪漫，内心会充满感动。
    很快就到了曹凝他叔结婚那天，紧接着周围又有好几个认识的人结婚。
    几个小辈不由询问张爸，他和王瑛什么时候结婚？
    张爸一想也是，虽然他自己无所谓扯不扯证，但是人家女方跟着自己，怎么着也得有个证书给人家。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说年底看看，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年底结婚。
    张清韵想了想，自己房子那边也装修好了，不如把这边老房子也装修一下，到时候自己和曹凝搬出去住，这边就留给老爸两口子。
    张爸没意见，觉得孩子们搬出去也好，反正隔得也不远，以后可以常来往。
    “还有件事……”总是插手长辈的事情，其实张清韵也不好意思，他在曹凝挪移的目光下小声问自己爸：“您和瑛姐商量过吗？要孩子吗？”
    张爸老脸一红：“这……”真没想过，然后他马上就说：“都一把年纪了。”
    “那不是，爸，人家瑛姐头婚，没准想要个孩子，你问问清楚。”
    “嗯。”张爸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回头好好问问去。
    曹凝打趣：“要是瑛姐再生个儿子，你就有三个弟弟。”
    张清韵一想还真是：“没准是个妹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个妹妹啊，整天对着臭小子，烦人。
    却说王瑛四十岁，属于高龄产妇，而且之前没生过，要生还是挺难的。
    她自己本身的意思是顺其自然，然而就是有这么巧，翻过这个月的中旬，就透露出好像是怀孕了，还不确定。
    张爸紧张得不得了，打那开始每天做事心不在焉，时间一到两个月的样子，马上带着王瑛去检查，结果是有孕一个多月了。
    回来给儿子们一说这个事情，好么，满屋子都傻眼了。
    有这么快吗？
    算算日子，那是张爸还没带王瑛回家吃饭之前就种下的果。
    迎上儿子们敬佩的目光，张爸脸红得不得了，他也知道这太快了，怎么一次就中了呢。
    那是有一次送王瑛回家，上她公寓坐了一会儿，然后被留下了。
    王瑛怀孕之后，大家喜忧掺半，因为王瑛是高龄产妇，由不得人不担心。
    所以餐厅也不用她去了，安心在家代产。
    家里装修的事情也被耽搁了下来，先让两人去证给扯了，免得让未来弟弟或妹妹变成黑户。
    餐厅没了王瑛会更忙，张清韵每天都会去，曹凝也得去帮忙。
    而王瑛是个闲不住的，等胎儿一坐稳，四个月左右，就复出管理餐厅，一直到八个月临产才回家代产。
    幸好王瑛身体好，怀孕期间胎儿没怎么折腾她。
    还没出生之前，家里三小辈就在盼着，这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张清韵想要妹妹，曹凝说是弟弟，张清廷表示无所谓，不过惧于大哥的淫威，还是选择了妹妹。
    到了王瑛生产那一天，餐厅歇业三天。
    高龄产妇得剖腹，医院里边不准顺产。虽然王瑛觉得自己可以顺产，但是最后还是剖腹了。
    晚上九点多钟，全家人在医院候着，然后听到手术室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哭啼。
    “听这声音宏亮得，准是个弟弟没跑。”曹凝满意地翘起嘴角，准备让张清韵给自己兑现赌注。
    “出来了才知道。”张清韵看到张爸在那坐不住了，想进去看看，马上拉住他：“爸，产房不让男人进去的。”
    果然有个女护士出来问：“没有女眷吗？可以进去抱孩子。”
    孩子放在保温区，医生忙着给王瑛缝合，没人管孩子。
    “王瑛的妈还没赶过来。”孩子来得太突然，比预产期早了一周。
    他们家这边确实没有比较亲近的女性亲戚，四个大男人干着急。
    “没事没事，那就先待在保温区，一会儿缝合好了，会抱到病房。”护士也忙，说完赶紧回到手术室内，帮忙照顾大人。
    “……”张爸从门缝里探头看，着急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又等了大概十多分钟，王瑛被医生推了出来，一旁的护士抱着孩子。
    现在还不能交给家属，得到了病房才可以。
    “瑛子。”张爸顾不上看孩子，他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早已经担心得手指发凉。
    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里走一趟，更别说王瑛这样的高龄产妇。
    还好，医生说情况不坏，把月子坐好，以后身体还能好点。
    到了病房终于能让他们抱孩子了，几个小辈眼巴巴地看着张爸把了一轮，然后改轮到我们了吧。
    张爸抱着孩子，猛地想起来还没问医生，孩子是男是女啊？
    眼下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唯有王瑛能给他答案，刚生完孩子的勇士笑着说：“是个男孩。”
    曹凝大大地笑起来：“我说对了吧。”就是男孩。
    “咳咳。”张清韵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然后去抢弟弟：“爸，弟弟我来抱吧，您好好地陪着瑛姐，她今天辛苦了。”
    本来都结婚了，还叫姐显得不合规矩，但是习惯了改不了口。
    反正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就这样继续叫着。
    孩子抱在手里，红彤彤的小脸，真的不算可爱，但是也不丑，毕竟老张家的基因在那里。
    “正在睡觉呢。”曹凝凑过来，不敢用手去摸脸，害怕弄醒他。
    “长得跟小猴子似的。”张清廷看了一眼，嘴里嘀咕道。
    这个弟弟出生以后，家里最小的就不是他了。本来有一个蒋晟已经挺烦的了，现在又来一个亲弟弟，自己这个老二将来只会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王瑛生产的医院是大医院，有经济条件的准妈妈都愿意来这里生。
    费用当然也很贵，但是母子平安就行，家里不心疼那点钱。
    第二天王瑛的妈就来了，老太太六十出头的人，头发显白，身体却很建朗，照顾孩子很有经验。
    老太太来了之后四个大男人就安心了。
    张清韵带着两个小的回家，张爸留下再照看一天。
    三天后餐厅照样开门，只不过张爸不在，是张清韵和曹凝两个人去忙碌的。
    “抱歉。”看见曹凝跟着自己各种忙，张清韵心里忒内疚。
    他之前答应过曹凝，过一阵子就把餐厅交给，眼下看来还要熬一段时间。
    “没事。”曹凝提议道：“要不你再招一个人，瑛姐复出起码还要好几个月，而且以后也要开分店，人手越多越好。”
    “正在留意呢。”张清韵说。
    日子一天一天过，家里添的小毛头就要带回家了。张爸就跟孩子们商量：“弟弟的外婆要来家照顾孩子和王瑛，家里住不开，要不你们就在这几天搬新房？”
    “行。”张清韵答应了一声，接下来就忙得跟打仗一样。
    搬家、请人、看店，一忙又过了一月。
    这段时间张清韵虽然忙，却偶尔会想，曹凝爸妈那边怎么没动静？这不正常。
    关于代孕的事情，张清韵的真实想法是能拖一时是一时。那边不逼着生就不生，逼到没办法了再去生。
    最终曹凝会有一个孩子，这是肯定的事情。
    要真是死咬着不准生，没准以后曹凝会倒回来怪罪自己。
    但是这孩子该怎么生，张清韵还是希望由自己做主。
    弟弟有他外婆照看，张爸早已恢复上班，那会儿店里的新店长也到位了，张清韵和曹凝就闲了下来。
    俩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弟弟玩，偶尔张清韵也会把蒋晟接过来吃饭，周末就让人到新房那边住两天。
    蒋晟妈，据说在国外遇到了第三春，有可能结婚。
    这段日子也没回过几次，张清韵可怜蒋晟，对他关心比以前多了不少。
    因为看见蒋晟现在的处境，就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明天我和曹凝带弟弟去打预防针。”弟弟两个月大，打的是脊髓灰质炎疫苗第一次，两个人都不去店里，就把这活儿揽过来，让老太太在家给王瑛做饭。
    王瑛现在也好了不少，不过才刚出月子没多久，老太太可担心她，不让她外出。
    张清韵照顾小孩，家里头很放心，他换尿布的手法比王瑛还熟练。
    家里人都打趣说，要是张清韵有小孩，肯定是个好爸爸。
    每次曹凝就会说，除非哪天我会生，否则他就没有。
    之前王瑛还没生孩子，张爸偶尔也会担心一下他们俩人老无所依怎么办。现在小儿子出生了，他的一颗老心就放下了。
    这孩子等于给他们俩当儿子养的，以后自己和王瑛去了，也不用担心他们。
    去医院打针这事儿，张清韵熟门熟路。他负责抱弟弟，曹凝负责提东西，两个人排队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前面几人。
    那是陈女士和一个保姆，她们也是一个人提东西一个人抱孩子，东张西望好像也是来打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清韵早就知道曹凝会有个孩子，但是这孩子来得太突然，所以在这里会最后虐一下凝凝，让他选择，分手还是把孩子户口上到老张家，跟清韵姓张，为难他就对了。
    快完结了我又变啰嗦了，我笔下的人物好像都不是完美型，哪怕开头再童话式，但还是会掺杂各种现实的考虑，我有罪以后绝对不自称没有玻璃渣。
    不过我写不好文是事实，逻辑文笔常识都很差（不捂脸，光明正大哭），写完之后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也有可能中途反悔恨不得马上开文，hhhh，人生就是充满各种不可预测，都知道的话就没意思了。
    
    ☆、第48章 结局章
    
    两个高挑的年轻人在一堆宝妈中，显得那么明显。陈女士不用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以及从未碰过面的那位。
    这是陈女士第一次见到张清韵真人，第一眼给她的印象就是很内敛，不张扬，跟镜头前的他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个令人有好感的青年，若不是他这样复杂的身份，许陈女士也会对他有好感。
    “妈？”曹凝的视线，从自己妈的身上，移到她怀中的孩子身上，他先是疑惑，然后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冒出来，不可能吧？
    脸色一变，他顾不上身边的人，走了过去：“这是谁家小孩？”一看五官，竟然有点混血。
    陈女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儿子，她睨着张清韵怀中的婴儿不答反问：“那又是谁的小孩？”
    “是清韵的弟弟。”曹凝沉下脸，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上次体检的时候，那管精子：“妈，这不会是我的吧？”
    陈女士竟然不瞒着他：“是你的。”见到儿子越来越黑的脸色，她说道：“孩子不用你管，你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管你。”
    “……”曹凝还是气炸了，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自己身后的男人。
    张清韵站在那，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变化，尽管他已经听到了曹凝和陈女士的对话。
    他这种反应让曹凝更加拿不准，到底是怎么样？
    “妈，你每次都这样自作主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曹凝无奈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妈，也不等陈女士说话，他转身就回到张清韵的身边。
    “怎么了？”张清韵不动声色地装傻。
    “先打完针再说。”曹凝浑身上下都是怒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张清韵垂下眼睑，默默道了句活该。
    带孩子打针是件磨蹭的事情，一磨蹭就过了一上午。
    临走的时候，张清韵说了一句：“不去看看你儿子？”
    曹凝手脚一凉，又气又怕地抬起头：“你知道了？”也是，刚才隔得不远，有可能听到了。
    “不去就走了。”张清韵抱着弟弟往门外走。
    曹凝连忙跟了上去，但是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是沉默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开车的打算。
    考虑了很久，曹凝扶着额头说：“这件事情我不知道，精子是陪我叔婚前体检那次泄露出去的，怪我太大意，对不起。”
    张清韵很想抽根烟，但是孩子在这儿，抽烟只能想想：“说对不起有用吗？事到如今，你孩子都出生，我除了接受难道还能掐死他？”
    “清韵。”曹凝受不了这种状况，他现在心里乱得不得了。
    “我想了想，你还是下车吧，先回你家住一阵子，让我缓一缓。”张清韵看着窗外，还算冷静地提出这个建议。
    “你说什么？”曹凝犹如晴天霹雳，震惊得不得了，张清韵这是要赶他走？
    “我暂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如果继续面对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张清韵说：“跟你暂时分开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委屈自己憋着？
    “这个暂时是多久？”曹凝死死地按捺住自己，不要冲动。
    “我不知道。”
    “呵！如果你一直缓不过来，我们是不是不用在一起了？”曹凝说：“我他妈就愿意突然冒出一个儿子吗？”
    “那我呢？”张清韵捂住孩子的耳朵，避免让曹凝的声音吵醒他。
    “……”曹凝瞬间颓然下去，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张清韵的态度令他无措。
    “听我的吧。”张清韵再一次让他下车。
    曹凝摇摇头，坐在那儿不肯动弹：“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但是这个不可以。”
    “凝凝，不要这样对我好吗？”张清韵的手，放在开车门的控制把上：“你不走的话，那我只能自己走了。”
    “……”曹凝瞪着他，不可置信，他们之间真的要这样吗？
    然而看着张清韵下车，他就信了，连忙也下车去阻拦：“清韵，你干什么你！”
    “坐车回家。”张清韵没有开玩笑，走到路边就伸手截的士。
    曹凝顿时要吃了他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周围人来人往，真的想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这是干什么啊你？
    “你也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他脸上都是难以置信，难受。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我现在不适合跟你谈事情。”张清韵摁住曹凝的肩膀，不许他跟着上车：“别任性，否则结果可能会更坏。”
    这句话把曹凝吓得，哪里还有跟上去的勇气。
    他转身踢了一脚身边的花坛，咒骂了一句妈的。气冲冲地回去找自己妈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这件事得处理清楚，否则他和张清韵就完了。
    陈女士看见曹凝气冲冲地回来，便问道怎么了。
    曹凝气得不行：“您居然还问我怎么了，您这招太高了，他现在想跟我分手，满意了吧？？”
    更可气的陈女士还来一句：“要是分手了也好。”
    “妈！”曹凝犹如一只暴躁的狮子，表情吓人得紧，眼中都是戾气。
    “别吓到孩子。”陈女士也不是不抱歉，只是孰轻孰重，在她心中孩子最重：“你们要怎么样我不管，分手与否自己去决定。”
    说罢便带着保姆准备离开。
    曹凝开车回到他们的新房，打开门没有看见人影，就知道张清韵还在张爸那边。
    他在家里等了很久，等到天黑也没看见张清韵回来。
    打电话招找人他暂时是不敢的，之前张清韵那份决绝，冷漠得让人害怕。
    “清韵，这么晚了，你还不过去吗？”在张爸那边吃完晚饭，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天，他便催儿子回去。
    “爸，我今晚不回去了。”张清韵选择去睡弟弟的房间，他和曹凝之前的房间，已经改做了婴儿房。
    “跟小凝吵架了又是？”张爸看着他们一路走来，吵架的次数一只手的数得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很快就和好，像这次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不是吵架那么简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张清韵心里憋得慌，就跟张爸说：“他家瞒着我们，给他弄了个代孕儿子，现在都满月了。”
    张爸听了傻眼，关注点却不在重点上：“孩子还能代孕？”
    “……”张清韵默默点头。
    “那你赶紧也去代孕一个，他有儿子，你也有儿子，父母放心了，也就不会再管你们。”张爸说；“大家都说养儿防老，可是老爸认为，一个家庭有孩子才像家，不仅仅是为了防老。你们俩要是有孩子在身边，能走得更远，更开心。”
    张清韵想说，那不一定，有时候孩子并不能维持什么。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跟孩子没有什么关系。
    只能说，孩子会让生活更丰富，让人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家里人也欺人太甚。”每次都瞒着曹凝自作主张，害得他们本来感情很好的，却一二再而三地经历波折。
    “那能怎么办，没有不是的父母。”张爸心想，又不是每个当父母的都开得看。
    “我就不信这个邪。”张清韵说着，准备过去那边。
    “好好谈，别冲动。”张爸在后面叮嘱，然后叹气，他遇到的亲家怎么都是极品。
    曹凝在客厅里等了很久，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整个人紧张起来。
    进来的人果然是张清韵，他看了一眼曹凝，好像不奇怪他会回来：“我不是让你回家吗？”
    “这里就是我家。”曹凝憋着脸，却不敢多说。
    “好大脸，房产证有你名字吗？”张清韵说。
    “家具我出的钱。”曹凝不忿地道。
    张清韵就不理他了，径自去洗澡。
    要是平时这个态度，曹凝早炸了，少不得要过去踹几脚，然后再问他什么态度，今天却不敢炸。
    他摸不准张清韵现在是怎么想的，真的有分手的想法吗？
    如果真为这个而分手了，那也太不值了点，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之前那么多破事都没有分，现在为这个分了，怎么让人甘心。
    曹凝坐在沙发上，好些想法在他脑子里乱哄哄地飞来飞去。一会儿在揣测张清韵的想法，一会儿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洗完澡的张清韵没有理会他，直接回卧室休息。
    “……”曹凝起身跟了进去，站在门边，眼珠子黑沉沉地看着床上的人：“你想要我怎么样，给个痛快吧。”
    坐在床上的张清韵说：“不管我怎么要求你，最后你都会觉得自己照做了就算完了，除此之外我能得到什么？曹凝，当你这样问我的时候，令我更难受了你知道吗？”
    曹凝要崩溃，他真的不会处理这种事情，道歉也道歉了：“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啊，我不是在问你吗？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你有听吗？我之前让你回你家住一阵子，你怎么没听我的？”张清韵侧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无奈。
    “除了这个，我又不傻，回去你还让我回来吗？”曹凝舍下面子求他：“给个准话好不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多了一个儿子，怎么着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张清韵说道。
    “……”曹凝在门边蹲下来，沮丧地坐在地上。
    这种情况真的让他很烦躁。
    “想让我接受你儿子也不是不行。”张清韵的话让曹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
    “话别说得太满。”张清韵好整以暇地说：“这样吧，你去你家把你儿子抱回来，我只能接受他在我家养，跟我姓张，其他的一律不接受。”
    “这个……”曹凝正在考虑，张清韵还有一个条件：“另外，我会再代孕一个儿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对吧？”
    “……”这回曹凝彻底消了声音。
    在自己没有儿子之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张清韵不可能代孕儿子，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有一个儿子，再要求张清韵不能有那就不对了。
    问题是，曹凝真的不能忍受张清韵有个亲儿子。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让我儿子记在你名下，反正都是我们的儿子，没差。”张清韵光明正大地忽悠曹凝，如果真的没差，他就不会大费周章这么做的。
    还是有差别的。
    他这一招是要反击曹凝父母，他们不是在乎孩子吗？那就让孩子过来，姓张。
    “第一个条件，我妈肯定不同意。”曹凝头疼万分。
    “我们在一起她也不同意不是吗？更何况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情，你肯不肯去做才是你的事情。”张清韵说：“我话就撂在这儿了，在孩子没回来之前，麻烦你出门左转，回你家睡觉。”
    曹凝气得不行，又发作不了：“你非要这样对我吗？我等了你一下午，连饭都没吃！”
    张清韵幽幽说：“那是你自己作践自己，关我什么事？”
    他是真的够狠心，曹凝就是知道这点才又气又怕。
    在原地颓然了一会儿，他气呼呼地起身说：“我去隔壁睡一晚总行了？”走过去的时候等着对方挽留自己，结果都是自己想太多。
    曹凝饿着肚子在隔壁睡了一晚上，他没有等到什么爱心宵夜……往常只要他半夜里喊一声饿，哪怕是半夜，张清韵也会起来给他做宵夜。
    这种差别待遇，越发令曹凝感到心慌。
    第二天一早，他顾不上和张清韵吵架，出门就回了北京。
    陈女士见他回来得这么突然，开口就问道：“是不是分手了？”
    “您倒是想。”曹凝没好气地翻白眼，问：‘小孩呢？”
    陈女士指指房间：“在睡觉，保姆陪着呢。”
    “妈，跟您商量一件事，这孩子我要带走。”曹凝开门见山：“既然是我儿子，不生都生下来了，那抚养权就是我的，不然算我哪门子的儿子？”
    他这么说，陈女士倒是一时没法反驳。
    “你带走，你会照顾孩子吗？”
    “我会啊，张家不是也有小孩吗？”曹凝二话不说走进房里：“孩子户口没上吧，叫什么名字？”
    “还没上，名字也还没取。”陈女士本来担心曹凝不待见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还挺好的，知道关心这些事情。
    “那好，收拾收拾，我带他回去那边，您要是不放心，让保姆跟着也行，我家又不是住不开。”他和张清韵的新房子，大四房，宽敞。
    “一口一个你家。”陈女士看儿子的眼神可复杂，养个儿子就跟养了个女儿似的，这是何种滋味。
    “什么日子不是过，就别计较这些了行吗？”曹凝挺会威胁人的：“您瞒着我代孕我气得脑子都快炸了，差点没成神经病。如果您再这样对我，我抱着我儿子跳大江去。”
    “你这么说我敢把孩子交给你吗？”陈女士一开始就没打算给。
    “不交也得交，您冷不丁给我弄出个儿子来，我生活都乱套了，您亏不亏心啊？”本来好好的日子，感情蜜里调油，这下好了，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泡影：“再说了，孩子养在您这儿，以后能跟我亲吗？那您养他有什么意义？”
    后半句倒是戳中了陈女士心中的点，她千辛万苦给曹凝代孕了一个孩子，还不为了让曹凝老有所依。
    曹凝一见她动摇，打铁趁热地道：“给我我会好好养，保证给您养出一个好孩子来，每逢周末过节肯定带回来给您看。”
    “孩子现在还太小，你就是要带走，也得再等等。”陈女士摇摇头，以后有可能，但是现在不可能。
    “不能等，我现在就要带走。”要是没把孩子带回去，张清韵能有好脸吗？
    曹凝软硬兼施，又磨又泡，整整哀求了陈女士一天，对方还是没有答应。
    “不行就是不行，你想都别想。”
    “……”曹凝急得嘴唇冒泡，他妈不答应他也不能硬抢，只能在家里多住几天。
    挽上给张清韵打电话汇报情况，好嘛，对方干脆就不接了，回短信说：“不想听你解释那些苦衷，别以为自己苦别人就不苦。”
    曹凝确实满嘴的苦味，在没有进展之前都不敢打张清韵的电话。
    回家的第二天晚上，谢斯宇联系问，才知道他回了北京，于是哥们几个出来聚一聚，吐吐苦水。
    这个吐苦水词儿是谢斯宇说的。
    到了以后曹凝才知道，谢斯宇竟然跟丁霖分手了，他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谢斯宇坐在曹凝对面，一脸的恍惚，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很突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他甩了你？”听起来就是了，谢斯宇不像会甩人的人，无论他嘴巴上多狠，其实这个男人有点耳根软。
    “你呢？怎么回事？”谢斯宇抹了一把脸，不愿意去揭露自己被甩的过程。
    “同是天涯沦落人，差不多也要被甩了。”曹凝自己嗤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做的孽，他这样对我。”
    听了曹凝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武弘文来了一句：“活该，你管不好自己的裤头带能怪谁？”
    “我那是……”曹凝可冤枉死了，这年头连体检都有套路：“都怪我叔，要不是他给我下套，我能有今天？”
    “那你上门去揍一顿你叔，我是支持你的。”
    “滚！”曹凝靠着沙发，捂住眼睛说：“还是赶紧帮我想想办法，让我妈答应把孩子给我带走吧。”
    谢斯宇说：“依老太太对孙子的执着，我觉得你能带走的几率是零。”
    他的话让曹凝更绝望：“难道就没有办法？”
    这才两天没有见面，曹凝已经快忍不住了。
    想念以前好好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满足。
    体验过张清韵的狠心和决绝，才知道他以前对自己有多好。
    “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明天，还要去找一下丁霖，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分手。”被单方面宣布分手，谢斯宇接受不了。而且对方只字片语的解释都没有，这很不寻常。
    “行。你解决你的吧。”曹凝在这天晚上喝了个半醉。
    半夜醒了酒，躺在自己屋里，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他突然感觉无法忍受。
    连夜起来，离开北京。
    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打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
    曹凝在张清韵的卧室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想抬手敲门，却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就像被剥离了生命一样。
    眼前幻影交织，有二人学生时代的热恋画面，也有在澳洲的爱恨纠葛，甚至老房子那边的同居生活，虽说有时候会闹不愉快，但是真的没有想过分手什么的。
    只有被家里迫使分手，两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
    “清韵。”朦胧间，曹凝好像看到了张清韵向自己走来，而且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心激动了一下，果然还是心疼我的对吗？
    伸出手一碰，人就清醒了过来，前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曹凝闭上眼睛，他不怀疑张清韵很爱自己，也不怀疑张清韵是个狠心理智的人。
    “你说我做不到就分手，是真的吧？”
    如果真的没有做到……曹凝想到这里，突然感到心痛如绞。
    
    ☆、第49章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客厅里的挂钟，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曹凝起身出了门。
    并不知道他又回来过，张清韵早晨醒来，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有些恍惚的感觉。这个家里已经两天没有他了，冷清得让人可怕。
    “凝凝？”动手给他拨了一个电话，那便传来嘈杂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嘘，我在偷孩子。”
    刚才手机响，把曹凝吓了一跳。而听见手机铃声，停止了哭声的小宝宝，正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保姆去了洗手间，陈女士还没醒来。
    曹凝小心地把孩子抱起来，出了门。
    “……”他在偷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张清韵既想笑又想哭，这都他妈什么事儿……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曹凝在车上，拿起还没挂的电话给他说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了吗？”张清韵的声音有着清晨的沙哑，以及不安不确定。
    “想过了，没事的，清韵，我们会好好地对吗？”
    “嗯。”
    四十五分钟以后，曹凝的车子来到新家楼下，把张清韵叫下来，一起到张爸那里去蹭奶喝。
    看到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开车，张清韵便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把孩子自己抱过来。
    “怎么是个小老外？”
    “什么老外，是混血。”曹凝不敢多谈这个儿子的事情，坐在那儿低声说：“找个时间去上户口吧，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要是你父母来要孩子。”
    “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抱到张爸那儿去，一开始是想蹭点奶粉吃，他们现在还没买到奶粉。结果王瑛叫住他们，把孩子抱进去，喂点母乳，这样才健康。
    “那怎么成？”抢弟弟的饭碗，不厚道。
    “这么小的娃娃，不喂母乳怎么长大？”王瑛不介意，她小时候因为母亲没奶，还被抱到亲戚家喝过奶。
    王瑛妈说：“得喝母乳，瑛儿小时候长得瘦巴巴的，就是因为有一顿没一顿。”就是亲戚也不能整天上人家那吃。
    两个年轻不懂，既然有经验的长辈这么说了，也就接受。
    但还是赶紧去购买婴儿用品，期间曹凝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干脆就关了。
    “别管，反正他们都知道孩子在我这儿。奶粉要哪个牌子？”
    张清韵瞄了弟弟吃的奶粉一眼，给他报了牌子：“也吃这个吧，挺好的。”
    为了孩子的事情，两人忙碌了一天，接近着又筹谋上户口的事情，还有取名字的事情。
    弟弟叫张清融，是张爸和王瑛一起商量的。
    鉴于孩子长得比较国际化，俩人琢磨着给他取个不那么接地气的名儿，张泫。
    曹凝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小孩，说：“这祸是我叔惹出来的，上户口的事情就让我叔去办。”
    曹敛之虽然只是个艺术家，可他性格浪，人脉佳，弄个户口还是可以的。
    “行。”有人好办事，如果真自己奔波，还不定要弄到什么时候。
    曹敛之压根儿不知道这孩子就是曹凝的，他自己的亲亲侄孙。因着心里对曹凝有愧，二话不说就接了这趟活儿。
    三天就给办好了。
    当陈女士找上门来，也是第三天的事情。
    她知道孩子是曹凝带走的没错，没有第一时间过来，也是碍着面子，不想跟儿子闹得太难看。
    然而当孩子从她手被带走的时候，就注定这孩子再也不是曹家的了。
    “妈，孩子我们俩养着，您回去吧。以前的事情我不怪您，但是以后，请您不要再自作主张为我做任何决定，行吗？”曹凝独自出来面对母亲。
    至于张清韵，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没办法用正常的态度去面对曹凝的妈。所以宁愿避而不见，至少目前只能这样，以后关系会缓和还是更为紧张，他不知道。
    好说好歹送走了自己的妈，曹凝心累得说不出话。
    张清韵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掏了掏口袋，低眉说：“这就受不了了？”拿出两支烟点燃，一直分给隔壁的爱人：“生活就是这样的，充满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越沮丧就越难过。”
    “我没你看得开，遇到事情我会烦躁。”曹凝吸着烟说，却很少见到张清韵烦躁的时候。
    “我也烦恼，只是你看不到。”张清韵笑了笑，白色的烟雾从他嘴唇边溢出来，丝丝缕缕，飘向空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对。”曹凝回答得毫不犹豫。
    惹得张清韵好笑又难过，笑着说：“那你还喜欢吗？”
    “喜欢。”还是毫不犹豫。
    “那就行了，没事。”张清韵抬手，搭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吞云吐雾。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张清韵说过，他的计划里面都有自己。
    “会的，我再狠也只是两天的事情，那天早上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吗？”当时张清韵在想，要是曹凝真的做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幸好，这场爱情中，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拼搏。
    曹凝弯着嘴角笑：“接到你的电话，我也很吃惊。”
    “是吗，那现在感觉怎么样？”一支烟快抽完了，张清韵看着手中的烟蒂。
    “挺好的，劫后余生的感觉？”曹凝的烟也抽完了：“进屋吧，我去看小家伙，你去做饭。”两个人一起转身进了屋，思考着中午饭吃什么。
    从年少到身为人父，一起经历了许多，往后也还是要在一起的。
    尽管会有矛盾，有意外，只要不忘初心就好。
    ======
    一年后，小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名字叫做曹允。
    张清韵想要个女孩的，但是最后生下来是个带把的，他气得不行，怎么就是个带把的。
    女儿的名字都取好了，他也不想改，直接把女儿的名字安在儿子头上。
    曹允比张泫小一岁，两个都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家里忙不过来，请了两个保姆照顾。
    张清韵和曹凝升职做奶爸，一时之间生意和抱负什么都抛到了脑后。每天的日常就是带孩子养孩子，研究孩子怎么养才好。
    都说有了孩子，做爸爸的会渐渐沉稳下来，这倒是真的。
    有了孩子这一年多，曹凝变了不少。
    自己从大孩子变成年轻酷爸，经常和张清韵俩人，一人兜着一个孩子出门。
    曹允六个月大就带出去旅行，也只有年轻爸爸敢这么做，长辈们劝都劝不住。
    就这样玩了三四年，曹允三岁多四岁的时候，跟着哥张泫一起上幼儿园，同时上学的还有他们的小叔叔张清融。
    孩子们每天上下学，俩爸爸没得玩了，终于收心开始琢磨生意了。
    这三四年里面，张爸和王瑛在打理餐厅，预备年底再开一家分店。
    餐厅的生意完全俩人都没有插手了，说起来张清韵开餐厅的执念也是为了自己的爸爸。
    现在看他们一家三口过得美好幸福，自己一家四口也过得安安稳稳，挺好的。
    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弟弟，说来也奇怪。张清廷高中的时候桃花一大把，上了大学反而没有了桃花运，到如今大学毕业，仍然是个光棍司令。
    那边的弟弟蒋晟，两年前他妈在国外结了婚，已经给生了一个妹妹。
    蒋晟不愿意去打扰妈妈的新家庭，自己在国内考上了一所不错大学，读书去了。
    一切看着都挺好的，直到某一天。
    在家附近上小学的哥俩放学回到家，习惯性地去找爸爸。
    走到俩个爸爸的门口，曹允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小脸一红，停下脚步对后面的张泫说：“你先去把书包放好，我去找爸爸。”
    张泫不疑有他，严肃地点点头，然后提着自己和曹允的书包回屋。
    他走了以后，曹允挪到门前，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吓得他赶紧回屋。
    “爸爸呢？”张泫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是混血儿的缘故，他的五官很立体，眼窝有点深。
    “在房间睡觉。”曹允是张清韵亲儿子，长得跟亲爸一模一样，从小就是个小帅哥。
    说谎也是不眨眼的，忽悠他哥说：“我们先做作业吧，爸爸让我们别吵他们睡觉。”
    “可是我饿了。”张泫做在自己小书桌的椅子上，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地。
    “饭桶。”曹允嘀咕道，他记得他们在路上还吃了一个煎饼果子：“那我去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出门之前不放心：“你要记得，不要吵爸爸。”
    “嗯。”张泫很认真答应。
    不一会儿曹允抱着一堆食物回来，有火腿有牛奶，还有面包、麻薯。
    正在就读小学一年的兄弟俩，一边吃东西一边做作业。
    身为学渣的张泫，每做一道题就问曹允：“答案是什么？”
    曹允也很大方，把自己做好的答案给他看。
    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这样了，三个孩子曹允学习最好，张泫和张清融都是他的脑残粉。
    第二天是周末，学生们放假。
    曹允和张泫早早做完这周末的作业，上午吃完早餐就出去玩。完全不用两个大人操心他们周末怎么过，自主性很强。
    孩子们走了以后，曹凝穿着睡衣，倚在厨房门口端着一杯咖啡，眉宇间还残留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
    “对了，昨天下午是不是忘记关门了？”孩子们没看到吧？
    “好像是。”张清韵洗碗的动作顿了顿，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开始俩人在屋里谈事情，根本没想过要做的，但是后来谈着谈着不知道怎么就滚上床了……
    “唔，他们还这么小，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曹凝这样安慰自己。
    事实确是……
    曹允带着张泫去逛商场了，而且去的是儿童区的女孩子专区。
    “张泫，给你买件漂亮的裙子穿好不好？”
    张泫眨了眨眼：“我是男孩子。”
    “可是你漂亮啊。”曹允的目光在张泫脸上转了转，又在漂亮的公主裙上转了转：“好想看你穿裙子，肯定比我们班的丑小丫漂亮。”
    他口中的丑小丫叫王蕾蕾，学习一等一，漂亮家境好，是老师和同学的宠儿。
    偏偏哥俩都不喜欢人家，一口一个丑小丫。
    曹允是张泫崇拜的对象，感觉他做什么都好，还会给自己抄作业，买东西吃，穿个裙子给他看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那我去试试。”
    两个男孩子让人家店员小姐给他们拿一条粉色钉珠的公主裙，闹得店员小姐一脸懵逼，小男孩你们逗姐姐玩儿呢？
    “要那条，蜜粉色的，谢谢姐姐。”张泫自己挑了一条。
    “好的。”小男孩嘴巴这么甜，长得又这么可爱好看，店员小姐心甘情愿地陪他们胡闹。
    张泫抱着公主裙进了试衣间，还把曹允喊进去帮忙：“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穿。”
    对方笨已经不是新鲜事儿，曹允欣然同意，进去帮忙换衣服。
    他有点兴奋的感觉，就像女生玩芭比娃娃一样，热衷给芭比娃娃换衣服。
    张泫长得比芭比娃娃还漂亮。
    哥俩折腾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把公主裙穿好了，曹允帮他把带子系上蝴蝶结，然后打开门，走出来惊呆一室店员们。
    小男孩一秒钟变小公主，毫无违和感，要是头发再长点就好了。
    听见店员姐姐的叹息，曹允摸摸下巴：“等会儿去买假发。”
    张泫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他也觉得自己穿裙子很漂亮。
    “你看那条粉蓝色的怎么样？还有那条鹅黄色的、浅绿色的……”满店的公主裙都很漂亮。
    旁边由妈妈带着的真正小女娃哭了：“我也要姐姐那条裙子。”
    妈妈爱女心切，让店员再拿一条同款式的，但是店员小姐说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条，而且尺码比较大，小女娃穿不上。
    张泫七岁了，人长得又比较高，穿这个码数刚刚好。
    但是小女娃不依，哭着要买。
    曹允最烦女孩子哭哭啼啼，赶紧拿了一条鹅黄色的，让张泫去换。
    换出来以后还是那么漂亮，这会小女娃又改口说：“妈妈我要这条黄色的！”
    店员连忙说：“这条有，这条有！”赶紧去给她找小一码。
    张泫还试了一条嫩绿色的，结果那小女娃也买了一条。
    “就买这三条，给我开一张VIP卡，下次你们家有新货给我发短信通知我。”曹允付的钱。
    张泫穿着嫩绿色的公主裙被他牵着手走出了店门。
    店员小姐们都呆了好吗：“……”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霸道总裁的气场，长大以后还得了？
    曹允放佛爱上了这种游戏，在精品店给张泫买了一顶假发，又去其他女孩儿店，买鞋子帽子包包，甚至还有粉色蝴蝶结的小裤裤。
    还有一个儿童彩妆。
    回到家，一阵风似的进房间，不敢让张清韵和曹凝看见张泫的模样。
    进了房间就好了，倒出一堆东西开始玩。
    假发和发夹戴上，手链鞋子包包，最后曹允捧着一个化妆盒，给张泫上唇彩。
    “拍张照片发给丑小丫，气死她！”
    张泫点头：“嗯，气得她吃不下饭。”
    小姑娘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这兄弟俩这么讨厌她？
    其实跟小叔叔张清融有关系，是这样，张清融比他们高一届，已经是二年级的人了。但是他喜欢张泫班上的王蕾蕾，让张泫帮忙送小礼物。
    王蕾蕾没搞清楚，以为张泫喜欢自己，她严词拒绝，称自己不喜欢张泫这种长相。
    “别伤心，她只是嫉妒你长得比他漂亮。”曹允安慰道，转头就告诉小叔叔，那丫头说你坏话呢，你别喜欢她了。
    什么坏话？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从此张清融见到王蕾蕾，目不斜视，忒有骨气。
    对了，张清融是他们小学的新晋男神，百分之九十的同龄小女孩都喜欢他，王蕾蕾也喜欢他。
    坏了一桩姻缘，只因为张泫嘴巴笨，连传话都传不好。
    最后有没有拍照去气人另说，打扮完善以后，曹允围着张泫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漂亮。
    眼睛里带着惊讶和喜欢，还有闪闪的光芒。
    张泫心里乐滋滋，我也终于有人崇拜了，并非学渣就没有出路不是么。
    他转着圈给曹允看，然后抬着下巴说：“这周的日记你帮我写。”
    曹允点点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我帮你写。”
    万天晚上就拿出张泫的日记本开始写，一边写一边看小公主张泫穿着裙子在屋里活动。
    他不用写周记啊，可以愉快地玩耍。
    一整天没看见两个儿子出来，曹凝过来敲敲他们俩的门：“臭小子，在里面干什么？不出来看电视？”
    听见敲门声，张泫一下子扑倒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
    曹允马上大声说：“爸爸，我们在写作业。”
    “嗯？”曹凝心想，既然写作业就不打扰了：“那行，那你们写吧。”这俩孩子被教得很听话，自律性强，特别是曹允，跟张清韵的性格一模一样。
    “呼……”爸爸走了以后，张泫躺在床上吐气，他自己也知道，这幅模样不能被爸爸看见。
    公主裙只能在房间里偷偷穿，这是哥俩达成的共识。
    自从张泫发现自己这项技能以后，他的作业就有着落了。每次曹允面露犹豫，他便来一句：“你不帮我做作业，我不穿裙子给你看。”
    曹允也不是不肯帮忙，他是担心张泫越来越笨。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考不上就不读大学，我以后要做国际超模。”张泫知道自己爸爸以前是做模特的，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算了吧，还超模呢……”曹允嘀咕，才不喜欢你上电视，那样就全部人都可以看到你了。
    “你日记写完了吗？快点写啊，先写我的。我先睡觉了。”张泫换上睡衣，爬上自己的二架床。
    他和曹允的床是一张儿童架子床，很宽敞，可以睡到上初中，乃至高中。
    是原木的，没有任何图案，只有自然的木纹。
    曹允写完自己和张泫的周记，走过来爬上涨泫的床：“嗷呜……”
    哥俩闹了大半宿，然后沉沉地睡去了。
    张清韵早晨来到儿子的房间，看见两孩子都睡在上面，而且姿势七扭八歪地。就小心翼翼地把他们分开，然后把曹允抱下来，放到下面的床上。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被曹允放在柜子深处的各种小姑娘用品。
    直到有一天，曹凝晒衣服的时候发现……“清韵，你过来看看。”
    俩爸爸看着手里的蝴蝶结粉色小裤裤，哭笑不得：“你怎么给儿子买这种内裤？”
    张清韵冤枉：“我没买这种，不是你买的吗？”
    “我也没买。”曹凝愣了一下：“额，难道是他们爷爷奶奶……”两边的爷爷奶奶，对孩子都关心。
    “有可能。”看了看，也不是特别接受不了：“哎呀，算了，孩子喜欢穿不排斥就穿吧，长大了就不会穿了。”
    然后问一句：“是谁的？”
    “泫泫。”
    “骚包泫。”
    张清韵理解，他们家泫泫其实挺爱美的，穿衣服都是浅色系。偶尔给他买一件颜色深一点的，都是压箱底，从来都不穿。
    晚上哥俩说悄悄话：“曹允，你不是说粉内裤不能拿出去洗嘛？”
    曹允说是啊：“我就试试爸爸会不会扔掉。”结果没扔掉，好，以后可以明目张胆地穿。
    “……”
    粉色的内裤，张泫穿到六年级才停止，同时停止的还有偷偷穿的各种裙子。
    因为曹允说，你笨到没边了，要开始努力学习了。
    “曹允，我不穿裙子给你看了。”
    “别老是来这套，我不接受威胁。”曹允从初一开始，不再给张泫抄作业写作文，一律让他自己写。
    “……”
    学渣奋起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完结，编编给了一个三周的榜单，所以要更新够数字才能完结。
    接下来番外会更新五章曹允和张泫的故事，还有最后的一章番外会交代一下谢斯宇和丁霖的故事。
    假如不喜欢看番外的小伙伴，看到这里就可以了，爱你们，一直陪到现在，感动ing~~


    第50章 49.0923
    
    周末的夜晚，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曹允和张泫看完电影出来，待在电影院的门口发呆。
    他们都十六岁了，这个暑假结束以后，就会上高中。
    曹允花了三年的时间鞭策张泫，才不至于哥俩在高中分道扬镳。
    “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上高中？”张泫记得自己说过，并不喜欢读书。他硬着头皮去看那些自己会头痛的书本，只是因为曹允。
    “习惯了。”曹允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声音：“走吧，回家。”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曹允的手腕：“还早，要不要去逛逛。”
    “去哪？”暑假才刚开始，都没有计划好要怎么玩。
    曹允回头看着和自己手拉手的人，长得越来越祸害了，刚才在电影院就有很多怪阿姨怪姐姐看着他们。
    “你敢不敢去酒吧？”张泫的眼睛，瞄着对面一家招牌闪亮的店面。
    “被发现了会被打死。”曹允跟着看过去，不少穿着热裤和短裙的美眉正在走进去。
    家里俩个爸爸警告过他们，没有满十八岁不可以交女友，也不可以跟别人发生性行为。
    “只是看看而已。”张泫顿了顿，拉着曹允慢慢走过去。
    他们俩人长得高挑，打扮又不幼稚，没人问他们要身份证。
    酒吧里面挺热闹的，人挨着人，还有舞团在上面跳舞。
    哥俩站在那儿观赏了一下，都是身材火辣的美女，舞姿也够撩人的。
    第一次看难免好奇，俩人看得目不转睛，一会儿之后面露尴尬，因为台上的舞女对他们抛媚眼，还做出很撩人的动作。
    “走。”曹允拉着张泫，消失在人群里。
    走出来街上面，吹了一会儿风，各自长出了一口气。
    不约而同地都想着回家。
    回到沉默地洗完澡，跟俩个爸爸打了声招呼，进房间准备睡觉。
    哥俩还是住在同一间房，还用着那张原木的架子床。
    各自躺在床上，脑海中却回放着扭动的身体，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你干嘛呢？”曹允声音轻轻地问，床一直在动他也睡不着。
    “没干嘛。”张泫说道，拨开身上的被子，即使有空调还是觉得燥热。
    “喂，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曹允没说，他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内裤边缘，吸气再吐气：“别老土了，这是正常的事情。我们班三分之一的男生都不是处男。”
    “你怎么这么八卦。”这也知道。
    “全班都知道。”人调查过。
    “你刚才想问什么？”张泫清楚，曹允肯定不是问自己是不是处男。
    “问你有没有硬过。”
    “我又不是残废。”
    曹允笑了笑，挺乐的：“泫泫下来，我睡不着，我们再看个电影。”
    伸手去床头柜找平板电脑，他们以前特别听话，从来不关注不好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张泫从上面下来，钻进曹允的被窝里：“看什么电影？”
    “等我找找。”曹允戳进一个小群，联系他们班的谁谁。
    这是哥俩第一次接触小电影，是一部小清新的，H的镜头很含蓄。讲究的是气氛，烘托得特别好，还有爱情。
    严格来算都不是一部小电影，而是一部文艺片。
    就是气氛很勾人，看得两个人目不转睛，呼吸刻意放缓，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
    “女主角漂亮吗？”看到激情处，曹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还行。”张泫的眼光高，一般二般的女生入不了他的眼。
    “男主角帅不帅？”
    “没有你帅。”
    曹允又乐了，他们俩喜欢互相恭维。曹允总是说张泫好看，别的同学说谁谁漂亮，曹允总会把张泫拎出来比较：有这个漂亮吗？
    “虽然没有我帅，但是身材不错，腿很长。”
    张泫撇撇嘴，不置可否。
    激情镜头五分钟左右就过去了，接着看到妹子在洗床单，害羞……
    “看完了，你回去睡觉吧。”曹允想做点什么事，他赶紧催张泫上去。
    “不是还有吗？”张泫看见拉条，还很长。
    “好看的部分都看完了，再看就没意思，你快上去。”
    “你想干什么？”张泫瞄着他的下三路，纹丝不动。
    这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曹允心里痒痒地，扔了手中平板电脑，躺在床上装死：“我要睡觉。”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泫躺下来：“我跟你挤一挤。”他说挤一挤是真的，整个人挤了过来，还蹭大腿。
    曹允就在猜，这家伙是不是也心痒难耐，拿自己当女人。
    越蹭越过分了，都硌到了大腿。
    “滚滚滚。”曹允推开他，翻过身去自己用手摸。既然张泫都这么大胆，他也不怕。
    张泫不愧是有一半老外的基因，开放大胆。
    贴上去蹭着曹允的腿，硬是这样给他蹭出来了。
    感觉到湿哒哒的触感，曹允才知道张泫拉下了裤子，是裸着蹭的。
    他喘着粗气，掀开被子下床，去换睡裤，顺便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之后，张泫已经不在自己床上。
    曹允站在那儿看了看，人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俩爸爸看了看飘在阳台上的裤子，面面相窥，然后感叹一声儿子终于长大了。
    曹凝笑道：“都十六岁了，现在洗裤子有点晚。”
    说的也是，一般青少年十三四岁就有了吧。
    “泫泫，小允，要不要给你们分房间？”吃早餐的时候，张清韵问道。
    以前为了同时照顾好两个宝贝，就贪图方便放在一间房睡觉。
    家里面还有其他空房，想着他们也长大了，应该分一分。
    “分房？”曹允和张泫呆了呆，接着哥俩摇摇头：“不分，我们习惯了。”
    他们感情好，张清韵和曹凝是知道的，便打趣道：“看来还是没有长大。”不然男孩子应该开始重视自己的欲望，想要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曹凝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分开住会影响感情吧。
    “嗯。”反正曹允和张泫没有想过要分开住。
    一起住了十六年，分开住肯定不习惯。
    “暑假有什么安排？”
    “想去参加一个夏令营。”
    “那得晒太阳，泫泫这么臭美，受得了吗？”
    “防晒霜。”
    张泫不是臭美，他只是没吃过苦，身边太多人疼他，养得有点娇气。
    明明曹允才是最小的，可是连曹允也娇惯他。
    走在机场外，曹允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肩上背着自己和张泫的行李，顺便把方向感弱爆了的张泫推到前面：“看到没，那座建筑物，沿着正面方向走就是出口。”
    张泫瞄了一眼，擦擦汗说：“好累，好热，我好后悔。”
    “……”曹允对他无语，不过这边天气是有点热。
    他们对家长撒谎了，其实没有参加夏令营，而是哥俩胆大包天地私奔了。
    “我受不了这天气，换一个站，我们飞去天气凉点的地方。”在这个城市呆了一天，张泫直呼受不了，比北京还热。
    “怎么就你热成这样，我怎么不热。”曹允手里拿着地图，看好地铁的路线，便拽着张泫上路。
    到了地铁站不是有空调吗，张泫坐在椅子上死活都不肯走了。
    “我要在这里凉快凉快。”
    曹允拿他没办法，站在旁边等他。
    “你怎么不热？”张泫摸摸曹允的手，果然是凉凉地，就像握过冰冻的矿泉水瓶一般。
    他摸来摸去，在手里反复的凉快自己。
    曹允把手抽出来：“男男授受不亲。”
    “……”张泫就在那笑，跟一朵花似的。他知道曹允对自己好，但是这种好从来不过分，有时候甚至难以察觉。
    到了旅游景区，曹允在门口给张泫买了一个小风扇，让他一边走一边吹着自己。然后就没有再喊热了，看来小风扇的效果很不错。
    “给你凉一下。”张泫凑过去，对着两个人吹。
    曹允瞥了一眼，就那么小一点。
    “都怪你抠门，只买了一个。”张泫握着粉色的小风扇，在那抱怨。
    曹允抽了抽嘴角，他不买小风扇是因为拿着很傻，更何况全是粉色的，也只有张泫受得了。
    “我给你拍照吧。”抿了抿嘴，他拿起相机，准备给张泫拍照。
    这边XXX古城风景还不错，有山有水，站在树荫下其实很凉快。
    “把我拍得帅一点。”张泫摆好姿势，冲着摄影师眨眨眼。
    “很帅了。”曹允认真拍，这些年已然被挑剔的张泫给折腾成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无可挑剔。
    “你说我这么帅，为什么没有女孩跟我表白？”张泫连情书都没有收到过，每次看见曹允被表白，被送情书，他的心在滴血，我究竟哪点不好？
    曹允一边拍一边说：“没有哪个女生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比自己还要臭美。”
    “……”给了张泫会心一击，他觉得大家都对他误会太深。
    拍了一下午的照片，晚上找了一个水上渔家菜馆，吃全鱼宴。
    两个半大的小伙子，一口气吃了六斤鱼。
    “我最满意今晚的晚饭，吃太饱了，嗝。”张泫打着嗝，缠着曹允租船去游湖。
    有一个叫做莲花湖的，湖面上三三两两地开着睡莲。旁边有小船出租，一个小时两百块的租金。
    曹允拗不过他，花了四百块，租了两个小时。
    一人拿着一支船桨，下水游湖去了。
    这种小船儿只适合双人玩，因此湖面上都是情侣，或者女性朋友，很少有两个大男人的组合。
    “现在不热了？”曹允吹着晚风，感觉船身也在跟着风跑。他便把船桨放上来，让船自由飘荡。
    “不热，凉快。”张泫笑望着湖边的光光点点，努力把船儿划到水中央。
    “你悠着点，小心掉水里。”曹允不得不提醒他，这么嗨很容易翻船的。
    “小允，我和你未来女朋友掉水里的话，你先救谁？”划船工冷不丁冒出一个问题，还特别神经兮兮。
    曹允翻着白眼：“首先我得有个女朋友。”
    “我说假如。”张泫眯着眼：“你没听见是假如吗？”
    “假如的问题很白痴。”曹允说。
    张泫看了他好一会儿：“靠，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说救我。”
    “那假如是你遇到这种问题呢？”曹允反问道。
    “白痴。”张泫成功地给自己招来一巴掌，打在额头上：“智商没过50的人，没资格说别人白痴。”
    “你开玩笑，我过50了好不好？”张泫一脸冤枉地说：“我智商80.”
    他这样的德行，曹允真不好跟他计较。
    “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交了四百块吗？怎么也要玩够本。”
    曹允说：“我是说，你想玩到多少号回家？”
    “玩到暑假结束行吗？”张泫问道。
    曹允没说行不行，但是内心隐约也是想玩得久一点。总感觉在外面很舒服，不是说他不喜欢家里，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外面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人觉得他和张泫是兄弟，甚至还有女生以为他们是一对。
    俩个人从来不解释，也不否认或者承认什么。
    有时候甚至会做一些暧昧的动作，让人误会。
    有一次坐长途火车，买的是卧铺的票，两个人睡上下铺。半夜张泫起身上洗手间，喊曹允跟他一块去，对话如下。
    “小允，陪我上洗手间。”
    “困，自己去吧。”
    “我一个人去洗手间，你睡得着吗？”
    “嗯？”
    “谁知道车上有没有坏人。”
    “……”
    曹允二话不说爬起来，保护比自己大一岁的张泫去上洗手间。
    对面铺的两个女孩见状，窃窃私语，说他们是一对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一对儿吗？”
    等他们回来之后，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找他们说话。
    曹允和张泫对视一眼，笑笑不回答：“你们去哪呀？”
    “去X市旅游。”小姑娘请他们吃零食：“你们饿不饿，请你们吃。”
    “不饿，就是困。”张泫谢过了人家，在下铺倒下就睡，那是曹允的地盘儿。
    “来劲儿了？”曹允被他挤得没法转身，只好压着他半边身体。
    诸如此类的事情，偶尔发生。过了以后也没人追究，有时候张泫自己也不清楚，是故意做给别人看，还是找借口靠近他。
    或许两种都有，既享受别人的误会，又享受彼此靠近的喜悦。
    曹允被吵醒便不容易再睡着，他拿出手机塞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待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打在窗户的玻璃上，伴随着嘈杂的声音，给人一种奇妙的体验。
    曹允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偶尔也会阴雨天气勾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伤感。
    心情好像苹果汁和杨桃汁的混合体，酸而甜，一浓郁，一清冽。
    恰逢听的歌曲也很凄美，让曹允的鼻子酸了一酸：“配上小剧场听起来怎么那么虐……”
    “听什么？”张泫摘了一直耳塞，塞到自己耳朵里，里面正在念白：“这男的声音好听。”
    “他的粉丝遍天下。”
    “你也是吗？”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曹允说，我只是随便听听，路过听听。
    那些风花雪月的凄凉故事，和现实无关，和他更无关。
    走完下一站，八月的尾巴就要到来。
    这几天邪了门，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不过张泫很开心，下了雨之后天气就凉了。
    秋天很快也会到来，然而开学也来了。
    蹲在古寺中的林荫小道上，他耍赖不肯继续往前走。因为出了这道大门，就要收拾行囊准备回家。
    这两个月玩野了心，开学早已是梦中的事情。
    “我不想回去开学。”孩子气的话只是说说而已，他知道不可能。
    “还有两天，不想也不行。”曹允对他好声好气，伸手拉他的手。
    张泫躲开了：“其实开学是小事，要不我们再玩一天？”
    “你觉得有可能吗？”开学前一天才急匆匆地赶回去，就算俩个爸爸不教训，自己也过意不去。
    望着地上不说话的人，曹允说：“泫泫，你在抗拒什么？”真的有那么不喜欢读书吗？
    “没有。”张泫摇摇头，说自己只是走累了，再坐一会儿吧，十分钟也行。
    曹允坐下来，陪他这十分钟。
    用十分钟来缅怀这个玩疯了的暑假。
    “其实我觉得还好，不算很疯。”张泫捡起一片泛黄的枫叶，在手里把玩：“这些小东西真漂亮。”
    “一片树叶而已。”
    “但是漂亮是实事，虽然很普通。”
    曹允看他把树叶收好，说要拿回去做书签，保存起来，他心想，这是一片幸运的枫叶。
    千千万万，张泫只拿了他遇上的那一片。
    鬼使神差地，曹允临走时也捡了一片带走。
    第二天坐飞机回了家，两个人迫不及待跟家长们分享自己这两个月的战利品。
    有一些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至于那两片不起眼的枫叶，没有人会拿出来丢人现眼。
    做书签是很简单的事情，小学的手工课本上都有学习，他们以前也拿树叶做过。
    张泫是光明正大地做，曹允是偷偷摸摸地做。
    两张做好以后，他把张泫那一片偷偷调换了。
    “笨蛋小允。”张泫打开书本，用书本捂着脸窃笑。
    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高中的课本很难，而且他和曹允再也不是同班，两人的教室隔着一面墙。
    也就是说平时想抄作业也抄不了，两个班布置的作业不一定相同。
    “你说，如果找老师换班级，老师会同意吗？”
    曹允说：“你们老师肯定同意，我们老师不同意。”一个尖子生，放走了多可惜。
    “那我去你们班？”
    “你成绩太烂。”
    戳心窝的话听完，张泫决定奋起学习，争取下学期考到曹允他们班去。
    家里俩爸爸得知张泫想要换班级，不太理解他们，不是就在隔壁吗？
    “习惯了。”曹允瞅了眼紧闭的房门，张泫在里面努力学习。
    习惯了这个词儿，一直是他们秤不离砣的借口，或许能有一天会换上别的词儿。
    高一的功课不算繁重，能玩耍的时间还是有的。
    进入新的阶段，新的环境，许多初中还没开窍的同学，纷纷在高中情窦初开。
    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如雨后春笋，一对儿一对儿地冒出来。
    面对新的同学，张泫终于收到了表白和情书。
    那天他特别兴奋地拿着情书回家，和曹允分享：“我的第一次，终于遇到喜欢我的人了。”
    曹允的平静和他的激动形成强烈对比：“我都习惯了。”
    欠揍呢吧。
    “我们约好明天一起去喝东西，你要去吗？”张泫挥挥手里的情书，他倒是没有给曹允看，只能自己看。
    “你接受了？”曹允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不知道，还没回答她，你说呢？我要偷偷谈恋爱吗？”张泫满脸期待地征求意见。
    “随便你，不过不要被发现。”曹允良心建议：“如果真的要谈，请把你的激动收一收，你这样很容易暴露情况。”
    “我知道了。”张泫撇撇嘴，有一种菜鸟面对老司机的迷之不爽。
    张泫跟女孩子出去喝东西的那个周末，曹允没有跟着去，他跟着去没意思，保不准会把原本喜欢张泫的女生迷住，到时候张泫哭起来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互相都有朦胧的，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种年纪的情愫很迷人，那种说不出口的关注，期待，还不知道什么叫爱呢

    第51章 49.0923
    
    “今天玩得很开心。”张泫和女孩子出去玩了一天，回来之后在曹允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就像一只烦人的小麻雀，逼得曹允挥挥手，让他找爸爸分享去。
    说到爸爸张泫闭嘴，因为害怕被知道跟女孩子玩。
    “明天要上学，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其实曹允想问他的是，你还要努力学习考我们班吗？
    但是最近张泫没有提起，他也不提。
    “没做。”张泫皱着眉，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的作业没有做。他犹豫地瞄了曹允一眼，想叫他帮忙：“算了，我洗完澡再做。”
    曹允看着他在灯下奋笔疾书，做作业做到深夜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张泫精神不是很好，蔫蔫地跟着曹允出门去上学。
    曹允骑自行车，后面载着正在打盹的张泫：“笨蛋，快抓紧点。”他拉起张泫的手，叫张泫环住自己的腰，小心别掉下去了。
    “小允，我好困。”张泫趴在他背后，用手指抠着曹允牛仔裤上的破洞。
    “别摸我大腿行吗？”曹允烦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
    目送张泫进教室那会儿，对方还是蔫哒哒地，不过上了两节课就龙精虎猛起来，因为他跑过来说：“下午我们又约好一起喝东西，你说我要不要送个小礼物给她？”
    “你想送就送。”曹允敷衍地回答。
    “送什么好呢？”张泫认真求他建议。
    “女孩子，喜欢漂亮可爱的吧，送个毛公仔也可以。”曹允想了想，倒是给了建议。
    “好，我去买一个。”张泫一溜烟就不见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倒是看见了他，曹允奇怪地说：“怎么不陪你的女朋友一起吃饭。”
    张泫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在学校轻举妄动，会暴露情况。”
    曹允抽了抽嘴角，说得自己很聪明似的，真的不想跟他计较。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张泫有一次邀请曹允一起同去。
    “你谈女朋友我跟着去干什么，你有病。”曹允一如既往地拒绝，还说张泫有病。
    隔壁班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放学得比较早。
    张泫给曹允发信息说：“我先走了，放学后你自己回家吧。”
    放学后，曹允提上书包，骑着自行车。绕到附近一家奶茶店，是他们常去的。从玻璃窗望进去，看见张泫坐在那，他对面是一只和人等高的维尼熊。
    自己一个人傻傻地对着熊，喝了一大杯奶茶。
    曹允觉得自己也有点傻，特意绕到这里，傻傻地看着张泫喝奶茶。
    “我回来了。”打开房间的门，把书包扔在地上，张泫一屁股坐在自己书桌面前。
    他是走路回来的，喘得不行。
    曹允放下手中的书本，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带着微笑：“聊得开心吗？”
    “还好。”张泫想到那个被送给店员的维尼熊，有点心疼，要是抱回来就好了。
    “泫泫，以后别去了。”曹允突然地说。
    惹来张泫疑问的目光，为什么别去了？有原因吗？
    “我不想你跟女孩子一起玩。”曹允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则在想：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如果还不满意的话，你还想让我说点什么？
    你知道，我都愿意的。
    “如果我不听你的呢？我迟早都要接触女孩子，你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张泫说。
    “迟早是多早？爸说了，十八岁以前不许谈女朋友。”
    “十八岁以后可以，对吗？”那也没多久了，你还能用这个借口多久？
    “那就十八岁再说，你不是要考我们班吗？”曹允说：“每天记着玩耍，考得上才怪。”
    “那就不考了。”隔壁班也挺好的，不远不近。
    “……”
    学渣张泫的拼劲儿果然没有维持多久，才努力了一段时间就说要放弃了。
    而且他最近还加入了学校的舞蹈社团。
    高一新生迎新会，张泫要参加两个节目。一个是舞蹈社的，一个班级的。
    他长得好看，就算刚入团跳得不怎么样，但是圈粉的能力不小。加入舞蹈社没多久，就收获了一批小粉丝。
    按照张泫臭美的个性，却没有在曹允面前炫耀。
    “练舞很辛苦，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张泫每天会在房间里练基本功，身条被他练的越发柔软了，一字马什么的不在话下。
    临近迎新会的前一天，张泫照例在屋里练功，喊曹允说：“过来给我压腿。”
    他躺在地中央的瑜伽垫上，冲曹允招手：“看什么，快过来呀。”
    曹允看着电影呢，听见小伙伴的呼唤，只好暂停播放，然后过去伺候小伙伴。
    熟练地用两只手压住张泫的双脚，看他做仰卧起坐，据说小伙伴要练腹肌。
    仰卧起坐大家都知道，做几十个还好，做上百个就累惨了。
    张泫的目标是两百个，让曹允帮他数数。
    “一、二、三、四、五……”两百个坐下来，张泫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娇生惯养的张泫能坚持下来，曹允是佩服的：“怎么着，不想做模特了，改行做舞蹈家？”最近张泫都在练现代舞。
    “技多不压身，有爱好才有信仰。”张泫呼地一下躺倒在瑜伽垫上，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如此说来，只会读书的我，在你眼中是没有爱好没有信仰的可怜人。”
    “那倒不是，人各有志。”
    “还能有共同话题吗？”
    “能，等我洗个澡，我们看小电影。”
    “哈哈哈。”
    哥俩笑闹成团，汗水蹭了彼此一身，都要洗澡了。
    然后偷偷摸摸地窝进曹允的被窝里，找找心仪的小电影观看。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再次有预谋地观看，俩都有点紧张。
    “想看大尺度的还是继续小清新。”曹允冲老司机，一脸的淡定。
    “这个你决定吧。”张泫比较老实，脸上微热。
    “那还是小清新吧。”亲热镜头加起来就几分钟那种，不过全程很暧昧，撩人。
    看女主角不遗余力地撩男主，看得两个大男孩血脉偾张。
    默默看完最好看的镜头，呼吸又乱起来了。
    “咳咳。”平板电脑一扔，曹允说：“我要睡觉了。”
    张泫却看着他一动不动，眼神荡漾得紧，还有一脸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得意。
    “你还不走？”曹允拉上被子，盖好自己的小帐篷。
    “盖什么盖，我又不是没看到。”张泫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自己内裤，动起来：“小允。”
    曹允头皮发麻，你摸自己干嘛要喊我的名字。
    他就是没有张泫那么开放，转过身去对着墙，含蓄地动作。
    张泫又像上一次那样，从后面抱着他，拉下裤子……这次他蹭着蹭着，把曹允的睡裤也拉下来了，惊得曹允连忙转身。
    成了面对面贴在一起。
    “别动了。”张泫一手抱着他，一手在两人下面动作。
    被人伺候跟自己摸是不一样的感觉。
    曹允深呼吸了一口气，抱住张泫的腰，半压着他：“我来吧。”
    不管是摸对方还是被对方摸，都很刺激。
    没有持续多久，这种刺激就结束了，前后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
    曹允抽出床头的纸巾，伸到下面去擦干净：“要不你去洗洗。”两个人的都弄在张泫的腹部上。
    “懒得去，擦擦就好了。”这次没有弄到裤子，擦一擦就穿上继续睡觉。
    张泫懒洋洋地躺在那儿，不想动弹。
    曹允也没有赶他走：“那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跳舞。”
    张泫哼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学校的迎新会吧，挺闹热，据说请了什么什么领导来观看，在台下第一排坐了一溜儿。
    张泫在后台探头一看，里面赫然有他奶奶，真是的……
    “小允。”回头喊了一声曹允，告诉他外面都有谁谁谁。
    曹允幸灾乐祸：“那你得跳得正经点，别太骚包。”
    却说当年上户口的事情，陈女士气得不行，花了好几年才接受这两个孩子互相换了爸爸。
    一个是姓张的亲孙子，一个是姓曹的名义上的孙子。
    陈女士虽生气，但不涉及孩子，她对两个孩子都一样，谁让曹允姓曹，喊曹凝爸爸呢。
    “我是那种人吗？”张泫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朝他抛了个眉眼。此时张泫穿着演出服，现代舞嘛，衣服都很贴身，很显身材。
    勒出的线条让人看了脸红，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他故作娘炮的媚眼却把曹允笑得不行，这副模样出去肯定会被奶奶念叨。
    当然，也会被同学们热烈欢迎，特别是女同学。
    张泫代表班级出场的瞬间，台下掌声热烈，震耳欲聋。倒是陈女士的脸黑了，一边鼓掌一边嫌弃，她孙子怎么穿成这样？
    旁边的朋友跟她解释，现代舞都是这样的。
    张泫练舞没多久，跳得勉勉强强吧，但是加不住颜值高身材好，全校师生都很赏脸。
    独舞结束后，在过几个节目还有一个舞蹈社团的团体舞，这个才叫好看。
    都是比较专业的，张泫在里面不拖后腿就算表现好了。
    团长冒着风险挑他上去，也是因为看中他的身材和脸，私心颇重啊。
    “张泫！”
    刚跳完团体舞回到后台，一把清脆的声音叫住张泫。
    “什么事？”张泫看是个不认识的女同学，眼皮子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女孩羞羞涩涩地跑上来，从兜里拿出一封信，塞给张泫：“那个，能不能帮我交给曹允，拜托你了。”
    “……”斯巴达的张泫，上一刻还在紧张，想着该怎么拒绝。下一刻就心里酸得冒泡，不是吧，我今晚这么出风头，还有人在我面前惦记曹允？
    “拜托拜托，请一定要帮我！”女孩双手合什，一副你不帮我我会死的表情。
    “好吧。”张泫僵硬地笑了笑，然后东张西望去找曹允的身影，他上台之前对方明明还在的。
    换好衣服出去找了一圈才知道，曹允去了奶奶身边。
    那个人安安静静，笑容温和，陪长辈在一起观看演出。偶尔也抬手鼓掌，却看不到他的投入，或许台上的人没有能耐让他沉迷。
    明明才十几岁的人，也没有太多经历，可眼中藏着不少东西。
    “奶奶，小允。”张泫走过去，他也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一份子，从一出生就是了。
    ======
    天气冷起来曹允就偷懒，不喜欢骑自行车上车。张泫却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在前面挡风的人又不是他，哈哈，只要戴上一副手套，再带上帽子和围巾，就浑身都暖暖地。
    “我们坐公交车上学吧。”
    “好啊，我喜欢刷卡。”
    张泫同学手中掌握着一张公交卡，每天上学都会体验一把刷卡的豪气，因为他要刷两次。
    “……”看着有点幼稚的人，曹允没有吐槽，他总是眯着眼睛往别处看，然后微笑。
    早上上学和上班的人很多，公交车其实很挤。
    很难遇到有座位的情况，就算有也不可能有两个，就算有两个也不可能连在一起，所以干脆还是不坐了。否则等一会儿有老人家或者孕妇上车，要让座也是折腾，倒不如不坐下去。
    “我爱上了挤公交。”张泫贴在曹允的背后，跟他窃窃私语。
    “看到什么了？”曹允东张希望，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画面。
    “……”张泫给他一巴掌：“你在想什么？”
    “没有，你看那边那个OL姐姐，像不像XXX电影里面的女主角。”
    “不像。”
    “好看。”
    “哼。”
    冬天挤公交无所谓，他们挤了一个冬天感觉还不错。每天在人群中，光明正大地拥抱，咬耳朵，说一些别人听不见的事情。
    比如嘴贱议论车上的某个乘客，什么光头、什么大肚子、什么胖次露出来了……
    无聊又没有营养。
    可还是喜欢说，或者只是喜欢对方说话时喷洒在自己耳边的呼吸，感觉很近很近。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笑我。”心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可分享了，周围也没有出现新鲜的事物，不甘心就这样沉默。
    张泫的话让曹允再次充满兴趣地开口：“好啊，什么秘密，我不笑你。
    “咳咳，还记得我高一第一学期，有一次买了一个维尼熊，我把它送给了奶茶店的店长大叔。”因为店长大叔有个五岁的小萝莉。
    “哦，你口味真重。”
    “胡说八道什么？”张泫打他的额头，气得瞪眼。
    “……”曹允暗笑，笨蛋泫，我早就知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孩子。
    到了学校门口的站牌，俩人一前一后地下车。
    张泫手中扯着曹允的围巾一头，在后面跟着他：“快到你生日了吧好像，你想要什么礼物。”
    “又不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曹允从来都无视张泫这些小动作，无论他扯衣服也好，扯帽子也好，逆来顺受。
    有时候更过分，跟遛狗一样溜他，叫他走慢点。
    “你想要天上的月亮当然不行。”
    “没那么大的胃口。”
    每年过生日还不是那样，家里两爸爸定好蛋糕，晚上一家人去吃个饭，然后收三份礼物。
    爷爷奶奶不会特别准备礼物，都说小孩子不要过生日，不过会给红包。
    “你不说的话，我也给你一个红包算了。”张泫说。
    “给多少？”曹允还挺期待的。
    “你值得我给多少？”
    “这得问你。”
    “你值五毛。”
    开玩笑的，给张泫十个胆子，也不敢给曹允发五毛钱。真发了，对方会气很久。
    曹允真小气，不动声色的小气。
    到了生日那天，一家人穿得整齐帅气，四个大帅哥一起去吃饭。
    过了生日曹允十七岁，而张泫的十八岁生日也快到了。
    “可以喝点红酒。”今晚破例，俩个爸爸容许他们喝点小酒。
    两个大男孩第一次接触酒，虽然只是度数很低的红酒，但是架不住也是酒啊，心情略兴奋。
    喝了一口皱着脸，原来酒是这种味道。
    第一次喝酒都不会觉得酒好喝，特别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感受不到酒的魅力。
    “生日快乐。”张清韵把送给儿子的礼物拿出来，笑眯眯地递过去，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生日快乐。”曹凝也有准备礼物，他没有包装，直接打开盒子送给去。
    是一只手表，很漂亮。
    “谢谢爸爸。”曹允抱着礼物，视线瞟着无动于衷的小伙伴：“礼物呢？”
    “生日快乐。”张泫笑了笑，晃晃自己空空的手：“没有礼物，我问你你又不说，所以没有。”
    别说曹允觉得张泫贱兮兮的，连对面坐着的两位爸爸也觉得，大儿子笑容好贱。
    “行，过两个月你生日的时候，我也不送你礼物。”
    “……”
    送不送礼物倒是无所谓，气氛还是很好的。
    对面的俩位家长一直秀恩爱，猛地想起来，今年四月就是相爱二十周年纪念日。
    二十周年。
    两个孩子捧脸状，眼睛透着点羡慕。
    说起两个爸爸，从张泫和曹允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组合比较特殊。两个爸爸是同性恋人，而自己哥俩都是代孕来的，是亲生的。
    一开始不知道只有爸爸没有妈妈是怎么回事，后来知道了就觉得，挺好的啊，没有人唠叨。
    君不见小叔叔张清融，被妈管得死死地，跟他们的自由度比起来，天差地别。
    所以长大以后，也渐渐地不在一起玩耍，咳咳，小叔叔跟不上他们放飞的节奏。
    比如说，张清融对同性恋不理解，保持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张泫和曹允则是太习惯了，没有刻意去区分哪种性别可以在一起。
    “爸爸们感情这么好，你羡慕不羡慕？”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爸爸们秀恩爱的画面，张泫的脸上露出略梦幻的表情。
    “羡慕。”曹允的回答机械式，不符合张泫的想象。
    “感情贫乏的人类，跟你谈恋爱一定很无趣。”张泫摇摇头，站起来活动几下，然后准备上床睡觉。
    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
    正好看到曹允看着自己，于是先把要说的话押后：“怎么，你不同意？”
    曹允哼了一声：“严重地不同意。”如果自己真的感情贫乏，岂会被一些伤感的歌曲所感动？
    “啧啧，那我问你，这世界最美好的东西是什么，你所向往的。”他慢慢走来，如同阳光。
    “……”你。
    “生日快乐，小允。”张泫见他久久不说话，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他要给曹允补上生日礼物，一个吻。
    亲脸颊而已。
    曹允在心里鄙视自己，不过是亲一下脸颊，脸红个蛋蛋。
    “你将来一定是个理科生，说不定是个码农，IT男。”
    “那你呢？”曹允看他表演。
    “我是艺术家。”张泫贴着他的身体扭动了一下：“给你COS玛丽莲梦露看不看。”
    “噗，她又不是我的理想型。”都多少年前的女星了，老黄历。
    “理想型是什么？我都可以，不信试试。”张泫很自信。
    “嗯……”曹允在考虑：“本色出演吧？”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和性格。
    张泫的脸越凑越近，一会儿好像要亲下来了，一会儿又拉开距离，调整角度。反反复复，五六七八次，每次都是假警报。
    耍得曹允的呼吸时缓时慢，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开算了。
    “你再这样我不玩了。”
    张泫一开始窃笑，看到曹允憋红的脸，他离开曹允扑到床上大笑：“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可爱。
   
    第52章 49.0923
    
    看着在自己床上捶床大笑的人，曹允又气又羞恼，他气张泫调戏自己，又气他调戏得不够彻底。
    真调戏的话就吻啊，等了半天原来在耍人。
    “喂，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没兴趣知道。”曹允翻翻白眼。
    不想去计较张泫为什么这样对自己，也不打算问太多东西，这才是聪明人的作法。
    张泫笑笑，抬手擦一下眼角边的生理泪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刚才……嘿嘿……你要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小允～～～”
    “不想知道，闭嘴好吗？”
    对方急成这样，张泫仿佛胜利了一般，不再说任何东西。有些秘密两个人心里清楚就好了，说出来总有一种缺失感，不如偷偷窃喜的滋味要好。
    ＋＋＋＋＋＋＋＋＋＋＋
    相伴的日子，日复一日，时间一天天过去，马上哥俩就要高考。最近的曹允忧心忡忡，因为他们家泫泫成绩太差了，而且有考艺校的倾向。
    当然，如果张泫真的想考艺校，曹允也不会拦着。
    “你跟爸爸说过吗？”
    “没，考上了再说。”
    曹允睨着他，穿着宽松的衣服，正在做瑜伽运动：“也就说，你决心要去考？”
    张泫点点头：“你不支持我去吗？”
    “没有支不支持，你喜欢就去吧。”
    这一年的考高，曹允发挥正常，分数足够他选择国内的任何学校。不出所料的话，他会在两所著名大学之间选择一所就读。
    张泫去报名某所著名艺校的舞蹈系，也考上了。
    两所学校天南地北，相伴了快二十年，哥俩第一次要分手。
    “以后有空，我会去看你。”那天晚上，张泫抱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说不习惯。曹允如是安慰他，其实也不远，飞几个小时就到了。
    “那你一定要来。”张泫从来没有试过跟曹允分开是什么体验，他害怕自己会后悔。
    开学的那几天，一个爸爸送大孩子去了沿海城市，一个爸爸带小儿子在北京报名。
    爸爸们还打趣道：“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们会商量好，考在一起呢？”就算不是同一所学校，也会在同一个城市。
    “说明我们长大了。”慢慢地拥有自己的追求和思想，开始学会独立，尝试离开那个被自己所依赖的人。
    但并不是说，就这样疏远曾经的亲密。
    有时候离开是腾出地方，给感情滋长的空间。
    这一年的一整个学期，互相都很忙，忙着熟悉新的环境，新的学习阶段，新的人事物。
    张泫没有空回北京，曹允也没有过来看张泫。
    他知道张泫在艺术学校的生活过得很丰富，因为经常通电话，发短信。
    简便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张泫还是习惯了跟曹允分享，让曹允时刻感觉到，他没有离开，他还是在自己身边。
    “小允早，来刷一波存在感，去吃早餐。”
    “……”
    “快放寒假了啊。”
    “你想不想回家？？”
    “如果我说不想呢？”
    “那我去找你，我们也快放寒假了。”曹允也在吃早餐，边吃边发短信：“玩几天，然后回家过年。”
    张泫问他：“什么时候来？”
    “到时候通知你。”祈祷学校考试比较艺校早。
    曹允考完试那天，张泫还在上课。他和同学们在舞蹈室一起练习，累了就坐下来，喝点水，顺便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泫泫，我在路上，大概六点钟到你那边。”
    张泫一看时间，五点四十分。
    “噗……”嘴里的矿泉水几乎喷出来，他马上捞起外套和背包，像火箭炮一样冲了出去。
    教室里的其他人有人意外，有人了然。
    “张泫好像有个女朋友，这几天要过来看他。”
    “啊，已经有女朋友了，真可惜。”
    “不信问他的室友，刚入学就有了，天天打电话。”
    只能怪曹允的名字太像妹子，张泫小允小允地叫，谁都以为那是个女孩子。
    奔跑的路上，张泫一边打着曹允的电话，接通以后，呼呼地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们校门口。”
    “等我！”张泫紧握手机，一路奔跑，感觉心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滚烫了他的心情。
    远远地望去，看到了好几个月没见过的熟悉身影，他几乎要哭鼻子。
    “小允！”其实笑得很灿烂，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
    “……”曹允抱着树袋熊一样的人，后退了几步。
    “你终于来看我了。”张泫等了一个学期。
    “国庆那会儿太忙，没空过来。”曹允抱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来，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原来不是我的错觉，你真的瘦了。”难怪抱起来也不太重。
    “不叫瘦，叫苗条。”张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显摆身材。
    “难看。”曹允撇撇嘴，然后说：“你还要上课吗？我们去吃饭吧，我还没吃午饭。”
    “你怎么能这样？”张泫不赞同地看着他，连自己身为舞蹈学员都不忘记吃饱饭。
    “今天特殊情况。”曹允没有多说，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想去吃什么？吃一下本地的特色菜好不好，我给你推荐好吃的。”张泫主动挨近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这些东西曹允都听够了。
    虽然隔着天南低北，但是张泫每天吃了什么，穿什么，他都知道。
    甚至连学校附近有什么吃的东西，特色的建筑物，好玩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所以根本就不用张泫带路，他熟悉得跟什么似得。
    “你真厉害啊你，我说一次你就记住了？”张泫满眼都是崇拜。
    “只要不是方向感白痴，路痴，这不难吧？”曹允不理解学渣的脑回路。
    “……”张泫撇撇嘴，又被鄙视了。
    附近的活动人群几乎都是学生，周边还有其他的几所高校，因此这边也有大学城的别称。
    因为都是艺术类的学校，还有电影学校，周围不乏帅哥美女。
    张泫长得辨识度高，店里的老板都认识他，见他身边多了个帅哥：“这位是表演系的吧？”
    一看就是靠脸可以红的那种。
    “老板，他不是表演系的，他是数学系的。”张泫与有荣焉地说，全国数学系专业最好的学校，就是曹允那所。
    虽然他是学渣，虽然他看见数学就头痛，但是他以曹允为豪。
    “你们这儿美女真多。”曹允不经意地扫了几眼，就看见不少美女。
    “舞蹈系更多，颜正身材好。”张泫得意地告诉他。
    “据说学舞蹈的，没有胸。”
    “咳咳，你干嘛关注这些。”张泫瞪了他一眼，似乎几个月没见，曹允变了。
    “你也是学舞蹈的，顺便关注一下。”曹允说。
    吃的东西端了上来，张泫吃着吃着，问他：“你们学校美女多吗？”
    “还行，肯定没你们学校多。”曹允也自豪：“不过我们学校的美女，那肯定是才色兼并。”
    “会跳舞也是才啊，不是只有会读书才是才。”
    “有一种才是才艺的，有一种才是才华的才。”
    “二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有，但是不分高低。”
    曹允的话才让张泫好受点，他还以为曹允看不起艺术生。
    其实怎么会呢，每个人心底都有对艺术的向往。仿佛艺术代表的是心灵的自由，是美好。
    曹允虽然是个理科男，可是他也有感性的一面啊。
    “晚上我住在哪里？”张泫是住在寝室的，曹允总不能跟着他一起住。
    “我回学校收拾一下东西，跟你出来住酒店。还有两天，我们也要放假了。”张泫特别兴奋地说：“然后就可以跟你出去玩了。”
    “想过要去哪里玩吗？”
    “没有，等你决定。”
    还是老样子，对这些需要计划的东西，会下意识地扔给别人。
    曹允也习惯了，马上寻找这附近好玩的地方。
    他自己一个人时候，平时周末根本没有娱乐。
    “小允。”
    “什么？”曹允低头看着手机。
    “我们班有一对儿男的。”
    曹允抬头看他，眼睛里面写着，然后呢？
    “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临放假才知道。”张泫说到这儿，脸色不是特别好，用筷子戳着饭碗说：“被家里发现了，其中一个连考试都没考，被带回家了。”
    “……”曹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很正常，他早就知道同性恋在社会上其实不受待见。
    “心里特别难受，你说他们家长怎么这样，封建。”张泫自顾自地埋怨着那不开明的父母：“都什么社会了，还这样对自己孩子，又不是小学生。”
    曹允不置可否，低声说：“你能这么说话，是因为你有两个开明的爸爸。”平时除了一些原则性的东西，其余都不太管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自由度太高了，导致哥俩都很放飞，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回馈家长们的信任，学会约束自己。
    这种成长模式应该是最好的。
    因为生命，从来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够代替你生活，没有人能够感受你的感受。
    生活是自己的。
    只是有那么一些人，既抱怨父母管得太多，又自己独立不起来，那没办法。
    “对啊，我比他们幸运。”张泫虽然还是闷闷不乐，但是眉宇间透着被宠爱的得意。
    “傻白甜。”曹允笑了笑，低头喝水。
    通过透明的玻璃杯，可以看见他弯起的嘴角。这一刻的开心，美丽得不像话。
    “你来找我玩我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傻白甜端起饭碗，表示今天要犒劳自己，多吃一碗饭。
    开心就好，曹允心中默默道。
    “走，跟我一起去看看我们学校。”吃完饭，张泫拉着曹允去参观自己的学校。
    风景挺好的，还有许多会移动的风景。
    张泫的寝室是四人一间，舞蹈生，都是身材苗条，面容清秀的少年。
    挺好奇被张泫带过来的陌生人，一个个探头张望。
    “我弟弟，曹允。”张泫把曹允推到自己书桌面前，让他先坐下。
    “曹允，难道他就是你每天打电话的那个小允吗？”有一个同学特别吃惊，毕竟他一直以为小允是张泫的女朋友，原来是弟弟。
    “是啊，就是我家小允。别问我为什么不同姓，太难解释。”张泫摆摆手，跟曹允说：“我收拾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好。”曹允坐着无聊，打开张泫的电脑刷网页。
    电脑壁纸，是他们有一年暑假拍的合影。背景是大草原，除了天地和牛羊，剩下的就是他们俩个。
    仍记得第一次见到大草原的那种震撼，感到天那么高，地那么辽阔，人类是那么渺小。
    他们约好，以后一定要再去一次大草原。
    盯着这张照片，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十分钟。
    张泫说：“我好了，你在干什么？”发现曹允居然在发呆，而且是看着自己的照片，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傻眼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离开我一个人到这里上大学是正确的。”
    “此话怎讲？”张泫抱着胳膊，看他狗嘴里能吐什么真理。
    “在我身边永远显得你是陪衬。”曹允一本正经地说。
    “我去你的陪衬！快走吧。”张泫笑骂，带着一个小行李包出门。
    俩个人在酒店住了两天，后来张泫学校放假了，便按照曹允的找的地方，玩了一周左右。
    家里那边来讯，让赶紧回家去。
    几个月没见面，家长肯定也想孩子，这俩孩子一放假就往外跑，显得一点都不想家，没良心。
    “老了就是这副模样，想让人陪。”在回去的路上，张泫说道。
    “你还没老就是这样了。”曹允心想，我刚放假那会儿要是不过来陪你，你心里肯定不乐意。
    回家陪两个爸爸过了一个年，也挺忙的，要走亲戚，回两边看爷爷奶奶。过完年没多久，又说要开学。
    这次开学明显就想得没那么兴奋了，感觉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放假的滋味，也还没来得及弥补这几个月的分别。
    晚上只有哥俩的时候，张泫特比孩子气地说：“其实我不想长大，也不想爸爸们老去。”
    “谁都不想。”曹允坐在椅子上，双脚架起来，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时候已经不许放烟花了，过年少了烟花看，好像缺了点什么。
    “长大以后很多事情会变。”张泫今年20岁了，长大以后，慢慢地要考虑前途、家庭、孩子。
    想都不敢想，会觉得头皮发麻。
    以后的生活要围绕着这些而展开，他是抗拒的。
    他对曹允说：“你知道吗，我不想跟别人一样活法，我想有我自己的活法。”
    “那就去进行，你想干什么谁还会拦着你吗？”曹允摇摇头：“许多人怕这怕哪，循规蹈矩，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因此只能选择符合他能力的活法。”
    还有就是，看得不够清楚，太在乎一些没必要在乎的东西。
    比如说，在乎别人的目光，在乎亲人的期许。
    别人的期许是别人的事情，你接受得来就接受，难道接受不来还硬要逼迫自己？
    然后回头抱怨，是别人把自己的日子弄成这样？
    有些东西早知道早好，在成长过程中，最让曹允欣喜若狂的事情就是，他明白的蠢事又多了一项。
    既明白了是蠢事，就不会去做。
    张泫想了想，点头微笑：“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从小到大都一样，也许大家的爱好不尽相同，可是曹允依旧愿意陪他去做任何事情。
    元宵还没过，学校开学。
    曹允紧接着给张泫寄快递，是一包模样长得跟汤圆一样的零食，还有两对护腕。
    “谢谢小允，笑脸笑脸。”张泫收到快递以后，很开心很惊喜。
    在寝室里边询问，送给喜欢数学的理科生，什么礼物比较好啊？
    有个神经兮兮的答案：“给他一只计算器。”
    遭到了张泫的暴打，这是嫌他被鄙视得还不够吗？
    “送给你弟弟的？”有人说：“你弟弟学霸男神，太厉害了，我要是女生我肯定让你介绍。”
    觊觎曹允的同学，也被张泫打了一顿：“你们这些不安好心的人，不要在心里惦记我家小允行吗？”
    被说到男生和女生的问题，张泫才发觉，自己并不知道曹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一直是自己汇报这边的生活，连经常跳进来找东西吃的野猫是什么性别，对方都知道。
    而张泫对曹允的生活点滴，知道得比较少。
    因为曹允不话唠，说什么东西一两句就完了。他比较喜欢倾听，听张泫在电话里面喋喋不休，有说不完的话。
    “小允，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冷不丁，曹允听到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男的女的都没有接触过，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鬼才知道喜欢什么。
    说不定男的女的都不喜欢？
    “哦对了，你还没谈过恋爱。”
    “你谈过？”
    “谈过啊。”
    “跟维尼熊？”
    “嘿嘿。”张泫傻笑，他的黑历史维尼熊，什么时候才能被淡忘。
    他衷心的祈祷可能没用，曹允会记得一辈子，怎么可能会忘记，就算忘记了什么也不能忘记那个傻乎乎的十七岁少年。
    十七到至今二十，三年一瞬间就过去了。
    从二十到二十四，也不会太漫长。
    半路出家的张泫，学舞蹈很辛苦，也很刻苦。他努力的方向却没有错，他喜欢着自己有天赋的爱好。
    在还未毕业之前，便有幸参加各种比赛。
    有时候会默默无名，有时候会崭露头角。
    而张泫要的不是暂时的掌声，他要自己沉静下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未来的方向是什么。
    总之，能带给他一切的只有时间与汗水。
    曹允也是一样，他醉心于学术，专注于学术，除此之外很少关注其他的东西。
    张泫当然是他的例外，张泫是他贫乏世界中最亮眼的色彩，充斥着整个人生。带来曹允所需要的每一种情感，家人、朋友、甚至爱人。
    每一次谈到类似的问题，张泫就会特别嘚瑟：“你看你，读书都读傻了，除了搞研究，什么都不管。要不是还有我，你就是个机械人。”
    “哪有那么严重。”曹允就笑，不过很少浪费精力在其他地方是真的。
    曹允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亲自下过厨、做过家务。
    考研之后就更忙了，他多余的时间都给了张泫，少部分给了家人。
    最近一年里，曹家那边的奶奶身体不好，曹允每次去看，都会感到生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就走了。
    虽然老人家没有说，想要他结婚什么的。
    但是曹允很清楚，这份责任逃不掉。
    张泫是个爱自由的人，如果自己不担起这个责任，就落到张泫的头上。
    而结婚这件事，曹允真的没有什么幻想，他都二十三了，可还是没有任何想跟别人组合家庭的欲望。
    有一天回到家，看见两个爸爸都，他特别严肃地来了一句：“关于我结婚的事情，请二位爸爸来书房，我们谈谈。”
    
    第53章 49.0923
    
    “小允，发生了什么事吗？”看到自家儿子这样严肃的表情，两位爸爸不由脑补过多，难道是……儿子在外面偷偷交了女朋友，让女友怀孕了？
    曹凝若是知道张张清韵这么想，肯定会吐槽他，你以为我儿子跟你弟弟是一个德行？
    “爸，我不想结婚，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这句话从曹允嘴里说出来，两位爸爸很难去怀疑他在开玩笑。一个说话会仔细考虑，醉心于做学术研究的人，对父母说出自己对婚姻没有渴望，似乎很正常。
    至于曹允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可能还是因为正在住院的奶奶。
    “我们没有逼你结婚的想法。”两个爸爸面面相窥，他们真的不打算去管束儿子究竟结不结婚的问题，这是人活在世界上最基本的自由。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孕一个孩子，就如同当初的我和张泫，您认为呢？”
    两个爸爸耸耸肩：“我们没有意见，说实话，并不想临老帮你们带孩子，而你自己学业忙，也不可能有时间带孩子，这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得到这样的答案，似乎意料之中，又似乎意料之外。
    也是很久没有静下来好好谈过话了，今天晚上父子三人在书房中，谈了很久。
    有时候也会谈到在外演出的张泫，他的情况曹允这边最清楚，有时候连家长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只知道张泫满世界地跑，难得有空回一趟家，也待不了多久。
    就感慨了一声：“都长大了。”
    孩子长大以后就是这样的，各有各有的想法，各有各的前程，他自由地去追寻梦想，对家长们来说不就是最欣慰的事情吗？
    曹允二十六岁这一年，在工作的地方买了自己的第一套住房，然后过起了上班下班的日子。
    这一年张泫二十七岁，参加过无数比赛演出，拿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奖，满载着荣誉，迎来一个舞蹈演员最后的巅峰。
    当他年过三十以后，他不会再有征服舞台的欲望，因为那些都已经实现了。
    二十七岁这一年，他在一个获奖的台上这么说道：“我还这么年轻，但是我已经走遍了我所想要征服的舞台。这辈子了无遗憾，我最遗憾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每一次倾情舞蹈，台下面没有我最希望出现的人。”
    跳了许多年，曹允很少去看张泫跳舞，他太忙了，被学业缠得走不开。
    只有工作以后才回过神来，他欠张泫一场演出。
    在这个比赛的最后一次，曹允是在的，他看着张泫多冠，看着张泫领奖，看着张泫在上面说他的坏话。
    那会儿，严肃的数学家，笑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孩子气，想着一会儿要让你吓一跳。
    可当在后台，看到成功的喜悦背后，张泫疲倦的神情和身体，曹允什么都想不到，他的心很疼。
    斜斜望去，那个人独自坐在化妆台前，神情凝望着桌面上的手机。
    曹允掏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手机屏幕点亮那一刻，同时也点亮了张泫的脸孔，他笑得比获奖还开心。
    很快就接了起来：“小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祝贺你拿奖，我今天才知道，你跳舞那么好看。以前没有看真是亏了，以前的视频还有吗？回去……”
    曹允还在说，张泫却已经激动得心跳加速。
    “你在现场吗？”
    这里是国外，曹允不可能第一时间看到比赛内容，除非有人直播回国。
    张泫却固执地认为，曹允一定是来看自己的演出了。
    “我不在现场。”曹允很坏心，他看到张泫瞬间垮下去的脸，才说：“我在后台，正看着你呢。”
    “……”张泫愣在哪里，然后猛地回头。
    他双手捂着嘴巴，惊讶得连手机都不管了直接扔桌上站起来：“小允！”虽然已经二十七岁的人了，但是激动地冲过来COS树袋熊不在话下。
    “张泫老师，恭喜。”曹允抱着他，侧头在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曹允老师，我很想你。”他抱着他，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再后来的日子里，张泫总会说，这是曹允做过最浪漫的事情，也就是这一件了。
    “我也想你，所以来看你了。”曹允叹息着，甘当一棵大树，给对方栖息的地方。
    “真不敢相信，你才刚刚工作，我认为你会比以前更忙。”张泫摇摇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法冷静下来。
    “当老师并不忙。”最后的决策里，曹允选择了当一名老师，这似乎跟他最早的预期有点出入。
    可是老师好啊，假期多，工作少，还有寒暑假。
    “羡慕。”有过了好一会儿，张泫终于从他身上跳下来，搓搓他的脸说：“我去卸妆，你稍等我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陪你。”曹允跟随左右。
    听张泫一直抱怨说：“为了跳舞的时候不露出小肚子，我都没敢吃太饱，早就饿惨了。”
    他卸妆的动作很快，很熟练，看得出来经常做这种事。
    “你的助理呢？”曹允看见身边没人跟着张泫，疑惑道。
    “别提了，一会儿吃饭再跟你说，我长这张脸不容易，早知道就不长这么帅。”张泫又气又笑道，有事故呢。
    “臭美。”曹允看着镜子，发现张泫虽然快奔三了，但是皮肤居然跟十八那会儿没多少变化：“一天敷多少张面膜？”
    岂料张泫说：“这你就不懂了，面膜只能应急，食补才是王道。”
    他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目的的，不见得好吃，但是绝对有营养，还养颜。
    “一个男人活成你这样……”
    “有意见？”张泫瞪了一眼镜子里面，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瞪完了很满意，现在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说曹允是他弟弟。
    “没。”曹允闭上嘴，不说了。
    张泫很快就卸妆完毕，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曹允习惯性地帮他拿东西：“你累了一天，还饿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得什么日子。”
    脸上的心疼不言而喻。
    “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废寝忘食，我觉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张泫微微笑道，面容泛着光芒。
    再累再苦，仍然值得。
    “直接去吃东西，然后回酒店休息。”曹允点点头。
    “之前跟助理吵了一架，把他赶走了，他定的酒店我也不想住。”
    “住我那边就好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哥俩坐下来，曹允才问起助理的事情。
    张泫对舞蹈事业很专注，他一心只想着提升自己，而不是去建立团队，赚钱出名。所以身边的人很少，顶多就是一名助理。
    “这位助理跟我了三四年了，说实话我挺欣赏他的能力，给的工资也不少，逢年过节还有各种补贴。但是你知道吗，他是怎么对我的，居然打着我名号去跟别人合作去组建舞蹈团。被我发现了还说这是为我打响知名度，我呸，我需要吗？”
    张泫不差钱，什么知名度，什么出场费，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对自己的肯定，真正在做艺术。
    “……”
    “哎，算了，说了这些你也不懂，反正我很反感他这种做法，一气之下就叫他滚了。”张泫猛地想起来说：“不跟你说我还没想起来，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给他。”
    说着马上动手，给前任助理发一个月的工资过去，好聚好散。
    “没了助理，那以后怎么办？”一个人又要衣食住行，又要参加演出。
    “怎么办？这么多奖我都拿了，也没兴趣到处去踢馆了。”张泫说：“要不我就回家吧，在当地开办一个舞蹈社……”
    “这么年轻就想着颐养天年。”曹允笑着打趣。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颐养天年。”张泫看见他笑，也跟着傻笑起来，好像被人猜中了心思般，略羞涩。
    “回来也好，在外面飘了这么久，有时候觉得你跟风筝似的，很害怕突然断了线，你就飞走了。”曹允静静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叫人脸红。
    “我的根在那呢，我能飘到什么地方去？”张泫跟亲爹曹凝是一种人，经得起繁华，也能甘愿平凡。
    外面的花花世界虽好，心安之处却始终是最熟悉的地方。
    吃过东西以后，曹允带着张泫，回到自己定好的酒店。
    “咳咳，附近的酒店都被订光了，只有套房。”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大床。
    “没关系，我喜欢住。”张泫却笑得肯开心，一进来就脱了下去，扑上那张大床上面。
    十年如一日的孩子气，或者这就是他的舞蹈从不会跟随年龄带上岁月痕迹的原因。
    曹允脱下鞋子，解开领带，去了浴室洗澡。
    他是个有一点小洁癖的人，出去外面走了一圈，回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清洁自己。
    张泫在他洗澡的时候，晃进来刷牙，上厕所。
    许久不见了，可是碰到一起仍然是没有丝毫生疏的感觉，一切仿佛还在某个高中的夏天。
    隔着一层玻璃门，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曹允问他说：“我洗完了，你要洗嘛？”
    围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在一边擦头发。
    张泫拿起一旁的风筒，动作娴熟给他吹干。
    “……”曹允有点愣吧，什么时候开始，张泫竟然会照顾人了？
    他年纪大一点，可是被照顾的总是他。
    “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都得学会自己去动手，不然怎么生活。”张泫说：“我有跟你说过吗，刚离开家去读书的时候，我真的不习惯，辛苦得半夜偷偷哭。”
    很多同学也会哭，因为练习辛苦，离家远，又是第一次离开家。
    张泫想得最多的是曹允，他真的恨不得把曹允抓过来，让曹允陪自己上学。
    现在到头来想想，以前的想法很幼稚，让人哭笑不得。
    “你没跟我说。”曹允听到张泫曾经偷偷哭过，内心百味陈杂，既是敬佩，又是骄傲。
    为自己的梦想付出汗水，把艰难困苦踩于脚下，这是一个人最值得让人敬佩的地方。
    “好了。”张泫摸摸曹允的头发，放下吹风机，打算去洗澡。
    这一夜，两个人躺在豪华的大床上，有说不完的话，回忆不完的点点滴滴。
    “人们说，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说明他已经老了。”张泫撇撇嘴，奔三就真的有那么老吗？
    “胡说八道。”曹允则是不信这种说法，谁年轻的时候就没有回忆过。
    有吧，三四岁回忆不用上学的婴儿时期，小学回忆幼儿园尽瞎玩，中学回忆小学功课少，高中回忆中学简直太美好。
    完了到了大学，又开始回忆高中那段黑暗日子。
    好不容易出来社会工作了，竟然还是觉得读书时代最好。
    回忆不是老去的征兆，回忆只是因为珍惜。
    这一年，在国外名声大噪的舞蹈家突然回国，许许多多的节目很电视台邀请他的专访。
    张泫一一都拒了，他的理由是自己还年轻，能分享的东西有限，还不是一个丰富的人，期望以后有机会去做这样一个专访。
    “其实就是懒。”
    张泫懒，这些年在外面越混越懒。
    这是曹允和他住在一起才知道的事情。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算夸张，张泫老师就是这么一个人。
    出了舞蹈，他其他的方面都是废柴级别。
    至今曹允还记得，张泫的高中数学试卷考过十八岁的成绩。理由是做数学题很耗费脑细胞，懒得动脑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泫老师。”曹允在厨房做好两个三明治，把其中一个送到张泫手上：“时间来不及，明天再给你做小米粥拌酸菜。”
    张泫想吃地道正宗的中式早餐，他受够了一成不变的面包土司三明治。
    嫌弃地咬了一口：“咦，中式味道。”还挺好吃的，跟外面做的不一样。
    “对，肉饼是自己做的，你可以当做肉夹馍来吃。”曹允喝了一杯水，拿起钥匙和外套：“走，上班。”
    先送张泫去他租的舞蹈社，然后再去自己就职的学校。
    “曹老师。”
    “嗯？”曹允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自己身边这位年轻貌美的同期新老师，她姓杨。
    “是这样的，办公室说想要晚上聚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算是……欢迎我们入职。”杨老师对他微笑，甜美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如果这样的，没空也要腾出空来。”毕竟是为了欢迎自己入职，踏入职场的一些规矩曹允还是懂得：“不过能带家属吗？”
    “额。”杨老师猝不及防，家属？说好的单身钻石男呢？
    “当然可以带家属，带多少个都行的。”对面年长的大姐秦老师笑着解围道，她看见杨老师都呆住了，忘了回答曹允的问题。
    “那就好，也没有多少个，就一个。”曹允笑了笑，越发显得帅气迷人。
    跟两位老师聊过以后，曹允给张泫发信息：“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吗？办公室聚餐。”
    张泫回复说：“你们办公室聚餐，叫我去算什么事？”
    曹允：“没事，可以带家属。”
    张泫：“严肃认真地说起来，我其实不算你的家属。”
    那倒是，他们的兄弟关系并不合法，双方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戚关系。
    “你不去的话，我这块肥肉就要被叼走了。”曹允笑着回他。
    让对面的秦老师很好奇，难道是真的有女朋友。看那张脸笑得，跟开花一样。
    “什么意思？”张泫不明白。
    “你来不来？”曹允不解释。
    “那你下班来接我。”张泫这回复，透露了其实他在装傻的事实。
    曹允笑得手抖，就没回他了。
    好像张泫回国以后，自己变得越来越喜欢逗他玩。想看到他被逗得露出马脚的状态，这比什么都更开心。
    “来不来接我？”发出去的短信没动静，一到中午，张泫马上给曹允打电话确认。
    “来，我能不来吗？”
    下了班，找同事问清楚地址，曹允开车过去张泫的舞蹈社，接人吃饭。
    舞蹈社还在装修，没有几个月也弄不下来。
    反正张泫也不急，就一边玩一边完善。偶尔灵感来了，编排编排作品，周末和曹允到处吃吃喝喝这样。
    “谁要叼走你？”上了车，张泫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比明星脸还明星脸的脸孔。
    “没谁，开玩笑的。”曹允边开车边跟他唠嗑：“我桃花运不佳，别人没兴趣叼走我。”
    张泫嘚瑟地说：“想叼走我的人多了去了，这些年可以从西半球排到东半球。”
    “哈哈哈。”曹允笑完：“那你怎么还是老处男。”
    “没大没小。”张泫一巴掌拍他，这个时候倒是端起来大哥的架子。
    曹允笑得一脸不跟你计较，我纵容你。
    去到吃饭的地方，停好车，哥俩肩并肩地走进饭店。
    是一个自助酒店，装潢和气氛感觉都不错。
    曹允很快就看到自己的同事挥手打招呼，便拉着张泫过去：“走。”
    同事们都目不转睛，看热闹，一个帅哥带着另一个帅哥，太养眼，太……舍不得移开眼睛，风景太好了。
    “曹老师，这边这边！”
    “哇！你的家属……也太玄了，不介绍一下吗？”
    曹允他们还没走到座位上，就被起哄了。
    而且有人认出了张泫。
    “晚上好，久等了不好意思。”曹允笑着道歉，顺便介绍自己身边这位：“这是我大哥，张泫。”也对张泫介绍：“这位是秦老师、美女杨老师、还有老帅哥唐老师……”
    一个办公室七八位老师那么多，张泫轮番叫了。
    “大家好，我叫张泫。”
    “我知道你，你是著名舞蹈家张泫老师，拿过很多奖，前阵子还在法国拿了奖，恭喜。”杨老师以前也是学舞蹈的，比较关注舞蹈这一块，她笑着跟张泫握手：“我也是跳舞的哦，不过是学民族舞。”
    “你好，女孩子学民族舞很有气质。”张泫也笑得一脸开心。
    “坐吧坐吧，坐下来再聊。”大家招呼道。
    “来来，喝东西。”秦老师很照顾人。
    “谢谢，谢谢。”曹允让张泫坐里面，听见同事再问：“你俩是亲兄弟？还是表兄弟？看着怎么曹老师才是大哥呀？”
    张泫笑道：“算是亲兄弟，我比他大一岁而已。他显老呗。”
    曹允拍他的头：“你怎么不说是你装嫩。”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穿得跟高中生似的。
    “哈哈，话说，张泫老师，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曹允老师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问话的居然是秦老师。
    曹允一听这个就慌，连忙冲着张泫摆手，老大姐最喜欢做媒人，没准又是想给自己介绍女友。
    只听张泫笑眯眯地说：“他有了，都好几年了，你们不知道吗？”
    在座的人都信了他：“有了啊，谈这么多年，看来好事近了。”就笑笑地过了这个话题。
    曹允暗暗竖起大拇指，佩服张泫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

    第54章 0928
    
    在席间喝了点酒，开车回去的时候，曹允解开一点领口，让风吹进来，吹醒一下微微的酒意。
    他也不想酒后开车，但是没办法，一不留神就喝了两杯。
    至于张泫喝得更多，指望他开车是不可能的事。
    “还好吗？”回到小区停车场，曹允伸手推推身边的醉汉。
    “还好。”张泫没有醉汉那么严重，只是微微有点醉意，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说：“到了吗？”
    灯光不是很亮，看到熟悉的环境，各自都懒洋洋地坐着，没有下车的打算。
    “其实我很好奇，你都二十六七的人了，为什么不谈恋爱。”张泫问曹允，他在外面很少过问曹允的感情问题，对方也没有提起，那就是等于没情况。
    “跟谁谈，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谈吗？”曹允笑着说：“有没有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到了年纪就找个适合的结婚对象，然后生小孩。”在张泫的印象中，曹允挺中规中矩的人，虽然嘴里总是劝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但是他自己其实很在乎长辈的期望。
    “你太高看我了，我真不是那种人。”虽然是理科男，可是也有着一颗不羁的心。
    “是吧？”张泫撑着头，想了想：“要不我们谈恋爱吧？”
    曹允侧头，见鬼一样看着他。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都眼光太高，看不上陌生人。遇到再优秀的人，也会下意识地拿来比较，你没有某某好……”张泫笑了，承认自己一直一来都有这种想法。
    “在你眼中，我很好吗？”曹允问他。
    “嗯哼，我只是觉得，不会再有人能超越你在心里的位置。”如果这样的话，又怎么去接纳别人？
    有谁能比得上相伴二十多年的人。
    假如彼此是真正血缘兄弟，那还算了，可是明明没有。在成长的过程中，哥哥弟弟的认知也不是很清晰，就像小伙伴那样长大。
    对方对彼此来说都太特别了，无法割舍，无法取代。
    “如果在一起之后发现不是你想要的，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吗？”曹允说。
    “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影响？难道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要的？还有比我更重要的吗？”张泫的一连串问题，问得曹允哑口无言。
    最终他点了下头：“好啊。”
    “是认真回答的吗？”
    “是认真回答的。”
    没有尴尬，也没有脸红心跳，只有舒适，觉得心情很轻松，而且有点期待。
    曾经青春年少时，也有过朦胧的渴望，最终化作无限的好，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感情就是这样慢慢变深，一天一天积累，直到现在，已熬成了一坛香醇美酒。
    “守了你这么多年，终于到了开封的时候了。”曹允背着微醺的张泫，弄回家里的卧室，他的卧室。
    张泫风情万种地躺在他床上，目光温暖：“难不成你早就觊觎我？”
    “何必说觊觎那么难听？不能是守护吗？”曹允曾经想过，如果有那么一个对张泫很好很好的人出现，他会勉为其难地祝福，放手让张泫去爱别人。
    可是这么些年他看透了，没有人比自己对张泫更好，把张泫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如果我不主动，你会守到什么时候？”张泫勾着他脖子，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笑容灿烂。
    “守到天荒地老。”曹允低头，印下虔诚一吻。
    第一次正式亲吻，不再是脸颊额头这样避嫌的地方，而是只有恋人、爱人，才会触碰的嘴唇。
    这一刻的气氛太美好，深深俘虏了张泫的心。他不由闭上眼睛，在曹允的轻吻之下，睫毛微微颤抖。
    皮肤发烫，心跳加速，这些感觉通通都来了。
    不仅是因为欲望，还有来自心灵的渴望。
    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里，对方已然亲密得无以复加，随时都可以来收取这一颗等待被爱的心。
    “原来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曹允的嘴唇，在张泫紧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忘返，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不太确定。”张泫抱着他埋在自己胸膛的头部，神情醉了，呼吸也乱了。
    他是那么撩人，性感，让曹允对他吻了又吻，亲了又亲。
    但不管撩人也好，性感也好，在曹允心目中，张泫首先是可爱，其次才是那些附加的东西。
    “撒谎，其实你知道。”曹允低笑，手指戳着张泫的心口。
    回忆起那些孩子气的举动，处处好像都透露着情况。
    “……”张泫笑而不语，等着曹允的下一步动作。
    “我爱你。”曹允褪下彼此的衣服，用一种适合彼此的温和的，略带文艺的……去完成，确定在一起之后最重要的环节。
    用张泫的话来说，就是灵魂的交流。
    视亲密为最美好神圣的接触，因为他那么重要，在自己心里无人可取代，除了他还有谁值得倾诉所有？
    把自己感官、情感、心灵，毫无保留地分享，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令张泫这么去依赖，去相信。
    没有后顾之忧，也不会去顾虑他的感情真假，只要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不会把自己放在他人之后，这样的一个人。
    跟爸爸们简单粗暴的碰撞，激烈四射的花火相比较，这又是另一种爱情。
    从年幼到年长的陪伴，一起走过细腻温暖的时光，同样很美好。
    因为各自本身，已经把自己经营得状态很好，在等待爱情的日子里，阳光并快乐地生活着，有梦有坚持，有原则有对爱情的期待。
    不要黑色，甚至也容不下灰色。
    就要做一个可以被阳光透射的人。
    清清爽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用最美的我，来回馈最美的你。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柔软的浅色床铺上。
    曹允睁开犹带困意的眼睛，看到自己眼前的脸庞，他凑过去吻了吻，然后掀开被子起床。
    身为自律性很高的人，他跟喜欢赖床的张泫天差地别。
    不过今天早上这么急着起床，不是因为他不想躺着……
    起来看到时间已经不早，幸而聚餐的当晚选择的是周五。
    曹允洗漱完毕，做好吃的东西、家里的琐碎，还有打个电话交代舞蹈社那边，张泫今天去不了了，有什么问题打电话过来反馈……
    “……”忙来忙去，其实有一点紧张。
    因为关系突然改变，让人产生了心里没底的慌张。
    张泫醒来，动了动酒后狂欢的身体，理所当然地皱着眉：“我的天……”
    很不舒服就是了。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的尽兴和快乐，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舒展。
    他侧过头来，看见了门口的男人。
    曹允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目光温温淡淡地看着他。
    “还好吗？”
    张泫呆了呆，然后又笑了笑：“小允，我全身疼。”
    只看到曹允的脸色很精彩，心疼又懊恼：“咳咳。”走进来随手放下茶杯，到床面前：“很严重吗，我看一下。”
    “也没有，只是有一点。”张泫坐在那里，仰着头跟他说话。
    这幅画面，这样的张泫，总能让曹允想起年少时候的他。时光放佛忘了催他前进，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曹允在床边蹲下来，双手在他腿上捏了捏：“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不要怕尴尬，我又不是谁。”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我太不温柔，弄伤了……
    “没有，关节和肌肉有点酸而已，我平时练舞的时候也会这样。”张泫捶捶自己的腿。
    练舞练了这些年，也曾经受过伤，身体各处的关节多多少少有劳损。
    曹允便不语，推他躺下，帮他各处按了按。
    “你啊……”张泫微微窃笑，他很享受这些小体贴，既暖心又真实。
    “我帮你打了电话，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嗯。”
    这一年的秋末，他们在一起了。
    初冬又是张泫的生日，一家四口不管正在忙什么，总不会忘记那一天的聚会。
    在日子还没来临之前，曹允打电话给张清韵，说要安排旅行。
    “好啊，等会儿我跟你爸说，把公司的事情处理一下，空三天出来够吗？”
    “三天够了，不去多远。”
    “嗯，泫泫现在回国了，终于有机会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听着爸爸越年长反而越爽朗的声音，曹允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想知道到时候，两位爸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惊讶还是淡定？
    “好，那就这样说好了。”
    张泫生日前一天，父子四人在某个茶楼汇合。先一起吃个早餐，再出发。
    张清韵今年快五十岁，可他模样没多少变化，看起来宛若三十出头。
    年过四十五的曹凝，因为本身就不壮的骨架，很耐老。看着也就是三十上下。
    两个人一起走进来，曹凝看见自己两个儿子，扯扯张清韵的袖子：“那呢。”
    顺着曹凝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并肩坐在一起的张泫和曹允，张清韵冷不丁地来了句：“凝凝，咱儿子很有夫妻相，你不觉得吗？”
    曹凝愣了愣，斜眼瞪了他一眼：“什么爹？”
    “好爹，走吧。”张清韵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乍一看两个儿子长得太出色，坐在一块儿特别养眼。
    “呵呵，你这样还好爹，孩子大了几岁就开始甩手不管了。哥俩能长成这样，全是自学成才。”曹凝说道。
    “你管了？”张清韵反问。
    谁也别说谁。
    这不是看见儿子懂事吗，所以才给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不是吗？要是不懂事，早就插手管了呀。
    “怎么了，一大早地就在拌嘴。”曹允见他们来了，站起来给他们倒茶。
    “爸，早。”张泫乖乖地挥手叫人。
    “早。”张清韵笑笑地拉出椅子，给曹凝坐下来，自己稍后才坐：“你爸小气，我说一句话他都不乐意。”
    张泫嘿嘿笑：“这是老年人的通病。”
    曹凝瞪眼睛：“臭小子，你说谁老年人？”
    “爸，别凶泫泫，他嘴巴笨。”曹允说：“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去学跳舞了。”
    时至今日，大家还是认为张泫之所以去考艺校，是因为文化课成绩太差。
    “……”张泫撇撇嘴，他决定不开口了，否则又要拿十八分来嘲笑，一群没有爱的家人。
    “啧，你肉不肉麻，长这么大了还泫泫泫泫。”曹凝又说曹允。
    “哦，老爸还凝凝凝凝呢。”张泫说完捂着嘴。
    “……”曹凝疑似更年期到了，脸黑得特别快。
    “哈哈哈哈哈。”跟他相比，张清韵笑得特别乐呵。
    “熊孩子，不会张大似的。”曹凝郁闷了一会儿，也笑了。
    目的地是郊外的度假农庄，前两三年刚开发，据去过的游客说不错，是安静的好去处。
    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住腻味了，偶尔去偏僻的农庄住几天，换一换心情。
    曹允在去之前已经订好了两间房间，两间都是大床房，而且相邻，从阳台出去的小花园是互通的。
    张清韵一看自己和曹凝的房间配置，就知道隔壁也是这样的。
    “泫泫和小允睡一张床？”
    曹凝愣在哪，然后说：“有问题吗？”这哥俩从小就感情好，在一个屋一起睡了那么多年。
    “没有吗，都快奔三的人了。”家里又不差钱，出来享受也不必省那点钱。
    “说的也是。”曹凝越年长越发神经大条，因为日子过得太轻松，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少了。
    “我去探探怎么回事，别是哥俩有什么暧昧。”张清韵就悄悄出了阳台。
    曹凝挑起眉毛，暧昧？
    他想也不想，马上就跟着张清韵的脚步出去了。
    老夫老夫的俩人，像做贼一样溜到两个儿子的阳台边，伸长脖子在那儿看。
    曹允一进屋就打开窗透气，看见窗外的景色这么好，也没想着把窗帘拉上。反正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弄完窗帘就去洗手间洗手。
    “小允。”
    张清韵和曹凝看到的是，他们大儿子张泫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喊小儿子曹允给他拿水喝。
    “泫泫还是这么娇气。”
    “学舞蹈辛苦。”
    “小允也辛苦。”
    人家曹允都没有说什么，俩爸爸倒是吵上了。
    吵着吵着两人都闭了嘴，消了音。他们看到曹允端着水过来，弯腰亲了亲张泫的嘴唇，才把水递过去。
    不知道他们俩正在说什么话，但是亲嘴了是事实。
    “……”曹凝看着张清韵，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
    “我们，先回去吧。”张清韵拉着曹凝的手，悄悄又溜回去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这样？”曹凝满眼都是费解，不可能啊。
    “等会儿去吃饭，当面问清楚再说，现在别瞎猜。”张清韵拍拍他的背，表示不一定是自己想的那样。
    “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我怎么想不透。”仔细想想两个儿子这些年的成长轨迹，怎么都不像是一对儿情侣。
    “谁知道呢，没准是最近才发现，喜欢对方？”张清韵摇摇头，不想瞎猜：“准备一下，等会儿见了再问。”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曹允和张泫两人在门口等着，等张清韵和曹凝出来一起去吃农家菜。
    一路上两位爸爸挺淡定的，不是东聊西聊，就是观赏农庄的风景。
    到了吃饭的地方，一个在湖面上用竹子搭建的餐厅，半露天，坐下来，看周围没有什么客人，才说：“你们什么情况？”
    说话的曹凝，问得曹允和张泫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问哪方面。
    是工作还是生活？
    看着俩懵逼的孩子，张清韵咳了声：“小允，你和泫泫是怎么回事？”
    曹允和张泫惊讶了一下，然后互相淡定下来。
    “您知道了？”曹允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打算明天泫泫生日的时候再说，现在既然您二位都知道了，我就坦白说了。”
    “说。”曹凝一脸他们瞒着大人做坏事的不爽之感。
    “我和泫泫，是前阵子决定在一起的。”
    “有两个月了吧。”张泫小声道。
    “为什么在一起？”曹凝的表情很怪：“你们互相喜欢吗？”他就是看不出来，这哥俩互相有情侣的味道。
    “喜欢啊，我从小就喜欢小允。”张泫说。
    “我也是。”曹允也说。
    两个爸爸抽了抽嘴角：“那我们重新换个问题，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曹允和张泫对视一眼，然后好笑地回答两位家长：“当然有，没有的话干嘛在一起？您们以为我们是因为找不到对象才选择在一起的吗？”
    “……”还真的是这么猜测过。
    “不是，我们是真的喜欢对方。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笨到没救，难道连真喜欢还是假喜欢逗分不出来吗？”张泫虽然文化课不行，但是不代表他智商和情商不行。
    “真的喜欢？那为什么快奔三了才在一起？”近水楼台，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好的机会却拖到这个岁数。
    张泫看了一眼身边的曹允，说：“可能是觉得，之前还没准备好。”
    “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承担不起被他喜欢的责任。”曹允也看着张泫。
    这样的对视，终于让张清韵和曹凝认识到，他们是真的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对方。
    “俩文艺青年。”曹凝觉得好笑，又觉得挺不屑的，切：“当年我和你们老爸，见面第一天就全垒了。”
    “对，你们爸爸特别好骗，我请他吃了一顿晚饭，他就对我死心塌地的了。”张清韵忆起当年，侧首亲了亲曹凝的脸颊，笑眯眯好不幸福。
    “靠，又揭我老底。”曹凝笑着打了他一下。
    这样好的感情，二十多年如一日，让小辈们总是羡慕的。
    他们也想这样，和一个人一不小心就走过了大半辈子。
    “那，老爸，爸爸，我们俩的事情您二位没意见吧？”曹允和张泫略忐忑地问道，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张清韵想了想，代表家长团发言：“首先，你们都是有主见的孩子，很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所以我不会阻拦你们。你们应该很清楚对方的重要，不会轻易辜负的对吗？”
    俩大孩子捣蒜似的点头，是的。
    “那就行了，跟谁过不是过，跟一个自己知根知底的人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嗯。”曹凝也说：“其实你们在一起我挺赞同的。”说完又叹气，很遗憾的样子：“如果当初小允没生错就好了，女孩儿还能生个张曹俩家的孩子。”
    曹允抽抽嘴角，这是什么爹？
    “如果小允是女孩子我就不要他了。”张泫小声说。
    “……”曹凝看着自己亲身的儿子，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张清韵则是笑而不语，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他很想笑出来的，只是要顾虑曹凝的面子。
    ＋＋＋＋
    第二年的春天，曹允和张泫在结婚圣地名岛举行了秘密婚礼。
    结婚和他们的爸爸一样，是在大风车国。
    交换戒指，亲吻彼此的手背，然后郑重地许下相伴一生的承诺。
    “你是否确定，你真的爱着我？”
    “我确定。”
    相伴一生，一生挚爱。
    作者有话要说：　　*罒▽罒*这对儿就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