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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攻四的我变成了万人迷
作者: 摘星怪
简介:
　　【预收《穿成咸鱼的我每天都想唱歌》戳专栏求收藏】天才画家卫韫一觉睡醒，穿进了一本全员恶人的小说中当攻四。主角受谢宙天生拥有吸引异端的体质，是黑暗中的焦点，吸引无数反派觊觎，也因此结局被逼.黑.化。卫韫穿过去时，正是身为反派攻四的“自己”将谢宙请来在空荡的别墅作画之时。而此时，暗恋谢宙的邪祟攻一，同样想要铸造金笼的假面攻二，在谢宙身上装了监控的狼狗攻三都在暗中看着他，目光暗含深意。卫韫:……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这开局着实过于刺激了些。他拿笔的手微微停顿，在掩下目光之后抬眼若无其事对主角受道:“背挺直，我们正经作画，不搞其他谢谢。”原本以为卫韫不怀好意准备.黑.化.的谢宙停下动作眯了眯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众人发现卫韫慢慢变了。原本气质阴郁的画家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矜贵漂亮的面容。他总是垂眸沉浸在作画之中，显得冷漠又专注，就连恶念与异端也不能叫他动摇半分。谢宙原本只是好奇，不知不觉间却忍不住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这些好奇一点一点的变质，不受控制。直到有一天，谢宙觉得自己生病了。他在恶意藤蔓中生长而出的心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因为他的画家。切片精分偏执攻X穿书矜贵画家受【文案发表时间:2021年3月10日】———————————————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韫，谢宙的切片们 ┃ 配角：预收求收藏《穿成咸鱼的我每天都想唱歌》 ┃ 其它：预收求收藏《泪失禁体质给炮灰有什么用》
一句话简介：我将永远信奉于你
立意：互相拯救与温暖，在逆境中不忘初心。


　　第 1 章
　　位于A市近郊的一栋别墅里，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在空旷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整个别墅区很安静，连窗外雀鸟的鸣叫不知何时都已消失不见。这空荡荡的别墅中除了走动的钟表没有一丝人声，若不是客厅里还有余温的水杯，恐怕会叫人以为这里一直没有人。
　　卫韫是在时针咔嚓一声走到五时慢慢醒来的，在一阵极端的寂静中，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疲倦地坐起身来。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以为的场景。
　　……这里好像不是他参加的晚宴？
　　卫韫是近年来华国新崛起的画家中最出名的一位。
　　不仅是因为他年少成名，本身实力惊人，更是因为他身上的争议很多。卫韫的画，喜欢的疯狂痴迷，不喜欢的却不屑一顾，导致他虽然是一个画家，但是网上的知名度却堪比明星网红。
　　卫韫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应邀参加了一个比赛，赛后被主办方邀请参加晚宴上……
　　因为主办方背景很大，即便是他也不能拒绝。记忆中自己在晚宴上被灌了一杯酒，然后呢？
　　眼前这里既不是觥筹交错的宴会，也不是他家。
　　映入眼帘的装饰.精.致奢华，可卫韫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儿？
　　而就在此时卫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不再是之前在宴会上穿的礼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衣。
　　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着，呼吸有些不通畅。他抬起手，在察觉到上面戴着的口罩之后微微抿唇，站起身来。
　　无论如何，被换了衣服都不是一个好讯号。
　　镜子里面清晰的映出来了一个人影。
　　黑发白衬衣，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显示出了几分质疑，除此之外身上干干净净。
　　身上没有伤……难道伤在脸上？
　　想到自己刚醒来戴着口罩，卫韫皱了皱眉。他醒来后就发现右手还好，应该可以确定不是竞争对手干的，也许是狂热的黑粉绑架他想要让他毁容，毕竟他们总是在网上如此叫嚣。
　　卫韫看了眼镜子，犹豫了一下摘掉了口罩。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格外苍白的脸。
　　此时黄昏已至，逢魔时刻一阵柔风吹过别墅，夕阳透过白色窗纱晕染了大片阴影，透着些张牙舞爪的诡异。
　　镜子里的青年凤眸微敛，薄唇冷淡，发很黑像乌墨，可是身上却很白。
　　他常年戴着口罩不见阳光，皮肤已经有些病态。
　　然而盯着这张自己看了二十几年的脸，卫韫只能皱眉得出一个脸上也没有被打的结论。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解释的通，反而更加奇怪。
　　所以……有陌生人将他从宴会上绑架到了一栋.精.致的别墅中，只是为了替他换衣服？
　　不常思考的画家难得有些困惑。
　　他正想着时，客厅里忽然传来有东西清脆落地的声音，卫韫目光一定，发现是风将挡在窗帘后的手机吹下来了。
　　刚才没看见，手机原来被放在了窗台上。纵使心底有万千疑惑，卫韫还是决定先捡起手机，至少能联络外面。
　　随着他弯腰，刺耳的划着地板的声音终于消失。卫韫眉梢微微放松了些，站起身时抽空瞥了眼沙发后面的画板。
　　上面平铺着纸，一片空白。
　　唯有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卫韫。
　　是他的名字，可是不是他的字迹。那个韫字里面皿的笔画被写成了一点，叫他下意识地微微皱眉。
　　戴着口罩的画家，画画前先署名的画板，将韫字笔划故意写错，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还没等他抓住头绪，手中这个不属于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震动转向铃声的前一秒，卫韫本能地接起电话，在自己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听见了对面通过变声器传来的兴致盎然的声音。
　　“W，药给你了，什么时候打钱过来？”
　　卫韫:……？
　　打钱，打什么钱？
　　他心中正疑惑着，就听那边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般又道:“算了，还是等你心想事成和谢宙在一起之后再说吧。”
　　“我不着急。”说着那边笑了两声便挂掉了电话。
　　卫韫在听见对面一字不差的调笑后心中却猛然一怔，终于知道自己之前感觉到的熟悉来自哪里了。
　　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W，药？
　　他转头又看了眼画板，快速走到客厅里将第一眼看见的那白水摇了摇，果然看见底下有微量的.粉.末.，和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刚刚对上。
　　饶是卫韫性格冷淡，除了画画之外不关心其他，此时也忍不住失态了。
　　——只因为这情节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空无一人的别墅中给谢宙下.药，绑架凌.辱主角受谢宙，这不是那本全员恶人的万人迷小说中属于攻四的剧情吗？
　　见识过灵异事件的卫韫终于猜想到这或许不是有人绑架他，而是他自己穿越进了书里。
　　现在他就是那个觊觎主角受谢宙，借着邀请主角受做模特的名义给主角受下.药，结果当晚被暗恋主角受的邪祟砍了作画的右手的三流画家！
　　该死的！
　　卫韫甚至来不及思索这个书里全程没有摘过口罩，被无数读者怀疑是毁容了所以心理变.态的画家，为什么口罩下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在记起刚才电话里的对话后他就面色一变，脑海中对于这件不可思议事情的所有想法都化作一股想要求证的冲动，叫他一把拿起桌上的钥匙，干脆转身往楼下走去。
　　从他醒来到上楼不过二十分钟时间，客厅里的钟表已经显示了五点二十分。
　　卫韫紧皱着眉，走到了地下室。终于从这黑暗的不见天日的地底中听见了声音，也感受到了人气，不过随之响起的还有锁.链的声音。
　　随着越往下走，原著里的描写浮现的越清晰。
　　——谢宙喝了那杯被他加了料的水，现在关在地下室里。
　　而因为今天的这次早有预谋的绑架，他购买了这栋无人的别墅，装修好用以金屋藏娇。
　　黑暗的地下室中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卫韫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灯，在用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后果不其然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束缚住的主角受。
　　卫韫对于穿书这种离奇事件的最后一丝怀疑终于彻底打消，随之而来的是心彻底沉了下来。
　　谢宙早在听见脚步声之后便睁开了眼，那张冷峻若神的面容淡淡转向门口。只不过双眼被带血的白布遮住看不出神情，唯有颌线显示出他的平静。
　　两人面容相对，一向只关注画画的卫韫第一次感觉到尴尬。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堪比犯罪现场的场景，即便是在自己最夸张的画作中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景象。
　　在不可思议与极端尴尬之后他努力冷静了下来，思考着要如何解决现在的事情。
　　卫韫不喜欢谢宙，自然也不会像原著里那些疯子炮灰攻一样疯狂，即便主角受再美也一样。如果可以，他现在立刻就想离这些人远远的，包括面前的主角受。只不过今天给谢宙下.药绑架他的事情还得有一个解释。
　　戴着口罩的画家深吸了口气，在对上谢宙被白布蒙住的双眼时，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尽量自然地走过去用手中钥匙解开他的束缚，冷静解释:“今天原本的主题是……俘虏。”
　　“不过临时没有灵感，这东西现在用不上了。抱歉捆着你时间有点长了。”
　　他将手腕上的束缚推脱在装饰工具上，好在攻四不想伤了谢宙，买的那个小链子确实是.情.趣.用品，用力一点就能挣开。
　　也不知道在他过来之前谢宙为什么不取下来。
　　卫韫这样想着，在手链解开，谢宙取下眼睛上染血的白布时，又想着下.药的事情要怎么圆过去。
　　那个药会让人昏睡半个小时，虽然时间短，但他不能保证谢宙没有察觉到不对，毕竟那人不是没有警惕心到在工作时间睡着并且被人用手链打扮都没有知觉的人。
　　卫韫脑海里将书中攻四下.药的片段仔细回忆了一遍，又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对了，你刚才误喝了我杯子里的水，我这两天有些失眠，里面加了片安眠药。”
　　“不过看你睡的很好就没有叫醒你。”
　　他说话时，谢宙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浅灰色无机质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也没有一丝生气。即使是听见这样明显是借口的话也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冰冷的机械在水中的倒影一般，冰锐死寂。
　　倒叫卫韫松了口气。
　　看来原著中说此时刚获了影帝的主角受谢宙因为上一部戏心理出现了些问题，目前情感缺失对外物没有反应看起来是真的。
　　谢宙不在意这些，在他眼中或许自己与别墅里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没有什么区别，自己的话当然也不值得在意。
　　即使这样想会叫人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卫韫却只能压下微跳的眼皮，收了手迅速后退一步。
　　“好了”。
　　在他话音落下后，原本以为不会说话的谢宙却活动了下手腕，他放下被束缚的手，直起腰来，卫韫才发现他实在很高大。
　　卫韫已经算是人群中比较高的人了，但是隐隐的，谢宙垂下的阴影竟然能够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人身上的衬衣被他刻意用红色颜料染了一片血色，一种极端的冰冷机械与损伤的.欲.望铺面而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适，但还是冷淡开口:
　　“还画吗？”
　　卫韫对上他目光微微一怔，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
　　谢宙没有理会他那些劣质的谎言，只是问他，既然换了“俘虏”的主题，那么现在还要画吗？
　　卫韫:……
　　他这才记起原著中说主角受是个对待工作极端认真的人。
　　——无论做什么事。
　　这就尴尬了。
　　他微微抿了抿唇，原本准备随意找个借口放了谢宙让他离开的想法被堵住，这种时候几乎有些骑虎难下。
　　画不画谢宙？
　　要是画了，现在不知道在不在别墅里的邪祟攻一可能会砍了他右手。如果不画……卫韫目光隐晦地瞥了眼谢宙手腕。
　　在衬衣外面有个色泽秾丽翡翠样式的袖扣，然而卫韫可是知道那里面有个监控。
　　这也是他刚刚替谢宙解下手链时记起来的。
　　那是书中觊觎主角受的小狼狗攻三在里面安装的监视器。如果他现在直接迫不及待地让谢宙离开，一定会在监视器里一清二楚地显示出来。
　　就算对面那个人想不到戴着口罩的画家口罩下换了一个人，但是在这种非科学的灵异世界里恐怕也会很麻烦。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进来的，但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卫韫现在就只想静静地苟着。
　　还有……刚才在电话里用变声器预祝他“得偿所愿”的黑市“卖家”。
　　也是个麻烦。
　　想明白后卫韫回忆起从刚才就有的违和感。电话里替他买药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路人，而是自己的青梅竹马郁月琛伪装的，那个文里斯文败类的攻二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玩弄人的事情。
　　各种线索乱哄哄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知道从自己醒来的一刻起就不止一个人在盯着这个别墅的卫韫沉默了半天。
　　不会骂脏话的卫韫心里再次冷着声音将原“画家”诅咒了一遍，才抬头神色严肃:“画，继续画。”
　　在引起一个变.态注意和两个变.态注意之间，卫韫选择了一个。
　　即使那一个是邪祟。
　　但是原著里明确说了画家断手是因为搞黄色画了不该画的东西，只要他正常画应该没事。卫韫心里这样想着，在谢宙用微微疑惑的眼神望着他时，按着口罩开口道:“不画俘虏，正常就好。”
　　正常的人体模特坐在那里就好，邪祟攻一就算是个醋精也不至于再吃醋吧？
　　卫韫安慰好自己架起画板，然后下一刻，谢宙就脱起了衬衣。

第二章
　　第 2 章
　　他脱衣服的动作来的突然。
　　修长的双手放在被红色血渍污染的衬衣上，指节处的伤口微微弯曲，那双看起来如同谢宙整个人冰冷气质一般的手并不脆弱，却一点点的解开了衬衣纽扣。
　　在卫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睁睁地看见他露出脖颈，开始继续。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自然，空气中一下子冷了下来。本就仿佛在地窖中的地下室忽然传来一阵叫人心悸的寒意。
　　卫韫见他都脱到了腰上，才突然惊醒。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去，又想到按照原本的攻四来说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只得努力克制着自己抬起眼，装作若无其事:“你脱衣服做什么？”
　　谢宙灰色眼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不是说正常画吗？”
　　正常画就是这么画的？
　　卫韫看着谢宙褪下染血衬衣后危险流畅的腹肌，都快不认识正常是什么字了。谁会在陌生人面前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啊？
　　还是说难道攻四平常正常画画指的就是.裸.画？卫韫手指一顿，只觉得自己额头都疼了起来。
　　地下室森冷的寒意明显不是他的错觉，给主角受画.裸.画，他是嫌一个右手不够剁的吗？
　　在窗帘第二次被吹起时，卫韫终于错开眼，装作看窗帘的样子道:“衣服穿上吧。”
　　“晚上起风了。”
　　谢宙动作微微顿了顿，在今天他解开他手链时始终都没有波动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望向不远处那个戴着口罩的画家。
　　白色的口罩笼罩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垂的凤眸，眼角晕开微微有些钝感，竟显出了几分阴郁之外的漂亮。
　　像是……很平和一般，竟叫人有些看不透。
　　谢宙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半搭在椅子上的衬衣又穿了起来。
　　被狂风吹皱的窗帘终于平息下来，随着谢宙穿上衣服，卫韫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流程就正常了许多。
　　谢宙按照卫韫说的动作摆好姿势，便见那人拿起了笔。
　　卫韫并不准备画什么复杂度高的作品。眼前只有素描笔，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将谢宙的素描像画下来而已。至于那个姿势，也只是方便谢宙遮挡住袖扣里的监控。
　　不过即便是在陌生危险的氛围里有些心不在焉，但涉及到他专业知识方面的绘画，他到底认真了很多。卫韫自己没有发现，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身上的气质便微微变了些。
　　之前的“画家”对于画画本身这件事并不是多么上心，他画画多半只是为了画心目中的那个“缪斯”，也就是谢宙。
　　所以他看向谢宙时，即便是对方是个力量感与身体素质不输于他的男人，也总是带着一丝轻慢的黏腻感。
　　而此时，谢宙从卫韫身上察觉到的目光却与平时不太一样。
　　眼前这个人像是很认真。
　　当然，这种感觉只有直面卫韫的谢宙一人能够察觉得到。他微微抬眼，灰色眼眸选了一个较为舒服的角度看着他。
　　完全专注的卫韫没有发现落在身上的目光，只在心里感慨着谢宙真不愧是原著中被誉为完美造物的男人。
　　这张脸与身体无论哪个方面都禁.欲.有爆发力到了极致。
　　以卫韫挑剔的画家眼光来看都挑不出错，他微微抿了抿唇，紧绷的唇线显示着他现在完全沉浸其中，再想不到其他，甚至逐渐慢慢忽略了房间里越来越冷的温度。
　　袖口上名贵的绿翡翠微微闪了闪，地下室里的场景隐约透过监视器呈现了出来。
　　隔着绿翡翠监视器的另一边:
　　迟澜咬着一颗薄荷糖轻“嘶”了声慢慢坐直身体，面前电脑中放的正是卫韫地下室里的场景。
　　迟澜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没有看见，不过一眨眼回来，没想到之前在地下室中被捆绑的谢宙此时身上的锁.链已经解开了。
　　他皱了皱眉，黑色棒球帽下那张还带着丝少年气的俊朗面容有些漫不经心。
　　“卫韫是怎么回事？”
　　迟澜早知道卫韫今天会绑架谢宙，不然也不会特意花费心思在谢宙今天的袖口上放监视器以确认卫韫的位置了。
　　他本以为卫韫那个阴郁的变.态今天总会露出马脚来，自己才好救出谢宙来一场英雄救美。却没想到眼看着对方都下了药将谢宙挪到了地下室，转眼间却又把人放了。
　　现在两人居然真的在画画像。
　　迟澜和那个变.态邻居卫韫只有过一次接触，但自认为是了解这个人的。毕竟他对入侵电脑很擅长。
　　要不是入侵了卫韫的电脑，谁能想到表面上阴郁冷漠和谢宙是朋友的画家，背地里却有那种心思呢。
　　甚至还每夜都发一些羞耻的匿名短信.骚.扰谢宙。
　　按理来说这次卫韫筹谋已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放弃？
　　迟澜抵着后槽牙有些烦。
　　他刚刚就不应该接那个电话，要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五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薄荷糖的清凉勉强压下了些烦躁，迟澜微微挑眉继续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变.态改变了主意是要做什么。
　　因为角度迟澜看不见谢宙，只能与谢宙一起从他的角度看到低头的卫韫。
　　可惜卫韫大半面容被口罩挡着，他什么也看不清。
　　长久的寂静与无趣的停滞中，迟澜目光放在卫韫手上。
　　这变.态邻居还真是生了一双好手，他之前倒是没注意到过。
　　因为卫韫临时放弃，迟澜现在也确定不了对方绑架的位置，干脆放松了些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
　　卫韫的指甲修剪的很是整齐，拿着素描笔认真勾勒，很快地谢宙的轮廓雏形就出来了。
　　迟澜从没看到过变.态邻居画画，对方也不像是怎么有名气的样子。不过此时看着对方的模样，倒不得不承认他还有两把刷子。
　　在谢宙的整体画好之后，迟澜看了看对方画板上栩栩如生的人物，又看了眼自己相框前在电竞比赛上与谢宙的合影，发现对方竟然能将谢宙神态画个十成十。
　　作品不错，可惜是个变.态。
　　迟澜有些遗憾。
　　不过这时，卫韫已经画完了。
　　画人物素描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尤其是对于卫韫这种级别的画家来说。在他最后一笔画完之后思索了一下便从那种有灵感的状态下走了出来，停下了笔。
　　“好了。”
　　卫韫抬起头对着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活动的谢宙道。
　　他画的很仔细，画完之后还确定了一下没有一个位置不对。
　　在刚画完素描像时，卫韫甚至一瞬间忘了这是一个灵异世界，像往常一样观摩着自己的画。
　　直到一道声音开口打断了他:“可以给我看看吗？”
　　在卫韫准备取下画纸的时候，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两人之间距离相隔不远，谢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将两个袖扣都摘下之后，看向了他。
　　卫韫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谢宙的袖扣，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犹豫了一下便平静地将画好的素描像递了过去。
　　画主本人要看自己的画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卫韫想着自己在画画期间什么搞.黄.色的想法都没有，看了眼房子后便暗自祈祷着不知道在哪儿的邪祟能放过他的右手。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左手画画很不方便。
　　卫韫皱了皱眉，还拿着素描笔的手微微捻弄了一下。

第三章
　　第 3 章
　　他的动作很隐晦，除了黑暗中的阴影再没人能够察觉，原本暴怒的气息在看到那幅画时慢慢褪去。
　　卫韫察觉不到森冷的鬼气，只是忽然感觉到气温没有那么低了。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后背已经因为下意识地警惕出了一身冷汗，他握着素描笔，想着就算是邪祟不放过他，关键时刻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身体过度紧绷，在谢宙伸手之时卫韫猛地怔了一下，素描笔划过指尖，戳出了一道伤口。
　　指腹处.刺.痒的疼痛一闪而逝，一滴血便落在了地板上。
　　谢宙目光看了眼地板上的血。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灰色眼眸中依旧平静，但是语气却似有些复杂。
　　卫韫知道自己反应过大了，实在是一想到这里有个要砍他手的邪祟，他不得不紧绷。
　　他摩挲了两下指尖，回过神来后装作放松的样子将手收了起来。
　　“没事，刚才有些走神。”
　　谢宙已经将画递还给他了，到目前为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卫韫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在重新将画放好之后他就要带着谢宙上楼，顺便提醒道:
　　“已经画完了。”
　　“你要叫司机过来接你吗？这里比较偏僻。”
　　原本的变.态画家将谢宙带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他不能够离开，因此周围偏僻的不能再偏，如果不是自己开车来，打车都打不到。卫韫从画画时的那种灵感状态出来之后只想立即将谢宙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在打开灯两人上了楼回到别墅一层之后，他就将手机给谢宙。
　　卫韫一切动作做的自然无比，好像之前给谢宙下药的人不是他一样。
　　暗沉天色下阴影在地板上无声的蔓延，时钟咔嚓一声走到了六上，距离卫韫醒过来到画完画刚过一个小时。
　　别墅外的天空此时已经黑了下来，风吹的窗外白桦唰唰作响，有一种阴森的恐怖，像极了某种恐怖片的开头氛围。
　　他走过去就要打开门，谁知道在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个电话之后，谢宙看了眼楼上。
　　“这里面有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
　　卫韫回过头来，发觉谢宙的衬衣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
　　红色颜料晕染在衬衣上，看起来就像是发生了某种不好的事情一样。这样子出去见人，是人都要误会，即便是来的人是谢宙的司机，恐怕也会多想。
　　谁叫谢宙身为影帝的身份无比敏感，一想到明日媒体可能真会爆炸，卫韫不由有些头疼。原本的变.态画家再次在脑海里浮现被诅咒了一百遍，卫韫才清咳了声道:“洗手间在楼上，可以洗澡。”
　　他说完后敏锐的发觉气温好像又低了，眼皮不由一跳。
　　谢宙灰色眼眸看了眼楼上，好似看到了洗手间的位置。就在卫韫以为他上去洗澡就好了的时候，那人却平静地将目光移向了他。
　　“怎么了？”这次轮到卫韫问他。谢宙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眸光静静看着他，随即垂眸声音有些淡:“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卫韫:……
　　他还真忘了这件事。
　　五分钟后，他在这栋新装修的别墅里找到了几身合谢宙身的新衣物递给他，然后在谢宙没有任何含义的目光中再次感受到难言的尴尬。
　　他能说那些衣服是原本的变.态画家准备的吗？
　　这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不管心里再怎么尴尬，他也只能面无表情咬牙认了这个黑锅。一直到谢宙拿了衣服上楼，卫韫才额角跳了跳。
　　在看不到人影之后，他狐疑地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
　　天色黯淡，只有别墅中白炽灯亮着，刚才没来由的恐惧好像只是因为窗外那格外高大的树木一样。
　　卫韫听着楼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抿了抿唇，走过去将之前去地下室时走的匆忙，忘了没有倒掉的水杯拿去了厨房。
　　这个新装修的别墅餐具很少，冰箱里连蔬菜也没有。卫韫将水杯里的水倒入水池中，又按压了一下再次冲洗掉，然后才将水杯放在了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隐约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不过当卫韫回头时，这道带着恶意的目光便不见了。
　　时钟咔嚓咔嚓的走着，房子里这会儿除了水声再也听不见别的。
　　久违的疲惫感袭来，卫韫坐在沙发上本是想要仔细再梳理一下今天的事情，但是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些睡着了。
　　一直到水声停止，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他才猛然惊醒。
　　谢宙此时已经穿好衣服了，卫韫给他拿的是他往常常穿的白衬衣西裤类型，此时穿着更显得身形挺拔高大。
　　他没有吹头发，只是简单的擦拭了一下，下楼时头发上还微微滴着些水。
　　不过对方气质冷峻淡漠，倒是看不出狼狈。
　　“车来了，我先走了。”他转向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有些累的卫韫淡淡打了声招呼，这才径直离开。
　　卫韫这会儿还有些困倦，在谢宙在防盗门前停下时，才回过神来起身替他打开门，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外面像是要下雨一样，一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便铺面而来，卫韫心底觉得有些麻烦，转过头去便看见了庭院里停下的车。
　　是司机来了。
　　他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这种天气，他等到谢宙离开之后再回到市区的住处也来不及了，今晚看来是得住在这个荒郊别墅里了。
　　不过现在谢宙平安无事的走了，那个一直跟着他的邪祟攻一应该也离开了，这个别墅晚上应该是安全的。
　　卫韫微微松了口气，在院子里的车灯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关上了门。
　　在他关上门没多久，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黑暗中一道雷霆闪过，照亮了别墅周围层层的树木，原本正常的树木在黑夜之中竟然无端有些诡异。
　　卫韫没有再看窗外，他现在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困的不行，只觉得手臂和肩头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一般，眼皮也沉的抬不起来。
　　只想像刚才不小心睡着一般，一头倒在沙发上永远闭着眼。但是脑海之中的警铃却响着，提醒着卫韫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别墅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卫韫努力让自己清醒着走到地下室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伸进脑子里一样，他头疼.欲.裂，阴郁地青年倒吸了口气，乌黑长睫微颤，一滴水珠顺着眼睫落下。
　　卫韫眼前几乎已经看不清了，紧抿着唇拿起旁边的棒球棍，用力砸碎了两个翡翠袖扣。
　　信号不太好的屏幕有些闪烁，下一秒“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重击一般，归于了黑暗。坐在监视器前的迟澜听到声音之后皱了皱眉，等到反应过来，本就看不清的屏幕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监视器碎了。
　　迟澜握着水杯，表情有些不太好。
　　而此时，卫韫在打碎监视器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喘.息了声用棒球棍支撑着身体半跪着，最终却还是撑不住额前.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卫韫倒在地上时外面张牙舞爪的树枝终于平息了些。
　　地下室中鬼影重重，看着不像是住宅，倒像是什么埋尸地一样。在夜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凄厉叫声响起之后，一只野猫从屋顶上窜过。过了一会儿，一片漆黑的别墅中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身形来。
　　那人浑身笼罩在鬼气之中，看不清面容，但是他一出现，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野猫凄厉叫了声逃窜离开，像是不敢侵犯领地一般。
　　那阴影中的人看了眼被打碎的监视器微微皱了皱眉，眼中不解。
　　靳寒庭能察觉到那翡翠上似乎有些特别，但是具体却不清楚，他沉睡了太多年，对于现世的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在今天这人邀请谢宙来时，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叫卫韫的杂碎给谢宙下药。
　　这座偏僻的鬼宅里俱是他的耳目，任何一点都瞒不过他。
　　靳寒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虽失去记忆，但本能中对于这种手段龌龊的人便有一种天生的不喜与厌恶。
　　不过他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这个奇怪的画家最后收手，为什么倒了水什么也没有做？
　　穿着鬼气古袍的邪祟走出来弯下腰，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昏迷的画家。
　　青年整张脸都被挡在口罩下面，他昏迷之时眉头松开了些，倒是显得没有那么阴郁，反倒是有些普通人的脆弱。
　　靳寒庭目光扫过卫韫倒在地上后露出的脖颈。
　　很苍白，看起来和这个人本身一样见不得光。他望着那青涩起伏地血管，看着看着却像是入神了一样，忍不住伸出手放在对方脖颈之上，像是掐住一样慢慢收紧。
　　他手指很凉，比冰块还要瘆人，在落在那青年的脖颈上时叫那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开始挣扎，但是他无论如何却也逃不脱桎梏他的那只手。
　　只能任由着那苍白的宛如大理石一般的手慢慢收紧。
　　卫韫仿佛陷入了梦境之中，一边感受到危险，但是一边却无法清醒，只能感觉到空气好似被一点点的夺去。就在卫韫呼吸困难之时，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在了手上。
　　掐住卫韫脖子的手微微一顿，靳寒庭垂下眼定定地看了会儿这个脆弱的人类。随后一阵风吹过，被卫韫压在桌子上的素描像落在了手边，叫那邪祟转移了些视线，靳寒庭收了手拿起了地上的画。
　　——这种作画方式他之前并未见过。

第四章
　　第 4 章
　　卫韫一觉睡醒来已经第二天天亮了，他浑身酸疼，肩骨后面更像是被什么磕青了一样。
　　一道微光透过地下室唯一的窗户中照进来，卫韫挣扎了两下，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来地下室前的记忆还在，他只记得自己头痛.欲.裂，忍着昏沉用棒球棍砸碎了那两个里面有监控的翡翠袖扣，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难怪昨晚那么难受，原来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地板冰冷的渗意通过衬衣传来，卫韫轻“嘶”了声，起身后揉了揉被压的有些血瘀的手腕。随即却皱起眉，他怎么可能忽然毫无意识地就晕过去呢？
　　转头看了眼，这里晚上没有有人来过的痕迹，他右手也还在，虽说连穿书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昨晚的昏沉或许是陡然穿书的后遗症也说得过去，但是卫韫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想了半天无果。
　　天色此时已经亮了，卫韫醒了之后虽说浑身都疼，但也没有再补一觉的意思了。在上楼去淋浴间冲洗了一下之后便简单换上衣服。
　　这栋别墅里看着装修.精.致，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卫韫从昨天醒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身体本就不舒服，再这么下去胃里更难受。
　　在用手机查询了一家离这里不远的市内餐厅之后，卫韫抿唇从冰箱里拿了块巧克力咬着，开着车离开了别墅。
　　启动车前回头看了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绑了谢宙的别墅，卫韫清楚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
　　觉得不安的东西还是避开的好，毕竟这可是个灵异世界，他这样想着便启动了车子。
　　车子顺着野草丛生的小路碾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分明昨夜雨停了，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但是卫韫在开着车离开别墅周围的树林时却总还是觉得有些阴森。
　　就好像那些光照不到这条路一样。
　　车内没有开空调，有些冷。
　　卫韫皱了皱眉，看着前面阴沉的树林有些不舒服，但幸好很快车就通过了这条路，回归了大路上。
　　大路上倒是一片正常，阳光驱散了树林中的寒意，不一会儿便在路上遇见了好几辆车，穿梭而过的车辆与生活气息总是能带给人安全感，看着熟悉的车流，他心底那些古怪终于被驱散了些。
　　就在卫韫开车离开别墅放松之后，被毁尸灭迹的翡翠袖扣还留在地下室里。
　　连接着监视器另一边的迟澜盯着电脑，脸色难看，过了会儿却提起了些兴趣。
　　有意思。
　　迟澜在监视器黑屏之时便一直盯着隔壁房子，直觉告诉他是那个变.态画家做的。
　　最后棒球棍隐约在屏幕前闪现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迟澜仔细回忆着细节，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毕竟自己弄的很隐秘，一般人也不会想到监视器在袖扣中。
　　但袖扣最后却被打碎了。
　　电脑显示屏长久不动，俊朗的少年眯了眯眼，轻“啧”了声，唇角却出现了一个小梨涡。在他笑起来时，那种冷着脸有些叫人心惊的感觉顿时就没了。
　　只叫人觉得十分阳光。
　　发现没发现，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不着急。
　　卫韫刚刚打碎了翡翠袖扣自己就冒出来实在太显眼了，今天下午可以想办法先接触一下。
　　迟澜这样想着神色放松。起身关了电脑，看了眼隔壁房子拉上的窗帘，知道这会儿卫韫还没有回来，便先转身去了学校。
　　A大就在离卫韫和迟澜现在住的小区不远的地方。
　　迟澜刚一进学校就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一张剑眉星目的面容和标准的桃花眼简直就是标识，蝉联了A大好几届校草。
　　周围人窃窃私语，不过迟澜却没有在意。
　　他按着几个朋友的约到了篮球场，换了衣服打了几场篮球，出了一身汗之后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喏，你看，咱们学校对面的海报好像换成谢宙谢影帝了。”
　　刚打完球停下来休息，几个男生不经意抬头看了对面一眼，语气惊讶却忍不住转头看向迟澜。
　　认识迟澜的谁不知道迟澜对谢影帝的消息很关注。
　　两人不仅在电竞节上合过影，而且听说迟澜母亲和谢影帝母亲还是朋友，两人私下里就认识。
　　啧，不过谢影帝还真是长的好看啊。
　　篮球场上众人说着，迟澜顺着海报看过去，是谢宙一贯的风格，他看了眼就收回目光来，心里却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按时间现在天快黑了。
　　那变.态画家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迟澜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几个狐朋狗友见迟澜不说话不由有些奇怪。
　　“没什么。”迟澜手中还拿着篮球，随意拍了两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谈话。
　　几人虽然觉得迟澜今天有些沉默但也没多想，只是在篮球场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开口:“今天去外面吃宵夜吧。”
　　“听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还不错。”
　　几个人一起打完篮球出去吃宵夜是常有的事情，迟澜没女朋友，也很少缺席。
　　本来王麟随口说完之后就等着迟澜一起走，谁知道迟澜在收了球之后却将球扔到框里回过头来:“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有些奇怪:“哎，今天也不是谢影帝生日啊。”在迟澜挑眉看向他时才不再开玩笑:“算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迟澜心里想着那变.态的事情，面上却又重新爽朗笑了起来:“下次再一起。”
　　男生之间神经粗察觉不到什么，便也都点了点头离开。
　　迟澜看着他们离开，将打篮球时束起的发带取下来，没有理会那些等在篮球场外等着给他送水的女生们，去换衣室换了衣服转身出了学校。
　　上次在电梯里，他好像见过那个变.态买咖啡。快到门口前迟澜似想起了什么，打电话在网红咖啡店里订了两杯热咖啡。
　　……
　　卫韫中午吃完饭没有立刻回到攻四现在住的地方来。他临时接到电话处理掉了卫韫委托在画行的一些画，然后才回来。
　　和小说里那种魂穿穿书之后就自动拥有了原主记忆不一样，卫韫是身穿。
　　他口罩下的脸就是他自己的脸，这具身体也是他的身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本书里的攻四。
　　而且叫卫韫有些不解的是，即便是书中描写着攻四那个变.态画家直到死脸上的口罩都没有取下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但是从口罩之外身形发型什么的也能够简单辨别一些人，他这样和前面的卫韫完全是两个人，难道不会有人认出来吗？
　　昨天面对谢宙时太紧张，时间也太急了，卫韫便忘了这一点，也没有观察谢宙在看到他时的反应。
　　今天出来处理完事情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件事。
　　但是奇怪的是和卫韫接触过几次的画行老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不对，甚至他到了会客厅一见面对方就认出他来了。
　　画廊透明的玻璃映射出他的眉眼，卫韫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皱了皱眉，最终只能得出——他好像和原本的变.态攻四口罩之外的身形条件长的很像这个结论。
　　像到所有接触过攻四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气氛微微淡了些。
　　“卫先生？”
　　在画行老板的话中卫韫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模仿着昨天在别墅里看见的签名，签了一个卫韫的名字。
　　他的模仿天赋很高，画行老板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同。
　　卫韫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提起口气还是松口气。
　　上午的事情处理完卫韫便回家了，夕阳旷远，在这座高档小区里显示出了几分宁静。
　　书里描写过攻四之前的住所，因此卫韫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回来了，走进小区保安亭时，值班的保安还向他问了声好。
　　眼前清净但有人流涌动的小区比起郊外是别墅没来由让人有了些安全感，卫韫看着外面眉梢放松了些。之后将车放在车库，走进电梯按了一个按钮。
　　却没想到在进电梯的时候无意中和一个人撞了一下。
　　那人同一时间好像也是要进电梯里去，只不过两人都没有看见彼此，下意识地的后退了一步。
　　卫韫在小区中充满人气的氛围里放下警惕心来，只向后退了一步。那人却似反应过来，有些歉意:
　　“抱歉，刚才撞到你了，我走的有些匆忙。”
　　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那人伸手按了一下，在门再次打开时道:“你先进。”
　　卫韫刚才被撞了一下肩膀还有些疼，便也没有推辞走了进去。
　　见他进去，那个一直站在车库阴影地方的年轻人才走了进来。
　　电梯门再次合上，在有光的电梯里那人的面貌才被人看清。是个手里握着两杯咖啡，生的很俊朗的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像是刚刚运动完回来。
　　卫韫扫了眼就收回目光来，没有再开口。
　　迟澜在门口看见这位变.态邻居的车就去旁边买了两杯咖啡，故意在车库里等着。
　　此时见卫韫望着肩膀处皱了皱眉，便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开口:“不好意思，刚才撞疼你了吧。”
　　“我刚买了两杯咖啡，还没打开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就当做是赔罪。”
　　迟澜但凡是想要装，都能装成一个无害爽朗的别人家的孩子模样。毕竟他生的很俊，这样一张帅的过分的面容上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这一招简直无往不利。
　　果然，他看见对面那个变.态邻居微微顿了顿。
　　“给你吧。”
　　“这是小区门口那家网红咖啡店，听说还不错。”迟澜边说着边递过去。
　　卫韫却皱了皱眉。
　　他有些不适应别人这么热情，在他之前的世界里，知道卫韫脾性的人都不敢这么热情的凑上来。
　　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
　　他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卫韫微微垂眸指尖顿了顿，最终在对面年轻人诚恳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时，还是伸手接过了这杯咖啡。
　　东西收下，喝不喝就不一定了。
　　“谢谢。”
　　微微有些淡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卫韫已经到了。
　　“我到了。”
　　他礼貌地说完之后就要转身离开，谁知道那生的俊朗的年轻人也惊讶的看了眼，随即笑了笑。
　　“原来我们住在同一层啊。”
　　“还真是缘分。”
　　“哥我这样叫你可以吗？住在同一层以后要经常拜访啊。”
　　助理曾经劝说的话还在耳边，这里并不是阴森的别墅，维持基本的邻里关系还是有必要的。至少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惹怒了邪祟被杀的时候还能有人报警替他收尸。
　　更何况这也只是客气话，于是卫韫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那哥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迟澜脸上笑意更深，觉得这个变.态邻居挺有意思。
　　他之前一直在网络上监控着卫韫，只知道他给谢宙发.骚.扰短信，外表看起来孤僻阴沉，没有想到现实中还……装的挺有礼貌？

第五章
　　第 5 章
　　迟澜一直看着卫韫转身进了房子，过了会儿，这才轻轻哼着歌打开了自己的门。
　　卫韫不知道楼梯间发生的事情。身穿的弊端叫他只知道原著剧情，但是却不认识原著中的人。因为原著中没有写过原主邻居的事情，他就也没有多想。因此没有认出来给他咖啡的人就是他昨天打碎翡翠袖扣里监视器的主人攻三迟澜。
　　不过他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在回到家之后就将那杯别人送的咖啡放在了一边，没有任何喝的意思。
　　卫韫在进入房间之后便没有再掩饰对这个房子的陌生感，将这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打量了一遍。
　　原主之前寄卖又收回的几幅画还在后备箱里，不过回来之后想到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卫韫暂且就没有管那些画，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书房。
　　书中写原主重要的东西都是放在这里。
　　能够快速了解一个人的办法无疑就是将他过往的所有有关资料阅读一遍。
　　卫韫虽然知道书中剧情的内容，但他也知道一本书的篇幅才多少，这本万人迷小说中对于攻四的着墨并不多，要是靠着这个来了解原主无疑不够。
　　卫韫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目前没有任何回去的办法，而且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攻四的情况下，他随时有可能面对生命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清楚更多的信息。
　　而且无论如何，卫韫叹了口气，进入书房前看了眼旁边落地窗下的景色。
　　……他也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以一个画家的身份。
　　青年微微抿了抿唇，在确定了目标之后心中倒是定了下来。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卫韫大致对原主有了些了解。
　　原主出身豪门，不过是家里不受宠的私生子，父母并不在意他在外面如何，唯一叫卫家人在意的就是他和郁氏集团的总裁郁月琛的朋友关系。
　　因为这个，卫家才给原主几分面子上的照顾。
　　这一点原著中也隐晦说过。
　　所有人都对郁月琛这样的天之骄子屈尊降贵和一个私生子画家做朋友这件事惊奇不已……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要不然郁月琛也不会伪装成黑市的人，用变声器来戏弄他了。
　　卫韫抿了抿唇，在将原主的社会关系梳理好后，倒是松了口气。原主母亲早就去世，身为卫家家主的父亲对他并不在意，从亲人方面避免了他露馅。
　　至于朋友什么的，在不知道原主真实面貌的基础上，只要他不产生交际接触他们，也不会对他多怀疑。
　　毕竟原主性格本来就阴郁，他长时间不联系那些认识的人，时间一久性格慢慢改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困意袭来后便合上日记本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
　　……
　　夜幕已深。
　　在喝了一半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后，卫韫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在窗外徐徐地微风中进入睡眠，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人，画家的身体素质也只比一般的宅男好点，刚穿越过来就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松懈之后，疲倦感便袭来。
　　第一天晚上没睡好，秉着身体重要的原则，卫韫也没有熬夜的打算。
　　好在卧室里新换的床单上还带着些淡淡的香气，浅色的被套也暖融融的，这也算是唯一叫他满意的一点。
　　没过多久，卫韫闭上眼后呼吸均匀。
　　床上的青年侧过身去无意识地将半张脸压在白色的鸭绒枕头上，黑发凌乱的散了一边，有几缕垂在了口罩旁。
　　因为原著的设定，即使在睡梦中卫韫也没有摘下口罩，不过特别定制的口罩透气性很好，即使是晚上睡觉也没有多大影响。
　　他闭着眼睡的很安全，放在外面清挺的鼻梁竟在无意识中显示出了几分乖巧，和之前在地下室被人掐住脖子陷在梦里时完全不同。
　　靳寒庭是在卫韫侧身之后出来的，他走到卫韫床前，看着整个人都陷入软床中的人眼神略深。
　　高大的阴影笼罩在窗前，原本隐约还透着点微光的室内彻底陷入了黑暗，靳寒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面还残留着杀人后的血腥气。
　　原本这双手应该也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再不济昨夜应当剁了他的手。
　　但是他昨晚却没有那么做。
　　那张画打断了他。
　　靳寒庭斗篷下的脸半明半暗，鬼气交织着隐藏在阴影里的半张冷刃般的侧脸。
　　他伸出手来，原本放在脖子上的手指慢慢上移，游移在了眼下。
　　那是卫韫口罩之外唯一露出来的部分，他记得在痛苦挣扎时，从这里落下了一滴泪来。
　　沉睡了很多年，似乎叫靳寒庭思维也愈加莫测了些。
　　他伸出手去重重的摩挲着他眼尾，一遍一遍的，用一种能把他眼珠挖出来的力道与神态。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感情，一直到卫韫重新被禁.锢在梦中。
　　即使是那样安静的闭着眼，但是他的梦好像化作了囚.笼，让他毫无知觉，无法醒来。只有生理上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因为还在梦中，不能动，所以避不开靳寒庭的手。
　　面色痛苦，眉头紧皱着显得很弱小。
　　靳寒庭收了手，觉得施暴者哭起来也不错。
　　他对弱小者天生怀有悲悯之心。
　　因此在睁开眼看到谢宙的第一眼起，就因为在对方身边能够沾染足够的血腥，惩罚施暴者，满足自己的杀.欲.，所以跟在了对方身边。
　　他曾经杀了很多对谢宙心怀不轨的人。
　　卫韫是唯一一个做了错事但是却没有受伤的。
　　不，如今也不算是没有受伤了。
　　现在他也很可怜。
　　如今角色转换，施暴者也变得如此弱小，叫他心中生出一丝轻微的满足，昨夜被那幅与他从前所处时代格格不入的画，转移注意力的不悦恼怒也终于淡了些。
　　睡梦中的卫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耳边有些冷，不知为何枕头变得湿软了起来。
　　他睡的很不舒服，已经在挣扎着要醒的边缘，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醒来。
　　因为在那人收了手之后，阴影再次笼罩了白色的床。
　　鬼气遮蔽了视线，靳寒庭站起身来，在时钟走到三时消失在了卧室里。
　　最近月亮很亮，他不能出现的时间太长。
　　微微颤动的长睫在带着森冷鬼气的气息离开之后，终于归于平寂。
　　卫韫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躺在被自己生理性的眼泪打湿的枕头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却继续被拖入了梦中。
　　太阳升了起来，在天亮时小区里的人气驱散了昨夜的诡异，阳光透过白色窗纱照进来，卫韫是在一阵电话铃声中被吵醒的。
　　早上十点。
　　他皱着眉睁开眼，下意识地按掉了震动的手机，继续不耐的闭上眼。过了会儿后被吵醒的睡意却再也不容易被酝酿起来。
　　手机隔了一会儿又再次响了起来，卫韫用手遮住眼睛，坐起身来之后才伸手再次拿过手机。
　　那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卫韫皱了皱眉，接起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轻笑。
　　“阿韫，还在睡？”
　　那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温和，叫着阿韫时透着一股熟稔。
　　郁月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只低头嗅了嗅，却没有喝。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也不意外。
　　“怎么总是睡迷糊。”
　　卫韫一下子猜到了手机后面的人的身份，清醒过来。
　　他只是没想到昨天晚上刚提到过，今天早上对方就打电话过来了。虽然成为变.态攻四之后他早就知道会和这位青梅竹马交流，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快。
　　他这才放了谢宙一天。
　　郁月琛是谢宙所在影视公司的总裁，谢宙昨天回去有没有出事他肯定知道。
　　所以他这是来试探的？
　　说实话，卫韫现在也不知道郁月琛分明对谢宙很欣赏，但是却用黑市的身份帮自己弄到药做什么。
　　但是原主确实之前给谢宙喝药了，这一点上即便是郁月琛怀疑卫韫也不心虚。
　　“昨晚睡的有些迟。”卫韫知道来人后眨眼顺着郁月琛的话回了句，但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干的刺痛的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一样，叫他皱了皱眉有些怪异。
　　果然，对面的人似乎也被他声音吸引了。
　　“阿韫，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
　　感冒倒是没感冒，只是两晚上没有睡好而已。
　　手机那边好听的声音关心了几句，卫韫原本以为郁月琛会询问谢宙昨天缺席的事情。
　　谁知道在关心了他几句之后，郁月琛忽然道:“阿韫，听画廊老板说你把之前寄卖的几幅画都收了回来？”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句话来的突然，卫韫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自己的事，顿了顿才道:“没什么，只是暂时不想卖了。”
　　“可是我记得阿韫最近不是很缺钱吗？”
　　卫韫:……？
　　电话那头的声音道:“卫伯父重新开了你信用卡吗？”
　　信用卡被停，难怪。
　　他就说原主虽然是私生子，但是卫家这么多年在经济上也没有短缺他什么，怎么会只剩下那么点儿钱，原来是信用卡被停了。
　　剧情中没有多写，但是听郁月琛的语气，是他和卫家闹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原主在画画方面还只是个三流画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昨天看信用卡上只有一万块钱也说得过去了。
　　被郁月琛戳破真相。
　　卫韫倒没什么别的感觉，他不是会因金钱而羞耻的人更何况这钱也不是赚不回来。
　　他刚准备说自己之后会想办法，谁知道郁月琛却忽然垂眸道:“阿韫，画拿回来也行。”
　　“其实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你之前签的那个综艺真人秀最近要录制了。现在看来刚好，参加完回来刚好能赚一笔钱，伯父那边气应该也消了。”
　　真人秀？
　　什么真人秀？
　　卫韫难得没听懂郁月琛的话，满头雾水，一个画家接了真人秀？
　　卫韫是脑子坏了吗？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
　　郁月琛道:“这次真人秀是和你专业相对的，正好也能推广传统文化，而且……阿韫，你不是说想要谢宙多了解你吗？这也是个机会。”
　　卫韫张了张嘴:“我合同签了吗？”
　　“哦对了，上次你签的合同还放在公司前台，我差点忙忘了，下午叫助理寄给你。”郁月琛道。
　　他态度始终温和绅士，不过分紧迫又叫人觉得如沐春风，无论是作为一个上司还是朋友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卫韫即使是对此存疑，心中一清二楚原著中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没有那么简单，但现在签也已经签了，在没见到合同时他也只能冷着脸干着嗓子说一声:“多谢。”
　　他声音有些冷淡，郁月琛似乎听出了什么，无奈笑道:“阿韫怎么和我这么见外了。”
　　“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卫韫本身对郁月琛很堤防，这句话叫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郁月琛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忽然出乎意料地又问道:“阿韫难道是在怪我今天生病没有过来看你吗？”

第六章
　　第 6 章
　　郁月琛声音低沉柔和，带有磁性的声轻轻的含着笑。
　　叫卫韫手一抖，手机差点扔了，直男画家从未被人这样问过，面色古怪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
　　亲自过来看他？原著中可没写攻二和攻四关系真有那么好，不过是塑料兄弟，互相利用罢了。
　　他没理会郁月琛状似温柔的话，开口道:“当然不会。”
　　“我只是因为……谢宙的事情心情不好。”
　　关键时刻，卫韫就只能拿谢宙出来当挡箭牌，毕竟以攻四对谢宙的变.态痴情程度，因为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果然，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再多说。
　　谢宙的名字一出来，郁月琛就转头看向了透明玻璃墙外的青年，眼神微顿。
　　谢宙今天正常来工作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经纪人过来之后才冷淡起身。
　　看来卫韫确实是没做什么，这倒是有点意思。
　　郁月琛目光闪了闪，但也只是一丝意外而已。
　　画家往常阴郁冲动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郁月琛收回目光来，也没有再提过去看卫韫的事情。他这几天比较忙，本来也去不了，不过作为朋友，最基本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心情不好的事情就这样略过去，卫韫听着电话那头似乎嘈杂了起来，眉梢松了些，果然下一刻郁月琛道:“等会儿要开个会，既然阿韫不怪我就好。”
　　“那我就先去忙了。”
　　“过几天录真人秀我去接你。”
　　卫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应了一声。
　　在挂断电话前，郁月琛声音又温和了些:“还有，下午让助理送文件时顺便给你带苏记的糕点，我记得你喜欢吃。”
　　这句话说完，卫韫应声挂了手机。
　　耳边安静了下来，他挑了挑眉，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反应过来后暗叹这个攻二真的会做人，难怪原著中那么多人都觉得他绅士迷人。
　　可惜……也是个变.态。
　　卫韫眉头皱了一下，不想再想对方的事情。
　　这个已经签了的真人秀合约打乱了卫韫之前所有的计划，不过只要能画画，他心底到底还是安定了些。
　　在别墅里给谢宙画画时灵感浮现的感觉好似还缠绕在指尖，卫韫有些手痒，想起了今天要把车库里那些画搬上来。
　　不过今天也是很巧，在他打开门准备去车库的时候，对面的邻居正好也要出门。
　　迟澜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看起来像是要去跑步。
　　不过……现在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了吧？
　　卫韫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天色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迟澜，看见他后高兴地叫了声哥。
　　两人没有交换过姓名，卫韫是觉得没有必要，倒是对面的邻居也默契的和他一样没有在这个上面多说什么。
　　只是按了电梯之后过来自然打招呼。
　　“哥也要下去。”
　　卫韫看着确实要比这个十分俊朗的年轻人大两三岁。
　　他点了点头，随口回了句:“下去锻炼？”
　　迟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起的迟了，跑步天气有些热，就下去随便走走吧。”
　　“小区里流浪猫挺多的，我带了些猫粮。”
　　卫韫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
　　迟澜这也不是乱说，他一直在喂流浪猫狗，不过今天也多少存了点偶遇的心思。在听见对面开门之后，他就立马跟着出来了。
　　好在卫韫也没有怀疑什么。
　　而且……迟澜敏.感的注意到在提到猫狗时这个变.态注意力转移了。
　　啧，难不成变.态也喜欢动物？
　　他这样想着，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时道:“哥今天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喂猫？”他说着却暗自观察着卫韫的表情。
　　卫韫瞥了眼猫粮摇头道:“没有事，不过今天要去车库搬东西。”
　　穿越过来三天，卫韫既然已经接受事实，便也准备整理一下画室，将以前用来吃饭的东西重新拿起来。
　　他本来开口是想婉拒对方，但是却没想到对面俊朗青年却道:“搬东西啊？”
　　“东西多不多，我帮你吧。正好我今天除了喂猫也没有什么事。”
　　迟澜皮相好，真诚地看着人时几乎叫人没办法拒绝。
　　卫韫却反倒警惕起来，他再迟钝也知道这人是想要找机会接近他，他定定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琢磨不透对方的目的。
　　毕竟他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
　　不过……蓄意接近的话就算是拒绝了一次也不管用，还会有下一次。
　　对方是他的邻居，避也避不开，倒不如顺着他的意，看看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于是在迟澜微微笑着看着他时，卫韫只是道:“谢谢。”
　　“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
　　迟澜顺其自然地接上:“不过在吃饭前，哥要先陪我去喂猫才行。”
　　卫韫垂眸却没再拒绝，电梯到了负一楼很快停下。
　　两分钟后……
　　卫韫打开后备箱将那几幅拿防尘袋装好的画都拿了出来。
　　东西很多，两人分了两次才拿完。虽然卫韫心底对于这个害他穿越的原主厌恶不已，但是画家的职业素养还是叫他没有办法做出拿画泄愤的事情。
　　在搬东西时顿了一下，还对旁边人道:“里面是画，需要轻些。”
　　“画？”
　　迟澜眼神微闪却表现的像是第一次知道一样，有些好奇:“哥，这些画都是你买的啊？”
　　卫韫搬着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不是，我……自己画的。”
　　他说的声音冷淡，迟澜却只是笑道:“原来哥是画家啊，以后有时间可以给我画一幅吗？”
　　卫韫刚要打开门，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是迟澜的眉骨凌厉，面容年轻飞扬，确实是一张顶级的模特脸。
　　用来当人体模特只怕许多画家都求之不得。
　　卫韫现在虽然已经很少画肖像画了，但是不久前才手痒过。于是在迟澜开口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在“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时才道:“有时间的话。”
　　迟澜果然笑了笑:“好啊，等到哥有时间，到时候我来给哥当人体模特。”
　　人体模特四个字撞入耳中，叫卫韫莫名又想起了谢宙。
　　想到谢宙在他面前脱衣服的事情，他抬起头来表情微微古怪了一瞬间。
　　“你……”
　　“怎么了哥？”
　　迟澜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看看提起有关前天晚上肖像画的事情卫韫有没有反应，他之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卫韫是怎么将谢宙用情.趣手镯铐在地下室里的。
　　面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表情自然，却不知道暗地里想的有多过分。
　　卫韫开口之后微微顿了顿，就在迟澜观察着他表情时，他才淡淡道:“这几天天冷，你找我的时候穿厚点。”
　　迟澜:……？
　　猝不及防的听见这句话，他一时之间难得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穿厚点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正想着时，卫韫却已经转过了身去，卫韫在外人面前没有打开画室，只是叫迟澜跟他一起将东西放在墙边。
　　迟澜回过神来，没想通卫韫的话后只好过来帮他摆放，只是当他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神随意一扫，目光却忽然顿了顿。
　　卫韫脖颈上这是……？
　　卫韫低着头，迟澜看的很清楚，不可能眼花。那红痕颜色很深，就像是出血了一般印在微低的后颈之上。
　　卫韫皮肤很白，从他口罩之外露出的部分上也能看出来一二，也因此就衬得那抹淤痕格外狰狞。
　　迟澜动作停下来，眼神微眯，一瞬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兴致盎然起来。
　　这种角度显然不可能是卫韫自己弄的。
　　而且那位置很刁钻，如果卫韫不低头的话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不是暧昧，倒像是有人要——掐死卫韫。

第七章
　　第 7 章
　　迟澜敛下神色，在卫韫见他停下转眸疑惑地看着他时道:“哥，你后颈上好像有东西。”
　　“是不是撞哪儿了？看着挺红的。”
　　这种伤口自然不是撞伤，迟澜目光闪了闪，再开口时就恢复了往常有些好奇的模样。
　　卫韫自己看不见后颈，洗澡的时候也不会特意背过身去照镜子，因此一早上了都没有发现后颈的痕迹，听了迟澜的话后微微皱了皱眉，放下剪刀转身走到了镜子前转过身去看了眼。
　　后颈被衣领遮挡着，他将衣领往下拉了拉，果然看见了一块红。
　　这块红血丝很严重，看着像是受了什么伤一样，倒是不会让人想到暧.昧上去。
　　他轻轻按了按，在不触碰时没有感觉，一触碰却感受到了一股.刺.痒的疼，叫他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卫韫其实很确定自己这两天没有在任何地方撞过。
　　那这伤是怎么来的？
　　而且……红的是后颈那一块，但若是仔细按的话，整个脖颈却都是疼的。
　　就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锢住一样。
　　卫韫目光闪了闪，再看了一眼，想要看清上面除了可怖的伤口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痕迹。
　　然而他这一转身却也带动了迟澜的目光，迟澜从思索中抬起眼来。
　　却看见镜子里的人纤长清瘦，皮肤苍白。微微低头时，鸦黑的长睫落在口罩上，映出来竟然有些赏心悦目。
　　他目光倒是难得的在卫韫口罩上看了眼，不过思及这画家是个变.态，倒也没有多大兴趣。
　　此时只是收敛了眼中神色饶有兴趣的看着。
　　客厅里原本自然的氛围霎时凝滞了下来，不过一瞬间又慢慢恢复。
　　卫韫在看清楚之后心中还是没有定论。但这是个灵异世界，脖子上这些伤可不能是什么好讯号。
　　他从镜子里收回目光，在对面邻居望向他时将衣领重新整理好，声音平静:“没什么，可能真是不小心撞在哪儿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卫韫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淡了些。
　　这个特殊的红痕很难不让他联系到自己连续两晚都没有睡好的事情上，总觉得两者之间脱不开干系。
　　可如果真是谢宙身边那只邪祟，那他为何没有杀自己？
　　是因为他当时临时改变主意放了谢宙，所以这只是一个警告？
　　卫韫思考时走了会儿神，口罩下薄唇紧抿着。然而他不说话却被邻居误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不由有些好奇:“刚才叫你两声都没有听见，怎么了？”
　　迟澜瞥了他一眼道:“哥，你后面红的厉害，有可能发炎，要不要抹些药啊？”
　　卫韫抬眼看了他一眼，自觉还没有跟这个目的不纯的邻居关系好到这种地步。此时只是后退了一步，淡淡道:“不用，不是要喂猫吗？走吧，看天气等会儿应该要下雨。”
　　中午的时候本来是阳光明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一会儿卫韫和迟澜刚从车库里将东西搬上来的工夫，天色就阴沉了下来，变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迟澜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难得也有些讶异。
　　“下雨？”
　　“啧，这几天天气还真是多变。”
　　卫韫捏着口罩，看了眼外面没有接话。他原本是很喜欢雨天的，但是也许是那晚别墅里神经紧绷的阴影尤在，现在这种雨天即使是白天也莫名地叫他有些……不安。
　　……
　　在这种不太好的天气里小区里的猫都在凉亭处找个小角落里窝着。
　　迟澜显然是知道它们的习性，并且来了不止一两次，在将猫粮放下之后很快就有几只钻了出来。
　　卫韫没有靠近那些猫，只是在凉亭一边站着，时不时地看一眼小区里路过的行人。
　　安保好的小区里保安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巡逻，而且整个小区的布局都很开阔。
　　卫韫不懂风水，但却也知道这里阳气很重，这些高档小区建成时一般都有请过大师来做法，就是为了镇那些脏东西。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在对面邻居喂完猫站起身来时看过去，却发现一只原本正在安静吃着猫粮的猫在对上他眼睛时忽然身上毛炸开，凄厉的叫了声，躬着腰死死地盯着他。
　　那一声猫叫跟宠物店里那些轻软的声音可不一样，像是猫发.情.期嗓子哑了的叫，卫韫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喂它，在对方吃饭时盯着冒犯了这只敏.感的猫。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眼前的黑猫凶厉的叫了一嗓子之后，旁边原本也在狼吞虎咽吃猫粮的几只猫也死死地盯着他叫了起来。
　　被往常还算喜欢的小动物宛如敌人一样盯着，卫韫皱了皱眉，没有动作。
　　迟澜却在此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哥有些不招动物喜欢啊。”
　　天边阴云沉沉，他开口笑了下，那几只炸毛的猫幽绿的兽瞳盯了卫韫一会儿，在打雷之前跳起来叼着自己的猫碗，迅速地钻进了小区的小树林里。
　　迟澜摊了摊手:“我喂了这么久猫，还没见过像哥这么倒霉的呢。”相貌俊朗的人笑起来有个小梨涡，似乎是真的被逗乐了。
　　卫韫原本心里还想着后颈上红痕的事情，这会儿被猫一打岔也淡了些。
　　刚说着这会儿就已经开始下雨了。这种天气也不适合再出去吃饭了，卫韫瞥了眼对面青年，迟澜便道:“下次再和哥约吧。”
　　“没想到今天居然下雨了。”他看了眼猫离开的方向，脸上笑意不变。
　　卫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却只是道:“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好啊。”他挥了挥手。
　　这次迟澜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凉亭中压低着帽子看着他离开。
　　……
　　因为下雨耽搁，卫韫本来都准备叫郁月琛助理明天再送文件过来，但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文件就拿了过来。
　　与之相对的还有苏记的糕点。
　　那助理不过二十来岁，即使是开着车打着伞，但是在暴雨下难免也淋的浑身都湿了。卫韫打开门就看见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
　　“文件不着急，耽误一天没什么。”
　　他忍不住道。
　　助理却秉公道:“这是郁总之前吩咐过的，真人秀录制就要开始了，早一天看到合同，卫先生也好早准备。”
　　卫韫:……他是不喜欢城府深的郁月琛，但是却不是厌恶他的助理。在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时犹豫了一下:“你等一下。”
　　没过一会儿，助理正奇怪着，便看见往常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卫先生转身拿了条干毛巾给他。
　　“擦擦再回去吧。”
　　卫韫声音依旧很冷淡。
　　助理却诧异了一下，之后才松下些秉公办理的模样，在临走前看了卫韫一眼，忍不住开口道:“这次真人秀录制在古村里。”
　　“卫先生最好多准备些。”
　　真人秀这种东西即便是对于嘉宾，那些录制地点与录制模式什么的都是保密的。卫韫手里拿着的那份合同上也没有写，不过助理常年跟在郁月琛身边，这次也是负责这件事的，所以才知道一些。
　　在察觉到卫韫的善意之后忍不住多说了句。
　　卫韫微微怔了怔，抿唇还是道:“多谢。”
　　在拿到真人秀合同之后卫韫就看见了那上面的违约金，以这个违约金数目，现在的他必然赔不起。原主这个私生子和卫家的关系都是靠郁月琛来维系的，郁月琛要是不帮忙，卫家也不会管原主。
　　所以这个真人秀他是必定参加不可。
　　皱着眉将原主又鞭尸了一遍，卫韫心底才松快些。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合同已经签了，改变的意义不大，没必要生气。
　　而且现在已经晚上了……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记忆一样。卫韫转过头去看向家里。
　　过了会儿在家里翻找半天，找到一台摄影机。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脖子上那红痕，今晚在换上睡衣之后将摄影机藏在了卧室书架后面。
　　那地方被他放了一层书，用来遮挡摄影机最好。
　　脖子上受伤的痕迹像是在提醒卫韫一样。他倒要看看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是暗恋谢宙的那个邪祟，还是其他什么？
　　幽幽红光闪动了一下归于平寂，卫韫按照往常一样拉上窗帘走上床去。
　　摄像机安静地着记录着这一幕，一直到卫韫受不住困意再次闭上眼。
　　……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平静的就像是从来没有出过事一样。
　　卫韫第二天醒来后冷着脸将摄像机里录制的东西回放了一遍，里面全程都只有自己。
　　而且昨天晚上……他睡的很好，醒来之后也没有腰酸背疼的感觉。
　　卫韫皱眉看了那东西半天，只得关闭重新放回去，只是心中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第八章
　　第 8 章
　　求平安符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卫韫一边着手去查一边准备着。
　　只不过遗憾的是——他属意的寺庙最近闭寺。
　　卫韫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合同上。
　　为了准备真人秀的事情卫韫接下来几天里都没有什么事，那合同上的东西他第二天就看完了，除了高额的违约金之外就只是一档户外真人秀节目。
　　这节目举办了很多期，评分很高，在观众之间也受欢迎，根据前几期放出的录制视频来看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只不过唯一叫卫韫疑惑的是这一期节目组邀请了很多素人去古村，和之前开场的节目形式有些不一样。
　　卫韫自己没有上真人秀的经历，对此了解也不是很多，只想到可能是节目组导演添加了新的创新。
　　他根据郁月琛助理透露的地点，买了很多户外用品，又将自己简单的画具装好放在包里，古村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之能多准备点就多准备点。
　　然而刚网上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之后卡里的钱就又少了些。
　　卡里叮咚一声响起之后卫韫愣了一下，他再不抓紧时间赚钱，恐怕没被邪祟弄死，就先要饿死了。
　　卫韫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一时之间只觉得又憋屈又好笑。
　　不过这么多糟心事里唯一叫人心情能好点的就是谢宙。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谢宙了，谢宙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他，看起来除了那天晚上在别墅之外他们两个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至于真人秀……
　　谢宙的粉丝都知道，虽然谢宙是影帝流量很高，每年花大价钱请他参加综艺的人数不胜数，但是他却从来不参加这些。
　　卫韫参加真人秀反倒是能和他避开。
　　他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毕竟自己身上插满了死亡flag，那只邪祟再没找过自己，但是卫韫却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他前几天打听到的宝相寺闭寺，看来只能等再开放了。
　　……
　　三天后卫韫通过微信提醒知道宝相寺又重新开了。
　　宝相寺在A市寺庙里并不出名，甚至没多少人知道。
　　这座寺庙坐落在市区老城外，周围巷道丛立摊贩不断，然而从最里面的巷子里进去，便又是古树葱郁，檀香繁绕。规模不大，位置却是闹中取静。
　　卫韫来这儿倒不是因为人少随便找的，而是原著中曾经说过宝相寺里有真高人，和外面有些商业景点卖平安符的不一样。
　　巷子里烟火与静谧交杂，感官很奇特。
　　卫韫一路穿过树荫，目光在古树的叶子纹路上多看了会儿，又顺着前面的阶梯走上去。
　　宝相寺建在高处，要上去就要走很长时间的台阶。好在昨天下过雨，今天是阴天也不热，零零散散的走在上面也舒服。
　　周内来宝相寺的人也不多，居住在这附近的上班族就算是知道A市有这么一个景点，要来也只能周末来。
　　整片台阶上上上下下的人不过十来个人。卫韫打眼望过去，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穿着僧服的和尚。
　　他刚来这地方就对这座寺庙好感不少，这种俗静两边的地方很少见。
　　卫韫想着这次录制那个真人秀回来之后可以来这儿取个景。
　　学画画的人总是很善于捕捉到风景里的美感，他原本只是想趁着人少来求个平安符，但是走到这儿后却不着急了，慢慢的边走边看着。
　　卫韫能看出来周围这些树至少都已经一百年了，这座寺庙里的人将它们照顾的很好。
　　台阶走了一半，隐约有些小雨，卫韫便没有勉强再走，想要过去在那边的古树僧斋那儿看看。
　　谁知道刚走过去，一抬头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边来来往往的僧侣很多，斋堂里冒着热气，还有几对结伴的夫妻从斋堂里走了出来，红黑相间的伞撑在头顶隔绝视线。
　　卫韫差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他瞎了也不可能看错。
　　谢宙毕竟是公众人物，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今天也戴了口罩。
　　可是笔直挺拔的身影还有浅灰色冰冷的双眸却无法遮掩，也许是因为今天来上香，他没有穿的太严肃，此时只是转眸静静地看着卫韫。
　　谢宙在卫韫抬起头来时就看见了对方，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卫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招呼。
　　在这里遇见谢宙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谁能想到一个影帝会悠闲到来逛寺庙呢？而且逛的还是一个名气不大的小寺庙。
　　他眼皮跳了一下，只觉得今日可能有些不宜出行。
　　原著中说谢宙在被攻四绑架后不久就慢慢地恢复了意识，从之前过于入戏的电影中走了出来。
　　卫韫前几天在别墅里还能仗着谢宙.精.神状态不对欺骗他，现在乍然在正常环境里看见正常的谢宙，一下子便哑了。
　　来寺庙里的人或上香或拜佛，都各有各的事情干，下了些小雨也没有人关注在斋堂前站着的两人。
　　一直到有僧侣过来在谢宙旁边说了什么，谢宙才收回目光来。
　　卫韫松了口气，想着不知道谢宙等会儿要去哪儿，但是他往哪边走自己就往另一边，避开对方。
　　谁知道那僧侣在谢宙面前说完话后，又忽然带着对方走了过来。
　　“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卫韫:……
　　他看见谢宙在旁边心中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了点头。
　　“上香……顺便求平安符。”
　　摄像机里什么也没录下，却并不代表真的没有，还是身边有个东西保护安全一点，那邪祟再厉害也要顾忌着一点高僧。
　　卫韫语气平静，一直对此表现的漠不关心的谢宙却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眸色接近那种无机质的冷感，灰色像是利刃一般，虽然带着口罩遮住了下半张面容，但却显得愈发冷峻无情。
　　两人将口罩戴出了不同的感觉。
　　卫韫却没有看谢宙，他心底觉得谢宙现在慢慢走出.精.神阴影，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底恐怕厌恶死他。
　　他也尽量避免接触谢宙。
　　他神色自然避开他，只看向一旁僧人。
　　来这里的求平安符的也不是没有，僧人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道:“上香和平安符在一起，要求平安符的话，到前面正殿就好。”
　　“只不过一会儿正殿佛像要修葺，可能要清客一会儿，施主若是今天着急的话就这会儿上去吧。”
　　那僧人是这边指引行人的，态度很好。
　　卫韫看了眼，他们在这儿说话的工夫雨越下越大了，原本只是小雨，现在地面上倒是积了一摊水。
　　僧人也看到了下大的雨滴，转身进斋房里拿了一把黄纸的伞出来递给卫韫。
　　“这位施主也是要去前面上香，麻烦两位施主一起了。”
　　寺庙里人流量不大，备下的伞本就不多。刚才被几位游客借走了几把，斋房里就只剩下了一把。
　　僧人递给卫韫之后便行了一个佛礼离开，去告诉下一个行人。
　　卫韫原本是想和谢宙分开走的，现在拿着这把伞简直烫手，这时也只好皱眉道:“一起？”
　　他都想好要是谢宙不愿意，他就把伞给对方，自己等雨停了再上去，大不了今晚在寺庙里住一晚。
　　然而没想到神色冷淡的谢宙却在看了他一眼之后走了过来。
　　阴影落在旁边，卫韫身体顿了一下，见状只好撑开黄色的油纸伞。
　　僧人给的油纸伞不是很大，撑开之后勉强刚好容纳两个人。他举起伞来，谢宙便站在了伞下。
　　那人在地下室里被绑着时看着就很高，现在近距离接触更是如此。
　　卫韫个子也不矮，甚至比普通人还要高些，此时也有些觉得谢宙身高太高，这伞也不知道搭不搭的住。
　　他不动声色地将伞举高了些，雨滴滴滴答答的落在伞面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往前走着。
　　卫韫本以为会这么沉默一句，到了正殿门口两人就分道扬镳，谁知道谢宙在走上正殿台阶的时候，忽然抬头问:“你求平安符做什么？”
　　他声音冷淡，这几天好像也没有怎么说话，嗓音低沉沙哑。卫韫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在问他。
　　下意识地就想说避邪的事情，但是却忽然反应过来。
　　谢宙还不知道邪祟。
　　书中只说了邪祟靳寒庭暗恋谢宙，前期一直跟在谢宙身边保护他，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邪祟出现在谢宙面前过。
　　在外人看来，只是谢宙身边对他心思不纯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遭到报应死去，丝毫想不到灵异上去。
　　靳寒庭不出现在谢宙面前，他现在若是戳破，恐怕更加得罪了那个东西。
　　卫韫眼神闪了闪，最后只是转过头来道:“我过几天要去一座古村里参加真人秀录制，求个平安符保心安而已。”
　　这个理由其实找的并不完美，毕竟攻四的人设在他穿越之前都是不迷信的，但是卫韫也没有办法。
　　谢宙问的太突然，他不说邪祟的事情就只能这样说。
　　好在谢宙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甚至对卫韫一个画家参加真人秀的事情表现的也不好奇。刚才的问题好像只是他随口一问而已。
　　转眼间两人就走到了正殿屋檐下。
　　门口几个僧人走了过来，卫韫收了伞，犹豫了一下，向着谢宙点了点头后就走进了殿内。
　　谢宙却没有进去。
　　“施主先上香？”一旁有僧人过来。
　　卫韫点了点头，接过手中点燃的香，跪下拜了拜。
　　他在之前的世界里也来过寺庙上香，对于这一套流程也算是熟悉，静下心来便不再多想。
　　然而就在卫韫拿着香拜了几下之后，那香头不知不觉间燃烧的快了许多。
　　周围正在看着他的僧人原本没有发现不对，一直到卫韫将香插在香炉上。
　　“施主。”僧人声音停了一下。
　　卫韫疑惑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一瞬间眉头微皱。
　　——自己刚才插上的香竟然齐根断了。

第九章
　　第 9 章
　　这断香来的太突然，饶是所有人此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殿上沉默了一瞬，快要闭寺的时候会发生庙香齐断的事情，叫两位僧人反应过来之后不由互相看了眼。
　　最后刚才开口的那个僧人皱眉道:“也许是这次新买的香质量不好。”
　　“给这位施主再拿一把吧。”
　　卫韫是早知道自己有问题的，因此看见香火齐断只是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就冷静了下来。
　　“劳烦师父。”
　　他倒不觉得吉利不吉利什么的，只是觉得这庙很灵，果真是能看出来他身上不对。
　　不过也许是第一次太突兀，第二次的时候就顺利了很多。卫韫再次点上香后，插在香炉里没有再断掉，两位僧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指引着卫韫去那边厢房里求平安符。
　　最后又忍不住说了句:“施主近来一定要将平安符随身带着。”
　　后面还有人排队在外面撑伞，那两位僧人说完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卫韫也不知道他们看出来了没有，低头摩挲了两下手中的平安符，将东西装进了口袋里。
　　这庙这么灵，应当管用。
　　而且邪祟对自己的仇恨应该也没有那么深。原著中攻四都那样对谢宙了，还只是断了只手，自己及时醒悟，不至于引的那邪祟更恨。
　　卫韫眉梢难得松懈了些。
　　他出门之后雨已经停的差不多了，在半山的时候就是一阵雷阵雨，看着下不了多久，果然只进去上香的功夫就停了。
　　卫韫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谢宙，还以为对方早就离开了。谁知道刚一出来，就看见山下围了一堆人。
　　他不自觉捏了捏口罩，就听见路过的几个年轻些的人语气兴奋:“刚才好像有人在宝相寺里看见谢影帝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
　　谢宙作为华国最年轻的影帝，获过的奖每一个分量都不轻。更何况这人有实力的同时又有颜值，那张冷峻禁.欲.的脸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粉丝，即使是常年冷漠，也引得人疯狂无比。
　　卫韫之前就觉得谢宙只戴个口罩出来没被人认出来不科学。看来果然是之前斋堂那边人太少了，都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长辈们，现在在人多点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他才一点也不意外。
　　那些粉丝们追着过去看谢影帝，但是却也不敢离的太近。
　　卫韫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过去和谢宙打招呼，更何况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招呼可打的。
　　一个是被觊觎者，一个是施暴者，前面在一个伞下卫韫都觉得尴尬。
　　他只往下面瞥了眼，见谢宙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便也没有多看，绕着旁边的小路走了过去。
　　宝相寺里原本人不多，但是自从谢宙被人莫名认出来，有人在网上发了张疑似背影的照片之后，人就多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被人围着，谢宙神情依旧没有半点改变，在有人用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时，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只觉得身上莫名一寒，对上影帝那双浅灰色的冷漠双眸，不自觉的放下了手。
　　卫韫下山的时候倒是没有多看，甚至也没有欣赏山外的风景。只是没想到谢宙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卫韫还没走到山下，就和几个来看偶像的小姑娘挤到了一块，原本过来时悠闲轻松的台阶上挤满了人，他微微皱了皱眉，就听旁边女生问:“唉，你也是来看谢影帝的吗？”
　　这几个女生都是居住在附近看见照片来的，见卫韫在这儿便将他也当成了谢宙的粉丝，瞥过去有些好奇:
　　“你粉了谢影帝几年了？”
　　卫韫:……
　　他没有说话。
　　那两个女生也不介意，只是心里颇有些感慨:“没想到谢影帝也有男粉啊。”
　　卫韫皱了皱眉，好在底下不一会儿路就通了，那两个女生往谢宙那儿跑去。他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迫粉丝问答。
　　那些粉丝们发现谢宙在这儿。踪迹泄露，谢宙也不好再呆在这儿，叫司机过来之后便也要走了。
　　司机将路挡开了些，粉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敢接近谢宙。卫韫向下看了眼，才发现即使是不用司机挡谢宙面前也是一条空路。他抿唇正要收回目光来，却无意间和抬起头的谢宙对上，不由怔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的距离不近，甚至因为人多这距离还有些远。
　　这样的位置按理来说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是卫韫莫名的就是感觉……刚才谢宙在看自己。
　　他看不清谢宙神色，那双无机质的灰色冰冷双眸在眼前一闪而逝，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卫韫皱眉收回目光来。
　　……
　　当天#谢宙现身宝相寺#的头条在微博上挂了一天，卫韫回家之后走在路上还能看到有人在刷谢宙的事情。
　　原因无他，实在是谢影帝一天太过神秘低调。
　　不说粉丝，就是狗仔们也不知道他私下里行踪，每次除了拍电影与拿奖之外几乎从不出现在大荧幕上，叫人想要拍到都难。
　　但是这次谢影帝却自己出现在了宝相寺！
　　没来得及去的粉丝们扼腕不已，只能在网上刷谢影帝前面被偷拍的照片。
　　不过叫人意外的是……除了谢影帝被认出来后粉丝拍的，贴吧里竟然还有一张路过的路人拍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主人本来是业余摄影爱好者，来宝相寺采风，看见阴雨濛濛的风景不错，就在宝相寺里寻了几处景。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把卫韫和谢宙拍了进去。
　　那张照片是两人上山时候，在台阶上卫韫撑着伞两人并肩走的照片。一开始摄影师只当是两个长相不错的路人。
　　但是当谢宙被粉丝认出来出现在热搜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拍的是谢宙。
　　这张照片一出来，本来夜深人静时渐渐平息下来的热度在半夜三点，又再次冲上了热搜，这次的头条变成了#影帝谢宙与人同行#。
　　谢宙平常从未与人一起被偷拍过。
　　这个照片一出来之后网友们便疯了，想要扒出来那个照片里撑伞的另一个青年是谁，和谢影帝是什么关系。
　　卫韫对此一无所知，他对娱乐圈的事情也不怎么关注，只是因为真人秀的事情才上了一次微博，后面睡觉时便再也没有看了。
　　不知道一晚上的时间他和谢宙会被偷拍，而且还闹上了热搜。
　　卫韫与影帝谢宙同站在一把伞下，叫网友们激动不已。
　　可是那张照片拍的只是背影，再加上卫韫又戴着口罩，他们扒了半夜竟然什么也没能扒出来。
　　这也就导致热搜更加好奇。
　　……
　　卫韫天一黑就睡着了，他白天去宝相寺爬了一天山，又舟车劳顿，导致一回来就有些累，在洗了澡随便吃了点后就闭上了眼。
　　也就没有看见手机里发过来的信息。
　　之前求来的平安符压在枕头下面，晚上睡着时甚至还能嗅到上面隐约散发出的一股檀香味儿。
　　也许是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符总能给人一些安慰，卫韫睡着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晚上十二点，时钟“咔”的一下停了下来。
　　原本映照在天边的毛月亮被遮住，不知为何，在一片路灯霓彩映照中三十层陷入了漆黑。
　　那漆黑仿佛将这间房间与外面隔离了一样，卫韫正睡着，便微不可察的又皱起了眉。也许是过度的黑暗，叫这个房间也冷了起来。
　　靳寒庭看着卫韫脸色却不好看。
　　他本就是厉鬼，生气之时半张俊美无匹的面容显得鬼气森森，叫周围的邪祟都忍不住无声战栗。
　　靳寒庭漆黑的眼珠转向卫韫，缓缓皱起眉。
　　——这人今天又缠着谢宙了。
　　他不会上网，没有看到微博，但是却看到了卫韫和谢宙一起撑伞的场景，便知道这人又是去找谢宙了。
　　是他留下的警告不够吗？
　　因为卫韫以往的秉性，靳寒庭自然而然的误会了。
　　他以为这次两人在宝相寺同行是卫韫刻意设计的，眼中不由有些暴虐。
　　靳寒庭原本以为上次已经教训过卫韫了，却没想到这人还有胆子去缠着谢宙，而且还是在寺庙里。
　　——这是以为有平安符就能拦住他了吗？
　　邪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瞥了眼压在枕头下闪着微光的平安符，在刚开始的生气之后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要叫卫韫彻底的记住教训。
　　那平安符自然是真的，但是却拦不住他，这种东西抵挡一般的邪祟威力不错，可是他……
　　靳寒庭收回目光，只是伸出手来。那平安符的金光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血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靳寒庭没有理会佛光留下的伤。
　　他目光在卫韫右手上停顿了一下，本是想要砍断对方右手，让床单染血以此来教训对方，但是却莫名又想到了这人画画时的样子。
　　他在睡觉时右手也紧紧攥着。
　　靳寒庭皱了皱眉，一岔神之间，最终却掐住了对方脖子。
　　他其实从未这么亲自接近过犯错的猎物，在他眼中这种犯错的人都不配他脏了手。应该叫那些更为低贱的肮脏的鬼东西分食干净。
　　但是现在，在第一次警告之后。
　　——他又一次亲手触碰了这个猎物。

第十章
　　第 10 章
　　鬼物的手指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森然冷意顺着卫韫颊边拂过太阳.穴.，慢慢地像是被什么入.侵脑海，卫韫只觉得自己喉咙很疼，似乎又是陷入了困顿。这种感觉十分不舒服，然而他双手被什么困住，连挣扎也不能。
　　只能在梦里皱着眉，旁观着事态发展。
　　这种姿势很是熟悉。
　　他在梦里被人绑了起来，用的是他曾经绑架谢宙的那种方法。
　　双手被束缚，眼眸上缠了东西。
　　只是这次梦中缠着他的却不是眼罩，而是一个更黑更森冷的物品。
　　即使是看不见，卫韫也感受到了森森恶意。
　　他意识好像清晰着又好像有些模糊，在这种情况下身体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愈发觉得嗓子干涩。
　　可他动不了，也不能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天色亮了，一道阳光顺着窗帘打下来，这粘稠的触感才终于被惊醒一样开始退散。
　　他眼睛上的黑色不知何时终于被取下来，费力的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过了会儿才慢慢恢复光彩。
　　而此时，他的手还不能动，他仍旧像之前看见谢宙被束缚一样被绑着。卫韫有些困惑的回过头去，想要看清绑着自己的是谁？
　　却只看见了一双——鬼手。
　　……
　　太阳.穴.一刺，猛地坐起身来，卫韫浑身冷汗，却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太阳照进房间里，青天白日，没有窒息也没有握住他双手的手。他闭上眼冷静了会儿，后背这会儿还因为梦里的事情出着水，就连眼尾也渗透着水意。
　　过了会儿后，卫韫才皱了皱眉。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几乎就要以为是真的。
　　卫韫眼皮颤了颤，浑身黏糊糊的实在不好受，他缓过身来后眼神不由有些厌恶，立即就想要洗澡。
　　晚上一场噩梦，叫他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唯有打开淋浴头，叫热水顺着上面浇下来时才微微舒服了些。
　　卫韫洗着澡，抿了抿唇，却忽然想起了上次脖颈后面的红印的事情，在擦干时鬼使神差的顿了下，转过头去看镜子。
　　好在这次后颈上并没有什么痕迹，而且前几天那道瘀痕也已经消了，看着只是比其他地方微微红了一点而已。
　　卫韫刚松了口气收了毛巾，忽然之间目光一凝，又回过了头。
　　镜子里映出的人倦怠冷淡，黑发随意的散在一边。一双清冷的凤眸微转，卫韫抿了抿唇，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喉结那儿。
　　刚才毛巾半搭着没有看清楚，他喉结这儿，有一道指印。
　　这道指印明显比上次更加显眼些，也更加恶劣。
　　上次那邪祟还能将杀意留在后颈不叫他看见，可是这次却明晃晃的摆在了他能够看见的地方，还留下一个青色的指印。
　　喉结滚动着有些撕裂的疼。
　　昨晚的梦又浮上心头，他目光闪了闪，隐约想起了那双鬼手。
　　所以——那不是梦？
　　虽然是问句，但是卫韫心底却已经有了答案。
　　那道平安符不管用？
　　他想的出神，连外面敲门声响了都没有听见，一直到那声音又重了一些。卫韫才擦干头发，穿上衣服出去。
　　“谁？”他隔着猫眼问了句。
　　邪祟在白天从不出现，但是卫韫也不得不防备。谁叫昨晚的事情有些打破他的认知，那个开过光的平安符居然拦不住邪祟。
　　喉结上指纹的恶意扑面而来，他紧抿着唇。
　　门外迟澜听见声音后顿了顿:“哥，是我。”
　　“我今天早上听见你房子里有些动静，你没事吧？”迟澜有晨跑的习惯，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确实听见了卫韫房子里有动静。
　　他天生五感比常人厉害许多，本来隔着道门与走廊是听不见的，但是迟澜却一清二楚。
　　他跑步回来之后在门口买了家早点，佯装担心的走过去了敲了卫韫的门。
　　在走廊里安静了几分钟之后，卫韫也通过猫眼看清了来人。
　　——是隔壁的邻居。
　　他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口罩重新戴上，这才打开了门。
　　“我没事。”衬衣被扣到了最上层，刚好遮住了瘀痕一个边。
　　卫韫抬头看向迟澜，便见对方松了口气:“哥没事就好，我早上出去跑步听见楼道里“咚”的一声还以为哥家里遭贼了。”
　　“本来想当时敲门的，但是当时哥家里好像没有人，我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还刚想着过来再敲一次，不行就报警呢。”
　　他神色担忧，原本飞扬俊朗的眉眼在看到卫韫平安无事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是我多想了。”
　　“咚”的一声，卫韫目光闪了闪:“你说你听见咚的一声？”
　　迟澜目光顺着他脖颈看过去，看到卫韫一丝不苟的拉高衣服之后觉得有些不对，面上却只是道:“如果哥没事的话，应该是我听错了。”
　　“可能是小区里的猫顺着管道爬过来了吧。”
　　“也许吧。”卫韫昨夜在梦里被掐住喉咙的时候确实挣扎了。如果那时候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也会发出声音。
　　不过虽然这邻居的话不可全信，但是也证实了昨天的梦和他喉结上的痕迹不是错觉。
　　那只邪祟是故意的。
　　他出神了一瞬又回过神来，不明白分明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怎么那鬼东西昨天又来了。
　　这时候迟澜余光却瞥见了卫韫整理好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哥，你要出去啊。”
　　卫韫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出去工作，过几天回来。”录制真人秀应该用不了几天时间，卫韫也权当这次出去是采风。
　　迟澜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这时候也只是道:“那祝哥这次工作顺利啊。”
　　“既然哥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早上顺便买了早点，哥吃了再休息吧。”他将手上还热气腾腾的早点给卫韫。
　　卫韫瞥了他一眼:“上次咖啡还没谢谢你。”
　　“早点就不用了，我吃过了。”
　　迟澜见状只好收回手来:“那哥回来之后再见啊。”
　　卫韫点了点头，在对方走进对面房子之后才关上门。他早上还没吃饭，但是这个邻居总叫他觉得有些不对，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卫韫拿起钥匙，准备出去外面吃。然而他出门之后才发现昨天的热度还没有消，早点店里还有人在讨论谢宙的事情。
　　几个女生在一起叽叽喳喳，卫韫皱起眉，一直到接到郁月琛的电话。
　　“阿韫昨天和谢宙去宝相寺了吗？”手机一响起，里面低沉的声音就传来了。
　　郁月琛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
　　卫韫却眉梢顿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昨天去宝相寺了？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郁月琛主动道:“阿韫不知道吗？你今天和谢宙一起上热搜了。”
　　“公司正准备公关呢。”
　　卫韫抿唇一边听他说，一边打开了电脑。果然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挂着的他和谢宙。不过是一张一起撑伞的背影照。
　　卫蕴皱了皱眉:“我昨天去宝相寺上香，碰巧遇到谢宙而已。”
　　“不是一起的。”
　　他看到照片时就瞳孔微缩了一下，隐约猜到了昨晚那邪祟为什么发疯。
　　是因为微博上这张照片？
　　现在郁月琛看来也是因为这个。
　　卫韫心底略有些麻烦的想着，声音也不由冷淡下来，正想着要让郁月琛怎么相信。
　　这时候宝相寺的官方微博在懵了一夜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发了一条消息，就昨天的照片做出了回应。
　　宝相寺的僧人不知道卫韫和谢宙原本就认识，以为是自己那把伞引的两个无辜的路人被网暴，在知道后愧疚不已。
　　“是贫僧的错，两位施主并不认识，只是斋堂剩下了一把伞，所以才恰好同行而已，还请各位施主不要恶意猜测。”
　　网友们吃瓜吃的正激烈，就看见了宝相寺的官博。原本以为是官方会发什么，结果跑过去后看到的却是一条再正儿八经不过的解释？
　　大致意思就是——撑伞的两人其实并不认识，同行只是因为斋堂碰巧只剩下一把伞了，斋堂师傅就将伞给了那人，那人好心帮谢宙撑伞而已。
　　事情解释的很清楚，却一点八卦暧昧的意思都没有。
　　吃瓜了一夜的网友们顿时惊了，没想到他们扒了一夜，竟然只是一场误会？
　　卫韫见此按着眉心阖上眼，难得有些烦闷:“宝相寺微博澄清了。”
　　“郁总还有什么要问的？”

第十一章
　　第 11 章
　　在看到宝相寺微博发声之后卫韫说完也不再多解释。
　　对面爱信不信。
　　不信他也没有办法。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向来不是多好脾气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暴露身份可以，但再多就不可能了。
　　喉咙里翻涌的刺痛有些恶心。
　　被那邪祟掐了一夜的厌恶叫卫韫对于这些剧情人物本能的不喜，此时也懒得和郁月琛在这时候互相试探。
　　那一声“郁总”卫韫很久没有叫过，只在郁月琛刚开始接近时他这样称呼，现在这一声仿佛将两人的关系刻意拉远了些。
　　冷淡的明显。
　　为什么？
　　因为他误会了？
　　郁月琛惊讶地挑了挑眉，又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他刚才确实只是随口一问，可就是这随口一问却好像翻车了。
　　因为日常待人接物温和儒雅，很少有人突然对郁月琛疏远，郁月琛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种新奇的感觉叫他勾起唇角来，声音却是无奈:
　　“刚才只是和阿韫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真叫阿韫生气了，我赔礼道歉好不好？”
　　低沉温和的声音顺着电话里传过来，似乎想象着对面那边俊美绅士的男人如此就能叫人耳尖苏麻。
　　可这其中并不包括卫韫。
　　他抿了抿唇，没有理会刚才的道歉，只是道:“我要休息了。”
　　郁月琛停了下来，也没问怎么现在才早上就又要休息，在听出卫韫话里拒绝的意思之后便只好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
　　听着手机里郁月琛的声音消失，卫韫皱眉想起明天就是真人秀录制的日子。郁月琛之前说录制当天过来送他。
　　这几天邪祟的事情困扰，倒叫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不过这人真的要来送他？
　　他刚才那种语气，郁月琛再绅士也能不在意？
　　卫韫眼底有些嘲讽。
　　他绷紧唇，伸手轻轻碰了碰喉结后又有些厌恶，干脆走到水龙头下洗了一遍。
　　心中只希望参加真人秀的时候那么多人在一起，那垃圾邪祟能别再跟着他。
　　……
　　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那边无法听见。两人一直到通话结束，郁月琛才收起温和眼神，皱起了眉。
　　低头瞥了眼自己手里的这份文件。
　　这份文件昨天才到他手里，但是却是有关卫韫参加的那一档真人秀的特约嘉宾的。
　　之前这档真人秀在准备的时候特约嘉宾没有找好，好几个咖位大的没有档期，听说这一期真人秀改革，即使是热度大也不愿意去受苦，所以这个名额便一直空白着。
　　导演组本着宁缺毋滥，干脆都想要是找不到，这个特约嘉宾的位置就取消算了。
　　郁月琛之前一直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卫韫参加这档真人秀不过是他随手而为而已，节目请谁他根本不在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现在这个之前那么多天始终都没有定下来的特约嘉宾现在却有了名额。
　　——是谢宙。
　　合同没有及时拿过来，在今天给卫韫打电话之前他也不知道，毕竟谢宙和他们公司只是合作关系，有自己的工作室。
　　不过叫郁月琛奇怪的是这些综艺真人秀谢宙往常都是看都不看直接拒接的。
　　如今怎么突然决定参加，而且……还是在近期。
　　他知不知道卫韫也参加了？
　　郁月琛垂下眼，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全部合同，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真人秀全程保密，不到录制当天没有人知道嘉宾名单，谢宙即便是咖位大，却也应该是不知道的。
　　所以难道真的是机缘巧合？
　　他又看了眼网上发出来的那张两人撑伞的背影图。
　　往常的注意力都在谢宙身上，今天却破天荒的多看了眼卫韫——这个自己阴郁孤僻的青梅竹马。
　　那人看着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戴着口罩，沉默压抑。隔着照片看不清，只能看到对方清瘦的背影和乌黑的碎发。
　　在敲门声响起之后，郁月琛将文件放在一旁开口:“明天早上去订一份清淡的早点带着。”
　　“郁总。”助理脚步停顿，难得有些疑惑。
　　“您不是一直在家吃吗？”
　　郁月琛神色莫名:“明天去送阿韫。”
　　“推了明天所有的会议吧。”
　　助理点了点头。
　　……
　　真人秀录制在中午十二点，但是因为录制地点的原因，必须得提前几个小时从市区出发。
　　卫韫没在乎郁月琛真的来不来，准备自己开车去。
　　谁知道在早上六点的时候，一下楼就看见了对方的车子。他刚皱了皱眉，上次来给他送过东西的助理就上前接过了行李箱。
　　“卫先生，郁总在里面。”
　　卫韫瞥向车内。
　　这时车门被打开，那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坐在车上，似乎听见了动静，含笑看向了他。
　　郁月琛作为原文中足以当攻二的存在，自然是长的很好。
　　他相貌不同于谢宙的冰冷俊美，而显得矜贵自持。可是他眼眸又似深海一般柔和，带着几分自然的绅士。
　　卫韫对对方的容貌早有准备，倒不显得惊讶，只是在看到对方坐在后座上时微不可察的停下脚步。
　　“阿韫，外面有些冷，怎么不上来。”郁月琛态度自然，没有提起昨天宝相寺的事情，好像只是单纯的作为朋友来送他一样。
　　卫韫倒是有些诧异，不过一想到这人表里不一，便也让自己态度平静了些。
　　“谢谢。”
　　助理此时已经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站在他身后。卫韫想坐前面，但是前面显然已经放了助理的衣服。
　　他捏了捏鼻梁，脸上的口罩给了他一丝安全感，还是走上了车。好在后座很大，即便是郁月琛也坐在后面，但是两人之间也隔着一个座位。
　　见他上来，助理便关上了车门走到前面与司机一起坐着。
　　真人秀的拍摄地点在一处古村里，具体地址卫韫也是昨晚才收到。那地方距离A市要四个小时的车程，着实不算是近。
　　他上车后看了眼导航，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郁月琛翻看报表时顺便开口:
　　“若是就近选了影视城那种地方，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意。”
　　“导演很大胆。”而且因为大胆，节目一直争议很大。
　　郁月琛毕竟是影视公司的，对于这些比卫韫了解的要多一些。
　　卫韫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道:“远点也不错。”
　　远了和谢宙碰不上，那邪祟攻也就顾不上他了。
　　郁月琛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看着卫韫对于小山村没有排斥，便没有再多说。交谈两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启动了。
　　现在这个天气早上六点天还没有亮，小区里车灯微微闪着，卫韫便将车窗打开了些。
　　一抬头却看见了楼上亮着的灯，他房子旁边那一家灯还亮着。
　　——那个邻居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有些疑惑，又想到那人好像有晨跑的习惯，那个年轻邻居往日穿着运动装出去跑步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卫韫便也没有多想收回了目光。
　　而在他转过身去后却没有看见楼上有人拿着支望远镜——正望着这儿。
　　迟澜早在那车子进来时就看到了。
　　六点钟，卫韫出门，被人请进了这辆车里。
　　不过隔着有些远，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卫韫，而看不见另一个人。迟澜不由有些可惜，他倒是对自己这位“邻居”大清早的和谁一起出去有些好奇。
　　毕竟以他在卫韫隔壁住了这么久来看，这人好像没有什么朋友。不只是朋友，甚至连社交圈都没有，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这么早会是和谁出去呢？
　　他微微抿了抿唇，看着那辆车背影消失。
　　而这时，郁月琛也注意到了卫韫刚才的目光:“怎么了？”
　　“看见邻居晨跑而已。”卫韫收回目光。
　　郁月琛若有所思:“邻居”，他抬头看了眼楼上。这个邻居应该是新搬来的，他记得之前卫韫隔壁是没有住人的。
　　只是……卫韫看起来和这个新邻居相处的不错？

第十二章
　　第 12 章
　　四个小时的时间，车内一直很安静。
　　卫韫是单纯的不想说话，而郁月琛则是闭着眼在休息。
　　他显然是第二天还有工作，推了工作过来的，卫韫一进来他就在处理报表，也不知道早上是几点起来的，在处理完之后才闭眼微微休息了会儿。
　　若是不论郁月琛的恶劣行径，他这会儿的模样倒还和正常人一样。
　　车内安安静静的，卫韫转过头去看了郁月琛一眼就要收回目光。谁知道那闭目养神的人这会儿却忽然挣开了眼。
　　卫韫慢了一步，与他对上眼。
　　郁月琛喝了口水，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卫韫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道:“马上就到了。”现在已经出了马路，再走些小路应该就到地方了。
　　郁月琛看到外面景色自然也察觉了。早上六点出发时天色还暗着，这会儿天都已经亮了。
　　卫韫说完就不再说，然而郁月琛抬眼与前面的助理说了些什么，很快一个保温盒被递了过来。
　　“知道你不喜欢在人前吃东西。”
　　“不过早上录制时间太早了，阿韫你到休息室中午吃些，也不至于胃里难受。”他深邃的眸光很温和，还有些疲惫，任谁被这双眼睛看着都会觉得他是真心为你担心，不忍心拒绝。
　　卫韫没有接那个保温盒。郁月琛却垂眸似有些失落:“这是在你最喜欢那家买的。”
　　“阿韫还在为昨天的玩笑生气？”
　　卫韫不想提宝相寺的事情，见状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过了保温盒。
　　“谢谢。”郁月琛看着他语气自然，旁边也有一杯咖啡，显然是同一家。
　　“我等会儿吃。”
　　吃东西得摘下口罩，卫韫在拿不准郁月琛态度之前不准备摘下来，他准备下车到了节目组休息室之后再吃，反正原著中攻四一直也在人前不摘口罩。
　　这档节目虽然是真人秀，但是根据前几期来看主体还是明星。节目组重点都放在邀请的明星上，他一个素人嘉宾，不知道能录制几期，摘不摘口罩都无所谓。显然原主攻四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签的合同上刻意说明了口罩的事情，不用卫韫操心。
　　郁月琛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卫韫向后躺着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这位青梅竹马的口罩。
　　他记得好像自从两人认识开始……卫韫就一直都戴着口罩，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他往常却像是忽略了这件事一样，从来没有对此关注好奇过。
　　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郁月琛指尖微顿，舒缓的音乐缓解了车内的氛围，随后回过神来:“看你精神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他观察力实在惊人，即使卫韫刻意收敛还是被看出来了。
　　“累了可以先睡会儿。”
　　“等会儿就要录制了，过了小路叫你。”他道。
　　郁月琛声音低沉有礼时很容易叫人放下戒心，即便是阴沉的原主也不会对他冷脸。
　　卫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只是垂下眼。他知道对方玩弄人心的恶劣，自然知道这只是做戏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人这次又有什么想法。
　　先是推了工作送人，又是准备餐点。
　　他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动，听了这种关心的话也只是问:“录制地点要去四个小时，你工作不要紧吗？”
　　郁月琛笑了笑:“工作当然没有送阿韫重要。”
　　“这可是阿韫第一次参加真人秀。”
　　“或许我能在里面看见阿韫另一面呢。”这句话若有所指，又像是只是随口一说。
　　卫韫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安静的走着，卫韫昨天喉结上的痕迹还没有消下去，正好今天天气也冷，便穿了高领的衣服，此时却在闷塞的车里略微有些不舒服。
　　心里因那邪祟有些恶心，他只能闭着眼勉强忍着，好在郁月琛见他状似闭目休息便没有再看过来，在收回目光后便继续用电脑处理起了文件。
　　小路上的路程只要半个小时，在卫韫闭目睡的情况下很快就到了。
　　一出一片银杏林就是人烟。
　　幸好导演组虽然选的录制地点是古村，但是路却并不难走。不是想象中没有修的山路，全程没有再换车。
　　卫韫睁开眼来看向车窗外，外面好像正好赶上了村外集市，人还挺多的。
　　郁月琛也瞥了一眼外面:“这里风景不错，这几年也被开发起来了。”
　　而且这古村里人发展旅游业的意识很强，在导演组联系的时候，就表示要借着节目的名义顺带宣传古村。
　　郁月琛知道的比卫韫多一些。
　　卫韫看着面前生活化浓厚的地方，倒是觉得自己那些东西有些白带了。
　　不过……画具倒是没有。
　　这地方虽然发展不错，但是也买不到好画具。原主书房里的那些画具可是价格不菲。
　　为了不引起村民围观，车子低调的停在了集市外。前面集市里一家小客栈就是导演组定的集合的地方，到了之后分配住所好像也都是真人秀环节。
　　卫韫自己下车拉了行李箱，转头看向还在车里的郁月琛，沉默了一下，还是道:“在这里就可以了。”
　　“谢谢。”
　　郁月琛身为环宇娱乐的总裁，出现在这里并不合适。
　　卫韫只是个素人画家，这时候可不想出风头。更何况，他之前因为和谢宙撑伞的事情上了一次热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来。
　　为此他今天还特意换了一身装扮。
　　郁月琛确实没有下车的念头，即使是察觉到自己这个小竹马现在对他的态度有些疏远了些，但是他一向克制。
　　卫韫的表现在真人秀中也能看到，而且等会儿晚上的时候谢宙应该也会来。
　　他没有必要出现。
　　郁月琛目光闪了闪，温和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最终只是淡淡地看着卫韫离开。
　　在卫韫背影消失之后，他忽然问助理:“你觉得卫先生怎么样？”
　　助理疑惑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想了想道:“卫先生看起来人不错。”
　　看起来人不错。
　　是啊……可是他看起来人不错的小竹马可是会在黑市买药给谢宙呢。
　　郁月琛想到这儿收回目光来。
　　“休息会儿回去吧。”
　　助理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
　　卫韫可没有理会郁月琛的想法。他捏了捏口罩之后，就穿过人群走向了客栈。
　　那客栈地方停了几辆不同于这个普通小村庄里的车，很显眼，也缩短了卫韫寻找的难度。
　　他拿着行李箱走过来就看到车里还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坐在车里化妆，助理在旁边拿着一张湿纸巾。
　　卫韫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自己走进了客栈。
　　“这里是《遇见》节目组集合点吗？”他问里面一个像是场助的人。
　　那场助才像是反应过来，拿着照片对比了一下。
　　“卫韫？职业是画家？”
　　卫韫点了点头。
　　嘉宾里是娱乐圈内明星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唯一需要辨认的就是素人。
　　现在人还没到齐，不过是来一个给一个镜头戴麦，来显示节目组真人秀没有剧本的真实性。
　　卫韫被随机发了一个麦戴着，摄像头也像前几个来的人一样给了一个职业介绍和面部特写。
　　不过奇怪的是——卫韫全程戴着口罩。
　　即使在摄像头怼脸上的时候也依旧没有摘。
　　在真人秀一开始就蹲守的网友们一开始已经见了四个嘉宾了，其中两个明星，两个素人。不过不管是明星还是素人在摄像头过来时都是尽可能将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无论是自我介绍还是造型都很有新意。
　　唯独眼前这个小哥……很淡定。
　　甚至淡定的有些过了头，连口罩都没有摘。
　　眼看着摄像头就要挪走了，网友们连忙在弹幕上道:
　　“小哥哥，你忘了摘口罩了。”
　　“旁边来个人提醒一下啊！”来参加真人秀的都是希望出名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我介绍没摘口罩的。
　　就连后面跟拍的摄影师都愣了一下，看着镜头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是好。
　　好在旁边场助那儿有卫韫信息，知道这人不怎么喜欢露面，便在摄影师看向他时咳嗽了声，示意不用管。
　　于是一分钟的镜头，观众们面对的都是卫韫戴着口罩的脸。
　　除了能判断这个小哥哥眉眼看着不错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弹幕:……
　　然而无论弹幕里怎么激烈，那个清瘦的小哥哥都没有动作。
　　卫韫不知道自己急死了一片弹幕，在介绍完之后，就拉着行李箱去了旁边，把路给别人让开。
　　还有两个人没有来。
　　他在心底数了下人。
　　第一期加上他总共有七个嘉宾，之前说还有一个特邀嘉宾，但是好像因为没有邀请到人取消了。
　　卫韫收回目光静静的等着，清楚在人没有来齐之后导演组是不会介绍这次古村真人秀要怎么开始的。
　　好在录节目一般没有人会迟到，十分钟后，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其中女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男人则戴着眼镜，一身西装。
　　不过……叫卫韫多看了眼的是，这人那种精英感可和郁月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最后两人到了的时候，至此嘉宾们人都来齐了。坐在保姆车里的女明星这才慢悠悠的从车里下来。
　　助理将她的行李箱搬到了客栈里就出去了。
　　毕竟是真人秀，前面送过来时照顾人还可以，后面再跟着就不好了，谭袖进来之后环视了一圈，本来是想要站在卫韫边上的，但是刚走到那人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周围森冷，心头一悸，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换了一个地方。
　　她呆了一下，刚要开口，客栈门就被“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热闹的集市。
　　谭袖压下心底的话收回目光来。
　　镜头此时给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导演组这时才开口:“大家应该也听说了，这次真人秀改版了。”
　　“新的任务模式之前没有在网上透露过，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
　　导演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
　　然而这一下却把弹幕里观众们的心抓起来了。
　　“改版？改成什么样了？”
　　导演拿着喇叭停下，反倒叫场务将每个人都身份卡发下去，之后才揭开谜底:“这次的真人秀新加入了角色扮演元素。”
　　“也就是说每个人进入古村之后都有着代表自己身份的身份牌。”
　　“你们的衣食住行，包括任务，都和这个身份牌有关。”
　　“身份牌只限定身份，不限定性格。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导演宣布规则时看了众人一眼。
　　这也是他这档真人秀存在的意义，在限定身份背景的情况下，一个人真正的行事性格是能够被逼出来的，比前几期风平浪静的合作展示的更真实。
　　但是……这种改版却也比较得罪人。
　　不过合同已经签了，一想到还有位咖位非同一般的特约嘉宾坐镇，导演就一点儿也不心虚了，笑着道:
　　“各位可以先看看自己的角色卡。”
　　“特约嘉宾已经在古村里了，你们要是准备好的话，就可以先行动寻找自己住处了。”
　　这句话中无疑又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节目组还有个特约嘉宾。
　　导演真请到人了？
　　知道一点内幕的两个明星显然都有些诧异，随即想到以赵导的性格，要是真请到了满意的人，恐怕咖位不一般。
　　原本他们对于这种能逼出人真实性格的角色扮演有些不满，这时候心思一动，却也强行压下了。真要是大咖，显然对他们也有益。
　　几个素人也心思各异，他们虽然知道改版，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角色扮演，心下都有些茫然。
　　他们表情凝重，弹幕里却热闹的很，显然对这期加入角色扮演元素的真人秀很感兴趣。
　　“导演真是个人才啊。”
　　“嘉宾们都傻了，我有点期待了。”
　　“哈哈哈，我原本没兴趣，现在居然看他们的表情也想看角色扮演了。”
　　“想看加一！”
　　“谭女神皱眉的样子也好好看。”
　　“这期的嘉宾颜值都好高的样子，除了那个口罩小哥哥，角色扮演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弹幕上热烈讨论，看着反响不错，导演脸上笑意更真了些。
　　不过很快大家都开始讨论角色卡了。
　　“以古村为背景，都能是什么身份卡啊？”
　　发出这个疑问的不止是弹幕，还有在场的嘉宾。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在镜头下只能跟着导演的安排接过角色卡来。
　　因为任务第一期，导演说角色卡根据他们的职业有一定的安排，应该不会太离谱。
　　于是卫韫眉头松了些，打开角色卡。
　　只见上面写着——落花洞女？

第十三章
　　第 13 章
　　这身份……卫韫迟疑了一下，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他一个男性，怎么会分到落花洞女的卡？
　　然而正当他疑惑时，导演组开口:“在没有解锁情景前每个嘉宾的卡只能自己知道，不允许破坏规则透露给其他人。”
　　卫韫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卡是否也那么离奇的念头被打破。
　　拿着大喇叭的导演说完规则就将镜头留给了嘉宾们。
　　卫韫只好收起了卡。他对落花洞女是有些印象的，因为早年出去写生的时候曾经听老一辈的人讲过，是个十足的迷信糟粕，发生地也确实在早些时间的一些偏僻村庄里。
　　嘉宾们各自都熟悉着自己的角色卡，有些第一次上节目还不太会表演的，在看到角色卡的一瞬间直接将眼中的惊讶表现在了脸上。
　　叫观众们不由好奇他们都抽到了什么。
　　好在节目组对于观众很是大方。因为提前收了嘉宾手机，知道他们无法联网看不见弹幕，便将设置的角色公布在了屏幕上。
　　不过为了真人秀的趣味性，谁拿了这张角色卡并没有公布，只任由观众们猜测着。
　　【神婆】【民俗教授】【学生1】【学生2】【误入的探险家】【盗墓贼】【落花洞女】七个身份依次出现在屏幕上，后面还有一些简单的介绍。
　　这些身份各自都不简单，然而众人却将目光放在了最后，在看到【落花洞女】这张角色卡时都惊了一下。
　　“落花洞女？”
　　“是我想的那个落花洞女吗？”
　　弹幕里寂静了一瞬之后一下子炸开了锅。
　　“怎么会有落花洞女？这难道是个灵异类的角色扮演？”
　　有人发出来之后立马就有弹幕里问了。
　　“大家怎么反应这么大？落花洞女是什么？”
　　“落花洞女我听我爷爷那时候说过，好像是湘西那边早些时候的一种迷信说法，说是居住在村中的少女如果被洞神选中，就会在山洞中禁食，直至回家死亡后成为洞神的新娘。”
　　科普出来后，弹幕安静如鸡。
　　有人战战兢兢问:“谁、谁这么倒霉会拿到落花洞女啊？”
　　倒霉的卫韫:……
　　他看不见弹幕，也不知道网上的议论，虽然拿到一张女性角色卡之后额头一跳，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真人秀，无论如何还是要完成任务。
　　这会儿客栈里，时针走到一上时身份卡亮了一下，已经开始催促嘉宾们行动了。
　　【请各位下午五点前到达古村，寻找到各自的住处，方式任意。】
　　【否则今晚将露宿山林。】
　　嘉宾们虽然困惑，但在催促之下还是陆续出门了，谁都不想晚上露宿在树林里。
　　刚才车子进来的时候他们可看见了，那树林里阴森森的，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两个明星一起走着，后面素人们倒是有抱团也有单走的。
　　卫韫拿着这个身份卡无意于和别人一起走，自己拉着行李箱也单独出去了。
　　“小花谭袖和那个男爱豆好像报团了。”
　　“两个一进来就在一起，看起来这次找古村估计也要一起了。”
　　“快看，那个戴口罩的小哥哥也要走了！”
　　镜头跟着转着，这时有人提醒了声，立马就有网友看向了卫韫。
　　他进客栈后全程没有说话，但是在七个嘉宾里给人的印象却不浅，毕竟这么多人里就只有他一个戴了口罩。
　　卫韫不知道网友们的好奇，拉着行李箱就去找车。
　　不能求助于节目组，嘉宾要进入古村就只能和村中的人交流，只是古村里大多数人应该和节目组商量过，会刻意设置障碍。
　　四个小时的时间并不长，不能浪费时间。
　　卫韫捏了捏口罩，出来后在集市上看了一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心中思索了一下。
　　看到东西买了很多的大哥后跟了上去。
　　来古村集市的都是村内人，一般居住在集市附近的不会买太多囤货，那个大哥一看就是古村里来参加集市的，东西买完了就要回去了。
　　卫韫跟在身后，果真看到了从集市中回古村里的车。
　　他是第一个找到车的，但是弹幕里这时候却顾不上他了，只因为在嘉宾都开始行动之后节目组又扔下来了一个炸弹。
　　“欢迎影帝谢宙加盟《遇见》！”
　　节目组微博上@了谢宙工作室。
　　开播第一天本来《遇见》热度就很高，现在突如其来的@谢宙之后热度瞬间就爆了。
　　“谢影帝居然要参加真人秀？！”
　　这可是谢宙有史以来第一次。
　　网友们在看到那个特约嘉宾的字眼时简直震惊。然而同一时间谢宙工作室也转发了微博，回复了节目组“合作愉快。”
　　这一出之后，几个嘉宾的镜头前瞬间都爆成了谢宙的名字。即使是知道嘉宾们看不见，但也不妨碍网友们激动的心情。
　　“快去找谢影帝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谢影帝居然真的来了。”
　　“他现在在哪儿？”
　　弹幕上一片火热，卫韫坐在摇晃的三轮车里丝毫没有察觉，他还在分析自己住所的问题。刚才在车里打听了一下古村里的情况。
　　卫韫的身份是落花洞女，肯定不是住在村内繁华地方，而是住在外围靠近山这边的，这样也方便每日进山。
　　而外围的三个房子里，东边的是年久失修的空房，西边的房子被村长租了出去。
　　剩下的应该就是南侧的了，卫韫在向村民询问，在对方说是村里人自己住的时候，就更偏向那个房子了。
　　距离寻找住处的任务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他下车之后付钱道了谢，就径直往村民说的林子外围南侧的那个房子走去。
　　不过卫韫想的很好，行动时却有些差。
　　古村里的路比外面要稍微差些，行李箱拉在地上有些不方便。他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行李箱滑轮卡住了。
　　卫韫:……
　　他皱了皱眉，和行李箱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珍贵的画具，到底还是妥协，动作放慢了些，将行李箱抬了起来。
　　好在他时间充裕，拉慢点也可以。
　　身后跟着的摄影师看见他动作，倒是给了行李箱一个特写，难得也有些好奇卫韫里面装了什么。
　　“所以里面是什么东西？”也有弹幕问了句，可惜很快淹没在谢宙的洪潮里。
　　……
　　古村的路难走，但毕竟地方不大。二十分钟后，卫韫就走到了南侧的古建筑外。
　　真人秀为了还原度高，选取的古村也和角色背景很相符，村庄里是吊脚楼。
　　卫韫刚敲了敲门，就有声音传出来了。
　　“是过来住宿的吗？”
　　卫韫听见声音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微微挑了挑眉。落花洞女是没有嫁人的少女，按照传统习俗应该是和“亲人”一起住的，节目组应该也给他安排了一个“亲人”。
　　而前面几个吊脚楼里都没有人，这也是卫韫判断的原因。
　　他静静的等人，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那大姐也知道录节目的事情，节目组事先跟她们交代过，说是会有嘉宾来这儿投宿。
　　不过因为身份牌的缘故，大姐以为来的人会是个女性，结果没想到一开门之后看到的是个清瘦的……青年？
　　即便是他带着口罩，大姐也能辨认出来眼前这人是男的不是女的。
　　她愣了一下。
　　“你住宿？”又不由问了一遍。
　　卫韫一看对方神色就知道她惊讶什么。
　　落花洞女一听就是女的，和他看起来简直毫无关系，心里对于那张身份卡嫌弃万分，卫韫还是开口:“是。”
　　“请问还有屋子吗？”
　　苗家大姐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的，跟我进来吧。”
　　“你来的正好，还能赶得上晚餐。”
　　她即使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找错地方了，但是见他坚决就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如果找错了，晚上节目组会过来宣布让人去树林里。
　　于是便也示意卫韫进来。
　　“你住左边的房子。”
　　“右边有人住。”
　　卫韫跟着进来看了眼吊脚楼里面，分了三部分。
　　村民应该是住在后面的。
　　前面是给嘉宾录节目，只不过……他隔壁有人住？
　　卫韫有些奇怪，不过想到是主人家隐私，即使是录节目也不应该多问，就咽下了疑惑。
　　谢宙站在吊脚楼另一边，看着节目组的摄影师进来，目光微微转了转，就看到了卫韫。
　　摄像机并没有拍到他这边。
　　在看到人之后，他便又收回目光来。
　　楼下青年搬东西的时候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向后看了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摄影师问了句。
　　卫韫摇了摇头:“没什么。”
　　……
　　谢宙的影响力一直持续了一下午。大家都在讨论特约嘉宾的事情，一时没有留神，时间居然已经走到了四点，等到反应过来时才来得及看屏幕。
　　七个嘉宾都已经到了古村。
　　不过因为身份卡的问题，有几个人还没有确定住处。在导演宣布任务时间结束之后，有两个嘉宾被宣布晚上要露宿树林里。
　　分别是小花谭袖和精英男郑承宇，两个人去了西边的长租房被赶出来了。
　　而其他人都已经安全的到了自己住处。
　　吊脚楼里的大姐一直等着导演组来带走卫韫，结果等着等着，反倒是别人被带走了，自己房子里这个毫无动静。
　　所以这个青年真的是……落花洞女？
　　大姐表情又古怪又惊异。
　　卫韫没有看见，只放下行李箱收拾东西，在大姐敲门进来时有些疑惑:“怎么了？”
　　“那个饭好了。”
　　她将粥和小菜放在桌上，.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走了。
　　因为第一天录制，嘉宾们长途奔波之后也有些累。所以在白天的任务结束后，导演组难得人性化的暂时关了麦和摄影机。
　　卫韫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了眼桌上的菜，到底还是走过来吃了几口。他白天就没有怎么吃，这时候再不吃点恐怕会胃疼。
　　口罩被摘了下来，卫韫拿起勺子尝了口粥。
　　而这时，弹幕被突然盖住的黑布挡住，不由有些不满。
　　“唉，刚才大姐给口罩小哥哥送了粥，要吃饭了怎么挡住了？”
　　“我还没看过小哥哥正脸呢。”
　　弹幕上还在可惜，毕竟刚才差一点就看到了。
　　“什么挡住？”
　　迟澜刚下了一场直播，就看到了一起双排的队友切出来的弹幕，不由有些奇怪。
　　队友一边打游戏，窗口的视频里还播放着什么，直播间里的人显然很热闹。
　　迟澜看过去，就看见小窗口时不时刷过谢宙的名字，又有好几个人在说挡住什么。
　　队友本来是要说谢宙参加真人秀的事情，结果打游戏打着打着就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唉，这不是谢影帝参加真人秀了，这是那个真人秀里某个嘉宾的视频。”
　　“我粉丝发过来的。”
　　“说是断定长得肯定好看，还在直播间打赌了。”
　　打赌？
　　迟澜有些疑惑。
　　电视上直播还能不知道什么样子？
　　他皱眉看过去，却在一排弹幕底下看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屏幕里视频回放，拉着行李箱的人站的挺直，迟澜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卫韫？
　　他那个变.态邻居怎么在这儿？

第十四章
　　第 14 章
　　视频里正回放到卫韫敲苗家大姐门的那儿，前面大半都已经播过去了。白天狂欢了一天的网友们这会儿终于不再疯狂刷谢宙，冷静下来，开始恶补今天真人秀的任务，以防明天再直播时两眼一懵什么剧情都不知道。
　　迟澜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后靠了靠。
　　任飞看他有兴趣，便将电脑转了过来。
　　小视频里隐约露出迟澜一点帽子边缘，立马就有眼尖的直播间粉丝发现了。
　　“黑棒球帽，是迟神吗？”
　　“迟神也在看直播？”
　　在任飞的直播间里发现一向不怎么露面的迟神之后大家都有些惊讶，随即话题又活跃了起来。
　　“迟神看看我，我是你粉丝。”
　　“迟神刚才五杀牛逼啊！”
　　弹幕里纷纷刷刚才的战绩，看着倒不像是任飞的直播间，像是迟澜见面会一样。任飞抽了抽嘴角，一瞬间有些后悔把电脑转过去了。
　　这时不得不开口:“迟哥，起开吧。”
　　“我还跟粉丝打赌呢。”
　　迟澜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卫韫的真人秀视频。可惜后面进了吊脚楼之后只有短短几个画面，五分钟就播完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有些可惜，在被任飞无奈的语气叫回神之后，非但没有自己退回座位上去，反而开口看了眼屏幕疑问:“打什么赌？”
　　任飞:……
　　直播间电竞粉丝:……
　　“等等，我没听错吧？”
　　“刚才迟神开口了！”
　　“楼上没有听错不是幻听。”
　　“迟神今天打完游戏之后不仅没有退出，而且还出现在了任飞的直播间里，被粉丝扒出来之后还主动开口打招呼了！”
　　“迟神不是一向不理我们这些粉丝的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止是电竞粉丝们意外，就连一边的任飞也有些奇怪。
　　不过看到迟澜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活动着手腕靠在电竞椅上看着他时，还是任劳任怨的解释:“还不是刚才说的谢影帝参加的那个真人秀。”
　　“谢影帝是特约嘉宾，节目组估计是放大招，现在还没出来，大家就先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嘉宾身上了。”
　　“刚才那个嘉宾从录节目开始就戴着口罩。”
　　“大家都有些好奇这人长什么样子。”
　　电竞粉和娱乐圈粉还是有一部分重合的，而且谢影帝的知名度很高，在电竞节也露过面，所以任飞直播间里刷到这个也不意外。
　　他耐心说完之后，担心迟澜嘲笑他，又挑了挑眉替自己和粉丝辩驳:“知道你对别人长什么样无所谓，肯定在心里说我们无聊。”
　　“但是那是因为你不懂发现宝藏的乐趣。”
　　任飞虽然是电竞选手，但是却也是个追星少年，常年混迹娱乐圈，对演员面部比例研究也有一套。他一看这个戴口罩的素人嘉宾就觉得这人骨相惊艳，只要下半张脸不拉跨，长相绝对差不了。
　　不说是漂亮吧，至少也有气质。
　　不过他和刚才断定说好看的那个粉丝的话也有不少人不同意。
　　说是那个叫卫韫的要是真长得好，上电视这么好的机会不露脸根本不可能，傻子都知道一张好脸能吸粉，这人放弃吸粉的机会戴着个口罩，说不定是脸上有什么伤呢。
　　这个说法确实也站得住。
　　任飞虽然有些狐疑，但最终在刚开始发视频的那个粉丝坚定的态度下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嬉笑着和粉丝们打赌:
　　“好啊，就这么说好了。节目最后如果这个嘉宾摘下口罩长的好看的话，我就赢了。也不需要粉丝做什么，输了的人就去帮我要卫韫小哥的联系方式就行。”
　　他一边摇头一边说。
　　弹幕里还在刷着打赌，任飞美滋滋的一句接一句回。
　　迟澜却又将屏幕里卫韫那张脸看了遍。戴着口罩依旧只能看到一部分，但隔得远了，他好像还没这样看过那人。
　　卫韫清清凌凌的站在那儿，看起来气质很干净。
　　将干净这个词与卫韫联系到一起，叫迟澜皱了皱眉，下意识便否定。
　　这变.态的行为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怎么可能干净，不过是戴了个口罩装着迷惑人罢了，他心底嗤笑了声。
　　想着晚上回去再把卫韫参加的这档真人秀看一遍，看看这变.态到底是想做什么。
　　……
　　网上的赌约已经立下，第一天真人秀除了因为找错住处要露宿在树林里的两人外，其他人都难得松了口气。
　　镜头被挡住，卸了麦之后总算是能够自由活动了，几个住在一起的嘉宾互相介绍了一下。
　　而没有一起的卫韫在吃完饭后就将洗好的碗端了下去，顺便准备问一下大姐在哪里洗澡。
　　风尘仆仆了一路，后面又拉了行李箱，卫韫身上看着没有什么，但是自己早就受不了了，忍到吃完饭已经是最大限度。
　　好在节目组在这方面想的也比较周到，早就安排好了地方。在卫韫询问的时候，大姐恢复了笑脸道:“洗澡的淋浴器吊脚楼里装了一个，不过是在隔壁。”
　　“你要洗的话，拿好东西去隔壁洗就好了。”她说着给卫韫指了指位置。
　　卫韫抬头看了眼，洗浴室就在隔壁吊脚楼阳台那边，很好认。于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就回去收拾东西。
　　节目组第一晚体恤嘉宾，刚来给的关麦休息时间多，但是第二晚就不一定了。
　　看了眼时间后卫韫放下了手表。
　　他心底清楚这类真人秀要那么好说话，就不会被称为“明星人设崩塌营”了。第一天这么安逸有可能只是叫他们放松警惕而已。
　　他对这个倒不担心，自己本身是素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设，也不用担心崩塌什么的。而且他开局穿书就拿了变.态剧本，想来都没有比原主更能崩塌的了。
　　卫韫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淋浴……
　　以后要是麦关的晚的话，他淋浴怎么办？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已经到了隔壁的洗浴室。
　　洗浴室是根据吊脚楼的风格安装的，竹门还开着，隔壁的住户应该不在。
　　勉强叫卫韫眉梢松了些，暂且忘记了对明晚的担忧。
　　他拿着物品篓四周扫了眼，进去后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楼下在干活的苗家大姐看着卫韫拿着东西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好像忘了什么，过了半天才想起来。
　　对了，他忘了告诉那个小伙子，隔壁的那个也来录节目的人晚上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洗澡！
　　然而大姐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边淋浴室的竹窗都关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应该也没事吧？
　　反正都是两个男的，撞见也没什么。
　　这时候天色彻底已经黑了下来，卫韫还不知道刚才大姐纠结的事。在关上门将东西取出来之后就摘下了口罩。
　　古村里的洗浴室肯定和大城市不能比，不过淋浴器什么的东西也齐全。
　　他心里早有准备，看见后也不意外，只一边打开淋浴器让热水放着，一边解开衬衣。
　　……
　　刷啦啦的水声此时通过竹门传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隐隐约约。
　　谢宙刚吸完烟，从另一边房间过来准备过来洗澡，就看到了关上的竹门。
　　氤氲热气透过竹门散出来，里面水声不断，显然也是有人。
　　谢宙脚步顿了一下，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好闻的香气。清清淡淡的，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什么香。
　　透着热气，连走廊里也能分辨的出来。
　　原本准备推门而入的动作停下，因为知道里面有人，谢宙只好靠在走廊另一侧等着。
　　淅淅沥沥的水声打在竹枝上，像是外面在下雨一样。那股清淡的香气在雨声中非但没有冲淡，反倒更加散开，有股难以忽视的馥郁。
　　谢宙靠在走廊里等了会儿后，终于忍不住转眸看了眼洗浴室。
　　浅灰色的眸光中神色有一丝不一样。
　　这栋吊脚楼里的嘉宾目前只有他们两个，谢宙看见对面打开的窗户就知道，那今天原本该入住的屋子里没有人。
　　不用多想，现在里面洗澡的人当然是卫韫。
　　谢宙和卫韫的关系既不亲近，也不算太疏远。之前因为电影入戏，精神状况不太好的时候卫韫刻意接近过他，他清醒之后便意识到了。
　　而且……那次别墅地下室里的事情也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因为卫韫最后什么都没有做，他当时精神状况不好，也懒得追究。
　　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再次遇上卫韫，宝相寺里这人不知为何好似安静许多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
　　谢宙微微垂下了眼，勉强回忆了一下。
　　当时两人同在一把伞下，他好像……也隐约嗅到过这种香气。
　　走廊里气息清淡。
　　下午没有胃口，他在不知不觉间竟有些饥饿。谢宙伸手按住腹部，直到水声停了才皱眉喉结滚了滚。
　　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眸被遮掩住。在听到里面踢踢咚咚之后，谢宙站起身来，拿着东西离开。
　　笼罩在竹板上的阴影随着起身的动作散去，走廊里年久声控的灯光熄灭，重新变得一片黑暗。
　　……
　　卫韫在里面洗澡什么都没有听见，温热的热水洗去了一身疲惫，他只觉得骨头都舒服了。不过正当他洗好之后想要放下沐浴露时，洗浴室里的灯泡却“砰”了一下，忽然灭了。
　　水声还在响着，整个洗浴室突然陷入黑暗叫卫韫皱了皱眉，还以为刚才是自己动手太急了，把灯泡给闪了。
　　在摸索着将沐浴露放下后，他又找到毛巾擦干了眼睛，走过去重新按了一下开关。
　　然而这一次，在“滋滋”了两声之后洗浴室的灯却又重新亮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再次恢复亮光。
　　果然是灯泡出问题了。
　　看了眼那个看着就时间很长的灯泡，卫韫在他重新亮起来后也没有多想。
　　只关了淋浴器，按照平常一样拿出毛巾来擦干头发。
　　这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回去之后就可以直接休息，卫韫也懒得再换衣服，就直接穿了睡衣。
　　他戴上口罩自己闻不到自己淋浴间里的香气，一打开门之后，只被外面的冷风激的皱了皱眉。
　　不由又回过头去看了眼，见东西都收拾好，窗户也打开透风，才忍着冷风端着物品篓从吊脚楼里下来。
　　却没有发现……在他脚步声响起之时，走廊深处隐约出现了一道黑影。
　　卫韫洗完澡下来后，干活的苗家大姐可比刚才热情多了，看见他下来后连忙抬起头来打了声招呼。
　　“洗完了？”
　　卫韫点了点头:“还没忙完？”毕竟不知道要住多久，他礼尚往来的也问了句。
　　苗家大姐笑了笑:“马上就好了，你上去睡吧，听说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呢。”
　　明天七点钟集合，确实很早，再者风尘仆仆了一天卫韫也累了。
　　他聊了两句之后便也没有再拒绝，只不过在他上楼时，苗家大姐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又忽然开口:“那个，你有没有在楼上遇见什么人？”
　　虽然觉得没什么，但她还是多问了句。毕竟两个住客看起来都不像是多好相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事。
　　卫韫倒是被她问的有些奇怪。
　　遇见什么人？
　　他看了眼楼上，摇了摇头。
　　“没有，是怎么了？”
　　没有就好。
　　大姐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松了口气，这时候咽下话来。
　　“没什么。”
　　“你早点休息吧。”
　　卫韫话没有问出口，虽然有些奇怪，但见大姐已经转过了身去又忙了起来，便只好先收回了目光。……
　　白天检查过吊脚楼里床榻什么的都是新的，倒是不用他们再收拾什么。也不知道其他几个人住的地方是不是一样，心底闪过这个念头，卫韫又想到了今晚住树林里的两个人，微微皱了皱眉。
　　明天早上见面就知道了。
　　现在想也没用。
　　晚上手机被收，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卫韫就有了困意。他在将今天行李箱里的画具一个没少的在心里清点了一下之后不得不闭上眼数着羊睡。
　　古村夜里比城市还要安静，只能隐约听见几声鸟叫声。夜风顺着窗柩吹进来，吊脚楼里黑漆漆的，只有打开的窗户上透出了一缕月光，正对着照亮了床上。
　　那摄像头还被黑布盖着，房间里一片安静，楼下的大姐收拾好后就也去睡了。过了会儿后，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却慢慢显出了身形，出现在了房间里。
　　靳寒庭是跟着谢宙才意外撞见卫韫的，卫韫晚上沐浴的时候他也在，就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也听的一清二楚。
　　靳寒庭现在心底很复杂。他早在那天晚上惩戒了卫韫之后才从周围小鬼口中得知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一开始他疑心是那小鬼欺瞒他，毕竟眼前这人做恶是他亲眼所见。但是那小鬼却又拿出了什么叫做“微博”的东西，说是宝相寺的僧人在这上面澄清解释了。
　　靳寒庭对于这小小的方块上的东西不怎么了解，但是宝相寺的和尚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如果他们真的在这小方块上澄清，说明事实确实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微微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意料。
　　靳寒庭身为邪祟天地不容，其实也不是无所不能，毕竟怨气越强大所受到的限制越深，当年他被三百高僧联手封印，如今封印只解开一半，便也只能在夜里出现。
　　白天在谢宙身边之所以能看到那场景……不过是因为放了一个鬼眼罢了。那日卫韫撑着伞走在谢宙旁边的场景通过鬼眼浮现在眼前，叫他一看便下意识地误会了。
　　甚至当时被怒气冲昏头脑，忘了鬼眼不动不会思考，所看到的场景只有固定几处，未必就是全部事实，暴戾之下伤了卫韫。
　　如今被小鬼解释，他才得知真相或许与他想的不一样。
　　靳寒庭此生还从未错杀过一个人，如今乍然得知自己有可能错了，还是在一个有前科的人身上错了，神情竟有些复杂，鬼使神差的在谢宙离开之时留了下来，在走廊里跟着卫韫回来了。
　　那人全程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靳寒庭便也没有出来。一直到卫韫睡着，他才从黑暗中显出身形。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晚上睡觉时换了睡衣，白天那被高领遮住的脖颈就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他的掐痕。
　　那是他当时暴怒之时留下的手印。
　　真的不是他做的？
　　他心底问了声，可是床上睡着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如果真的是我错了，我会赔你。”在无边的黑暗中，他忽然说了句。
　　邪祟森然冷鸷的面容归于平寂。
　　床上的卫韫似乎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眉头微微皱起。
　　靳寒庭看了他一眼，在瞥到卫韫还是随身带着的护身符之后，指尖微顿，在那护身符上加了一道，随后才消失在了原地。

第十五章
　　第 15 章
　　第二天天刚亮，节目组的喇叭就响了起来。
　　卫韫蒙着被子皱眉翻了个身，实在被那大喇叭吵的不行，这才拉开被子。
　　【请各位嘉宾早上七点三十在村长家集合。】
　　七点三十，距离现在还有三十分钟。
　　现在还不知道村长家在哪儿呢……
　　卫韫难得因为起床气又在被子里蒙了一分钟，这才起来迅速收拾。节目组早上就要开摄影机，他洗漱完之后终于将蒙住摄影机的黑布揭开了。
　　“咳咳，有本事晚上睡觉，有本事别挡镜头啊。”
　　摄像机将整洁的房间环顾了一遍。弹幕一出来，大家都抗议了起来:
　　“就是，还以为早上能看见小哥哥洗脸呢。”
　　“怎么这么早就洗完了啊。”
　　“小哥哥是不是怕我们看啊。”
　　因为这场真人秀是现场直播的方式，没有任何后期剪辑，因此一切都是按照嘉宾的活动时间呈现的。
　　一大清早的，网友们就过来看直播了，不过大家看到卫韫穿戴整齐却有些不满意。
　　弹幕上很是活跃。
　　卫韫在七个嘉宾里其实不算突出，毕竟里面还有两个明星一个网红。但是叫导演也莫名其妙的是，在第一天之后这人除了第一个完成任务之外也没有干什么，却忽然积攒下来一小批粉丝，天天守着他的镜头。
　　他们不知道卫韫镜头里的那批粉丝大部分都来自电竞粉。
　　那天任飞当着迟神面打赌的事情可是在电竞圈里被传了好久，几乎所有电竞粉都知道，这才有人风雨无阻的蹲点看卫韫。
　　弹幕里纷纷刷着可惜，导演组见状表情虽然有些奇异，觉得这些观众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太正常，但还是多给了卫韫几个镜头。
　　大喇叭响了两声就停了下来，卫韫看不见弹幕，关上门之后就下了楼，没管观众们的抗议。
　　这时楼下大姐早就已经起来了，看见他不由打了声招呼。
　　“睡起来了？我还说等会儿叫你呢。家里做了米粉要不要吃点？”
　　“谢谢，我早上在房间里吃了。”卫韫也抬起头来。
　　“大姐知道村长家怎么走吗？”
　　喇叭里的声音底下人都听见了，大姐也没意外。擦干手之后，指了指正中央的位置。
　　“村长家就在顺着这条路一直直走那儿。”
　　卫韫道了声谢，准备带着摄影师过去。不过他转身时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一样，不由回过头去。
　　结果楼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东西忘拿了？”大姐有些奇怪。
　　卫韫摇了摇头:“没什么。”
　　摄影机也给了上面一个镜头，观众们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就没有多注意。却没想到在卫韫离开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吊脚楼窗户旁。
　　谢宙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好，脸上神情有些疲倦，那双无机质的眸子愈发显得漠然。他在窗前吹了会儿风后眼底的疲倦才消散了些。
　　大姐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先生的身影，不知为何，语气小心了些:“谢先生下来吃饭吗？”
　　昨夜在浴室闻到的香气在思绪里一闪而逝。谢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放开放在腹部刺痛的手，走了下来。
　　来这里两天，苗家大姐还是第一次见谢先生过来吃饭，吓了一跳之后不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将新做的米粉捞出来。
　　……
　　摄影机离开之后小院恢复了平静。
　　谢宙下了楼。
　　而此时……村长家门口已经来了几个人。
　　卫韫去的不算早也不算迟，他住的地方距离村长家也不过十分钟路程，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
　　唯一比较远的恐怕就是住在树林里的两个。
　　卫韫还不知道树林里有什么惩罚，这时候在门口等着时心里猜测着。
　　然而他没猜多久，昨晚露宿在树林的谭袖和郑承宇就来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卫韫正出着神就听到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不由回过头去。看见过来的两人之后，饶是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
　　谭袖和郑承宇两个昨天的时候还穿的衣冠楚楚，但是现在用狼狈两个字都难以形容。
　　谭袖红裙子上被挂了几道，头发上也乱七八糟的。
　　而郑承宇更惨，原本精英模样的人脸色铁青，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伤了，还在流着血。
　　玩这么大？
　　卫韫表情微变了些。不止是他，在场的嘉宾都皱起了眉，奇怪树林里到底有什么，能叫两人成这样。
　　导演组也没想到两个嘉宾不过在树林里住了一晚上就受伤了，那地方看着阴森，但是在晚上作为惩罚地点的时候他们考察过，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野兽什么的。
　　可是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
　　摄影机七点就关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准备即刻宣布人物的导演组几人对视了一眼，只好转头先道:“叫随行的医生过来看看。”
　　录制节目第一晚就出乎预料，他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两人身份背景都不简单，尤其是谭袖，虽然只是个新晋的一线艺人，但毕竟是小花，在他这儿出事赔都能叫他赔死。
　　然而就在他以为谭袖两人会借此闹开的时候，那两人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大家的隐忧一样。
　　这位出了名的不好惹的小花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道:“我们两个的伤都不要紧。”
　　“继续录节目吧。”
　　这次就连导演都惊讶了，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气过头了。
　　“你们真没事？”
　　卫韫转过头注意到谭袖脸色难看，在导演疑惑时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恐惧，却没有回答。
　　而另一边，被包扎了腿上伤口的郑承宇开口道:“没事。”
　　“只是小伤而已。”
　　他说着拉开裤腿，那会儿走过来看着滴血有些恐怖的伤口其实只是一个小擦伤。
　　“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你们是遇到什么了？”一直不说话的卫韫忽然问，这也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弹幕里观众这会儿都惊呆了，甚至都吵了起来。
　　但是因为谭袖两人不追究的态度，后面才慢慢平息下来，开始关注树林里的事情。
　　那两人表情都不对，这种反应倒像是惊吓过度。
　　“树林里有野生动物？”有网友质疑。
　　“节目组应该事先排查过吧？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很快，节目组就将当初排查的报告贴了出来，那片树林确实没有问题。
　　郑承宇没有说话，谭袖喝了口水之后看起来像是恢复了些，将头发扎起来这才意识到还有屏幕外的观众在，勉强皱眉解释:“真没什么，我昨天晚上梦游，吓到了而已。”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有些不自在。
　　谭袖粉丝都知道她有梦游的习惯，看了看受伤的郑承宇，又看了眼疲惫的谭袖，这下倒是反应过来。
　　“等等，所以……是谭袖梦游不小心伤了郑承宇？”
　　导演看向郑承宇，就见他点了点头。
　　事情真相大白，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好在两人都没受什么大伤，叫暂时进去换了衣服之后，就继续开始拍摄了。
　　只是导演组心底暗自记住，这几天晚上如果没有必要，就不安排谭袖和人同住了。
　　半个小时的休整后……谭袖和郑承宇两个又衣冠整洁的出来了。
　　卫韫心底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却也没有说什么。
　　弹幕里在众人活跃了几句气氛之后重新恢复正常，导演拿着喇叭从谭袖两人身上收回目光轻咳了声。
　　“昨晚谭袖和郑承宇没有找对身份卡对应的住处，因此遭受了树林露宿的惩罚，所以这个额外任务今天依旧延续。”
　　“今天的正式任务是——请各位嘉宾根据身份卡——探寻古村传说。”
　　每一个历史悠久的古村落里几乎都有些不为人知的传说，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暗示着什么一样，在昨夜谭袖和郑承宇出事之后显得有些诡谲。
　　导演顿了顿道:“这次的任务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不要敷衍。”
　　在看到昨晚露宿树林一夜的谭袖和郑承宇之后，谁还敢在这时候敷衍。
　　众人都认真点了点头。
　　不过，之前介绍时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今天只是探寻传说而已的，如果搜寻不到，没有惩罚吗？”
　　他一问大家这才想起来。
　　第一个任务都有惩罚，第二个不可能没有。
　　果然，喇叭里传出导演组紧接着的补充。
　　“当然有，在晚上九点之前，每个人都要总结自己搜集到的传说。”“如果搜集到的是假的，就要面临惩罚。”
　　“再次提醒，身份卡对于你们各自收集信息都有用。”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弹幕猜测:
　　“跟身份卡有关，看来村民会根据身份卡给出不同的信息？”
　　“看来这是要嘉宾们分开走了。”
　　卫韫也是这样认为，他摩挲着兜里的卡，刚准备离开，忽然却见一个人向他走了过来。
　　——是之前换了衣服的谭袖。
　　“那个，我们要不要搭伴走？”谭袖忽然看向他开口。
　　其他几个人还没走，见状不由回过头来看向两人。
　　卫韫也没有想到谭袖会突然过来跟他搭话，诧异了一瞬，没有立即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谭袖过来时他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喉咙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卫韫皱了皱眉。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卫韫瞥了眼，还从几个男嘉宾眼中看出了隐晦的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谭袖一线小花自带流量，还是嫉妒他被美女青睐？
　　就连弹幕里众人也没有想到，谭袖粉丝不知道自己女神怎么突然要和人搭伴走，疑惑不已。随即又有人给出解释:“女神可能是昨天晚上吓到了。”
　　“所以今天才想跟别人一起。”
　　昨晚梦游一个人在树林里呆了一晚上，任谁都害怕。大家也都反应过来。
　　不过还是有人对女神放着队伍里其他几个看起来健壮些的男嘉宾不挑，怎么挑了那个口罩小哥。
　　就算是郑承宇受伤，但是还有别人啊。
　　“唉，便宜这个口罩小哥了。”
　　弹幕里几乎已经认定卫韫不会拒绝。毕竟谭袖的流量和人气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卫韫捏了捏口罩，抬起眼来后却道:“不好意思，我社恐。”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不止是弹幕呆了，就连围观的其他几个嘉宾也惊呆了。
　　其中一个气质文雅的女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面对着社恐，那几个有敌意的男嘉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保持敌意。
　　“哈哈哈哈，这个社恐拒绝笑死我了。”
　　“这就是直男面对美女的第一反应吗？”
　　弹幕里飞快刷屏。
　　谭袖勉强笑了一下，还想再靠近一步。
　　谁知道刚伸手却看到了卫韫衣服里的平安符，瞬间瞳孔微缩，脑海里的神经猛地一刺之后，莫名又收回了手来。

第十六章
　　第 16 章
　　“怎么了？”
　　卫韫看见她动作有些疑惑。
　　谭袖尴尬地笑了笑，离他远了一点。
　　“没什么。”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怎么莫名奇妙的就要碰卫韫，但是忽然又想起昨天刚到的时候她走到对方身边莫名有些冷的事情，谭袖讪讪的握紧了指甲。
　　虽然这次的探寻古村传说可能和身份卡有关，但是也有嘉宾不是完全冲着赢去的，这时候见卫韫以社恐为理由拒绝谭袖，叫女神一个人尴尬在原地，不由开口:“谭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跟你一起吧。”
　　说话的是之前戴着眼镜，一本正经的吴衡明，本以为这时候，谭袖顺着台阶就下来了，谁知道她犹豫了一下，却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分开走吧。”说完勉强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吴衡明有些尴尬，却也没有说什么。
　　卫韫在旁边旁观了一场好戏，眼中没有任何表情，一时间观察他的人也不知道他是真社恐还是假社恐。
　　弹幕里一早上时间先是经历了谭袖郑承宇受伤，又是经历口罩小哥的直男拒接，只觉得宛如坐过山车一样，这时候还没缓过来。
　　他们原本只是以为卫韫开玩笑，但是谭袖的粉丝愣了一下之后直到女神走了才反应过来。不甘心女神魅力失效真的被拒绝，这时候连忙在评论区里控评强行挽尊。
　　“什么直男拒绝啊。”
　　“我看卫韫就是真的社恐啊。”
　　“你看他来这么久，和其他嘉宾打招呼了没？”
　　“人家都三三两两的站着，就他自己是一个。”
　　“这不是社恐是什么？”
　　“而且他还常期戴着口罩，谁上节目像他那么奇葩不摘口罩的啊。”
　　这句话突然出现，倒是叫弹幕里骤然静了一下。
　　原本前面的分析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有些人就是不合群而已。但是看到后面……呃，口罩。
　　这个确实有些奇怪。
　　他们蹲守了两天，确实是连对方面都没见过，那口罩就像是长在对方脸上了一样。
　　弹幕静了一下，顺着谭袖粉丝的思路分析:“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口罩小哥不摘口罩不会是因为社恐吧？”
　　理智的网友还有一丝疑虑:“可是社恐不太像是他那个样子。”
　　“看口罩小哥别的地方表现还挺自然的。”
　　有人质疑后，谭袖粉丝见大多数人被他们洗脑，立马反驳:“那也不是绝对吧。”
　　“有些社恐人群越是害怕，脸上才越是镇静呢，万一口罩小哥也是这样呢。”
　　“而且他戴着口罩你们也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啊。”
　　弹幕里七嘴八舌，原本只以为卫韫开玩笑，现在却几句已经确认了卫韫就是社恐。
　　这发展饶是导演组都没有想到。
　　另一边，环宇娱乐。
　　张助理拿着平板，看到这儿后表情也有些古怪。
　　卫先生社恐？
　　他怎么从前没有注意到过？
　　张助理是午休时候没有睡意才打开平板放松的，在视频页面划了几下之后，就划到了最近因为谢影帝加盟连续几天热度第一的《遇见》真人秀上。
　　这部真人秀里有他们公司的投资，在开始录制前他时不时的也关注一下，现在已经正式开播，多少也要看一眼。
　　这会儿刚好没事，张助理拿起了平板，秉着想要看看那导演组这次怎么设计的想法点了进去。
　　谁知道刚点进去……就看到了弹幕里一本正经拒绝谭袖的卫先生。
　　弹幕里的热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助理没想到卫先生录节目居然能……这么火？
　　他耐着心看下去，不过在看到一溜烟的社恐之后，却皱了皱眉。
　　以他平常和卫先生接触的模样来看，卫先生虽然少言寡语，有些阴郁，但还不至于到社恐吧？
　　他心底古怪，又向后看了会儿，因为心底想着这件事，所以在中午进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不自觉也表现了出来。
　　“怎么了？”
　　郁月琛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抬头就见助理神色有些纠结。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郁总，卫先生他……是社恐吗？”
　　郁月琛没有想到助理会突然问卫韫，随即又被这个“社恐”惊讶到。
　　他停下了笔。
　　郁月琛倒是知道这个社交恐惧症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将这个和卫韫联系在一起。
　　卫韫要是社恐的话，当初接近谢宙时那些一天十几个的骚.扰短信就发不出来了。
　　想到这儿郁月琛心底也觉得有些好笑:“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这个？”
　　助理纠结的将平板递给郁总。
　　“卫先生自己说的。”
　　一向对什么都很平静的郁月琛来了点兴趣。
　　他接过平板来，慢慢将事情从头到尾看了遍，大致上推测出是怎么回事儿。
　　“阿韫只是不想和谭袖接触，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莫名的，郁月琛一眼就看出了卫韫的想法，也不意外卫韫拒绝谭袖。
　　毕竟他这个小竹马心里可是只有谢宙一个人。
　　不过这真人秀倒是也有些意思。
　　因为那天送完卫韫回来后公司里留了一堆事，郁月琛一直处理到今天，还没来得及看这个。
　　只是从今天看到的视频来说……很有趣。
　　要是不看视频，他也想不到谭袖会去接近卫韫。
　　谭袖性格有些高傲，除了对圈内咖位比她大的人有些礼貌外，在其他人面前风评一向不好，从不会主动和素人说话。
　　眼前的画面倒是出人意料。
　　郁月琛挑眉思索，助理扫之前也疑惑过这个，见状复述了一遍弹幕上的说法。
　　“弹幕里说谭袖是昨天晚上在树林里被吓到了。”他说完又解释了一下真人秀惩罚的事情。
　　郁月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心里不赞同这个被吓到的说法，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来。
　　不过……郁月琛看了眼屏幕。
　　他虽然知道卫韫绝对会拒绝谭袖，却也没有想到小竹马能够拿出社恐这样的理由来。既能拒绝谭袖的热情，又不会太得罪人，被谭袖粉丝追着骂。
　　这种行事方式莫名的有些不太像他。
　　要是按照卫韫往常眼里只有谢宙的风格，恐怕会直接叫谭袖离他远点，也不会对其他人那么友善。
　　郁月琛想到卫韫离开前点头的那个动作，指尖微微顿了顿，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你说阿韫有没有发现谢宙在节目组？”他忽然还回平板问。
　　助理皱眉想了会儿:“节目组保密措施很好，他们进古村之后谢影帝从来没有出现过，应该没有发现。”
　　而且……谁能预想到特约嘉宾是谢宙呢。
　　毕竟谢影帝之前可是一档综艺都没有参加过。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郁月琛垂眸笑了笑:“也对。”
　　“把下午的文件都拿过来吧。”
　　“我今天中午批完。”
　　猜到郁总后面可能要看会儿真人秀，助理点了点头，出去外面准备文件。
　　……
　　卫韫不知道竟然真的会有人去问郁月琛他是不是真的社恐。
　　在和其他几个嘉宾分开之后，他拿着落花洞女的卡，想了想没有先走，反而转身返回先询问了村长，村子里年龄比较大的老人有几家。
　　在古村传说中村民和节目组商量一致有可能给假消息，但是询问年纪大的老人这一点上就没有必要了。
　　果然，在他询问之后，村长纠结了下，还是给他写了几家。
　　“大概就是这三位了。”
　　“都是我们这儿过了一百岁的老人。”
　　卫韫原本只是想找年龄稍微大点的，一直生活在这儿的本地人，没想到村长一来就给了三个百岁老人，不由怔了一下，有些奇怪。
　　这个人口看着不多的村庄里百岁老人居然有这么多？
　　不止卫韫惊讶，就连弹幕里也是。
　　“百岁老人不多见啊，这个古村里居然就有三个。”
　　“精神来了，这地方要是长寿村的话，之前应该多拿这个宣传宣传嘛，要不是录节目，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不止是他们，在卫韫询问时就连身后跟着的摄影师都没有想到，嘀嘀咕咕了两句，想着导演居然还歪打正着真找到了长寿村。
　　那三个老人没有住在一起，卫韫先去了一个离村长家比较近的一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人挑着竹篓出来。
　　“你找人？”
　　那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见卫韫和身后的摄影机时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到他们家。
　　卫韫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辜大娘在吗？”
　　他询问之后那年轻人放下竹篓来。
　　“在。”
　　“刚吃了饭在休息，你们要做什么？”
　　他看了几人一眼。
　　卫韫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辜大娘。”他顿了顿又道:“是村长给我们的地址。”
　　村长……
　　那年轻人似是放下防备来，看了两人一眼之后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你们跟我来吧。”
　　里面的吊脚楼和卫韫在苗家大姐那儿住的没有太大区别。
　　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传统服饰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还编着竹篓，看见陌生人进来，还有些诧异。
　　“你等一下。”
　　领着卫韫进来的年轻人对着老太太用方言解释了几句，那辜大娘好像明白了一样，看向卫韫。
　　卫韫抿唇道:“不好意思打扰您。”
　　“我想询问一下……您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什么有关村庄里的传言？”
　　卫韫是按照节目组套路问的。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问题都会先想一想，或者狐疑地看着提问的人。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这句话出来之后，眼前的老人与年轻人脸色却微微变了变。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不对，你……”她目光落在了卫韫身上，忽然上下打量了一番。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动。
　　所有人都以为前面那些话是节目组安排的，老太太按照流程在确认卫韫身份卡上的身份。前面几个嘉宾都是这样过来的。
　　唯独卫韫自己，看到老人在打量他之后，指尖一顿，莫名觉得老太太的目光却像是……集中在了他身上的护身符上？

第十七章
　　第 17 章
　　“有什么问题吗？”
　　卫韫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辜大娘眼皮一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那个护身符上感受到了往日那邪东西的气息。只是那丝鬼气很淡，像是要接触这人时忽然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临时退开，要不然眼前人也不会平安无事。
　　不过……看着那缕鬼气，那邪东西应该还在这些外来人附近。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提醒他们小心。
　　但是却又想到那东西无孔不入，只要自己说了，恐怕也活不过明天，最终只能道:“没什么”。
　　辜大娘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外来人也是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录什么节目。那邪东西最喜欢吃人血肉，恐怕正盯上这些人了。
　　她收回目光来，睁着浑浊的眼睛去看身份卡。
　　弹幕上观看的网友辨认不出来每个嘉宾的身份，但是古村里的村民却知道。导演组给每户人家都有科普过身份卡外面花纹的区别，他们一看外面花纹就知道应该讲什么。
　　辜大娘刚才只顾着注意眼前这个青年护身符上那熟悉的邪气，心中悚然这人碰到了那东西。
　　这时才有空注意他的身份卡。
　　心中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恍惚:难怪那邪东西想要接近他，这人身份卡上的竟然是【落花洞女】。
　　不过……辜大娘迟疑了一下，这古村里出过那么多落花洞女，还是第一次有男的。
　　院子里的氛围有些尴尬，弹幕里也觉得这个老太太一惊一乍神神道道的。
　　“节目组戏也太多了吧。”有人吐槽了一句。
　　老太太这时勉强压下自己一百多年被震惊的世界观，摇了摇头开始讲起来古村传说。
　　这个村庄里确实是有很多传闻，只不过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其中真的一桩就是“落花洞女”。
　　“大概是三十年前，白家有个姑娘，生的很好看，我们村庄里也有不少人喜欢这姑娘，当时村长的儿子想要向白家姑娘提亲，村里乐的见这桩好事，不过就在提亲之前，忽然出事了。”
　　“村里忽然来了些外乡人。”
　　她说着又看了眼卫韫:
　　“当时古村闭塞，外乡人在我们这儿很少见，他们暂住在村里，并且给了一些钱财说是要请个向导。”
　　“那些人中有一队人说是什么学校的教授，教民俗的，带着两个学生经常去各地考察民俗，听说我们这古村历史比较悠久，有什么“洞穴”文化，就想来研究。”
　　“当时他们借住在白家，就请了白家姑娘当向导。”
　　“除了这三个学校来的之外，村民还从塌方的山里救了两个人出来，一个是个来湘西这边卖货的商人，一个是在山里迷路，误入我们古村的青年。”
　　“这几个外乡人来叫村里热闹了一阵，但是渐渐的，从阿婧带人上山之时，就出事儿了……”
　　辜大娘说的信息不多。
　　只说是那几个外来人触怒了洞神。
　　在那几个外来人失踪之后，村里的神婆第二天也离奇不见，之后每十年莫名其妙的都会有年轻女子夜晚梦游入山，昏迷在洞穴里，回来禁食而亡。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古村中的禁忌。
　　辜大娘心里知道这是真事。但是在这些外人面前还是道:“这只是我年轻时候听过的村里传言而已。”
　　她说的传言和导演组给的角色卡完全能够对上。不知道别人身份卡的卫韫几人不清楚，弹幕里的观众却已经开始讨论。
　　“听这个大娘说的不太像是假的，可是这也不太对啊。”
　　“我刚去了谭袖那边，谭袖找的是村里负责祭祀的人家，后面说法和辜大娘差不多。”
　　“只不过前面……那边祭祀的大哥说村里很排斥那个白阿婧，说白阿婧是灾星，见到的人都有些避讳。”
　　弹幕里静了一会儿，有人挠头:
　　“所以谁说的是真的？”
　　“还是等口罩小哥多问几个再说吧。”
　　卫韫也不确定辜大娘说的是真是假，在听完她讲的之后又依次去拜见了剩下的三个百岁老人。
　　不过不凑巧的是，其中一个正好不在村里。而剩下两个和辜大娘说的大同小异，但是却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卫韫知道晚上导演组的考核可能就是和这个细微的差别有关，于是出门之后，就准备再去他们口中“白家吊脚楼”里去看看。
　　卫韫推测作为第一个死亡的落花洞女住处，村民们对她故居应该都有些避讳，不会随便拆除，即使已经三十年，现在应该还能找到。
　　他拜访了三家之后已经快到下午了，摄影师原本以为他出来后会找个地方吃东西，见他还要走，难得提醒了句:“还有些时间，你要不要吃了再去？”
　　经摄影师一提醒，卫韫才反应过来他忘了竟然没有吃饭，一直从早上七点忙到了现在四点钟。
　　平常人这么长时间就是坐着不活动都饿的慌，更何况卫韫今天还跑了大半个古村，就连跟着的摄影师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都吃了一包面包，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吃。
　　卫韫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长久没有进食之后心底有些奇怪。
　　他好像到现在都不怎么饿，丝毫没有察觉出腹中空灼，要不是摄影师提醒，甚至连进食的意识都没有。
　　他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看向镜头暂时压下疑惑:“再等会儿吧。”
　　“晚上拍摄不安全，我看了白家吊脚楼之后回去吃。”
　　弹幕里一片唯物主义，当然不知道不安全可能来自于其他，而是想着晚上村里黑灯瞎火的，拍摄不方便。
　　还感慨了几句卫韫体恤工作人员。
　　摄影师见他这会儿不想吃就也没有勉强，只是继续跟着他去吊脚楼。
　　当年第一个出事的白家吊脚楼离卫韫原本住的地方很近，就隔着一小片野生竹林。
　　大家原本都是放松的看着，谁知道走着走着却觉得不对了。
　　“等等，这竹林怎么和这古村这么格格不入啊？”
　　“靠，一没留神吓我一跳，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气。”
　　任飞在直播间里跟粉丝瞎闹着，回头泡了一个泡面回来就被这阴森的氛围吓了一跳，随即又发了条弹幕。
　　“节目组大手笔。”
　　迟澜没理会他一惊一乍，在看到那个破旧的白氏古楼时，微微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怕这些。
　　但是看着卫韫在视频里进这种地方……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人往常都是做坏事的，录个节目却莫名地位反转了一样，叫弹幕一惊一乍的替他操心。
　　按理来说卫韫死活都跟他没关系，但迟澜却还是皱眉看下去了。
　　距离导演规定时间还有四小时，不过谁都不想大晚上的在这破旧古楼里呆，尤其是卫韫还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邪祟。
　　他在外面看了眼古楼之后，下意识地握紧了兜里的护身符，察觉到护身符没有什么异动便抬脚走上了前去，想了想又回过头来道:
　　“你们不行可以在外面拍。”
　　白氏古楼门前杂草长的很高，过来的时候有些困难。
　　摄影师又拿着设备，确实很不方便。见状便也点了点头没有勉强。反正在外面也能够拍到。
　　他架好设备，就见卫韫已经推开了门。
　　门上积了一层灰，放在外面都能成鬼村冒险。
　　弹幕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他们视角里知道的比嘉宾们多些，清楚这可能是个灵异剧本，因此都有些紧张。
　　卫韫心底还要感谢自己曾经被邪祟三番四次掐脖子，这时竟然没什么害怕情绪。进来之后就干脆开始寻找白家古楼里的线索。
　　作为故事里第一个死去的落花洞女，白阿婧身上的线索很关键。
　　辜大娘说白阿婧在村子里长大自小受欢迎，和村长儿子有婚约。
　　另外两个老人却说白阿婧生的一副怪胎模样，阴沉不讨喜，村里人都嫌她晦气。
　　这其中区别大到足以发展出两条故事线，卫韫必须得在白家古楼里找到能够佐证谁的话对的答案。
　　看一个人是否受欢迎在人已经不在的情况下无法论证，不过却能找找她和村长儿子有没有关系。
　　卫韫没有先上楼，在一楼看了一圈之后，将目光集中在了梳妆的木桌那儿。
　　木桌镜子上结了蜘蛛网，他走过去打开了底下的的抽屉，里面东西少了很多，不过却有把做工精致的梳子，上面刻了字。
　　不过那字好像被什么东西划花了，看不清。
　　卫韫目光闪了闪，将木梳放回去，又去了二楼。摄影机因为在外面，对于二楼拍的有些不太清楚。
　　从网友视角只能看到卫韫找到了一摞信，只是那信纸这么多年早已经晕染什么字迹都看不到。
　　卫韫将那一摞信翻了几下之后，看到其中一封外皮心中有了些数，放下了信封，在耳麦里传来声音之后走出了古楼。
　　“已经有答案了？”
　　任飞看不清古楼里卫韫的动作，百爪挠心，迟澜却挑了挑眉，他看着对方那模样就知道他有答案了。
　　摄影师这会儿看向卫韫:“还要再拍吗？”
　　卫韫摇了摇头:“回去吃饭吧。”
　　弹幕里和任飞一样被结论勾起好奇心的不再少数，然而不到时间节目组不可能给他们看，这时候只好去看其他嘉宾。
　　期待他们也能进去探一探险。
　　这时候其他几个在古村村民处询问传说的嘉宾们也找来了白氏古楼。
　　他们在路上交流了一下，知道村民们讲的落花洞女的故事五花八门，不过都逃不过白阿婧这个人物。
　　要想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都得进古楼。但是几人来了之后，却都有些犹豫。
　　他们找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吴明衡和两个嘉宾也没想到白氏古楼是这个样子。看着面前阴森的吊脚楼莫名有些心惊。
　　明知道这只是节目组的设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着那座废弃的古楼就是腿脚发凉，一步也都迈不开。
　　网友们自己都被那古楼吓的够呛，倒也理解他们。
　　几人磨磨蹭蹭的，只是大家没想到的是最后是谭袖开口。
　　“我想进去，有人和我一起吗？”
　　谭袖回过头来，目光巡视在人群里，眼神带了些笑意。
　　弹幕里静了一瞬:“等等，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女神居然胆子这么大？”
　　“她不是之前采访的时候说最害怕这些东西了吗？”
　　“女神或许是为了任务？”
　　有粉丝弱弱地试图解释，但是大家看着询问的这一幕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难道是导演剧本？
　　谭袖从进了古村开始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这人设用力过猛了啊。
　　卫韫离开的早不知道弹幕里吐槽谭袖前后人设。
　　不过他回去的时候却遇见了早上受伤的郑承宇。原本以为他也会去白阿婧的住所，谁知道郑承宇却坐在石头上似乎有些心烦的在抽烟。
　　卫韫想到早上的事，只瞥了眼就没有打招呼。在摄影师暂且关了摄像头后回了暂住的苗家大姐的吊脚楼。
　　有人气的吊脚楼比起刚才那栋古楼叫人舒服的多，他进来后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了些。
　　不过苗大姐好像不在家，卫韫瞥了眼院子收回目光，刚想到自己可能要上去吃面包。
　　一转头却看见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
　　而这时，卫韫抬起头来发现二楼有一道视线在看着他……

第十八章
　　第 18 章
　　那道视线毫不隐晦，好像也根本不担心自己发现他。
　　卫韫皱了皱眉，借着黄昏的天色想要看清一些，却只看到了二楼微微遮挡住的竹窗和一点隐隐约约的影子。
　　那人就站在窗边。
　　卫韫能察觉到他也在看自己，刚想问问清汤面的事情，对方却收回了目光。窗前模糊的影子消失，对面的人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所以……这清汤面是给他的？
　　卫韫看着面前的热面，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只当这人是苗大姐家人，大姐临走前叫他给自己留的。
　　腹中原本进门之时还没有任何饥饿感，但是在热腾腾的香气飘来之后，却隐约有些灼痛。
　　那碗看起来清淡的面在吸引着他。
　　“谢谢。”他想了想，在窗边没人时还是道了声谢，随即拿起了面。
　　他没有在露天席地吃东西叫人围观的习惯，虽然那人好心做了碗面给他，但是卫韫还是准备拿上去吃。
　　隔壁吊脚楼里毫无动静，也不知道那人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卫韫端着碗上楼，关上窗户之后这才摘下口罩。
　　谢宙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关上的窗户也不意外，只是想到刚才听见卫韫对他道谢……目光微微顿了顿。
　　以他们的关系，这还是卫韫第一次对他说谢谢，而不是什么喜欢。
　　很新奇。
　　他本来不过是给自己做饭时顺手给他留了碗，没想到倒也不错。
　　谢宙喉间有些干涩，本来是想吸根烟，但是想到这几天带来的烟都吸完了，便也止住了动作，只是指尖摩挲着蜷了一下。浅灰色的眼眸转向对面的竹楼，过了会儿垂下了眼。
　　古村里的黄昏比城市中更加叫人震撼，大片大片的云雾被夕阳晕染，就连青翠的树林都照成了暮色，潮热虫鸣不绝，像是夕阳将近一样，逼仄的叫人心悸。
　　谢宙抬头看了眼天色，心底隐隐也有些预感。
　　他作为特约嘉宾，只需要在最后出场。节目组给他的剧情自然比嘉宾们完整些，毕竟他就是故事链中的一环。
　　只不过……谢宙隐约觉得这个故事不太对。
　　这个村庄也不太对。
　　他看了眼远处坐在石头上失态的抽烟的郑承宇，淡淡收回目光来。
　　没过多久，苗家大姐就回来了，谢宙起身也关上了窗子。
　　苗家大姐知道节目组今天要录很晚，原本以为卫韫不会回来吃，结果没想到干完活一进门，却发现卫韫早就回来了。
　　她拍了拍脑袋，暗骂了几句自己昏了头没做饭。
　　这节目组可是都给了这些嘉宾伙食费的。
　　她换下干农活的衣服，连忙拿了两个饼上去叫卫韫先垫垫，准备问他想吃什么，她这会儿赶快去做。
　　谁知道敲门之后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慢吞吞的开门。卫韫面吃了一半，刚用勺子喝了口汤，就听见了敲门声。
　　“卫先生？”听见是苗大姐的声音后，卫韫擦了擦嘴重新戴上口罩，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了？”
　　苗大姐将盘子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卫先生，我回来晚了，忘了你没吃饭。”
　　“你饿坏了吧，先垫垫。”
　　卫韫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吃了。”
　　他话音落下，苗大姐才看清他房间里的面。清汤的香气萦绕的竹楼里，苗大姐松了口气。
　　“那就好。”
　　“卫先生自己下厨了啊。”她放下心来，却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些听说身份都不简单的嘉宾们还会做饭。
　　他们自己家用的锅灶可比平常普通人家里用的难用多了，她说完之后看向卫韫的眼神就变了。
　　卫韫指尖一顿，却有些奇怪。
　　“不是我自己做的。”
　　他顿了顿，发现了苗大姐话里的漏洞，疑惑问:“不是你让隔壁的那个人给我做的吗？”
　　“啊？”苗大姐没想到他突然有这么一问，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
　　“什么隔壁，我今天走的早没有让人做饭啊。”
　　而且隔壁……隔壁不是住的是那位节目组说千万不能得罪的谢先生吗？
　　苗大姐表情懵然，卫韫这时候哪儿还不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是我进门之后放在桌子上的，我以为是你让隔壁的人给我做的。”
　　“看来是我误会了。”
　　这东西可能是人家做来自己吃的。结果他当成了对方和苗大姐一样是做给自己吃的，在那人看了半天后还堂而皇之的说了声谢谢端走了……
　　饶是卫韫能一脸平静的进古楼，这时候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也尴尬。
　　怪不得呢。
　　他眼皮一跳几乎都能想到当时人家的表情。
　　然而更尴尬的是……他那碗面都吃了一半了。
　　苗大姐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是这么回事儿。那位谢先生今天自己呆在家有些无聊下厨做了清汤面，被回来吃饭的卫先生误会是自己让人做的给端走了？
　　她晕晕乎乎的，愣了会儿道:“要不我再做一碗，给隔壁那位先生送过去？”
　　卫韫看了眼自己吃到一半的面，有些头疼。
　　“劳烦，你做好后我送过去吧。”
　　让大姐回来再做一碗面都有些麻烦了，卫韫也不好意思再叫人帮他送，而且吃也是他吃了，总该还是道个歉的。
　　苗大姐愣愣的倒也没有说什么，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就下去做面了。
　　而此时，卫韫回头看着碗里还剩半分的面，一想到这是怎么来的就吃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后放下筷子，走过去打开了窗。
　　见他吃完，摄影师就又回来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被摄影师拍到，弹幕里刚从白氏古楼里探险回来心惊胆战的网友们一听这事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这个误会太好笑了。”
　　“难以想象口罩小哥摘下口罩一脸自信的在自己房间里吃完后的样子。”
　　“哈哈哈，史上最尴尬事件。”
　　“以为是给我的，结果是人家自己的。”
　　弹幕里难以想象一脸严肃的口罩小哥居然会发生这样乌龙的事情。关键卫韫除了那天的社恐外，平常的表现都特别的正经，就像是个大佬一样，结果现在居然吃错了别人的面。
　　这件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没有在卫韫身上好笑。
　　“哈哈哈，不，还有一个人。这件事要是发生在谢影帝身上，那就更好笑。”网上突然有人反驳。
　　大家一想……莫名觉得好像也是啊，不过提起谢影帝众人又被带偏了几句:
　　“说起来谢影帝人呢，这几天好像一直没见到。”
　　导演组在第一天刚进古村的时候说特约嘉宾已经到了古村里等着。这两天嘉宾们做任务了解身份卡背景，他们也都跟着直播将古村里看了个遍，可是好像也都没看到谢影帝。
　　“谢影帝绝对就在古村里。”弹幕上都认可这一点，但都不知道对方在哪儿。
　　卫韫不知道弹幕扯着扯着扯到了谢宙身上。在收拾好后就见苗大姐做好面，将面放在了桌上。
　　他向摄影师过去说了声，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是节目组打过招呼的村民时，为了不打扰到他，就自己一个端着碗上去了。
　　好在白氏古楼里又突然出了事，弹幕一瞬间跑过那边去了，也没有多看卫韫。
　　隔壁的吊脚楼除却昨晚洗澡之外卫韫是第二次来。他进去之后按照苗大姐说的房间敲了敲门，就将面放在了门外的小竹桌上。
　　谢宙正站着窗口，却忽然听见了敲门声，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谁会来打扰他？
　　他心中正想着，就听门外一道清冷的声音道:“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那碗面是你自己吃的。”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苗大姐新做了一碗，我端上来放在了门口。”
　　卫韫听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以为这人不太喜欢见外人，便放下东西，安静的离开了吊脚楼。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谢宙才皱眉慢慢反应过来:卫韫是来还他那一碗面的。
　　他浅灰色眸光淡了些，打开门看向门外。
　　楼梯上的脚步声已经消失，那人正在录节目应该已经走了，谢宙垂眸看了眼面，最终还是皱眉将东西拿了进去。
　　那碗面本来就是给他的，不用还。
　　碗沿滚烫，谢宙指尖顿了顿，在看到底下压着的那张“抱歉”的纸条时，神色复杂。
　　……
　　晚上九点，导演组的喇叭在村内响起。
　　“经过一天的探寻，所有嘉宾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了关于古村中流传多年的传说。”
　　“只是有些传说是真，有些传说却经过时间的消磨叫人分辨不清。”
　　“现在任务结束，请七位嘉宾依次将自己所认为的真实传说写下来，导演组会依次过来收取。”
　　导演组依次收取？
　　卫韫垂眸一直在思考什么，这时才有些奇怪，不是一般来说都是像早上那样集合到一起，然后当场写下来吗？
　　怎么这次是逐个收取答案？
　　他看向跟过来的摄影师，摄影师刚刚接了一个电话，表情有些难看，看着卫韫疑惑。小声说了句:“出事了。”
　　本来导演组是准备叫大家晚饭后在村长家集合的，但是却没想到又出事了。
　　谭袖等了半天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就连白天说要和她搭伴的吴衡明犹豫了半天都没敢进去，最近还是她自己一个人进去的。
　　不过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她进去什么事情都没有。
　　出事的是别人。
　　蒋伦和魏檬檬看着谭袖一个女生进去没出事，觉得里面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这古楼就是节目组装扮的阴森了些，可能就是外面吓人。
　　于是就后面在任务截止前两人一心动也进去了。
　　谁知道进去后却出事了。
　　摄像头在两人进去后黑了一瞬，耳麦也突然出现了点问题。
　　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蒋伦和魏檬檬两人居然莫名奇妙在里面打了起来，最后还是摄影师过去将人给拉回来。
　　卫韫仔细想了想将人对上。
　　蒋伦……是一开始来的那个男爱豆，而魏檬檬是那个女网红。
　　他脑海里闪过两人的面容，微微皱了皱眉。

第十九章
　　第 19 章
　　摄影师见他疑惑，也是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
　　“这两人出来之后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情怪邪门的，当着录制的时候说出来也不好。
　　他只是道:“你赶快写吧，写完我拿过去给导演组。”
　　弹幕里其实也觉得这件事奇怪。
　　他们看见的比卫韫听摄影师短短说的几句要多些，毕竟摄影师也只是刚才电话里听说的。而他们跟着镜头则是完完全全的看见了。
　　白氏古楼那边摄像机还在外面拍着，其他几个嘉宾正在外面等着，那两个人进去之后就忽然动手了，他们看见简直目瞪口呆。
　　蒋伦好歹也是一个男爱豆，平常私底下不爱惜羽毛就算了，节目组也敢这么不压制脾气，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魏檬檬平常也是个可爱的萝莉形象，谁知道打架会这么猛？
　　短短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超出网友们认知，只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导演组也当场气的肝疼。
　　心想那古楼里难道还真特么的有些邪门？
　　可是其他人进去怎么就没事？而且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这地方就是村里一个没有人住的废屋，里面的故事都是他们瞎编的啊。
　　在村里的节目组头疼无比，卫韫知道追问也追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等明天其他知道的人说。
　　他心中即便疑惑不少，却也暂时压制下来。看了眼白氏古楼的方向，过去找干活的苗大姐借了张纸笔。坐在院子里就着灯将白天的推测写了下来。
　　弹幕里热闹哄哄的，原本对于剧情不怎么关注，只是苦等谢影帝的网友也在节目组三番四次出现莫名奇妙的事情的时候也有了兴趣。
　　对于古楼里卫韫白天找到的线索也好奇了起来。
　　见卫韫要从白天的两个故事线里选择正确的，一个个抓心挠肝的等着。
　　然而摄影师当然不可能叫网友们这时候就知道，要不然等一会儿大揭秘就没有意思了。
　　于是他左看看又看看，将镜头挪到了卫韫……手上。
　　那张写了重要内容的纸张没有一个镜头，只露出卫韫的手。
　　握笔的手指修长苍白，像是精心雕琢一般。就连手背上微微浮起的青涩脉络也漂亮的惊人，那是一双骨节完美的艺术家的手。
　　镜头转换的十分自然。
　　大家盯着口罩小哥的手吸溜了一会儿，都被这双放大镜头也漂亮的惊人的手震惊到了。
　　“一个男人的手怎么这么好看。”
　　“万万没想到我在一个解密角色扮演真人秀里看别人的手看上瘾了。”
　　“说实话，这双手是真好看。”
　　弹幕里七嘴八舌的说着，大部分都是些颜狗手控。
　　迟澜听着微微皱了皱眉。
　　那变.态是画家，手好看怎么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也看了下视频。
　　过了会儿也不得不承认，卫韫的手……确实挺好看的。
　　他之前和卫韫接触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过，这人倒是生了一双好手。
　　只不过手漂亮，却用来做恶心事就脏了那双手了。
　　迟澜微微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心思。
　　镜头给了卫韫的手好几分钟特写，一直到卫韫收了笔将纸张装在信封里，大家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我们不是等着要看线索吗？”
　　“怎么观察起手来了？”
　　弹幕其他人:……
　　是啊，他们不是想知道那白氏古楼里到底有什么，才能叫蒋伦和魏檬檬这样吗？怎么一个个被一双手搞昏了头？！
　　“嘶，这摄影师太狗了。”任飞也是个手控，盯了几分钟屏幕回过神来之后知道自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下没忍住吐槽。
　　迟澜因为自己刚才觉得那个变.态手好看而走神，回过神来之后脸上往常总是带笑的神情淡了些。
　　“正常流程而已。”
　　“虽然有人受伤了，但是导演组也不可能太改变环节。”
　　“估计答案会和惩罚名单一起公布。”
　　他语气淡淡，显然并不好奇，任飞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着他有些惊讶: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没看到卫韫写的什么他都好奇死了。
　　“我猜到答案了。”迟澜却捏了捏帽子边缘，指骨落在黑色的棒球帽上收回目光。
　　没理会震惊的任飞，在这一期看着要结束的时候，站起身来拍了拍对方肩膀。
　　“我先走了。”
　　“你继续看。”
　　猜到答案了？
　　任飞一脸菜色，这特么才看到哪儿你就知道了。知道你玩游戏好，但也不用这么逆天吧？
　　直播间屏幕上也是一片震惊。
　　“迟神居然已经猜到了？！”
　　“啊啊啊啊，着急死我了，好想知道迟神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口罩小哥进去古楼之后有没有找到有关白阿婧的线索了啊？”
　　因为迟澜的话，直播间里又开始激烈讨论。
　　现在故事背景已经展开了，大部分玩过角色扮演剧本杀的人都知道重点来了。
　　“我觉得可能是后一种说法。”有网友道。
　　“白阿婧可能从小被古村村民当做灾星，好多剧本杀都是这样安排的，主线人物有个悲惨的生前什么的。”
　　另一个网友也道:“而且说白阿婧是好人的那个辜大娘总感觉怪怪的。”
　　网友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镜头这时也转向了别人。
　　摄影师依次收走了:卫韫，谭袖，吴衡明，周文禾，郑承宇等人的信封，一直到跟着镜头走回临时组成的医务室后，才拿到蒋伦和魏檬檬的。
　　两人现在看起来倒是和平相处了，只是看着对方都一脸晦气。
　　弹幕里沉默了会儿。
　　“这两个写的会不会是一样的啊？”
　　这两人一块进去，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架出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找到线索了没。
　　节目组显然也不知道，导演组一脸牙疼的收了他们的信封。过了会儿后，才清咳了声当着摄影师的面打开信封。
　　【在知道古村中关于落花洞女的传说后，想必大家都很关注白阿婧的事情。】
　　【那么探寻到错误落花洞女故事，需要接受惩罚的是——】
　　导演组停顿了一下。
　　七个嘉宾交上来的信封被分为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在左边，一部分在右边。
　　网友们认出来左边的是口罩小哥哥的，那边一共有四份。
　　而其他三份在右边。
　　在导演说话的时候，蒋伦和魏檬檬都看向导演组，心底莫名有些紧张。他们进去之后脑子一昏什么也没找到，出来这个二选一也是乱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蒙对。
　　两人在经历了莫名其妙的短暂失忆事件后都不想再接受惩罚。
　　蒋伦呼吸急促了些，握紧手，就听导演组慢慢念出了三个名字:【蒋伦，郑承宇，魏檬檬。】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蒋伦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霎时间断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猜错了。
　　在惩罚名单公布之后，导演组将正确的故事背景公布出来。
　　卫韫当时在院子里写的那张纸被放映在屏幕上。
　　【白阿婧从小容貌美丽，性格善良，深受村民喜爱，和古村里邻里关系都很好。】
　　【十八岁时和村长儿子相恋……】
　　卫韫总结的是辜大娘说的那一版。
　　【即将订婚前夕，白阿婧临时被聘请为向导带领外乡人上山查探洞穴文化，自此莫名成为落花洞女而亡。】
　　后面外乡人失踪，每年有落花洞女出现都和辜大娘说的一样。
　　卫韫选择了白阿婧是好人的这条故事线。
　　弹幕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条故事线才是对的。
　　“为什么啊？”
　　弹幕里好奇的人都看向卫韫，卫韫毫不意外自己选对了，毕竟在写的时候他就有很大把握。
　　只不过……还有些疑惑没有解开。
　　那些奇怪的地方不是现在细想的时候，卫韫回过来在导演组询问他时，抬眸向镜头解释:
　　“我在古楼里发现了两条线索，第一点是梳子上刻了张字，而张是三十年前村长的姓氏。”
　　“还有……后面风干的信封上有花瓣印记。”
　　普通的信封上当然不会有这个，除非是彼此有心意的年轻男女。
　　弹幕里反应过来，这时候也知道口罩小哥为什么那么笃定了。
　　“原来里面是那些东西。”
　　选对的那几个里只有卫韫和谭袖进了古楼，有确切线索。
　　其他的人都是半蒙半猜的。
　　吴明衡是在最后想起来古村里族谱上还有白家的姓氏，觉得白阿婧如果变成落花洞女是恶人的话，村民能说谎，族谱却没办法说谎。
　　所以没有进古楼，而是赌了一把。
　　女设计师周文禾则是单纯的相信直觉，幸运的是她的直觉是对的。
　　只剩下倒霉的打了一架的蒋伦，魏檬檬还有今天一直没见到人影的郑承宇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选错了。
　　弹幕里都等着导演公布惩罚，卫韫在说完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心里想着晚上洗澡的事。
　　屏幕前静悄悄的，导演组互相看了眼道:“今晚的惩罚任务依旧和昨晚一样。”
　　“不过晚上我们节目组的车在树林外，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导演组通话。”
　　在这古村里接二连三的出意外，导演组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迷信，但是在实施惩罚环节的时候还是小心了点。
　　因此即便是今天谭袖承认自己梦游排除了树林里的危险性，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补充了句。
　　听见依旧是在树林里，蒋伦和魏檬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去白天的古楼就好，他们对古楼现在还有阴影。相比之下没去过的树林要好很多。
　　而郑承宇则脸色微变，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惩罚公布已经晚上十点了。
　　导演组带着要去树林的三个人离开，而其他人则给了几个收拾的镜头就结束了。
　　卫韫将东西放在竹篓准备去隔壁洗澡，在摄影师点头之后，回过头来干脆的又再次盖上了摄像头。
　　“晚安。”
　　在节目组晚上给出白天白氏古楼的解释，说蒋伦和魏檬檬是之前从来没有玩过这类灵异扮演，所以心理上有些承受不住，这才失控时。
　　弹幕上倒是也接受了说法，临走前开始调戏卫韫。
　　网友们:“……晚什么晚，安什么安。”
　　“不就是洗个澡吗？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
　　“——脸不能看。”
　　网友:“……”
　　网友:“……”
　　弹幕里皮了两下之后，又开玩笑嚷嚷着明天要早起看口罩小哥真容。
　　卫韫不知道那些人对他的脸特别好奇，在摄影师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时还有些奇怪，目光疑惑。
　　“怎么了？”
　　“没什么。”摄影师看着网上几个趁他睡着，要偷偷来摘卫韫口罩的弹幕，微微抽了抽嘴角。
　　这些人应该是不会得逞了，他们节目组的安全措施可是做的很好的。而且这个古村在第一期节目结束之后才会公布地址。
　　摄影师心下松了口气。
　　“早点休息，明天录的也比较早。”
　　卫韫不明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在摄影师离开之后走向了二楼。
　　……
　　浴室的淋浴打开，热水顺着脖颈淋下，卫韫微闭着眼一边感受热水，一边开始思考白天的事情。
　　他到现在也觉得白天的事情不对劲。
　　先是谭袖和郑承宇受伤，又是蒋伦和魏檬檬莫名其妙打起来，哪有那么巧的事。
　　这地方有古怪。
　　他想到三翻四次有人注意他护身符的事情，眸光微微闪了闪。心底莫名觉得这件事和古村里脱不了关系。
　　自从知道自己穿书到了一个灵异世界之后，卫韫就不得不以最坏的发展想事情，白天从辜大娘那儿听来的落花洞女的事情又在脑海中闪现了一遍。
　　卫韫闭着眼睛想着。
　　在热水流完之后，指尖蓦然一僵终于知道了是哪里不对。
　　——导演组设置的那个“白氏吊脚楼”是真的！
　　他白天观察那个吊脚楼远比弹幕里看到的仔细的多，那个吊脚楼不是新建的，竹龄和房屋建造上来看至少也有几十年。
　　而且那里面放着的风干的信封也是真的，不是后天制作好放进去的。卫韫曾经学过一些有关风干纸的知识，所以清楚一些这其中区别。
　　那栋古楼里处处都是三十年的痕迹，没有任何掺假。
　　而古楼里的主人从吴衡明从村中族谱中看到的推测——也叫白阿婧。
　　导演可能巧合到设置的故事和这个古楼完全契合吗？
　　看今天导演组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白阿婧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存在的。

第二十章
　　第 20 章
　　卫韫心底悚然一惊。
　　他闭上眼，按捺住刚才加快了一瞬的心跳，慢慢冷静下来。
　　淋浴室里的水声停止。
　　外面谢宙在窗台上听见声音时回头看了眼。
　　他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身份卡，微微挑了挑眉。古村里看不见的鬼气蔓延，看见他时却都自动避让开。
　　一晚上时间整个古村中好似被什么笼罩住一般。
　　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所有人都陷入了噩梦里。
　　导演组留了几个人在房车里，睡着睡着却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里面的场务翻了身一个身迷迷糊糊的想要继续睡。下一刻，喉咙仿佛被堵住一样，有什么阴寒雾气的东西顺着他口鼻钻入，整个车里的人都是如此。
　　阴森的邪气顺着房车里蔓延，很快的，树林里困的打盹的蒋伦几人也被雾气堵住了喉咙。可是即便嗓音急促已经呼吸不上来，面色甚至已经因为窒息铁青，那几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诡谲的结界像是将这个不知名的古村隔离了一般，透着股过分的死寂。
　　随即在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除了安静。
　　卫韫因为昨晚的猜测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难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洗漱完找了个热毛巾敷在眼睛上，缓解了会儿难受之后才戴上口罩下楼。
　　在楼下看到做饭的苗大姐时微微皱了皱眉。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已经八点了，按理说自己早上那会儿困了微眯了会儿睡过头，节目组的人应该来了才对，但是现在卫韫下楼后却没有见摄影师。
　　他有些奇怪，这时苗大姐抬起头来看见他，却将做好的粥饭端了过来:“咦，卫先生醒了？”
　　“过来吃点吧。”
　　卫韫抿了抿唇:“谢谢，节目组的人有来过吗？”
　　他看了眼时间。
　　苗大姐见他问也不意外，解释道:“今天早上大家好像吃坏了肚子，刚才吃了药，录制准备晚一点。”
　　“那摄影师过来通知了一声，我看你房门还紧闭着就没叫你。”
　　卫韫眉梢这才松了些。
　　他拿了粥饭上去吃，大概到早上九点的时候，几个人身体总算是修好了。
　　追真人秀的网友们大清早的见没有按时直播都有些诧异，看到节目组发的微博才耐下心来等着。
　　“好端端的怎么吃坏了肚子。”
　　“今天早上能录吗？”微博底下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担心今天能不能直播。
　　按时是不可能按时了，但好歹也要播上一点的。
　　好在节目组还算是给力，在网友们着急的等待下，九点重新开播了。
　　这时候几位嘉宾都已经收拾好到了村长家门口，身体看不出异样。就连昨天晚上被惩罚的蒋伦几人也都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昨晚看起来没发生什么事啊。”有网友道。“那天是谭袖梦游，你还真迷信的以为那树林晦气啊。”弹幕里难以相信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么迷信的人，忍不住反驳了句。
　　“不过，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啊？”有人一句话终止了吵架，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
　　其实不止是网友们好奇，就连在场的嘉宾们也好奇不已。
　　今天会是什么任务？
　　卫韫昨晚猜到白阿婧这个人真的有可能存在之后就慎重了些。这时候静静地看着导演，顺便用余光观察着这几天出事的四个人，猜测着他们遇到了什么。
　　这时候，导演组拿出了信封。
　　在网友们好奇的猜测中，他们也不卖关子。
　　到了任务的第三天，导演组终于在嘉宾们面前公布了一直只对观众开放的七张身份卡信息。
　　【众所周知三十年前白阿婧成为向导带着一群外乡人上山了。】
　　【这群外乡人中有:教授，学生，商人，还有一个无辜的迷路青年。】
　　【神婆预测到这次上山会不太顺利，也跟了去。】
　　随着导演组话音落下，他说出来的身份正好有七个。
　　大家都互相看了眼。拿着身份卡的人虽然早有推测，在昨天就猜出节目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们探寻传说，他们的身份应该是导演组安排的故事线中的一员。果不其然，今天点出来几个人的身份和昨天的探寻对上了。
　　这也是一般这种剧本类扮演的玩法。
　　只不过叫几人惊讶的是——落花洞女那个邪祟身份卡居然也在他们当中。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几个嘉宾眼神更是往在场的三个女嘉宾身上看。想要猜测落花洞女是她们其中的哪个。
　　然而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
　　谭袖，魏檬檬，周文禾三人也互相堤防。
　　导演组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想到就是要这个效果，轻咳一声这才道:“这次的任务为期三天。”
　　“大家各自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特意加重了“身份”两个字开口道:
　　“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当年众人失踪，白阿婧成为落花洞女的真相。”
　　白阿婧和外乡人都是在上山寻找洞穴文化的时候出事的。村里的信息已经收集完全，要想查询当年真相，就得上山重走故事线里白阿婧他们走过的路。
　　这也是这次任务有三天的原因。
　　卫韫对这点倒是不怎么意外，他昨天就想过导演组说的任务，这时候只是将身份卡装好后抬起眼来。
　　而弹幕里在就着三天的上山任务讨论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发现了不对。
　　“等等，导演组第一天公布给我们七个嘉宾角色卡的时候不是有一个盗墓贼吗？怎么刚才没有看到。”
　　经过敏锐的人一提醒，大家这才意识到不对。
　　对啊。
　　七个嘉宾里不是是“民俗教授，学生1，学生2，探险家，神婆，落花洞女和盗墓贼吗？”
　　“怎么故事线和在场的嘉宾身份里没有盗墓贼。”
　　弹幕里仔细将故事再看了眼。
　　“等等，故事里没有盗墓贼，却多出来了一个被从塌方山里救出来的过路商人，那个商人该不会就是盗墓贼吧？”
　　节目组不会在给观众看的规则上作假。
　　那么这个盗墓贼就一定存在。
　　现在每张身份卡和故事都能对上，就是商人……
　　大家都反应了过来:“靠，为什么用商人隐藏盗墓贼？”
　　“难道这次上山那些人失踪都和这个盗墓贼有关？”
　　观众们直觉抓住了最关键的线索，在七个嘉宾里飞快找起来，希望能看到一点马脚。
　　“现在还不知道谁是谁，着急死我了。”
　　“直觉这次上山导演组要搞幺蛾子。”
　　弹幕里你一言我一语，在知道盗墓贼就在嘉宾里之后恨不得立马揪出来。
　　这时候，导演组已经将上山用具分发给了众人。
　　“晚上在山上的话可能不可避免的要露营。”
　　他们提前打预防针。
　　大家都还没决定要走，这时候还是吴衡明站出来道:“再不走等会儿如果下雨山里路更难。”
　　卫韫没有否认他的话，点了点头:“走吧。”
　　其他几个嘉宾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导演组见嘉宾们配合，松了口气。
　　虽然是真人秀，但是山上呆三天时间即使是很多想要趁机表现自己的明星都受不了，嘉宾们能配合任务，真是省下他不少心。
　　卫韫此时走在队伍最后面，他身后跟着摄影师几个人，在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知道落花洞女白阿婧真实存在的缘故，他今天总觉得这个村子里安静的过分，透着一股不太好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与其留在村子里，还不如上山。
　　护身符在掌心被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前面的人已经开始走了，卫韫正要收回眼神，却忽然与一道目光对上。
　　那道目光没来由的有些熟悉，可惜人影隔的太远看不见。
　　卫韫隐约只能看见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第二十一章 入v公告
　　第 21 章
　　“怎么了？”
　　见他回头跟在身后的人有些奇怪。
　　那个男人在看了他一眼后就离开了，卫韫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来。
　　他心中有一个预感，他好像……认识这个男人。
　　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没什么，只是还没这么看过古村。”
　　摄影师笑了笑不再说话。
　　从古村中到故事线里的洞穴路程不近。导演组当初测试这条线路的时候就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那时候去的还是专业人士。
　　现在换了卫韫他们一群人，走的就更慢了。
　　秋天丛林里还有些闷，虽然还没有下雨，但也不好走。镜头时不时的转换，给观众呈现真实的湘西山林。
　　古村往洞穴的山上风景很漂亮，但也耐不住没人说话。走了会儿后就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刚才导演组公布的时候我还忘了。”
　　“你说我们七个嘉宾的身份卡出现了，那特约嘉宾呢？”
　　“刚开始节目说是有特约嘉宾，来了好几天咱们怎么还没见？”
　　蒋伦拿着木棍拨开前面的杂草，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其他几人原本还在思考身份卡的事情，被他一提醒也记起来了。
　　“对啊，特约嘉宾呢？”
　　“怎么一个字也没提？”
　　几人转头看向后面跟着的导演组。
　　导演组早知道他们会问，神秘道:“你们上山就知道了。”
　　“特约嘉宾的身份现在可不能说。”
　　他们给谢影帝设置的身份可是整个故事线的关键，只有快要解开真相的时候才能出现，到时候也算是一个惊喜彩蛋。
　　卫韫听到现在不能见到特约嘉宾后倒是表情不变，他不是蒋伦那些娱乐圈人，对于来的那个特约嘉宾到底多大牌也不感兴趣。心底虽然隐约觉得那会儿那道身影很熟悉，不过却只是留了个信而已。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上山途中卫韫脚步刻意慢了些，在导演跟上来之后闲聊似的问了几句:
　　“赵导，你知道我们这次这个真人秀故事剧本是谁写的吗？”
　　赵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诧异了一瞬。不过想到他们都是围绕着这个故事线做任务，好奇也正常，于是便道:“这个剧本啊，其实也不是谁写的。”
　　他表情有些随意。
　　“就是我们公开招稿，有人匿名投到邮箱里的。”
　　“我们看着这个剧本不错，而且那邮箱里还提供了这个真人秀的展开地点，就干脆打了笔钱直接用了。”
　　他说的平常，卫韫心底却被印证。
　　果然，不是导演组写的剧本。匿名投稿在邮箱里的这么一个偏僻地方的诡异传说，也难为赵导真的敢来拍。
　　卫韫抽了抽嘴角，生平第一次见了比原主攻四还能心大作死的人。
　　然而他现在被坑来了这个鬼地方，想要出去恐怕也只能按照这个匿名人的故事线走下去了。
　　是的，出去。
　　卫韫今天在等其他人身体恢复的时候走到了村外围，却发现村子里出不去了。
　　护身符上一股凉意顺着指尖钻入，整个村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出不去也进不来。
　　这个发现叫他脸色沉了些，但是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导演组。
　　一是这件事太过离奇，导演组和嘉宾们都是普通人，相信了也没用，反倒会惊动那些邪祟。
　　二是……卫韫也不相信他们这些同行的人。
　　他面上若无其事，只垂下眼想着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邪物大费周章弄出这么一个故事想要干什么。
　　节目组上山之后信号差了些，弹幕上还在热闹的猜每个人身份卡上身份。
　　郁月琛刚挂了电话，便想要给卫韫打过去，忽然又想到了节目录制卫韫没有带手机，顿了顿又准备给赵导打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人正准备上山，这会儿打过去也没什么影响。
　　卫家的人在电视上看到卫韫气的脸都绿了。郁月琛想到刚才手机里气到不行的声音，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然帮了卫韫，但是也得给卫家一个交代。
　　转拨过去的电话响了两下，郁月琛一手拿着电话，一边打开文件。
　　没想到过了会儿后，赵导的电话却自动挂断了。
　　没有人接？
　　打开文件的手微微顿了顿，郁月琛倒是有些意外。
　　视频直播里几人已经停了下来，导演组应该也在休息。
　　怎么可能不接？
　　他垂眸思索了一下，叫了助理进来。
　　“你今天打《遇见》节目组的电话能够打通吗？”
　　助理摇了摇头。
　　这个节目有他们投资，在今天早上集体出问题的时候他一早就打电话想要沟通了，但是早上电话都没有打通。
　　直到中午看到节目组恢复正常直播，说是大家身体已经好了，这才没有报给郁总。
　　郁月琛皱了皱眉:“你再打几次试试看。”
　　助理依言拿出手机来，给节目组挨个打了过去，结果没有一个人接。
　　他摇了摇头，看向郁总。
　　“郁总，还是和早上一样。”
　　节目组前几天还能正常联系到，今天怎么回事？
　　郁月琛抿了抿唇，看着屏幕里卫韫的身影，抿唇道:“你叫几个人现在过古村那边看看。”
　　网上的观众们不知道古村地址，但是他送过卫韫却知道。
　　助理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怪，应了之后连忙准备找人去。郁月琛本来准备处理文件的。在电话打不通之后，这时候倒看起了这一期的直播。
　　几个人走了一早上才刚进山里，中午的时候七个嘉宾各自从包里拿出来了些简食吃着。明知道卫韫不会摘口罩，郁月琛还是看向了他。
　　谁知道这一看神色却有些古怪。
　　卫韫不仅没有吃东西，而且在其他人吃饭时还忍不住皱起了眉，像是很不舒服一样。
　　卫韫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一天都很小心，走在山林里也没感觉到身体出什么事。但是刚才在闻到事物味道的时候，却油然而生一股胸闷恶心之感。
　　这种感觉强烈到惊人，他指节用力扣住有些痉挛，几乎要忍不住想吐。
　　甚至因为这食物的味道，连眼泪都下来了。
　　赵导刚吃完午餐肉罐头，转头看到卫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卫韫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里的雾变浓了。
　　几乎是顷刻间所有人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有人惊慌地大叫了声:“怎么回事，有人失踪了！”
　　卫韫察觉到头一疼，太阳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之后，还来不及回过头去就陷入了晕阙。
　　镜头滋滋了两下断去了信号。
　　卫韫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山洞里。
　　脑海里的记忆还停留在有人大叫失踪，自己晕倒的时候，丝毫没有和现在的情景有关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山洞里水声滴滴。
　　卫韫看了眼山洞，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摄像头，看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发现，不由皱起了眉，决定先出去看看。
　　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他挣扎着刚要站起身来，却忽然动作一僵，低下头去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回事？
　　他刚才动作不受控制了？
　　他脑海中清晰的表现出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卫韫低下头，双手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一样，不受意志的指挥。
　　就像是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有人在……控制着他的动作。
　　卫韫皱眉看着自己站起身来，那双属于自己的手在他意志的拒绝下放在了衬衣领口处。
　　这是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卫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解开了衬衣领扣，一件一件的……脱下了衣服。

第二十二章
　　第 22 章
　　昏迷, 出现在陌生山洞里，不受控制的身体。
　　几乎叫一向不说脏话的卫韫骂出声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现在的处境极为糟糕，即使是勉力克制着, 可是身上的衬衣却还是慢慢落在了地上。
　　卫韫睁大眼睛，接下来是裤子, 越来越多的地方……
　　他手指颤抖着。
　　住手！
　　好几次青筋跳起想要抗争, 但是除了叫动作停滞了一瞬之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身体在这种时候该死的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空荡荡的山洞里并不暖和, 在脱光所有衣服之后，他冷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卫韫脸色气的难看到极点。
　　靳寒庭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进.入.古村之后他察觉到了这里有尸气，这几天便一直在查探，也没有再跟着谢宙, 不知道他们也上来了山上。
　　这山上气息古怪，他只能晚上出现, 所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隐约倒也知道这是洞中陪葬品染了生气作祟，可惜他身上煞气太重, 诛邪避散, 引不来那陪葬品。
　　靳寒庭闭上眼，想到这一行人中卫韫体质极阴，微微皱了皱眉，在那青年护身符上煞气汇聚时慢慢显出身形来。
　　他那日在卫韫护身符上加的一缕气息倒是帮了他几日, 陪葬品附身在人身上接近了卫韫几次，但都被他改了阵法的护身符挡住了。
　　穿着暗纹深袍的男人眉梢松了些，虽然现在依旧对这人类没有好感, 但是在不知道自己之前对错的时候, 他还是不希望对方死在这儿的。
　　他皱眉看向前面，察觉到卫韫身上不属于他的尸气, 不由看了过去。结果刚一睁眼，灵识散到山洞里后却愕然迅速闭上。
　　靳寒庭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
　　他来时没有察觉到卫韫动作，一睁眼只觉得一抹刺眼的雪色映.入.眼帘。
　　白的晃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出全貌，可是即便是这样，他目光也能看到对方形状漂亮的蝴蝶脊骨。
　　卫韫身上居然什么也没穿？！
　　靳寒庭身体难得一僵，阴鸷的气息微微一顿。
　　那青年低着头，此时背对着他一无所知。劲瘦漂亮的细骨如同雪线一般向下划去，虽然只是背影，却叫人眼皮直跳。
　　靳寒庭生在古时，即使已经苏醒了不少时日，思想也无法如同现在人一样开放。
　　更何况乍然看见别人.裸.体？
　　他身体僵的像个石头，心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还是怪卫韫脱衣服不是时候。
　　山洞内的煞气一瞬间又重了些，杀人如麻的邪祟始终不敢睁眼，连灵识都收住，只能听见山洞里细碎的声音。
　　良久，靳寒庭脸色古怪了些。
　　卫韫居然还在脱？！
　　他冷峻的面容上一片森然，这时候也顾不上纠结他身上之前多出来的尸气是怎么回事了，掌心紧握着忍了会儿后，莫名其妙听着对方的声音心底愈加不自在。
　　最后还是没忍住闭目重新离开。
　　他应该……等会儿再来这里的。
　　靳寒庭垂眸面无表情的想。
　　……
　　护身符被墨色晕染了一瞬，又重新归于符纸的模样。因为主人现身而煞气大盛，不知不觉开始蚕食洞中的尸气。
　　卫韫没有发现护身符的异常。
　　他这会儿几乎厌恶死了自己脱衣服的举动，但是却只能用意志拖延着。
　　然而可恨的是人的意志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根本没什么作用。
　　在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只剩下私密衣物之后，卫韫指节僵.硬.了一瞬，就听见自己迈动脚步走向了山洞角落。
　　卫韫眼皮下意识的一跳。
　　一瞬间居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了。
　　这是他的身体，虽然动作不受控制，好在卫韫眼睛还是能够看到的。慢慢地，他看到了角落里自己随身带着的背包。
　　节目组上山前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登山包，里面装有吃食用具什么的，只不过卫韫一看见吃的就恶心，在休息的时候就还没有打开背包。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狐疑。
　　背包里有什么？
　　为什么要打开背包？
　　修长的手指拉开拉链，卫韫看着自己将水，食物，打火机那些东西都取出来。然后在里面看见了——一件嫁衣。
　　瞳孔不由微缩了一瞬。
　　他包里怎么会有嫁衣？
　　卫韫表情震惊。
　　随即才想到……这可能是落花洞女身份卡的角色服装。
　　节目组应该是想好了要在山上揭露真相，所以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有角色对应的衣服。
　　若是之前卫韫还想着可能是节目组的安排，但是现在他都控制不住身体了，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清楚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现在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想要做什么，只看着他停在了那背包里的红色面前很久。
　　过了会儿，卫韫忍不住伸手拿出了包里的红嫁衣。那嫁衣随着他的动作徐徐展开，以他的眼光来看，确实很漂亮。
　　金线凤羽，牡丹如血，漂亮的惊人，光看着就知道这身嫁衣穿着好看。
　　可是……他大费周章的拿这个做什么？
　　卫韫有些奇怪，忽然之间眼皮又一跳，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像是在印证着他的想法。
　　自己将红嫁衣拿出来后，对着山洞里的水潭在身上比划了两下。
　　——他的身体想要穿这件嫁衣。
　　这就是他不受控制的原因？答案叫卫韫脸色难看了些，然而摆在他面前的却没有什么穿不穿的两条选择。
　　不穿的话用不了多久山里降温会冷死，而且身体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穿的话……不用自己指挥，那双克制了半天的手就拿起了嫁衣。
　　卫韫见阻止不了自己，干脆就看着他动作。
　　不过他在拿起来的时候表情却也古怪了一瞬。
　　居然还有假发？
　　他都做好到了穿上不伦不类的样子，没想到还有后续，也不知道该说是导演组贴心，还是“自己”贴心。
　　假发，嫁衣，面具，鞋子四件套放在地上。
　　卫韫像刚才脱衣服一样又重新开始穿上嫁衣。
　　他一个男性，穿这种嫁衣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暗扣扣不上，里衣和外衫也没有见过。但卫韫毕竟还是一个画家，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还不等他思考怎么穿，动作的自动记忆就自己调节出了最好的顺序，倒是勉强将嫁衣穿对了。
　　最后……那顶长到披肩的乌黑假发被小心戴好。
　　卫韫甚至看见自己还对着水潭调整了一下方向。
　　卫韫:……
　　那动作其实很美，但是他自己觉得无法接受。
　　他心中厌恶，本以为自己身体又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脸色沉的吓人。
　　谁知道再气的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又能重新控制身体了？
　　护身符里靳寒庭的煞气吞噬了山洞中的尸气，卫韫猛然从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诡异状态中脱身。
　　他试探着伸出手来，还有些诧异。
　　等等，怎么突然又能动了？
　　他心中不解，在这种诡异的事情面前，饶是他也想不出答案。
　　但是现在既然能动了……卫韫回过神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假发拿下来，准备扔掉那身血红嫁衣。
　　然而诡异的是那假发却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他刚一拉，竟然感受到了疼痛，嫁衣也无法脱下来，那东西竟然好像是和他一体的。
　　卫韫:……
　　若说他刚开始还有些毛骨悚然，现在被这个嫁衣与假发弄的神情烦躁，现在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鬼东西既然赖上他就肯定有原因。他深吸了口气，最后向旁边瞥了眼，摘掉口罩，冷着脸将地上的面具拿了起来。
　　既然让他穿上，他就穿上，他倒要看看是要做什么。
　　……
　　不止是卫韫一个人遭遇了这种情况，其他失踪的人也一样。
　　吴衡明和魏檬檬几人莫名其妙的醒来穿上了一身老式的衣服，有些惊恐这是怎么回事？任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作都会吓破胆子。
　　魏檬檬本身胆子大不，尖叫了声就晕了过去。
　　隔壁山洞的吴衡明和蒋伦两个脸上肌肉抽搐，倒是也想像魏檬檬一样晕过去了事。但是只能僵.硬.地看着自己动作，却死活都倒不了。
　　蒋伦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一场噩梦。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语气崩溃。“我不录了！”
　　然而山洞里却没有其他人和摄影机。除了瞳孔微缩的吴衡明，他这会儿喉咙里颤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昏迷前听见有人失踪的消息后一醒来发现到了一个陌生山洞里都够可怕的了，结果睁开眼还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在换衣服，这场面活像是恐怖片前奏。
　　蒋伦身上几十年前的学生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左顾右盼。
　　“其、其他人呢？”
　　衣服已经不受控制的穿好了，吴衡明一直不敢说话，过了会儿在始终没有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之后才哑声道:“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魏檬檬好像就在隔壁。”
　　他们上山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山洞，大部分都是成片连着的。刚才听见的第一声尖叫来自魏檬檬，她应该就在附近。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背都被水打湿了。
　　他们能感觉到身体现在依旧不受控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动作，此时只能僵.硬.着身体在山洞里也不敢挪动。
　　“这是节目组整蛊吧？”吴衡明咽了咽口水。
　　自己身体失控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他感觉在现在的情况下，身体控制着他去跳崖，他也没办法反抗。
　　蒋伦脸上的擦伤就是例子，他换衣服的时候脸擦在尖锐的碎石上了，吴明衡当时看的都腿软。
　　“应该是吧。”蒋伦神情崩溃，却不敢否认。
　　他们现在也只能说是。
　　搞不清状况，无法动弹，如果这一切不是节目组整蛊弄的，两人几乎不敢想。
　　魏檬檬那边不清楚状况。
　　他们两个在山洞里这时候只希望在发现他们不见了之后，导演组的人能来找他们。
　　“这或许就是整蛊。”
　　“我玩过那么多次真人秀，应该知道。”
　　“那些导演就喜欢玩这一套。”蒋伦喃喃自语，边说边安慰自己。
　　“我们在这儿过会儿就会有人来找了。”
　　他越说越觉得山洞里阴冷，但却始终不敢动，无法控制身体就像是炸弹一样。两人心里惊恐的将导演组骂了个半死，第一次期盼赶快有人来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不只是他们一脸懵，就连观众们也是表情茫然。
　　密林中众人失散只在一瞬间，节目组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信号就突然断线打了观众们一个措不及手。
　　原本大家都在看林子里众人吃饭，不少人还打赌看口罩小哥这三天是摘口罩吃饭，还是饿肚子。
　　还没等结果出来，没想到就忽然听见了一声惊呼。
　　他们视角比嘉宾和导演组广一些，一下子看到了惊呼的人是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郑承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浓雾密布的湘西密林里忽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还听见有人失踪大家都吓了一跳。
　　可是等他们看到郑承宇视角时却又犹疑了。
　　难道是导演组安排的故事线剧本环节中的一环？
　　郑承宇嘴上惊恐大叫着，但是在观众们看过去时那人却坐在石头上吃面包？
　　其他人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没过一会儿雾越来越浓。很快便信号断联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家还在想着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导演组到底是玩什么，屏幕就是一黑！
　　微博懵了一瞬，随即爆炸。
　　“特么的吓死我了。”
　　“这是真断联还是假断联啊？要不要报警。”
　　有胆子小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犹疑了，另一部分人理智了些:“看郑承宇那个表情，应该是节目组剧本吧？”
　　“可是郑承宇喊失踪做什么？那会儿明明没有人失踪啊？”
　　《遇见》节目组之前因为谢宙炒起来的热度本来就高，又三番四次的在观众能接受的点上出事，这次突发事件更是一下子就上了热搜。
　　节目组微博下面疯狂讨论，迟澜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眉。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他也没有预想到，不过在雾气弥漫节目组断线之后，倒是皱眉仔细想了想。
　　迟澜不迷信，也从不往灵异事件上想。这时候联合郑承宇的前后作为，只得出一个结论。
　　“郑承宇的身份卡或许不一般。”
　　在进古村开始郑承宇第一次就任务失败，在密林里受伤，而那一次的任务的找住处。节目组就那些房子，信息很明确，为什么郑承宇会找错呢？
　　因为他的身份卡与节目组给出的明面信息不一样。
　　他是盗墓贼，而节目组明面上他的信息是商人。
　　而第二天白氏古楼里的事情更像是佐证这一点。白阿婧和上山的教授一行人失踪的事情可能和隐姓埋名的盗墓贼有关，所以在收集落花洞女信息的时候，郑承宇不仅是没有进去，甚至连白氏古楼都不敢接近。
　　这可能是身份卡的限制。
　　至于今天……一行人按照原故事线上山寻找洞穴文化，盗墓贼隐藏身份的作用就发挥了。
　　他想到这点后指尖顿了顿，却又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这时候，在他点出郑承宇身份卡有问题时，也有不少人恍然大悟，猜到了郑承宇或许是盗墓贼身份。
　　“难怪这人拿到身份卡进古村来后一直这么古怪。”
　　“原来他就是盗墓贼。”
　　“他刚才喊失踪做什么？”
　　“故事线里大家失踪是不是都是他干的？”
　　微博底下勉强冷静了些，猜到这也是故事线的一环。
　　果然，没有过多久，在视频断联之后，《遇见》节目组微博官方发了一条通告。
　　“——所有嘉宾与导演组人员皆安全无虞，还请粉丝们不必担心。”
　　这条通告总算让网友们放下了心，在知道是节目组正常环节之后就耐心的等着。
　　迟澜看了眼时间，计时之时却也没有关掉断线的视频。他总觉得……好像忽略掉了什么，有哪里不太对。
　　然而现在直播视频关闭，大家什么也看不到，即使是迟澜想要再看一遍也不行，只能皱眉等着节目组恢复直播。
　　……
　　密林里几乎所有嘉宾都换上了角色卡里的衣服，吴明衡换上了教授衣服，蒋伦和晕过去的魏檬檬换上了学生衣服。
　　周文禾换上了探险装。
　　而谭袖和郑承宇则是换上了神婆的蛊衣和盗墓贼衣服。
　　那衣服上还染了几滴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几乎是在雾气起的一瞬间，郑承宇就和谭袖走在了一起。
　　两人在上山队伍里本来就离的不远。
　　几个小时前刻意走在一起后，郑承宇示意谭袖禁声，就忽然大喊少了一个人，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之下加剧呼吸尸气，中了迷障。
　　再一睁眼，林子里又恢复了正常。
　　郑承宇和谭袖醒来时没有那么诧异，要是这会儿有弹幕视频，恐怕就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的诡异了。
　　那两个人现在眼珠都已经变成了纯黑色，落在惨白的面容上黑黝黝的格外可怖。
　　“现在怎么办？”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林，谭袖声音嘶哑了些，就像是喉咙破了发出来的。
　　两人脸上神情如出一辙，就连细微的动作也相同，诡异的叫人不寒而栗。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现在不是正常人。
　　郑承宇桀桀的笑了两声。
　　“那些人都已经吸.入.尸气不能动弹了。”
　　“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这山林不大，挨个找总能找到。”
　　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染了血的砍刀，谭袖也是同样，她漆黑的眼珠往东边转了眼。
　　“先朝着这边走吧，刚才在起尸雾的时候，看见有几个人朝那边跑了。”
　　她说话的腔调都与三十年前的神婆一模一样，苍老的像是个老年人发出的声音。
　　郑承宇这时没有再说话，用砍刀拖在地上，脸上像是木偶一样扯着一抹笑，往东边走。
　　“走吧。”
　　谭袖这时候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树林里。
　　大家失散的地方都不远，外面的雾这会儿已经散了，卫韫不再纠结于嫁衣之后，先想的就是出去的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就连傻子也不会认为这里安全。
　　躲在山洞里，那控制他身体的诡异感觉说不定会再次出现，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
　　然而背包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山下古村的路又隔离了，他想要传递消息也不行。
　　现在的情况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卫韫自嘲的笑了笑，将护身符贴身装好。
　　他这一趟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身上或许唯一能够克制邪物的就是这枚护身符了。
　　穿着红嫁衣的美人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背包。
　　半个小时后。
　　将食物和水都装好后卫韫走到了外面。他虽然时常出去写生画画，但是却没有像今天这样的野外求生经验，皱眉正想着要如何辨认方向，结果出来之后却忽然发现不对。
　　卫韫很确定距离他昏迷醒来再换上衣服不过是三个小时时间，手里的手表提醒着他不至于日夜颠倒，然而他出来之后却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
　　天黑了。
　　这会儿山林中不止是没有太阳，浓重的阴云遮蔽了天空，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显得一片阴暗，叫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卫韫深吸了口气，脸色难看了些，不过再如何也比躲在洞里安全，他转身向着东边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却没有注意到怀里的落花洞女身份卡上一缕尸气蔓延而出，那尸气缠绕在他指尖，却忽然好似被什么挡了一下一样，猛地震了出去。
　　“不要出去。”
　　卫韫还没走出林子里，这时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太轻了，好像只是一道声波一样的震鸣，听不清字符，叫人第一时间以为是错觉。
　　好在今天发生的古怪事情太多，即便是错觉卫韫也多留了些心。
　　他越走距离刚醒来时的山洞越远，但是那种阴森的震动感却没有消失。那道诡异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贴着他的耳边说的一样。
　　几十分钟后，卫韫终于指尖一顿停了下来。
　　因为那道声音清晰了起来，他能听见其中的内容了。
　　“——不要出去。”
　　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卫韫眼皮一跳，摩挲着护身符。
　　“你到底是谁？”
　　林子里一片寂静，他原本以为不会听到答案，暗自警惕着，却没想到在自己话音落下之后那一路上缠着他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
　　一个和他同样穿着嫁衣的影子出现在了脚下，那影子慢悠悠的一丝一丝的拓展开。
　　甚至莫名的，卫韫都能看到对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嫁衣纹路。他眯眼看着影子直接覆盖在了他影子上，叫他指节收紧，不自觉握紧了护身符。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可能淡定，见卫韫不说话，那影子开口。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你知道我是谁的。”那身影子尸影嫁衣在这种时候想要叫人猜不到都难。
　　更何况卫韫早就知道到了一些内幕。
　　“你是白阿婧。”他语气微冷。
　　虽然早有猜测，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非人存在，心跳陡快了一瞬，却在想起之前天天晚上脖子上差点致命的痕迹时又冷静下来。
　　那嫁衣尸影没有否认，她身上戾气淡了些，这时候只是面无表情重复:“现在不能出去，现在出去会死。”
　　卫韫没有先问为什么不能出去，只是看着那个如出一辙的身影，抬眸问:“我变成这样和你有关？”
　　他身上的变化还没有解释清楚，不可能贸然相信一个邪物提醒的话。即使之前古村的故事线里表述的白阿婧是个好人。那道嘶哑的声音似乎早知道他要问这个，顿了顿道:
　　“抱歉，身份卡上有诅咒，拿到身份卡的人会慢慢被同化成身份卡上的人。你的变化不是我能决定的。”
　　卫韫拿到的是落花洞女，所以在身份卡上诅咒生效之后他就会变成落花洞女。
　　卫韫皱眉拿出身份卡来，果然看见身份卡上原本属于落花洞女窈窕的身姿变成了他的影子，那张卡上真正的人变成了他。
　　见他相信，白阿婧才继续解释:“我之所以拦住你是因为郑承宇和谭袖在外面杀人，你出去会死。”
　　她直接说了郑承宇和谭袖的名字，卫韫瞳孔微缩。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身份卡是神婆和盗墓贼。”
　　盗墓贼？
　　“身份卡上不是只有商人吗？”卫韫脑海中极速旋转着，微微有些疑惑。
　　林子里十分安静，白阿婧沉默了会儿才道:“你应该知道传说都是真的，不过……故事模糊的部分却与外面传的不一样。”
　　“毕竟我们与整个古村都受那邪物控制，他想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就是什么。”
　　白阿婧将三十年前的事情告诉了卫韫。
　　三十年前，她带队上山帮助来村里借住的教授寻找洞穴文化，一路上因为那几个来村里的外乡人也有些好奇，就跟着一起去了。
　　多一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白阿婧开始没有在意，她上山过很多次，在神婆占卜说是这次是大凶时也没有信。
　　只是她不知道，这次竟然是真的大凶，而这凶险还来自队伍里。
　　“那个被村里从山中救出来，跟着我们一起上山的商人其实是个以掘墓为生杀人害命的盗墓贼。”
　　“神婆早就和他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这次上山根本不是为了研究什么文化，而是为了盗山中的古墓。”
　　想到这儿，白阿婧似乎想到什么恨急的事情，尸影上戾气可怖。
　　“那古墓需要五个活人的血才能打开，他们先后绑了教授几个人，又想要来抓我。可惜我对林子里比较熟悉就跑了。我跟踪他们想要趁人不注意救出教授他们，结果……”
　　她闭上眼:“他们放出了墓里的邪物。”
　　卫韫眼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白阿婧道:“神婆和盗墓贼作茧自缚，结果那自称洞神的邪物第一个出了墓吃的就是他们。”
　　“后来洞神杀了所有人，我偷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能逃走，在当晚目睹了这一幕之后慌不择路的下了山。”
　　“我逃走了，我以为我回去了。”
　　“可是你早就已经死了。”卫韫已经猜到了答案。
　　“是啊。”影子顿了顿，嘶哑的声音似乎有些嘲讽。
　　“早在洞神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全都死了，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
　　“我以为我还活着，所以就回去了。”
　　……所以落花洞女才会不吃不喝，因为她早就死了。
　　白阿婧也没逃过墓里的洞神，在她意识到自己死了的一刻，就被重新吸纳进了这片他们出事的林子里。
　　之后的故事更加可怖。
　　那洞神需要怨气，便将他们在死后炼化成了这几张代表生前身份的身份卡。每次都借由游戏的名义将身份卡与古村的故事一起传递到外面，刚开始是吸引古村里的人，后面便开始引导外面喜欢冒险刺激的年轻人来这里，玩这真能见鬼的游戏。
　　在看着他们被身份卡影响自相残杀够了，洞神就会出来吃了他们，就像当初对白阿婧他们一样。
　　这片林子里已经困死了不止一批人，几乎年年都有人接收到匿名故事被邀请来古村。
　　卫韫他们不是第一批。
　　白阿婧说完后，看了眼那张身份卡眼神复杂。
　　“其他人应该已经全部被身份卡影响了，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你刚开始也是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半个小时前山洞里属于那邪物的尸气被蚕食了个干净，你忽然够恢复自由行动了。”
　　我也才能脱困出来。
　　最后一句话白阿婧没有说，但是卫韫却知道了。
　　他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轻信白阿婧的，但是在白阿婧出现之后，他就微妙的感受到了那种与他心神相连的感觉，好像两人就是一体一样。
　　他能从白阿婧的绝望中感受到对方并未说谎。
　　这也是他相信对方的原因。
　　不过卫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能够逃脱控制，最终只能将这归结于他身上的护身符上。
　　“你告诉我这么多，是知道对付那邪物的办法？”他抬头问。
　　白阿婧已经被控制了三十几年。如果她不想帮他，大可不必出来，直接让卫韫被身份卡附身的郑承宇两人绑走就好。
　　她出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白阿婧道:“那邪物不可能放你们离开，要想活下去就得杀了他。”
　　“他怕至阳之体。”
　　“你们这批人里刚好有人是。”
　　至阳？
　　卫韫皱了皱眉:“你说的是谁？”
　　他身穿前就被人说过体阴，自然不可能是他。只是如果他们这些人里有至阳之体的话，那些人或许都已经被身份卡控制了，贸然接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阿婧一直在身份卡里跟着他，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不过她摇了摇头道:“不是你们七个嘉宾，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他就在东边。”
　　卫韫眉梢松了些，这时想起了导演组那些人，以为白阿婧说的人是在导演组里。
　　他们没有受身份卡控制，这时候只是昏迷，倒是好找的多。
　　“我们去找那个纯阳之体。”
　　他收回了身份卡，抬起眼:“不过其他人怎么办？”
　　郑承宇和谭袖受身份卡影响猎杀其他人。如果他不提醒，恐怕那些人凶多吉少。卫韫虽然冷漠，但这也是因为之前不知道敌友，现在知道事情便不至于见死不救。
　　白阿婧见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她本身就是心善之人。见卫韫救人自然不会阻止，顿了顿影子弥漫开感应了一下道:
　　“我感受到了其他身份卡的气息全都在东，纯阳之体也在东边。”
　　“你一路过去应该都能碰到。”
　　“不过要注意避开郑承宇和谭袖两人。”
　　“好。”
　　卫韫收回目光，这才拨开草丛走了过去。
　　……
　　另一边。
　　就在卫韫往东边走时，郑承宇和谭袖已经到了。他们走的比卫韫早了一步，动作也更快些。
　　不过两人动静不大，密林中又有树林掩护，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反倒是放松了些警惕。
　　尤其是当郑承宇漆黑的眼珠直黝黝的看着前面，边走边叫他们名字的时候。
　　“有人吗？”
　　“吴明衡？蒋伦？魏檬檬？”
　　“刚才起雾大家走散了，你们在这里吗？”
　　躲在不远处山洞里的吴明衡他们听到郑承宇的声音，心中一喜，以为是导演组发现了他们。他激动的刚准备开口大喊他们在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心头忽然莫名升起一股悚然的感觉，原本开口的话不知不觉顿住。
　　而另一边的蒋伦也皱起眉，两人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找来，本来是欣喜若狂，心理高兴无比，但是身体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从中截断，后背上冷汗津津的掉下来。
　　身体的本能好像是在害怕，吴衡明僵.硬.着双腿，心底和身份卡死去的教授相连，不知为何一瞬间冒出一个莫名其妙又极为可怕的念头。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外面叫着他们名字，在找他们的，真的是人吗？
　　他眼睛瞪大，额角汗珠滑落。蒋伦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点害怕。人在生命本能遭受危险时候的本能叫他不住的吞咽口水，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两人屏住呼吸安静的可怕，林子里甚至响起了什么拖在地上的声音。外面还在语含焦急的一声声叫着他们名字。
　　此时山洞里本来没有一个摄像头，但是在外力磁场的干扰下，洞中的水潭闪烁了两下，忽然映出了其中景象。
　　观众们直播关了大半天，本来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结果没想到在屏幕闪动了两下之后忽然直播又联上线继续开始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网友们有些疑惑，他话音刚落，与此同时，在一片黑屏中，节目组官方将之前隐藏的故事线一点一点暴露了出来。
　　“白阿婧带着一群人上山，却没想到有盗墓贼隐藏其中，为了打开一处古墓，勾结村内神婆，想要杀了队伍里的人进行一场可怕的血祭……”
　　黑色的屏幕上血红的一行字出现之后，观众们忽然就看到了外面拿着刀的谭袖和郑承宇。
　　“嚯，吓死我了。”
　　视频陡然怼脸，猝不及防的观众们都被吓了一跳。
　　“节目组这也太阴间了吧。”
　　弹幕里被吓到的人骂声一片。
　　“导演这是故意恶作剧吧？我要投诉了。”
　　没想到等了半天一开头就看到这，简直堪比一打开动画片就看到鬼片现场。
　　“这特么这两人是干什么？”
　　“其他人呢？”
　　他们刚开始还没将拿着砍刀的谭袖郑承宇和刚开始屏幕上血红的介绍词对应上，直到听见他们喊着其他嘉宾名字似乎是在找人。
　　而这时镜头也转向了被他们喊名字的人。
　　吴衡明和蒋伦惊恐地瞪大眼睛，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存在，生怕被人发现。
　　“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一脸懵逼的问了句，怎么半天不见，直播前还停留在节目断线起大雾众人失踪的剧情，直播后就变成变.态捉迷藏砍人游戏了？
　　迟澜看着也微微皱了皱眉。
　　也许是被这紧张的氛围影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一个真人秀看。真人秀断线了半天，他居然也没练习等了半天。最关键的是他一开始看是因为谢宙，结果谢宙连播了几天都没有出来，他反倒是跟着剧情一直在看卫韫。
　　在看到对方被迷雾笼罩，直播断线的时候，迟澜心中不悦。
　　因为这几天一直跟着剧情走，所以下意识地也在思考剧情，想着安排起雾叫众人失踪有什么作用。
　　一直到再次恢复直播时画面出来前的那一行血字才叫他反应过来。
　　“——是为了掩护盗墓贼和神婆杀人。”
　　“郑承宇是盗墓贼，谭袖是神婆。”
　　他打出来之后，余光看了眼屏幕。这时候视角里只有郑承宇谭袖吴衡明蒋伦四人。
　　没有卫韫那个变.态。
　　迟澜眯了眯眼，轻啧了声。
　　弹幕在他发出来之后，才结合开篇的话反应过来。
　　“卧槽，郑承宇是盗墓贼我猜到了，谭袖可能是神婆我也有些猜测。”
　　“只是没想到神婆特么居然也是反派吗？”
　　“加一，虽然觉得谭袖有些不对劲，但是谭袖反派身份还是惊讶到我了。”
　　“呜呜，所以现在是两人是勾结在一起，在找其他人吗？”
　　“楼上，应该是。这么一想其实才说的通，盗墓贼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团灭了那么多人，有人做内应才是正确的。”
　　“应该是两人联手一起在上山寻找洞穴的途中借着山里起雾用失踪的借口杀了不少人。”
　　因为有大神匿名提醒，弹幕里顺着立马分析了下去。
　　“不过”有人疑惑:“这个血祭又是怎么回事？”
　　“开古墓要拿五个活生生的人血祭，后面还有未尽之语，这听起来不太对啊。”
　　“楼上说的正好是我的疑惑。”
　　“还有一点，按照现在的故事线来看，盗墓贼和神婆联手杀了其他人，那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
　　“等等，为什么大晚上说这个。简直细思恐极，后背又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感觉和这个血祭有关系，这是个灵异扮演吧？”
　　迟澜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是盗墓贼杀人的话没有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后续，他这时想到了特约嘉宾上。
　　谢宙这么长时间没有出场，可能和这个血祭有关，后面才是重头戏。
　　现场的气氛太过阴森，节目组这次连打光都没有，就好像是顺着昏暗的光线拍一样。信号断断续续的，配合着这紧张的氛围莫名的诡异。
　　大家只好不停的发着弹幕想要驱散恐惧。
　　然而再发弹幕猜测后面血祭，也免不了现在看着郑承宇和谭袖两个杀人狂拖着砍刀慢慢走向吴衡明和蒋伦他们山洞恐怖。
　　两个人穿着教授衣服和学生装，更显得画面逼真十分。
　　砍刀拖在地上的声音顺着屏幕传出来，光是听着都叫人腿软，屏幕里的吴衡明和蒋伦已经瑟瑟发抖了。
　　“吓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谭袖演技这么好。”
　　“特么的，她以后应该去演恐怖片，我一定支持！”
　　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找到吴衡明的，他们距离藏身的山洞越来越近，弹幕里讨论的声因戛然而止。
　　镜头一点点的逼近，蒋伦瞳孔剧烈收缩，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因为害怕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找、找到了吗？”有人小声问。
　　“其他人呢？”
　　“要是探险家在附近就好了，记得身份卡上设置他体力最好，不说反杀，至少拖延一下能够联合山洞里的两个人逃走。”
　　网友们还以为这是真的角色扮演，心底可惜探险家口罩小哥不在。
　　现在随着镜头转移，众人身份都已经明确，只剩下了探险家和落花洞女，是暂时还没有出现的卫韫和女设计师周文禾。
　　落花洞女是女性，大家都自动归在了周文禾身上，而卫韫自然是体力最高的探险家。
　　弹幕里有些可惜。
　　吴衡明藏身的山洞外只有一丛人高的草堆遮挡，在郑承宇和谭袖两个走到草堆外的时候众人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只等着给两人“收尸”。
　　这时候，忽然出现了意外。
　　一道亮光突然从左侧窜了过去。
　　郑承宇和谭袖现在被尸影附身，对光亮最是敏.感，一瞬间就回过头去。两人以为人在那边，走到山洞的脚步顿了顿，迅速朝着有光亮的地方拖着砍刀追了过去。
　　“咦，事情有转机。”
　　弹幕里静了一瞬激动了起来。
　　不远处拿了洞神身份卡，因为至阳之体被墓中自称洞神的恶鬼附身不成的谢宙走神了一瞬间，突然和洞神共享了视角。
　　他双目变成了幽深的黑色，微微晃了晃看向后面，竟然隔着几千米的距离看到了山洞附近的场景。
　　是谁救了吴衡明和蒋伦？
　　谢宙有些疑惑。
　　镜头此时给向了引走郑承宇的东西，是一只绑着手电筒逃窜的老鼠。
　　“啊啊啊啊，老鼠！”
　　“干的漂亮！”峰回路转，教授和两个学生还有救，弹幕里因为之前太过压抑，这会儿高兴起来，兴奋的几乎要憋爆炸。
　　“有救了，有救了！”
　　“我特么就想看看是谁救了人。”
　　“是口罩小哥哥还是落花洞女小姐姐？”
　　弹幕里激动的话音刚落下，山洞里一直提着一颗心的吴衡明和蒋伦也放下了心，在得救之后滴着冷汗抬起头来，感激地想要看看救自己的人是谁。
　　卫韫刚放走老鼠，这时还不知道那洞神用特殊手法让视频直播又打开了。在引走郑承宇和谭袖之后，松了口气用棍子拨开草丛走了出来。
　　没办法，他穿着这嫁衣行动有些不方便。
　　卫韫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裙角脸色又有些臭，弯腰干脆将嫁衣提了起来。
　　蒋伦听见声音转过头去，忽然之间就看见一道陌生漂亮的红色身影走进了山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卫韫皱了皱眉，一边回头去注意郑承宇和谭袖有没有回来。
　　山洞里的水潭映出他的模样，一头鸦羽似的长发似云雾散开，贴在雪白的面容上，金色的半边面具罩住了他的脸，只露出唇下的殷红部分。
　　弹幕里愣了一瞬，认出不是周文禾，都有些诧异。
　　“等等，这个穿着红嫁衣的漂亮姐姐是谁啊？”
　　不只是弹幕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注视着这里的谢宙和迟澜两人在看到穿着红嫁衣的人时也瞳孔微缩了一下。
　　这是……？

第二十三章
　　第 23 章
　　这人怎么那么像卫韫？
　　迟澜心中骤然冒出这个念头, 盯着卫韫握着木棍的手有些……迟疑。
　　即使是心底否认多次，但上次卫韫的手还是映.入.了他脑海里。
　　脑海中那双漂亮的手一闪而逝，与眼前这个穿着金凤牡丹嫁衣的“女人”很像, 都是指节修长，苍白清韧。
　　指腹处还有……一点月牙似的细小伤口。
　　这些都是卫韫的特征。
　　他皱眉盯着屏幕, 弹幕里已经因为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卧槽了一大片, 阴森诡谲的气氛驱散了大半, 大家都在猜着这个人是谁。
　　迟澜张了张口, 又闭上，表情古怪难看。心在第一次有些复杂:这个变.态穿成这个做什么？
　　另一边，谢宙也眼皮微跳，目光幽深。
　　他其实一眼就认出了卫韫。
　　说不上什么原因, 那人一出来他就知道是他。只是他盯着卫韫穿着嫁衣的样子，神色有些惊讶。
　　他为何……穿成这样。
　　“因为他是你的落花洞女啊。”耳边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像是在刻意蛊惑他。洞神难得见这坚冰似的人松懈的时候，立马抓紧机会, 想要诱导他心神失守堕落。
　　“你的。”
　　“落花洞女”两个字符无疑更让人有代.入.感。
　　更何况……那个穿着红嫁衣的美人即使是戴着面具, 但也确实身姿很惊艳。在这种时候，居然敢只身一人出来引走盗墓贼和神婆救人。
　　这种胆量洞神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中饶有趣味，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此时，卫韫却不给他们猜测纠结的时间, 直接开口:“事情我以后会解释。”
　　“他们等会儿会回来，快走。”
　　他虽然维持着落花洞女的形象，但是声音却没有变。这次一开口又说了这么多话, 渐渐的弹幕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咦, 这个漂亮姐姐声音好像有点哑啊。”
　　“沙沙的像是猫的声音，又有点清亮,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弹幕里网友们神色疑惑，而直面卫韫的蒋伦和吴衡明这时候都愣住了。他们被卫韫熟稔的语气震惊了一下，正思考着自己没有在节目组里认识这么一个漂亮小姐姐吧？就见他皱眉上前拉起他和吴衡明。
　　两个手脚不听使唤的成年男人重量不轻，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细弱的小姐姐，怎么也不可能搬的起来。
　　而眼前的嫁衣美人虽然有些吃力，但也确确实实地扶了起来。
　　“卧槽，小姐姐好大力气。”
　　“这可是两个成年男人。”
　　“爱了爱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小姐姐为什么戴面具呢？”
　　“这是什么设置吗？”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疑问出来了。
　　卫韫可不知道大家对他有多好奇，在他突然出现穿着嫁衣救了人的一瞬间节目组的播放量停滞了一瞬就疯狂暴涨，弹幕里就像是疯了一样刷屏。
　　满屏幕都是他戴面具穿着嫁衣的女装截图，热度直逼顶级流量谢宙。
　　他现在只想着带着这两人藏到哪儿？
　　他们行动不便，不可能去外面求救。只能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藏着避开郑承宇和谭袖两人。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卫韫忽然皱眉看向了身后。
　　谭袖和郑承宇是从后面来的，那里的地方想必他们都已经检查过了，现在趁机返回他们检查过的地方最安全。
　　“走，顺着他们来的方向回去。”他压低声音，语气冷静。
　　蒋伦和吴衡明两人纵使有一千个疑问，这时候也只能愣愣的点了点头。
　　“好。”
　　只是在卫韫抬起头扶着他时，两人不自觉想——小姐姐长的还挺高的，竟然和蒋伦差不多身高了。
　　卫韫扶着两人艰难的走着，好在虽然他们吸.入.尸气身体不受控制，但是在身份卡里害怕盗墓贼和神婆的本性的影响之下倒也没有怎么添乱。
　　半个小时后……卫韫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将两人藏了进去。
　　“这里不错。”
　　“比之前安全多了。”弹幕里一眼看出这是盗墓贼两人检查过的地方，想通了卫韫的打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这里就不用担心被找到了。”
　　卫韫也是这样想的，在检查了四周之后，他回过头来皱了皱眉。
　　“你们在这里藏好。”
　　“谁叫都不要出声。”
　　蒋伦经历过之前被叫名字的恐怖事件，这时候连连点头，吴衡明这时也感激不已。这小姐姐不仅救了他们，还帮不能行动的他们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简直就是女菩萨。
　　即使是戴着面具，这种藏头露尾的行动也不影响他们的观感。
　　“谢谢你帮我们。”
　　“你是谁？出去后我们一定会答谢你的。”
　　“我也是个小明星，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感谢。”蒋伦也连忙道。
　　卫韫皱了皱眉，见这两人没有认出他来，表情有些古怪。他还以为这么长时间，自己又近距离扶着两人，他们应该早就认出自己来才对。
　　没想到还询问自己名字。
　　不过别人既然没有认出来，卫韫也懒得多说，他巴不得知道他这副样子的人越老越少，此时只是道:“不用，你们安静就好。”
　　“我先走了。”
　　下午的时候林子里已经彻底黑了，他还耽误了些时间救人，这时候再不离开，卫韫恐怕连东边的影子都找不到。
　　只希望那个纯阳之体能安静的不要乱跑，等他过去找。
　　……
　　弹幕里没想到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小姐姐还要走，都有些诧异。
　　“现在出去很有可能碰到谭袖和郑承宇吧？”
　　“不知道小姐姐什么身份，遇见他们会怎么样啊？”大家说到这儿还不知道“她”在故事线里的身份。
　　只觉得这嫁衣分外眼熟，总有些好像什么东西被忽略的感觉。
　　“对了，谭袖他们呢？”
　　“帮小姐姐看一下。”他们冥思苦想着，镜头这时候已经转向了郑承宇和谭袖。
　　两人果然抓到了绑着手电筒的老鼠。
　　砍刀拖在草丛里，镜头中两人面色诡沉可怖。
　　弹幕里原本还好笑两人被老鼠耍了，却见谭袖现在的脸色黑沉的可以，下一刻，她狠狠地将手电筒扔在了地上，手中的砍刀竟然在气红了眼之下一刀砍向了来不及逃走的老鼠。
　　血肉溅在草丛里，血腥得可怖。
　　弹幕里都被这一幕发展惊呆了，没想到一向爱惜形象的谭袖在这时候会忽然做出这种事情。
　　虽然有可能是故事线里安排的吧……但是虐杀一只老鼠还是叫人觉得她形象好像崩了。
　　“妈、妈呀，谭袖私底下居然是这样。”
　　“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有网友离的近，血水那一下直接隔着屏幕闪进了他眼里，他这时第一次庆幸自己看的是直播，不是在现场。
　　“幸好小姐姐刚才没有被发现。”
　　“要不然真是……”
　　弹幕里心有余悸，这时倒是难得明白了之前吴衡明和蒋伦的想法。
　　这特么谁能不怕？！
　　老鼠拦腰被斩断在地上，看一眼就叫人后背发凉。谭袖瞥了一眼，阴声开口:“被耍了。”
　　“现在怎么办？”
　　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好多年没有被人耍过了，更气愤的是他们竟然不知道是谁？
　　“走，继续回去找。”郑承宇晦气道。
　　谭袖向后看了眼，黝黑的眼中缓慢转动着，也压抑着愤怒道:“从这边走。”
　　两人返回了被引走的地方，吴衡明和蒋伦早已经被转移走，傻子也不会留在周围。
　　他们气愤的乱砍了一通，只好放弃，去寻找其他人。
　　卫韫站在山石后，等到两人走了后从里面出来。
　　在白阿婧说那纯阳之体还在东边的时候，眉头微皱继续按照原来丛林的路线往东走。
　　直播视频里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所有场景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正常的恢复直播。
　　只有郁月琛，一向温和绅士的面容微微沉下，此时抿唇盯着面前黑漆漆晃动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总，我们派人过去古村那边，那边人打电话过来了。”
　　助理这时候走了进来。
　　郁月琛神色淡淡:“那边怎么说？”
　　助理看着面容的直播视频也有些不解。他心底觉得有些问题，但是那边却……“去古村的几个人说节目组正在正常拍摄，之前只是拍摄环节的一环。”
　　“让我们不必担心。”
　　拍摄环节的一环。郁月琛眯眼看向屏幕，镜头里谭袖拿着砍刀血淋淋的画面还在，只是一个拍摄环节的话，有必要让一个一线女星自毁长城作出虐杀的事情吗？
　　郁月琛皱了皱眉:“手机给我，我给卫韫打电话。”
　　他倒不是真的多么关心这个小竹马的生死，只不过卫家现在知道他参加自己的节目，多少应该有个交代。
　　而且……那小竹马这些日子，倒是也引起了他一些兴趣。
　　他说完之后抬眸看向助理，助理却神色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古怪的摇了摇头。
　　“恐怕您这会儿打不通。”
　　“郁总，卫先生现在正在录节目。”
　　录节目？
　　郁月琛愣了一下。他没有时时关注电脑，是在刚才才打开本来是试着看看那边节目组有没有反应的，结果却看到了谭袖被绑着手电筒的老鼠耍了，虐杀老鼠的视频。
　　再前面便没有看到。
　　助理关注着进度，倒是一直看着。他说着，表情古怪的指了指屏幕。
　　郁月琛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刚皱眉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金凤牡丹红嫁衣的高挑女人拨开草丛走了出来。
　　这是……阿韫？
　　他难得有些讶异，郁月琛表情古怪。
　　“阿韫他……穿成这样做什么？”
　　弹幕外只见过几次口罩小哥的人自然没有他们认的清楚，刚才镜头给了卫韫转头的一幕，郁月琛一眼就看见他家小竹马脖颈上的小吻痣。
　　此刻才目光闪了闪，观察起那身不同于寻常的女装打扮来。
　　然后不得不惊讶的承认，卫韫穿女装很好看。这身嫁衣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将他的气质完全衬托了出来。
　　助理也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当时无意中发现这个弹幕里的漂亮姐姐就是卫先生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差点也跟着起哄也叫了声漂亮姐姐，好在他在叫的一瞬间认出了对方。
　　这也得益于卫韫根本没有刻意隐藏的事实，他落花洞女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也没必要刻意藏，他们能认出来就认出来，不能就算了。到时候也不能说他刻意欺骗。
　　郁月琛抿唇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镜头。他之前很多内容没有看到，所以对信息了解的不全面。
　　不过现在，从卫韫一路上救人引开谭袖和郑承宇，还有弹幕里隐约的盗墓贼，探险家之类的身份上也明白了游戏规则。
　　“阿韫是落花洞女啊。”
　　落花洞女？
　　“可是落花洞女不是周文禾吗？”助理瞬间一惊，话说出口却又蓦然反应过来。
　　对啊，节目组要求所有人都换上身份卡上的衣服，卫先生穿成这个样子，不是落花洞女是谁？
　　他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郁月琛此时瞥了眼弹幕道:“继续让人关注着古村那边的情况。”
　　助理点了点头。
　　听见郁总继续:“还有，会议挪到明天晚上吧。”
　　“我今晚看看这个直播。”
　　助理现在也对卫先生女装抓耳挠腮的好奇，觉得这个节目组还真有一套的，他晚上下班回去也想看。
　　便也理解郁总。
　　在他出去后，郁月琛眸光微敛，神色莫名看向屏幕。
　　……
　　卫韫在树林里走了有两个小时了，他自己记着时间。边走边躲避盗墓贼和神婆，进程就慢了很多。
　　白阿婧这时覆在影子上道:“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我察觉到了至阳之体的气息。”
　　“不过……”
　　白阿婧语气又有些狐疑。
　　“我怎么也感受到了洞神的尸气？”
　　那墓里跑来的邪东西不允许别人指出他阴祟的身份，白阿婧他们即使恨的要死也只能叫洞神。
　　卫韫眼皮跳了跳，皱眉听见这话后心底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洞神的气息……
　　他抿了抿唇，弹幕上却有些疑惑。
　　“小姐姐怎么停下来了？”
　　“看着晚上就要下雨了，湘西林子里下雨可不好说。”
　　“小姐姐赶快找个地方避雨吧。”
　　弹幕里对嫁衣小姐姐的热情简直超乎寻常，幸好卫韫看不见。
　　他往这片林子里走的脚步因为白阿婧的话迟疑了一瞬，又在身后狂风涌气，吹的大树哗哗狂想时不得不提起裙子进.入.密林，皱眉往就近的山洞走。
　　再留在这里，不说洞神和盗墓贼没先杀死他，这暴雨都能活埋了他。
　　果然，在卫韫提着嫁衣往能避雨的地方走的时候，夜空中“轰隆”一声，雷鸣电闪，一道闷雷划破夜空落下。
　　林子里一棵高大的老树竟然被雷给劈的落下了，弹幕里被那雷声吓了一跳。
　　“嚯，我活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雷，光听声音就吓死了。”
　　“小姐姐走快点，千万别淋雨啊。”
　　那声闷雷之后，没过会儿，天上紫色闪电越来越多，轰隆隆的就开始下雨。
　　暴雨宛如倾盆一样刷的落在密林里，树叶被打落。天色阴沉诡谲的像没有生气一般。
　　“小姐姐，前面就是山洞，快走。”
　　在弹幕里着急的等待下，卫韫终于走到了一处山洞外。他此时嫁衣已经被雨打湿，长睫沾染着水雾，那头鸦羽似的长发湿淋淋的贴在他面上，衬地肌肤愈白，质地精良的嫁衣贴在身上，竟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弹幕里静了一瞬。
　　即使是半边面具也阻止不了大家想象:“哇，虽然现在气氛不对，不过说真的小姐姐这会儿要是拿把伞都能演夜里柔弱勾魂的女鬼了。”
　　“是那个什么#赶考书生夜宿山洞，柔弱美人淋雨夜半敲门#吗？”
　　“哈哈哈，这个标题起的好！”
　　弹幕里嘻嘻哈哈的，都是开玩笑，没有将这个当做一回事。这么大的林子里，几千个山洞都有了，怎么可能会遇到人。
　　他们看着漂亮小姐姐拧干袖子，将手里的木棍放下来。
　　外面现在暴雨已经倾盆，隔着山洞都能听见声音。网友们心有余悸，想着幸好小姐姐附近有山洞。
　　正当他们这样想着时，忽然听到了山洞里传来的动静。
　　好像是……柴火被堆了起来。
　　“咦，有人？”
　　弹幕里惊了一瞬，就听见有人淡淡问:“你是谁？”
　　这道声音确确实实的存在，更何况紧接着，阴暗的山洞里便升起了一堆火。
　　火光一下子驱散了冷意，卫韫嫁衣贴在皮肤上，忍不住眉梢松了些。不过他还是忍住没有靠近那堆火。
　　就在卫韫狐疑的时候，那人站起身来。透着火光隐约看见是个很高的男人。
　　他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刚出现，卫蕴就看到了走出来的——叫他熟悉无比的男人。
　　谢宙？
　　他微微愕然，而弹幕在看清人的一瞬间也炸了……

第二十四章
　　第 24 章
　　卫韫疑惑的是谢宙怎么在这儿。
　　而弹幕里则是激动谢影帝——终于被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他们一开始看真人秀大部分就是为了看谢影帝, 不过看了三期之后渐渐被剧情吸引，粉上了新出的嫁衣小姐姐。
　　前几期谢影帝一直不在，众人期盼了几次之后都对特约嘉宾这个名号不抱希望了, 以为导演组可能就是最后一期让谢影帝露个脸造个势罢了。
　　没想到谢影帝居然出场了！
　　他们之前猜了好久，是真没想到遇见的这么猝不及防。
　　而且谢影帝一出场就和嫁衣小姐姐同框了！
　　大家又惊讶又激动的,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呜呜呜地截图了。
　　弹幕里的事卫韫全都不知道, 他在极度愕然之后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心底疑问复杂交织, 不知道谢宙怎么在这儿, 也不知道……谢宙能不能认出他来，毕竟他现在可是穿着女装。
　　好在谢宙在最开始目光微顿之后便移开了视线，好像对于他这样的形象并不惊讶。
　　“外面下雨，进来烤会儿火吧。”
　　他声音淡淡, 浅灰色的眼眸看到了外面的暴雨。
　　卫韫内心有一千个疑问，但这时候, 见对方看过来，却也只能压下疑惑。
　　“谢谢。”
　　他这时候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那么大的雨出去真是会死人。而且……盗墓贼和神婆也在找他, 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看着让他烤火的谢宙，卫韫还是敛神堤防了些。
　　他皱眉提着湿了的嫁衣，跟着谢宙走进山洞里面，里面果然比外面要暖和很多。
　　火焰燃烧着柴火, 在寂静的山洞里滋滋作响，就连洞壁上也投出了火光的影子。
　　卫韫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谢宙，在看到对方被火焰照射出来的影子时内心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也不怪他敏.感。三更半夜被洞神封山的密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本应在千里之外的人, 任谁都要怀疑。
　　可是谢宙有影子, 便可以证明至少不是邪物假扮的。
　　那谢宙为什么在这儿？
　　他是特约嘉宾？
　　卫韫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答案，也只有特约嘉宾才说的过去, 谢宙不在A市在山洞里。他思考的时间有些长，动作便慢了一瞬，微微停滞了些。
　　配合着他提着嫁衣裙摆的动作，莫名让人有些误会。
　　“是啊，她毕竟是女生。”
　　“直接坐在山洞里肯定有些不舒服的。”
　　弹幕里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卫韫不知道怎么坐的场景。
　　这时候竟然狗胆包天的寄希望于谢影帝了。
　　镜头给向谢宙。
　　谢宙俊美漠然的面容看不出表情，那双无机质的冷淡眸子微微扫过卫韫，在卫韫疑惑时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木柴。
　　卫韫回过神来，正准备找地方坐，就见刚才皱眉的谢宙忽然起身。
　　两分钟后……去外面找了块中等分量大小的平石头回来放在了卫韫旁边。
　　卫韫本来就疑惑，被他弄的懵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听到谢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穿着裙子，直接坐不方便。”
　　卫韫:……
　　穿着……裙子不方便？
　　这人什么意思？
　　他到底认没认出他来？
　　那块绅士的石头被递到眼前，卫韫眼角抽了一下，盯了面色冷淡的谢宙半天还是没有结果之后，还是接了过来。
　　闭眼提起裙角，坐在了石头上。
　　算了，有石头坐总比没有好。
　　外面暴雨雷声震天，一直安静的谢宙这时见卫韫动作忽然道:“这里还在直播。”
　　只一句十分平常的话。卫韫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宙是什么意思之后猛然变了脸色。
　　还在直播？
　　据他所知现在古村和密林都被那“洞神”邪物给控制了。导演组们不知所踪，怎么可能还在直播？
　　更何况这里压根没有一点直播设备。
　　他脸色微沉，左右看看都没有看到镜头，忽然皱眉开口:“你们能看见我？”
　　他是对虚空说的，即使是知道自己这边收不到反馈，也想看看是不是直播仍旧在继续。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并没有传递出去，甚至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弹幕里只看见面具小姐姐和谢影帝坐着烤火，两人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是导演组没有呈现出来。
　　“是不是声音太小了啊？”
　　“外面雨声这么大，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被遮住了吧。”
　　弹幕上只看到谢影帝出现就激动不已，更何况现在谢影帝和新粉的漂亮小姐姐合体，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对他们说了什么这会儿好奇无比。
　　网上里对于这档真人秀里两个高人气角色出现同框十分兴奋。
　　而卫韫没有收到反馈，但是心底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信谢宙的话了。
　　这个地方已经被邪物控制了，光看谭袖和郑承宇的样子就知道那邪物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卫韫不是玄门中人，不知道邪物在大庭广众之下虐杀人，可以吸收更多来自屏幕外观众的恐惧，对他来说更是一举两得。
　　在消化了现在还在直播后卫韫电光火石间的便想到了刚才疑惑谢宙的身份问题。
　　现在还在直播，以谢宙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小角色。
　　所以……他果然就是特约嘉宾？
　　山洞里静静地。
　　谢宙本身并不是热情的人，性格更是众所周知的冷漠，在他和卫韫都不说话时，就静的有些可怕了。
　　弹幕里都在可惜谢影帝万年机械冷漠，就连对漂亮小姐姐居然都是这样。
　　“楼上别可惜了。”
　　“尽管这个嫁衣小姐姐很漂亮，但是谢影帝什么时候对女星亲近过？”
　　“之前接近谢影帝的那几个圈内大花哪个不是被冷着脸下了面子。”
　　“现在这样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之前谢宙给卫韫石头凳子的事情，大家都自然的认为是正常人都会做的。
　　卫韫却没有弹幕里那些情情爱爱的恋爱脑想法。
　　他在转眸看向谢宙的时候，眼皮一跳，唯一的感觉就是这躺古村的池水是越来越乱了。
　　先是有墓里跑出来的邪物，现在又是有他避之不及的原著主角，简直是地狱级的难度。
　　要不是知道现在深陷诡异事件中想走也走不了，卫韫哪怕赔钱都不想再录制了。
　　思及谢宙身边三番两次掐他脖子的邪祟，他脸色就不自觉难看了些。
　　可惜越到愤怒之时，卫韫就越是冷静。
　　他知道在抛去谢宙身后的那个邪祟给他带来的危险之后，他现在先要思考的是要怎么活下去。
　　谢宙是特约嘉宾，应该也有身份卡，他的身份卡是什么？
　　白阿婧一进这个山洞就好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瑟瑟发抖的不敢出来，只能屏住呼吸看着坐在火堆另一边的冷漠男人。
　　心底惊的窒息。
　　怎么可能？
　　白阿婧倒不是为他们眼前这个纯阳之体惊讶。
　　而是震惊这儿居然压制住了洞神。
　　她在这山洞中分明察觉到了洞神的尸气，结果那人竟然没有被洞神控制？
　　这难道就是纯阳之体的威力吗？
　　白阿婧有心想要提醒卫韫，但她到底也是死了的邪物，在阳气盛的山洞中被压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卫韫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可惜这点却不能直接问出来。
　　不知不觉间，衣服在靠近火堆时慢慢被烘干，他伸出手来烤了烤手，皱眉转身看了眼外面天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想和谢宙呆在一起，就好像会有什么危险一样。
　　白阿婧没有出现，更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卫韫微不可察的敛下神色，心中已经打算不管谢宙这个特约嘉宾是什么身份，他一等雨停就立马离开。
　　一个山洞中避雨的两人心思各异。
　　而谢宙像是不知道卫韫的防备顾虑一般，始终神色冷漠，弹幕里都在感慨，谢影帝果然是谢影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海中并不平静。
　　谢宙从看见卫韫的第一眼起就有些不对了，卫韫穿着嫁衣女装的场景映入眼帘。
　　之前想附他身却被他压下的洞神，这时候寄居在他脑海里猛然抓住了机会，这时候怪笑一声，就开始作乱。
　　邪物不愧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
　　在卫韫从凤衣袖子中伸出手时，洞神便强迫性的让谢宙将目光移向卫韫。
　　“他好白啊。”洞神诱惑道。
　　谢宙脸色淡淡，目光却闪了闪。之前隔着千米之远，用洞神的视角时他看到过。
　　卫韫的皮肤……确实很白。
　　在尚未淋雨时便是，淋了雨之后更显得清韧雪白。
　　漂亮的肌骨微微侧着，流畅手腕处的骨头也被火光烤的泛粉好看。
　　好像是被火蛇亲吻过，在吸引人上去捏一捏一样。
　　谢宙眸光定了些，在卫韫察觉到他视线，疑惑的转过头来时，强迫性的收回目光来。
　　“落花洞女很漂亮。”
　　“你怎么不看呢？”
　　洞神带着恶意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不看，我就看了。”
　　“你猜他嫁衣下的肌肤软不软？”
　　“你想不想伸手去摸一下？”
　　“要不我替你……”
　　洞神语气得意。
　　卫韫低头时嫁衣领口开了些，露出一小片清凌的锁骨，他皱了皱眉闭上眼。
　　“闭嘴！”
　　山洞内的氛围陡然阴冷了一下，卫韫迷惑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看着谢宙半闭着眼，似乎是有些困倦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谢宙垂下眼的神情依旧显得冷漠沉凝。
　　他微微皱眉收回目光来看向外面，看向自己关注的事情。
　　雨停了。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大半夜，这时候终于停了。
　　因为谢宙在身边，卫韫一晚上没有睡，此时也难免有些疲惫，不过一想到那令人厌恶的靳寒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卫韫就怎么也睡不起来。
　　这时候一见雨停了，就想要离开。
　　谢宙半闭着眼不知道睡了没睡。
　　卫韫抿唇，像是离开前还是应该给人家说一声的。
　　“雨停了，昨天晚上多谢收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韫不习惯欠人的，现在山里最重要的就是物资，虽然不知道谢宙有没有，但是他临走的时候还是给谢宙放下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当做答谢。
　　谢宙闭着眼没有睁开，烧了一夜的火堆滋滋响着。
　　卫韫以为这人是睡着了，便拿起背包，转身走出了山洞。
　　一直到脚步声响起时，压制洞神的谢宙才睁开眼来。
　　他目光望向卫韫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复杂。
　　卫韫这时候已经离开山洞了。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雨，这时候天色刚刚蒙蒙亮，还有些昏沉。不过山里的空气倒是清新，吸了一口之后卫韫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就连一夜未睡有些疼痛的额头都松快了些。
　　看来还是要离谢宙远些。
　　卫韫暗自想到。
　　一离主角远点自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边想边走着，思考着继续往东边走，去找那个纯阳之体。
　　随着越走离山洞越远，雾气渐渐散去，阴沉了一天的天色也不知不觉亮了。
　　三十分钟后卫韫走到东边的分叉路口停了下来，试着皱眉叫白阿婧来辨认方向。
　　他现在距离山洞已经足够远了，被谢宙身上炙热的阳气压制的白阿婧这时候终于能够虚弱的探出个影子来。
　　“你怎么……成这样了？”
　　卫韫本来是要问路，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白阿婧一转头也看到了自己虚弱的影子。
　　“没事，山洞里阳气太盛了。”
　　她说完之后才发现卫韫已经不在山洞里了，不由有些惊讶。
　　“你怎么离开了？”
　　“那个纯阳之体不是在山洞里吗？”
　　纯阳之体……在山洞里？
　　卫韫难得有些困惑。
　　“山洞里不是特约嘉宾吗？”
　　他把谢宙两个字咽下去。
　　地上重合的影子虚弱道:“特约嘉宾就是纯阳之体。”
　　“要想压制洞神，必须得跟着他。”
　　卫韫:……？
　　“你怎么不早说？”卫韫脸色沉了下来，一想到自己早上郑重其事的道别就头疼，他居然还留了一盒罐头当谢礼。
　　要不是和他说话的是落花洞女女鬼，他现在都想骂人。
　　白阿婧也是有理说不清。
　　“纯阳之体对诛邪都有克制作用，你一靠近山洞我就被阳气压制住了，不说是说话，就是连出来都不能。”
　　“你这会儿远离山洞我才能出来。”
　　不过……白阿婧想到之前在谢宙身上察觉到的尸气，又有些疑惑。洞神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接近纯阳之体？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无论怎么样，既然洞神没能控制得了那个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别担心，现在这儿离山洞也不远，下过雨的地面难走，他应该也没有离开，回去还能找到。”
　　影子分开向后指了指。
　　别担心？
　　卫韫额头一跳一跳的，第一次有这么无语的事情。这本来是生死一瞬的危机逃亡时间，这时候竟然有些被给气笑了。
　　他这时候回去，要怎么给谢宙说？
　　说自己忘了没有带东西？
　　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白阿婧。卫韫自己烦了半天之后吐了口气，又握着木棍继续往回返。
　　在他离开之后，一路找人的郑承宇和谭袖也走到了这儿。
　　“奇怪，那会儿还有脚印，现在怎么没了？”
　　郑承宇拖着砍刀喃喃自语。
　　谭袖眼珠漆黑。
　　“地上水干了。”
　　“继续找，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们因为盗墓贼和神婆的身份杀了无数人，每次参与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的没有过多久都会被他们杀掉。
　　但是这次……即使是他们附身到了这两个有盗墓贼和神婆身份卡的人身上，也没有能捉到一个人。
　　从昨天晚上开始，所有人都像是有默契的藏起来一样，叫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郑承宇和谭袖就只能回到东边来。和白阿婧那些无辜被杀的人不同。他们两个在成为身份卡上的怨魂时就自愿当了洞神的伥鬼，替他杀人。
　　这次不能不完成任务。
　　两人心中都有些急躁，行走在林子里的动作愈加粗鲁。
　　而此时，卫韫已经原路返回了昨天的山洞。
　　走到门口的时候柴火已经熄灭了，他心中一惊，有些担心是谢宙离开了。提起碍眼的嫁衣快速走进去正要寻找，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出来的谢宙。
　　谢宙手上还拿着自己放下的那个罐头。
　　卫韫:“……”
　　“我出去探了探路。”
　　他第二次发挥了在谢宙面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天分。
　　上一次还是在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别墅里给谢宙下.药.绑了他的时候。
　　两次都在同一个人面前鬼扯，就连万物一向不怎么在意的卫韫都有些尴尬，就怕谢宙昨晚醒着，当面就是一个拆穿。
　　好在对方好像在他离开的时候真的睡着了，此时并没有对他的话表现出质疑。
　　弹幕里都被嫁衣小姐姐一系列操作搞的有些懵。
　　迟澜更是皱起了眉。
　　卫韫又是要做什么？
　　他昨晚看见他离开的时候不解，现在更是迷惑，只是在看到他身上稠艳漂亮的嫁衣时像是被烫了目光一样挪开眼神。
　　这人真是……
　　经过一晚上的猜测迟澜已经猜到了自己之前疑惑的事情——卫韫之所以穿女装嫁衣，是因为他的身份卡是落花洞女。
　　即使是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落花洞女是一个男性青年。
　　谢宙看向卫韫，卫韫这时候抚着面具，又一次庆幸有东西挡住了他的脸。
　　“罐头是留给你吃早餐的。”
　　弹幕:……？
　　“嗯？”
　　“说好的谢礼呢？”
　　“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变了？”
　　“所以漂亮姐姐果然是善变的吗？”
　　谢宙原本是看不到弹幕的，毕竟那是用洞神的阴气连接的，但是洞神却像是要让他故意看见一样。
　　将弹幕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他眼前。
　　“漂亮姐姐？”
　　在看到首当其冲的弹幕时，他声音冷淡开口念了出来。
　　卫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弹幕，脸色瞬间就扭曲了一瞬。
　　漂亮个鬼！
　　这群人是眼睛瞎了吗？
　　也不怪弹幕迷惑，实在是卫韫女装真的毫无违和感，穿着嫁衣根本让人想象不到是男孩子身上。
　　而且……那头鸦羽长发一看就是真的啊。
　　谁能想到会有鬼光明正大作祟这种事情呢。
　　弹幕里一溜烟的“漂亮姐姐的嘴，骗人的鬼！”谢宙看见后顿了顿，不知为何没有再告诉卫韫。
　　只是在拿起卫韫给的罐头之后，开口道:“谢谢。”
　　他道谢的太过自然。
　　卫韫一看见他就想到刚才那声“漂亮姐姐”，这时眼皮一跳，只得抿唇道:
　　“你快吃吧。”
　　吃完他才好研究这个纯阳之体怎么用。
　　弹幕里原本还想提醒漂亮姐姐谢影帝其实不吃外面的东西，他拍戏那么多年从来不收别人给的食物。
　　结果就看见在嫁衣小姐姐话音落下之后，谢影帝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罐头，靠在墙上动作优雅地……吃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第 25 章
　　弹幕:……
　　网友们懵了一瞬, 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疼。
　　谢影帝之前不是都不吃吗？
　　怎么这次就吃了？
　　“谁来科普一下谢影帝是不是和这个漂亮姐姐有什么关系？”弹幕里不服的问，然而大家都是一脸懵比。
　　“没听说啊。”
　　“而且……说实话嫁衣小姐姐遮着脸，我们想科普也不知道是谁啊。”
　　一句话真正扎心, 网友们只能坐在屏幕前幽幽地看着两人。
　　卫韫在被落花洞女身份卡同化穿上嫁衣之后就不需要进食了，甚至是看见吃的就恶心。此时转过身去思考着白阿婧给他的信息。
　　谢宙是纯阳之体, 人他已经找到了, 至于怎么杀了洞神……现在还没有头绪。白阿婧只是说曾经见过洞神被纯阳之气灼伤, 但是具体的却不清楚了。
　　在他思考之时, 谢宙已经吃完了一个罐头。即使是在荒芜的山洞里，他动作依旧很自然好看，罐头盒子被放在一旁，谢宙抬眸忽然问:“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卫韫本来是想说在想怎么杀洞神。
　　但是这时又记起谢宙的身份卡不明, 便咽下了口中的话，他可不想还没先杀了洞神就先暴露了自己。
　　“没什么。”
　　谢宙见状也不多问, 他吃饭时神色平静，此时站起身来却又多了几分冷漠的压迫感。
　　“你知道他们最早出事的时候是在哪个山洞吗？”
　　最早出事的山洞？
　　卫韫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他转头看了谢宙一眼, 即使是昨天就知道对方也清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了, 而是可能真的有邪祟作怪。
　　但当谢宙这么坦然的问出来时他还是有些怪异，就好像世界观被打破了一样，有些拿不清他到底什么态度。毕竟原著中谢宙在这个时候可从不知道有邪祟存在。
　　心底思维发散只是一瞬，卫韫便及时止住, 回答当下的问题:“具体的不知道。”
　　“湘西密林里的洞穴很多，我知道唯一的线索是那地方附近有祭坛。”
　　“盗墓贼和神婆杀人是为了血祭开墓。”
　　这个角色扮演的故事线都是真实的，故事内容自然也是真的, 白阿婧他们就是死在祭坛上, 只不过枉死的怨鬼对于自己死亡的地方有怨气，不能记清地方, 他当时第一时间才没有问白阿婧。
　　谢宙听闻之后点了点头。
　　他浅灰色眸光微微垂下，闭上眼时脑海中此时信息纷乱。
　　每个人在拿到身份卡的时候都会与身份卡上的怨魂相连。
　　洞神为了吸收怨气，更是将自己也附在了身份卡上，他在其他人的诅咒开始发作的时候找上谢宙，就是准备像往常一样控制着这个人，看着那些人自以为是逃出生天，自相残杀，然后再出来吃了他们带怨惊恐的灵体。
　　可是这一次，他唯一失算的就是没想到这次参与角色扮演游戏的人里有一个纯阳之体。
　　而且这纯阳之体还正好是……洞神身份卡，是他要附身的人。
　　洞神再如何自称是神，他也明白自己不是真的神，他只是墓里的东西染了尸气生形，但凡是阴间所生，都不敢接近至阳之物。
　　因此他原本是准备放弃这次亲自附身收割的快感，让其他人杀了这个叫谢宙的人的。但是却没想到，在他起雾让诅咒卡生效的时候山上多出了一股叫人胆颤的煞气。
　　不是道士和尚。
　　而是和他同属一源，却又可怖的多的凶煞。
　　邪物之间大多彼此都有感应，洞神虽然没有和那股煞气碰面，但是却也忌惮了几分，知道自己远远不敌那恶煞。
　　未免出现意外，便起了吞噬掉纯阳之体，夺舍谢宙的想法。
　　只要他舍下受伤夺舍成功，那煞气的主人来了也奈何不得他。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抛却了邪物之身，成了真正的拥有至阳体质的正常人。
　　这也是洞神宁愿虚弱被谢宙压制在脑海也要留下的原因。可惜他不知道两人心神相连的时候，他所有的想法谢宙都能知道。
　　神色冷漠的男人眼中平静无波，像是冰冷的机械一般，没有理会在耳旁蛊惑的洞神，闭眼从附身在自己身上的洞神记忆中提取出了卫韫想要的信息。
　　嗓音低哑开口:“祭坛那里有洞神本体。”
　　“洞神将自己融进了身份卡里，真身在身份卡上，他的本体现在毫无力量可言。虽然有祭坛看守，但只要能进去就可以找办法摧毁。”
　　只要本体摧毁，这邪物便不成气候了。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
　　卫韫先是眼神微亮，随即又疑惑谢宙是怎么知道的？
　　他与谢宙想到过一块儿，只是没有他知道的那么多。
　　洞神本体白阿婧曾经也说过，洞神想尽办法藏了自己本体。
　　为什么藏？
　　他心底只有一个结论——本体是他的弱点。
　　至阳之体克制邪物，如果他们找到洞神本体，说不定真的就能以至阳封印。
　　毕竟但凡是生来的邪物总有克制的办法，这也是这本灵异文中曾经明确说过的。
　　当然——除了某个集结了阴煞之气而生的存在。
　　靳寒庭的名字在眼前一闪，却被卫韫压下去。
　　他思索了一下便认同了谢宙的话。
　　这种时候找到洞神本体对他无论如何都对他有利，所以……哪怕前面真有陷阱也要去。
　　这样想着，卫韫点头道“好，那我们抓紧时间去找祭坛。”
　　不过因为上一次邪祟的教训，卫韫站起身来后离谢宙远了些。
　　“走吧。”
　　他戴着面具，穿着嫁衣，即使是拉远距离也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以为是漂亮姐姐矜持。
　　谢宙却微微皱了皱眉。
　　看着已经转过身去的卫韫难得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分明是帮了卫韫，他为何却好似……更加疏远了些？
　　谢宙目光困惑了一瞬，微微敛下。
　　洞神原本对这该死的人类要去找他本体惊怒不已，此时见这人示好不成却反被疏远，心中出了一口郁气，此时语气阴森嘲笑:
　　“你看你讨好人家，人家却好像不领情啊。”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你想知道卫韫为什么这么冷淡吗？”最后一句话忽然出现。
　　在几个月前这个叫卫韫的青年每天围绕着他转，甚至还给他下.药，不过……从下.药开始便改变了。
　　“你想知道我可以看看他的记忆。”
　　“只要你将身体借给我一会儿。”
　　谢宙目光微微闪了闪。在洞神一遍遍在他耳边蛊惑时，睁开眼冷声道:“我想知道什么自己会去看。”
　　思绪重新被掌控，谢宙走出洞外，将洞神压制到了脑海最深处。
　　而此时，卫韫却回过了头。
　　在山洞中休息了一个早上，他体力微微恢复了些，虽然昨晚没睡还有些疲惫，但也不影响行动了。
　　“天晴的不太正常。”
　　谢宙抬头就看到那人站在阳光下眼睛清透的模样，看了眼后也点了点头。
　　……
　　卫韫和谢宙查询山上有祭坛的地方，而镜头这时候却转向了另一边。
　　毕竟一夜过去了，大家也得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吴衡明蒋伦魏檬檬三个人被卫韫藏在山洞里，还堆了草丛遮挡，几个人面色疲惫的也像是一晚上没有睡。
　　弹幕前观众们感慨了几句。
　　“大家都在这边，可惜了没有遇到谢影帝。”
　　“不过特约嘉宾身份特殊，可能要特定条件下才能遇到，这也是导演组的安排吧。”
　　“不可能人人都见到谢影帝。”
　　“对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有见过口罩小哥和周文禾啊？”
　　“他们不是也在第一天上山起雾的时候“失踪”了吗？”弹幕看到其他人，这才想起来卫韫和周文禾来，都有些疑惑。
　　这都快一天了，镜头怎么一点也没有给两人？
　　周文禾不知道网友们在找她，她现在正疲于奔命。
　　她比魏檬檬几人幸运点，一进来的时候虽然失踪身体被控制了，但是她呆的地方距离谭袖和郑承宇的位置很远，那两个人没有追到这儿来。
　　但是她也并不好过。
　　探险家的身体素质虽然好，可是也耐不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她随身的背包在失踪的时候就不见，醒来后又被困在一个祭坛一样的林子里，始终走不出去。
　　一开始只是饥饿困顿，这还能忍住，但是昨天晚上的时候那祭坛上不停的渗血，叫她彻底变了脸色。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也分得清人血和其他血的味道，在嗅到那浓郁的血腥味时，周文禾再也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真人秀。
　　没有一个真人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祭坛上流出来的分明就是人血！
　　周文禾脸色发白，不住的后退，想要往后跑连滚带爬地离开林子，但却始终动不了。
　　所有求救的办法都试过了，但是始终却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发疯，.精.神崩溃，却都阻止不了那从台子上源源不断流下来的血。
　　这样的血量已经不是死了几个人就能造成的。
　　可是出不去身体又不受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绝望地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成那祭坛上流下来的血水。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太阳重新出来，周文禾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有多久。
　　没有装备后她几乎已经分不清时间，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活着。她尝试着再次走出祭坛林子，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她出去，就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在这种时候，背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叫人悚然而惊。
　　周文禾甚至不敢回头，就在身体的应激之下被控制着往前跑，这完全是身体自己的本能，也越发显示出祭坛外出现的人的恐怖。
　　靳寒庭听见脚步声却没有追。
　　他手指被日光烧灼，在祭坛外停了下来，眼神有些寒意。
　　几分钟前他寻找那邪物找不到踪迹，但是却追寻着林子里的尸气找到了这祭坛。
　　刚一进这祭坛靳寒庭便辨认出那邪物身上所有的阴气都来自于这儿。
　　他皱眉看了眼天色，冷酷阴鸷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却在那太阳愈浓的时候，冷笑一声拂去脚下缠绕上来的人手，嘲讽地走了进去。
　　这座山整个都是受邪物控制，那邪物和他一样不能见太阳，自然不会让这里真的有晴天，刚才只不过是一点阴气遮目营造的障眼法而已。
　　他目光沉了些，打量了眼四周，穿过密林走进祭坛。
　　他倒要看看这害人无数的鬼东西原型到底是什么。
　　人鬼避退的煞气从靳寒庭身上蔓延，他走过的地方那些花草瞬间枯了一大半，露出真实的模样来，竟然是人骨与血肉堆砌。
　　这地方怨气漫天，已成百人屠坑。
　　靳寒庭脑海中思绪一顿，想起自己死前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有理会林子里那个狼狈奔逃的女人，转身走了进去。
　　天上烈浓的日头散去，在靳寒庭进去的一刹那间瞬间又恢复了阴沉天色。
　　卫韫和谢宙走着走着便见突然变了天，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好像又要下雨了。”
　　谢宙也看了眼天色，却是感觉到了脑海里洞神的怨气暴戾，似是被触动了什么。
　　记忆不受控制的共享，谢宙浅灰的眸色一瞬间变成深色，看到了祭坛上走进去的人。
　　他在看到那人时微微皱眉，只一个背景就察觉到一股不悦的感觉。心底的直觉告诉他，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穿着鬼纹墨袍的人消失，谢宙收回目光，倒也明白了洞神暴怒的原因。
　　——他的领地被人发现了。
　　脑海中的气息愈加暴动，在进入祭坛的人影刺激下，洞神已经按捺不住爪牙，失去了冷静忽然之间发怒，宁愿拼着受伤也想要强行附身谢宙。
　　卫韫从天上收回目光，没听到回答回过头去，却见谢宙脸色霎时苍白，紧闭着眼竟然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但他向来能够忍痛，都这样了.硬.是也没有出声。
　　谢宙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冰冷漠然的青年这时候额上青筋直跳，眼尾甚至已经流出了血珠。
　　卫韫目光一凝，这时候也顾不得保护谢宙的攻一之后又要找他麻烦了，走过去扶住对方。
　　“你怎么了？”他声音传入谢宙耳中。
　　谢宙这时却无法说话，卫韫的担忧在此时像是触碰到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的身体一瞬间受到洞神影响，慢慢睁开眼来。
　　谢宙冷峻分明的面容上血迹还在，此时却看向了卫韫，唇上动了动。
　　卫韫以为他不会说话，谁知道这人在睁开眼后，却出声道:“我很难受。”
　　难受。
　　是的，他很难受。
　　腹中的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
　　在卫韫靠近时，谢宙骤然嗅到了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就像是那天在古村吊脚楼里卫韫洗澡时飘出来的一样。
　　好闻到让他腹中涩疼饥饿。
　　他抬起头来，静静地看向卫韫，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
　　卫韫敏.感的察觉到不太对。
　　谢宙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看着对方的眼神，眉心一跳，低头就见谢宙抓住了他手腕。
　　他用的力气很大，修长苍劲的手指按在雪白的腕上，卫韫感觉到自己皮肤上已经留下了红印。
　　他皱了皱眉，这时声音冷了下来。
　　“谢宙？”
　　“你醒醒。”
　　他知道现在状态的谢宙绝对不是他自己。
　　不说按照原著书中写的，主角受怎么可能主动握住别人的手，就是卫韫这几天和谢宙接触来说，他也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腕骨上被捏的生疼，卫韫面具之下长睫微微颤动着，因为生理作用，竟然湿了些。他此时眉头紧皱，紧抿的唇却很红，色泽漂亮的像是秾艳的花蕊。
　　香气就是从这里飘来的吗？
　　谢宙神色深了一瞬，目光宛如分析物品一样看着卫韫的唇。
　　卫韫被捉住手腕不能脱身，看见他的眼神，脸色难看。
　　“谢宙！”他清冷的凤眸因为生气微微上挑着，看着谢宙想要让他醒过来。
　　谢宙却按着他的手，将他拉了下来。他指尖正好停留在卫韫命门处，脉搏微微跳动着，却好似被一双冷的吓人的手遏制。
　　敏.感处被人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卫韫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他不低头的话真的会死。
　　主角受虽然看着什么也不在意，但是卫韫却从来不认为他是善人，原著中谢宙黑化后的场景一闪而逝，他被迫低下头来。
　　坐在石头上的谢宙一点点地看着他动作，那只擒住他命门的手收回，捏住卫韫下颌。
　　卫韫微微攥紧了手。
　　他鸦羽长发垂落，红嫁衣被风吹的散开，袖袍轻摆，手中的东西却不知何时抵在了谢宙脖颈动脉之上。
　　“你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刚刚在被谢宙擒住的时候卫韫心底就响起了警铃，在这种地方他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袖口里一直备着一把匕.首。
　　好在凤袍嫁衣宽大，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本来是想着用这个来对付追过来的郑承宇谭袖两人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嫁衣美人唇上一开一合，声音冷静。手中拿着匕.首放在谢宙脖颈上没有一丝颤动。
　　冰凉的铁锈擦过耳侧，谢宙指尖在近乎狎狔的拂过卫韫唇上时终于停了下来，忽然面色又是一变。
　　气氛僵持住。
　　谢宙动作微微顿了顿，脑海中一阵刺痛，渐渐地眼中如潮水一般的深色褪去，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他面色苍白了些，冷峻的眉眼有些轻微不悦。
　　“抱歉，我刚才被附身了。”
　　卫韫听见附身两个字时瞳孔微缩了下，即使是早就看出谢宙刚才的状态不对，但也没想到是真的附身，随即很快又想到之前一直在意的问题:
　　白阿婧所讲的整个故事里只有七个死了的人，那七个人分别对应他们七个嘉宾，那么现在附身谢宙的人又是谁？
　　卫韫眼皮一跳，心中下沉看向谢宙。
　　谢宙却咳嗽了声道:“你应该有些猜测了，我现在只能暂时压制身份卡。”
　　“我的身份卡是——洞神。”
　　洞神。
　　果然，卫韫指尖松了些，谢宙知道那么多的事也有了解释。
　　“所以刚才附身你的人是洞神？”他皱了皱眉。
　　卫韫确实一下便猜到了。
　　这也是他之前找到谢宙这个纯阳之体却没有将杀洞神的事情告诉他的原因，在这里每个嘉宾都有身份卡，他担心谢宙会是最后一张洞神卡。
　　现在看来果然……
　　他对刚才洞神附身的事情已经有了些了解。
　　谢宙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
　　“是我，只不过是洞神影响了我。”
　　这和附身也没有什么区别？
　　卫韫不明白谢宙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个，顿了顿问:“那你现在清醒了？”
　　谢宙有些疲惫:“我只能暂时压制洞神。”
　　他只说了暂时，卫韫扬了扬眉若有所思，谢宙见他匕.首不离开，竟然也不生气，只是道:“我们目的一样。”
　　“洞神想要我的身体，我不可能把身体让给别人。”
　　他是在解释卫韫对于他的隐忧，表明自己的立场。毕竟如果不说的话，他刚才对卫韫那样确实不像是可以信任的样子。
　　卫韫也懂了对方的话，谢宙确实是他这边阵营的，只不过他一时能够压住洞神，一时却不行。
　　“所以有关这个角色扮演背后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
　　在坦诚公布之后卫韫最后还是问了句。即使从谢宙能够说出洞神附身的话来说，对方知道只会比自己只多不少。
　　谢宙点了点头，随即挪开了匕.首。
　　“我在上山第一天被洞神袭击的时候就知道了。”
　　卫韫看了他一眼，顺手收回匕.首，锋利的凶器撤回嫁衣袖子里。
　　“那就好。”
　　“下次……你要是再感觉到洞神出现，提前告诉我一声。”
　　洞神附身的时候，谢宙是有感觉的。但是他当时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卫韫。卫韫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对方是在防备他。
　　他微微抿唇，神色郑重了些。
　　谁料谢宙在看了眼他袖子里的匕.首时却问:“告诉你你准备怎么办？”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即使是现在节目录制已经变样了，卫韫也不可能在节目组真杀人。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如何，大家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皱了皱眉，在谢宙站起身来时道:“当然是绑起来。”
　　“等你恢复了再解开。”
　　绑起来。
　　这三个字好像触动了什么，谢宙抬起眼来。
　　卫韫:……
　　他一下子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地下室把谢宙绑起来的场景，额角跳了跳，这时候也只能强行忽略掉。
　　“天快黑了，快走吧。”
　　他迅速转移话题。
　　两人都发现了这林子里时间流速不对，中午的晴天是假象。现在天气阴沉，竟然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了种晚上的感觉。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祭坛。
　　时间有些紧张，现在才只找了一片林子。
　　谢宙恢复之后站起身来。
　　刚才镜头转向了其他几人那边，网友们没有看到嫁衣小姐姐和谢影帝之间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刚有了镜头，立马激动出现，结果就看到了谢影帝和嫁衣小姐姐一前一后站起来。
　　“他们刚才是在休息吗？”
　　两人从昨天结伴到现在，总共连十句话都没有说到，全靠弹幕里活跃气氛。因为昨天谢影帝吃了嫁衣小姐姐给的东西，所以大家一整天便拿这个开起了玩笑，说两人关系不一般。
　　毕竟网友都知道那只是个意外，节目组npc和影帝怎么可能有关系。
　　不过这时候，却有人忽然发现了什么:
　　“怎么一中午不见，嫁衣小姐姐和谢影帝感觉怪怪的啊。”
　　那种氛围的感觉很奇怪，他们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两人之间相较于早上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是……有些刻意避开。也不知道短短一中午是发生了什么。
　　“咦，嫁衣小姐姐手腕怎么了？”
　　“怎么感觉青了一片。”
　　镜头切到卫韫时，之前被谢宙握过的痕迹就显露了出来。雪白清韧的腕骨上一片青紫色的瘀痕，像是被什么用力束缚过一样，看着有些可怖，在这种状况下，却又有些诡异的.色.气。
　　“啊这，是不小心碰到了吗？”
　　“听说有些人是易留痕体质呢。”
　　“应该是吧？”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留下这种痕迹呢。”
　　弹幕里议论纷纷。谢宙压制洞神后短暂获得视角，看见了屏幕，在看到上面说卫韫手上的伤的时候，目光深了一瞬看向卫韫。
　　——那是他握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气，在对方皮肤上留下了那么显眼的痕迹。洞神只是蛊惑他的心神，扰乱他思绪，并没有干涉他的行动。这也是他之前对卫韫解释是自己伤了他的缘故。
　　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的收紧手的。
　　那腕骨处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细腻清软的肌肤微微泛着凉意，像是苍白的玉石一般，谢宙微微抿了抿唇，不自觉弯下了指节。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卫韫，这时候弹幕里却又有人惊叫了声。
　　“呀，你们看谢影帝脖子上怎么流血了？”
　　卫韫用匕.首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镜头在两人身上不偏不倚，但是眼尖的弹幕却看到了谢宙脖颈上的伤。
　　“这两人一个是手受伤，一个是脖子受伤，怎么这么巧？”弹幕狐疑。
　　……
　　这一幕远在A市的郁月琛也看到了。
　　派去古村的人全都失联，节目组所有电话都打不通，就连赵导的夫人也联系不到人，他们现在已经报警了。
　　这件事不同寻常，一个节目组五十几人连同古村全部失联，离奇的是，直播居然还在继续着。
　　赵导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不会拿命去拍摄真人秀。而且那天晚上谭袖虐杀老鼠的视频已经过了，网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议论，这从来不是节目组录制的风格。
　　事情脱离了预定的轨迹，他们一定是遇见了什么。
　　——那个古村里有古怪。
　　郁月琛闭上眼回忆着当日送卫韫去古村集市上的场景，却第一次什么不对劲都察觉不到。即使是在他回忆里，那地方也正常无比，没有一丝不可控的因素。
　　“郁总。”
　　助理定了时间敲门进来。
　　“去警局的车已经去准备了，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出发了。”
　　他原本还对这真人秀剧本很有兴趣，那天晚上回去还看了一晚上。但是在知道录制视频的导演组包括嘉宾全都失踪，郁总派去古村的人也失联之后，再看这个视频就到抽一口冷气。不知为何一股凉意弥漫在心间，挥散不去。
　　视频里的天色阴沉沉地，像是随时随地都有暴雨一样。就连周围被风吹的刷刷作响的大树也诡异了起来。
　　郁月琛看着视频里指出卫韫和谢宙受伤，他转头看到卫韫手腕上的瘀痕时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来，这痕迹可不像是受伤。
　　手腕上一圈青紫，分明就是被人握出来的。
　　郁月琛从前没有发觉，卫韫的皮肤居然这么白，看到那腕骨上旖旎摩挲的痕迹时，竟让人莫名有些心悸的凌虐感。
　　他几次好好正眼看这个发小，竟然是从视频上。
　　他从前被握一下手腕也会红吗？郁月琛忽然想，却发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他回过神来，温和的面容淡去。
　　助理却以为他是在担心卫先生受伤的事情，看到瘀痕后微微皱眉，结合这几天的事情猜测:“会不会是有绑匪？”
　　“不是绑匪。”郁月琛想到谢宙脖颈上的划痕，摇了摇头。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谢宙脖颈上的划痕是卫韫弄的。
　　至于卫韫的伤……
　　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应该确实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儿郁月琛拿起搭在手边的黑色大衣站起身来。
　　“走吧，去警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助理起身跟了上去。
　　“还有”郁月琛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屏幕:“节目组失联这件事暂且不要声张，让官方微博继续更新，不要引起恐慌。”
　　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查明白，处处透着诡异之处，助理也知道轻重，应了声点了点头。
　　……
　　卫韫不知道洞神在录制节目时给外面呈现的是怎样的，虽然想过外面的观众能发现不对劲报警，不过也没有完全将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毕竟这件事不是人力能够干涉的。
　　那洞神能够在古村山上设禁制，杀了这么多人，迷惑弹幕视线也不会多困难。
　　山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月色彻底隐没之时，好在谢宙一路上都没有再被洞神蛊惑，卫韫皱了皱眉还有些疑惑。
　　谢宙见状才开口道:“这会儿有人去了祭坛。”
　　“洞神抽不开身来。”
　　半个小时前洞神猛然虚弱了很多。
　　卫韫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是谁？”难道是周文禾？
　　他昨天一路救人过来，该见的都见了，就是没有见到周文禾。那女生拿着探险家的卡，应该会比其他人好点。
　　谢宙只说出了信息就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看见一抹黑影。”
　　“不过那抹黑影的方向好像是这里。”
　　谢宙走到卫韫身边，走向了分叉路口。
　　卫韫皱了下眉，看了眼前面后也跟了上去。
　　……
　　“祭坛，原来他们是要找祭坛啊。”
　　“一路上都没有见周文禾和口罩小哥，他们是不是在祭坛那边啊。”弹幕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从谢影帝和嫁衣小姐姐身上的痕迹中回过神来。
　　祭坛么？
　　迟澜仔细想了想，故事线里盗墓贼和神婆杀人血祭，在祭坛上最终所有人都死了，他们应该是放出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不像是弹幕以为卫韫是什么节目组安排的npc，知道他落花洞女身份，自然也猜到了失踪的周文禾是探险家。
　　那么……谢宙又是什么身份卡？
　　迟澜常年玩游戏的推断告诉他谢宙的身份应该和盗墓贼与神婆死亡有关，但现在故事线没有推出来。
　　至于具体是什么，只有他们到了祭坛才能知道。
　　弹幕里还在说着口罩小哥，迟澜指尖在键盘上打了两下，烦躁的皱起眉刚想发那个穿嫁衣手上有伤的就是卫韫。
　　但是顿了一下之后又挑眉收了回来。
　　算了，他替卫韫说什么。
　　反正等他们见了周文禾之后就知道了。
　　毕竟有几个弹幕之前还眼瞎说卫韫和谢宙孤男寡女发生了些什么。
　　迟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微微压下自己看到两人身上痕迹的不舒服。
　　在他旁边的任飞始终不知道迟澜心思，只见他原本要打字又收回来，不由有些狐疑。
　　“你准备说什么？”
　　“没什么。”
　　“这真人秀有些奇怪。”他瞥了眼脸色淡淡，任飞对于这点倒是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来着。”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错觉来着。”
　　迟澜没有再说话，镜头转了会儿，又转向了别处。
　　弹幕里好不容易开始分析起了故事线。这才想起来他们见到特约嘉宾光顾着激动了，还不知道谢影帝的身份卡是什么呢？
　　还有那个嫁衣小姐姐也要去祭坛，听她和谢影帝商量，感觉也是个重要的npc，但是还有哪个npc没有出来呢？
　　难道是什么隐藏人物？
　　在镜头转开的一会儿，弹幕上脑洞大开，乱七八糟的猜测着。还猜测这个新出的npc漂亮姐姐和谢影帝两个说不定都是隐藏情侣npc。
　　这个猜测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一直到到了晚上，还剩一个小时停播的时候镜头又重新转回漂亮姐姐和谢影帝那儿。
　　“找到祭坛了！”
　　弹幕激动无比。
　　卫韫和谢宙顺着分叉路口一直走到头，终于走到了祭坛外。
　　远远的透过茂密的丛林就能看到一些影子，高高的祭坛耸立在山上，从远处望去竟然有些诡异恐怖。
　　越靠近洞神本体处，卫韫越是冷静小心。他回头看了眼，谢宙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浅灰色眸子里好像什么都映不到一样，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袖子里的匕.首划了两圈，卫韫皱眉提起嫁衣裙角。
　　“上不上去？”
　　谢宙目光微微看向前面。
　　“有人。”
　　“有人？”“哪里？我们怎么没看到。”
　　弹幕里一片诧异，却见在谢宙话音落下的时候，卫韫提着裙子走向草丛。他走近之后才发现草丛旁沾染了几滴血，旁边一片泥泞，还有踏出来的血脚印。
　　“咦，好像真的有人啊。”
　　“节目组这个场景制作的还挺.精.细的。”
　　因为鬼气蒙蔽，大家第一时间都没发现不对。在直播与现实出现微小的相同时还以为是导演组特意做的。
　　“是谁啊？”众人都有些疑惑，却见嫁衣小姐姐一手垂着袖子，一手拨开草丛，里面晕倒着一个年轻女生。
　　镜头好像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卫韫试探了一下晕倒的人鼻息，见还活着后松了口气。不过看到她像是遭遇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惊悸晕倒，还是沉下了脸，转头看向谢宙道:“是最后一个探险家。”
　　“没想到她居然在祭坛这儿。”
　　他之前拨开草丛时大半个身体挡在外面，红色嫁衣遮挡住了视线，大家就没有看到晕倒的人真面目。
　　直到嫁衣小姐姐让开身体后他们才看清。
　　“探险家？等等，地上的我没看错的话不是周文禾吗？”
　　“这个小姐姐我记得，话不多但是挺厉害的，两天没见没想到是在这儿。”
　　“是啊，不过……接前面楼上的话，周文禾怎么穿着探险家的衣服？”
　　大家被这两个弹幕一惊，这才认真看向地面。晕倒在地的女生一身三十年前探险装置，脚上的靴子也和其他人不同，明显就是探险家。
　　“等等，我有些晕。”
　　“怎么好像不太对。”
　　“听嫁衣小姐姐的语气……周文禾是探险家？”
　　“谢影帝刚才也点头了。”
　　迟澜垂眸面无表情，旁边任飞冷静下来也有些疑惑地在直播间分析:
　　“已知，除了谢影帝这个特约嘉宾外，七个嘉宾的身份卡分别是:——吴衡明（教授），魏檬檬（学生1），蒋伦（学生2），谭袖（神婆），郑承宇（盗墓贼），剩下的是周文禾和卫韫不确定落花洞女和探险家的身份。”
　　“我们一直以为周文禾是落花洞女。”
　　“如果……她其实是探险家的话……”任飞瞥了眼一身装备不能再明显的周文禾小姐姐，有些绝望。
　　……
　　“卫韫是落花洞女？！”
　　“靠！”
　　弹幕里一瞬间直接惊到爆炸，任飞自己也惊到了，而更令人猝不及防的还在后面。
　　在同一时间，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们屏幕像之前一样滋滋了两声，忽然黑了屏。
　　电脑上一片漆黑，导演组安排的血红色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七位参与嘉宾正陆续赶往祭坛。”
　　屏幕上特指参与嘉宾，特意将谢宙这个特约嘉宾摘了出去。
　　镜头给向了不受控制地突然从山洞中出来的教授吴衡明等人，还有正在拿着砍刀找人的神婆谭袖……最后一个个转过去，转过了地上昏迷的探险家周文禾。
　　在拍到戴着金色面具的漂亮小姐姐时，突然显示出四个大字来。
　　【人已到齐】
　　弹幕:……？？？
　　人、人已到齐是怎么个到齐法？
　　“最后一个不是口罩小哥吗？”
　　“怎么给了漂亮姐姐后就显示人到齐了？”
　　大家这时候甚至都无暇去关注谢影帝，一个个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嫁衣小姐姐身上，不可置信，心肝俱颤。
　　周文禾是探险家，卫韫是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穿着嫁衣，漂亮小姐姐也穿着嫁衣。
　　“口罩小哥常年戴着口罩。”
　　“漂亮小姐姐两天也戴着面具。”
　　弹幕里战战兢兢的补充，得出一个叫人脏话都说不出来的结论。
　　——神特么的漂亮姐姐。
　　这是卫韫男扮女装假扮的落花洞女！

第二十六章
　　第 26 章
　　弹幕这时候都惊了, 得出的结论叫他们一个个嘴唇颤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世界观粉碎。
　　屏幕上这几天甚至难得寂静了一瞬。
　　卫韫此时还不知道网友们在他身上受到的惊吓，他关注点在别的方面。在转头看到吴衡明几人居然来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下一刻, 随着几人越来越走近，他才看到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惊恐, 反应过来是身体不受控制来的。
　　这场景其实格外惊悚, 几个人脸上表情和身体不同步, 走路姿势诡异, 脸上却像是被定格在一处。
　　饶是卫韫看到后掌心也出了些冷汗。
　　他握着匕.首，警惕地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到了祭坛。
　　弹幕里也看到了赶过来的其他人, 不过只有少数人觉得这些嘉宾神情不正常，其他人还在震惊卫韫男扮女装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放在卫韫身上, 越看越伤心，越看越难过。
　　夜风压下树梢, 卫韫看着旁边, 鸦羽似的长发被吹起，身上牡丹金凤的嫁衣飘飘扬扬的拂过面具，光看气质就叫人无法忽视。
　　“这怎么能是口罩小哥呢！”
　　网友们不愿接受事实。
　　弹幕里绝望地谴责节目组黑心，居然让口罩小哥穿了这么久的女装,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戏弄他们，甚至看他们.发.漂.亮姐姐和谢影帝的玩笑弹幕。
　　眼见着身份已成定局不可能反转，之前开玩笑开的最起劲的几个网友都要社死了。
　　“我特么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他们居然调侃了两个男的, 还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有可能是一对，网友一想都一脸菜色。
　　弹幕里心有同感之余, 又安慰了这可怜的哥们儿几句。
　　“谁能想到呢。”
　　“这腰，这漂亮的颌线，这鸦羽似的长发。”
　　“谁不说一句漂亮姐姐！”
　　“唉，我都已经将她换成了梦中女神了，她居然是个男的！”
　　“呜呜呜，我的漂亮姐姐。”
　　同一时间#遇见节目组嘉宾女装#的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被节目组和卫韫骗了的人纷纷跑去热搜底下寻求安慰，这一夜无数网友纷纷直呼失恋。
　　因为卫韫给的惊讶太多，他们甚至一晚上都忘了关注谢影帝。
　　大家大呼节目组不做人，然而当镜头给向卫韫时却又自我打脸忍不住看过去。
　　弹幕上群魔乱舞，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对已知是男扮女装的卫韫却没有丝毫恶感。
　　也许是他之前救人那一幕英姿飒爽太帅了，任飞叹了口气后道:“我有毒，我竟然觉得”
　　“——我特么还是喜欢这个漂亮小姐姐！”
　　迟澜听见他话时又看向屏幕。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卫韫女装确实不错，在谢宙这样高岭之花气质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但是这话他却不会说出来。
　　迟澜没有理会任飞，只是看向屏幕。
　　就在大家奔走相告“年度第一女装大佬”出现时，屏幕上的场景忽然变了。
　　和上次一样的故事线再度出现。
　　【盗墓贼和神婆杀了其他人，想要在古村密林最深处的地方开启血祭，打开那不为人知，隐藏了多年的宝藏墓穴。】
　　【原来他们早知道这里有千年前风水大师留下的墓葬，混入村中只是为了借着探寻洞穴文化的借口，骗着古村里的人进来送死，成为他们开启墓穴血祭的一部分。】
　　【可惜，在他们打开墓穴的当天却出事了。】
　　【他们放出了洞神】
　　【洞神在地下多年未食人血肉，早已经迫不及待，就在他们打开墓穴杀了其他人时，在幽深的山洞中一双眼睛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像是看到祭品主动送上了门。】
　　之前未完的故事线与祭坛里在场的所有人巧妙地一一对应。
　　那血红的大字出现的诡异。
　　弹幕上原本还在哀嚎吵着要漂亮姐姐，但在此时满目血色像是要映入眼球一样一个个往眼睛里冲时都吓了一跳。
　　“快看背景变了。”
　　“嚯，这红的吓死了。”
　　“节目组这故事整的也太阴间了吧。”
　　弹幕前还讨论着男扮女装呢就陡然被惊到。不止是一个人有这个感觉，呆在屏幕前的人看着那几行血红的大字都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洞神”。
　　洞神两个字像是有什么诡异的魔力，吸引着人视线，叫他们莫名恐惧的时候又挪不开眼睛，看着画面的人身上一缕黑气钻入屏幕里，却没有一个人察觉。
　　正当所有人眼前一花的时候，屏幕忽然断开，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了。
　　原本盯着屏幕的人摇了摇头，陡然从刚才有些迷糊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咦，刚才怎么回事？”
　　队友也被血红大字吸引了，迟澜坐在一旁看着他反应，微微皱了皱眉，之前被忽略的不对劲感又升起了。
　　……
　　而这时，到了祭坛的几个嘉宾面部还维持着惊恐的神色。
　　蒋伦战战兢兢地想要靠近卫韫。
　　也许是人的雏鸟心理，卫韫在危险的时候救了他，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只想和这个嫁衣小姐姐在一起。
　　然而还没等他直奔这边，却被旁边的人挡住了。
　　谢宙抬起眼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蒋伦远远看着只觉得嫁衣小姐姐旁边那个人熟悉，但是却也没有认出来，这时候对方抬起眼来才诧异地瞪大眼睛身体僵住。
　　对对方敬畏的本能叫他脱口而出:
　　“谢影帝？”
　　蒋伦看清人后有些惊讶，其他原本警惕的人被他声音吸引也看了过来。
　　就看到了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物。
　　惊悚画面被这一打岔断去，卫韫看着他们和自己之前在山洞里看到谢宙时如出一辙惊讶的神色还有些安慰。
　　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觉得震惊。
　　“谢影帝也是这个节目组的嘉宾？”吴衡明问了句。
　　谢宙点了点头，只淡淡说了四个字。
　　“特约嘉宾。”他脾气如此这么说也没人觉得不对。
　　赶过来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导演组之前说的大咖原来就是谢影帝。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见着谢影帝的激动在升起了一瞬之后，又很快散去。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控制的跑过来呢。
　　卫韫也不知道洞神准备做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抓紧时间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告诉所有人这不是角色扮演而是真实的，能救一点人是一点。
　　在卫韫说话时，分出余光还关注着远远站在另一头的谭袖和郑承宇。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清醒了，还是还受着身份卡的控制？
　　谭袖和郑承宇现在的状态很微妙，他们的身体被盗墓贼和神婆所占后也对他们的恐惧感同身受。
　　两人之前还猎杀其他人，但是现在在祭坛这儿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时候也没空再想杀其他人了，只抱着头瑟瑟发抖。
　　惊变来的很突然，在谭袖尖叫时。林子里忽然像之前一样起了一阵大雾，一道雷霆闪过，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谭袖在看到前面笼罩的浓雾时，原本惊恐紧张的面容一变，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尖叫一声，忽然眼珠发红就冲了进去。
　　卫韫最后一个字落下，转过头去忽然就看到——祭坛被开启了。
　　那白色的祭坛缓缓旋转着，鲜红的血水从上面流下。
　　他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镜头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到祭坛忽然之间被染成了血色。
　　祭坛上天旋地转，恶臭血腥，只一瞬时间，周围的土木被震开，卫韫他们被拉入了地底祭坛下的裂缝里。
　　……
　　在祭坛开启的一刹那间，卫韫身上的护身符悄无声息的散出一丝煞气，和诡异的祭坛相融在一起。
　　靳寒庭本是捏死了一只阴气成型的小鬼，在察觉到祭坛开启时眼皮微跳了一下，抬起头来。
　　有人进来了？
　　他皱眉自语了句。
　　小鬼在他手中散去。
　　靳寒庭面色未变分毫，对于这种杀人无数作恶的阴物他从来不留情。
　　不过叫他有些奇怪的是……这座祭坛不太对。
　　这座祭坛的设置远比生出洞神的年龄大的多，甚至可以追溯到他曾经出生的那个年代。他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些，竟也会思绪被触动。
　　靳寒庭在思绪泄露之际无意识吃了许多阴祟，也叫洞神受了不轻的伤。毕竟那东西本体靠这里供养，这里的阴祟怨气被吞，他本体的力量就断了。森冷鬼气顺着邪祟面部爬上，靳寒庭半只眼睛变的赤红，面上仿佛有血色纹路一般，他融汇了墓穴阴气之后，嘲讽地看了眼墙上白皮。
　　不过是一只人.皮.画罢了。
　　心眼倒是不必生人少，居然还知道着墓穴里放假本体。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真的就在附近。
　　这祭坛下的洞穴大的很，与里边山壁相连，里面的走廊墓室也数不胜数。
　　靳寒庭面上沉冽鬼气褪去，正要离开却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留下的护身煞。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卫韫也在？
　　靳寒庭看着飞过来的煞气，忽然想到那天在山洞里看到的情景。
　　身体不自觉僵.硬.了一瞬。
　　一向阴鸷残忍的邪祟皱起了眉，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在煞气躁动时看向了塌陷的地方。
　　……
　　卫韫在掉落墓穴的时候察觉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拉着他的腿。脚腕上缠上了一只鬼手，森森的白骨死死扣着他，一点点地将他拉了下来。
　　浑身力气被卸，口鼻一瞬间被湿冷的棉花堵住，卫韫在用脚踢了几下之后，反而有些无法呼吸。
　　他眼前一阵眩晕，头重脚轻。用尽全身力气在掉落的时候抽出匕.首来砍向抓住他的那只鬼手。
　　好在鬼手在利器之下，终于微微退缩了些。
　　卫韫呼吸不畅，控制不住力气，看着鬼手掉落，在收回手靠在墙壁上时终于闭上眼晕了过去。
　　一起下祭坛的几人里卫韫体质最阴，几乎是个活靶子。在他刚一进来的时候，墓穴里的东西便闻风而动，贪婪的向着他这边爬去。
　　靳寒庭甚至不用煞气带路就找到了卫韫，那人靠坐在走廊里紧闭着眼，嫁衣裙子散开，袖子也被扯断了一片，红色碎布落在一旁，被几个小鬼争抢着吃。
　　那些小鬼没有生灵智，只是凭借本能行事。在嗅到卫韫身上大补的阴气之后就找了过来，可是碍于他在卫韫身上留下的护身煞，没有胆子上前，只敢捡了袖子吃。
　　靳寒庭看了地上一眼没有理会，慢慢走到了卫韫面前，越走近眼神就越有些怪异。他那天走的早，只看到了卫韫脱衣服，却没有看到他换衣服。
　　刚才看到才知道……这人换的是嫁衣。
　　而且还是……女装。
　　青年鸦黑的长发贴在额角，微微酝着些湿意，长睫颤动着，唇色潮红，似乎是有些不安。靳寒庭目光看了眼对方擦伤的锁骨，还有脚踝上被鬼手捉过的指印，微微垂下了眼。
　　莫名想到，他现在这样子倒是多了几分孱弱的味道。
　　即使是对卫韫本性存疑，但是靳寒庭在这种时候却也无法对弱者下手。收回煞气之后只微微皱了皱眉，就抱起了卫韫。
　　他身为阴祟之首，这么多年来除了杀人从未接触过生人。触碰时轻薄嫁衣散开，让他将青年抱了满怀，也感受到了从肌肤上传来的温度。靳寒庭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皱起眉看了卫韫一眼。
　　个子也不低，怎么这么轻？
　　而且……太软了。
　　看着骨头棱角分明，不像个好人，但是身体怎么那么软？
　　就像是柳絮一样。
　　这点重量对于靳寒庭来说几近于无。他眉梢松了些，抱着卫韫去了之前的耳室。
　　那里的小鬼被他吃了个干净，短时间内不会再有邪物来侵扰。
　　卫韫记忆还停留在鬼手握住他脚腕的时候，森冷的白骨几乎已经要刺.入筋脉里。他眼皮不停地颤动着，下意识地抓紧了面前的东西。然而入手又是一片阴冷，卫韫在本能中厌恶地松开了手。
　　靳寒庭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卫韫的手拉住了他衣襟，正要伸手拂去，却见那人自己又松开了。而且仿佛厌恶极了一样攥紧了手。
　　他莫名就有些不悦，不过却也没有和这个在墓穴里宛如香点一样的人计较。
　　左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罢了，靳寒庭脸色冷了些。
　　卫韫不知道梦里发生的事情，他迷迷糊糊反复做着鬼手的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天已经亮了。
　　脚踝处的触感仿佛还在，卫韫猛然惊醒，却看到了面前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着，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在卫韫以为是和他一起掉下来的人时，那人渐渐走了出来。
　　“你是……”他话还没说完，却猛然顿住。
　　那人穿着一身墨色垂地的长袍，一走出来走廊里便阴冷了很多。
　　靳寒庭眼珠是和常人不同的血红色，即便是五官生的英俊无俦，但是却也透着些非人的残戾。
　　就像是……从墓里出来的人一样，和这祭坛毫无违和感。
　　卫韫瞳孔微缩，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谢宙。
　　眼前这个人……和谢宙五官上有几分像，却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卫韫抿唇开口:“靳寒庭。”
　　“是我。”靳寒庭没有否认，声音沉冷。
　　他现在虽不至于要杀了卫韫，但也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叫他疑惑的一点是:“你能认出我来？”
　　他之前警告过卫韫两次，卫韫虽说也知道他的存在，去了宝相寺求平安符，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一直只在晚上出现。
　　这还是第一次和卫韫见面。
　　靳寒庭奇怪卫韫竟然能够认出自己，并且……还知道他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卫韫没有说的打算，也没有再纠结在这上面。
　　靳寒庭却不知道卫韫也只是猜测而已。
　　原著中说过邪祟攻一和谢宙有几分像，而且……在这种时候能够自由出入祭坛，生了一身恶鬼煞气的，还会有谁呢？
　　卫韫警惕地盯着靳寒庭，他晕倒的时间靳寒庭一直坐在这里？
　　卫韫可不记得这个邪祟有救人的爱好。毕竟他之前两次被掐脖子受伤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邪祟。
　　所以……他现在不跟着谢宙，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什么目的？
　　卫韫眼中冷漠直白。
　　靳寒庭眯了眯眼，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有些不悦:“谢宙是纯阳之体，墓里没有东西敢打他主意。”
　　这件事倒是叫卫韫记了起来，他虽然厌恶这个邪祟，但猜到他是之前伤了洞神的人，还是皱眉道:“其他邪物或许不可以，但是谢宙身上有洞神。”
　　洞神。
　　靳寒庭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洞神是什么。
　　“你们说的洞神可是控制整个古村和山上的东西？”
　　他抬起眼来:“你们想杀洞神？”
　　卫韫没有说话。
　　靳寒庭淡淡道:“你们杀不了洞神。”
　　卫韫瞳孔微缩，不由看向靳寒庭。即使是再厌恶邪祟，但原著中却明确说过这恶鬼言出必行，从不说谎。
　　他说杀不了一定有理由。
　　“找到他本体，用纯阳之体杀不了他？”
　　白阿婧的话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卫韫神色沉了一分。
　　靳寒庭却皱眉神色淡淡:“你们知道那个洞神的本体是什么吗？”
　　卫韫抬起头来，他们本就是来找洞神本体的。他直觉眼前这个邪祟话中意思不简单。
　　果然，靳寒庭瞥向墓穴墙壁上的画道:“墙上的画虽然是假的，但是那东西的本体确实是人.皮.画，已经在这墓中存在多年。”
　　“他是人.皮.画中的封印破了之后才逃出来的。”
　　“要想达成重新封印的条件根本不可能。”
　　“我会直接吃了他。”
　　“吃了洞神有缺陷？”卫韫敏.感的问。
　　靳寒庭倒是没想到他能够察觉。
　　“是。”
　　“除了你和谢宙这两个没有被控制的人外，其他人都会跟着洞神一起死。”
　　让靳寒庭吃了洞神，那五个嘉宾会死。
　　这个答案叫卫韫脸色难看了些，靳寒庭一直观察着他，看见他变色却有些意料之外。
　　他以为以卫韫这人的性格，能够让自己活下去，应该会迫不及待的求他让他吞噬洞神，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以他肉眼所见，卫韫从不是一个好人。
　　谁知道在听了他冷漠的提议之后，那人却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问了他另一个办法。
　　“你之前说不可能，达成封印的条件是什么？”
　　“找到洞神本体之后用纯阳之体的.精.血重新在上面画恶鬼图镇压。”
　　“这两样都能找到。”
　　“不过画恶鬼图却不行。”靳寒庭直直盯着他，眼神幽动。
　　“恶鬼图需要心无旁骛，画意纯静的人才能画。否则在画恶鬼的时候，就会被人.皮.画拉入画中，一点点吃干净。”
　　“你不行。”
　　这是靳寒庭从卫韫身上得出的结论。
　　画意纯净。
　　这一点卫韫就做不到。
　　他语气平静，直指事实。如果是以前的卫韫早就恼羞成怒。但是现在，在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上面之后，卫韫没有先说话。
　　他闭上眼，冷静的近乎无情的审视了自己一遍之后才睁眼开口:“我可以。”
　　他没有和对自己怀有恶意的邪祟辩解。而是顿了顿压下抵触的情绪，面无表情:“你告诉我这件事和两次想杀我抵消了。”
　　“我去找真的人.皮.画。”
　　说完之后卫韫就撑着身体转身要离开。
　　靳寒庭没料到卫韫会是这个反应，难得皱起了眉。
　　“画意不纯，你会死。”
　　“我不会画错。”卫韫回头语气平淡。
　　靳寒庭没有再多说，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检验自己之前是否误会卫韫的好办法。
　　他既然要画恶鬼图，就让他画。
　　恶鬼图和其他画不一样，是真的画由心生，每一笔都有随时要爬出画中的人.皮.鬼在检验。
　　如何卫韫真能活着画下来，就说明——之前确实是他错了。
　　如果他在画恶鬼图中被那个所谓的洞神吃了……刚才卫韫穿着嫁衣孱弱的样子在眼前一闪而逝，他却莫名没有深想。
　　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靳寒庭回头看了眼耳室外躁动的尸气，神色寒沉的震慑住外面的小鬼……
　　卫韫离开之后倒是第一次觉得山里没有联络的东西麻烦，他们进了祭坛之后就分开了。
　　现在要画恶鬼图镇压洞神，需要纯阳之体的.精.血和洞神本体人.皮.画，要是有手机就能直接将消息传递给谢宙了，两个人一起找也方便些。
　　不过现在分开也没办法。
　　卫韫皱了皱眉，准备先拿到让洞神跑出来的人.皮.画，再去找谢宙拿.精.血。
　　只是.精.血……他停下时难得有些疑惑，刚才忘了问那个邪祟了，这.精.血指的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
　　第 27 章
　　在卫韫昏迷了一夜的时候。
　　其他被拽下来祭坛的人也都晕了过去, 除了谢宙。
　　谢宙半闭着眼靠在墙壁上。周围的邪物不敢近他的身，不过他却也不好受。洞神在他们进入祭坛之后不知为何体.内被吞噬的阴气猛然增长，又重新出来了。
　　即使是通过被控制的身份卡吸取谭袖几人的阴气, 他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在一个小时前还虚弱地只能蛊惑谢宙的洞神，这时候好像一瞬间又在慢慢恢复巅峰。
　　谢宙眉头紧皱着, 在极致痛苦下冰冷的眼眸中也没有动摇, 只是厌恶地闪过一丝不解。
　　他的阴气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疑惑刚升出来, 他脑海里就听见了一道带着恶意的声音。
　　“你猜一猜啊。”
　　“我阴气的来源你们可是很熟悉啊。”
　　被那不知名的恶煞吞噬掉部分阴气, 已经叫洞神再难维持平静了。他此时看着这个纯阳之体因为他的话面露不解，不由有些快意。
　　“我的阴气还是从你们那些粉丝身上得到的。”
　　“他们还真是追捧你们这些所谓的嘉宾啊，连鬼直播都敢看。”
　　直播被他控制传递不到外面，洞神便说的无所顾忌。
　　“说来人类还挺有意思的。”
　　“在外面看着你们遇见所有的诡异事情, 还以为是剧本？”
　　“不过……他们的阴气还是挺好吃的。”
　　“我确实是越来越喜欢你的身体了。”
　　最年轻的影帝，粉丝很多, 如果被他占据这个身体，那以后得到阴气修炼也会快的多。
　　谢宙被他言语刺激着, 却好似并不在意一样, 只是淡淡睁开眼。
　　“所以你在直播上动了手脚。”
　　他之前就疑惑过，导演组那些人都失踪了。洞神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开直播，让那些普通观众看到他们遇见诡异事情的反应。
　　原来是因为这个。
　　——洞神通过恐吓屏幕外的观众让他们心神不稳被迷惑，肩头阳火熄灭, 以此吸取阴气。
　　昨天这鬼东西恐怕收获不少。
　　他皱了皱眉，洞神又继续道:“咦，你看, 他们又按时来供养我了。”
　　“本来是你的粉丝, 现在却阴差阳错要帮助我慢慢杀了你。”
　　“谢宙，这个滋味怎么样？”
　　事实确实很讽刺, 若是其他人恐怕要愤怒变色，但是谢宙却没有。
　　他心神坚守，没有让洞神在这个时候有可乘之机，只是认真思考着。
　　身份卡上的人，直播视频。
　　洞神的能力似乎和物像有关，他又是在墓穴中这样的地方生形的，本体能够确认的范围便……小了很多。
　　直播此时已经如洞神所说的打开了。
　　《遇见》节目组热度很高，有谢影帝加盟，又出了一个毫无违和感的女装大佬骗了一众网友，在流量上已经超过了同时期所有节目。
　　网友们等在屏幕前，一等到节目开始就点了进去。
　　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墓穴里没有摄像头，却映出了所有的地方。谢宙与洞神思绪相通，那邪物像是恶意一样非让他看见弹幕。
　　“哎？女装小哥哥呢？”
　　“我微博来的，怎么没见到人？”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观看起了直播，洞神的力量平稳了些。
　　在看着谢宙不为所动站起身来时，洞神开口:“我的力量停了，他们现在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这可不行。”
　　他语气幽幽，显然不怀好意。
　　谢宙却皱了皱眉，从洞神的话中听出来他又要准备做什么。
　　“这一批来的人阴气不错。”追这种真人秀的大部分都是熬夜的年轻人，身体阴气自然重。
　　在洞神话音落下时谢宙皱眉思考。
　　让那些在屏幕外观看的人感到害怕无非……就是让屏幕里的人遇见危险。
　　他想到这儿脚步顿了下，而这时，直播已经转换了视角。
　　……
　　刚开始的时候在谢影帝那儿晃了一下，观众们只隐隐约约看见一点黑暗里的影子，就又见到了亮光。
　　墓穴走廊里的.人.油.烛点亮着，滋滋的作响。
　　分明看着像是导演组准备的道具，在便利店两块钱一根也能买到。但是观众看着看着，回想起昨天结束时看到的剧情来，莫名就觉得那白烛有些瘆人。
　　“咦，有人来了。”
　　屏幕前这时映出了谭袖的身影，这一次眼前遮住的迷雾散去，大家看到了谭袖的动作。
　　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这时候即使是在山中呆了三天，也依旧漂亮美艳。只是叫弹幕观众觉得不对，猛然倒抽一口气的是。
　　——谭袖的走路姿势不对。
　　她进入祭坛之后手里还拖着砍刀，蓬头垢面，即便如此还是能够看出晕了眼影的五官来。
　　大家的视角在谭袖背面。按理来说只能看到她背影，可是镜头猛然一转，惊悚的是——在谭袖拖着砍刀向前走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她的正脸！
　　“靠靠靠，我刚手抖杯子都吓掉了。”
　　“谭袖怎么倒着走路啊！”
　　她头发很长遮住了脸，一开始所有人都还没发现，在被吓了一跳之后才纷纷出来。
　　“她倒着是怎么看到前面的路的？”众所周知，除非专业训练过，倒着走的话路线多少会弯曲吧？
　　可是谭袖走的却和正面没有什么两样。
　　镜头里的小花不知道弹幕上被吓到的惊悚，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他们面前的屏幕上又出现了几行血色的大字，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盗墓贼和神婆不知道这祭坛墓里其实封印着一个邪物，在他们杀了人将血流向祭坛的时候，阴差阳错的打破了封印，让那.人.皮.画里的邪物吸收了足够的血水，撕破.人.皮.走了出来。】
　　【教授，两个学生，探险家像是死去的羊羔一样瞪大眼睛抽搐着被祭坛吞吃，逃出去的白阿婧捂着嘴在大树后看着，身上不停的流着血。】
　　【祭坛打开了，盗墓贼和神婆的笑突然定格在此刻。】
　　【下一刻，他们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浑身抽搐，慢慢走近祭坛，然而当他们走到祭坛前，被迫转过头时——却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人.皮.。】
　　那血淋淋的大字出现的很慢，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催，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心脏，大家看着.人.皮.两个字时脸色难看了些，诡异地联想到了刚才倒着走路的谭袖。
　　这特么怎么那么像？！
　　【.人.皮.鬼扯下了其他人的皮，将怨魂锁在里面，做成了七副身份卡，分别发出去给了七个人。】
　　【有一天，一个节目组带着七个嘉宾来拍摄了。】
　　【而身份卡里的东西也出来了……】
　　血字在这里戛然而止，又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被东西抹去。屏幕在黑漆漆的定格之间，逐渐又恢复色彩。
　　在场的所有人后背忽然都出了一身冷汗。
　　只因为这短短几行字越想越恐怖。
　　“刚、刚才那个字幕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你现在看到的嘉宾还是嘉宾吗？】
　　难道他们屏幕面前的都不是嘉宾？
　　细思恐极的一句话，叫人寒毛直直竖起。
　　弹幕里沉默了一瞬，再次看着谭袖倒走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卡里……是不是真有问题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这也是看视频所有人的心声。之前被忽略掉诡异的地方在这种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敏.感了很多。
　　大家小心转头看过去发现……好像所有人都不太对。
　　但仔细看又没什么。
　　“靠，我一定是受“你看到的嘉宾真的还是嘉宾”吗？这句话给影响了，所以才会看什么都害怕。”
　　“我原来还觉得这个剧本挺简单的，现在怎么这么惊悚？”
　　弹幕上咽了咽口水。
　　大家通过说话不停地排解受惊的情绪，却没发现他们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一缕黑气钻入屏幕中被隔空吸收。
　　……
　　警局里，从道门请来的人看了眼屏幕，皱眉果然道:“不是正常事件，这个墓里有问题。”
　　“有东西操控直播。”
　　“屏幕上阴气很重。”
　　郁月琛坐在座位上看着说话的道士，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虽然不迷信这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也不会否认，不过这件事不能宣扬。无论是不是真的有邪物，都不能出现在电视上。
　　于是在警局局长看过来时，郁月琛抬眸道:“我会叫官方发微博，告诉观众这只是剧本。”
　　现在网络上大家想象力惊人，真迷信的人不多。就算有疑问，那也只是少数，可以压下。
　　“但是……后续要怎么处理？”郁月琛关注的是这点。
　　镜头一个个闪过将祭坛里所有人都映了出来，老道士道:“要找到作祟的邪物本体才能破解。”
　　他们现在正派人到古村去，只是这作祟的邪物很厉害，一时间也破不开迷障，只能现在先远程从屏幕上看着里面动静，猜测着这邪物要做什么。
　　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里面的只是一群普通人。指望他们在这种被附身的情况下找到邪物本体破除恶鬼根本不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镜头这时候给向了卫韫。
　　郁月琛看向自己这个熟悉的小竹马，没有说话。这些道士们觉得山上所有人都被附身了。
　　但是他莫名觉得……他的小竹马没有。
　　卫韫没有被附身，他握着护身符在祭坛里找相似的.人.皮.画。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体质极阴，在这样都地方本以为会像刚开始一样寸步难行。
　　但是却没想到一直到离开耳室都没有再碰上一只邪物。
　　走廊里的邪祟仿佛被什么镇压住。卫韫心底隐约有些猜测，知道可能是因为靳寒庭。
　　这只暴戾残鸷的邪祟对弱小者天生怀有悲悯之心。在他表现出要救其他人的意思的时候，确实有可能会帮他。
　　卫韫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现在的情况对他有利，想这么多也没必要。
　　最重要的是.人.皮.画。
　　他一路走过来整个走廊都是用.人.皮.覆墙的。然而那些.人.皮.的质感却和之前在耳室中靳寒庭说是假的那个一样。
　　别人或许分辨不出来，但是卫韫眼睛却很刁。
　　他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人.皮.鬼为何能生形，它和墙上这些.人.皮.有什么区别？
　　卫韫思索着，忽然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祭坛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他这种极阴体质，祭坛里哪里对他来说最冷，哪里阴气就越重。
　　他嫁衣垂在地上，微微拂过祭坛上不知材料的石路，一路走一路停下来似乎在查询。不只是弹幕上被其他人的怪异吓到的网友们注意到了卫韫，就连一直紧盯着直播阴气来源的老道士也看向了卫韫。
　　“咦，等等这个人身上好像没有被附身。”
　　老道士双目疑惑。
　　弹幕上倒不知道什么附不附身的，但却也齐齐松了口气。在画风诡异的镜头里陡然见到一个正常人，简直太难得了。
　　网友们这时候都有些感谢将他们从刚才的阴间镜头拯救出来的嫁衣姐姐。
　　“口罩小哥这是个男的我也认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阴森的氛围被打破了些。
　　这时候环宇娱乐让节目组其他人在微博也发声明了。
　　“——视频中内容都是工作人员.精.心制作的故事线，还请大家不要恐慌。”
　　官方的这句话就像是定心丸一样，叫原本跟着直播代入的网友们都松了口气
　　“就说，怎么可能真有什么迷信东西。”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节目。”
　　“是剧中剧就好。”
　　“这个剧中剧转场感觉也太恐怖了吧，我还以为墓里的东西杀了教授团队就完了，没想到还有能和嘉宾联系上的后续。”
　　“吓的我都以为自己也是故事中的一环了。”
　　网友们受惊之后纷纷寻求安慰。这时候连其他人的镜头也不敢看了，就盯着全场唯一看似正常人的女装大佬姐姐。
　　洞神察觉到源源不断的阴气中断之后脸色难看了一瞬，知道肯定又是那些老道士搞的鬼。他身上不悦被谢宙察觉到，看了眼弹幕视角之后，趁机又将洞神暂且压制在了脑海深处。
　　这座祭坛很大，但是能催生出.人.皮.鬼这个阴气浓郁东西的地方并不多。
　　卫韫提着裙子往殉葬室走，刚一抬头没想到却遇到了之前失散的谢宙。
　　对方面色有些苍白，抬起头来也正在找什么。
　　“那个邪祟洞神的本体是.人.皮.画。”
　　时间紧急，卫韫直接道。
　　谢宙排除了墓室里的很多东西，见状将目光放在了前面的暗格里。
　　那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我之前找过，没有.人.皮.画。”他开口后，外面也有些惊讶。
　　“这个人居然也没有被附身！”
　　“不对，他是纯阳之体，难怪。”
　　外面的老道士目光一定，这才发现谢宙体质，不过随即他又有些困惑。
　　“他们怎么知道要找邪物本体的？”
　　“难道这节目组里有.精.通玄学的人？”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镜头里转过所有人，只有这两个在进入祭坛之后是正常的，没有被附身。
　　而且两人好像还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发现让外面的人都松了口气。节目组加上古村将近千人，如果真是所有人都被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人.皮.画这个墓穴里几乎都是，很难找。”
　　他们刚才跟着谢影帝的视角看过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卫韫眉头皱起。
　　“不可能不是殉葬室。”
　　谢宙也皱眉想了想。这时候，在祭坛另一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是蒋伦的声音。
　　这个娱乐圈粉丝不少的男爱豆撞见了之前倒着走路的谭袖。一个一米八的青年，.硬.生生的被谭袖拖着走向了中间。
　　镜头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这演的也太真实了吧。”
　　然而外面的网友却不知道，倒在地上被拖的蒋伦，身上忽然控制不住的渗出血来，刚开始是从毛孔里一点点的渗出来，后面是扣在地上的指甲。
　　可惜镜头里都看不到。
　　他身体不受控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远离谭袖，但是却做不到，只能任由比他还轻的谭袖拖着。
　　“洞神需要血了。”知道洞神是通过直播视频里观众的惊恐来吸收阴气。
　　谢宙便没有在视频观众面前直接说出来，而是在卫韫看向外面时，忽然走了过去。
　　他个子太高，即便是卫韫也在男性里面算高的，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眼前落下的阴影。突然之间接近叫他微微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即使是知道眼前的人是谢宙而不是洞神。
　　卫韫有些疑惑，谢宙却没有说话。
　　他背对着石壁，拉过卫韫掌心，轻轻写了几个字。
　　卫韫猛然想起之前被洞神控制着的谢宙擒住手腕的感觉来。
　　但是这一次谢宙却动作很轻，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他垂下眼，感受到了掌心的凉意，还有几个字，瞬间便知道了谢宙的意思。
　　第一句是洞神需要血了。
　　回答了刚才蒋伦被拖去祭坛的尖叫。
　　第二句则是——在直播观众面前表现的像是正常录制一样。
　　他没说洞神能够吸取网友的阴气，但是看着这邪物这种时候还要搞直播，卫韫思索了一下也猜到了。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来，掌心重新蜷住。
　　谢宙看着卫韫收回手，不知道为何指尖一松，竟有些遗憾。
　　不过他面上表情向来淡，这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直播的观众们可不知道他们之间暗潮涌动，只是从表面看见谢影帝忽然走过去牵住了卫韫的手。
　　他们表情惊愕，被这突然一下的动作弄懵了。幸好紧接着大家又看到谢影帝是在卫韫掌心写字。
　　“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到的呢。”
　　“还要拉手写字。”有网友古怪道。
　　反应过来突然牵手只是一场乌龙的网友们也回过神来。
　　“所以……到底写了什么呢。”
　　卫韫被叮嘱过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知道，只是掌心松开，恢复往常在录真人秀时一样道:“殉葬室里没有东西会是在哪儿呢？”
　　弹幕里被他带着猜剧情:“墓穴里还有什么地方能生邪物啊？”
　　“按故事线介绍是只.人.皮.鬼，感觉不弱啊，难道是主殿？”
　　网友们猜测。
　　迟澜抿唇自语:“生出.人.皮.鬼的地方应该就是殉葬室。”
　　“不过.人.皮.鬼如果狡诈，那么应该将自己的本体藏在了其他地方。”
　　“最有可能是……配殿。”
　　古代贵族专门存放陪葬品的地方，.人.皮.鬼应该会将自己和其他画卷放在一起。
　　不过……找.人.皮.鬼本体的任务好像还没发布。
　　他这时候已经认识到了这次直播不对劲，只是看着屏幕皱眉思索着。
　　屏幕上之前出现的血字已经不出现了。在察觉到直播能助邪祟收集阴气时，请来的老道士便封住了血字。
　　这时候网友才有些疑惑。
　　“对了，找本体是任务吗？难道镇压.人.皮.鬼，这个剧中剧就能结束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
　　“身份卡上的冤魂只是小鬼，真正的大鬼是炼制身份卡想要杀嘉宾的.人.皮.鬼。如果他死了，应该就是剧中剧结束，任务完成。”
　　在这条弹幕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郁月琛看着卫韫了然于心的模样，忽然开口问身旁的道士:“若是你们找到.人.皮.鬼本体后要怎么镇压？”
　　“郁总什么意思？”
　　老道士有些疑惑，却也说了出来。
　　他们遇见人皮鬼自然是用恶鬼图直接镇压，但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没有修为，如果要画恶鬼图，除非画意纯正，否则根本不可能。
　　他犹豫了一下。
　　郁月琛听完指尖摩挲了一下:“劳烦道长将你们镇压的办法当成任务发出去。”
　　郁月琛抬起头来，他现在也有些看不懂这个小竹马，不过在这种时候却也愿意帮上一把。毕竟卫韫刚才忽然恢复真人秀的姿态就是为了安抚观众，不让眼前的诡异事件有违和感。
　　想来……应该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卫韫可能会让他惊讶。
　　而郁月琛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道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郁月琛是在说镜头里那两个没有被控制的人或许可以做到。
　　他有些惊讶，想说这种难度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死。
　　但思索了一下眼前这种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的局面，最终却还是没有反驳郁月琛的话。叹了口气心底报着唯一一丝出家人的希望，皱眉叫弟子过来耳语了几句。
　　一分钟后，还在A市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在众人的示意下修改了章程。
　　【.人.皮.鬼作祟想要再次重演多年前的惨案，但是却被嘉宾们发现，进入祭坛后，嘉宾们偶然发现了克制之法。】
　　【任务:请各位嘉宾寻找到作祟的.人.皮.鬼本体，重新用恶鬼图镇压，以解救被附身的人和身份卡上的冤魂们。】
　　在节目组久不出现的任务发出后，无形中又将直播引导到了真人秀任务上。
　　外面吴衡明，魏檬檬几人陆续身上都渗出血来，被迫往墓穴中央走，眼神惊惧滑稽。
　　“再去一趟配殿。”
　　卫韫抿唇道。
　　“如果没有在配殿里，那我也不知道了。”
　　谢宙这时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配殿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好在.人.皮.鬼本体真的在配殿中。
　　这次还真的被两人给找到了。
　　.人.皮.鬼将本体和其他画卷一起藏着。但是.人.皮.和其他纸的触感毕竟不一样，再怎么遮掩也能够看的出来。在看到画中破损的时候卫韫瞳孔一缩，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确定，他转头看向谢宙，便见对方闭眼似乎与洞神相通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幅画。”
　　在他们找到这幅画的时候，洞神几乎克制不住杀意，忽然想要离开谢宙身体，却被谢宙压制住了。这也让他确定了这幅画的真实性。
　　在他们拿到画的一瞬间，外面的尖叫声停止了，卫韫一天都在找.人.皮.鬼神经紧绷，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找到就好，还来得及。”
　　被谢宙压制的.人.皮.鬼冷静了一下后又在脑海里恶毒嘲讽。
　　“就算是真的找到我本体有什么用呢。”
　　“你们杀不了我。”
　　“.人.皮.画上的封印已经破损了。”
　　卫韫听不见.人.皮.鬼的话。
　　对方话音刚落下，卫韫就抬头道:“对了，刚才忘了和你说，我知道了镇压.人.皮.鬼的办法。”
　　谢宙这时候也看到了发出来的弹幕任务。
　　“重新画一幅恶鬼图？”他哑声问。
　　卫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宙能够看到弹幕任务，或许是外面发现不对的道士发的。他点了点头，合上.人.皮.画有些迟疑。
　　“不过在画恶鬼图时还需要一样东西。”
　　卫韫语气有些犹疑，自从地下室之后谢宙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由抬起头来。
　　就见那人皱眉道:“还要……谢宙你的.精.血。”
　　.精.……血？
　　谢宙难得愣了一下。
　　网友也被卫韫的话炸晕了，喝水的人一口水喷了出来。
　　弹幕震惊的仿佛当初看到谭袖倒着走一样。
　　空气中突然静了一瞬。
　　卫韫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怪。
　　他刚想解释一下，谁知道谢宙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眼眸不明开口道:“我知道了。”
　　“先去外面吧。”

第二十八章
　　第 28 章
　　卫韫:……
　　他.欲.言又止的去了外面。
　　他心底还想着.精.血可能有两个解释, 一个是元.精.和血液，另一个就是指尖血，但是看谢宙的意思他好像明白, 他便也不好说了。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更何况这附近还有一个暗恋谢宙的邪祟在盯着他。
　　卫韫嘴闭上, 最后只是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在外面叫我。”
　　谢宙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卫韫出去之后, 自动远离了配殿。
　　弹幕里这会儿还震惊的没有回过神, 就连原本关注着这场让他感觉不对劲的直播的迟澜，在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骂了句“变.态。”
　　但他骂了之后又想到这个要求不是卫韫提的，是节目组策划设置的。
　　这时候皱起眉，原本飞扬的面容又沉了些。
　　“啧。”
　　“这节目组玩的这么大啊。”队友在一边感慨。
　　“.精.血什么的让我搜一搜, 看看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不过谢影帝把卫韫支出去，应该是……吧？”
　　之前恐怖的氛围一哄而散, 人的本质就是多想，弹幕上一瞬间微妙的污了起来。没办法再让阴气入屏的洞神心头一梗, 在谢宙脑海里多次想要撕开他生吃了对方。
　　谢宙瞥了眼弹幕, 没理会直播上那些粉丝的话，只是勉强忍着分裂的疼，回忆之前洞神关闭直播时的举动，试着短暂地将用阴气操控的镜头给屏蔽。
　　“嘿嘿嘿, 怎么拿.精.血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网友们正激动着，想着会不会有什么不能看的画面，就见眼前屏幕突然一黑。
　　节目组就断线了。
　　网友们:……
　　狗节目组, 一搞颜色就不能看了, 这次是真的不害怕了呢！
　　谁再说这节目组有问题他跟谁急，这年头求生.欲.这么强的节目组怎么可能真特么有鬼！
　　鬼根本不在意搞不搞颜色好吗？！
　　网友们这时候看到黑屏都不怕了, 内心甚至还有一丝丝遗憾。
　　在网上控制着舆论不往迷信方面走的水军们也懵了，没想到搞一次颜色能有这么大的效果，一个个表情古怪。
　　就连身在警局的老道长也没想到，他本来还担心发的假任务会被人质疑呢，现在看起来倒是他多想了。
　　他看了黑着的屏幕一会儿，想到卫韫刚才要纯阳之体.精.血的话，还是有些没忍住。
　　“郁总，听说您认识这位卫先生。”
　　“他可是.精.通玄学？”
　　郁月琛摇了摇头，眉梢松了些:“阿韫平常只喜欢画画，对这些好像从没听他说过。”
　　郁月琛确实从没听过卫韫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所以，他了解到纯阳.精.血还有恶鬼图这种破解之法是哪里来的？
　　他甚至很确信，在这次真人秀之前卫韫和他一样对于这种事情并不迷信。
　　郁月琛也是在派出去的人都诡异失踪后才起了疑心的。真正让他确定的才是——古村不见了。
　　一个本应该存在的古村不可能只隔了短短几天就全无踪迹，没有人有力量能做到这一步。
　　郁月琛这才不动声色接受了新的世界观。
　　他微微垂眸眼神不明，老道士摇了摇头。
　　“这可就奇怪了。”
　　“不过……这位卫先生还真是天生适合吃玄门这碗饭的。”
　　“只要他能活下来，老夫都想收他为弟子。”
　　“可惜……”
　　老道长在现在都不认为卫韫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能够抵御人.皮鬼画出恶鬼图。
　　比起微博上网友们吵吵喳喳，真正知道真相的人都神色凝重。但是他们现在也看不到直播了，甚至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
　　卫韫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多人都在关注他能不能画出恶鬼图。
　　他在不远处的石门外等着，不知道蒋伦他们怎么样了。
　　在他们拿到人.皮.画之后身体不停渗血的几人都暂时止住了伤口。谭袖和郑承宇也从那种皮肉被剖开，让人惊恐发麻的感觉中走了出来。
　　在死亡面前两人松开了拖着其他人的手，心有余悸的靠在墙壁.喘.息着。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是有人救了他们。刚才的情况他们都无法控制自己，要是正的走到正殿的泉坛面前绝对会死。
　　掉下来的人里只有嫁衣小姐姐和谢影帝不在这里，出于对嫁衣小姐姐的盲目信任，蒋伦闷哼了声苦笑开口。
　　“一定是嫁衣小姐姐又救了我们。”
　　大家在惊慌之下又连续多次遭受死亡威胁，连队伍里少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到这时候还没能直接将嫁衣小姐姐和一直没出现的卫韫联系在一起。
　　吴衡明也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害怕等会儿又会往中间走，这时候只希望嫁衣小姐姐和谢影帝真的能找到那个恶鬼的克制办法。
　　现在在场的只剩他们两个没有被控制了……
　　外面气氛有些低迷。
　　祭坛里静静地，而这时卫韫看了外面一眼，过了会儿又忍不住看向石门。
　　谢宙能不能行？
　　他眼神有些狐疑，这时候身上的护身符却突然碎开。
　　那护身符在古村里替他抵挡了太多的阴气，现在已经承受不住了。在护身符碎掉的一瞬间，靳寒庭就察觉到了。
　　走廊里不知不觉的阴森了些，原本明亮的人油烛微微闪动着。
　　靳寒庭指尖微顿，本是等着卫韫找到人.皮鬼本体画恶鬼图，却突然察觉到了暴动的阴气，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时间紧急，不知道想要鱼死网破的洞神什么时候又动手，卫韫一直看着时间。谢宙进去已经二十分钟了，他便绷紧了脸。
　　靳寒庭出现时，就看到卫韫一个人站在配殿门外，手中还拿着人.皮鬼本体。
　　至于谢宙……则在配殿里。
　　这是做什么？他有些古怪，不过却没有出现。只是垂眸掐死了一只想要靠近走廊的小鬼。
　　他这段时间出现的次数已经够多了，短时间里不能再现于人前。
　　靳寒庭抬起眼，在煞气散去悄无声息地重新聚出护身符时，隐去身形，忽然却见卫韫睁开眼来看向手中。
　　“.精.血到底是不是元.精.和血液？”
　　卫韫其实也只是自己在想。奈何现在手机不能用，他想百度也做不到。却又想到跟着谢宙那邪祟也在祭坛里，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但问一句，万一呢。
　　然而没想到，在他问出来之后护身符却掉在了地上。
　　佛寺开光的护身符现在暗沉的不像话，猛然烫手之后一点点的褪色，瞬间就化作纸灰散去。
　　靳寒庭脸色沉了些。
　　——他究竟是哪得来的结论？
　　.精.血自然是指的指尖血。
　　卫韫是在想什么？
　　他心底刚浮现出这个念头，骤然又想起了当日在山洞看到这人脱衣服的场景，这人脑子里……
　　清韧苍白的肌肤在眼前一闪而逝，靳寒庭身上戾气一滞，森然沉峻的半张脸上不自觉褪去鬼气，压下心底的烦躁闭上了眼。
　　走廊里愈加阴冷，承受不住的小鬼已经因为靳寒庭不悦的威压心惊胆颤，再也不敢靠近。
　　靳寒庭将东西扔给一只小鬼，转身离开。
　　而这时，卫韫在护身符化为飞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腕一痛，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爬了上来。
　　他目光一凝，从墙上直起身体悄无声息地拔.出匕.首，就看见地上多了一只骨手。
　　枯骨白森森的有些吓人，在卫韫厌恶地要斩去的时候。
　　那鬼手落在地上，却写下了三个字。
　　“指尖血。”
　　像是在回答卫韫刚才的问题。
　　卫韫抿了抿唇，刚要说什么，却见这祭坛中拖人入地狱的鬼手瞬间便碎成了粉末，和刚才的护身符一个样子。
　　他眼神一冷，隐约猜到是自己误会了.精.血的含义叫这暗恋谢宙的邪祟不满了。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他要将他也像鬼手一样撕了吗？
　　他是普通人，杀起来确实比这鬼手简单多了，那邪祟留着他无非就是为了封印人.皮鬼。
　　卫韫心中知道，即使是心生反感却还是站起身来，走到配殿外敲了敲门。
　　“谢先生。”青年皱了皱眉，清冷声音透过石室传进去。
　　谢宙灰色眼眸半阖着，靠在墙壁上神色隐忍，此时一滴汗正从半散的发间落下。
　　洞神被压制到脑海深处，完全看不到外面，只有谢宙一人。
　　他即使是做着这样的事情，神情也依旧冷淡疏离，和冰冷的机械一般。那双眼睛除了红了些以外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卫韫忽然出声。
　　这一声名字叫谢宙半闭上了眼，那滴汗终于落下。他睁开眼来，便听门外的青年似乎顿了下，才问:“谢先生，你好了么？”
　　谢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额角起伏的青筋慢慢自然。过了会儿，他等到声音平缓之后才开口:“好了。”
　　他声音很冷，细听却有些哑。
　　卫韫身体一僵，有些疑心他已经那个出来了，但这也不怪他理解错误。
　　这是两人都没想到。
　　卫韫收回手来，为了避免一会儿推开门尴尬，收回了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祭坛里濒死的人心跳如擂。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谢宙衣衫整齐的走了出来，依旧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不过比起刚才来，似乎是头发有些乱，原本一直在喉结处的衬衣，领口也多开了一颗，喉结微微滚动着，竟然有些性感。
　　如果是屏幕外的粉丝们看到肯定要嗷嗷的尖叫影帝的这一面。但卫韫长期画画，什么没见过，此时只是刚开始有些诧异，随即便恢复心如止水。
　　“抱歉，我刚才没说清楚，.精.血只要指尖血就可以了。”
　　卫韫没有提谢宙在里面做什么的事，只瞥开目光解释了一遍刚从邪祟那儿得知来的事。
　　这件乌龙事其实还是有些尴尬。
　　谢宙左手里还拿着白色瓷瓶，听见这话指尖微微顿了顿，将瓶子又收了回去，转而递给了卫韫另一个瓷瓶，神色平静。
　　“这是指尖血。”
　　……
　　直播重新恢复的时候，就是看到谢影帝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卫韫。眼前两人一个冷漠俊美，一个嫁衣气质，怎么看都是绝配。
　　然而要是网友们最后被关直播时没有听见那个.精.血就好。
　　“所以……现在这是那个.精.血吗？”
　　“是我看漏了什么吗？”
　　“谢影帝怎么给的那么坦然啊？”
　　弹幕里乱七八糟的，又夹杂了几句兴奋。
　　然而等到卫韫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眼时，他们兴奋才被打击，有些泄气道:“哦，原来真的是指尖血啊。”
　　“唉，是我想污了。”
　　气氛一瞬间天差地别。
　　在弹幕纷纷遗憾的时候，谢宙看向卫韫，掌心顿了顿，悄然将那白瓷装了起来。
　　卫韫没有看到谢宙的动作，弹幕里当然也没有。
　　纯阳之体的.精.血和人.皮鬼本体都已经到手，现在唯一只需要作画了。
　　他们在遗憾了一会儿之后，不得不被转移注意力。
　　“如果我没记错节目组刚开始职业介绍的时候，口罩小哥的职业就是画家吧？”
　　“那这个环节应该是口罩小哥来吧？”
　　他这话一出，大家这才想起恶鬼图的任务来。
　　这可是便宜画家，现成的热度。就连屏幕外因为漂亮姐姐对卫韫印象很好的网友们都有点觉得，节目组可真是太偏爱口罩小哥了。
　　最后的任务竟然是他的主场，也不知道口罩小哥是什么背景。
　　“我猜口罩小哥背景不简单。”
　　“不过画画嘛……大家就看一乐。”
　　弹幕里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其实对于卫韫真正的画技并不那么感兴趣，毕竟出名的画家早就众所周知了。
　　在参加这个真人秀之前，他们甚至都没听过口罩小哥的名字，怎么可能真厉害。
　　这种时候只觉得口罩小哥是个水平一般的小画家，这次来参加这种真人秀就是为了搏名气的。
　　大家只当个网红唱歌看看，等着进行最后任务。
　　毕竟其他几个嘉宾那儿都惊悚的不行，只有这边是正常的任务步骤。
　　网友们盯着卫韫，就见他忽然微微蹲下了身子。
　　卫韫从之前的背包里翻出来了狼毫笔和玄宗墨汁。
　　节目组给的背包里每个人放的东西不同，但是在最初装东西的时候应该是考虑到他是画家的缘故，在他背包里放了些简易的国画用品。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真有邪物作祟，而且要画恶鬼图，不过这种时候却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卫韫将所有东西都找齐，谢宙看了地上的墨和笔一眼，忽然脑海中一刺。
　　眼前轰然暗了一瞬，一直被强行压制的人.皮鬼见真有人敢画恶鬼图，这时候也有些坐不住了。
　　“喂。”
　　“你对眼前这个落花洞女很有兴趣是吧？”
　　“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
　　“画恶鬼图会死啊？”
　　“只要是画意不纯正之人，胆敢沟通阴阳画恶鬼图，最后都会被恶鬼反噬，被一寸寸吞噬成人.皮。”
　　“谢宙。”
　　“——你要看着他死吗？”
　　洞神最会拿捏人心，此时几乎是在他刚沾染人.欲.，看着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蛊惑。谢宙脸色淡了些，没有说话。
　　卫韫确实是没有告诉他画恶鬼图的条件。
　　画意纯正？
　　回想起在地下室时的那一幕，就连他也不知道卫韫的画算不算纯正。
　　洞神似乎知道他不确定。
　　恶鬼贪恋怕死，一丝尸气外散，即使不相信卫韫真的能画出来，嘴上却开口道:“我也不用你的身体了。”
　　“你放开阳气压制让我出去，我就放你们两个离开古村。”
　　“我们互不侵扰。”
　　“你们也不用冒险，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洞神一步步的想要污染谢宙脑海，一边却言语妥协。
　　然而对方在听了他话之后，过了会儿却只是淡淡道:“他已经做好决定了。”谢宙语气平静，似乎对于这几天一直结伴的卫韫生死并不在意。
　　洞神心中闪过一丝戾气。这时候，卫韫却已经挑好了东西。“把其他人绑起来画吧？”他抬头看向旁边。
　　谢宙点了点头，没有理会挑拨的洞神。
　　停在中间祭泉处的几人听到脚步声后几乎都要杯弓蛇影了。蒋伦身体立即紧绷起来，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谁来了？”
　　他们就害怕来的不是人，是这祭坛里养出来的鬼东西。
　　几人惊恐地看向走廊，魏檬檬已经哭了出来。周文禾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屏住呼吸。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众人才松了口气。
　　“是我们。”
　　“你们怎么样？”卫韫走过来之后才发现蒋伦几人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凄惨一些。
　　蒋伦苦笑道:“小姐姐，你再不来我们就死了。”
　　“不过现在也离死不远了。”
　　大家看到嫁衣小姐姐和谢影帝都能够自由活动有些羡慕，但是却也没有嫉妒的情绪。毕竟眼前的人之前救了他们，而且发现事情不对之后立马告诉了他们。
　　在场的几个嘉宾也都不是狼心狗肺的，非要责怪人家能够逃过去。
　　卫韫听见蒋伦的话后神色古怪了一瞬，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找到封印洞神的办法了。”
　　“但是害怕等会儿洞神鱼死网破强行拿你们祭献，先用绳子绑着你们，有意见吗？”
　　躺在地上的人神色有些犹疑。毕竟在这样随时都能送命的地方被绑住也有可能死的更快一些。
　　但是如果不绑……几人都能感觉到中间的祭泉对于他们的吸引力越来越强，恐怕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继续站起来往祭泉走。
　　在被拉下墓穴前看到的一幕几人还没忘记，要是真走到祭泉处甚至不用邪祟亲自动手他们都知道。
　　——他们会被吸干血肉，身体化作泉水从上面的祭坛里涌出去。
　　这样恶心又惊悚的死法没有人想尝试。周文禾深吸了口气，问卫韫。
　　“绑住我们，你这个封印的办法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十。”
　　卫韫其实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不过现在洞神还在谢宙脑海里，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所以便保留性的说低了些。
　　这样的结果几人却反倒都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人，而是邪物。
　　要是卫韫告诉他们真的有万全的把握他们才不信，现在这样倒是叫人只犹豫了一下，就咬了咬牙。
　　“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吧。”
　　“至少还有十分之一的希望。”
　　“我可不想就这样死了。”干脆利落的周文禾抬头勉强撤了撤嘴角。
　　“你把我绑起来吧。”
　　“结果不好也是我自己选的。”
　　“放心。”卫韫于是从她背包里拿了捆绳子，走过去将人捆了起来。
　　有周文禾带头，其他人也陆续都点头了。
　　“把我也绑起来吧。”蒋伦看了眼到现在还戴着面具的嫁衣小姐姐道。
　　卫韫皱眉走过去，不过这次，谢宙却接过了他手里的绳子。
　　嗯？
　　蒋伦眼睁睁地看着绑他的人由嫁衣姐姐变成了谢影帝。虽然谢影帝曾经也算是他是偶像。但是现在……怎么感觉怪怪的？
　　其他几人都已经绑了起来，唯有没有开口的谭袖和郑承宇沉默着，他们单独坐在另一边，还受身份卡的影响。
　　毕竟两人是最先被附身的，而且盗墓贼和神婆都不是好人。
　　卫韫这次没有征询两人意见，直接走过去绑了起来。在郑承宇眼露凶色时，拿出匕.首来抵在对方脖子上，郑承宇不得不老实。
　　六个人被绑的严严实实地，短时间内走不到祭泉里去。
　　卫韫这才拿出人.皮.画，被绑住的几人还有自己被剖开皮的身体印象，看见那人.皮瞬间打了个寒颤。
　　“我现在要画一幅恶鬼图。”
　　弹幕里带节奏的水军立马就开始科普，古来镇邪的东西一是天上神仙，二就是恶鬼，这是以恶镇恶的办法。
　　谢宙靠在石柱上咳嗽了声，收紧手努力压制着随时暴动杀人的洞神。
　　而卫韫在将玄宗墨汁打开后，便犹豫了一下，将另一个瓶子里的纯阳.精.血到了进去。他之前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画法。
　　有些神奇的是……在血融入墨汁中时，却并没有改变墨汁的颜色。
　　他展开已经缺了里面画面的人.皮鬼本体。上面只剩下了一片白纸模样，正是适合作画。
　　卫韫调制好东西忽然想起了后面还被绑着的蒋伦，回过头去道:
　　“对了，我不是什么嫁衣姐姐。”
　　“我是卫韫。”
　　被绑住的蒋伦瞬间目瞪口呆，其他几人却隐约想到了些，不过这时候比起漂亮姐姐竟然是卫韫，他们更关心恶鬼图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卫韫的手上。
　　恶鬼图。
　　“小哥哥是会画钟馗还是十殿阎王啊？”
　　一般人常画的就是这些，大家猜的大多也都是有典故的镇邪图，就连道士们也不例外。
　　但是没想到卫韫在闭上眼过了会儿之后，落笔画的却和他们想的都不同。
　　祭坛里这时候阴冷很多，分明是不通风的地方，却有种冷风袭骨的感觉。
　　谢宙睁开眼来，看见卫韫慢慢落笔。
　　卫韫画的恶鬼是真实存在的恶鬼，甚至他不久之前还见过。
　　唯有亲眼见过的东西才能画的更真更像。
　　他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这么多人命系在身上，卫韫没打算冒险画死物，而是画了——靳寒庭。这个原文中不知出处，杀人如麻，厉害到佛寺玄门都拿他没办法的邪祟。
　　不过既然要镇压洞神，他笔下的邪祟自然比起人模样要更像鬼一些。
　　纸上扑面而来的煞气一点点的勾勒出来，隐约看见一只恶鬼之形，与人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看见这张画的第一眼，没有人会觉得里面的是人。“这是……？”屏幕外有些惊愕。
　　一直在这祭坛内的靳寒庭看见卫韫在画他时，也有一瞬间愕然。
　　随即便是皱眉。
　　卫韫真的能画出他的恶煞吗？
　　邪祟有两身，一为恶煞身，一为正常的人身。像靳寒庭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邪祟，恶煞身旁人几乎触之即死。
　　可现在……却有人在画他的恶煞。
　　他眉宇间阴鸷淡去了些，静静地看着卫韫。
　　那人穿着一身女装嫁衣，身形孱弱，但是拿着笔的手却很稳。
　　叫他竟一时间……生出了股期待。
　　卫韫在画靳寒庭掐死小鬼的模样。
　　谢宙脑海里洞神撕咬着大怒，一瞬间，人.皮.画上似乎被晕染出了血的颜色，从血中生出一只手来猛然刺向卫韫眼睛。
　　然而拿着笔画画的卫韫却连动作都没有变，仿佛看不见画上的诡异和近在咫尺的鬼手一样。
　　石室里的其他人也看不到卫韫眼中的景象，只能感觉到眼珠充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着，要不是被绑着，他们都要站起来爬向祭坛了。
　　一只小鬼被画出来，弹幕里霍然震惊了一下。
　　“靠，口罩小哥画的跟我想的不一样，但是怎么感觉有点恐怖啊。”
　　“有没有大神出来讲一下。”
　　他们最多以为以卫韫的能力不过是临摹之前流传出来的镇鬼图，但是现在……
　　笔墨画重写意，气势气韵缺一不可。
　　而现在卫韫仅仅是画了一个恶煞杀小鬼的轮廓，那种阴森摄人心魄的感觉便扑面而来了，叫看的人心头仿佛被什么压住，仿佛一瞬间直面兵刃煞气，浑身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靠，我冷汗下来了。”有人忍不住道。
　　“呜呜，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即使是隔着屏幕，外面的观众看一眼那个只是个轮廓的画都觉得腿软，随即便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一幅画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他们看最恐怖的恐怖片时都没这种感觉！
　　在盯着那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时，他们就像是被不知名的手掐住了喉咙，动也不能动！
　　迟澜看着画画的卫韫也皱起了眉，那幅画确实给人感觉很不同，只不过他看向的是卫韫。
　　那人薄唇紧抿着，画画的样子很认真，似乎和他曾经在监视器面前看过的样子重合了，却又……有些不一样。

第二十九章
　　第 29 章
　　卫韫现在更认真一些。
　　就好像摒弃了所有情绪和顾虑, 眼中专注地只有那幅画。
　　他当时从监视器的角度看见了卫韫戴着口罩眼神低垂，现在却从直播里看到他紧抿着唇，背脊挺直。
　　那双之前阴差阳错就被弹幕赞美过的手握着狼毫, 目光中除了画再没有其他。
　　嫁衣红袖被挽到手腕上，卫韫面上的面具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神情, 只叫人感觉到他的认真和专注。
　　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画家。
　　不是什么打着人体模特的名义, 想要沾染谢宙, 画什么污秽图案的变.态。
　　这种感觉远比迟澜之前觉得卫韫画画的不错更叫人古怪, 他微微皱了皱眉，知道以他对卫韫的敌意，此时本应收回目光。
　　但不知道为何因为好奇对方最后能画出什么来，却居然还看着。
　　旁边的队友不知道迟澜心思, 还在一边叽叽喳喳感慨。
　　“原本以为面具小哥是个普通画手，现在看来有点厉害啊。”
　　“就冲这一手, 我觉得他就算长期戴着口罩长的不好看也够了！”
　　即使是看不懂的人也觉得这幅画不简单，随着卫韫落笔越来越多, 沉沉的墨色在人.皮上渲染开来, 由恶煞掐着小鬼的那只手也画了出来。
　　叫人心头恐惧的感觉越来越重，却没有人舍得挪开眼来。
　　“专业生出来了。”
　　“这个漂亮姐姐很厉害啊！”
　　“靠，形出来了，形出来了！这个水平我老师都达不到！”
　　本来没有看过这个惊悚真人秀, 只是被人安利有人画恶鬼图真能吓人的几个美术生秉着好奇的心思点了进来，结果一看就吓了一跳。
　　这特么画的也太好了吧！
　　专业的人在这方面认知要比其他人强些，即使他们现在还是学生水平, 但是拥有一定鉴赏能力也能分得清什么好什么不好。
　　“这个漂亮姐姐完全就是专业水平啊！”
　　几个美术生之前没有没有追真人秀, 不知道卫韫的男的，这时候看他穿着嫁衣, 虽然戴着面具，但却特别有气质，就开口叫了漂亮姐姐。
　　弹幕里被安利进来越来越多的人，洞神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是现在却只觉得愤怒恐惧。
　　他几次想要冲破谢宙脑海，但都差一点被压回去。这人分明只是个普通人，但是阳气浓郁却几乎到了可怕的地步。
　　洞神低估了两个人类，这时候骑虎难下。偏偏卫韫还真的画出了恶鬼图，虽然现在整张画不过完成了五分之一。
　　但是洞神心底却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他自在墓穴里生出意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危机感，就好像他真的会死一样，生死之间的恶念叫洞神此时终于发疯，不再保留后手。
　　他要让卫韫看不见！
　　他就不信要是看不见，这个人要怎么画！恶鬼图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了就要死，看卫韫画出来的那只恶煞，竟比洞神平生所见的都要强大。
　　要是他错了……
　　洞神心中一狠。
　　谢宙只觉得脑海里陡然一松，安静了些，猜到洞神要做什么，眯眼看向卫韫。却见他在一笔结束之后忽然顿了顿。
　　卫韫之前画的都很流畅，这一停顿，叫弹幕都有些奇怪。
　　“咦，怎么卡住了？”
　　“这种恶鬼图要一笔画完才更灵气吧。”
　　众人疑惑不已，却不知道在这时候，卫韫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冰冷的尸体拦住了手。
　　而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在卫韫收笔只是一瞬间的时候，眼前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他眼睛里只看到一片血色，其他什么也没有。
　　自己刚才画好的小鬼像消失，恶煞轮廓也没有出现在面前。
　　他眼前一片血红，仿佛只剩下了这种污浊的血肉颜色。
　　那具冰凉的尸体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人.皮，触碰在手上的感觉很古怪，几乎让人想到是什么的时候就忍不住面色难看呕吐。
　　被洞神干扰的卫韫眉头紧皱，脸色差了些。
　　一直看着的靳寒庭也皱起了眉，他看到那只由人.皮画中出来的鬼，在用白骨一点点的割伤卫韫的手腕。
　　而且在这个时候……卫韫眼睛也看不见了。
　　观众和在场的人看不到他手腕上流下来的血，看不到卫韫眼前血红，双目失神，仿佛有无数个声音让他停下来发疯。
　　耳边嗡嗡作响，嘈杂的仿佛是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他的手腕受伤，眼睛看不见就会失去画画的资格。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最恐惧的是什么？
　　卫韫心底一直知道，身体的本能让他立马想要反击，但在沉默了一瞬之后，他闭上眼又慢慢睁开。
　　在靳寒庭复杂的目光中竟然又抛去外物重新握住了笔。
　　那层包裹在他身上的血雾仿佛慢慢散去，卫韫在手腕割裂的刺痛中，双目无神盯着人.皮。却凭借着对自己的熟悉和本能的技艺，找到了落笔点，之前的停顿仿佛被连上，除了靳寒庭和谢宙，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眼睛受到了影响。
　　手腕越画越疼，可是卫韫却没有办法停下。
　　现在已经被伤了手腕，如果再受洞神影响停下，这幅画完成只会更难。
　　洞神不甘心没有阻挡卫韫，尸气外溢，怨气丛生。
　　而卫韫却没有理会他。
　　“咦，接上了。”
　　从衣袖到衣襟，再到鬼身阴煞，卫韫全都接上了。一幅叫人心肝胆颤的恶鬼图整整画了两个小时。
　　弹幕前的网友们却一点也不觉得着急。
　　之前还乱七八糟的开玩笑的网友们静静地看着卫韫一点点完成这幅画，心神跟着被牵动，一时之间安静无比，连打扰的弹幕都没了。
　　直到卫韫最后脑海中猛然一刺，最后在恶鬼双目作了一笔。
　　靳寒庭似乎感觉到一丝联系从自己身上落到那幅恶煞身上。
　　恶鬼图请恶鬼镇邪，他本人作为被请的恶鬼也能感受到联系，前提是——真有人能画出来。
　　眸光血红的邪祟薄唇紧绷着看向那幅画。
　　——卫韫真的画出来了。
　　水墨写意，那身恶煞几乎要从纸上生阴化形出来。
　　卫韫睁开眼时眼前终于恢复了色彩。恶鬼图已成，洞神多次想杀他，但是即便他再不甘，这时候也动不了他了。
　　手腕上模糊的血痕还在刺痛着，卫韫咬牙转头看了谢宙一眼。
　　谢宙面色苍白，看到他没事之后似乎眉梢也松了些。
　　洞神见杀不了卫韫，现在就转头开始攻击他，想要鱼死网破夺他身体，谢宙承受的痛苦其实不比卫韫少，精神被摧毁的感受让他这时身体紧绷，却还是对卫韫点了点头。
　　卫韫松了口气，再次提笔，用狼毫笔在恶鬼图旁边写了一个“镇”字。
　　在“镇”字落下的时候，洞神惊恐的瞪大眼睛，竟然真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流逝，像是被那个人落在自己本体上的恶煞吸收了一样。
　　那个原本用墨汁写出来的镇字，在场外道士眼中却是血红肃穆。
　　一缕缕尸气从谢宙身上涌出，那群道士这才看清那自称洞神的邪物竟然是附身在谢宙的身上，不过却被纯阳之体压制一直未能得逞。
　　祭坛上尸气越来越重，被绑在地上的蒋伦几人看不到变化，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慢慢也有什么东西在剥离。
　　洞神尖叫怨恨，完全抛去了灵体，但是却依旧阻挡不了自己被吸回本体里。
　　“啊啊！”
　　“疼死了！”
　　“疼死了！”
　　“我要杀了你们！”
　　那个掐死小鬼的恶煞仿佛在看着他，只是被掐死的小鬼现在变成了他。洞神惊恐的鬼怨戛然而止，想要逃出去，却被掐住了脖子。
　　他将那么多人当做游戏戏耍，剥去人.皮囚困折磨多年，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离死亡这么近。
　　曾经在山上感知到的恶煞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铺天盖地的煞气镇住他本体，人.皮鬼只感觉自己一寸寸皮都在被鬼火焚烧。
　　从头皮到鬼身，曾经听过的十八层地狱的酷刑也不过如此。
　　在人.皮鬼怨气最盛之时，靳寒庭手指动了动，掌心一点鬼火彻底焚烧了人.皮鬼灵体，让他散为飞灰融.入.恶鬼图中，日日受尽烈火之苦。
　　在人.皮鬼最后一声停滞时，谢宙眼尾一红，同时也一滴血落下，感觉到了寄存在他身体里几日的洞神终于彻底消失。
　　而此时，那个恶鬼图像是餍足一样，在墨色的镇字愈加浓郁时恢复了平常。
　　祭坛上静悄悄的，此时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蒋伦劫后余生，悬在头顶铡刀离开，不由试探的动了动手脚，随即就是惊喜。“哎，我能动了！”
　　他感觉那个东西出去了！
　　身上附身的怨鬼离开，几人瞪大眼睛没想到能活下来，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置信。
　　“是结束了吗？”
　　“嫁衣小姐姐，你以后就是我再生父母！”蒋伦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卫韫，但是在这种激动的情况下却还是改不过口来。
　　精神疲惫的卫韫听到他声音就忍不住眼角一抽。没有给他目光，而是又瞥了其他人一眼。
　　一直被控制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的谭袖和郑承宇在感觉到身上一轻之后，也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大家身份卡上的怨魂在人.皮鬼消失之后都重新回去了。
　　卫韫收了笔，确定一切恢复正常，洞神已镇压之后，终于少见的露出一丝疲惫，声音微哑:“好了。”
　　然而这一句话，却叫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这真的是奇迹！”
　　屏幕外道协的老道长忍不住开口。
　　知情人激动本以为是必死的局面，没想到却被打破了。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竟然真的画出了恶鬼图，救了所有人！
　　他们一开始根本不敢相信。
　　只有清楚的人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多惊险，老道长惊吓的揪断了根胡子。
　　而不知情的观众则在为这幅成品的恶鬼图灵气惊叹折服。
　　“太特么震撼了！”
　　“我宣布我收回节目组硬捧，漂亮姐姐水平一般的话。这根本不是网红蹭热度的水平，这是大神下凡的水平啊！”
　　“楼上说的对。”
　　“悄悄说，我叔叔是今年刚获国画奖的那个老头，他看见这幅画表情也变了。”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这幅画是卫韫被遮挡了一瞬视线，被人.皮鬼干扰了无数次的情况下画出来的，要是知道估计得更加惊讶！
　　弹幕里这时像炸锅似的，评论一条接一条的。
　　原本都只当真人秀最后一期任务看的，现在却是真的叹服。
　　甚至还有富二代在网上出价要买卫韫的这幅画回去拿着辟邪。
　　毕竟这幅画太牛了！
　　连他们看了都害怕，更何况是鬼呢！
　　在疯狂爆炸的弹幕上，其中一条寻找卫韫联系方式的评论刚一发出去，就被淹没在了弹幕里，瞬间消失。
　　也没有人看到那个发评论的人名称上写了华中美院院长的名字。
　　“这、这怎么刚发就没了？”
　　一个穿着唐装的儒雅中年男人有些惊讶，没料到自己刚发出去就没了声响。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看不到了。
　　他看着那幅恶鬼图皱了皱眉，过了会儿还是伸手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查那个叫……卫韫的青年。”
　　他看着弹幕里的女装大佬，也知道这个画画的人是个青年了。
　　顿了顿后按着眉心道:“我想询问一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这次的国际交流大赛。”“你知道的，这次我们这边的专业人才不多。”
　　“就算我那些弟子，身上匠气也太重了。这跟年轻人的画很奇特，我也是看到直播才阴差阳错发现有这么一个人的。”
　　“我想和他聊聊。”
　　敬文青现在激动不已，说话时眼神还没离开卫韫，生怕电视里的人跑了。
　　“你尽快帮我找找。”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在网友们兴奋之后，惊愕的道协的人也回过神来。
　　这时候才有道士注意到了卫韫手腕上的伤痕，微微皱了皱眉。
　　“不好！”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屏幕上轻松的画面出现了些反转。
　　原本卫韫摇头收了笔，此时却忽然身形不稳了些。
　　他在画画时被洞神多次阴气.入.体，身体已经有了些虚弱，此时神经紧绷大起大落之下，一时精神放松，竟是要晕过去。
　　弹幕上网友们本来是疯狂的夸着卫韫的，但是没想到口罩小哥却忽然精神疲惫看着身体不舒服，都吓了一跳。
　　好在一旁的谢影帝伸手扶住了他。
　　“没事吧？”谢宙开口。
　　卫韫摇了摇头。
　　这时候洞神已经被封印，道协的人找到路立马一刻也不耽误地进了古村，确认其他人安危。
　　道士们转移了注意力。
　　在古村里的电话能够正常打出来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郁月琛盯着屏幕里的人，温和的眼神有些莫名，按了按眉心道:“叫救护车去古村。”
　　“回答网上舆论时就说——”
　　他顿了顿看着卫韫穿着嫁衣唇色苍白，深邃的眸光淡了些。
　　“就说卫韫是低血糖，早上忘了没有吃饭。”
　　“其他的你看着来。”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这时卫韫热度会那么高，最后两个小时几乎成了卫韫一个人的主场。
　　那幅画——确实出人意料。
　　郁月琛眼神若有所思。
　　助理在一旁连忙处理真人秀后续的事情。
　　将谢宙洞神的身份还有最后恶鬼图镇压人.皮鬼，解救落花洞女的新故事线通过官微发了上去，作了正式的结局。
　　这档真人秀是他们公司的，这种不能对外宣称的事情，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来亲自处理。
　　郁月琛看了眼微博之后眉梢松了些。
　　他也熬了一晚上没睡，倒也不辜负重要看到一切结束，而且还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郁月琛看着屏幕里唇色苍白靠在石台上等待救援的卫韫。
　　在看到卫韫画恶鬼图时他受到的震撼远比其他人大的多，这档真人秀突发意外，没有任何剧本与足够的时间供人思考，只能说卫韫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他本人。
　　是他本人救人，也是他本人画了恶鬼图。
　　耳边忙忙碌碌的，道士们还在感慨今天的事情，郁月琛甚至还能听见有人惊叹。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画意纯正能画出恶鬼图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
　　画意纯正，即使他不了解，但却也能猜到这是多么难达成的一个条件。
　　可是他的小竹马做到了。
　　阿韫……确实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倒是有些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郁月琛垂下了眼，在助理打完电话说车马上过来后，这才掩下眸中深思。
　　……
　　就在直播结束没多久，卫韫几人就等到了救护车。
　　不过他身体亏损太多，这种时候已经走不动路了。蒋伦几人和他半斤八两也差不多，被绑的腿上淤血。
　　卫韫正皱着眉想着要不要让医护人员扶一下，毕竟他看起来身上没有伤，只是嘴唇白了些。
　　然而还没等他想多久，一直靠在旁边的谢宙就看了过来。
　　“走不动？”
　　谢宙看了他一眼。
　　卫韫点了点头。这时候装也没必要，谢宙刚才扶过他，知道他身体状况。
　　他以为谢宙会去叫山上的医护人员。谁知道在他话音落下之间，那人却松开了手，忽然弯下了腰。
　　卫韫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察觉到他的动作时不由有些惊愕，可是现在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谢宙抱了起来。
　　而且还是用公主抱的姿势。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去有人用这种姿势抱他。卫韫额头跳了跳，面具下脸色有些难看，却碍于知道谢宙是在帮他，这时候也只能咽下去口中的话。
　　谢宙身形实在很高，弯腰手搭在腿弯处叫卫韫隐隐有一丝不自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落在腿弯，他只能撇过头去。
　　好在他这时穿着嫁衣，金线凤袖微微垂下，看着竟然还更和谐了些。
　　忙碌的借着车子遮挡，将嘉宾们往救护车上抬的医护人员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影帝抱着人过来，不由愣了一下。
　　“这位……”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卫韫。
　　卫韫抿了抿唇。
　　“先生。”
　　在他开口后，不看真人秀的医护人员才从他身上的嫁衣中回过神来。
　　“这位先生腿受伤了吗？”
　　卫韫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谢宙这时候淡淡开口道:“他全身疲软，不能动。”
　　卫韫诧异地看他一眼。医护人员反应过来:“卫先生这边来吧。”
　　蒋伦几人也上了救护车，在医护接手之后谢宙就松了手。
　　“谢影帝要去医院吗？”连夜赶过来的经纪人问。
　　谢宙没有一起，只是有些疲惫道:
　　“我没事。”
　　一道车窗相隔，他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这才收回目光去了另一边车里。
　　此时直播，封印洞神，再到打通电话等到救护车来，已经到了下午了。天色暗沉下来，人.皮鬼尸气消散后，古村中那股阴森之气终于散了些。
　　在卫韫离开之后，靳寒庭从林子里出现。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白天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回放，他没想到卫韫真的能够画出恶鬼图来。
　　靳寒庭之前本是想要用这个来测试卫韫，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卫韫的画意很纯正，在人.皮鬼那样的阻挠下都没有改变，可见本心。
　　那天的事情竟然真的是个误会。
　　他误会了卫韫，之前还差点杀了他。
　　靳寒庭指尖微顿了顿，想到这件事时有些复杂，闭上眼时，却又记起了卫韫画他恶煞身的模样。
　　那人孱弱苍白的姿态在眼前一闪而逝，叫他愈加不舒服，他还从未欠过别人什么。
　　血煞之气震荡，山林中动物仿佛被震慑住了。靳寒庭收起恶鬼图闭上了眼。
　　留下来在祭坛做法，处理遗留下身份卡的几个道士陡然察觉到山林中另一股阴气，动作被惊的顿住，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
　　“这山里还有邪祟？”可是人.皮鬼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难道还有别人？
　　那幅画卷在他们找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他们之前联系过，画出这幅画的卫韫知道那里面真的封印着鬼不可能带走。
　　所以是……有人提前了他们一步。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凝重，连忙联系道协的其他人。那幅恶鬼图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而这时靳寒庭已经离开了。
　　……
　　卫韫再次一觉醒来是在医院里。他因为太过疲惫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醒来还有些头疼，好在不知道是节目组还是警局安排的。
　　这家医院很清净，那些记者媒体们都没有跟过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匆忙响过。卫韫垂下眼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外面的怎么解释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时才想起用手机打开视频来看一看。结果这个念头刚升起，卫韫就发现他手机不在这里。
　　不止如此，他身上的嫁衣也换了。
　　查房的护士走进来看到他坐起身来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再睡下去我们就又要给你做检查了。”
　　“谢谢”卫韫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
　　“是你们帮忙换的衣服？”
　　护士摇了摇头:“放心，是男护工。”
　　“而且只换了外面。”
　　“对了，我刚进来好像看你在找东西。”
　　“是找手机吗？”
　　“给，你衣服换了手机在柜子里。”
　　“谢谢”。
　　卫韫道了声谢接过手机，护士查了一遍之后确定他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就走了。隔壁床的两个明星比较严重，也要过去看看。
　　他看着人离开之后打开手机，卫韫眉梢舒展了些，刚准备搜《遇见》节目组，却忽然发现手机里这时候多了条显示未读的短信，不由开口重复了遍。
　　——华中美院院长，美术协会副主席敬文青？
　　就在卫韫疑惑华中美院院长敬文青为什么找他时。此时深夜，官方刚处理完后续一条“《遇见》节目组面具漂亮姐姐，手绘恶鬼图！”的微博就迅速登上了热搜……

第三十章
　　第 30 章
　　“面具小姐姐手绘恶鬼图？”
　　这是什么营销号策略？
　　刷着刷着微博看到这条热搜的网友都表情古怪, 以为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红买热搜，可是看到老牌节目组《遇见》的名号时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相信了老牌节目组的名声, 点进去看了看。
　　结果这一看……咦，还真是漂亮小姐姐？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吧, 但那身嫁衣气质也绝了, 隔着屏幕看着竟然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网友们兴致起来了, 冲着小姐姐冲冲冲, 紧接着就看见他画出了恶鬼图。
　　恶鬼图了解点民俗的都知道。大家一开始只当看个美术生网红，点评这个热搜里的小姐姐什么时候摘面具。
　　谁知道却越看越震惊。
　　那幅恶鬼图呈现在面前，之前没有追过鬼直播的人再一次震惊了。
　　“这是真恶鬼吧？”
　　“画的也太厉害了吧！”
　　冲着嫁衣姐姐点进去的人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恶鬼煞气镇住，看着那张图一个个瞠目结舌, 胆子小的连自己都没发现腿不自觉抖了起来。
　　“特么，进来之前没人告诉我是这样啊！”
　　“这怎么还……有些恐怖啊。”
　　猝不及防的网友几乎都快哭了。
　　刚进来的新粉在热搜底下颤抖评论, 眼睛却不敢离开那幅恶鬼图半眼。
　　莫名地，这幅写意到了极点的恶鬼图总让他们有种感觉, 要是挪开目光, 说不定会被里面的恶鬼吃了。
　　这个念头荒谬的可笑，但却不止是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几个高知分子甚至都觉得自己莫不是加班加的太久，身体出现问题了吧？
　　一幅画光隔着网络看到都能吓到人，这说出去也太离谱了。
　　然而就在他们不可置信的时候。跟着全场直播看完, 莫名奇妙感冒了一场之后早上醒来的《遇见》节目组粉丝则找回了正场的感觉。
　　嘿嘿嘿。想当初他们晚上看到的时候也吓死了好吗？！
　　现在终于也轮到别人害怕了！
　　出于人类本能的报社心理，几个老粉丝非但没有安慰他们。反倒在底下评论:“这一届网友心理素质不行啊。”
　　“这幅恶鬼图我当初可是整整盯了两个小时呢。”
　　可不，他们当时看直播的时候就是硬生生盯了两个小时。
　　网友们:！！！
　　这特么这幅画看一眼就要怀疑里面真有东西。足足看了两个小时？一向怼天怼地的网友们这次是真的佩服节目组粉丝了。
　　这都是大佬啊。
　　他们刚感慨着, 又有一波新人涌了进来。看见之后反应瞬间一致。
　　“这么可怕的恶鬼图真的是人亲手画的吗？”
　　“这贴在门上我是真的觉得能镇邪。”
　　进来之后被吓的不能动弹的网友们议论纷纷, 苦中作乐。在这种自己也被震撼吓到的情况下，立刻清醒过来自发开始安利, 吸引别人进坑，赶快来看看这个热搜。
　　最好和他们一样晚上吓的睡不着觉。
　　短短一晚上时间，不少人兴冲冲的点进来，僵着脸点出去。
　　“靠！我妈问我为什么要心跳加速看着电脑。”
　　“还以为我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谁知道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啊。”
　　“呜呜呜，楼上，我妈也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有个小姐姐画画太吓人。”
　　“还好小姐姐气质绝美，我看着他漂亮的手就行了。”
　　看了片段的网友们冲爆节目组微博评论，左一个小姐姐，又一个小姐姐的。
　　然而老粉们一脸阴笑，还没告诉他们更恐怖的是。
　　“——这个小姐姐其实是个男的！”
　　网上热闹不已，分明是在半夜，但是微博上比出了娱乐圈惊天大瓜时赶来的人还多。
　　#卫韫恶鬼图#短短一天迅速就火了！
　　另一边，卫韫将美术协会副主席敬文青的短信看了眼，加上对方联系方式之后，没有率先回，而是准备等明天。
　　现在这时候已经晚上了，说不定人家已经睡了，发过去也打扰。
　　而且卫韫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关心真人秀的事情。他当时离开时支撑不住，身体虚弱几乎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就是不知道他们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卫韫皱了皱眉，点开微博，结果刚打开，就被扑面而来的消息砸花了眼。
　　原主之前开过微博号。卫韫这次参加综艺也是用的这个微博号和官方互动的，不过他用之前将里面的信息清理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那个微博号就是个摆设，却没想到会有网友挖到这儿来。
　　还一溜烟的狂夸什么“绝美老婆”和“牛逼大佬”之类的。
　　牛逼大佬他能理解。
　　他画恶鬼图的时候应该在直播，那幅画虽然画的是他讨厌的鬼，但本身来说他还是特别满意的。
　　被人夸也不心虚。
　　可是这个“绝美老婆”又是什么鬼？
　　那些人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他是男的了吗？他最后可是特意对蒋伦说了自己的名字，再次提醒了一遍的。
　　他们怎么还叫自己漂亮姐姐？
　　怀着不解的心情，卫韫点开私信里的链接，然后意外的就看到了自己的各种出圈剪辑视频。有一开始戴口罩的，也有后面被落花洞女同化穿上嫁衣戴面具的。
　　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卫韫几乎有些不理解网友们有这么无聊。
　　然而他更不理解的是——后面那些视频居然和他画恶鬼图一样被剪出去的真人秀粉拿去骗网友了。
　　难怪全网叫他漂亮姐姐。
　　绕是卫韫沉默了会儿，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他疲惫的闭上眼。
　　不过看到这儿卫韫也明白节目组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
　　过了会儿后睁开眼点开官方微博。
　　果然，在他们失联的时候，环宇娱乐和官方把控住了舆论和官博，将直播事故给圆回来了。
　　到现在为止，大家除了知道他们昨天是因为低血糖被送出来之外，并没有怀疑到什么灵异事件上去，只以为这期真人秀是按故事线封印洞神后正常结束。
　　卫韫看到一直担心的事情解决，这才微微吐了口气。
　　他没参与到网友们的讨论中去，不过他晚上上线了五分钟这件事，还是被眼尖的网友给发现了。
　　“嫁衣老婆微博上线了？”
　　“咦，我刚没看错吧？”
　　粉丝兴冲冲的冲过微博来。
　　然而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上线了几分钟的卫韫就又退了下去。惹的一众被他恶鬼图吸引而来的网友们纷纷遗憾。
　　“嫁衣老婆怎么又走了。”
　　“唉，我们还正讨论着呢。”
　　网上在卫韫微博下纷纷留言。
　　谢宙刚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
　　在看到卫韫的名字之后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就看到了网上那些网友们纷纷刷屏起了“嫁衣老婆”，一瞬间叫他皱起眉，莫名脸色淡了些。
　　即使是知道网上那些粉丝总喜欢开玩笑，但谢宙也还是听不习惯这些。
　　他皱眉准备退出去。却又在看到一条卫韫上线的评论之后顿了顿，退出的动作停下，又点进了对方的微博。
　　卫韫的微博里内容很干净，除了当初发过节目组的信息之外什么都没有，明显就是被清理过了。
　　谢宙微微皱了皱眉。
　　头发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倒是发现自己好像还不了解卫韫。不算上当初在佛寺，两人在古村里相处了好几天，好像也没有怎么说过话，这个认知叫他微微垂下了眼。
　　他第一次认真看着卫韫微博底下的评论。
　　这时候网友们见没遇上卫韫一个个失望至极。正说着嫁衣老婆怎么不止不露脸，现在竟然连人也不露了。
　　讨论着讨论着就讨论到了卫韫的脸上。
　　“说来，其实吧……口罩小哥之前戴口罩露出了眼睛。”
　　“后面戴面具露了嘴唇部分。”
　　“虽然中间的部分仍然被挡着，但是我们可以悄悄人工合成一下，猜测一下口罩小哥长相啊。
　　半夜时分，有人突然道。
　　谢宙指尖微顿，发现自己其实也有些好奇。他这些年情绪越来越淡，对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少人都怀疑他生病了。
　　就连谢宙自己也是这么以为。
　　但是现在……好奇，疑惑等等情绪出现。
　　他好像又好些了，升起正常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即使谢宙面无变化，但是眼神却也温和了些。
　　底下这个评论一出来，就有人叫嚣着让他去合成，谢宙微微皱了皱眉。卫韫穿着嫁衣虚弱的在自己怀中的模样一闪而逝，他抿唇伸手在那条评论下面——点了个举报。
　　那网友刚说着给嫁衣老婆P图，就忽然被举报了，不由一脸懵逼。
　　那条微博很快不见。
　　卫韫对这些都不知道，他第二天醒来之后，昨天的护士就又来检查身体了。这家医院的保密性很高，卫韫这两天都没有戴口罩，听见声音后才拿出来戴上。
　　那护士进来之后看见他又戴上了口罩，不由有些惊讶。
　　“你怎么又戴上口罩了？”说完又忍不住道:“这么年轻长的这么好看，怎么有这怪癖。”
　　负责卫韫的护士之前也不认识卫韫，也是这几天《遇见》节目组爆火才知道他的。昨天下晚班回去还看见有人在讨论卫韫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她年龄大些，女儿都已经上高中了，不像年轻人好奇心那么重。不过看到卫韫又戴口罩还是有些疑惑。
　　毕竟这年轻人即使她在这种保密性很高的明星医院里工作这么多年，在摘下面具看见的时候也惊艳不已。
　　这样一张脸，拿出去进娱乐圈都可惜，何况遮住。
　　网上好奇的要死，一个却完全不在意护士小姐有些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卫韫按了按眉心，知道自己举动很奇怪。这时候只得道:“不想网上议论而已。”
　　他垂眸后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感觉身体已经没事了。”
　　护士小姐拿着药水给那浅色伤疤刷了刷之后才道:“先等等吧，你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再住一天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你们的住院费用环宇娱乐已经提前报销了。”
　　棉签从手腕上被洞神割伤的浅色伤痕上离开，卫韫皱了皱眉有些遗憾今天不能离开。
　　护士临走前道:“对了，等会儿可能有警方的人过来一趟，好像是要询问什么东西。”
　　她知道的不清楚，只是提醒了卫韫一声。
　　卫韫之前一直一副兴趣淡淡的模样，听到警方时才抬起头来。反应过来发生这么大的事，警方不可能不知道，肯定是要过来询问几句的。就连他们住院两天消息一点也没流露出去，恐怕也有官方的保护在。
　　卫韫没做什么不好的事，自然不怕，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果然，在护士离开没多久，就有敲门声响起了。
　　“请问卫先生在这儿吗？”
　　卫韫看了眼医院床头柜镜子里自己的形象，确定没有什么暴露的地方之后才开口:“请进。”
　　卫韫都做好面对几个拿着备案录的警察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一打开门，进来的竟然是一个警察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
　　“卫先生您好，这次古村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我们想找您再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卫韫是古村灵异事件中唯一清醒且镇压洞神的人，官方要想了解更多信息就得找卫韫。
　　不过碍于刚开始救了人卫韫身体虚弱混睡他们就没有上门，现在在和医院确认了卫韫醒来之后道协的人和警方才过来。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有道士过来，卫韫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躺在床上，三言两语的将古村里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只是省去了靳寒庭的部分。卫韫不知道暴露靳寒庭的存在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这时候还是谨慎了些。
　　即使是已经猜到事实，但在听到他们在古村里的遭遇和三十年前被骗上山的教授队伍的遭遇后，两人面色都有些沉重。
　　“这洞神居然作祟了这么久，还一直没有被发现。”
　　来的警察年龄不大，脸色难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非人类案子。
　　道协的中年张姓道长也摇了摇头道:“幸好这次嘉宾里有纯阳之体。”
　　“卫先生你又画出了恶鬼图，这才镇压住人皮。”
　　“卫先生放心，我们这次来也是来告诉你后续的。”
　　“那几副身份卡被销毁后，卡里的怨魂也已经请人超度。”
　　“古村里其他人已经恢复了正常。”
　　卫韫到底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对白阿婧几人被囚禁三十年重复痛苦的遭遇也有些不适，听见张道长的话眉梢这才松了些。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卫先生知不知道。”卫韫尤其写个怪。
　　警方的任务完成，张道长想到来的时候道协的话，又多问了句:“卫先生，你知道恶鬼图现在在哪儿吗？”
　　卫韫原本还想着白阿婧的事，听见恶鬼图才有些疑惑:“那幅画我没有带出来。”
　　“在知道有道协的人过去之后，我就在了祭坛里。”
　　“没在你们手里吗？”
　　张道长心道果然如此，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过去时，恶鬼图已经不见了。”
　　“我们最终只能推测那座山上应该还有另一个邪祟的存在。”“不过那个邪祟只拿走了恶鬼图，没有对道士有敌意。”
　　“要不然我们现在也不能在这儿。”
　　他说完之后有些无奈。卫韫却猜到了那个邪祟。
　　——靳寒庭？
　　在山上能够拿走他的恶鬼图的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了。只是他也有些疑惑:靳寒庭拿他恶鬼图做什么？
　　他不是一向厌恶自己吗？
　　难道是不喜欢自己的恶煞像流传在外？
　　卫韫有些奇怪。
　　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抱歉，我也不知道。”
　　张道长原本也没有抱太大希望，这次来也只是询问而已，因此倒也没有失望。
　　看见卫韫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红，神色强撑着精神的样子这才开口:“那你好好休息。”
　　“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们。”
　　他给了卫韫一张名帖，那名帖和寻常名帖不太一样。
　　卫韫猜到这个能和官方合作的张道长不一样，但在看到名帖的时候还是眉梢皱了皱。
　　——龙虎山张氏。
　　原著中写过道门的顶梁柱之一。
　　只可惜……即使是龙虎山的人也拿那个邪祟没办法，要不然也不会被拿了恶鬼图了。
　　卫韫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多谢，我有事会找道长的。”
　　他还是认真的收起了这张名帖，想着以后或许还是能有用着的时候……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邪祟之后还会做什么。
　　他这次和谢宙一起参加真人秀呆了这么多天，那邪祟不吃醋迁怒都算是好的。
　　而且他还拿了自己的恶鬼图……
　　卫韫抿紧唇，脸色有些淡。然而他没想到他刚有这个想法……到了晚上的时候，那个邪祟竟然真的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白天热闹的来探视的人走后便空旷了很多。
　　卫韫闭着眼靠在床后，因为是临时看书时睡着的，脸上还戴着口罩。靳寒庭从月下阴影里出现的时候，就看到了卫韫手中崴倒的书。
　　那人眉心紧皱着闭着眼，即使是睡着仿佛也不安稳。他一进来就察觉到卫韫房间里格外冷些，仿佛是阴气外泄造成的。
　　靳寒庭眉头皱了皱走过去，在卫韫不知道梦到什么睡的越发不舒服时，指尖一点，一缕煞气顺着他指尖流出，钻.入.卫韫眉心。
　　外泄的阴气被止住，身上似乎又温暖了些。卫韫面色松开了些，握着手的手也慢慢松开。
　　靳寒庭此时本是收了手就好。但是却对他看的书产生了好奇，鬼使神差的看了眼，拿起来之后发现竟然是一堆……奇怪的符号？
　　在古代生活了许多年的邪祟不知道英文是什么。顿了顿只是皱眉又将那本书重新扶正放在一旁。
　　卫韫在梦里感觉周围的冷意散去，这几天一直寒到骨头的感觉也消失，周围仿佛恢复了正常一样。
　　意识陷在混沌的梦境里，他没注意到有人坐在了他旁边，而自己手中的书也已经被人抽走。
　　靳寒庭看着卫韫，目光转向他紧闭的眼睛，刚才他便发现在受了洞神封印前最后鱼死网破的反扑之后，卫韫的身体有些不对了。
　　阴气外泄，周围鬼物聚集的也多了些。这座医院里原本是没有那么鬼物的，但是刚才外面这里的阴气却重的不同寻常，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
　　靳寒庭抿唇指尖动了动，闭眼搜寻了遍房间里的鬼物。随即皱眉发现——他们来都是被卫韫的眼睛吸引。
　　卫韫本身就是极阴体质，在被人皮鬼蒙眼之后那双眼睛里阴气汇聚，已经不是正常人范畴，有极大可能会开阴阳眼。
　　那些闻着大补的阴气来的小鬼都是为了阴阳眼。
　　靳寒庭皱眉只放出了一丝威势。病房中汇聚来的阴秽连忙逃散，不敢再凭本能行事。
　　卫韫如今熟睡，正是开天眼的时候。想到自己之前误会了他，靳寒庭便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前守着等了一个晚上。
　　被一个普通人开阴阳眼所散发出的阴气吸引的秽物一波接着一波，但还未等近卫韫的身便被靳寒庭杀了。
　　房间里因为靳寒庭存在维持着平静。
　　卫韫闭着眼眼睛灼红，眼皮也有些热。薄薄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间晕染了些胭色，随着他呼吸起伏湿润，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靳寒庭看着对方眼尾，知道是正常的开阴阳目，也知道这是人本能的生理反应。但是却还是皱眉撇开了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卫韫眼睛变化竟有些不自在。
　　冰冷的心脏好似有些不舒服。
　　这怪异的症状一直持续了一夜。卫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覆盖了他双目，轻轻的有些冰冷，却很舒服，不知不觉地缓解了双目的干灼刺痛。
　　开阴阳目的人陷.入.沉睡，卫韫双目变化因为始终闭着眼没有人看清楚，靳寒庭在眉间阴鸷散去恢复正常之后，才状若平常的转过目光。
　　开始有些好奇卫韫睁开眼的样子。
　　是与以前不同，还是……有了些什么变化？
　　他回想起以前见过的道士们开阴阳眼，但却无法放在卫韫身上。
　　可惜现在已经快到白天了。
　　靳寒庭知道自己是看不到卫韫的眼睛变化了……
　　而且……即使是不想承认，但他还是不得不说，卫韫可能并不想见到他。
　　天色亮了，卫韫身边已经安全了。
　　靳寒庭站起身来，在太阳升起前最后垂眸看了眼对方。
　　今后阴阳眼开，对卫韫这种极阴体质，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森冷煞气悄无声息的消失。
　　卫韫睡着后若有所觉，眉梢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来。

第三十一章
　　第 31 章
　　卫韫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并不怎么美妙的梦。即使那个梦的具体.内容在醒来的时候被忘的一干二净, 但是并不妨碍他讨厌这个梦。
　　卫韫厌恶一切影响他画画的因素。
　　自从在祭坛上被洞神干扰了眼睛之后，他对这一点便格外在意，而那个不知名的梦仿佛放大了这一点, 卫韫总觉得那层血雾还在他眼睛里。
　　他起来之后眨了眨微微有些泛酸的眼睛，确定自己能够看见之后才将那个荒谬的梦驱除出脑海里, 起身去洗浴室洗漱。
　　昨天和护士说过, 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医院里保密措施很好, 但他也不想一直住在医院里。好在来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东西, 除了那身嫁衣古装之外什么都没有，洗漱完等护士过来查完房去办手续就行了。
　　心里一条一条的想着，卫韫眉梢松了些，刚走进浴室里, 却忽然目光一凝。
　　镜子里的人不太对。
　　或者说——他的眼睛不太对。
　　卫韫第一眼以为是自己光线问题看错了，但是等到走近之后却发现不是自己看错, 而是真的有问题。
　　他眼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不好的梦有些红，可是叫卫韫面色古怪的是——瞳仁的颜色。
　　他瞳仁的颜色好像比起之前要……深一些？
　　镜子里的那张脸照了无数年, 卫韫对自己格外了解。
　　他本就是凤眸, 墨色眼眸因为颜色而显得有些清冷。现在瞳仁色泽愈加冷淡，像是镀上了一层月光一样，有些明透。
　　就像是——能看清一切一样。
　　刚闪过这个念头，卫韫就有些头疼。他扶着额角慢慢停下来, 眨了眨眼，再睁开眼时眼睛又恢复了平常，刚才那种莫测的感觉又没了, 好像只是比平常略微清冷些而已。
　　卫韫舒了口气, 反复再试的念头压下。
　　他向来无所顾忌，胆子也大。可是刚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的时候, 竟然有些不可窥探的感觉。
　　好像再窥视下去……会出事。
　　一夜陷在梦里的眼睛还有些酸胀，卫韫只得闭上眼休息了会儿，许久之后才恢复正常。
　　他盯着自己看了会儿，若无其事的洗漱完，等着护士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但是其他人却都没有看出异常来，顶多觉得他今天有些疲惫。
　　卫韫心底松了口气，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探究的冲动。
　　在检查无事的时候，办了手续继续离开医院。
　　……
　　蒋伦几人精神上饱受摧残，虽然身体情况没有受什么大伤问题不大。但是因为留下心理创伤还是昏迷了两天，比卫韫沉睡的时间长的多。
　　刚刚才醒过来，蒋伦就听护士道:“醒来就好，别担心，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离开了。跟你一起的那个刚来穿嫁衣的先生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
　　护士随意的安抚着。蒋伦却听的一愣一愣的。
　　穿嫁衣的先生。
　　那不就是卫韫嘛！
　　蒋伦顿时一惊醒，坐起来有些懵。
　　“他要出院了？”
　　他这是睡了多久？怎么卫韫就要出院了？
　　他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救命恩人呢！
　　要说感激，蒋伦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后现在头号感谢的就是卫韫。要是没有他，他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被控制着拖行剥皮的感觉蒋伦是再也不想体会一遍了，他现在都对真人秀有阴影了。
　　护士不知道他想什么，在对方盯着她时道:“是啊。”
　　“卫先生刚刚应该下去办手续去了，差不多要走了吧。”
　　“你要下去送他吗？”
　　她话音落下，蒋伦就道了声谢，顾不得自己还没恢复，连吊瓶都来不及打，就赶快去了门口。
　　谁叫他连救命恩人联系方式都没有呢。
　　要是这么走了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蒋伦心底感激，撑着身体一蹦一跳地找了过来。卫韫刚打了车在医院门口等着，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病号服跳出电梯的蒋伦。
　　他睡的时间太长脚还软着，再加上当时在山上被死了的学生附身了好几天自己没操控过身体，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腿软着，只能连蹦带跳的走。
　　卫韫回过头去差点还以为看到了丧尸片。随即又回过神来，这里是市区高档医院，不会有丧尸。
　　跳过来的蒋伦见卫韫还没走，这才松了口气，平时在电视上强行作出的耍帅脸荡然无存。
　　“小姐姐，你要走了吗？”
　　他手舞足蹈，着急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卫韫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尴尬的改回去。
　　“不是，卫、卫韫，你要出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了。
　　嫁衣小姐姐是他队友卫韫来着，他一时之间已经叫习惯了，一激动就忘了没改口。
　　卫韫对蒋伦多天的小姐姐骚扰已经有了免疫，而且他对蒋伦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差。
　　知恩图报，也不拖后腿。
　　因此勉强忽略那句小姐姐，点了点头。
　　“嗯。”
　　不过他在点头完之后，一抬眸，神色却有些怪异地停顿了一下。
　　之前眼睛的不对劲又来了。刚才在看蒋伦的时候，卫韫能感觉到他眼睛好像凉了一下，眼前墨色一闪而逝。
　　他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在蒋伦身上看到了一股黑气？
　　那股黑气给人的感觉和山上时候身份卡上的感觉很像。卫韫稍微一细想，就明白过来这是身份卡附身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他当时与洞神接触，应该也有。
　　不过对身体没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
　　这也是白天虽然那位龙虎山的张道长来看了他，却没有点出这件事的原因。
　　可是……这种东西不是一般没有实体，只有修道的人才能看见。他刚才怎么会看见？
　　卫韫眼皮一跳，屏住呼吸再看了一眼。却发现太阳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他眼睛看见东西好像是错觉一样，难得有些困惑。
　　蒋伦见卫韫好长时间盯着他不说话，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卫小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身上还有东西？”在蒋伦心中卫韫俨然成了大师，尤其是在看到他亲手画出那幅恶鬼图之后，不由悚然而惊。
　　卫韫摇了摇头:“没有。”
　　蒋伦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卫小哥，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光嘴上说说。”
　　“你想不想进娱乐圈？我可以帮忙介绍。”
　　蒋伦兴致勃勃，卫韫额头又是一跳。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想进娱乐圈？”
　　蒋伦道:“参加真人秀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卫韫:……
　　“我是因为之前签了合约。”
　　有些缺钱罢了。
　　“你的感激我收到了，不过谢谢，我不需要进娱乐圈。”
　　他说着又按了按鼻梁上的口罩。
　　“车来了，我要走了。”
　　然而蒋伦却自动理解成了卫韫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这时候更加敬佩，看卫韫的目光也变了。
　　“那好吧，卫小哥我送送你。”
　　卫韫:……
　　他莫名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但蒋伦一片真诚，卫韫最后倒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坐上车，他才从刚才被崇拜的眼神中脱离出来。卫韫按了按额头，在司机师傅回过头来时，报了一个地名。
　　他将近一周没有回去了。这时候再回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家中时一时间差点还想不起名字。
　　车子离开，将蒋伦的身影远远抛开，卫韫眉梢松了些。
　　昨晚没有休息好，他刚准备闭眼睡会儿。忽然之间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先生？”
　　“你手机响了。”
　　司机听见声音提醒了句。
　　卫韫从半闭眼的状态下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道微信上刚才发过来的消息，是个没有备注的人，不像是原主认识的。
　　卫韫点进去才发现是昨天新加上的美术协会副主席敬文青，不由有些奇怪。
　　上面只发了一句话:“卫先生今天有空吗？”
　　卫韫指尖顿了顿，本来想回去休息的。想到这个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画家，还是回了句。
　　“有空。”
　　他字刚打出去，那边就迅速发了过来，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味道。
　　“是这样的卫先生。”
　　“我们这边近期有一个国际美术交流大赛。”
　　“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敬文青看见卫韫回他，立马激动道:“我是在无意中看见你画恶鬼图才发现你的。”“你的画很出色。”
　　“希望能在更大的平台上看到。”
　　卫韫看着微信框里的这段话，指尖微微顿了顿，果然是因为恶鬼图才加他的。
　　不过……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这个比赛他穿越之前也听说过，他们的世界里也有这个比赛。
　　卫韫对于一切和绘画有关的东西都感兴趣。
　　想到这期真人秀发生事故结束后，节目组和环宇娱乐出于任何原因都不会再进行了。
　　他那张合同也要作废，时间空出来的卫韫回了句:“我了解一下，再给您详细答复。”
　　虽然比赛很出名，能和各种优秀的画作碰撞。但是卫韫还是得更准确的查寻一下这个比赛，才能做决定。
　　而且……他身体目前还没恢复。眼睛出现的问题始终叫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索性对面也没有认为他第一次就会答应只是透了个底就语气和蔼的让他自己考虑。
　　在敬文青这边，参加这个比赛会犹豫也正常。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是由国内外权威机构共同举办的，专业性很强。同时也意味着比赛很难，比赛对手也远比想象的可怕。
　　十年前上一届的时候，国外便出了一个天才画家。
　　他端着茶杯摇了摇头，又把网上流传的卫韫那张恶鬼图拿出来看了看，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满意。
　　心中对于卫韫如果愿意参加这次比赛又多了一份期望。
　　卫韫收了手机之后犹豫了一下，慢慢闭上了眼。
　　……
　　迟澜靠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风景。那天直播结束，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后面卫韫和那几个明星失踪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几个人直播结束后都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如果只是简单的低血糖，犯不着叫救护车，更不可能住院两天。
　　迟澜远远瞥了眼隔壁关上的窗户，微微皱起了眉。
　　卫韫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关注对方，他和卫韫的关系止步于谢宙。自己不应该过多的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活。
　　但是莫名的心理总是叫他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那人身上。
　　在直播结束，卫韫还没出现的时候。他倒回去将整场真人秀又重复看了遍。
　　迟澜毕竟年轻，遇见疑惑时忍不住，他对卫韫有些好奇。
　　那人专注画画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他总觉得……对方好像与他想的有些不一样。迟澜有种直觉，或许他知道了真人秀的真相，就能解开疑惑了。
　　他正这样想着，却忽然看到了楼下停下来的车。
　　这个时间点周围的人不多，迟澜一眼看见是个出租车。然后就看到卫韫从里面出来了。
　　卫韫出院了？
　　迟澜皱了皱眉。
　　隔得太远，他只看到衣服，但是却从身形辨认出就是对方。
　　迟澜看着那人一路走进楼内。一直到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是有人上来了。
　　隔壁能听到有人打开锁的声音。迟澜回过头去，想要打开门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莫名想到——这人刚出院，估计是不太想见到其他人。
　　他或许应该明天去拜访，顺便再去买一杯卫韫常去买的那家咖啡。
　　真人秀的事情笼罩着一层阴云，处处不对劲，却又处处都能圆的上，迟澜罕见的激起了兴趣。
　　这时候听见钥匙声听下，隔壁的门被关上之后，离开了落地窗，看了眼时间，准备继续回去练习一会儿。
　　他这几天追真人秀，满脑子卫韫的事情。
　　已经好几天没有直播了。
　　游戏直播间刚一打开。
　　队友任飞就上线了。
　　他不常说话，两个直播间就连着线，让任飞一个人带时常。
　　迟澜黑色的棒球帽出现在屏幕上。
　　粉丝们都激动了一把。
　　迟澜按照往常等着任飞来邀请自己进游戏，然而等了半天。视频那头的任飞在鬼叫了声之后就没影了。
　　迟澜:……
　　似乎是看出他的困惑，弹幕里粉丝们不厚道的笑了会儿才道:“迟神等等。”
　　“任哥是和人打赌有事，马上就回来了。”
　　“打赌。”
　　迟澜弹幕上发了句。
　　粉丝们积极解惑。
　　“就是最近爆火的口罩小哥啊！”
　　“任哥不是之前和人打赌说口罩小哥长得不错吗？”
　　“有网友说口罩小哥眼睛和嘴都露出来了，合计着P图试试，现在正在弄呢，任哥好奇就跟着去看了。”
　　P图卫韫长相。
　　想到卫韫后面戴面具的样子，两者结合确实可能P出来五成。迟澜打字的指尖微顿，想了想正在隔壁的卫韫，压着帽檐，鬼使神差扬眉道:“给我个链接。”

第三十二章
　　第 32 章
　　没一会儿几个网友P图的链接就发来了。
　　任飞那边正打着赌, 迟澜犹豫着抿唇打开链接。
　　——就看到了几张P图的人像。
　　因为卫韫全脸没有露出来过，追真人秀全集的粉丝就将卫韫露出来的部分截了出来，又从网上P了鼻子来拼凑。
　　以求复造出真实的模样。
　　迟澜点开其中一张, 入目便是卫韫的眼睛与唇。但是整张脸看上去却没有什么记忆点，看着就好像好看的只是眼睛而已。
　　他微微挑了挑眉, 又点到了下一张图片。
　　那张比前面那个没有记忆点的好了很多, 但却还是叫迟澜皱起了眉, 觉得……不像是卫韫的脸。
　　P出来的鼻梁锋锐, 和那人身上那种有些独特冷淡的感觉也不同。
　　太柔和了，也不是那种感觉。
　　他手上不停将几张照片都点开，但面上表情都说不上好。
　　“迟神觉得哪张是啊？”粉丝们还在直播间起哄。
　　迟澜鼠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微微动了动。许久收回了手, 瞥了眼直播间的问题。
　　“我觉得都不像。”
　　迟澜从没想象过卫韫的长相，但是看到别人P出来这人的样子, 他心中只觉得都不太对。
　　卫韫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至于是哪种……他又说不出来。
　　直播间乱哄哄的，迟澜从刚才要链接看卫韫脸部照片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心中有些烦躁。在等了半天任飞还没有回来的时候, 干脆关了视频下线。
　　粉丝们只迷惑地看着迟神留了一句:“今晚有事”就离开了，这才回过神来。
　　然而迟澜已经走了。
　　不过迟神一向我行我素，这种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大家只得哀嚎了句今晚没有直播了, 就偃旗息鼓，去跑到任飞直播间凑热闹。
　　迟澜远不像观众想的那么简单，在下线之后脑海里还不受控制地浮现处刚才看到P出来的卫韫的脸, 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又看向了隔壁。
　　如果说本来对于这人脸的好奇只有一点，但是在被那几张他自己觉得不对的P图影响之后, 迟澜莫名也好奇起了这个。
　　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怀着这样的心情，迟澜晚上洗澡都有些烦，飞扬的眉眼第一次板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没等卫韫起来，就出去外面跑步。
　　运动将晚上旺盛的好奇蒸发了些，迟澜足足跑了一个小时，才犹豫了一下，去之前常买的那家买咖啡。
　　……
　　对于早上被邻居按门铃这件事，卫韫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昨晚眼睛里莫名其妙看见奇怪的东西，即使是陷入睡眠也阻止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到早上起来也是.精.神疲惫。
　　卫韫按了按眼睛，洗漱完之后打开电脑查了无数东西。却还是无法确认自己眼睛上的变化是出自什么。他为什么能看到阴气？
　　可惜电脑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却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疑惑。
　　正这时，门铃响了。
　　早上九点钟不早也不迟，这时候敲门既不会打扰人家又不会影响别人休息。
　　显然迟澜早做好了打算。
　　卫韫皱眉想着不知道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结果一开门看到门口提着咖啡的邻居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
　　迟澜跑步冷静之后，这会儿对昨晚照片的事情已经冷静了下来，此时笑道:“哥，早上好。吃了没？”
　　“我看你昨天好像回来了，本来说昨天来拜访你的，不过昨天有点……忙。”
　　迟澜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话正常无比，就像是见到出远门的邻居回来热心的顺便来打个招呼一样。但是卫韫却忽然眼神顿了一下。
　　隐晦的看见了迟澜身上的阴气。
　　这人身上阴气浓郁的卫韫几乎从没有见过，甚至已经到了有些古怪的地步。
　　这么重的阴气，按理来说不可能没事。但是眼前人显然是个活生生的人，甚至早上还跑了步，.精.力充沛。
　　卫韫难得有些怀疑自己眼睛的问题，这些思绪只在心中闪过了一瞬，他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道:“谢谢。”
　　“我昨天回来也有些累。”
　　“是低血糖吗？”
　　“哥我也看你们真人秀了，那个恶鬼图很厉害。”
　　“你身体没事吗？”迟澜在伪装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配合着他俊朗桀骜的面容，几乎没有人会不被他的喜欢打动。
　　卫韫却只是扬了扬眉。
　　“我没事。”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迟澜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他。
　　在门口余光中看到了卫韫放在桌上一闪而逝的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资料。指尖微顿，忽然道:“我有两张克赛美术馆的门票马上就要到期了。”
　　“克赛美术馆今天好像最后一天开放，想着哥你是画家，就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迟澜语气听不出其他。
　　在听到克赛美术馆的时候，卫韫这才抬起头来。克赛美术馆不是A市规格最高的美术馆，但是却是要求最多，最难进去的。
　　因为里面有历届国际美术大赛冠军的画作。
　　那个美术馆其他作品很少，但是却一直在收集这几年的第一名作品。卫韫如果是真的想参加这个比赛，自然是得看看前几届第一名的画作。
　　他心中顿了顿。
　　迟澜就立马笑道:“哥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我回去洗个澡我们中午去吧。”
　　“顺便外面一起吃饭。”
　　年轻俊朗的青年头上还有黑色的发带，本来有些肆意的长相笑起来时这种感觉就被打消了。
　　卫韫看着他将咖啡塞给自己之后转身就进了对面，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他刚才迟疑了一下，现在拒绝就显得有些晚了。
　　更何况人还已经离开了。对面的门关上，卫韫闭上眼，过了会儿才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咖啡。
　　迟澜提到克赛美术馆也只是递咖啡时顺便看见的而已，他自己其实也没有票。但是克赛美术馆的票对于他这种富二代多花些钱和人脉也能弄到。
　　在临时果断的邀请卫韫之后，迟澜这才垂眸准备叫人定两张克赛的票。
　　“喂，小迟先生？”
　　对面的声音传来。
　　迟澜语气平静:“帮我定两张克赛的票。”
　　“不管用任何方式。”
　　对面的人有些诧异，小迟先生不是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吗？怎么现在一反常态的要去美术馆？
　　他声音诧异。
　　迟澜却想到刚才卫韫的表情，垂眸问:“可以订到吗？”
　　那边反应过来。
　　“小迟先生放心。”迟澜这才放下手机。
　　卫韫其实对于隔壁邻居的目的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按照约定时间，迟澜打开了门。
　　手里还拿着两张票。
　　卫韫看了他一眼。
　　“哥我们走吧。”
　　好端端的咖啡还在家里放着没有打开，卫韫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克赛美术馆在A市市中心，距离卫韫他们小区不远，开车只要半个小时。在迟澜停下车后，卫韫从车窗内瞥了眼克赛美术馆。
　　因为人数和各种要求的限制，克赛美术馆里的人不多，甚至看着只有寥寥几个人。
　　卫韫自己本身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眉梢松了些。这边迟澜看见他表情，知道自己这个美术馆的票买对了。
　　他面上一片坦然爽朗，似乎是对这些很感兴趣。
　　卫韫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反倒是迟澜，在卫韫忽然转头看他的时候眉心一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从卫韫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然而不等他细想，那双清冷的凤眸便收了回去。
　　“走吧。”
　　刚才突如其来的感觉消失。迟澜摇了摇头，还以为是自己错觉，却也留了一个心，两人带着票进入克赛美术馆。
　　拒绝了带领他们的侍者。
　　卫韫想到资料里提到的国际美术大赛近年来几位作者，便从最左边开始看起。
　　空荡荡的美术馆里只有五六个人。
　　安静的呼吸声几不可闻，这里默认声音不可太大。
　　卫韫在进入美术馆后因为眼睛的不确定性带来的烦躁消失了些，全身心的开始看起了画。迟澜在他旁边站着，原本是对这些没有兴趣的。
　　但是受到卫韫专注目光的影响，顿了顿还是将目光挪向了画。
　　那些挂在墙上展览出的画和他曾经看过的卫韫的画很像，却又不一样。迟澜对画不了解，但是却莫名觉得卫韫的恶鬼图比墙上挂的那个仿十殿阎罗好多了。
　　卫韫以为迟澜不了解这些，虽然有些怀疑这人目的，但是想到自己能来看画展也是因为这人。
　　便在旁边邻居看向一副肖像图时道:“这个画家叫肖言。”
　　“很喜欢画人物。”
　　昨天的资料里卫韫早就了解过这个人，说了后便不太感兴趣，看向了别处。
　　卫韫其实很期待资料中和敬文青口中那个天才画家。他目光将里面转了一圈不过都没有看到名字。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迟澜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
　　卫韫没有反对。
　　这里面人少的可怜，充满艺术气息与科技感结合的美术馆里，卫韫两人穿过走廊，走进里面。
　　工作人员都在外面，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卫韫终于在正中的位置找到了他要找到那个天才画家马库斯的画。
　　是一幅后印象派的画。
　　比起网上流传的那些截图，这幅画直观来看更为.精.妙。
　　他眉梢松了些。这时候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克赛美术馆有占地面积很大，有两层楼，里面也有两层。
　　卫韫原本以为按照他们进来这种空荡荡的感觉来看二楼也没有人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下来了。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本来只是随意一看。谁知道抬起头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郁月琛？
　　卫韫有些愕然。
　　郁月琛来克赛美术馆不过是应邀而已。在楼上和克赛美术馆的主人聊了两句之后，郁月琛便拿起大衣准备离开。
　　他下午还要处理直播事故后续。
　　之后晚上准备去看看卫韫，心底刚闪过这个名字谁知道一下楼却和卫韫撞上了。
　　卫韫就在克赛美术馆里。
　　只一瞬间郁月琛眸光阖上便有些了然，卫韫是画家。克赛美术馆的意义不一般，他会在这儿不奇怪。
　　只是……旁边那位又是谁？
　　迟澜站在卫韫身边，身上气质清朗，眉眼间却隐约有些桀骜。
　　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绅士矜贵，一个张扬挑衅。
　　郁月琛不动声色的开口道:“阿韫也在这儿啊。”
　　叫卫韫阿韫？
　　这人是谁？
　　迟澜眉头一皱，莫名奇妙一见到这个人便有种警惕不喜的感觉。
　　而郁月琛见到迟澜也是。他很少这么感觉敏锐的厌恶一个人。
　　只是这人和他几乎从不与人交往的小竹马一起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三十三章
　　第 33 章
　　卫韫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郁月琛, 诧异之后回过神来:“我来这儿看画展。”
　　他声音淡淡。
　　郁月琛看向迟澜:“旁边这位是……？”
　　卫韫抿了抿唇:“我邻居。”
　　“他请我看画展。”
　　邻居。
　　郁月琛目光深了些，想起上次他送卫韫去古村的时候在楼上的那道亮光。
　　是这个人吗？
　　他眼中笑意略深:“克赛美术馆的票可是很难拿到的。”
　　“我听说早一个月前好多人预定票都没有预定到呢。”
　　郁月琛手边拿着大衣，姿态绅士,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话中含义却若有所指，就连卫韫也听出来他是在说自己这个邻居身份不一般。
　　他微微顿了顿, 迟澜这时候一直微扬的面容沉下, 眉宇间有些锐意, 却也爽朗笑道:“是吗, 我也是阴差阳错，没想到这么难预定啊。”
　　“可能我天生运气好吧。”
　　迟澜笑的满不在意。
　　郁月琛垂下眼。
　　“是吗。”
　　迟澜不可置否。
　　美术馆内侧只有他们三个人。卫韫没有询问郁月琛来这儿做什么，显然是对他没有什么兴趣，郁月琛也没有多说。
　　只是在询问了一句卫韫邻居之后道:“阿韫, 我先去外面了。”
　　“晚上介意我过去吗？”
　　“上次真人秀的事情合同上还需要解除合约。”
　　“我觉得你应该希望尽早解决。”
　　卫韫原本拒绝拜访的话顿住。
　　郁月琛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值得信任，卫韫收回目光来。
　　“好。”
　　他有意参加敬文青说的国际美术交流大赛, 在今天看了历届的展览之后更是有兴趣。这时候解除之前的真人秀合约就很有必要了。
　　要不然万一真人秀上有什么遗留问题，到时候两个时间相冲, 会影响比赛。
　　他应了声后便没有在多话。
　　郁月琛拿着大衣下楼,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眼含深意地看了眼迟澜。
　　迟澜在听到这人晚上要拜访卫韫时便皱起了眉，这时候也淡去了笑容。
　　两人莫名的两看相厌，这时候也不必伪装友好。
　　在郁月琛离开之间，迟澜指尖顿了顿, 有意无意地问。
　　“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卫韫目光原本放在马库斯的画上，听见他的问话之后回过头来, 他目光并不锐利, 只是冷冷淡淡的，此时看了迟澜一眼之后, 又收回来随意道:“认识的人。”
　　四个字没有任何错误，也没有回答。卫韫当然不会和迟澜说这件事，就好像他们在同一层楼里住了这么久，但彼此都不会互通姓名一样。本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必要在意而已。
　　而且……迟澜的目的并不单纯。哪有那么巧，他刚好需要去克赛美术馆查询历届画家的资料，邻居就正好有克赛美术馆的展览票。
　　他微微垂眸，又若无其事。
　　迟澜也岔开了话题。
　　郁月琛离开后，两人又在美术馆里呆了一个小时。不过都没有提起刚才的事。好像刚才遇见郁月琛的尴尬没有发生一样。
　　迟澜在不与郁月琛敌对时便恢复了往常。
　　在卫韫将所有画都一一看了一遍之后，开口道:“哥是要参加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吗？”
　　“要不要我帮忙报名？”
　　“不用。”
　　卫韫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谢谢。”
　　参加比赛自己必定会出现在大众面前，这一点也没有必要隐瞒。
　　迟澜笑了笑:“这样啊。”
　　“那要提前祝哥第一名了。”他笑意真诚。
　　“哥如果晚上有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下次在一起吃饭。”迟澜眼神抬起眼来。
　　卫韫看了眼时间，他们在美术馆里花费的时间不少。如果等会儿要和郁月琛商量真人秀合同的事的话，时间上确实有些紧张。
　　他微微顿了顿。
　　“无论怎么样，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你想要什么报酬可以告诉我。”
　　察觉出卫韫想要用金钱划平他这次帮忙，迟澜掩下笑道:
　　“不用。”
　　“报酬的话下次在说。”
　　“哥要离开的话就先走吧。”
　　“我在附近也有点事。”
　　卫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现在也到了闭馆的时间了，他和邻居告别之后收回目光。而迟澜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在压下眉眼间的肆意之后，过了会儿却转身走向了楼上。
　　克赛美术馆的馆长就在楼上。
　　他倒要看看今天下午来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迟澜边走边想到那人刚才亲密的叫卫韫“阿韫”的样子，眉宇有些淡。他们都能看出对方是同类人。
　　对待人或者事物都没有真心。
　　也正因为如此，迟澜才更在意些。
　　……
　　卫韫不知道那个邻居留下来的含义，在出了美术馆之后就准备打车回去。美术馆在市中心，靠近拥堵路段。
　　他们来的时候是邻居开车，回去的时候卫韫便准备打车。只是没想到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空车。
　　这时候天色阴沉下来，快要下雨的样子。卫韫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要先去附近餐厅找个地方吃饭避雨，等到人少了在来打车，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却停在了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阿韫。”
　　“一起吧。”
　　“你还没走？”卫韫皱了皱眉，有些奇怪。
　　郁月琛垂下眼:“办完事本来是准备走的，但是没有在停车场看到阿韫的车，今天下午正好有雨，便想着在等一等，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左右晚上都是要聊聊的，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原著中郁月琛的时间有多金贵可是用数字明确计算过的。这人也一贯是温和疏离的从不在多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今天却说出“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这种话。
　　卫韫眉梢顿了顿，打开门进了车。
　　他刚进去没多久，外面便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滴打在车窗上。助理调了一个头，自觉的往卫韫住处走。
　　郁月琛低咳了声，向后靠了靠。也许是知道卫韫不喜欢废话，便直接拿出了解除合约的合同。
　　因为这次真人秀合约解除是节目组的失误，所以卫韫不仅不用付违约金，在中途退出之后还得到了一笔赔偿。
　　白纸黑字写的清楚。
　　郁月琛眸光半阖。
　　“阿韫看看吧。”
　　卫韫接了过去，看完之后又看向郁月琛。
　　“其他人跟我一样吗？”
　　郁月琛点了点头:“都是一样的解约合同。”
　　卫韫身边没有笔，车上不知为何也没有，只得暂时先合住合同。郁月琛转过头来笑道:“回去签吧，在仔细看一遍，赔偿金马上就会到账。”
　　一百万的赔偿金，至少够卫韫参加这次的比赛。正规比赛材料费都不少，卫韫原本还想着在画几幅画去卖。
　　自恶鬼图之后，他现在的名气比之前提升了不少，画出来的画至少也有人买了。不过现在既然有赔偿金，那么就不用卖画了。
　　他收了手。
　　郁月琛没有看那合同，也没有在说话，他似乎确实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几声之后，便有些疲倦。
　　卫韫见他不说话便也不说，这次真人秀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但身为环宇总裁的郁月琛肯定知道。
　　而且……他在里面的表现也很异常。
　　在危及性命的时刻，卫韫也没有办法在继续扮演原主。他不知道郁月琛有没有怀疑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就在他以为郁月琛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忽然问:“阿韫觉得世上有没有鬼？”
　　鬼……
　　他目光轻抬。
　　“有。”
　　他知道郁月琛有答案。
　　果然，郁月琛笑了笑。
　　“我也是通过阿韫才知道世界上有鬼。”这句话意味深长。
　　卫韫眯了眯眼，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郁月琛却只是道:“那洞神死有余辜，多亏了阿韫封印。”
　　“只是我和玄门的道长们都有些好奇。”
　　“阿韫是怎么知道封印洞神的办法的？”
　　这一幕直播中并没有记录。
　　卫韫挑了挑眉，知道这个问题一定要有答案，他抿唇道:“落花洞女告诉我的。”
　　“她是唯一清醒的怨魂。”
　　他将事情推到了已经超度的白阿婧身上。郁月琛就算是能力在大，也查不到怨魂身上。
　　果然，郁月琛没有提出质疑。
　　他刚才也只是奇怪……小竹马是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些玄门辛秘而已。他推到白阿婧身上，他确实没有办法多问。
　　正好这时候小区已经到了。
　　郁月琛看了眼外面:
　　“请我上去喝杯茶？”
　　对方面色苍白看着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然而他却知道合同没有签，卫韫一定会请他上去。
　　果然，只不过卫韫语气很淡。
　　“郁总不嫌弃我家小就好。”
　　从上次他误会卫韫开始，卫韫就一直叫他郁总了，郁月琛目光闪了闪，有些无奈，示意助理在楼下等着，跟着卫韫上了楼。
　　然而走到门口时，卫韫却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打扮的人。
　　那人冷着脸站在门外，看到卫韫时面不改色。而在见到郁月琛时却神色变了些。
　　“郁先生。”
　　郁月琛点了点头。他态度疏离，那人也不在意，在向郁月琛问好之后，转头看向卫韫。
　　“小卫少爷，先生让您这周周末回去。”
　　“那种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播您要是在参加的话，以后就不用姓卫了。”
　　保镖说的还委婉了些。之前在卫韫参加真人秀的时候，卫家老爷子骂的更加难听，毕竟卫韫虽然是个不懂事的私生子，但在电视上丢的是他们卫家的人。
　　一个男的被叫什么老婆，卫老爷子差点气死。
　　卫韫原本还奇怪这人是谁，在见到他和郁月琛打招呼，还有刚才的话后才反应过来。
　　——卫家的人。
　　原主攻四的家人。
　　不过从保镖的语气中，卫韫就知道卫家对于自己是什么态度了，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更何况丢人……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我本来就姓卫，不用谁替我决定。”卫韫冷着脸淡淡回怼了一句。
　　没有想到卫韫这个私生子会这么说，那个保镖愣了一下。卫韫却道:“数三声，在不走叫保安。”
　　卫家保镖脸色涨红，不明白以前就算是反抗家里也只敢暗暗反抗的卫韫这次怎么这么不客气。
　　郁月琛却转过眼来:“还不走吗？”
　　那保镖呐呐的收回目光，只得狼狈离开。
　　卫韫皱了皱眉，郁月琛低咳了声安慰道:“他们本来就看不上你画画，阿韫不用在意。”
　　这次卫家那些人不过是被卫韫参加真人秀逼急了而已，毕竟那些自诩名门的家庭，即使是私生子不希望在娱乐圈抛头露面。
　　卫韫神色淡淡，对于那个乱咬人的狗并不在意。毕竟他身边的变.态，比这条乱吠的狗厉害多了。
　　卫韫只是看了郁月琛一眼。
　　“嗯。”
　　十分冷淡的一个字，郁月琛却微微笑了笑。
　　……
　　晚上十点钟，卫韫签了解除《遇见》真人秀的合约。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节目组，环宇娱乐微博同时发声，宣布因为题材原因《遇见》真人秀中止后续拍摄，几位嘉宾已陆续与节目组协商解除合同。
　　节目组官方分别@了几个人，放出了解除合约的文件。
　　这个消息一出，微博上一懵之后紧接着就炸了。
　　这一起期《遇见》真人秀改良之后收视一路绝尘，已经是现象级节目，无论是口碑和数据都很好。
　　除了期间嘉宾受伤有些争议外，网友们几乎没给过差评，纷纷期待着原班人马下一期继续。
　　喜欢卫韫的更是有大批粉丝每天在节目组微博下蹲着，催导演尽快下一次录制，嗷嗷叫着要嫁衣老婆。
　　“老婆露脸！”的评论刚刷上去，就猝不及防听见没有下一期了，没有嫁衣老婆了，这怎么能忍？！
　　他们看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老婆真容呢，这居然就不录了？官博底下一瞬间就愤怒了，卫韫粉丝们哀嚎不已。
　　“别人家粉的都是明星，不录制《遇见》至少还有地方见，但是我们粉的是个佛系画家，这要是下一期不录，去哪儿见啊？”
　　“啊啊啊啊，不要啊卫韫小哥哥！”弹幕哀嚎一片，全是不舍卫韫的，关键是他们粉了这么多天，真的是连脸都没看到啊。
　　粉丝们闹腾不已，官博被闹的几次自闭。
　　卫韫微博也炸了。
　　“不行，我不允许！口罩小哥要消失吗？”
　　卫韫点开微博之后看到一群哀嚎着的粉丝，顿了顿，还是抬眼发了条微博。
　　“没有消失。”
　　刚才和敬文青的通话浮现在眼前，卫韫抿唇又发了条“准备去参加比赛。”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注定不会低调，卫韫也不打算隐瞒。他发完之后，紧接着，美术协会就发了条公告。
　　公布了本次参加比赛的画家名单。
　　卫韫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粉丝们哀嚎声一止住，由《遇见》节目组微博瞬间就跑到了美术协会微博。
　　“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这个比赛应该很厉害吧？”
　　“为口罩小哥打call，所以口罩小哥比赛的时候会摘下口罩吗？”
　　“加一。”
　　“加一。”
　　楼下一排加一，卫韫随手一翻，捏着口罩表情有些疑惑。
　　这群人为什么这么好奇他的脸？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
　　忽然自己刚发的微博被人点了一个赞。
　　还是大号点赞。
　　卫韫抬眸看过去，看到点赞人的时候指尖顿住。
　　而这时，一群加一的沙雕网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谢宙”这个实名认证的号给嫁衣老婆点了赞。
　　实名认证谢宙。
　　等等，谢宙，是他想的那个谢宙吗？
　　粉丝们懵了一下。
　　他刚才点赞了口罩小哥的微博？
　　微博上寂静了一瞬，随即有网友表情古怪。
　　所以……节目组解散，所有嘉宾都发表了感言，谢影帝就点赞了口罩小哥一个？

第三十四章
　　第 34 章
　　粉丝们表情古怪, 不知道谢影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更震惊的事情来了。继点赞了那条卫韫的微博之后，谢宙又犹豫了一下，给卫韫点了一个关注。
　　也依旧只有卫韫一个人。
　　粉丝们围观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谢影帝这是号被盗了吗？”
　　就连卫韫也被这一手操作给镇住了。
　　谢宙这是做什么？
　　谢宙幽幽地点完赞加完关注之后, 似乎因为长久不习惯在网上说话，只是冷冷清清的发了一句“加油”。
　　卫韫:……
　　粉丝们:……
　　“这是谢影帝给卫小哥加油吧？”有网友战战兢兢地问。
　　“应该是的。”谢宙粉丝回过神来, 咽了咽口水。
　　他们原本不粉卫韫的, 但是被谢影帝这一番点赞留言的行为操作影响, 这时候也只能跑到卫韫微博底下去留言。
　　“卫小哥……呃, 加油！”
　　有他们拼命地活跃气氛，刚才诡异的氛围渐渐地被粉饰住。这时候上线的蒋伦几人在看到谢影帝点赞卫小哥之后卧槽了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也跟着点赞。
　　谭袖几人醒来后面对看到自己被附身一幕的卫韫心底还有些复杂, 但是卫韫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他们也跟着蒋伦在后面点了赞留言。
　　一节目组的人整整齐齐, 一下子就冲淡了刚才谢宙带来的诡异氛围。叫网友们忘了谢宙至今为止还是第一次主动关注别人，留言给别人加油。
　　毕竟以谢影帝的人设, 从来只有别人接近他的。
　　……
　　微博上的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 卫韫也没有当做一回事。
　　他第二天的时候就要去拜访敬文青。
　　这次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华夏一共有二十个名额，他这边突然冒出来占了一个，在美术协会也引起了不少震荡。
　　于情于理卫韫都得露面，去与其他参赛的画家见一面。
　　毕竟以后还是要一起比赛的。
　　卫韫捏了捏鼻梁上的口罩, 走到了华中美院门口，院长敬文青派来接他的人早已经等在了门外。
　　他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那个来接他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女生，脸圆圆的长相很讨喜, 看到卫韫后不由感慨了句。
　　“看来网上都说你一直戴着口罩是真的啊。”
　　她还以为卫韫是不愿意在节目上露脸, 以免信息泄露被人.骚.扰，但是没想到他现实里也戴着口罩。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里就只有他一个, 李园有些感慨。
　　卫韫神色倒是很自然，他穿越过来都戴了这么久口罩，要是被别人说一句就不自在当然不可能，他只是摇了摇头。
　　“习惯而已。”
　　“前面就是华中美院的地标建筑？”卫韫对于这所全国知名学府还是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来问了句。
　　李园一看卫韫，就知道他和节目里说的社恐没沾一点边，笑着圆脸上来详细介绍。
　　这次院长派她来接人也是为了让她帮忙向卫韫介绍学院的意思。
　　院长在看了卫韫现场画恶鬼图之后，就十分欣赏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青年，李园作为院长学生，美术协会的一员，自然也有责任交好。
　　两人一路走过，李园将华中美院介绍了一遍。又开始说起了这次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内容。
　　上一次敬文青和卫韫在电话上已经谈过了，不过毕竟没有见过面，有些情况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这一次李园将这次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画家信息也说了一遍。
　　卫韫认真听着，不少是他之前这几天已经做过功课的。
　　在停到一处雕塑像前时，李园脚步止了下来。
　　“卫韫，人都在里面。”
　　“不过艺术家这个群体大多数都比较清高一些，很多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处，可能刚开始会比较难以融入。”李园提醒了一句。
　　卫韫目光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不说他是突然冒出来通过预选有了交流大赛名额的，可能会挡了别人的路。
　　就是受美术协会副主席敬文青欣赏这件事都足够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了。
　　卫韫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人，想通之后神色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三三两两坐着的人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卫韫也没有自讨没趣的介绍，径直略过其他几人走了进去。
　　原本就暗自观察着这个之前一点名气都没有，最近突然冒出来还在网上受那些无知粉丝吹捧的画家们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其中一个冷哼了声。
　　“有些人通过预选，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式。”
　　卫韫没理他走向前面。
　　那人又道:“只知道抱敬主席大腿，这是把比赛当成什么了。”
　　说话那人是没看过卫韫画画，以他的性格就算是看了也不以为然。
　　这时候语气简直阴阳怪气。
　　卫韫原本都快走到门前了，闻言停下来回头看了眼。
　　“我把比赛当然是当做比赛。”
　　“至于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难道赵先生是在质疑敬主席的权威吗？”
　　这些人敢对着他阴阳怪气，却不敢对着已经成名多年，地位显著的敬文青，这时候一个个都哑了炮。
　　其中被卫韫点名的那位赵先生赵甄，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刻意留下来的长髯差点被揪断。这次交流大赛名额难得，他侄子就是没有通过预选被淘汰的一个，现在看卫韫不顺眼也是难免，“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韫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怼了人之后往那位赵老先生眉心看了眼。
　　那位赵老先生眉心阴气浓郁，隐隐还有一丝血色，看着莫名叫人有些不舒服。
　　卫韫收回目光来，这时候敬文青被外面声音吵到，也走了下来。看到在场气氛凝滞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小卫，没事，跟我进来吧。”
　　卫韫点了点头。
　　等到他一进去，那位赵老先生就脸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左看又看，尴尬地站起身来走了。他好歹也是美术协会元老级别的人，刚才敬文青出来看都没看他更别说打招呼了。
　　叫赵老脸色难看，只觉得被人扇了一巴掌。
　　卫韫隔着玻璃窗，回头看了眼，敬文青摇头。
　　“这人虽然是老前辈，但是这几年已经好几年没有作品出来了，而且……私心太重。”
　　私心太重。
　　卫韫抬起头来，已经明白了敬文青的言下之意，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想关注。唯一叫他疑惑的就是赵老先生眉心间的血色而已。
　　他摇了摇头，敬文青见状道:“算了，不聊他们了。”
　　“左右我已经将你报了上去，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这次比赛的赛程你看了没？”
　　李园来的时候已经将其他人介绍了一遍，敬文青也不用亲自介绍。他格外欣赏眼前年轻人干脆利落的态度。
　　“这次我们华夏内部我觉得你的对手有三个。”
　　而国外——“上一届获奖的那个天才马库斯也会参加。”
　　“此外还有来自欧洲的叶莲娜。”
　　敬文青将赛程说了一遍。
　　国际美术协会交流大赛是各国美术协会联名举办的，比赛章程也是协商定下的。分为全国二十人初赛，亚洲区晋级赛，世界决赛和二进一总决赛。
　　最开始的名额只需要将各自过往的作品通过网络发往总部，由总部来预选。卫韫他们二十个拿到交流大赛名额的，都是通过了名额预选。
　　敬文青在征得他同意之后当晚就将恶鬼图发了过去。
　　卫韫手边没有现成的作品，也幸好他们预选的时候只需要电子版，要不然恶鬼图失踪，他现在也拿不出来。
　　后面的初赛就需要卫韫和华夏的二十个人竞争了。
　　只有前三名，才能参与亚洲区晋级赛。刚才外面那些，几乎都是他的竞争者。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形式残酷，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进入到世界决赛了。敬文青被迫挖掘野生画家，也是因为这个。
　　这几年加入美术协会的年轻人他大部分都了解，很难走到后面。
　　卫韫听着点了点头。看向了桌面的文件。初赛开始在十一月，距离现在只剩下十天时间，他必须早做准备。
　　“好在这次初赛的赛场在A市。”
　　“你得熟悉一下往年的获奖作品。”
　　对面儒雅的中年男人叮嘱。
　　卫韫对这个敬院长印象不错，此时见他将赛程要点什么的都补习似的告诉自己，不由多了丝谢意。
　　他眼神没有遮掩，清清冷冷的凤眸中直白的表现出感谢的意思。
　　敬文青自然看明白了，摆着手摇了摇头:“不用谢我。”
　　“我也是想咱们这次能有个进入决赛的。”
　　赛制太残酷。
　　敬文青也不敢说有冠军，这时候只说希望有个进入决赛的。
　　卫韫垂眸又抬起来，想到之前在克赛美术馆里看到的马库斯的画，心中燃气了一丝战意。
　　“好。”
　　“我会尽力的。”
　　就在卫韫和敬文青商量赛事的时候。另一边，气的吹胡子瞪眼走出去的赵老先生却气的边走边骂，走在美院门口打了辆车。
　　“该死的敬文青！”
　　“我出名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时候来袒护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
　　他脸色难看，坐上车之后随意报了一个地名。却没有注意到此时天色阴沉了下来。
　　周围狂风大作。
　　吹的旁边白桦树枝叶簌簌落在车窗上。
　　司机皱眉开着，车后座赵老先生还在骂。司机原本因为阴沉大雨而压抑的心情莫名就有些浮躁。
　　开着开着，车速越来越快。
　　雨中过路的车辆行速都很慢，只有他们一辆车速度不同。沉浸在怒火中的赵老先生没有注意。
　　一直到前面司机的身体越来越僵，开的越来越快。
　　“唉，你快停下。”
　　“该死的，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赵老先生一看车窗外就惊了，连忙扒着前的栏杆。
　　天上雷鸣声响起，“轰隆”一下，一道紫雷落了下来。
　　赵老先生被闪电扰的心中莫名一颤，总觉得在这时候开车很危险。
　　但是前面的司机却像是突然之间听不到他的话一样，越开越快。
　　眼见着车子竟然穿过美院的大街道莫名走到了小路上。赵老先生心慌意乱的感觉越来越强。
　　“停下！”
　　“前面没路了！”
　　小路尽头是城区内的人工湖，旁边栽了几棵柳树，再开下去就要开到了湖里去。
　　赵老先生怀疑这个司机是不是眼睛瞎。但脱口而出的怒骂在看到他到这时候居然还不停，反倒加大了油门往湖里冲时终于慌了。
　　口中的话遏止住，他浑浊的双眼瞪大剧烈抖动，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叫110。
　　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的，那湖水也涨了不少。
　　眼见着车子就要冲入湖中，赵老先生不停的拍打着司机。
　　那一言不发，僵.硬.地一直往前开的司机终于在他惊恐嘶哑的叫声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刚才昏沉的感觉甩出去。
　　等到看到面前的情景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开到了湖边？
　　司机清醒过来后连忙打方向盘，在车子掉入湖里的前一刻扭转了方向，猛地将树撞向了人工湖旁边的一排柳树。
　　“嘭”的一声撞上去，出租车车头凹进去了一大块。
　　引擎上冒着黑烟，司机和赵老先生因为惯性，往前猛地一冲，都碰在了车上。
　　赵老先生惨叫一声，腿卡在座椅上，疼的差点没晕过去。
　　司机撞了车倒是没有出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听到后排的惨叫声后，连忙回过头去，看到后座那个老头眼神狰狞地样子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爬下来报警打120。
　　……
　　没过多长时间，交警就来了。出租车毫无缘由的冲向人工湖。
　　一开始以为交警接到报警电话以为是司机酒驾，但是等他们来查了之后，却发现司机一滴酒都没有喝。
　　人逻辑各方面都很清醒，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病。
　　但是奇异的是，在开车开错路冲进湖里的这段时间，司机居然自称没有记忆。
　　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交警监控中却显示那司机一直睁着眼僵直着身体开着车。那司机红着眼睛一直往湖里冲。
　　司机在看了监控之后脸色就白了，哆哆嗦嗦的，交警有些头疼。
　　想要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时候，后座那个救援出来的男人却晕了过去，这时候只能等救护车来。
　　#A市出租车暴雨中开往北明湖#的一则新闻被路过的网友拍到，迅速发到了微博上。
　　网友们本来就为今天的暴雨震惊，微博上好多条视频都是关于A市暴雨的。
　　不过在这种天气下车辆一般都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避雨。万万没想到会有一辆车直接加速闯红绿灯，在雨中飙车。
　　而且最让人震惊的是，那辆出租车后面居然撞到了北明湖边的柳树上。
　　要不是司机最后打方向盘，这时候连人带车都已经翻了下去。
　　这起事件在A市暴雨中引起了大量的关注。短短一个小时，就上了热搜词条。
　　……
　　卫韫在敬文青那儿呆了一下午。本来是资料准备齐全就打算离开的，没想到突然下起了暴雨。
　　他无奈只能留在了会客厅里等了会儿。一直到一个小时后天色才变缓，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卫韫刚从外面天气上收回目光，却见敬文青起身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表情有些奇怪。
　　卫韫毕竟和这位院长不熟，便没有开口询问。
　　敬文青在坐下之后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刚才美术协会那边来电话，赵老先生出车祸了。”
　　赵老先生……？
　　卫韫一下子反应过来是早上阴阳怪气之后出去的那个男人，不由抬起眼来。
　　敬文青也有些意外，叹了口气道:“刚接到消息，现在人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腿上好像伤的不轻。”
　　“是怎么出的车祸？”卫韫开口问。
　　敬文青摇头道:“具体也不清楚。”
　　“听说是那会儿下暴雨的时候司机没有看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美院旁边的北明湖那儿拐了过去，差点冲下北明湖。”
　　“最后是及时打住了方向盘，撞在树上了。”
　　“交警正在处理这件事。”
　　卫韫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早上在那位赵老先生眉心看到的血色，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眼睛自从从古村回来后就能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次那抹血色，也不知道……和今天的车祸有没有关系。
　　他心中有些怀疑，却没有说出来。
　　……
　　#北明湖车祸#的事件引起无数关注。然而网友们不知道更诡异的是那个司机不是酒驾，在闯红灯的时候竟然是失忆的状态。
　　交警反复查了很多次也没有查到什么眉目。司机也很惊恐，表情像是见了鬼。
　　“那个男人一坐上车就开始自言自语。”
　　“当时雨下的很大，我只记得他语气很不好，我被他吵的头疼，心底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燥意，后面就不记得了。”
　　“等到我最后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快要撞到湖里的时候。”司机想到这儿咽了咽口水。
　　“我真的不知道。”
　　交警这时候也无法判定，只能暂时先等着车祸中受伤的那个男人清醒。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那个赵老先生醒来之后精神上好像有了些问题，一直大叫着“我不是故意的”。
　　案件移交。
　　在晚上发现赵老先生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跑到北明湖想要跳湖的时候警察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暗自查了一下这个曾经很有名气的画家。
　　随后众人却惊讶的查出了几年前的一桩旧事。这个画家身上曾经牵扯过一桩命案。
　　几年前有个美术协会的学生参加比赛，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但是参加前一天这个赵甄却将比赛的人偷偷换成了他的侄子，剽窃了那个学生的画获奖。
　　当时那个学生家境不好，被人顶了名字偷了画，求告无门，又因为赵甄当时已经成名，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那个被赵甄侄子偷了画的学生气愤之下，在下雨天投了湖自杀了。
　　那个湖——就是北明湖。
　　查出来这个结果后警方面面相觑不由有些愕然，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这难道是那个学生复仇？”从前面看着赵甄自己跑到北明湖前，众人一瞬间即使是再不迷信，也不由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调查这起出租车失控案，往年牵扯到的那桩与赵甄有关系的命案也被公开了。
　　网友们议论纷纷。
　　“说不定司机是那个冤死自杀学生的亲戚，这次装失忆往湖里开就是为了给学生报仇。”
　　卫韫在洗漱完本来是随意地看了眼微博，在看到网上当年赵甄有关的那个学生投湖案时，动作却微微顿了顿。
　　投湖的学生……
　　他打开资料查了查，在看到北明湖时目光微缩。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白天里看到的居然是真的。
　　那个赵甄阴气缠身，眉带血煞，是身上有人命因果的人。
　　他的眼睛……是真的能够看到。卫韫触碰了一下他微微泛红的目光。
　　这时，一个名称浮现在眼前。
　　——阴阳目。
　　他或许是阴差阳错之下开了阴阳目。所以……才能够看清赵甄身上的血煞。
　　卫韫陡然松了手，再一次认真地看向镜子，果然看到了一片与他平时的眼睛有些不一样的清冷墨色，佐证了他的猜测。
　　房间里冷风淡淡，吹起了客厅的窗帘。卫韫收了目光，看向自己房间，竟在自己房间里也察觉到了一丝煞气。
　　他目光微微凝住，仔细地分辨了一遍，随即神色有些古怪。
　　等等，靳寒庭……那个邪祟什么时候来过？

第三十五章
　　第 35 章
　　卫韫脸色冷凝, 原本以为在从古村出来之后他画了恶鬼图证明自己，那个邪祟就不会再来，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来过他房子？
　　房间里残存的煞气存在感不明显, 但也不可能让人忽略得了。
　　卫韫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触碰自己脖子, 不知道那邪祟又要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谢宙给他点了赞, 那个邪祟又吃醋了？他沉着脸将可能性都思考了一遍之, 厌烦地走过去打开了窗子。
　　不知道那邪祟的气息有没有散出去, 他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想和那种东西共处一室。
　　……
　　靳寒庭不知道他曾经试图来道歉，结果遇上卫韫开阴阳眼的事情被误会了，此时正去了一趟龙虎山。
　　龙虎山是道教圣地，和他这个邪祟没有一点儿关系。甚至像靳寒庭这般修为的恶煞, 只要一现世，恐怕天下道士都会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靳寒庭却丝毫不担忧这些, 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龙虎山上。
　　天色晴了又阴沉，穿过那群游客旅游的地方, 靳寒庭垂眸根据气息分辨, 再睁开眼时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
　　血煞阴气此时缓缓化作山雾散去，在傍晚之时没有一个人发觉。
　　龙虎山的道士们晚上做完功课之后会留下两人轮值守山，守山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已经在外面有些名气的实力不错。即使是两个人，众人也不担心, 毕竟这里可是龙虎山，道士大本营，哪个不长眼的邪物敢过来。
　　像洞神那些生出灵智的邪物都是巴不得离这里远远的, 生怕被发现。
　　天色暗下来后, 两个张姓道士照常在内山巡山，却没发现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在这样下过雨的晚上, 山上周围的虫鸟应该是很多的，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没有。
　　不仅如此，山上还十分安静，不远处连游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阴气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内山，两个龙虎山道士没有发现不对，还在聊着山下发生的事。
　　靳寒庭看了两人一眼，对现在道士的修为皱了皱眉，却光明正大的在龙虎山内显了形。
　　血煞阴气散去，一个穿着墨纹古袍，手中摩挲着利兵的身影出现。靳寒庭眼珠还是血红色，与整个禁地格格不入。
　　他眨了眨眼，在脸上鬼气消失后慢慢踏入了龙虎山内。
　　……
　　巡山的弟子丝毫没有发现不对。龙虎山坐镇的祖师离开去外地之后，山中竟没有一个弟子能察觉有邪祟进了龙虎山。
　　靳寒庭倒是没有吓唬那些小道士的打算。旁若无人的穿过山中神像之后，往藏书阁去。
　　他欠了卫韫一次。
　　这次卫韫极阴之体在那个洞神的影响下阴差阳错开了阴阳目，靳寒庭便想在龙虎山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关这东西的记载。
　　他生来就是邪祟，生前记忆忘了大半，对于这些辛秘本身也不知道。
　　不过……龙虎山典籍丰富，应该有记载之法。
　　守着藏书阁的弟子只觉得似乎困顿了一瞬，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再起来时。靳寒庭已经进去了。
　　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在藏书阁，掩住了月色。
　　龙虎山有过关于阴阳目的记载。修道之人虽然做的也是降魔卫道的事，但是少有开阴阳眼的，大部分道士都是因为修为看到脏东西。
　　有关阴阳目的记载只有两起。
　　一起是曾有道士天生阴阳目，而另一起则是后天有人阴差阳错之下开了阴阳目。
　　不过这两起开阴阳目的人都毫无修为，开了阴阳目之后日日看见秽物，时间一长，.精.神上无法接受，身体也因为阴气过重，阴阳失衡而亡。
　　靳寒庭翻到典籍的时候皱了皱眉，想到卫韫本身就是极阴体质的人，如今开了阴阳目，阴上加阴，竟然比典籍上记载的那两例都更加危险一些。
　　黑暗中的邪祟闭上眼，没有注意到在想到卫韫有可能早亡之后，自己眉眼间竟有些不渝。
　　藏书阁煞气隐现。
　　外面看守藏书阁的道士在钟声响了之后进来巡视书架。龙虎山的藏书阁还沿用古时的保存方法，书楼中点着蜡烛，要是晚上不及时巡视很有可能失火。
　　他刚一进来，就觉得今天藏书阁里比往常更冷些。
　　难道是今天下雨的缘故？
　　那道士打了个寒颤。
　　靳寒庭睁开眼来，翻过了早亡的那一页，又看向了后面。在两起阴阳目早亡的事情出现之后，龙虎山的张天师最终只在后面批注了一句:或许若是在阴气失衡之前修习纯阳之道的玄门术法，融汇阴阳，能阻止阴气伤身。
　　靳寒庭指尖微微顿了顿。
　　玄门术法？
　　他抬起眼来，思索了一下阴阳目早亡的原因，竟觉得这天师说的有些道理。
　　只是这纯阳之道……
　　他生来是恶煞，自然不会修炼什么纯阳之道。而这术法向来都是玄门各处只传内不传外的。
　　卫韫如何修炼？
　　靳寒庭皱了皱眉，想到自己到底是曾问心有愧误会了他。在合上书之后，抬起眼来慢慢显出了身形。
　　……
　　一个小时后，巡视藏书阁的道士惊叫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靳寒庭瞥了眼晕倒的道士，去找了现在龙虎山的族长。
　　在他主动现身之前，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山中来了邪祟。龙虎山现任主事的老天师跪在祖师像前，忽然注意到一道黑影出现。
　　他修为比其他人高一些，连忙回过头去，就看到……一身冲天血煞之气，修为看不透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他下意识握紧手边木剑，靳寒庭无意恐吓老道士，开门见山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愿意帮你们一次。”
　　“但是我需要一部纯阳之道的玄门术法来换。”
　　一枚录了阴煞之气的令牌扔了过去张天师立马接了过去，在感受到上面几乎媲美鬼王的戾气后脸色一变。
　　玄门中人一般不会与邪祟做交易。
　　但那是在能够降服邪祟的前提下 眼前的邪祟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修为。
　　莫说是他，就是龙虎山所有道士加在一起都奈何不了这个邪祟。
　　张天师脸色变了数变，担心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恐怕这邪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间山上的人……
　　只一瞬间的思考，张天师就握紧了令牌。
　　“好，只不过我要问清阁下拿着这部纯阳术法要做什么？”
　　靳寒庭皱了皱眉，本来想说与你们无关的但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
　　他之前误会了卫韫，虽然两人接触了只有短短一个月，但是以他对卫韫的了解来说，如何他说是道歉将这部术法给他。
　　他一定不会接受。
　　眼神微微顿了顿，靳寒庭眸光中鬼气褪去，抬起头来。
　　“我让你们办一件事……”
　　……
　　卫韫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初赛的事。对于网上那个阴阳怪气了自己的赵甄虽然关注了些，但也只是闲余时间看一眼。
　　想要看看如果真是怨鬼作恶，后续要怎么解决。
　　不过还没等卫韫等到网上关于赵甄案件的进展，却先等到了一通来自龙虎山的电话。
　　卫韫正在画室里练习手感，手中还调试着色彩，忽然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第一声的时候没有理会。等到第一次自动挂断，又继续看向画板的时候，没想到又响了起来。
　　卫韫不得以皱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接起了手机。
　　“喂？”
　　来的是个陌生的号码，卫韫有些疑惑。
　　却见那边在沉默了会儿后，开口道:“是卫先生吗？”
　　“我是上次和警方来医院看过你的张道长。”
　　卫韫动作停了下来，听见那边小心声:“卫先生最近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卫韫按了一下自己眼尾。想到了自己的阴阳目，正思考着要怎么说。电话那头的张道长就道:“卫先生今天方便见一面吗？”
　　“我有些东西想当面跟你谈一谈。”
　　卫韫回头看了眼自己半成品的画。
　　“下午吧。”
　　“地点你选。”
　　“好。”
　　已经在卫韫小区门口的张道长应了声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出了那个来龙虎山的邪祟让他们给的纯阳玄门术法。因为和邪祟的交易，他们拿的是龙虎山保管多年的古籍术法，珍贵程度不比他们张氏子弟自小修习的差。
　　只不过这本术法要求很多，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修习罢了。
　　张道长拿着东西坐在茶楼里，只觉得仿佛拿了一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就给了卫韫。
　　然而时间不紧不慢他一直等到了下午，到了约定的时间，卫韫准时到了距离小区不远处的茶楼。在看到坐在二楼的张道长时，他眉头松了些走了过去。
　　说实话，之前在电话里接到自称是张道长的声音，他还有些怀疑，毕竟怎么看一个龙虎山天师也不会那么清闲，在古村事件后还关注他的情况。
　　然而没想到到了茶楼之后竟然真的是那天见过的张道长。
　　卫韫坐下之后要了一壶茶。
　　“道长找我什么事？”
　　张道长松了口气，在卫韫疑惑地看着他时，轻咳了声，拿出毕生的演技来:“是这样的，卫先生。洞神被封印之后，古村那些长期和洞神接触的人都是我们在照料。”
　　“那些受洞神影响的人身体都不同程度的因为承载阴气太盛出现了问题。”
　　“我在处理完洞神的事情后想到卫先生您当初在画恶鬼图的时候和洞神近距离接触过，恐怕身体上也会出现后遗症，所以特意来将这个给你。”
　　卫韫抬起眼来，发现张道长递过来了一本。
　　“玄阳秘术”。
　　他有些疑惑，没有先接过来。
　　张道长自然道:“这是龙虎山驱除阴气的心法。”
　　“你身上阴气过重，若是修炼的话，可以通过这个克制阴气。”
　　卫韫这才接过那本书来。
　　“谢谢张道长。”
　　他刚才目光直视这位张道长，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玄阳秘术确实是可以帮助他克制阴气。
　　但是叫卫韫有些疑惑的是……这个秘术的来源。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刚才张道长好像停顿了一下。
　　“这本秘术是所有人都有？”
　　张道长当然也知道因为关注受害者就送玄门秘术，是人都要起疑心。但是想到那个邪祟的要求，还是咬牙笑道:“卫先生与我龙虎山有缘。”
　　“卫先生先用这本秘术修炼，压制身上的阴气。”
　　“若是有事，可以再询问我。”
　　卫韫眼皮一跳。张道长就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韫愈发觉得不对，这时候要离开的张道长脚步停下，在路过卫韫身边的时候道:“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
　　“只是龙虎山是玄门正派，这秘术不会有假。”
　　“你是极阴体质，容易遇见鬼祟，修炼这个对你也好。”
　　卫韫拒绝的话顿住，再抬起头时张道长已经离开了，他看着对方背影。过了会儿后，才看向了手中的玄阳秘术。
　　张道长说的对。
　　他确实是容易遇见鬼祟，如今不仅是极阴体质，还开了阴阳目，如果不修炼这个，恐怕自身难保。像是赵甄这样不牵扯自己的怨魂复仇事件恐怕不多。
　　这也给了他一个警告。
　　卫韫神色有些疲惫，最后还是拿起了这本秘术，想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结果一看却顿住两晚。
　　他只看了眼秘术典籍，就看到了其中.精.妙的修炼之法。在看到里面还有一些克制邪祟的办法时，神情忽然有些古怪。
　　这样正统的玄门术法，龙虎山绝不会轻易拿出来。
　　所以……这到底是谁给他的？
　　卫韫还在疑惑。
　　而另一边，离开的张道长终于和靳寒庭交了差，只是张道长还是有些疑惑。
　　“可否询问阁下为什么要单独给卫先生这个呢？”
　　他看着眼前被雾气缠绕的邪祟小心问。
　　靳寒庭指尖顿了顿，声音冷淡。
　　“我欠了他一次。”
　　张道长抬起头来，心中思索着这欠了一次是什么意思。这时候那邪祟却早已经离开了。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后抬起头来，空气中森冷浓郁了一瞬，邪祟淡淡看了他一眼。
　　在张道长心中被震慑自己多问，不寒而栗的时候，那邪祟消失在了原地。最后只警告了他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张道长心中陡然一惊，立马驱除好奇的心理。
　　……
　　卫韫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在拿到玄阳秘术之后就回了家。
　　不过没想到却在门口遇见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见过的邻居。
　　迟澜也刚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卫韫脸上表情变幻了一下，又恢复平常走了过去。
　　他那天在克赛美术馆查了那个叫卫韫“阿韫”的人的身份。
　　今天倒是查出来了，没想到居然是郁月琛。
　　那个环宇娱乐的总裁，郁氏的继承人。迟澜心中只意外了一瞬，随即对那个郁月琛的厌恶便压过了其他。
　　因为是同种人。
　　迟澜不可避免的想到……郁月琛接近卫韫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和他一样的目的？
　　他目光微闪，卫韫在打了声招呼之后有些奇怪。
　　“怎么了？”
　　“上次的事办完了吗？”
　　因为上次离开时这个邻居说是有事，卫韫便随便问了句。
　　迟澜回过神来:“办完了。”该知道的他也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向卫韫:“哥刚从外面回来？”
　　“听说过几天就是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初赛了，哥你准备的怎么样？”
　　确定名额的时候是拿现成的作品预选。但是初赛就是要现场给出固定的时间来作画了，无论是对现场发挥还是画家本身的能力要求都很高。
　　卫韫这几天也都是在找着灵感练习。
　　不过初赛的主题没有出来。
　　他们也只是在练笔。
　　在邻居问起时，卫韫只能回答一句“还好。”参加的除了他都是成名已久的画家，虽然敬文青帮他圈定了三个人出来，但是卫韫也不自大。
　　他虽然自信，但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次比赛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迟澜莫名的知道了他的意思，随即微微顿了顿。
　　别人一夜成名，要不是膨胀，要不是是迷失自己。
　　但是卫韫的态度却很坚定，之前是怎么样，之后就是怎么样，好像并不会因为外物而动摇一样。这一点其实有很多人都做不到。
　　叫迟澜心中有些微妙的怪异。
　　就好像……他第一次知道卫韫是这样一个人。
　　鬼使神差的，他目光转向卫韫的面容，却见那人说话时垂下眼，鸦黑长睫此时遮挡住了凤眸中的神色。
　　卫韫看向了别处，神色冷淡，只留给他一个遮住的面容。
　　继在网上之后，迟澜皱眉又一次觉得这口罩有些莫名碍眼……

第三十六章
　　第 36 章
　　卫韫收了龙虎山的秘术之后, 这两天在准备比赛之余，也抽出时间来修炼这个。他因为极阴体质，又开了阴阳目, 在这方面的悟性出乎意料的好。
　　卫韫原本以为看这些会像是看天书一样，没想到不仅能够看懂。在跟着秘术中的动作来时, 真的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人对于新奇的东西总是好奇的, 卫韫也不例外。他脸上表情淡淡, 眼中却饶有趣味, 一点一点的尝试学习。
　　一连好几天，卫韫都呆在家里，就连卫家引起轩然大波都不知道。
　　那天保镖在门口被卫韫怼了之后回到卫家，一五一十的就将卫韫的话说了。
　　“小卫少爷没有回来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
　　卫老爷子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逆子！”
　　“整天在网上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
　　“他从前还算安分, 最近是越来越放肆，难道忘了他现在的生活都是谁给的了？”
　　卫家对于卫韫的要求就是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私生子, 不出现在公众场合，成为卫家拿来讨好郁月琛的工具, 这样卫老爷子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
　　但是卫韫这段时间非但没有和郁家那小子联系, 还自己跑去什么偏远山村录节目。卫老爷子脸上不悦，丝毫没有关心这个好歹也是自己儿子的人在前段时间还生病住了院。
　　“这个逆子，上次把他卡停了，他竟然还没收到教训。”
　　保镖摇了摇头, 想到最近在网上看到的消息，还是道:“不仅如此。”
　　“卫先生，小卫少爷好像最近又要参加什么比赛。”
　　卫老爷子皱了皱眉。
　　“比赛？”
　　“这个逆子还不嫌丢人现眼？”
　　对于卫韫学艺术, 卫老爷子一向看不上眼。更何况卫韫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名堂也没有混出来, 他冷哼了声。一想到这个不听话的棋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头疼。
　　“除了卡之外，把他名下所有的东西都收回来, 还有找时间去将那个逆子给我带回来。”
　　“想参加什么比赛，除非他不姓卫，否则别想给卫家丢人。”
　　他黑着脸下了命令，拄着拐杖离开。保镖犹豫了一下，见老爷子还在气头上，就没有将郁先生最近在小卫少爷那儿的事说出来，担心将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卫家因为卫韫的事情气氛僵.硬.。
　　卫老爷子觉得卫韫丢人，卫韫却完全没有在乎卫家的事。
　　一直到一觉醒来，自己卡上多了几条信息。
　　除了自己现在住的这套自己买的小区房外，卫韫名下其他所有财产都被收回了。
　　卫韫扬了扬眉，倒是没有意外。以那天那个保镖的态度，回去之后那个卫老爷子恐怕会更愤怒。
　　收了所有财产也在卫韫的预料之中，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既然本来就是卫家的，他们要收就收回去好了。也方便自己后面脱离卫家。
　　现在自己住的这套房是他自己花钱买的，手里也还有上次节目组赔偿的一百万，够用了。卫韫眉梢松了些，放下手机没有理会短信。
　　那边卫家”电话去给了郁月琛。
　　郁月琛晚上刚下班，就接到了卫家的电话。
　　“卫伯父。”
　　他转眸示意助理继续开车。
　　一边接起了手机。
　　卫家虽然和郁家有些差距，但毕竟也同为豪门，再加上卫老爷子是长辈，说话便也没有那些讨好。
　　“月琛啊，你知道卫韫那个逆子最近在搞什么吗？”
　　“我听说他又要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卫老爷子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郁月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上一次电视上真人秀的事情已经叫卫老爷子大发雷霆。这次见卫韫又要参加比赛，就想要让自己阻止了。
　　然而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郁月琛却都没有阻止是打算。他本就对小竹马现在身上微妙的改变有些好奇，有机会看到更多的一面，怎能会阻止。
　　因此在卫老爷子开口后，他只是道:“这次的比赛是正规比赛。”
　　“阿韫已经做好决定了。”
　　卫老爷子劝阻的话一噎。
　　“卫家不需要他参加这些。”
　　而且就算是正规比赛，他那个儿子还真能有名次？
　　郁月琛听出他的话，笑道；“老爷子既然劝不下，不如就让阿韫去试试。”
　　“说不定成绩不错呢。”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赛制残酷，对于年轻画家更是。郁月琛虽然看过卫韫的画，但却也不认为卫韫真能在比赛中留到最后，只说成绩不错。
　　他名声好，从来都是别人家的继承人。这种话由郁月琛嘴里说出来倒是多了些安抚的意味。
　　卫老爷子是打定主意不想让卫韫丢卫家的脸，但是在这时候见郁月琛好像是站在那逆子这边的，只能给对方一些面子。
　　“算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不能做什么。”
　　“我停了他的卡又收回了房子，看他最后熬不下去了就会回来认错。”
　　卫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郁月琛听着眼神不变。一直到安抚到对方挂了电话，才抬起头来。
　　“郁总？”助理有些疑惑。
　　郁月琛摇头:“没什么。”
　　“卫家老爷子恼羞成怒了而已。”
　　“那卫先生参加比赛的事……”助理语气担忧。
　　郁月琛却忽然笑了出来:“报名都已经报了，卫家也不能怎么样。”
　　“不过看卫家老爷子的样子。”
　　“恐怕是冻结了阿韫名下房产后却没想到在阿韫那儿受了气。”
　　郁月琛骤然想到了那晚卫韫怼找过来的卫家保镖的事，有些愉悦。
　　说实话，比起之前阴沉沉地却不会反抗卫家的卫韫，郁月琛觉得现在会怼人冷着脸的小竹马有趣很多。
　　“回家吧。”
　　“卫家那边的事情不用管。”
　　“等会儿我回阿韫一个电话就好。”
　　手臂边搭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的男人支着手道。
　　助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卫韫晚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将卫老爷子气到跳脚的事。不过让他神色古怪的是……对面给他打电话的郁月琛居然淡淡地笑了。
　　这人笑什么？
　　卫韫可是知道原著中郁月琛喜欢玩弄人心的手段的，这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人又打什么主意。
　　郁月琛开口道:“阿韫不必担心，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卫老爷子最近不会做什么。”
　　卫家停了卫韫名下一切资产，是想看他自取其辱。
　　他摇了摇头在电话那头沉默怀疑时只是意有所指道:“阿韫最近要小心一些别人。”
　　“不必把一些言语中伤的话放在心上。”
　　“等到比赛就好了。”
　　；
　　郁月琛说完之后，卫韫顿了顿。以一遇见这人八成就没有好事情的设定来说，郁月琛刚才的话绝对不简单。
　　他伸手在电脑上敲了两下，总算知道他说的不要上网是什么意思了。
　　——网上又有人搞事情了。
　　在叔叔赵甄车祸住院之后，又莫名其妙精神出现问题之，原本指望叔叔能拉卫韫下马，给自己赢来一个名额的赵贤这几天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原来就是打算对这个只画了一幅恶鬼图之外，没有任何代表作的画家以势压人。
　　卫韫只是一个新崛起的网上有些名气的小画家罢了，他们查过这人没有任何圈内背景。他们之前就用同样的方法打压过一个学生，这招屡试不爽，便也想挪用到卫韫身上来，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失算了。
　　自己叔叔竟然出了车祸！
　　通过挪用之前那个学生的成果已经小有名气的赵贤不甘心这次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名额就此作罢。头脑一昏之下，竟然疯狂的在网上泼起了卫韫污水。
　　卫韫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点开之后看到网上发酵的舆论眼皮一跳，恶心之余又有些好笑。
　　这个赵贤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在网上实名制爆料他。
　　说他和美术协会副主席敬文青关系不一般，靠着和敬文青的关系，用不正当手段挤掉了他才获得“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名额。
　　原来那个名额应该是他的。
　　赵贤说的煞有其事，又熟悉娱乐圈手段买了一群水军在底下疯狂带节奏。不知道真相的人差点还被他唬住。
　　“啊这，真的是这样吗？”
　　“含金量这么高的赛事名额上居然有水分？这个说不过去吧。”
　　围观的路人被带了节奏，开始质疑起了卫韫和敬文青这两个明里暗里被赵贤反复内涵的人。
　　不过卫韫在真人秀上也吸了一大批粉丝。
　　看到这个叫赵贤的人“真情实感”的发言之后，立马质疑。
　　“众所周知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名额是预选机制，所有作品统一发往国际美术协会总部鉴定，就算是敬院长欣赏我们卫小哥也动不了手脚吧？”
　　“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不正当手段？”
　　“而且……你这个实名叫什么来着，赵贤对吧？如果那个最近车祸住院牵扯进几年前北明湖学生自杀案的赵甄是你。”
　　“那里面那个被指控窃取别人奖项的就是你吧？”
　　“泼别人脏水用不正当手段，你是不是应该向警察叔叔解释一下几年前的事？”
　　卫韫“漂亮姐姐”粉们一顿组合拳输出，问的赵贤哑口无言。
　　但赵贤显然没有跟卫韫真人对线的意思，他就是打着质疑敬文青和卫韫的名号，搞臭两人名声，叫他失去参赛资格。
　　再不行，让卫韫心态不稳初赛失利也好，到时候他被暗箱操作的事情就能坐实了。
　　赵贤不回应质疑，只想叫水军扩散事态，但是卫韫粉丝不依不饶。总有几个在他污蔑卫韫的微博下质疑。
　　赵贤气愤之下只能回复:“这都是无稽之谈。”
　　“我和叔叔怎么可能窃取别人奖项。”
　　“当年的鉴定结果是那个学生有被害妄想症，白纸黑字，还请各位不要造谣。”
　　他将事情推脱。
　　卫韫却想到了这几天被怨魂缠生的赵甄。看到赵贤微博上的话后，眉头微顿。
　　——赵贤这么自信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学生的怨魂还没找到他。
　　不过……下一个目标就是赵贤。到时候，希望他也能接受自己发的这行字。
　　卫韫皱了皱眉，在网上出现一部分质疑他的声音时，发了条微博。
　　“——初赛见。”
　　三个字，看似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但却寓意深远。
　　初赛见。
　　赵贤给卫韫泼脏水就是因为他觉得卫韫这个名额来的不公平，觉得只有一幅恶鬼图的卫韫能力比不过他。
　　但是卫韫发了“初赛见”就是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三个字就像是隔空对赵贤的回应。
　　赵贤等的就是卫韫坐不住。在他看来卫韫这个时候发微博回应他就是说明心态受了影响。
　　画家在比赛时心态影响极为重要。
　　赵贤坐在电脑后面吐了口气。
　　只要影响到卫韫就好。受到影响，这人在后天的比赛中就很难完全发挥。
　　赵贤得意洋洋。这次的名额他拿不到，拿到的人也不能好过。
　　之前顶替过别人奖项的赵贤这几年在年轻一代里有些名气之后就开始膨胀，丝毫没有想过那些荣誉不是自己的，只觉得这次交流大赛的名额一定有他。
　　现在冒出来个卫韫占了那个位置，赵贤怎么可能甘心。
　　他脸色扭曲，盯着屏幕上的自有些畅快。
　　脸上笑容止也止不住。似乎已经看到气急放话的卫韫止步于初赛的场景。
　　赵贤哈哈大笑，却没有注意到。在他打字之时，肩膀上有些沉。
　　不知何时，一个扭曲滴着水的青年正趴在他身上，幽幽地看着屏幕。
　　死去的学生没有灵智，只凭借怨气本身行事。
　　在趴到赵贤背上之后，一点一点的转过头来。泡的肿胀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赵贤。
　　赵贤关了电脑，和卫韫粉丝对呛几句之后却忽然感觉到肩膀有些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顿住，忽然瞳孔一缩。
　　看到了自己肩膀上留下的——掌印。
　　一个湿淋淋的带着水腥气，足有成年人大小的掌印正印在他身上。
　　“这是什么鬼？”
　　“卧室里怎么会漏水？”
　　赵贤先是有些疑惑，提起了肩膀上湿透的衣服，皱了皱眉，刚准备放下却忽然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蓦然睁大了眼睛……
　　造谣自己的赵贤那边发生的事情卫韫并不知道，在发了“初赛见”之后，他就关了电脑，不再看微博。
　　有怨魂缠上赵甄赵贤叔侄，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他完全没有必要多操心。至于那句回应，也不过是给帮他的网友们一个交代。
　　卫韫将目光放在了比赛上。
　　……
　　初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虽然厉害，但是不是圈内的人其实知道的人不多。
　　这种的比赛受众也不多，往年只有一些圈内人和参赛画家的粉丝关注，但是今年关注的人数却空前的多。
　　一是因为里面有卫韫这个刚参加完真人秀的网红画家，二是……前不久在#北明湖车祸#中精神失常的画家赵甄的侄子赵贤在网上大闹。
　　关注着北明湖车祸看热闹的网友们被赵贤全网水军买的，都对这场比赛有了些印象。
　　在比赛当天，美术协会公布赛程的时候，微博上都在关注。
　　卫韫检查好画具，在比赛场地外面等着。
　　这场国际性的赛事也是采用直播的方式，在初赛二十个选手到了之后。镜头一一将画家生平与代表作介绍了一遍。
　　但在卫韫身上确实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恶鬼图。
　　那几个之前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的画家在看到他时转过来看了一眼。显然都是知道最近微博上闹的风风雨雨的事。
　　说实话大多数人对卫韫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都不服。但是比赛马上就要进行，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在镜头前说什么。
　　反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马上也要自己打脸了。
　　几个画家对视了一眼走进赛场美术馆。
　　卫韫对其他人的打量仿佛看不见，捏了捏口罩之后，也签了名进了赛场。
　　比之前《遇见》节目组正经的多的比赛画风叫网友们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尽情发弹幕开玩笑了。只能“啊啊啊”尖叫。
　　“算一算，从真人秀结束到现在，和口罩小哥分别居然已经三十天了。”
　　“呜呜呜，妈妈的漂亮姐姐终于来了！”
　　“不枉我白等。”
　　网友们对卫韫热情空气，因为赵贤泼脏水误入进来的路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弹幕在做什么。
　　不过……这个参加比赛还戴口罩的青年是有些奇怪啊。
　　哪有人参加比赛还不露脸的？
　　路人们谨慎的不发言。
　　这时候，在联合签名之后卫韫已经进了美术馆考场。
　　美术馆里面东西被清空，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道具。而这时，所有人都收到了这一次比赛的主题。
　　——“爱情”。
　　爱情这个主题很主观，怎么理解？
　　在拿到考题之后，包括卫韫在内所有人都认真的思考。卫韫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主题。
　　“爱情……这个有点难啊。”网上有网友为这个抽象主题困扰。
　　而这时，谢宙拍戏中场休息的途中，点进官方比赛直播。
　　看到“爱情”这个主题时指尖微微一顿，看着卫韫。
　　卫韫思索了半天，一一摆出画具。
　　爱情是什么？
　　卫韫不知道。
　　他只是努力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互相喜欢的人。脑海里那些人的影响一一闪过，卫韫有些没有灵感。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画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几人之间隔着一道白墙，看不见动作，但是却能听见声音。
　　卫韫垂下眼脑海中倏然一怔，却忽然灵感闪过。
　　爱情……好像也不一定是指爱人吧？

第三十七章
　　第 37 章
　　镜头给向其他十几位画家。
　　有些人画的是人, 有些人画的是物，有关爱情这个主观的主题，有无数种表达方法。
　　弹幕里也五花八门猜着。
　　这时有人忽然道:“周行画的是花。”
　　“快看, 他已经动笔了。”
　　周行也是这次初赛的热门人选。比起只有一个作品，初出茅庐的卫韫, 大家显然还是更看好这些年声名鹊起的周行, 在周行动笔时镜头便专注给了他。
　　这次的比赛不限于水彩油画等等方式, 周行在确定了以花代表爱情体现这次的主题之后, 就将表达方式定作了油画。
　　浓烈艳丽的色彩映入眼帘，观众们都被周行的大胆用色惊住。
　　而老一辈观看这次比赛的画家们则是目露赞赏。
　　周行另辟奇径，这幅名字叫“花”的画，体现了一个人由青涩懵懂, 到美丽绽放，再到落幕凋谢的全过程。
　　盛极时候的色彩他选的很好。
　　和敬文青坐在一起的会长章永和点了点头。
　　“周行不错。”
　　敬文青也看到了周行的画。
　　他是最早动手也是最快画的, 确实厉害。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卫韫，那个在古村里画恶鬼图的青年会画什么。
　　镜头是按照比赛顺序给的。在周行之后, 又陆续给到了几个早已经成名的画家。其中一位已经成家的中年画家画的是自己妻子与女儿, 刻意营造出一种充满爱的氛围。
　　而另一位画的则是水墨。
　　爱情主题用水墨其实有些不合适，观众们有些好奇这人要画什么，就连评委也看了过去。
　　那人画的是群像画，画的是战场战马嘶鸣与抱着孩子的妇人。
　　能够参加国际美术协会交流大赛的画家没有一个是徒有虚名, 网上观看的网友们大开眼界。他们虽然不懂这些，但是人类本身也是有鉴赏能力的。在看到这些画时，心中就有些触动。
　　“我最喜欢那个叫周行的“花”还有刚才画水墨的那个黄之楼的“战场临别图”。”
　　“这个画的也太好了吧。”
　　“楼上我也是, 这两幅画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网友们原本以为看长达几个小时的美术比赛会很无趣, 但是没想到这些画家都很厉害。几幅画硬是让他们有了代入感。
　　镜头给每个画家时间都会给时间，谢宙皱了皱眉, 没有看到卫韫。他对其他人的画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并不过分关注。
　　和他一样的还有郁月琛。
　　他简单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在批完文件后猜想着卫韫会画什么。
　　这个小竹马总是能给他很多惊喜。上一次在潜力激发的情况下画出了恶鬼图，那么这一次呢？
　　周围都是成名已久，甚至说是目前华夏最顶尖的一批画家。
　　卫韫要如何脱颖而出？
　　他抿了抿唇，有些想吸烟，便打开窗户，低头点起。
　　火星从烟头上燃起，在转过十五位画家之后终于到了卫韫。
　　卫韫在思考主题的时候比其他人用了更长的时间。但是在落笔之后画的却也不慢。
　　他的画精细程度很复杂。
　　至少第一眼时，大部分人看不懂他要画什么。
　　在精确的线条出来后，关注着“漂亮姐姐”的粉丝一脸懵。
　　“这是在画什么啊？”
　　“感觉好复杂啊。”
　　网友们各种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是在画什么，倒是观看的评委画家们隐约看出了点东西。
　　“这是……镜像画？”
　　“看着是有点像镜像画。”
　　“这可不好画啊。”
　　优秀的镜像画对于精细程度要求很高，即使是很多成名已久的大画家也很难真的画出来。更别说是在比赛这么紧张的氛围中了。
　　有时间限制的要求，无疑是给镜像画又增加了一层难度。
　　观看了比赛这么久，纵观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前几届，也从来没有人画过镜像画。屏幕前的几个老前辈摇了摇头不太看好这个叫卫韫的年轻人，觉得他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而敬文青则是在惊讶之后坐直了身体。
　　说实话，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卫韫会画镜像画。
　　这种画法无疑是将比赛提到了地狱级别的难度，但是却也是最能展示个人能力的。
　　上一次的恶鬼图虽然让很多人都承认他的作品灵气，可是仅仅一幅恶鬼图却无法体现专业性。
　　如果镜像画真的能在这场考试中完成，不仅那些质疑的人得闭上嘴，这次初赛的前三必定有卫韫一份。
　　当然，前提是——能够画出来。
　　镜像画最简单的是画水中倒影，但是显然卫韫画的不是这个。从他勾勒出的线条来说明显复杂的多，和普通的镜像画不是一个级别。
　　卫韫画的很认真。
　　在他决定要画镜像画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爱情的主题。
　　卫韫画的是——艺术。
　　爱情当然不包括爱人，还可以热爱艺术，拥抱艺术。
　　他用破碎的镜像与坍塌的世界勾勒出了末日的场景。又在映出的另一边繁荣的科技城市中在钢铁高楼的楼顶之上放了一个画板。
　　两面镜像不同于一般的倒影画，映出不同的场景，像是踏碎镜像出现的另一个世界一样。
　　而更叫人叫绝的是——还有第三个镜像。
　　这个世界是由三面镜子够成的。
　　在两面看似毫不相干的镜像出来后，卫韫停顿了一下。停下手休息了会儿。长久的精确执笔让他手腕僵硬，血液瘀滞。
　　再继续下去手都会颤抖。
　　卫韫闭着眼睛缓解了会儿酸涩感，在画出两个镜像的线条图后，微微松了口气，活动手腕。
　　这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二点上，初赛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六个小时的时间。
　　镜头在他这儿停了五分钟，一直到他停笔，观众们只看到一堆线条，还是不懂卫韫要做什么。
　　不过大多数人都看到口罩小哥这会儿很累了。
　　不过卫韫并没有喝水再继续缓缓的意思，参加比赛的其他十九个画家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
　　六个小时时间虽然漫长，但是在画画上却是争分夺秒，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停下来吃主办方提供的食物，而是都在手腕酸痛休息一会儿之后，又继续开始画。
　　镜头离开，后面几个画家的作品都没有前面惊艳，网友们数着时间等着。
　　在第二轮镜头开始的时候。
　　周行已经完成了核心上色。
　　夸张瞩目的色彩让人无法从画上挪开，整张画趋近于完整。在这种极盛的色彩中那种凋谢感也透纸而出。
　　评委们点了点头，这时候黄之楼的临别图也完成了大半。用于渲染氛围的嘶鸣战马在周围勾勒出，不远处是压抑战场。叫人忍不住心惊，为这分别的画中人摇头。
　　一点整，镜头重新回到了卫韫身上。
　　卫韫这时候已经画完了第三个镜像。空荡荡的房间里站在镜子前的高瘦画家出现在镜像之上。
　　画家身后是生活气息十分浓厚的日常，落地窗前有落日的余晖，桌面上摆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而在露了一半的落地窗下，映出来的是楼下来来去去的众生人相。
　　第三个镜像，是最贴近现实的。
　　在第三个镜像出来之后，原本之前的画面隐约好像又明晰了些。
　　那是一个镜子折射出的三面。然而这时，在身后的众生像后，那个站在镜子前的画家手中出现了一只笔。
　　卫韫在画出三幅镜像之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将这三个镜像画像串联在一起。
　　他用镜子重叠的办法，一笔一笔的将之前画出的伏笔连起来。
　　整个杂乱复杂的画面清晰起来，之前看不懂的末日土地，钢铁高楼，与生活画家都一一出现。
　　从第三幅镜像之后一层一层的叠加，就像是……陡然活过来了一样。
　　随着卫韫动笔，网友们眼睛越睁越大。
　　他们之前完全看不懂，感觉卫韫的话都是一团乱麻。现在被串联在一起，简直震惊到无以言语。
　　卫韫可不知道观看比赛的观众的震惊。
　　将三幅镜像画彻底串联在一起，形成重叠状态。
　　卫韫深吸了口气，来到了最后一笔。
　　镜子面前手持画笔的画家通过镜子，画出了一朵向日葵。而那朵通过第三幅镜像画家画出的向日葵，映在了第二幅镜像钢铁高楼的画板上，从第二幅镜像的画板中……盛开在了第一幅镜像里。
　　那朵向日葵，绽放在了末日荒芜的土地上……
　　这样的画面简直就像是穿越了时空一样。
　　一个由现代人的手画出的向日葵，穿过多少年后的钢筋水泥，落在了不知何处的末日里。然而这却并不是荒芜与绝望。
　　而是一种带着热切的新生。
　　那朵穿越了时空的向日葵迎着烈日与寂静，仿佛承载着亘古的希望。
　　——即使是在冷寂的末日里，也依旧有艺术存留的爱意。
　　屏幕前久久无声。
　　看到这幅画的网友们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却又想要说些什么。
　　感性的网友心情复杂，他们之前大部分是不懂美术，不懂鉴赏也不懂什么艺术的。但是这一刻，艺术带给他们的震撼感却无比清晰。
　　那朵穿越破碎镜像的向日葵，仿佛是落在他们心上一样，随着卫韫的笔缓缓绽放。
　　“太震撼了！”比起前面那些固定表达的画，这幅画就像是活着一样。
　　那些浓艳的色彩从脑海中慢慢淡去，大家都认真地看着卫韫在画完之后开始上色。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轻蔑地看待这幅画了。
　　评委几人呼吸粗重，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第一次有些讨厌这个轮流更换的镜头。
　　而谢宙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顿，看到那朵徐徐绽放的向日葵莫名有些触动。
　　这就是……卫韫眼中的爱情吗？
　　穿过破碎镜像绽放在荒芜中的艺术叫他目光深了些，定定地看着对方。
　　“这次的第一，应该是卫韫了吧？”有人在弹幕上小心问。
　　即使卫韫还没有上色完成，但在看到他点睛在重叠的镜像中画出向日葵时，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这次的初赛第一应该是卫韫吧？
　　这样超过很多层面单纯的爱情的画，已经让观众们感受到了艺术之美。
　　在镜头转向其他人时，弹幕里还在讨论。
　　原本压了周行和黄之楼第一的人这时候也有些说不出话来。更何况之前说卫韫能力平平靠关系拿到比赛名额的赵贤。
　　赵贤脸色惨白坐在电脑前，神情震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会画的出这样的画来？”
　　若是有人在这儿一定会发现不过两天，赵贤脸颊凹瘦，一点血肉都没有了。活像是被人生生的吃了脸。
　　他眼球充血，红的可怖。不停自言自语着两句话。
　　裤腿上却还湿淋淋的滴着水。
　　好在这时候所有人都关注着比赛，没有人知道他。
　　被卫韫真人秀女装大佬的名头吸粉的粉丝们这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见到这个一直戴着口罩的小哥真正实力。
　　在长久的沉默后，不敢在这么严肃的弹幕上鸡叫。只能跑去在微博上疯狂推广。
　　卫韫点睛镜像画的一瞬间，绝对值得载入画册。网友们心情难以平复，现在只等着最后的比赛时间结束，看到这幅上完色的完整镜像画。
　　身为评委的几个画家看着旁边敬文青的眼神瞬间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挖来这么一个鬼才。
　　这一手，就连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只看上色了，只要上色不犯什么忌讳，哪怕是中规中矩，这幅画也能够拿第一！
　　所有人静静地等着。
　　三点钟的时候，美术馆钟声响起。
　　比赛时间结束，所有人都放下了笔。
　　卫韫在上色完最后一处地方之后，满意的署名。他这时候手上染了颜料，在停笔之后，倒是褪去了往日的清冷。
　　眼中显出了些温度。
　　“时间到，请所有参赛人员停笔。”
　　观看比赛的观众们不知何时越聚越多。这场小众赛事直播播放量暴增。
　　但是大家都沉默的等候着，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二十个参与初赛的画家都停了笔，站在画旁等着镜头记录。
　　前面的画一个个的被认真印刻。这次夺得初赛第一的热门人选周行的《花》也出现了，甚至比起往常，在上色上更是超常发挥。
　　周行自己是很满意。他对于这次初赛第一的名次很有信心，毕竟这次的作品已经是他这几年来最优秀的一次了，无论是以那种眼光来看，他都觉得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唯一视为对手的黄之楼，周行这次也不认为对方能够胜过自己。
　　他面上带着笑容，面对镜头时眉梢放松自信。
　　“周行的《花》确实不错，在色彩上进步了。”
　　有粉丝在弹幕上点评，能说出这样的话的都是关注了周行很多年的，对他的水平很了解。
　　他超常发挥了。
　　然而弹幕上却并没有轻松，因为紧接着黄之楼的画来了。
　　那幅《战场临别图》水墨写意也很厉害，无论是画本身的技巧，还是带给人的情绪感染力都很强。
　　“看得出黄之楼也尽了全力。”
　　“感觉周行和黄之楼不分伯仲。”
　　“不过我还是最期待后面卫韫上色完的《镜像》。”
　　网友们一一讨论着完成展示的画，又忍不住关注后面，悄悄想要穿过镜头去看一看卫韫。
　　在前面的画都展示完之后，好在终于到了《镜像》。
　　评委说过，卫韫的《镜像》只要上色不出大错，这幅画就有可能是第一。卫韫的上色不仅没有问题。
　　还和“镜像”本身的主题完美契合。
　　这幅画已经足够优秀，卫韫并没有用上色夺走他的关注度。而是在钢铁城市和末日上用依次递增的沉默，压抑的色彩渲染。
　　最后在第三幅现实篇执笔上，用更为柔和的色调，与夕阳交织在一起。
　　苍白与温暖。
　　死寂与柔和形成鲜明对比，又被一朵画入镜中的向日葵像是照入窗口的太阳一般，将光明映入了三幅重叠的镜像发芽。
　　这幅叫做《镜像》的画分明不是浓烈的色彩，但却吸引了无数人，叫大家无法移开目光。
　　已经展示了画的画家们出了隔间在外面等着。在看到镜头长久停留在十六号房间时，周行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给十六号那么多镜头？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一是有人作弊犯事，而是……那个人的作品很惊人。
　　周行微微皱了皱眉。
　　仔细回想起那个十六号是谁。
　　——卫韫。
　　那个靠真人秀中出名的新人？
　　周行有些不解，他不觉得这个叫卫韫的人能画出什么厉害东西来。那人到现在为止的作品也就一幅恶鬼图而已，要是真厉害能默默无闻到现在？
　　而且他对自己的画也有自信。
　　与周行同样疑惑的还有黄之楼，不过两人秉持着风度虽然皱眉疑惑，但都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卫韫出来。

第三十八章
　　第 38 章
　　画完这样一幅画, 卫韫出来时手都有些抖。不过他站的笔直，便没有人看到他藏在身后的手。
　　在他出来后，刚刚完成的作品也像是前几位画家一样被抬了出来。工作人员将画放在旁边, 又去收下一位参赛画家的画。
　　周行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好。”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在卫韫去华中美院的时候周行不在, 前几天才回来。
　　周行本来是想试探询问刚才工作人员驻足的事情的。但是话还没说出来, 就看到了面前的画。
　　卫韫的指尖上还有未干涸的痕迹, 那幅叫做《镜像》的画撞.入.眼中。
　　周行声音止住了些，收回了刚才客套的打探，转而去看这人身前的这幅画起来。
　　无论是从构图还是色彩上——这幅画都令人震撼。
　　而让周行这样一位天才神色郑重的是，这是一幅镜像画, 而且是三重镜像重叠的镜像。
　　他眼神发亮，这时候也顾不上打招呼, 认真的研究着这幅画。
　　“这个重叠的画法你之前练习过吗？”
　　单纯的倒影好画，但是这种重叠起来一层接一层画面就难画了。更何况这三层画面展现的是有关联依次递增的不同场景。
　　以周行的眼力, 能够看出这个有关“艺术之爱”的主题里, 是通过时间线来出现的。
　　第一个镜像“日常画家”是现在——艺术寻常。
　　第二个镜像“钢铁城市的画板”是未来——艺术死寂。
　　第三个镜像“末日向日葵”是最后——在经历寻常与死寂之后在荒芜土地上重新绽放的艺术萌芽。
　　这样的构图与安排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笔力。即使是周行，也得承认他无法画出来。
　　这幅画的镜像是技巧的巅峰，而后面的向日葵点睛，由现在穿过未来到终结, 更是让这幅叫人惊叹技巧的画作多了触动人心的思想。
　　像是荒诞中的浪漫一样，总有爱意的火炬在艺术中点燃。穿过未来到终结，艺术的温柔也无法被扼杀, 而是重新的向向日葵一样生长。
　　周行指尖颤抖, 微微吐了口气。
　　“我输了。”
　　在评委还没有说话，观众还在猜测之时。一向骄傲自负的周行这时候承认自己输了。
　　他收回想要触摸这幅《镜像》的动作, 抬眼看向卫韫。
　　“我收回之前的轻视。”
　　“抱歉，你很厉害。”
　　卫韫在周行看向《镜像》时便没有说话。
　　镜像同样也是他所喜欢的，没有一个画家不喜欢自己笔下诞生的画。
　　此时见周行理解了这幅画，卫韫眉梢松了些。神色中疲惫褪下，同样以郑重友好的声音回答。
　　“谢谢。”
　　“你也不错。”
　　周行的画他早在参赛之前就研究过了。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画家的能力。获过无数的专业奖项，并且年纪轻轻就声名鹊起，实力自然是不低。
　　卫韫十分认同这个对手，也认为他这次的发挥不会出错。
　　周行看了他一眼，这时候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次的作品也很满意。”
　　“不过并不如《镜像》。”
　　《镜像》几乎打破了他对在比赛型绘画中所见到的复杂程度认知的极致。也打破了他之前认为机械复杂构图没有灵气的想法
　　眼神复杂了一瞬，还是道:“这次的前三应该有我，下次在亚洲区晋级赛上我们再比。”
　　周行只承认这次他轻敌输了，但是下一次可不一定。
　　卫韫也不在意
　　两人在这里交谈，陆续出来的画家都往这边看了眼。
　　参加初赛的画家都是圈内名气不小实力也不可小觑的，自然彼此都认识。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卫韫。对这人的印象都是——曾经在华中美院和赵甄呛过声的一个年轻后辈。
　　圈内的人大多排外，因为赵甄对卫韫也颇为有些敌意。认为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
　　这些天也从来不关注卫韫，甚至在网上赵贤泼卫韫脏水的时候，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今天进赛场的时候大家都是各走各的，现在出来卫韫身边冷清的位置竟然有了人。
　　而且还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周行。
　　几个画家脸色都有些怪异。
　　短短六个小时的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他们目光往卫韫脸上看去，却只看到对方脸上的口罩。
　　卫韫像是不在意他们一样，分明感受到了目光，却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只是捏了捏鼻梁位置，鸦黑的睫毛落下，微微遮挡了些光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比赛已经结束，交画阶段，网友们尽情的看着屏幕上的画家们。这时候卫韫与美术协会那群画家的眼神交错也被网友注意到了。
　　“那是什么眼神啊？”
　　“这几个美术协会的画家看卫韫小哥哥怎么感觉这么不友好啊？”
　　网友们也不是瞎子，最起码的矛盾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群人好像是不满那个叫周行的画家和卫韫小哥哥接近。”
　　有人皱眉发弹幕。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想起了之前美术协会赵甄的侄子赵贤在网上泼卫韫脏水说卫韫没有能力的事。
　　“这都算是没有能力，那其他人也没有参赛资格了吧。”
　　有人忍不住说了大实话。
　　这些美术协会的画家看样子对卫韫不友好和那个赵家叔侄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在画面里看着还是叫人感觉很不好。
　　网友们议论纷纷，卫韫却不在意。
　　周行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
　　挑了挑眉道:“你不用在意他们。”
　　“心思不放在画画上，每天想的乱七八糟的倒是很多。”
　　“你的画很好，他们等会儿就打脸了。”
　　周行大概也能猜到那些人的想法，觉得卫韫资历不够。
　　不过这种想法等会儿在看到卫韫的画的时候绝对足够那些眼高于顶却连一次晋级赛都没去过的画家们脸上生疼。
　　卫韫当然也不会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无法成为对手的人是无法分去他的目光的。
　　卫韫的眼神只是看向了前面一幅水墨画。他的画被周行坏心眼的想要看等会儿那些人打脸的给挡住，暂时场内没有人看到。
　　而前面已经展出的却有一个叫黄之楼的画家的画。
　　那幅画和他之前在古村时画的那幅一样都采用了水墨画的形式。
　　卫韫对此难免多看了一眼。
　　看到那幅战场分别图时目光顿了顿。
　　“那幅画也不错。”
　　周行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摸了摸下颌。
　　“和我不相上下。”
　　这句话也就表明，他认为这幅画不可能超过《镜像》。
　　在旁边听到周行话的人神色怪异。
　　不知道周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对这个叫卫韫的青年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
　　就是敬文青当年全盛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说话的，有人不明显的嗤笑了声，像是在嘲笑周行脑子有问题。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周行怎么这么捧这个叫卫韫的？”
　　“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画圈内的人都知道周行的性向问题。
　　他喜欢男性。
　　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不过由于周行一向骄傲自负，所以大家从来没有见他身边出现什么亲密的对象。眼见着只是六个小时一场比赛的时间周行就对第一次见面的卫韫如此赞赏。
　　甚至还放下骄傲说出自己不如卫韫的话，很难叫人不多想。
　　这一发散思维，就叫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卫韫的脸上。
　　众人这才记起这个青年从出现在大家视野开始就戴着口罩。画家们的目光都十分挑剔。
　　在将卫韫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发觉这位受周行青睐的青年画家骨相很出色，但是戴着口罩，面容却还是难以想象。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卫韫的脸一定受过伤。
　　一般长久佩戴遮挡面部东西的，大部分是脸上都有些问题，或者是胎记，或者是别些，这才需要长期遮挡。
　　几个画家皱了皱眉，有些质疑周行真的会看上这个脸上有问题的人？
　　赛场上有人质疑周行看上卫韫的话语一出。
　　就让弹幕上观众视角知道卫韫能力的粉丝皱了皱眉。
　　他们粉口罩小哥，这些人说周行喜欢卫韫他们当做开玩笑也没觉得有什么。
　　之前口罩小哥男扮女装的时候，还有人磕过他和谢影帝的cp呢。
　　可是后面这几个人看向口罩小哥的脸，对卫韫容貌上的那种不礼貌的分析就叫人不喜欢了。
　　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光是屏幕外观众都觉得不舒服，是对卫韫这种真正有能力人的侮辱。
　　谢宙也看到了这一幕。早在有人猜测那个叫周行的人看上卫韫的时候他就皱起了眉。看到那几个画家越说越离谱，他本就冷漠的脸色愈加冷淡。
　　一旁的经纪人差点吓到。
　　“谢先生。”他开口叫了声。
　　谢宙回过神来，忽然开口:“你觉得卫韫画的怎么样？”
　　经纪人和他一起是看到了比赛直播的，当然对那幅震撼人心的《镜像》印象深刻，被问到后情不自禁回想。
　　“十分完美。”
　　经纪人并没有很高的艺术造诣，但是那幅画是他迄今为止看过的最受震撼的一幅。
　　在他心底，当然也是对卫韫这样的天才十分有好感。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就见谢宙垂下了眼。
　　就连看不懂的人都知道这幅画的价值，那么画出这幅画的人更不应该被那样看。
　　他这样告诉自己。
　　在看到那些轻视的画面后，忽然用自己的实名认证号发了一条微博。
　　“——什么时候判断一位画家不是靠能力而是靠一些莫须有的想象了？”
　　谢宙发完这句话之后，退出了微博。
　　神色平静的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但是看到他发微博的人都知道他绝对清楚自己的行为。
　　经纪人刚才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看到谢宙发了微博之后才陡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谢先生你？”
　　经纪人瞪大眼睛。
　　在他认识中的谢宙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微博。
　　他这是……为卫韫出头。
　　经纪人神色微妙震惊。
　　谢宙却收了手机语气淡淡:“我有分寸。”
　　经纪人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
　　比赛视频里那几位画家的私下里说的话越来越过分。谢宙这条微博一出来，网友们愣了一下之后瞬间就炸了。
　　“咦，等等，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谢影帝现在发这条弹幕是什么意思？”
　　“我大胆的猜一猜，谢影帝是说卫韫？”
　　这种敏.感的时候突然提到画家，很难不让人想到现在正在直播的比赛与卫韫身上。而谢宙用大号，也从未有过隐瞒的意思。
　　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之后，卫韫的粉丝立刻激动了。刚才他们还厌恶这些美术协会的人，现在谢影帝这条微博可算是替卫小哥说公道话了。
　　这些人还没看到卫小哥的画，甚至一开始也不弄清楚周行另眼相看的原因就妄加猜测，还是往最恶心的方面，任谁看到都心底不舒服。
　　在谢宙发微博之后，在屏幕外看着的几个美术协会高层也脸色有些尴尬。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将卫韫和周行扯在一起猜测他们的关系。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卫韫是靠自己的能力的。能画出这样的画，谁会不想结识呢。几个老画家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届参赛的选手素质越来越低。
　　而这时候，在赛场里几个选手看着卫韫和周行窃窃私语的时候，所有的画都已经搬出来。
　　每一届的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成绩都不是现场公布的。而是在比赛完之后十天之内由总部评委打分，再公布在官网上。
　　但是在此之前，这些选手的画都会摆在前厅向观众与其他画家展示一次。不过这里面有个很有趣的默认规则。
　　美术馆方在排列画家展出的比赛作品时，会根据他们推测的名次，重新排列画作的展出顺序。
　　这一点上有点类似于商家估值和专业打分的意思。
　　总部个个成名已久的大画家打分还需要等十天。但是美术馆方的排列顺序却是马上就能看到。
　　美术馆中展出过无数作品。能被国际美术交流大赛选作场地的美术馆更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展馆常年与画作接触。
　　里面的工作人员眼睛毒辣，鉴赏能力不输于成名已久的大画家。
　　他们排列的顺序，很少有出错的。
　　见所有画作都已经收齐。
　　这时候周行也让开了身体，大家都等着美术馆排列展出。
　　那几个之前私下里讨论桃色新闻的画家也停下了话题。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美术馆排到第一位。
　　艺术都是相同的。
　　如果展出在第一位，这就意味着自己拿到初赛第一也有希望。
　　大家都认真盯着展出。
　　看着周行过去后就和卫韫聊起来的黄之楼眼皮一跳，这时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会出乎他的意料。而这时候，在工作人员行动后，他那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在所有选手疑惑的目光中，工作人员没有走向他们，反倒是走向了……卫韫？
　　——那个戴着口罩的青年画家。
　　刚才还议论过卫韫与周行关系，还有卫韫容貌的画家微微皱了皱眉，想着工作人员是不是走错了。
　　然而没有错。
　　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小心的抬起了卫韫的画，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卫韫点了点头，将画放在了展出的第一位。
　　几个原本暗自还想着自己的画能放在展出第一位的画家脸色难看。
　　“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其中一位质疑。
　　这种顺序的排位让空气沉默了一瞬，仿佛将他们的脸打的啪啪响。察觉到了这几位画家的语气不悦。
　　工作人员却只是礼貌道:“没有放错先生，我们只能按照美术馆的评估安排的。”
　　按照美术馆评估？
　　美术馆评估那个卫韫是第一名？
　　几个画家不可置信，互相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走到前面。
　　终于第一次走到了卫韫的画前，想要看看美术馆评估第一的画是什么样。
　　然而这一看……他们顿时就沉默了。
　　“这是镜像画？”有人惊讶的提高声音。
　　这怎么可能？
　　脸上之前被排位顺序打过的地方被扇的生疼。
　　看过卫韫画的画家脸色涨红。想要说不可能，又被面前的事实震住。
　　没有什么不可能，卫韫就是画出来了。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画出了地狱难度的三重镜像画！
　　之前说周行看上卫韫的人脸上难堪，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只觉得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几乎都能想到屏幕外是怎么骂他的了。
　　卫韫挑了挑眉。
　　在所有人尴尬沉默的时候，忽然开口，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放第一位没有问题吧？”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但不在意不代表他会忍。卫韫一向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忍一次这些人还都当他好欺负了。
　　在被郁月琛和邪祟逼急的时候他会表露厌恶，这时候平淡的询问也是。
　　众人没有人说话。
　　黄之楼张了张嘴，又合住。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镜像》厉害于他的水墨图。
　　卫韫清冷目光看向其他人，那些之前议论过他的画家都闭上了嘴，有些尴尬羞愧。
　　卫韫又淡淡道:“我确实戴着口罩，但只是因为我想戴而已。”
　　这句话也是告诉那些一直好奇他口罩的粉丝。
　　“大家不必关注我，看画就好。”
　　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画家的画更能代表他本人。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没有人敢反驳他是第一。卫韫的《镜像》就算不懂画的人也能看出来它确实震撼。
　　弹幕上在愣了一下之后，已经开始激动了。
　　“镜像！”
　　“镜像！”不停刷屏。
　　场内的人看不见，但在卫韫冷淡目光下，却只能尴尬回答:“没有问题。”
　　——《镜像》放在第一位，没有人能反驳。

第三十九章
　　第 39 章
　　卫韫看了眼那几个比赛的人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赛场外网友们对这种喜闻乐见的打脸场景简直激动到极点, 一个个直呼着“爽”！
　　最绝的是——后面美术馆排序的时候卫韫的《镜像》是第一个，周行的《花》是第二个，黄之楼的《战场临别图》是第三个。
　　那几个开口聊八卦的画家的画被排到了倒数的位置上, 简直是丢脸丢到了极致。
　　即使是总部的成绩还没出来，但是在专业性极强的美术馆工作人员这样的排序下, 几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确实是感觉到了羞辱。
　　然而他们看了全场之后却发现……他们的画还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上。
　　这种尴尬耻辱的表情叫镜头记录下来。和他们之前轻视卫韫, 谈论他靠关系上位时形成鲜明对比。
　　没说话的几个画家都离他们远了些。
　　卫韫倒是没有落井下石, 在《镜像》展出后，无论名次定没有定。但这幅画已经彻底认证了他的能力与价值。
　　足以打开美术协会的大门，让那些人无法乱嚼舌根。
　　这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卫韫可不想一直贴着靠关系上位的标签。
　　他先抑后扬的手段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是郁月琛却看懂了, 目光微微缩了缩，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从卫韫画完画结束时便一直没有说话, 而是盯着那幅《镜像》看。
　　现在画展结束作品交由总部评分，便移开了目光。
　　从古村的真人秀开始, 郁月琛就觉得卫韫有些变了。但是这种变化他也无法确定, 毕竟人在生死一瞬的时候表现的总会与平常不同。
　　直到刚才看到卫韫有条不紊的打脸那几个嘴碎的画家，画出那幅叫人无比欣赏的《镜像》时，他才更明显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不仅是画技、行为方式上的改变，还有心中所想。
　　若是放在从前……这几个画家在嘴碎的时间他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 更别说会放任这种流言发展。
　　在卫韫心底他喜欢的是谢宙，任何与谢宙无关的人或者事与他牵扯到一起都是一种亵渎。
　　他不会允许周行的靠近，不会容忍那些人暂且嘴碎。也不会在后面计划周密的打脸清除障碍, 以图让自己在圈内耳边清闲些。
　　这些都是从前的卫韫不会做的。
　　即使是他考虑得清利弊, 知道怎样做最合适，他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谢宙。
　　他需要像信徒一样将谢宙放在唯一的位置。
　　可是现在……谢宙在卫韫心底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的小竹马甚至还和周行相谈甚欢。
　　郁月琛微微闭上眼，脑海中还残留着卫韫画画时的神情，与后面面对周行时放松的眉眼。
　　在摩挲着手上的翡翠之后，他慢慢睁开眼来。
　　“准备车。”
　　“陪我去个地方。”
　　助理虽然有些疑惑，今天并没有安排什么外出会议，但还是连忙去安排。
　　他按照郁总说的将车开到美术馆时才反应过来。
　　“郁总？”
　　郁月琛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向后靠着看向美术馆门口。
　　比赛结束，四点钟陆陆续续的画家已经出来了，卫韫和周行走在一起。
　　他没有开车，刚准备叫车，周行便道:“坐我的车吧。”
　　卫韫看了对方一眼。
　　周行清咳:“我以为我们在没有正式比赛成为对手时应该算是朋友。”
　　他说着有些别扭的打开了车门。
　　卫韫见他动作扬了扬眉。不过他对周行印象不错，这时候外面有好事的人看着，就也没有拒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穿越过来初入画圈，总不能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周行可以当朋友。
　　而且……叫卫韫最放心的一点是，周行和剧情人物没有什么牵连，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画家。
　　他眉梢难得放松了些。
　　两人坐车离开，没有看到角落处停放的车辆。
　　郁月琛坐在车里看着卫韫离开微微垂下了眼。
　　“郁总。”
　　在助理开口后，郁月琛道:“走吧。”
　　好像他到这里来等了半天，只是为了看卫韫离开一眼。
　　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又开车离开。
　　……
　　卫韫和周行坐在车里，倒是聊了几句晋级赛的事情。
　　按照今天美术馆的排序，其实名次已经定了。卫韫和周行黄之楼三个人不出意外就是进入亚洲区晋级赛的人。
　　“这次各国美协的晋级赛都会送上来三个人。”
　　“比赛人数只多不少，根据去年来看应该有十八个人。”周行开口。
　　这十八个人都是打败其他地区初赛人选闯入晋级赛的。
　　难度比起初赛又高出一截。
　　“十八进二，不简单。”
　　卫韫之前就思考过赛制，闻言倒也不意外，只是神色认真了些。
　　“初赛名次公布后还有十天就是晋级赛。”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但两人都不是怕困难的人，尤其在画画方面。
　　见卫韫神色平静，周行不由更赞赏了些。
　　这时候开着车，他却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对了，那个赵贤给你道歉了吗？”
　　之前在卫韫比赛前，美术协会那个赵贤就在网上泼卫韫脏水，说他比赛名额有问题与实力不匹配。
　　现在卫韫一幅《镜像》打脸了那些传谣言的人，就连黄之楼都得承认卫韫的画应该排第一。
　　现在赵贤这个跳出来的老鼠不道歉简直天理难容。
　　周行这样想着。
　　卫韫听到这个名字却神色古怪了一瞬。
　　赵贤……他倒是好几天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想到之前学生怨魂的事，卫韫也不确定那个赵贤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没有多久，忽然网上又爆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在#新锐画家卫韫《镜像》惊艳#这条热搜下面。
　　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一条新闻。
　　#画家赵贤涉嫌占取他人赛果#的词条出现在了微博上。
　　警方经过多日调查，确定赵贤叔侄当日确实是侵占了那个学生的比赛成果，在那个学生找上门时还扬言逼死他。
　　最后那个学生走投无路才跳湖自杀。
　　这个调查结果一出来，与卫韫靠实力拿第一形成鲜明对比，叫网友们纷纷跑到赵贤微博下怒骂。之前因为赵贤的信誓旦旦，还对卫韫怀疑过的网友更是脸被打的作响。
　　有多少人骂赵贤，就有多少人对卫韫道歉。
　　卫韫微博底下热闹无比。
　　卫韫对这些倒是不在意。
　　在周行停下车将他送到小区时，他心底想的是……那个怨魂复仇完应该会离开。
　　然而第二天，卫韫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那个怨魂还在。
　　天亮的时候警方去赵贤家中，赵贤倒是还活着，只是在警察找上门时已经不在家了。
　　等到有人发现时，赵贤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自己叔叔赵甄的病房，拿刀砍伤了赵甄。还是查房的护士发现后报警警察才逮捕赵贤的。
　　卫韫低头看着微博上公布的照片，被戴着镣铐带走的赵贤身上影子有些模糊。
　　他目光微微顿了顿。眼睛有些酸涩，却隐约从赵贤背上看到了一个湿哒哒的人影，正趴在赵贤肩膀上。
　　在赵贤被警察带走后，那个湿影扭过头来看向了屏幕。
　　卫韫恍惚间好像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样，身上一冷，只觉得怨气冲天。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莫名觉得……赵甄被砍伤急救，赵贤恶意伤人被带走后……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复仇之后，那个怨魂为什么还在赵贤的背上？
　　卫韫这段时间将龙虎山的玄阳秘术翻了好几遍。虽然修习起来不可能一日千里真的能捉鬼，但是基本的知识却还是懂了些。
　　在复仇之后还停留着的怨魂……多半是已经失控了。
　　卫韫皱眉想要收回目光来，但是微博上那张照片里趴在赵贤背上的怨魂却死死地盯着他。
　　卫韫眯了眯眼，看到那只怨魂现在只剩怨气，没有理智。还是拿起手机给那位张道长打了个电话。
　　张道长此时正一脸苦色的坐在邪祟对面，听着对方要求。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即松了口气，看了那邪祟一眼，小心道:“是卫韫。”
　　靳寒庭睁开眼，眼中煞气散去。语气却冰冷:“你接电话，我何时又干预你了？”
　　一把年纪的张道长:……
　　行吧。
　　他接起电话来。
　　卫韫不知道那边的张道长居然和邪祟在一起，在对方接通之后还是直接将赵贤身上的不对劲说了。
　　张道长原本只是以为小事，经过卫韫这么一说才直起身体来。点开卫韫发过来微博上赵贤被铐走的那张图。眉头倏然皱起。
　　“这只怨魂有问题。”
　　他看着那张毛骨悚然的转头，心中倒是不害怕。只是思索着已经复仇完成，这只怨魂不但怨气未消，还继续跟着赵贤是要做什么。
　　他皱眉思索了，靳寒庭淡淡抬头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拿的那个跟小画家通话的东西是什么，但以他的目力却还是看到了那只背上怨魂。
　　顿了顿，冷声道。
　　“附身”。
　　“他想附身。”
　　已经复仇的怨魂被怨气支配毫无人智，这时候也不是之前的受害者了。而是一心想要找具身体附身的恶鬼。
　　张道长被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
　　附身，这件事可不小。
　　说明这只原本只是复仇的怨魂转成恶灵了。这在生活气息极浓的市区几乎是灾难。
　　张道长自然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连忙道:“我现在就去一趟警局。”
　　“这次多谢卫先生。”卫韫见提醒到位，便也不在说了。
　　只是在挂断电话时候，他眉宇间有些困惑。
　　刚才隐约好像在张道长旁边听到了一道声音？
　　卫韫正想着这道声音有些熟悉。靳寒庭那边见那老道士按掉了那个方块，这时候终于开口。
　　“那个是什么东西？”
　　正准备去查看那个失控怨魂的张道长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鬼王邪祟盯着的是他手机。
　　这时候虽然着急，但只能小心安抚住这只鬼王。开口道:“这是手机，现代人通讯的一种工具，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等会儿让人将文字书和手机一起给你寄来。”
　　靳寒庭苏醒多日，但是一直不认识这里的字。在与龙虎山做交易之后，便干脆和龙虎山要了现代的识字工具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刚开始听见他要求的时候，张道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被那不怒自威的邪祟淡淡扫一眼，想到龙虎山上下加起来降灭不了这个邪祟，他就识相的闭上了嘴。
　　这个邪祟年龄极大。
　　从古时苏醒到现在，不认识现在的字体也不奇怪。
　　不奇怪。
　　张道长强忍着怪异，答应了给这只邪祟东西。
　　靳寒庭淡淡抬眼，终于放过了他。
　　“去吧。”
　　在他开口后，张道长如蒙大赦，抬眼见他没有其他神色，这才松了口气敢走。
　　在那个道士离开之后，靳寒庭看了眼晚上旁边人手中的那些方块手机，皱眉有些不。他记得……卫韫就有这么一个方块。
　　在卫韫觉醒了阴阳眼之后，靳寒庭便没有去找过卫韫，毕竟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在没有谢宙联系到一起时，他们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就是现在误会解除也没有好多少，让自己远离大概是卫韫唯一的愿望了。
　　靳寒庭心中清楚，但是在刚才那个道士看了那个怨魂照片后，靳寒庭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卫韫家。
　　卫韫是极阴体质，如果那个怨魂真的想要附身，其实最佳人选就是卫韫。
　　而且卫韫与那个叫赵贤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个怨魂顺着爬过来也方便。
　　他垂眸在月色下阴影变淡。
　　另一边，卫韫去浴室洗澡。
　　他从昨天回来之后就有些困，也许是比赛太耗费.精.力。卫韫被周行送回来之后一直从昨天晚上睡到今天晚上，在给张道长打电话之前才醒。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卫韫这时候清醒的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去泡在浴缸里。
　　温热的热水汇聚在白色瓷缸内，卫韫解开浴巾泡了进去。在感受到热气蒸腾时摘下了口罩。
　　眉眼清冷的青年腰腹楚人鱼线条流畅。微微仰起头时，漂亮的腰线在水中若隐若现。
　　卫韫闭着眼睛听着浴室里的古典音乐，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他不是什么耽美万人迷小说中的攻四。
　　而是卫韫。
　　那个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中毁誉参半的年轻画家。
　　热水慢慢的变冷了，卫韫浓密的鸦睫微微落下。正想着伸手按掉唱片机，忽然之间却感受到掌心一股黏腻，好像握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浴室里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不知道那里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一股湿冷的气息顺着手指爬上。
　　他身体僵直了一瞬，做好准备后睁开眼来，就见白天见过的那个爬在赵贤背上的怨魂此时就在他浴缸边站着。
　　卫韫表情微变。
　　这时候门外竟响起了邻居的敲门声。
　　“卫哥，你在家吗？”
　　卫韫:……

第四十章
　　第 40 章
　　迟澜是看到卫韫家里漏水才过来敲门的。
　　他这几天训练没有在这边住, 刚才才回来。不过迟澜和队友在休息的时候倒是看完了卫韫的比赛，知道这次初赛卫韫得了第一的事情。
　　那幅《镜像》确实令人惊艳，迟澜在坐电梯的时候还在想着卫韫画画时的样子。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
　　他收回心神来刚走出电梯, 便下意识地往卫韫家门口看了眼，想着不知道那人回来了没。结果一转头便看见了房子里漏出来的水。
　　居民住宅密封性很好, 门缝隙并没有留出很多。能将走廊里都淌水, 里面不知道该淹没成什么样子了。
　　迟澜第一印象就是卫韫家里漏水了, 这才走过去敲门。
　　不过他敲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门之隔内只能听见水流动的声音，迟澜微微皱了皱眉，想要打电话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卫韫手机。
　　而这时候门内的场景却与迟澜想的完全不一样……
　　卫韫脸色难看与浴池边的怨魂对视。那怨魂这时候眼白全无，滴着水的头发下是黑洞洞的眼眶, 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在他出现之后浴室之中的温度便直线下降，冷的仿佛是冬天一样。
　　卫韫冷的面色苍白, 那怨魂死死地看着他，脖子仿佛僵.硬.的石雕一样扭曲着。这种死去的怨魂与洞神那种生了智慧弑杀的邪物不一样。
　　他现在已经没有神智了, 满脑子都是吃了眼前这个浑身阴气的人, 附身他。
　　地上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在卫韫目光所及之处，自己浴缸里的清水也变成了血池，那些血从浴缸里往外流, 将整个浴室都染成了红色。
　　怨魂脸上此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卫韫心中一冷的时候，他脸上越发肿胀。一个词突然出现在了卫韫脑海里——巨人观。
　　一开始怨魂站在浴缸旁边时还保持着诡异的人形, 但是现在, 身体开始一寸寸的腐烂。
　　卫韫直视着这种惊悚的变化，身体却因被血水禁.锢无法动弹。
　　他口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湿冷的棉絮叫人无法呼吸，恍然间，卫韫能感觉到那些血水好像淹过了他头顶，那已经成为巨人观的怨魂边笑边靠近他。
　　他脑海中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怨魂为什么会找自己，只能迅速回忆着巨人观的克制办法，想要触碰浴缸上面架子上的打火机，但却因为被水困住抬不起来。
　　窒息的感觉叫卫韫眼皮越来越重，头疼.欲.裂。
　　一眨眼的时间，学生怨魂已经走到了面前。
　　腥臭的气息侵袭过来，怨魂看向卫韫的肩头。
　　那把火明明暗暗的，他扯着诡笑。
　　恶灵都很聪明，知道在人最恐惧的时候才能附身。这也是他在卫韫面前显露巨人观的原因。
　　不过卫韫却是他见过最难动摇的一个。
　　恶灵有些不耐烦。
　　敲门声在这时越大了些。
　　恶灵动作一顿，这时候外面的人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扭过头去看着外面，身上不停的冒着血水。黑漆漆的眼眶一离开淹没在身上的水就少了不少。
　　卫韫见状抓紧机会狠狠掐着掌心，挣扎了一把，总算是触碰到了打火机，打火机悄无声息的落入手中，卫韫站起身来拉过浴袍。
　　第一次觉得这个邻居敲门真是及时。
　　学生恶灵被打扰原本十分愤怒，他能感觉到外面也有个阴气重的人，但莫名的却有些忌惮，不敢出去。恶灵的本能让这些东西避开一切会造成损伤的东西。
　　怨魂只被敲门声吸引了一分钟就重新看向了卫韫。但这一分钟已经为卫韫吸引到了足够的时间。
　　杀巨人观怨魂是要用阳火烧了他本体，卫韫不确定眼前的普通打火机是否有效，但这时候他被困在浴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怨魂回过头时，他扶着墙咳嗽着。一把将打火机打开扔在巨人观身上，顺势悄然移动到门口。
　　那怨魂似乎没想到这么弱小的人也会反抗。面上闪过一丝困惑，一直到身体被烧伤之后才反应过来，嗬嗬的被激怒。
　　淹死的水鬼都怕火，这是不变的定律。
　　好在卫韫赌对了，眼前的火虽然不能直接烧了水鬼怨魂，但却能造成一定伤害。怨魂脸上狞笑不再，嘶吼着身上腐肉掉落，在猝不及防的疼痛中在浴室乱砸着。
　　卫韫扶着墙跑出浴室，拿出手机就要给张道长打电话说怨魂来了这儿。
　　但是在他拨通的下一刻，一道湿冷的气息缠住他，被激怒的怨魂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强忍着身上火烧般的疼痛，打落了手机。
　　手机碎在地上四分五裂，浸水之后滋滋作响。
　　卫韫眼皮一跳，脑海迅速旋转着。
　　他不能跑出去，把怨魂引给别人。隔壁那个邻居就在门口，卫韫再怎么样也不能连累他人。
　　想到玄阳秘术中的禁符。卫韫咬了咬牙，划破手指就要画。
　　这禁符不能轻易画，一旦画了，相当于拿他寿数去换。
　　卫韫指尖血滴出来，脑海中浮现出书中的符咒图案。
　　正在这时往他身边走过来的怨魂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肿大的巨人观面上看不出神情，卫韫皱了皱眉，却见那怨魂突然惨叫了一声。
　　怨魂死后怨气极重，这一声惨叫。直接震的卫韫脑海一刺，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卫韫闭上了眼被迫晕了过去。
　　在卫韫失去意识后从巨人观怨魂身后显现出一道阴影来。
　　怨魂没有神智，只知道惨叫，像是受到威胁一般发出尖锐的嘶吼。
　　靳寒庭却只是嫌弃聒噪般的皱了皱眉。
　　他身体凝聚之后，血红眼眸中暗纹一闪而逝，指尖微微扯了扯。那肿胀的巨人观便像是被人操纵着丝线从中间割开一样，轰然倒塌。
　　血水还在顺着地板流下。
　　怨魂并不是那么好杀的，在地上的怨魂又向着他爬来之时，靳寒庭向地上扔下了一簇鬼火。当初那个焚烬洞神的鬼火瞬间便席卷了已经化为恶灵的学生怨魂。
　　靳寒庭没有再看那恶灵一眼，而是走向被恶灵尖啸怨气刺晕的卫韫。
　　然而他刚上前一步，却忽然脚步顿住。卫韫晕倒时是侧面躺在沙发上的，此时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没有戴口罩露出半个侧容来。
　　他晕倒时似乎有些痛苦，薄唇紧抿着，侧脸上沾染了几滴血珠，此时正落在眼尾处。
　　靳寒庭还是第一次见到卫韫不戴口罩。侧躺在沙发上的半张面容比起往常……好像更叫人好奇。
　　卫韫长什么样子？
　　靳寒庭心底冒出这个疑问。
　　冷峻的面容上煞气微微褪去了些，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然而就在这时卫韫身上的浴袍襟带在倒在沙发上时被挂住，这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散开。
　　白色的浴袍滑落，露出背部一小块苍白的肌肤。
　　靳寒庭目光陡然顿住。
　　……躺在沙发里的卫韫没有穿衣服？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个浴袍一样的东西在生在古代的靳寒庭看来就和没有穿一样，只能盖住大半身体。那人鸦睫微垂的侧脸之下，纤长的脖颈也露了出来，眼见着那个白色的袍子还有再滑落的趋势。
　　靳寒庭猛地闭上了眼。
　　“卫韫？”
　　他声音有些不自然，开口唤了声。
　　这次和上一次在山中山洞中不一样，他知道卫韫不是故意的。自然有必要提醒对方把衣服穿好。
　　但是昏睡过去的卫韫却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脑海里这时候全都是怨魂的尖啸。浴袍滑落到背部止住，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靳寒庭叫了声没有动静之后，这时候也知道卫韫的昏过去了。他眉头紧皱着，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韫清冷的侧脸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苍白漂亮的雪颈又浮现出来。
　　靳寒庭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弯着。最终在听到外面人声时，抬手替卫韫将衣服穿好。
　　卫韫昏昏沉沉时，隐约感觉有一道冰冷的气息落在他肩膀上。他以为还是那个巨人观怨魂，身体紧绷着。
　　然而那道冰冷的气息在拂过他肩头之后就收了回去，有什么东西被盖在了身上。
　　房间里的冷意散去，卫韫眉头松了些。
　　靳寒庭在替人穿上衣服之后，莫名有些不自在。在人声越来越近时，回头看了眼卫韫就转身离开。
　　……
　　而这时，迟澜在敲不开门又一直能听见水声之后，心底莫名有些不详的感觉。
　　他从未出现过这种感觉，好像里面卫韫真的出事了一样。
　　迟澜虽然之前讨厌卫韫，但是却也没有想着让人真出事。他皱眉迅速联系了物业，想着实在不行让物业开门进去看看。
　　结果等到他刚停下敲门的动作给物业打完电话后抬起头来，却忽然愣住了。
　　对面的房子里哪有什么水，房子干干爽爽的，就连走廊上也没有水渍。好像刚才看到从卫韫房子里流出来的水都是错觉一样。
　　迟澜脸色难看了些，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不说他天生视力听力就比别人强，就说身为职业选手，怎么可能出现眼花这种事。
　　刚才走廊里分明就有水！
　　难道是卫韫打扫了？
　　他心底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便被否认。
　　不可能。
　　就算是卫韫醒了将里面房间拖干净了。但是这扇门没有打开，走廊上的水渍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澜狐疑地看了眼地下，忽然又想起了当时看古村真人秀时的古怪感。
　　卫韫没事吧？
　　戴着黑色棒球帽的青年脸上张扬淡去，眉眼沉下，上前继续敲门。
　　就在迟澜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没有动静，只能等物业过来时，卫韫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终于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叫醒了。
　　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外面还有脚步声。
　　卫韫半抬着眼有些难受，但像是那只学生怨魂却还是挣扎着起来了。结果等他忍着头疼起来之后，却发现……哪儿还有什么怨魂？
　　整个客厅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逼近他失控的怨魂也不知所踪，卫韫面色苍白有些疑惑。
　　以那个怨魂那种堕落成恶灵的模样不可能主动离开。
　　可是人呢？
　　他看了眼房子，不止是客厅，就连浴室都恢复了。水龙头里的水变成了正常的自来水。如果不是地上摔坏的手机，卫韫都要怀疑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恶灵消失了。
　　外面隐约传来了物业的声音，卫韫深吸了口气戴了口罩后撑着身体去开门。
　　“卫先生？”
　　“你在吗？”物业莫名其妙被住在隔壁的迟澜找来，在打电话时迟澜说的是卫韫家里漏水。
　　但是等他们过来……哪里有漏水？
　　物业一脸疑惑，迟澜却没空解释，只叫他们敲门。
　　敲了会儿之后，物业神色有些古怪，刚准备转头和隔壁的业主说里面可能没有人。就看见“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受刚才学生怨魂的影响，卫韫还有些疲惫。
　　打开门之后抬起头来，就看见隔壁的那个邻居和物业站在一起。
　　“卫先生，您在家啊。”
　　物业有些尴尬。
　　卫韫皱了皱眉，虽然明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还是问:“怎么了？”
　　物业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卫先生，刚才隔壁业主说您家里漏水，我们上来排查一下。”结果上来什么漏水都没有，走廊里干干净净的。
　　要不是身后青年长得好看，说话也没什么问题，物业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病了。
　　卫韫想到之前那怨魂弄出来的动静，心下了然，嘴上却道:“漏水？”
　　“我刚才睡着了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是隔壁邻居看错了吧。”
　　物业看了眼干爽的地面，也实在无法违心说真的有水。
　　尴尬的看了眼戴着棒球帽的青年后道:“既然没有水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迟澜从卫韫出来之后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听见物业的声音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能我最近.精.神有点不好，看错了吧。”
　　物业尴尬的笑了笑离开，原地只剩下卫韫和迟澜两个。迟澜看了眼面前略微有些疲惫的青年，心底转了好几圈，嘴上却道:“哥你没事吧？”
　　他到现在仍旧不认为自己看错，不过看卫韫神色苍白不想多说，打发走了物业，只好勉强转移了话题。
　　即使他心底疑惑愈盛。
　　卫韫知道这个邻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是对方既然没有明问。他就也不用明说，只是道:“没事。”
　　“睡的比较熟而已。”
　　他话音落下又咳嗽了声，被怨魂困在浴池里那么长时间，他到底还是有些感冒了。
　　头一阵一阵的疼，就连嗓子也有些哑。
　　迟澜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道:“哥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我去给你买些药回来。”
　　迟澜又恢复了往常，好像刚才的疑心只是错觉一样。
　　卫韫刚想拒绝，邻居就笑着道:“哥都生病了还要和我客气吗？”
　　额头一阵一阵的疼，那个巨人观怨魂又不知所踪。卫韫这会儿也没.精.力再推辞，在隔壁邻居看向他时点了点头。
　　“谢谢。”
　　迟澜迈入电梯，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消失，还在想水渍的事情。
　　而在看着邻居离开之后卫韫才收回目光来，将眼神放在房子里。
　　怨魂到底去哪儿了？
　　他阴阳眼看过去没有任何怨魂的气息，好像连同什么东西被清理干净了一样。但刚才生死一线，现在又不知所踪卫韫到底无法放心。
　　皱眉看了眼地上坏了的手机之后，卫韫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当日在医院时张道长给他的名片，拿起座机，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打给了张道长。
　　他手机坏了，但幸好座机和名片还在。
　　……
　　张道长跟着赵贤去了警局，结果到了之后却发现赵贤疯了。而他后背上的那个背后灵不知所踪。
　　怨魂呢？
　　张道长刚升起疑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等等……不好。
　　他该不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个怨魂的目标是卫韫吧？
　　卫韫和这些鬼都没有仇，但是因为这个极阴体质，在所有恶灵眼中就跟香饽饽似的。
　　卫韫处境危险！
　　张道长脸色有些难看，刚为自己的猜测惊了一身冷汗，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没见过的座机号。张道长接起来就听见了卫韫的声音。
　　“道长，我是卫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卫韫就又道:“那个学生怨魂来过我这儿，但是刚刚不见了。”
　　他一张口便将事情讲了一遍，原本提心吊胆的张道长也有些疑惑。
　　“你说那恶灵不见了？”
　　卫韫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把家里翻的更干净。
　　那个恶灵确实是不见了。可是具体为什么消失他却也不知道。
　　“道长知道恶灵什么情况下会放弃一个马上就能杀死的猎物？”卫韫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忽然问。
　　在他晕倒前那只恶灵停了手，他是忽然放弃的。
　　张道长倒是没有多想，直接道:“如果周围有更强大的存在的话，恶灵确实会放弃猎物逃命。”
　　他说完之后愣了一下，陡然想起了什么。
　　更强大的存在……
　　难道是靳寒庭？
　　是靳寒庭救了卫韫？
　　不过……如果是靳寒庭的话那恶灵应当已经死了。
　　他神色古怪了一瞬，这时候一抬眼却见……靳寒庭出现了，不由脸色一惊。
　　卫韫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古怪，还在思索着。
　　张道长勉强道:“你先别担心。”
　　“我帮你……问问。”
　　卫韫不知道他要问谁，见张道长这样说好似认识那个降服恶灵的人便也暂且压下急切。
　　“好，有劳道长。”
　　张道长挂了电话，看向神色沉沉的靳寒庭。
　　“去找卫韫的怨魂被您收了？”
　　靳寒庭好不容易压下看到卫韫衣带散开的尴尬。听到这道士这样问，不由抬起眼来，淡淡应了声。
　　张道长松了口气，收了就好。
　　不过……邪祟也会保护人？
　　他神色怪异，被靳寒庭一看身上骤然冷了些，在对方皱眉时连忙道:“不是我问，是刚才卫韫来电话了。”
　　“那么个要人命的东西不见，他总得问问吧？”
　　靳寒庭皱了皱眉。
　　“叫他放心。”
　　“说怨魂死了。”
　　张道长点了点头，靳寒庭面上沉冷，垂下眼却又不经意想到了给卫韫拉衣袍的场景，指尖微顿了一下。
　　“他如果没问的话，不必说是我。”
　　张道长奇怪的看了眼前的鬼王一眼。不明白居然还有人做好事不留名，但是还是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他。”
　　靳寒庭闭上眼，想到自己最后鬼使神差的动作，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第四十一章
　　第 41 章
　　卫韫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张道长的消息, 说是有天师圈其他人路过正好发现小区怨气冲天，唯恐这个怨魂伤人，便用东西引走了怨魂。
　　现在已经收服, 让他不用担心。
　　卫韫接到消息后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那怨魂现在不知情况，即使是已经不见他也放心不下, 现在被人收了就好。
　　他顿了顿, 也回了条消息。
　　“替我向那位路过的道长道谢。”
　　张道长有意隐瞒靳寒庭身份, 卫韫便以为救他的也是一位天师, 没有往别处想。
　　这时候张道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旁边沉默的邪祟却皱了皱眉。
　　张道长:……
　　张道长看出他心思，不等邪祟问就开口:“他说谢谢那位路过的天师。”
　　天师？
　　靳寒庭脸色刚阴沉了一瞬，又想到自己是匿名做好事的, 眉梢只能被迫慢慢松开。
　　算了，谢的人反正也是他。
　　他便也……当做不计较了。
　　这边靳寒庭神色稍缓。
　　而另一边, 卫韫刚放下手机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迟澜买了几盒感冒药回来了。卫韫摸了摸脸上的口罩，不得以走过去打开了门。
　　迟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卫韫, 在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水珠时皱了皱眉。
　　“哥怎么感觉比之前更严重了。”
　　“有热水吗？先吃药吧。”
　　他看着卫韫将感冒药递过去。
　　卫韫私人领地意识极其浓郁, 没有他的同意，迟澜自然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外。
　　若是平常，卫韫还可能让这个给自己买药的热情邻居进来, 但是今天他房子刚遭了怨魂，里面乱七八糟的，卫韫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这时候只是摇头道:“我没事。”
　　“谢谢你。”
　　他嗓子有些哑, 低垂的眼睫落下, 语气平静感谢时竟叫迟澜动作一顿，心底莫名有些怪异。
　　他从一开始接近卫韫就不怀好意, 在卫韫去古村前更是数次贬低他，一直对这人心有偏见。
　　可是现在卫韫却感谢他。
　　即使不知道真情假意，迟澜也有些别扭。
　　张扬的眉眼下神情复杂，迟澜目光闪了闪，再抬起头来时只是道:“没什么。”
　　“哥不用跟我客气。”
　　“那哥你早点休息，有事情叫我。”
　　“我这几天一直在家。”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家里。
　　卫韫这时候也没空再深究什么。
　　身体沉重又头痛.欲.裂，在人走后他摘了口罩便去泡了杯药，仰头喝下去回去在床上沉沉的睡了一夜。
　　……
　　那个复仇怨魂失控的事情并没有在天师圈内引起多大关注，反倒是赵甄赵贤这两个人家喻户晓。
　　网上这两天关注的全是这叔侄两的案子。
　　这两个曾经逼死学生的人渣事迹一曝光就引起了网友们口伐笔诛，网友们骂了好几天，还要求人向自杀的学生与卫韫道歉。
　　不过还没等到道歉，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件事差出来没有多久，两人居然都疯了？
　　“这是不是逃避罪责商量好的啊？”有人质疑。
　　知道这件事社会关注度极大，也担心这种巧合引起网民误会。
　　警方在质疑一出来时就在网上公布了办案细节还有司法鉴定。
　　“经鉴定，两个人确实都疯了。”
　　这件事他们也觉得诡异。
　　在被抓前赵贤砍伤了赵甄，嘴里喊着什么“他来复仇了”，大家一开始都只当这人是被自己做过的事吓过头了。
　　第二天在被控制后，警方才发现赵贤自己也疯了。
　　早上狱警巡狱，竟然发现赵贤在吃自己的肉！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当即叫狱警脸色发白，连忙去叫了人，然而医生来竟然也没有用……
　　后面不能曝光的事情当然被压了下来。联想到赵甄赵贤口中都说的“他来复仇”这句话，警察们不由毛骨悚然。
　　好在在咬伤自己之后，赵贤好像惊恐的昏迷过去从那种魔怔的状态下走了出来。
　　“这是真的有非自然事件？”有几个警察心中怀疑，不过谁都不敢说。
　　幸好这件事已经查清楚结束，案子也已经结了，他们即使害怕也已经结束。
　　办案的警察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另一边，网上赵甄叔侄的案子沸沸扬扬，美术协会连带着也被拿出来议论了几次。
　　“赵甄叔侄好像还是美术协会的会员，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会员，啧，也不知道美术协会是怎么审核的。”
　　“这次美术协会参加比赛的那几个人素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自己画的不好，还当面议论别人。”
　　评论跟着一起上热搜。
　　看的美术协会成员尴尬不已。他们也没想到赵甄叔侄竟然会做下这种事，连带着他们也被连累了。
　　尤其是被赵甄叔侄俩引导的轻视卫韫，却在比赛中被卫韫打脸的几个画家，此时脸上简直一阵红一阵白。
　　然而网友可不管他们怎么羞耻，该怎么议论还是怎么议论。倒是敬文青始终老神在在的。
　　“那个，敬副主席。”
　　“卫韫这几天会过来吗？”过儿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有想要修复关系的人尴尬问。敬文青心下叹了口气，哪儿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摇了摇头:“他这几天生病了，不会过来。”
　　说起这个，敬文青也有些愁。
　　那天比赛回去之后卫韫就感冒了，这几天还一直没有好。这几天总部公布初赛名次之后可就又到晋级赛了。
　　生病了还怎么参加比赛？
　　他心底担心，却没有说出来，免得人心浮动。
　　这时只是道:“你们先回去吧，聚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其他几人见状有些失望。
　　但想到敬副主席说卫韫是生病了，他们也不好再多问。
　　这边敬文青打发完人之后才给卫韫发了条慰问的消息。
　　卫韫看完后才知道自己说感冒后一直不出门的事情还吓了敬文青一跳，饶是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次溺水确实是感冒了好几天，但却也没有到彻底出不了门的地步，在吃了药之后，第二天洗了热水澡就好些了。
　　不过是因为这次初赛关注的人很多，他不想出现在公众视线里，所以才一直没出来罢了。
　　这也是卫韫的习惯。
　　在没有穿书之前，卫韫虽然获奖后也出现在一些媒体上，但是私下里却从来都是自己过自己的。
　　现在初赛已经结束，需要他出现的场合只有比赛现场，其他人怎么想他也不在意。
　　这几天卫韫就一直呆在了家里，专心准备下一次晋级赛，顺便查查玄阳秘术里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这次的恶灵到底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晋级赛在外地，卫韫不想又出一次这种事情，还是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他心底这样想着，又翻起了玄阳秘术。
　　第二天的时候初赛的名次出来了。
　　参加晋级赛的名额也一一公布。
　　卫韫是第一，后面周行和黄之楼紧随其后，分别是第二和第三。和当初美术馆展览的顺序没有任何差别。
　　网友们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在被赵甄叔侄的事情恶心之时，看到官方的名单发出来后，还是转移心情激动了半天。
　　在场人中唯独以为卫韫这个私生子是胡闹的卫家众人看着网上消息神色古怪了半天。
　　“他真的拿到了第一？”卫老爷子咳嗽了声，眉头紧皱着。
　　管家点了点头，斟酌着将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刚才官方公布的消息递向老爷子。
　　“老爷，我查了一下，卫少爷参加的这个比赛不是什么野鸡比赛，在国内外都很有名。”
　　之前强烈反对卫韫的卫老爷子脸上顿时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有些不可置信。
　　“这逆子竟然不是玩玩？”
　　他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卫韫之前实在算不上优秀。
　　老管家不敢说话。
　　在想了半天想不通后，卫老爷子也不想了。
　　“算了，只要不丢卫家的脸就好。”
　　卫老爷子在意的只是卫韫这个私生子有没有在外面顶着卫家人的名头丢人，这会儿见卫韫真拿了个什么第一，脸上怒意倒是淡了下来。
　　琢磨起了别的。
　　“给卫韫打个电话。”
　　“再去请郁月琛过来参加家宴。”
　　卫家认可这个私生子不过就是因为他和郁月琛关系近。这次初赛得了第一倒是可以借此名义将郁月琛叫过来聚一聚。
　　不过他想到什么又道:“这次对那逆子态度好点。”
　　那逆子这些日子脱离家里脾气倒是大了很多。
　　卫老爷子话音刚落下，管家应了声就去打电话了。然而几分钟后他便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那逆子又提什么要求了？”卫老爷子皱了皱眉。
　　管家小心道:“卫小少爷不愿意回来。”
　　“说……”
　　“说是马上就要比赛了没有时间。”
　　距离晋级赛只有五天时间，卫韫确实没有时间去卫家参加什么家宴，陪那群人胡闹。而且以卫老爷子之前对他的态度，怎么都不像是真的聚聚的样子。
　　他听完来意之后甚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只留下一句要比赛就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他给了台阶下卫韫居然还不来！
　　卫老爷子气的脸色涨红。
　　那头挂了电话的卫韫却连表情变都没有变，在早上练习了一早上后，练习成品已经完成。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换了身衣服便准备出去。
　　前几天有个画商想要收购《镜像》这幅画，约了在中午会面。卫韫准备把《镜像》卖出去，转而凑够画符的费用。
　　他这几天终于在玄阳秘术中找到了暂时压制极阴之体的办法，只不过材料比较贵而已。
　　好在卫韫之前买高档颜料，对这些材料费也习惯了，干脆就将《镜像》卖了出去给一家画廊。
　　时间定在今天签合同，明天取画。
　　刚好卫韫后天的时候就要跟着比赛团几人一起去外地了，能空出来。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亚洲晋级赛赛区比赛地点这次在与卫韫居住点完全相反的B市，坐飞机都得好几个小时。主办方让他和周行黄之楼三个人提前准备，为了避免刚去水土不服生病，还得提前去几天适应。
　　时间有些紧，喝了包感冒药后，卫韫看着时间开车离开，到了和画商约定的画廊。
　　刚到地方卫韫就皱了皱眉看了眼装修，这个画廊是新开的？
　　他看了眼名字走进去，秘术小姐早在外面等着。
　　“是卫先生吗？”
　　卫韫点了点头。
　　“卫先生这里请，在会客室稍坐，老板马上就来。”
　　卫韫没有推辞，坐在会客厅在秘术小姐倒了杯咖啡之后，转头看着透明玻璃墙之外的画。这家画廊名不见经传，像是新开的，但是里面的画却不一般。
　　以卫韫的眼力甚至能看出几幅曾经只在资料看到过的。
　　他耐心等了会儿，就见这家画廊的老板出来了。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有些严肃。
　　卫韫站起身来。
　　“你好。”
　　“不好意思，卫先生久等了。”
　　“刚才有事耽误了点儿。”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笑道。
　　卫韫之前在聊天时已经考察过这人。这时候倒也不会因为多等几分钟就生气。
　　“没事。”
　　“是你想收购《镜像》？”
　　画廊老板姓许，这时候点了点头。
　　“之前也和卫先生谈了。”
　　“这次将卫先生约过来将地点定在这儿就是因为想让卫先生看看这家画廊。”
　　“您的作品在这里一定会得到妥善保管的。”许老板语气诚恳。
　　卫韫对这里的环境确实也比较满意。这家画廊开的价格也不低。他之前就很少将画留在身边。
　　满意的作品出来后，大部分都会流通出去。
　　更何况最近画符也确实需要钱。
　　卫韫之前对极阴体质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一直到晚上莫名其妙就被学生怨魂隔着赵贤找来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麻烦。
　　自己在那些邪物眼底都是个香饽饽。
　　卫韫不想在比赛时间出事，影响比赛，画符的事情不能耽搁。
　　在商谈了一个小时后，合同终于拟定好了。
　　卫韫收了手:“明天可以让人去我那儿拿画。”
　　“那就合作愉快。”许老板立刻站起身来松了口气。
　　卫韫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许老板一身斯文气质，说话办事也很妥帖，但是卫韫莫名就觉得他有些不像是画廊的老板，倒像是做什么其他生意的。有些奇怪。
　　不过这个感觉一闪而逝，卫韫也没有多在意。这会画廊产业可能只是对方私下里的一个投资。
　　这位许老板真正是做什么的，和他也关系不大。
　　在签了合同后，卫韫就离开了。
　　一式两份的合同摆在桌上，一直到人从画廊里离开。许老板才抬起头来看向楼上。
　　楼上楼梯间隐约透出一个人的身影来，若是卫韫在这儿一定会诧异。
　　这个出现在二楼的人居然是郁月琛！
　　“郁总。”
　　刚才在卫韫面前表现的一直很自然的许老板这时候微微弯了弯腰。
　　郁月琛看了他一眼。
　　“画买下了？”
　　他这时只穿着一件衬衣，袖子微微挽起一副随意的样子，语气温和。
　　许老板点了点头。
　　“郁总放心，按照您说的已经买下了。”
　　“到时候我是将画直接给您送过去吗？”
　　明天去拿画的事郁月琛在楼上也听到了，这时候道:“不用。”
　　“就放在画廊私人展厅里吧。”
　　这家画廊其实也是郁月琛的产业。
　　他在艺术方面也有些投资，要不然也不会和克赛美术馆的老板是朋友。不过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这家画廊也一直是让人代为管理的。
　　因此卫韫才会觉得那个许老板不像是画廊的主人。
　　听到私人展厅，许老板便知道郁总对这画很重视，不由有些疑惑。
　　“您和卫先生是朋友，为什么不直接和卫先生说要买画呢？”
　　郁月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如果阿韫知道的话，不会卖出来的。”
　　卫韫如果知道《镜像》背后的买主是他，是绝对不会给他的。郁月琛虽然没有开口询问过，但是心底却莫名知道。
　　卫韫如果连谢宙都面子都不给的话。
　　怎么会给他面子。
　　他说到这儿便没有再说。
　　“明天去拿画吧。”
　　“我买《镜像》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许老板也是个.精.明人，见状便点头不再多问。
　　……
　　第二天的时候，画廊的人就来取画了。
　　卫韫将画装好递看着人小心拿走，在尾款到账之后，低头看了眼手机按了按眉心。
　　“可以准备画符的材料了。”
　　卫韫从前不接触玄学，也从不知道画符的材料竟然这么贵。在玄阳秘术中看到材料时头疼了一会儿，好在现在尾款到了。
　　在道观买了几份镇纸之后，卫韫就关上门准备画符。
　　画符和画画可不一样，需要像晚上修炼时那样冥想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卫韫在拿到玄阳秘术这么久之后还是第一次画符，他笔尖沾了沾旁边的朱砂，皱眉试了一次。
　　结果第一次却失败了。
　　那符纸刚画出来燃烧了一瞬间就化成了飞灰，不能存留。卫韫抿了抿唇，又继续画。
　　一晚上时间，整整报废了五十张符纸，卫韫才画出一张符来。
　　朱砂红色从纸上一闪而逝，卫韫这次收了笔认真看着。见到符纸没有出现问题之后，有些狐疑。
　　“成功了？”
　　一般练习的道士可能比较难判断留下来的符纸是不是真的成了，毕竟会画符的人很多，但是很多人都画不出真正的符。
　　那些不是骗游客，真的由天师所作的符纸无一不是在初画时花费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像卫韫这样花了一晚上时间五十张符纸就画出来的人几乎没有。
　　要是张道长在这儿看到这一幕，也一定会震惊无比。虽说那么多珍贵材料，五十张才换了一张。
　　但是卫韫是第一次画！
　　而且画出来的符品质很不错！
　　卫韫看了半天没有看出这张符和之前有什么区别，有心想要试验一下。不过卫韫却自己看不清自己身上的阴气，总不能去有邪物的地方试验吧？
　　他陷入了一会儿困境，却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阴气也重。
　　想到上次开阴阳眼时见过邻居身上浓郁暗沉的阴气，卫韫皱了皱眉，将符纸用其他东西装好。
　　这时候犹豫了一下，忽然走过去敲响了对方的门。
　　迟澜刚跑完步回来，洗完澡准备打开电脑，听到敲门声之后过去。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从不主动来找他的……卫韫。
　　迟澜表情诧异了一瞬。
　　“哥，怎么了？”
　　卫韫想在临走前试验一下自己画的符管不管用，但却又不能十分神经病的把符纸给人让他戴着。
　　这时候只能将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随口说的话拉出来当借口。
　　“没什么。”
　　“我今晚没事想练习一下人体。”
　　“忽然想起你之前说想要一幅肖像画，现在有时间吗？”
　　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
　　迟澜却难得有些懵。
　　晚上八点钟，卫韫敲门说专门想要替他画肖像画？

第四十二章
　　第 42 章
　　迟澜刚开始确实是被卫韫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住了, 不过他只愣了一下就同意了，扬起笑脸来:“好啊。”
　　“如果哥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他看向没有动的卫韫:“不过哥可能要先等一下，我刚洗完澡换个衣服就过来。”
　　迟澜头发上还在滴着水, 确实是刚从浴室出来，那张引得无数人尖叫的脸上此时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
　　卫韫却没看懂他的意思, 只是道:“你可以先吹干头发。”
　　“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准备好的衣服里放了符咒, 专门用来让隔壁的邻居穿上以观测符咒是否有用。怎么可能让他回去换自己的衣服。
　　因此在邻居开口时卫韫就表示自己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这是……不让他穿自己衣服？
　　饶是迟澜也沉默了一会儿。
　　卫韫究竟什么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却压了下去。
　　最终还是吹干头发穿着睡衣过去了。
　　卫韫在敲门前将东西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观测符咒是重点, 画画只是其次。在邻居过来之后，卫韫将沙发上的……大衣递给他。
　　“穿这个吧。”
　　因为不让穿自己衣服。
　　迟澜过来前已经做好卫韫让他穿奇奇怪怪东西的准备，谁知道刚过去，还没等他打量对方房子, 就被直接递给了一件黑色长大衣。
　　完全打乱了他的阴谋论。
　　迟澜低头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一件长款英伦大衣？
　　这件大衣倒不是说款式不好看。
　　只是……显得有些保守。
　　卫韫就让他穿着这个画？
　　迟澜有些困惑, 他听说卫韫以前画肖像画时可不是这个风格。
　　迟澜从被卫韫敲开门时就心底疑惑，这时候更是不解。但再怎么不解, 他还是得去换衣服。
　　迟澜接过道具服装进了换衣间。
　　一分钟后, 卫韫按了按略有些疲惫的眼睛，就见迟澜从画室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他拿的这件大衣虽然说保守了些，但是不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很好。在迟澜这样性格开朗的年轻人身上，更有一种刻意压抑的肆意感。
　　卫韫点了点头, 目光停留在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嘴上却道:“姿势你随意吧。”
　　迟澜:……
　　他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来笑道:“我第一次当模特，也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好, 哥帮我选一个吧。”
　　卫韫瞥了他一眼, 皱了皱眉:“那就坐沙发吧。”
　　没能得到任何信息的迟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卫韫架起画板来, 又随意调整了一下他的坐姿。
　　肖像画画起来其实很快，卫韫画之前又隐晦地看了眼他，在他身上用数字将阴气浓郁程度评估为九，随即低下头开始认真画起来。
　　模特姿势虽然很简单，没有讲究多复杂，但是卫韫在画的时候却没有敷衍。
　　他做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很容易就投入了进去。
　　十分钟时间过去了。
　　迟澜安安静静。卫韫在心底定下时间之后，想起什么抬头不着痕迹地如同往常画画一样看了大衣一眼。
　　将观测的阴气数值调整到七上，随即又抿唇继续。
　　这种掺杂在画家观摩的中的目光含义很难被人察觉，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是以为卫韫下意识的在画完一笔后抬头，但是迟澜却没有这么简单的下定义。这次卫韫邀请他当模特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双目在卫韫抬起头来时盯着他，想要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却看到卫韫看着自己，眉梢松了些，眼神竟有些……满意？
　　这样的目光出现在谁身上都不奇怪。
　　但是出现在卫韫身上……
　　这人在满意什么？
　　迟澜有些狐疑，接下来在卫韫画画的过程中就更多的开始观察他。看到卫韫一边画画，一边不动声色地抬头偷看他时，神色更是怪异。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卫韫满意地看着邻居在佩戴了他的符咒之后，身上浓郁的阴气暂时被遮盖成了二十以下。
　　这样的数据就是正常人的数据了，普通邪祟也不会轻易盯上。
　　这张符咒可以用，卫韫心底判断出这个之后，提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要是不成功，他这次参加比赛估计也不得安稳。
　　阴气检验结果得出了，卫韫就没有再关注眼前穿着大衣的工具人。收回目光之后，静下心来将最后一部分画完。
　　迟澜古怪的发现，卫韫继在刚才十分关注他，平均几分钟就要若无其事地看他一眼后，现在好像意识到被发现，又收回了目光。
　　任谁被这样反复的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都很难不想歪。
　　迟澜心底奇怪卫韫怎么会和他亲近？
　　是因为他那天晚上给他买了感冒药？还是因为之前为了接近卫韫一直帮对方的事刷了卫韫好感？
　　他可是调查过卫韫，清楚他不亲近除了谢宙之任何人的事，就算是那位和他认识很久的青梅竹马也不怎么亲近。
　　想到这儿，迟澜忽然指尖顿了一下。
　　说起来……卫韫好像很久没有联系谢宙了。
　　他心底乱七八糟的想着，面上不禁就走了神。卫韫收了笔之后抬起头来，见邻居眼神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哥。”
　　迟澜听觉敏锐，回过神来脸上下意识挂上伪装的笑容笑道。
　　卫韫点了点头。
　　“肖像画画好了。”
　　“你看看。”他将画好的肖像画递给他，顺便不由打量了一下邻居
　　迟澜还在为今天的事情不解，这时候接过画来，看到画上的人时竟然也有些不自在了。
　　卫韫的能力迟澜是知道的。在他先后以《恶鬼图》和《镜像》出名之后，已经很少有人不承认这点了。这张他的肖像画自然也画的很好。不过他看到这幅画时想到的却是……谢宙。
　　他顿了顿，忽然问:“哥也给别人画过肖像画吗？”
　　卫韫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随口道:“画过一张，和你差不多。”
　　“不过一个穿衬衣一个穿大衣。”
　　这几天天气冷了，这也正常。卫韫画室里的画都在墙上，迟澜看了眼就从角落里看到了那张不起眼的肖像画，目光微微闪了闪。
　　画里的人穿着衬衣坐在沙发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是谢宙的肖像画。
　　他心中复杂了一瞬，最后却只是抬起头来:“谢谢哥，我很喜欢。”
　　卫韫不知道他心底想的，试验成功后心满意足:“这张画你要的话就拿走吧。”
　　他边说边收拾画具，不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
　　“对了，有一件事……”
　　“你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这个邻居虽然不是极阴体质，但是身上阴气也很浓郁。
　　卫韫问一句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撞过邪。如果有的话，这人帮了他几次，他画的那张符倒是可以给他，后面自己再画一张。
　　不过在他问了之后迟澜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哥说的奇怪的事是指什么？”
　　“好像除了那天在哥门外看见漏水之外再没有什么事了。”
　　“不过那天可能是我眼花吧。”他说着笑看了卫韫一眼。
　　卫韫:……
　　算了，看起来倒霉的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用浪费符纸了。在尽了责任的问了之后，卫韫就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
　　“时间晚了我就不留你了，换了衣服回去休息吧。”
　　迟澜敏.感的觉得卫韫刚才的问话好像有什么问题，但是对方却及时止住了，他只能道:“那我就不打扰哥了。”
　　卫韫在迟澜换了衣服之后目送他离开。之后才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从里面取出符咒来。
　　黄色的符纸被福袋包着。他眉梢松了些，将东西用红线栓着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迟澜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今天的事情。
　　在离开之前若有所感回过头去，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谁知道却在关门之前忽然看到卫韫拿起他穿过的那件大衣，低着头靠近好像脸贴在上面一样。
　　迟澜心底骤然漏了一拍，微微皱了皱眉。
　　卫韫什么意思？
　　然而这时门已经关住了。
　　因为回头看见的那一幕，迟澜一晚上没睡好，一闭眼就总是卫韫拿起他衣服的样子，早上毫无困意的醒来后目光闪了闪。
　　迟澜转头看了眼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厨房做了份早餐，端去敲了隔壁的门。
　　然而迟澜没想到的是卫韫却出差去了。
　　隔壁的门紧闭着没有人回应，迟澜敲了两下之后端着盘子回去，眉宇间有些烦躁。
　　低头拿起手机一看——国际美术大赛亚洲赛区主办方发了微博，晋级赛的三位成员已经登机了。
　　晋级赛举办地点在B市，迟澜这才看见他们要提前几天过去熟悉环境。
　　底下网友们纷纷可惜赛方在人已经走了后才公布行程，要不然他们也能去机场偶遇一下口罩小哥了。
　　“这次比赛场地居然是在B市这个有名的旅游景名市里啊。”
　　“早知道我也去了。”
　　“不过……谢影帝好像就在B市拍戏啊！”
　　因为上一次谢宙发微博替卫韫说话。卫韫粉丝们对谢宙也很关注，一听B市立刻想到了谢影帝。
　　迟澜看到里面提到了谢宙的名字。这次不是像以往一样看到就在意，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谢宙也在B市？
　　网友评论印入脑海，迟澜眉头皱了一瞬。
　　……
　　卫韫倒是不知道网友都想到谢宙身上去了，他昨晚试验了符咒之后今天戴上就走了。不过因为晚上试验睡的晚，早上起来坐车到机场登机的时候还有些瞌睡。
　　周行远远看见他摘下墨镜，卫韫捏了捏口罩，提着行李箱走过去。
　　“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天在初赛赛场上见过卫韫大杀四方的模样，现在见他半垂着眼有些懒散，周行不由有些稀奇。
　　卫韫看了他一眼，声音也有些沙哑。
　　“没睡好。”
　　飞机时长六个小时，在晚上试验的时候卫韫就准备好了今天在飞机上补觉。不过他好歹是问了句:
　　“其他人到齐了吗？”
　　“黄之楼马上过来。”
　　周行看了眼外面。
　　“这次不止我们几个人，随行的还有美协一个交涉的工作人员。”
　　“敬副院长他们已经先到了B市。”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虽然是比赛但还是打着交流的名义，一些必要的环节还是不能少的。上一次在A市因为是初赛大部分都是自家画家，所以美协没有安排人，这次去B市国外的画家受邀而来就麻烦一些。
　　周行知道的内幕多一些，便给卫韫透了个底。
　　卫韫听着，便也点了点头。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黄之楼和美协的人来了。黄之楼和美术协会关系密切，算是美协核心成员，两个一起来也不奇怪。
　　卫韫只看了眼颔首算是打招呼就收回了目光。
　　黄之楼也没有多亲近。倒是身边美术协会的工作人员几次想要说话，但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几个人是主办方定的票接的人，都是一趟飞机，不过一路上却也没什么交流。周行上飞机之后便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知道卫韫困的厉害，就也没有打扰他。
　　卫韫一戴上眼罩适应了会儿就闭眼睡了过去。飞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六个小时的时间就叫卫韫用来补觉了。
　　一直到中午快到了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你一点也不担心？”
　　周行处理完事情，想着这次对手的资料，还焦虑了一会儿，没想到卫韫心这么大。一睡这么长时间，一点也不担心。
　　卫韫取下眼罩，闭着眼睛缓了会儿才挣开，就看见面前多了份资料。
　　“这是这次B市赛区的竞争对手。”
　　除了卫韫周行这几个人本来就要竞争之外，这次通过初赛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周行刚上飞机就是为了整理资料。
　　他看向卫韫，卫韫刚睡醒眼尾还有点红，显得眼睛弧度很漂亮。鸦黑的长睫落下，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转开视线。
　　周行看着他眼睛怔了一下，就见卫韫已经收回了目光。
　　话说他还不知道卫韫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呢。
　　刚才看……他眼睛很好看。
　　就算口罩下脸后半部分长的不好，应该也不会丑到哪儿去吧。
　　周行走神了一瞬，卫韫就道:
　　“焦虑也没用。”他回答了之前周行问的话之后接过来翻看。
　　亚洲赛区晋级赛有十八个初赛胜利者，除了他们三个华夏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各国赛区的人。其中有好几个也获得过专业性的奖项，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都很惊人。
　　这次的晋级赛几乎就是天才的竞技。
　　“我们头疼他们也头疼。”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名额只看作品，不限制画家报名。这一次参加的大部分都是之前没有取得冠军刷下来，不甘心再来的。
　　就连周行前几年也参加过一次，只有卫韫是彻彻底底的第一次参加，是个纯粹的新人。
　　他这样一说，周行倒是笑了。
　　“是啊，不止是我们头疼，对面也头疼。”
　　参赛选手往年都将同一赛场的对手研究的透彻，但是这一次卫韫横空出世还没有作品流传出来。
　　对面那帮外国人该头疼死了。
　　周行神色放松了些，就连黄之楼听见这话，也看了卫韫一眼。虽然是交流名义的比赛，他们在意个人成绩之外也担心赢不了外国人丢人。
　　之前几年一直没有进入总决赛的画家已经让人诟病很久了，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样。
　　黄之楼心底叹了口气，有些沉重。
　　……
　　卫韫对待对手很慎重，但是却不过分担心以让自己丧失信心。看了会儿后就将资料放在了一边，飞机下落，很快就到了B市。
　　主办方的人在外面接人。提前来几天，他们都住在酒店里，刚下了飞机想到大家风尘仆仆的，主办方也就没有办什么接风宴，只让司机送人回酒店。
　　给几个初赛前三的画家定的酒店当然不是一般酒店，是B市的五星级酒店。
　　这酒店房间不多，每层只有两个。
　　卫韫的房间在六楼，周行和黄之楼在五楼。
　　虽然卫韫和周行聊得来，但大家毕竟还是竞争对手，各自拿了房卡之后就先回去了。卫韫拒绝了酒店服务人员，拉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在走廊里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房子。
　　他刚准备拿出房卡来，却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有人？
　　卫韫回过头去。
　　谢宙刚办完手续，拿了房卡上楼，没想到从走廊过来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抬起头来，向来平静的神色中不由有些惊讶。在惊讶之后他随即想到，卫韫来B市比赛这里是B市最好的酒店，住在这里也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他们居然在同一层楼中。猝不及防惊讶了一下之后都回过神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住。
　　卫韫停下让谢宙开口。
　　谢宙浅灰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算是解释了句:“我在这里拍戏。”
　　“我比赛，在这里住几天。”卫韫这才道。
　　说实话在上次谢宙公主抱了他之后再见还是有些尴尬，再加上对方前不久还替他在微博上发声过。
　　卫韫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毕竟这完全不符合谢宙之前的性格。
　　要不是他确定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穿书，都要怀疑谢宙是被人顶替了。他心底困惑，谢宙却是神色平静，看不出其他来。
　　“我之前看了你比赛的视频。”
　　“你画的很好。”
　　卫韫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转到这儿来。
　　“谢谢。”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毕竟除了在古村时需要联手对付洞神之外两人实在不熟。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个。”
　　谢宙眼中细微的闪过一丝笑意，卫韫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晋级赛的时候也会看。”
　　卫韫没说话，谢宙道:“你这次晋级赛的时候要小心。”
　　“其中一个叫文坤的很喜欢搞些比赛之外的事情。”
　　文坤。
　　听到这个名字卫韫迅速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
　　——这次十八强选手之一。是个国外的画家，非常喜欢利用画家身份在社交软件上圈粉。
　　文坤实力很强，获过不少奖。再加上长的不错，在国外热度不比一些明星差。
　　不过这人有个缺点，非常不喜欢别人的粉丝数量比自己多。虽然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但是只要有画家比他红，就在私下里一直带节奏让粉丝网暴别人。
　　前几届参赛的大多数画家年龄大些，微博就是摆设，和文坤没什么冲突。
　　只是这一次……
　　不管是他还是周行，社交软件上粉丝都不少。
　　这估计也是谢宙特意提醒他的原因。
　　卫韫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听到他的提醒后点了点头。
　　“我会的。”
　　谢宙见状便不再说什么，拿出房卡准备进自己房间。不过他在进去之前却忽然被叫住。
　　卫韫抬起头皱了皱眉，还是在这会儿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帮我？”

第四十三章
　　第 43 章
　　谢宙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问这个。
　　脚步顿了顿, 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卫韫被他看的有些奇怪。
　　谢宙却又收回了目光:“只是正好知道而已。”
　　正好知道，所以就告诉他了。
　　卫韫见状也不好再问什么，便也咽下了口中的话。
　　……
　　第二天的时候, 卫韫起来时隔壁的客房已经没有人了，谢宙大清早的就出去拍戏了。卫韫出来后看了隔壁一眼, 便去了楼上。
　　酒店自带着自助餐, 早上在十楼。
　　卫韫坐电梯上去的时候, 周行和黄之楼已经到了, 就连好几天不见的敬文青也在上面。
　　“小卫。”敬文青笑着打了个招呼。
　　卫韫走过去。
　　“您也过来了。”
　　敬文青摇了摇头，上下看着他:“我过来的早，你病好了没？”
　　这话一出周行才知道卫韫之前生病了的事。
　　“你之前在飞机上可没给我说。”
　　卫韫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开口道:“之前身体有些不舒服, 这几天已经好多了。”不过他看着敬文青有些疑惑:“敬院长怎么这么早过来？”
　　选手们是统一住在一块儿的，敬文青和他们没有在一起, 这么早却赶过来……
　　他有些疑惑，敬文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其他几个选手也提前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
　　其他几个选手, 自然是指的参加晋级赛的另外十五个人。
　　卫韫他们昨晚入住的时候还只有他们华夏的三个选手, 没想到今天早上都全来了。
　　这种场合确实也需要一个主事人。
　　卫韫点了点头，和敬文青打了声招呼后便也不在意，端着盘子去吃东西了。他若无其事，但是十楼里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却是好奇。
　　参赛的选手今早都被安排进了这儿住, 上来吃饭的人认识的互相打了个招呼后，有些就将目光集中在了卫韫身上。
　　毕竟距离初赛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就算是消息再不灵通的人也应该听说在华夏赛区横空出世了一位新人画家, 将前几次挤进晋级赛的黄之楼等人都压了下去的事。
　　能进晋级赛就说明实力, 跟何况还是这次华夏赛区初赛第一。
　　大家都对这位新人画家十分好奇，想要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拉卡看了眼端着食物的卫韫, 看到他戴着口罩时虽然已经知道这位新人画家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了，但还是皱了皱眉。
　　不过好在比起容貌，她更关注的还是他的能力。
　　周围若隐若现的打量目光卫韫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得到。不过他既然参加比赛，就做好了被打量的准备，脸色十分平静。
　　周行几人在这儿都有相熟的人，被拉着说话。卫韫挑好餐之后就端着盘子进了包厢。十楼自助餐厅很大，除了大堂的餐品之外，两边都是精致的包厢，很注重隐私。
　　卫韫进了包厢就将交谈声隔绝在了外面。镇定自若的吃饭，好像外面那些好奇都和他无关一样。
　　周行无奈被人拉着说话，倒有些羡慕清闲的卫韫。不过卫韫自己安静的找个地方吃饭，却有人见不得他不露面。。
　　“听说这次华夏赛区出了一个天才，怎么没有看见？”
　　热闹的大厅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大家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混血长相，打扮的十分前卫的青年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文坤刚才没有在大厅，没有看到卫韫，这时候正目光扫过大厅。一起同行的一个画家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道:“文坤，你来迟了。”
　　“卫先生在吃饭。”
　　文坤看了包厢一眼，收起笑脸来有些遗憾。
　　“这样啊。”
　　“我对卫先生很好奇，还以为刚好能碰上呢。”
　　“不过等会儿卫先生吃完出来应该就能见到了。”
　　文坤本来就对这个借助社交媒体火起来的新锐画家很好奇，不过如果只是好奇也就算了，也叫文坤拉不下脸来谈论这人。
　　叫他做出这一副样子，不过是因为前不久，网上突然有人拿他和那个叫卫韫的放在一起比较。
　　说是他们都是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画家……年龄也相差不大，那些网友们都很期待他和这个卫韫同场对决。
　　这个比较一出来，迅速就在网上发酵了。文坤之前一成名就是顶着天才的名头，现在骤然又冒出来个比他噱头还大的，看见后就有些不高兴。
　　尤其是拿来和他比较的人还是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在文坤看来都是借着社交媒体吸引粉丝。
　　都开了微博了还每天戴着口罩在微博上吊粉，装什么装。
　　他心底对卫韫这人十分不喜欢，语气也难免有些阴阳怪气。
　　周行听着眼皮一跳，总觉得文坤这话怪怪的。
　　但是他话里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他皱了皱眉，只好收回目光来，暗自期望刚才只是他多心而已。
　　这个文坤其实就是这么个人。
　　卫韫早在文坤进来问他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早上吃的不多，随意吃了两口之后就戴上了口罩，之所以没有出去不过是觉得麻烦。
　　别人不知道文坤的意思，要是没有昨晚谢宙的提醒，卫韫也不知道文坤可能对他有敌意。但是现在想起谢宙的话后结合着刚才文坤的语气一听就很有意思了。
　　这语气可称不上友善。
　　卫韫懒得和人纠缠，干脆没有理会外面的热闹，在包厢里拿出资料看。
　　晋级赛和初赛不一样，灵活性更大一些。往年晋级赛大都是设置在一些非封闭性的场合，根据场合设置主题，让画家自由发挥，上一届晋级赛就是这样。
　　卫韫脑海中模拟了几次场景，垂眸用笔在白纸上勾勒着。
　　他长时间不出去，文坤对他的恶意却不减。
　　尤其是在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在谈论卫韫之后。人群之中的焦点本来应该是他，文坤嗤笑了声，心底不满，眼神却看着几个包厢。
　　周行喝了口酒无意间转头就看见了文坤看向包厢的眼神……心底之前压下的古怪感更甚。
　　文坤一直看包厢做什么？
　　文坤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也看了他一眼。
　　“嗨，周。”
　　周行挑了挑眉，脸上挂着商业性的笑容。
　　“其他几个人已经准备走了，你不走？”
　　和文坤同行的几个画家这时候已经离开。
　　文坤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候主办方突然过来说了几句。
　　其他准备离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卫韫也从包厢里出来了。
　　“昨天大家也累了，就没有提。”
　　“今天早上既然人来齐了，必然要给各位办一个接风宴的。”
　　“晚上在酒吧里，希望各位都能来。”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
　　其他几个画家见怪不怪。
　　周行看向卫韫，卫韫也没表示出什么。
　　主办方说完就离开了，其他人收回眼神来。
　　周行刚准备走过去卫韫旁边，却见文坤也过去了。
　　“卫先生。”
　　卫韫看了他一眼。
　　文坤笑了笑道:“我很喜欢卫先生的画，本来以为今天见不到卫先生了。”他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下:“卫先生怎么这么久不出来？”
　　卫韫面色不变。
　　“我吃饭天生比较慢。”
　　他声音清冷，和文坤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他一看到对方这时候还戴着口罩就皱起眉。
　　用口罩当噱头吊粉丝，这时候没有直播居然也装。
　　他心底不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刚才主办方说晚上要去聚会。”
　　“卫先生也听见了吧，虽然是比赛时是竞争对手，但是私底下也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僵。”
　　“到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交流交个朋友。”
　　“卫先生记得晚上不要缺席啊。”
　　见着周行过来了，文坤说了声后便笑着离开。
　　卫韫皱眉看着他背影。
　　“他说什么了？”周行有些好奇。
　　卫韫却丝毫没有兴趣:“说晚上聚会的事情。”
　　他对一帮人赛前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不怎么看好，但是主办方邀请，晚上还是得去。不过……卫韫心底有种预感。
　　那个刚才来打招呼的文坤晚上不会那么简单的真就随便聊聊。
　　他看了眼周行，想到谢宙说这人只要粉丝比他多的都嫉妒的话，还是道:“你晚上也小心一点。”
　　本来是准备提醒卫韫小心文坤的周行反被提醒了一下，有些懵。
　　但还是道:“我刚也准备跟你说这件事。”
　　“这个文坤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直盯着你。”周行也奇怪，他们今天不过第一天到，这个文坤怎么就盯上卫韫了。
　　他反反复复地将卫韫看了好几遍。
　　卫韫却对此早有预料。
　　“你看我做什么？”
　　周行开玩笑:“我看你有什么值得文坤这么注意的地方？”
　　这一届初赛的第一？
　　可是文坤对往年的第一也没有那么在意啊。
　　周行摇头排除掉这个选项。
　　卫韫瞥了他一眼:“文坤对社交软件粉丝数很在意。”
　　他这么一提醒，周行才想起来。面前这人的社交软件粉丝数量好像是……超过文坤了。
　　……
　　周行原本还对卫韫的画半信半疑，一直到晚上在酒吧里，文坤设了酒吧局，周行才算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文坤明里暗里在针对卫韫。
　　嘴上说着喜欢卫韫的画，但是晚上却拼命劝酒，而且还组游戏局针对卫韫。
　　几个年龄大的画家进酒吧后就去了另一边。而剩下的大都是些差不了辈分的。文坤看着卫韫眯了眯眼，就提议玩骰子。
　　筛子这种玩法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人都会玩。文坤看了眼卫韫道:“我们比大小吧，赢了的一方可以要求输了的一方做一件……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
　　“和比赛无关。”他又申明了句。
　　最后一句才叫众人愿意玩。来酒吧本来就是为了放松，和比赛无关的游戏，玩几把也没有什么。
　　文坤说完之后又转过头去:“玩游戏是最好的认识方法，大家之前也没有见过卫先生，卫先生应该不会不玩吧？”
　　卫韫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开直播？”
　　文坤很在乎社交媒体的粉丝数量，所以几乎所有线下活动都会直播发在社交平台上，这次游戏也不例外。
　　而且主办方聚会的地方说是酒吧，其实就是音乐餐厅，没有什么不能发的。
　　他眼含挑衅看向卫韫，面上却笑嘻嘻的。卫韫回望了一眼，神色冷下来。
　　不过这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玩了，文坤当着他的面点开直播。
　　拿着手机放在一边。
　　文坤粉丝国内国外都有。刚点开直播，就有一批人出来了。
　　“咦，坤哥直播了？”
　　“这是什么地方？”
　　大家本来是看文坤的，谁知道一进来却发现这次画面里好多人，一群人耳边还有音乐，好像是在玩。
　　不止是文坤，还有这次晋级赛的其他选手都在。
　　“这是在办接风宴吗？”
　　有人看了眼发现了。
　　文坤笑嘻嘻的和粉丝说了几句。
　　“我们在玩游戏哦。”
　　“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这时候骰子到了卫韫这儿，他拿到之后，看向文坤。
　　文坤似乎有些惊讶:“呀，还真是缘分，轮到我和卫先生玩了。”
　　说到卫先生。直播间粉丝才看到文坤对面坐着的居然是最近正火的那个卫韫。卫蕴戴着口罩，在光线明明暗暗的酒吧里显得有些突兀。
　　文坤看了眼他口罩，心里觉得虚伪，这时候却拿起骰子来。
　　“卫先生先来吧。”
　　文坤对摇骰子十分在行，自信在座的没有人能够赢过他，此时眼神带着笑看着卫韫。
　　卫韫挑了挑眉，也是看出了文坤的胜券在握。不过他也不担心。在文坤笑容中，拿起了桌上的骰子。
　　“好。”

第四十四章
　　第 44 章
　　文坤自信卫韫绝对赢不了自己。
　　看着对方手落在骰子上, 拿起来摇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在里面滚动，前面几把玩完的人都凑过来看。
　　周行和黄之楼两人也过来了，不过和其他人单纯看热闹不同, 两人心底略微有些担忧。担心卫韫输了，文坤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虽然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又在直播。文坤多少也得顾忌些, 但是周行眉头还是紧锁着。
　　“文坤在游戏方面上个高手。”
　　比起单纯的画家, 文坤更像是一个明星一样, 在国外参加采访, 上电视，和粉丝互相，之前线下不止玩过一次游戏。
　　每次都是文坤赢。
　　这在这种时候其实是个很不好的信息。
　　几人目光紧紧盯着，卫韫却很放松, 摇了几下之后停了下来看向文坤。
　　“该你了。”
　　文坤轻笑了声，回头看了眼手机。
　　“魔术要开始了。”文坤向来喜欢这种哗众取宠的感觉。
　　在直播间粉丝们笑嘻嘻时, 也拿起骰子来。他眼神盯着卫韫，像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一样, 手上动作却没有慢。
　　卫韫挑了挑眉, 看着文坤动作。最终，在最后一下之后文坤停了下来。
　　“我先开了。”
　　之前先摇的是卫韫，先开的就是他了。卫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文坤打开之后，赫然是三个点数很大的骰子。
　　四六六。
　　除非卫韫能够摇出三个六来, 否则不可能比这个大。但是三个六……玩过骰子的都知道这有多难。文坤收了手:“看来我这次运气不错。”
　　卫韫不置可否，抬手干脆的揭开了骰子。
　　直播正对着他们，文坤粉丝们也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卫韫揭开盅子, 里面竟然是——六六六！直播间静了一瞬。卫韫看了眼毫不惊讶, 嘴上却道:“看来我运气也不错。”
　　六六六岂止是运气不错，简直就是开门红了。
　　“听说华夏666就是幸运的意思。”
　　“坤哥是给人送了一个开门红吗？”有网友一脸懵。
　　文坤原本自信满满, 现在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能摇出比他大的来。
　　巧合吧？
　　他脸上不悦。
　　卫韫却道:“愿赌服输，文先生应该也不会不遵守规则吧？”
　　文坤被自己之前提出的要求难住。心里暗骂，嘴上却道:“当然不会。”
　　“这是游戏规则。”
　　旁边不相熟的画家倒是没有淌进这趟水中来，只是在旁边看着周行差点被笑出声。
　　卫韫顿了顿，在看的文坤不住皱眉时才道:“我没什么要求。”
　　“不过看文先生很喜欢玩，也不想扫兴。为了不失去游戏趣味性，文先生去台上跳个舞吧。”还没开始比赛，这个时候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也不好。不过只跳个舞这种小要求还是可以的。
　　而且卫韫清楚……文坤不会跳舞。
　　直播间的文坤粉丝却不知道，一个劲的起哄让文坤上去跳。文坤一瞬间那张算得上帅气的脸都有些扭曲。好在夜晚灯光昏暗，没有呈现在屏幕上。
　　他脸色难看地看着卫韫。
　　卫韫平静地回视。
　　众目睽睽之下，文坤只好上了舞台。
　　他向来爱面子，不会跳舞这种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简直是比当面打他脸还难受。文坤在舞台上尴尬的比划着。
　　卫韫捏了捏口罩，收回目光来，其他人都没察觉出氛围不对。
　　倒是周行看向卫韫时性质盎然。“你会玩骰子？”
　　在文坤上台后他忍不住问。
　　卫韫瞥了他一眼:“不会。”他顿了顿:“但是比文坤强点。”
　　周行顿时目光变了，忍不住笑。
　　“文坤要气死了。”
　　卫韫哪管别人气不气死，收回目光后等文坤跳完。因为文坤输了的插曲，晚上的时候那人总算是老实了点没有再来挑衅卫韫。
　　卫韫和大家说了几句，等到散场就和周行几人离开了。
　　和文坤相熟的画家没有走。看着文坤留下，不由问:“你怎么了？”
　　“晚上好像兴致不高。”
　　文坤扯了扯嘴角，仰头喝了口水。喘了会儿气之后，忽然眼神一定问:
　　“你说卫韫为什么戴着口罩？”
　　这件事和比赛没有关系，谈论着倒是没有什么。相熟的画家道:“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怪癖吧。”
　　“也可能是脸受伤了。”
　　“你知道的，艺术家都比较喜欢追求完美。”
　　“不过他之前露过部分脸，他的粉丝倒是拿他脸P过图效果都不怎么好。”
　　P图？
　　文坤来了些兴趣，拿起手机来搜了下当初网友P图卫韫的照片。
　　看了之后，眉梢却放松下来。P图P出来没有受伤也不怎么好，那真人岂不是更差？
　　网上网友拿卫韫的脸合成吧，倒不是说不好，但是P图莫名和卫韫露出来的眼睛和嘴不搭，就有些叫人失望了。
　　在文坤看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卫韫绝对不可能比他容貌好。
　　他翻了几页之后眉梢放松，朋友也只是随口一说。
　　文坤却眼神微转冷了下来。
　　他今天本来是想借着玩游戏的机会摘了卫韫口罩，让那人没机会再装模作样。毕竟他之前就是看不惯对方挡着脸在社交媒体上哗众取宠的样子。
　　但是晚上玩游戏输了。
　　几次将话题牵扯到口罩上都被卫韫给怼了回来。
　　文坤却有了些想法。
　　他后面关了直播手机不在身边这人也没有摘口罩。甚至一晚上水都没有喝。脸上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毕竟普通人可不会这么在意这个。
　　如果说原本对于卫韫口罩的兴趣只有五分，现在在文坤心底又变成了十分。这人越在意这个，他就越要让对方出丑。
　　不仅是赛场上死死压制着对方，在社交媒体上他也要让卫韫尝尝粉丝反噬的后果。
　　不然不能打消他今天出的丑！
　　文坤心底含着恶意，脸上笑嘻嘻的神情不再，眼神也像淬了冰似的。
　　朋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见文坤仰头喝了杯酒后站起身来:“走了。”
　　这次卫韫不想摘也得摘，那些粉丝的嘲笑他也要试试。
　　……
　　卫韫不知道文坤还跟他口罩杠上了。
　　他一杯酒没喝，倒是比醉了的周行好点。
　　周行酒量不好，晚上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还喝了几口。卫韫两人坐在车上的时候没察觉，等到到了酒店才发现这人早就喝醉了。
　　“周行。”
　　他推了两下才按着头起来。
　　卫韫皱了皱眉:“还能走吗？”
　　周行试着站起来两次都不行。
　　“还有点晕。”
　　他其实只喝了两杯，但是没想到就醉成了这样。
　　卫韫眼角微抽瞥了他一眼，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算了，我先送你上去。”周行这时候才搭手过来站起身。
　　一个在五楼一个在六楼。两人进了电梯，卫韫伸手按了一层，便将周行放在电梯后靠着，准备按关门。
　　没想到这时候却从外面有人按了一下。电梯没有关上，重新打开。
　　卫韫抬起头来，却发现外面站着正好是谢宙。
　　谢宙晚上刚拍戏回来。看见他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表露出诧异。
　　“六楼？”
　　卫韫开口，手里却已经按了六楼之后，后退了一步。
　　电梯内不小，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卫韫刚退回来扶住靠不稳的周行。
　　就听谢宙开口:“这是你朋友？”
　　卫韫除了郁月琛之外几乎没有朋友。这是谢宙之前就知道的事。
　　他也没在卫韫身边见过其他人
　　可是这会儿看见卫韫扶着一个陌生人，不由皱了皱眉。
　　卫韫没想到谢宙这时候会搭话。抬起头来:“一起参赛的人，比较谈得来。周行看着清醒，实际上醉的都快睡着了。
　　全靠卫韫扶着。
　　谢宙神色不由舒服，在卫韫以为这人就是随口一问的时候，他忽然道:
　　“你送他去几楼，我帮你。”
　　他瞥了眼靠着卫韫，看着人模人样的醉鬼。压制住语气。
　　卫韫有些诧异。
　　谢宙不是有洁癖吗？
　　他刚想说不用了，就见周行又站不稳了些。
　　谢宙这时候从手边衣服里拿出双手套来戴上，然后扶住了半边人。
　　他动作干脆，卫韫等到反应过来想拒绝时已经来不及了。谢宙眼眸转向他看了眼，就在五楼停下时帮他将人送出了电梯。
　　卫韫:……
　　他看了眼神志不清的周行，又看了眼冷漠中隐约有些嫌弃的谢宙。
　　眼角又再次抽了一下。
　　最终还是认命的将人送到了房门口。
　　从口袋里拿出周行的卡来，将人送进去。
　　卫韫只有送人的义务，没有照顾人的义务。
　　在看着周行躺下之后就出来了。
　　谢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两人上了电梯之后，他才开口:“以后这种事可以叫酒店服务员。”
　　卫韫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只能道:“好。”
　　谢宙像是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逼仄，又转换了话题。
　　“晋级赛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最终发挥怎么样，但是现在还算有信心。”
　　卫韫也没想到有一天谢宙竟然会帮他扶人，两人竟然还会在电梯里聊天。这放在刚穿书过来时卫韫简直不能想象。
　　不过经过古村事件，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卫韫本身对谢宙没有任何偏见。不过是因为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神经病，对他下手，才远离这人不想沾染麻烦。
　　不过这段时间……他身边倒是太平了很多。
　　那个之前一直缠着他的邪祟没有再出现，卫韫眉梢松了些，又仔细看了眼谢宙。
　　他有些好奇……在经历了古村里洞神这种世界观破碎的事情后，谢宙现在知道自己身边跟着只邪祟吗？
　　不过好奇归好奇。卫韫却按捺下了开阴阳眼的打算，只是隔着衣服轻轻握住了自己画的符。
　　谁料刚才只是一个眼神。
　　谢宙却发现了。
　　在卫韫收回目光之后忽然问。
　　“你刚才在看什么？”卫韫这时没有发现谢宙此时距离他的位置很近。电梯那么大，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间就像是能够触碰到对方一样。
　　谢宙手臂上还半搭着衣服，此时转头来看着卫韫。
　　神色和刚才戴着手套扶别人时并不一样。
　　那双浅灰色冰冷的双眸神色莫名，他眼中若有所思。谢宙总觉得……卫韫刚才出神之时看的不是他。
　　这种发现叫他有些不舒服。
　　卫韫在对方开口时回过神抬起头来，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宙双眼。
　　那双眼睛里好像将他所有情绪都透了出来。
　　深深地看着他。
　　有一瞬间好像要看清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卫韫注意到两人距离，皱了皱眉，压下了情绪，这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服务员在就在门外，看见客人后问候的话还没说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里面两人的姿势。
　　不由愣了一下。
　　两个男性……这样离的也太近了吧。
　　也许是气场原因，卫韫和谢宙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服务员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两位先生门已经开了。”
　　住在这个酒店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他们遇见之后早就学会了怎么应对才不至于让客人反感。
　　服务员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只是心底却有些诧异。
　　电梯里的人不是影帝谢宙，还有新锐画家卫韫吗？
　　他们什么关系啊？
　　酒店对于客人的资料都是知道的。
　　服务员一下就认出来了两人，心底好奇，面上却冲着两人问候了声就低下了头。
　　卫韫略微有些尴尬，后退一步离谢宙远了些。刚才的问题被打岔，这时候也无法回答。谢宙只能遗憾地看着卫韫出了电梯。
　　服务员尴尬地着旁边站着，看着两人下了电梯。
　　谢宙走在后面，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卫韫开口:“我先回去了。说着打开了门。
　　谢宙一直到对方离开才垂下眼收回了目光。
　　……
　　卫韫被谢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回去之后还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白天在外面还有些累，微微皱了皱眉之后，晚上也懒得练习，准备洗完澡就去睡。
　　明天再练习算了。他抿了抿唇，放下了手机。
　　在卫韫回去一个小时后，文坤直播间的视频就流露了出去。
　　赛前主办方办接风宴其实是个很正常的流程。毕竟是交流大赛，几个选手坐在一起探讨一下艺术之类的。
　　不过大家没想到主办方这次这么上道，请大家去酒吧，而且还玩了一晚上游戏。
　　视频流露出去后，不是文坤粉丝的网友还有些诧异。迟澜两天没有卫韫的消息。在看到卫韫玩游戏的视频后鬼使神差地就点了进去。
　　然而点进去他就有些后悔，那个贴他衣服的事情他还没有搞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关注卫韫。
　　在知道这个邻居其实也没有那么变.态之后。迟澜知道自己本应该收回目光的，但是却这段时间却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揣测这人究竟是什么心思。
　　莫名其妙点进来，热闹轰轰的酒吧里。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台上还有人唱歌，迟澜皱眉看着。
　　没有理会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
　　迟澜只想着这几人居然玩骰子。
　　卫韫也会玩吗？
　　他刚看过去，就见视频里冒出来了一个混血的年轻男人，坐在卫韫对面目光一直盯着卫韫。
　　以迟澜的眼力当然能看出这人对卫韫不怀好心。若是以往他看着必定幸灾乐祸，但是今天却什么也没诉所做。
　　目光放在卫韫身上。
　　看着卫韫拿起骰子玩了起来。迟澜抵着薄荷糖，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这个，然而靠在椅子上，目光却盯着屏幕。
　　看着卫韫低头神色冷淡，那双漂亮的凤眸阖住。看了会儿却又忽然之间想到了当时网友P的那几个图……
　　迟澜回过神来摇头将那几个照片甩了出去。
　　那几个脸没一个和这双眼睛相配的。

第四十五章
　　第 45 章
　　马上就要晋级赛了。
　　那天晚上给了主办方面子和同行的画家一起去酒吧之后, 卫韫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这几天一直在酒店里。
　　让文坤想要找机会接近都不行。
　　不过他也不着急。卫韫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不接近其他画家。
　　而且他也有别的计划……
　　文坤随意低头和同行的朋友谈论了几句比赛, 心神还放在别的上面。
　　拉卡见他这几天一直走神，有些奇怪, 不由开口:
　　“文坤, 你最近几天怎么了？”
　　“马上就要比赛了, 这次的对手都很厉害,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届的选手，即使是在外面的评委看来，也是往届里面天才最多的一届。不说是名气，就是实力也比前几届高出一大截。
　　前一届里虽说出了一个马库斯, 但是那一届根本没有那么多实力派画家，全场都是马库斯一枝独秀。
　　但是这一届……
　　晋级赛上出来的选手都能与往届决赛时相比了。
　　简直就是修罗场。
　　拉卡这两天一直头疼, 住在酒店即将就要比赛的其他几个画家其实也都不轻松。
　　他见他这种时候还走神，心下有些无奈。
　　“这次不同以往, 我看那个卫韫就很厉害。”
　　“你不要翻车。”
　　文坤名气大, 实力也不错，但也因此十分自负。他听了拉卡的话，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卫韫厉害吗？”
　　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两声，声音很轻。
　　“那我这次就把他踩下去。”
　　这句话只有拉卡听见。
　　这种肆无忌惮的话叫他眼皮一跳, 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人在这儿，才道:
　　“比赛还没开始，你不要乱说。”
　　文坤见拉卡吓成这样子有些无趣, 嘴上只好改成:“我开玩笑的。”
　　他笑嘻嘻道:“不过来之前已经有人将卫韫的画法分析了一遍, 我觉得针对他的画法，我们这次可以赢。”
　　卫韫的镜像太过繁复。这样的画精细度很高, 但是意境上往往差了点，也就是初赛的时候卫韫采用的几个镜像立意很好，没有失手。
　　后面用穿梭镜像的向日葵点题，才将整个画拔到了一个高度，要不然就只是几块拼接画而已。
　　文坤觉得单论那幅画，他也可以。
　　卫韫被吹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因为他横空出世，遮着脸在网上营销而已。这种镜像画画了一次再画就没意思了，晋级赛卫韫必定不可能再画这个。
　　文坤分析过卫韫的画后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晋级赛灵活性很高，可给不了他那么多时间画这个。
　　他满不在意，拉卡也听了当时针对华夏几个画家的分析，这时候倒没反驳他，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
　　显然，那次分析叫他也对卫韫的画风有了些了解。
　　晋级赛不比初赛，高手云集。卫韫初赛时一跃成名的含金量虽然高，但也不是一定能进前排。
　　拉卡眉梢舒展下来。
　　……
　　就在文坤和拉卡分析着他的画时。
　　这时候卫韫在酒店窗前做完模拟练习正准备出去。
　　酒店里没有画室，不过有一扇落地窗很漂亮，卫韫这几天一直在这儿画画，有时候还出去在B市一些景点上逛一逛寻找灵感。
　　文坤几人完全没有遇到他，以为他从来没有出去过，只是因为他是从酒店的另一个贵宾通道走的。
　　这贵宾通道还是卫韫偶然间发现的。
　　他那天画完画后本来只是想下去透透风，结果路上遇见谢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不过卫韫走过一次之后却面色有些古怪。这边的通道比起那边要近的多，谢宙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从那边走？
　　卫韫心底疑惑，这个问题却没有问出来，只是在收了笔之后将疑惑压在了心底。
　　这时候敬文青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后天就是比赛，猜到敬院长估计有些事情要交代，卫韫换了身衣服将手上颜料洗掉，看了眼时间后拿上房卡出去。
　　在他出去之后，却没有注意到房间昏暗了一瞬，夕阳从落地窗前渐渐淡去。随着画板上的油彩渐渐干涸，一阵风吹过。
　　窗帘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酒店房间里。
　　靳寒庭这几天一直不在，刚才才出现。
　　不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卫韫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就躲了起来，在人离开之后才出现。
　　房间里清清冷冷的。靳寒庭抿了抿唇，看向画板上的画。
　　——卫韫刚才在画油画。
　　大片黄昏出现在画板上，就像是从天上复刻一般，却又多了些独属于那人的画法。
　　靳寒庭眉梢松下来，在画前站了很长时间。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纸张。
　　阴气穿过画板，靳寒庭目光下移，看见了画下面的签名。这次他能够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卫韫。
　　两个字。
　　龙虎山那个道士给的书他一天就看完了。现在也已经会用手机了。不过靳寒庭对那些兴趣还是不大。
　　他学习现代字不过是为了看懂一些东西而已。
　　现在知道就好。
　　他从画上收回目光来，这时却看到了卫韫房间里备用的符咒。
　　这是……遏止阴气的符咒？
　　靳寒庭目光微顿，拿起来看了看。在看到一整个符咒完整的画出来时不由有些惊讶。
　　这是卫韫亲手画的？
　　距离他将玄阳秘术交给卫韫不过一周时间，卫韫现在都已经可以独立画出能用的符咒了？
　　这样的天赋叫靳寒庭神色微敛。
　　他倒不怀疑这是别人给卫韫的，毕竟那个玄阳秘术他也看过，里面全是符咒。遏止阴气的符咒也是那个上面的，别的书中不可能有这样的记载。
　　符纸在掌心烫了烫。
　　靳寒庭回过神来，摩挲了两下之后，还是慢慢放下了符咒。
　　这人总是出乎他意料，这次就连玄学方面也是。
　　也不知道卫韫后面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靳寒庭血眸中戾气淡去，微微走神了一瞬。
　　……
　　敬文青约的地方在酒店下面的咖啡厅。
　　果不其然，在卫韫到的时候周行和黄之楼都到了。这两天相处叫卫韫和黄之楼将之前因为美协的事升起的微妙渐渐融化。
　　见卫韫过来，黄之楼打了个招呼。
　　“敬院长接个电话。”
　　他话音刚落下，敬文青回来了，与之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份文件。
　　卫韫抬起眼来，打了声招呼，就听敬文青道:“这是刚才弄到的文坤那队关于你们画法的分析。”
　　比赛时同为竞争对手的画家一般会研究别的画家的画法。
　　不过这种研究也就是浅尝辄止，毕竟画画这种东西很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所以大部分画家也都不怕研究。
　　卫韫和周行互看了眼，不知道敬院长给他们看这个做什么。
　　“他们不是年年都分析吗？”
　　黄之楼道:“晋级赛我们肯定不会画同一幅画的啊。”
　　这句话说出卫韫疑惑。
　　敬文青道:“我刚才接到消息。”
　　“说是文坤和拉卡那边，他们团队完整分析过其他画家。”
　　“准备在晋级赛上用撞车的办法冲进前三。”
　　撞车的办法？
　　卫韫皱起眉。
　　敬文青想到这个也有些无奈:“卫韫，他们很可能会盯上你。”
　　“你选什么题材他们估计也会选什么题材。”
　　“晋级赛不比初赛，是开放场合，大家都在一起，互相可以看见对方的画。”
　　“他们和你画一个题材，这时候同题材就只能留下一个了。”
　　这种时候就像撞衫，谁丑谁尴尬。
　　敬文青知道卫韫实力，但能到晋级赛的都不弱。尤其是文坤。师出名门，实力和平常行事完全不一样。
　　别看每天直播玩乐，但是专业性一点不差。在敬文青看来甚至比周行要厉害的多。
　　这种时候被对方盯着画一样的题材，要是被比下去，真的就成了对方的垫脚石，被踩着上位了。
　　没有一个画家愿意这样。
　　比赛堂堂正正输了就输了，要是被人当成垫脚石……
　　敬文青脸色难看。
　　周行听明白这话，脸上也冷了下来。
　　“这人欺人太甚了！”
　　敬文青摇了摇头。
　　“也拦不住对方，画什么是人家自由。”
　　这就是晋级赛比初赛的残酷之处。卫韫是华夏初赛第一，很有可能被盯上。
　　“卫韫，你……”
　　敬文青看向卫韫。
　　其他两人也看了过去。
　　卫韫将那叠资料翻看过去，这时候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放心，即使被撞车，我也会稳住心态。”
　　卫韫回想了一下自己研究过文坤的画，虽然没有十分把握对方故意撞车能赢下来。但是平手的把握至少有九分。
　　这种恶性竞争的事情在他以前世界里参加比赛时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卫韫对这个心态良好，在其他人恶心的够呛的时候，淡定的收起了资料。
　　无论如何，他只要做到画到最好就行。
　　敬文青见卫韫心态平稳，不由松了口气。他就怕遇见撞车这种事情情绪失衡的人。这种画家情绪敏.感当然适合艺术这一行业，但是在专业性的比赛上却容易被影响。
　　卫韫是他见过极少的敏.感与强大共存的人。
　　敬文青当然希望对方能够走到最后，所以才在一知道对方团队有这样的打算的时候，连忙过来通知卫韫。
　　见卫韫心里有数后道:“好。”
　　“无论怎么样咱们自己做好就好。”
　　只是他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有些忧虑。总觉得……如果是刻意撞车的话，那个文坤恐怕不会光是画同类型这么简单。
　　……
　　微博上这几天风平浪静。
　　卫韫这段时间从网上消失后，微博里粉丝虽然十分想念口罩小哥，不过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知道卫韫除了工作营业之外，一直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私下里完全不出现。
　　粉丝们闲来无事，就组织在微博超话里打卡。
　　一边猜测口罩小哥什么时候再出现，一边无聊的翻翻以前的视频。
　　然而大家翻着翻着，却莫名翻到了一些奇怪的留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网上竟然多了一群特别关注口罩小哥容貌的网友。
　　自从在初赛的时候打脸那些议论容貌的画家之后，卫韫真正的粉丝虽然也好奇卫韫相貌，但是心态却已经佛系了，谈论的更多的还是卫韫的能力还有这次的比赛。
　　超话里很少有深扒脸的。
　　但是这次这些网友却莫名其妙关注卫韫脸去了，还发了个什么《知名画家容貌排行》链接。
　　艺术家群体里虽然不像是娱乐圈美人那么多，但也总有几个长的不错的。经常被提及的就是国外的叶莲娜，马库斯，混血帅哥文坤几人。
　　不过饶是这样，也都是自家粉丝们悄悄粉，也从来没有人排过名。
　　不知道这次怎么就有人排这个了。卫韫粉丝抱着好奇的心思点进去之后，却个个脸色古怪。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个关注晋级赛的博主排的是今年参加国际美术交流大赛这一届的所有选手。
　　这个排行榜几乎将所有画家都排了进去，包括之前淘汰的。
　　卫韫也被排了进去。
　　不过却被排的很奇怪，几乎是在很后面的位置，在卫韫粉丝看来完全不至于。在卫韫照片上还有一句“因为戴着口罩，为了尊重其他选手，博主只能根据个人经验来拍”。
　　这句话听着也阴阳怪气的，粉丝当即就皱起了眉。
　　“什么鬼。”
　　“这个排行也太不靠谱了吧。”
　　“而且不觉得这种拿别人容貌比评的事很不尊重人吗？这又不是选美比赛，这是美术比赛！”
　　关注的画家被排上去，还被阴阳怪气。不只是卫韫粉丝气愤，其他几个年龄大的画家粉丝也觉得冒犯。
　　很快的，只是自娱自乐的一个微博就吸引了好几拨人。那个博主微博下面就一群人声讨，让他删了排名。
　　然而那个博主就像是装死一样，排了就跑，完全不在乎。
　　短短一个小时时间，这个画家颜值排行榜就出圈了。
　　文坤坐在沙发上，停下练习的动作。看了眼推送过来的微博之后满意的勾起唇角，随后给那个博主打了笔钱。
　　他排名在前列，而且是在很显眼的位置。在这种排行下和底下那些年龄大的画家一对比，马上就能吸一大批粉来。上次因为卫韫让他当众跳舞出丑而掉的粉马上就能回来了。
　　而卫韫……
　　文坤嗤笑一声，收了手继续练习。这可是刚开始，他可是知道那些粉丝最反感什么。长得丑不可怕，长得丑还作怪就惹人讨厌了。
　　戴着口罩营销？
　　他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被群嘲。
　　尤其是在他脸和比赛都碾压他之后。
　　文坤耐心的等着，那个博主收了钱，在微博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这时就像消息突然灵通了一样，立即出现开始道歉。
　　说自己发这个排名只是自己一时兴起，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因为他工作性质，见过一些画家，所以才有这个念头，结果太冲动了，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引起这么大轰动，以上排名也仅代表他个人。
　　博主一番话说的诚意十足，在道歉之后立即用行动表明删了微博。
　　网友们骂了半天，像是打在了软棉花上，有气出不了。这时候又被他说的“因为工作性质，见过很多画家”吸引。
　　有些网友不满:“你说什么都凭你一张嘴，里面这些人你都见过？”
　　“见过大部分。”那个博主在底下回了句。
　　“都见过？那吴岗先生呢？”被排进去的有个中年画家，吴岗发粉丝不由质问。
　　顿了会儿后，接着这个博主就发了一个吴岗的签名。
　　反正他这个号已经做好不要的准备了，那个叫文坤的画家给的钱完全够弥补损失，博主也不在意他暴不暴露了。
　　网友们看到真人签名后质疑声停了一下。
　　“这是真的？”
　　他们没忍住又问了几个画家，结果没想到这博主竟然真有和那几个画家合影的照片。
　　一开始的打假质疑渐渐变了味儿，不少网友被博主的实证弄的倒戈，有些两头犹豫。“这人竟然真都见过。”
　　“这种行为虽然不礼貌，不过依照博主晒出来的照片来说，排名应该不假吧？”
　　因为博主道歉迅速又删了博，后面更是发了几个画家照片，网友们也渐渐有些相信了既然这个博主真的见过真人……这时候果不其然就有人问出了卫韫。在所有画家里，卫韫可算是最神秘的一个，也是大家最好奇的一个。从出现在大家视野里就没露过面。
　　就是P图也没P成个样子。
　　看见这博主回答上来了那么多问题，又将卫韫排在后面，不由有人问:“卫韫是真的长得不好看？”
　　“博主见过吗？”
　　那博主收了文坤的钱，准备了这么多，等的就是这一句。见有人问之后，却不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道:“卫韫很有才华。”
　　这句话比不回答还要引人多想，问排名的网友立马就想多了。
　　他问脸回答的却是才华……这么说长得真的是不行？
　　即使是不再关心卫韫脸的粉丝们看到心底也“咯噔”了一下。这博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网友还在想着他说卫韫的话……要知道卫韫最早出圈就是因为“女装嫁衣”。
　　虽然他本身真粉不在意这个。但是给他带来大量热度的网友却都多少受过这个影响。觉得卫韫穿女装气质好，声音也好听，说不定……就长得不错呢。
　　即使是网上关于卫韫容貌唱衰的时不时就有，但是那些人从没拿出证据来。他们就也当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可是今天这个见过真人的博主其中内涵却打碎了好多网友的想象。
　　卫韫真的长的很难说？
　　就在大家怀疑的时候。
　　这时候底下又有人道:“唉，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这不就是那种经典的网友营销手法吗？”
　　“就特意利用网友的好奇心，一直戴着口罩吸引很多人来看，最后粉丝越来越多。”
　　“实际上口罩下的脸也就那样，普通人长相。”
　　“要是真长得好看，这会儿肯定有人拿着照片反驳了。”
　　“这么一想也是，哪儿有人吃饭睡觉都戴着口罩啊。”
　　这句话将卫韫一直戴口罩是为了吊网友胃口营销上引，在这种时候别有用心。
　　“虽然我粉卫韫是因为他的才华。但是听见这么说，唉，感觉还是有些难受。”
　　“他长得一般我能接受，但戴着口罩营销就不行了。”
　　一时间#卫韫真人拉跨，全靠口罩营销#的节奏就带了起来。
　　底下水军一直刷着。
　　粉丝没控住评，不明白怎么几个小时就出事了？
　　网上挑事的博主挑完事就死遁，在网友心里却留了个种子。
　　这种手法别人看不出来，但是郁月琛却一眼看出来。
　　这是有人借着“思考不周，给画家颜值排名”的幌子给卫韫下套，说他营销。
　　他瞥了眼底下评论，眼中笑意微淡了些。
　　助理在一旁皱了皱眉。
　　“这些人怎么总拿卫先生容貌说事？”
　　郁月琛道:“因为他们唯一能攻击的就是这一点。”
　　卫韫凭借《镜像》已经有名字了，再拿之前实力不足说事已经不行了。
　　现在卫韫竞争对手就是想坐死他热度全靠营销，见光死的名声。
　　然而这件事想要解决却有些麻烦，竞争对手一直买水军就是想着……只要卫韫真的相貌平平达不到网友的期待值，就算是营销了。
　　助理也知道，这时候看到底下一条接一条的评论，转过头去不由看了眼郁总，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郁总也没见过卫先生容貌？”

第四十六章
　　第 46 章
　　别人不清楚, 助理却清楚郁总和卫先生从小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其他人没见过，郁总难道也没见过吗？
　　助理心中这样想着。
　　郁月琛却有些无奈, 笑着慢慢阖上眼:“我也不知道。”
　　助理有些愕然，郁月琛却已经止住了话题, 过了会儿睁开眼来:
　　“后天去现场东西准备好了吗？”
　　“去把后面的工作协调一下吧。”
　　助理回过神来, 提到工作的事, 就连忙应了声, 下去安排。
　　郁月琛摇了摇头。
　　卫韫他们后天比赛的场合是他的地方。郁家势大，作为郁家掌权人，他在A市B市都有产业。
　　那个每年无数人去的海底艺术走廊就是他的产业。
　　这次比赛将场合定在那儿，其实也有郁月琛的赞助。他眉梢松了些, 这时突然有些期待卫韫在比赛现场看到他时的表情了。
　　不过他想到这儿又觉得以卫韫现在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恐怕只会表达出惊讶罢了。
　　不过……也还是很有意思。
　　郁月琛转过眼, 他还从来没有在现场亲眼看过卫韫画画呢。
　　而且这次的比赛肯定不会太和平，应该会很有意思吧。他可是听说那个文坤这次不止是在网上抢夺卫韫热度, 还准备在比赛的时候撞车, 故意踩着小竹马上位。
　　郁月琛收回目光来，瞥了眼屏幕，深邃温和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却……越来越期待后天了。
　　……
　　文坤让人网上带节奏引导路人，说卫韫相貌平平, 故意用口罩吊着网友营销，这会儿看着卫韫那些死忠粉们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心底简直得意极了, 就连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群蠢货, 简直被他耍的团团转。
　　文坤哼着歌，用手机刷着评论。看着底下质疑卫韫营销咖的话越来越多, 忍不住笑起来。等到到时候比赛之前让人把卫韫口罩摘掉，他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死忠粉还嘴不嘴.硬.。
　　至于卫韫口罩下的脸有可能长的很好看这件事，文坤这时完全不会考虑。若说之前他还担心卫韫脸其实有可能不错，自己叫人摘掉他口罩或许会打自己脸。
　　但是自从他私底下查过卫韫，发现这人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戴着那个鬼东西，孤僻的很之后。文坤就认定卫韫这么有意遮掩，那张脸绝对有问题。
　　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这样的。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放松的靠着沙发。想着“在比赛时“黑粉”因为网上的质疑混进比赛现场，大庭广众之下摘掉卫韫口罩求证”这个名现场，低笑出声。
　　到时候摘了口罩，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就不信卫韫后面比赛时还能稳住心态。
　　文坤已经决定用同类型题材撞车碾压卫韫，不管是脸还是才华都要将这人死死的踩下去。到那时卫韫之前积攒的热度都会成为他的热度。
　　他这时兴奋不已，来找他的拉卡明显的感觉到文坤好像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情了一样，兴奋的有些不正常。
　　“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文坤抬起头来，不由顿了顿。
　　他还没见过文坤这个样子。刚才他不知道想什么，眼神狠厉无比，抬起头来竟然吓了一起来的拉卡一跳。
　　“你……”
　　他话还没出来，文坤就笑道:“没什么。”
　　“不是吃饭吗？走吧。”他站起身来，掩去刚才的眼神，像没事儿人一样。
　　拉卡口中的话顿了顿，有些狐疑。最终却因为刚那一眼心悸，什么也没有敢说。
　　只是心底有些奇怪，文坤这几天怎么不谈论卫韫了。
　　他不是最喜欢谈论那位卫先生吗？
　　……
　　文坤若无其事，然而网上关于卫韫口罩营销的事情却压不住。
　　原本只是在那个博主微博下面小范围的传播，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传出圈了。
　　不少人都在说卫韫戴口罩的事情。
　　卫韫也是在周行告诉他时才知道这件事的。
　　周行看着微博表情不悦。
　　“这个什么博主是故意引战的吧？”
　　卫韫瞥了眼事情经过，微微皱了皱眉。
　　“感觉是一伙人。”
　　他开口之后，两人这时候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文坤。
　　若论动机，没有人比他更大了。
　　周行气道:“靠，那天晚上敬院长说他准备撞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现在果然……”
　　“这些人比赛就比赛，不能堂堂正正的，非得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我叫人查查那个博主。”
　　他说完就皱眉打了个电话。卫韫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思索着这件事。
　　说实话，他从莫名其妙出名到现在已经被黑了很多次了，这次的事情也不意外。
　　以文坤极端的渴望出名的性格来说，肯定是他做的。这可比当初赵贤直接在网上攻击他高明多了。
　　卫韫自从知道自己碍了文坤的路后就想过这些。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就算防也防不住，所以也没做什么。直到今天这人在网上雇人黑他，在比赛前捉住他“痛点”带节奏说他营销。
　　卫韫似想起什么在底下刷了会儿，这才抬起头来道:“那个博主被文坤买通，肯定早做准备了，查不出来什么的。”
　　“不如查查底下的这些人。”
　　“这些人时不时的出来带节奏，不像是正常网友，混乱的话还好查一些。”
　　这话提醒了周行。看到果然底下评论不对时，转而查起了水军。
　　没一会儿，周行朋友打电话过来。就查出这些网友分批来自好几个地方。
　　“文明群众”的工作室。
　　“5组”工作室。
　　“往华”工作室，等等。
　　果然都是水军。
　　“这人是把画圈当娱乐圈玩了？”饶是周行都给气笑了。
　　雇博主买水军。
　　这戏精怎么不原地出道？参加什么比赛啊。
　　卫韫听了周行的画后还有闲心笑了笑。周行忽然觉得自己的怒气来的毫无缘由，当事人居然这么淡定。
　　周行无奈问:“现在要不要把工作室公布出去？”
　　工作室一公布，网友能看出来是故意有人搅混水，文坤也能收敛点。
　　谁知道他这样说之后卫韫却道:“暂时不用公布。”
　　“让他动作再大一点。”
　　“拿到他直接雇佣水军的证据之后吧。”
　　周行卡了一下:“这些水军滑不溜鳅的，你准备怎么查？”文坤直接雇佣的证据可不好拿，得看工作室那边有没有转账记录。
　　周行眉头皱起，一想到这事儿就麻烦。卫韫却自然的继续拿起画笔，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后道:
　　“报警。”让警察来查。
　　这句话一出，霎时把周行噎了一下。反应慢半拍的周行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之前那个颜值排行榜还比较模糊，但是后面几个工作室的水军一起下场造谣营销可不就能够报警了吗？
　　文坤要是私下里自己说说还好，现在拿到台面上让舆论谈就有问题了。
　　网友是把双刃剑，正好也能拿这个来查他。
　　卫韫对这种三番四次意图搞自己的人没有任何同情心。他既然敢躲在背后搞事情，就要做好被查的准备，此时想了想道:
　　“现在先不用管网上那些话。”
　　“反正也影响不到我，就让他再活跃几天。”
　　毕竟跳的越欢，越容易被查。
　　忍一时就忍一时，最好能够一次性解决这个人。
　　周行看了他一眼，见卫韫确实没有受影响，还有条不紊的安排接下来的事，这时才松了口气。
　　“行吧，先报警。就让他再得意几天。”
　　反正过几天警方结果出来，这人就搞笑了。
　　画圈对于画家名声很看重。像娱乐圈这种买通稿黑对家的几乎没有，毕竟都是一群清高的艺术家，谁也看不上这事儿。
　　要是文坤这事儿被爆出来，名声就算是彻底完了。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经常盯着你私下里耍手段的人一起比赛。
　　卫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着急。文坤出手完全是自取灭亡。要是像之前玩游戏那样针对他还难办些，但是现在这样……一查出来就谁也救不了。
　　而且……还有一点卫韫没有说出来。
　　——他很记仇。
　　既然文坤赛前搞事情，又打算在比赛上和他撞车。那他一定会让他撞个“心满意足”的。
　　……
　　这边卫韫心态平稳，照常练习吃饭。
　　当天晚上看到网上很多流言的其他人可不平稳。
　　谢宙拍完戏回来就看到了网上恶意曲解卫韫戴口罩的事，微微皱了皱眉。原本准备拿出自己的房卡来，却又收了回去。
　　在卫韫门前呆了会儿后敲响了门。
　　卫韫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洗澡，听见声音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却从猫眼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卫韫确定人之后，犹豫了一下才打开了门。
　　“谢宙？”
　　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本来是想问有什么事。
　　这么晚了谢宙敲他门做什么。
　　就见对方抬起头来，谢宙看了卫韫一眼，见卫韫没事才眉梢松了些。随即又皱起眉，顿了顿，声音低沉道:“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你需要帮助吗？”
　　卫韫:……
　　这干脆利落的风格确实很谢宙。
　　那双浅灰色无机质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看着像冰刃一样冷漠，可这人嘴上却在问他要不要帮助。
　　卫韫有些好笑。
　　他能看出来谢宙是专程来找他问这个的，在心底顿了顿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需要了，谢谢。”
　　“那就好。”
　　谢宙确认卫韫不是在勉强之后，见状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
　　见他转身要离开，卫韫心底叹了口气，突然鬼使神差开口:“之前你问我在看什么……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寺庙看看。”
　　他不能直接说谢宙身边有个邪祟，只能隐晦的提醒他。
　　卫韫之前并不想沾染麻烦。但是谢宙不仅告诉了他文坤的事，今晚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对方帮了他一次，卫韫也做不到真的冷血无情。
　　他说完之后不管谢宙反应，就关上了门。
　　谢宙却脚步一顿，抬起头来。
　　去寺庙里看看？
　　他想到卫韫前天在电梯里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
　　十月二十日，晋级赛准时开始。
　　这几天网上闹的风风火火的事情大多数圈内人都知道了，就连参赛的几个选手也看到了网上留言，不过大家都没有当做一回事。
　　卫韫戴不戴口罩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更何况那些网友指责的营销。这些画家只关注比赛和卫韫本身的实力。
　　因此在比赛前见面时都和往常一样。
　　“卫，这次准备的怎么样？”一个女性画家问。
　　卫韫笑了笑:“还可以，希望可以正常发挥。”
　　他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却很漂亮。
　　女画家忍不住道:“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不要在意网上那些话。”
　　卫韫知道她在说什么。
　　“谢谢。”
　　几人寒暄着等着主办方安排的车过来。这时候姗姗来迟的文坤和拉卡才从楼上下来。
　　选手们都不知道这几天卫韫突然多出来的黑料的文坤干的，还照常一样的打招呼。
　　文坤走下来看了卫韫一眼。看到他连眼神都没有看向自己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满。
　　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到卫韫备受打击的样子。但是这人现在这看着和平常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看网上的留言？
　　不可能，即使他没看，敬文青他们应该也会让他知道才对。
　　文坤心底疑惑一闪而逝，随即又收回了目光。就算卫韫现在表现的不受流言影响。但是等会儿有“黑粉”突然冒出来摘掉他口罩，他就不信他还能淡定下去。
　　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摄像机之后，文坤像往常一样拿出了笑容。
　　……
　　晋级赛因为所有选手都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所以比赛当天早上，赛方就安排了人来跟拍一直到比赛结束。
　　今天的比赛算上车程，要花费整整一天的时间。网上很早就开始了直播。
　　网友们守在屏幕前盯着各自的看好的画家。不过这种状况在看到卫韫时却有了些微妙。
　　“他还真的是戴着口罩啊。”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心情有些复杂。
　　镜头转向卫韫，他捏了捏鼻梁部分，垂下了眼。
　　看见有人这么说，弹幕上卫韫的粉丝立马道:“戴口罩怎么了？”
　　“有谁规定不许戴吗？”
　　网友们一想也对，可是等到内涵的话一出，又开始左右摇摆。
　　卫韫粉丝气死，都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黑子。但是他们又不能拿口罩小哥的脸来反驳。
　　毕竟虽然营销是无稽之谈，但是就连他们也觉得口罩小哥口罩之下的真容可能不怎么样。
　　弹幕上一会儿就吵了起来。主办方一脸懵逼的看着晋级赛点击量暴增，看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车子终于来了，卫韫和周行几人一起坐上了车。
　　路过时，文坤去了另一边。
　　卫韫回头去看了一眼，文坤这时正好也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对。
　　文坤心下有些不安，却摇头将那些心思甩出去，满怀恶意的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向卫韫露出了一个笑意。
　　他以为卫韫会愤怒厌恶。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卫韫只是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让他恶意的挑衅卡住不上不下的。
　　“文坤。”这时候上了车的已经有人叫了。文坤只好收回目光，走上了车。
　　反正那个“黑粉”已经混进了比赛现场，他就看卫韫到时候怎么收场。
　　手机里定时的短信发出去后，文坤放下了心。
　　而此时比赛现场，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打扮的年轻女人站在迎接选手的门口。趁着众人不注意，打开手机看了眼。
　　在看到人快到之时，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装作某一个画家的黑粉当众摘掉那个画家的口罩，放在以前这种事情她也不敢干，可是对面那人给的价钱实在是很高。
　　只要摘下来卫韫的口罩，她后面十几年就不用工作了，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在车子停下时，连忙挂上笑容，按照之前的计划抬起头来。
　　卫韫他们下车之后才知道这次晋级赛的场合居然是在B市著名的海底艺术走廊里。卫韫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这地方是郁氏的产业。
　　他目光在周围看了眼，保安已经将这儿暂时围了起来。
　　“这地方真漂亮。”下车后有人忍不住感慨。
　　“看来这次比赛主题和海有关。”第二场晋级赛一般都会提供与主题相关的场景，看到海之后，大部分画家都已经猜到了主题。
　　大家难得在赛前几分钟聊几句活跃一下氛围。这时候就有一队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和初赛时一样，每个画家都要在画布上签名。镜头这时候是依次给向在场的每个签名的画家的。
　　先是拉卡，再是文坤，然后是其他几个画家。到了中间的时候，终于到了卫韫和周行几人。
　　周行在上面干脆的签了自己名字，将笔递给卫韫。然而等到卫韫拿到手后，却发现钢笔中没有墨水了。
　　这时候一直在一边的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是笔出问题了吗？”
　　“您可以用这个。”
　　工作人员将手里的笔递了过去，卫韫没有留意这个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接过了笔，弯下腰准备在画布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自己。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选手身边，过来递笔的那个人动作也不突兀。卫韫也就对这个人没有什么戒心。
　　毕竟他这次是真的没有想象到文坤对于艳压他的执着。在网上造谣也就罢了，在现场比赛的时候竟然真的能疯狂到雇佣工作人员装作黑粉趁机揭他口罩。
　　镜头给到卫韫的时候网上还在吵。尤其是卫韫姿态优雅的签字时，不少水军下场黑卫韫“丑人多作怪，就可劲儿营销吧。”
　　“动作这么优雅，谁知道口罩一摘是不是吓死人。”
　　也许是卫韫之前不为所动，在最后的时候文坤忍不住了，叫那些水军说话更难听一些。
　　他前面签完名回头看了那个自己安排的“黑粉”一眼，两人目光对视。
　　“黑粉”接收到命令。
　　在卫韫签完字收了手起身的时候，假装被后面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撞在卫韫身上。
　　在卫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时，借着靠近的姿势，迅速抬手——摘下了卫韫的口罩。

第四十七章
　　第 47 章
　　这一个动作来的突然, 饶是卫韫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
　　他眉头紧皱，话都没有说完，就发现口罩掉了下来, 另一头还被那个工作人员牢牢的抓在手里。
　　那个工作人员完成任务，心中一瞬间被兴奋占据。想到雇主说要让卫韫当众出丑的事, 脸上刚露出笑容, 下一刻看到卫韫脸时就忽然怔住。
　　不只是那个“黑粉”, 就连关注着比赛现场直播的网友们也懵了。没有想到现场突如其来的会来这么一遭。
　　竟然有黑粉混进了工作人员中当众袭击了选手。
　　而且还……扒掉了卫韫的口罩。
　　直播的镜头并没有挪开, 在一阵骚乱之后，网友们艰难地看到了卫韫的脸。
　　口罩被扒掉，卫韫这时候再躲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皱了皱眉，脸色冷的吓人抬起头来。
　　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张脸冷淡到极致, 却也漂亮到极致。
　　眉如寒山，眼睫鸦黑, 苍白的肌肤下轮廓昳丽，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露出紧抿着的唇。
　　卫韫低垂的眼眸抬起, 眸光微转, 此时那双冷淡的眼瞳正不悦地盯着那个工作人员。
　　直播弹幕里静了一瞬。
　　之前的嘈杂声再也消失不见。
　　大家静静地看着卫韫，还没有反应过来。
　　围着卫韫的保安们也迟钝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有人袭击选手，快将人控制起来。”在刚才突如其来的事件之后，一群保安连忙出现将卫韫按住的工作人员控制了起来。
　　那工作人员呆呆的, 像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一直密切关注着现场的文坤也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从雇来的黑粉接近卫韫时他就洋洋得意。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卫韫当众出丑后心态崩塌的样子，唯独没想象到会是这样。
　　卫韫不是长得不好看吗？
　　戴着口罩也是为了哗众取宠吗, 怎么可能是这样？
　　文坤这时候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甚至不顾自己还在镜头下, 脸上阴沉的神情甚至来不及遮掩。
　　他心中还在不可置信。
　　前面签过名的几个画家先是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惊到，又骤然看到有人扯掉了卫韫的口罩, 一时间就连一直淡定的他们也表情一懵。
　　“原来卫是长这个样子的。”
　　早上和卫韫打招呼的一个女画家恍惚之后下意识道。
　　看到有人靠近卫韫，一直担心卫韫被摘了口罩受到嘲讽的周行:……
　　作为和卫韫这几天一直同行的人，他这一刻脑海中也只有一句:——他居然长这样！
　　他真的是白担心了。
　　周行虽然从来没有问过卫韫，但是之前从卫韫吃饭都要坐包厢的事情中就猜测卫韫脸上可能是有什么缺陷，所以才需要一直戴着口罩。
　　这几天也一直担心文坤拿这个攻击卫韫，现在才知道……他确实多心了。卫韫根本不是因为有缺陷，而是长得太好看了啊！
　　卫韫不知道在场众人的心声。
　　在看到恶意摘他口罩被控制起来的工作人员之后，松了手，难看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
　　保安心知这次活动出现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重大失职。连忙看向那个被抓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卫先生，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说，你是谁，混到工作人员里做什么？”
　　他们检查了证件。发现这人是这几天新应聘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个“黑粉”见被抓住，只好咬牙道:“我是卫韫粉丝。”
　　“就是见不惯他在网上用口罩吊着网友，想要将他真面目扒下来给大家看看。”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顿时脸色有些怪异。
　　真面目？
　　指的是卫先生这样的神颜真面目吗？
　　保安表情古怪，那个假扮的黑粉也觉得自己这套说辞站不住脚了。这时候下意识地因为心虚向后看了眼。
　　卫韫注意到他目光向后看去，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文坤。
　　文坤脸色一变，见那“黑粉”转回头去才松了口气。
　　保安这时候当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这被抓的工作人员眼神游移飘忽不定，看着像是心虚的样子，立马道:“这人不说实话，卫先生放心。”
　　“我们已经报警了，等会儿警察来，一定会给卫先生一个交代的。”
　　听到报警，那个工作人员眼神一缩，有些惊慌。
　　周行几人过来，看见她这时才知道害怕，不由皱眉:“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没事吧？”黄之楼犹豫一下，看向卫韫。
　　“没事。”卫韫摇了摇头。
　　文坤买通这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摘下他口罩，他本人并没有受什么伤。
　　也不影响继续比赛。
　　只不过他被人直视着，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用想他现在都知道不光是现场的人，就是整个看直播的观众都看到了他脸。
　　这时候再亡羊补牢的戴上已经不管用了。
　　卫韫便干脆也不戴了，他眼神冷了一瞬，目光转向自从自己摘下口罩之后就心神不宁的文坤道:“继续比赛吧。”
　　他的脸本身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只不过是因为原来的攻四一直戴着口罩他才戴。
　　这人既然误以为他的脸真的有问题，故意让他出丑，现在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这还没完。
　　卫韫在路过时，冷冷道:“我相信警察一定会很快查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文坤脸色紧绷了一瞬，掌心收紧，脸上勉强想要挤出一丝笑意来向那些问候卫韫没事的画家一样，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时候只能闭着嘴。一旁的拉卡看着这一幕有些奇怪。
　　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那个被带走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卫韫，不可置信得睁大了眼睛。
　　文坤被这个表情刺激到，神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脸色难看的太明显，接二连三的不做掩饰，就连看着直播被卫韫真容惊呆的网友们渐渐的也发现了不对。
　　“文坤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周围其他人要么是心有余悸，要么是对这突发事件一起气愤议论。只有文坤从事发开始就一言不发，现在还神色不对劲。
　　网友们心中奇怪，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时候比赛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虽然遭遇了突发事件，但是比赛还是要继续的。由官方出面做了解释后，工作人员很快将这场骚乱压了下去，现场的保安数量又增加了很多。
　　文坤心神还在那个被带走的工作人员身上，虽然觉得那人不可能将自己供出来，但是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到签完字。
　　所有画家都进入了海底艺术走廊他还在出神。
　　摄影师全程跟拍着这次比赛。艺术走廊里画家们的状态也在屏幕上看的清清楚楚。
　　在走廊上面的会客厅里，郁月琛抬头看着屏幕，在看到走神的文坤时，神色微微顿了顿，转头叫来助理。
　　“去对那个被抓的工作人员说，雇佣她的人出多高价，我们翻三倍。”
　　助理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立刻去办。
　　只是临走前还有些复杂。
　　原来卫先生是长这个样子的……
　　是啊，原来卫韫是长这个样子的。
　　郁月琛也是第一次知道。
　　他脑海中关于这个青梅竹马的过往其实早已经淡了。对于卫韫最深的印象就是那个从来不摘下的口罩。
　　今天才知道，原来他长这样，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曾经想象中的卫韫阴郁冷漠，面容像是阴沉无趣的雾天一样，没有活力与生机，但是郁月琛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卫韫确实冷漠，但是却不是阴沉的雕塑，而是充满了生机。
　　口罩下那张脸清冷生动，生气时也很真实。
　　当然……用网络上那些评价来说。
　　——也美的过分。
　　卫韫的五官赋予了他一种极具艺术气质的清冷朦胧。在整张脸显露出来之后，那双狭长凤眸半垂下又抬起，比一般人略深的墨色看向镜头时，没有人不为之心神一荡。
　　郁月琛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卫韫，已经能够预料到这次比赛之后，卫韫恐怕会更火了。当然，带来的麻烦也不会少。
　　弹幕里网友们没有想那么多，在之前短暂的寂静之后，一直不摘口罩的口罩小哥真容就引起了骚动。
　　直接导致了弹幕的狂欢，一批又一批的颜党涌进来看卫韫。
　　卫韫粉丝痴迷了会儿自家哥哥的清冷神颜之后简直扬眉吐气！
　　“看谁还说卫韫小哥丑的？”
　　“众筹给你们治治眼睛。”
　　“说实话，这样都说丑，那世界上也没几个美的了。”
　　卫韫气质脱俗，那个之前一直很火的高颜值画家文坤在他面前简直是被秒成了渣。
　　卫韫粉丝们迅速抓住机会反扑之前搞事的那几个人。之前因为他们也以为口罩小哥是脸上有问题，所以一些嘲讽虽然心里气的要死，但是害怕给正主招黑也不敢回。
　　但是现在不同了！
　　就口罩小哥这张让无数人舔屏的神颜，要是再有人信挑事的那就是狗！
　　之前引战的那几个人被翻来覆去的嘲。弹幕上刷屏刷的几乎要看不到画面。但是一到卫韫的镜头，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这次的比赛主题是——深海。
　　深海向来未知，令人恐惧的。郁月琛的海底走廊不同于一般的海洋馆类型，而是模拟了深海场景。
　　在所有画家依次到了自己位置之后。眼前的景象在观众面前铺展开。
　　“深海。”
　　“我靠，这个模拟的艺术走廊牛逼啊。”
　　“是啊，配合着这个场景舔我卫韫小哥的颜更舒适了。”
　　卫韫将画板架好之后，转头看了眼隔着几个位置的文坤。见他还在心虚，就收回目光来。
　　刚才那一眼对视让文坤心态不稳，之前他准备撞车的办法故意和卫韫竞争的想法这时候已经拿不出来。
　　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安排突发事件摘掉卫韫的口罩，对方没有心态不稳。反倒是他现在心慌意乱，还要随时担心被供出来。
　　文坤心底骂了一句脏话。他当时叫摘了口罩的人趁着现场混乱混在人群里跑的，没想到那人那么迟钝，还叫保安给抓住了。
　　文坤心中知道自己这会儿状态不好，绝对不能再撞车。
　　他深吸了口气，不停努力才稳住自己不要乱想。见旁边人都开始画了，咬牙挣开眼来。
　　文坤这时候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敢再看卫韫。
　　深海这个题材要是往常文坤可能还能突破一把，但是这时候心情烦躁。文坤只能尽力才能维持住自己原来的水平。
　　旁边人多少都画的是与以往不同的作品。而文坤却是在用他一贯的风格。
　　镜头给向他时有些失望，观赛评委道:“这一次周行都突破了，文坤居然还是一样的画法。”
　　文坤向来不是走求稳道路的画家，可是这次却出乎意料的选择了稳健。
　　随着画面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画纸上。
　　一贯的油画风格。文坤画的是深海浪涛与阴云密布下不见底的深渊。
　　这几乎是深海系主题里画家第一个想象到的场景。也是许多画家在练习深海系时都会画的。
　　这个立意本身很正确，只是都到了晋级赛，评委们想看的都不是这个。几人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
　　女画家伯琳画的是渔村与行船。是水彩画风格的，场景塑造的很不错。镜头每个停留几分钟，一个个的将画家们都介绍了过去。
　　一直到卫韫。
　　这个不久前突然被袭击，引起骚动的画家。几个评委看了眼，忽然“咦”了声。
　　“这还是第一次见卫韫画油画。”
　　“这个年轻人油画画的也不错。”
　　其中一个评委道。
　　深海的场景看过深海视频的都知道，卷浪与阴郁感大都一样，但卫韫画的却有些不同。
　　有评委看出来了些什么。
　　卫韫与前面的文坤同样选了油画的风格，当然也是故意的。
　　他是看到文坤选了油画才跟着选的。对方放弃撞车他的想法，不代表卫韫就不会撞车回去。
　　文坤怕什么，他就画什么。
　　他目光瞥了眼眉头紧皱着脸色难看的男人，随即收回目光来，继续手中的画。
　　比文坤画笔下波涛汹涌更为深邃的海面下，隐隐能看到隆起的弧度，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但是这微妙起伏的波浪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的。
　　这样细微的差距。
　　让卫韫和文坤同样深海油画的画法有了些不同。
　　评委看着卫韫渲染天色，拨去文坤设置的阴郁天色，而在天气上用了冷白的晴天。
　　不同于陆地上灼热的太阳，这样海面上还浮着碎冰的深海中就连日光也透着股旷远的冷意。却让海面之外的地方在深邃中显示出来。
　　没有刻意用起伏的波浪来渲染，深海的神秘静谧却不言而喻。光凭画法，卫韫就比文坤高级了不少。
　　不过，评委们在欣赏的点头之后却又回过神来。
　　“这两幅画撞车了。”
　　同样的油画，同样的大面积海面渲染。
　　几个评委神色有些古怪，而视频里，颜粉们在狂欢之外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们比起专家们更加关注卫韫，所以看的也更仔细。
　　“卫韫小哥和那个文坤好像是……故意撞车的啊。”
　　其中一个卫韫粉丝小声道，他弹幕里还有些疑惑。
　　底下新来的一个美术专业生才道:“不是你错觉，卫韫小哥是真的故意撞车。”
　　“卫韫小哥有意压着那个文坤在打。”
　　一个人指出来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
　　文坤时不时的也转头去看卫韫一眼。在看到卫韫刻意和他选一样的场景和油画风格之后，心中一沉。
　　然而他越是心中紧绷，画越是乱。
　　他起手就是深海场景，没有埋伏笔。但是看到卫韫海面弧度不同之后，文坤就知道自己差了一点。
　　他心中希望卫韫画不出那个伏笔。
　　但是却不可避免的因为一开始过于自大的画自己熟悉场景的失误越来越紧张，掌心的湿汗一直出。
　　文坤脸色难看，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卫韫。
　　他被卫韫的画压住了！
　　这在赛场上几乎是从没有过的耻辱，文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甚至都能想到外面的评委和那些该死的观众是怎么看他的了。
　　他掌心发麻，心跳越来越快。
　　弹幕上在发现卫韫故意压着文坤打时讨论越来越多。一边说着文坤菜，一边疑惑。
　　“这个文坤怎么感觉不对劲？”
　　在卫韫将文坤压着打时就有人注意到了文坤身上的违和。
　　这人今天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文坤感觉很反常啊。”
　　“而且卫韫小哥从来不主动攻击人的。”
　　网友们说到这儿顿了顿，又将之前录下的视频倒回去看看，越看越觉得文坤奇怪。
　　“这个人好像在卫韫被人摘下口罩的时候就表现的不对劲。”
　　有网友指出了这一点，这时候，忽然赛方在微博上被警方@了一下。
　　网友们疑惑的点开，结果却发现了一则醒目的公告，是关于一个小时前那个恶意假扮的黑粉的调查结果。
　　“经调查，画家文坤先后多次雇佣他人在网上恶意中伤竞争对手，诽谤对手。其后又雇佣赛方工作人员充当黑粉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
　　网友跟着念下去，差点以为自己念错了。
　　等等，靠！
　　那个故意摘卫韫口罩的工作人员是文坤雇佣的？之前网上突然冒出来一群黑子黑卫韫引战也是文坤干的？
　　网友们懵了一下。
　　要不是公告上写着“工作人员被逮捕后已经承认”他们也以为这又是哪个头条为博眼球胡编乱造的。
　　网上因为卫韫突然被扒口罩一批一批进来的网友看见这个公告都震惊了，弹幕一瞬间又爆了！
　　“我就说不对劲！”
　　“难怪卫韫压着文坤打了。”
　　“这特么是什么恶毒剧情？”

第四十八章
　　第 48 章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对网友们来说堪称魔幻。
　　从来没有人想过知名画家竟然真的能在比赛时做出这种事情来。好歹文坤也是有名气的人, 前途一片大好，怎么敢这么作死？
　　网友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就是愤怒。
　　之前在比赛前发现有人刻意将卫韫往口罩方面引的时候, 就有人觉得不对了。现在看到始作俑者竟然真的被查出来，一个个都觉得离谱。
　　这件事的恶劣程度超乎想象。
　　主办方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在被警方通报之后愣住。郁月琛就在现场, 看着主办方的负责人脸色难看, 开口道:“这是文坤的个人行为, 和比赛本身没有关系。”
　　“当然，安保失利的责任可以认下。”
　　他说到这儿之后，负责人立马反应了过来。说了声“谢谢郁总”后紧跟着发了一条道歉揽责的通告。
　　在这条通告发出的一瞬间，微博底下就聚集了一堆人来。
　　网络上的情绪最容易被煽动。在得知比赛现场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事情之后, 大批人甚至从比赛现场的视频里转战到微博要求取消文坤资格。
　　#文坤#的名字紧跟着恶意竞争，故意伤人几个名词一起上了热搜。
　　文坤在比赛前每一天都想着上热搜出名, 被粉丝们追捧。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一次出名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一片, 直言文坤侮辱了画家这个行业。就连许多专业人士老前辈都出来批评。
　　这一套连环通告发的比之前他买水军黑卫韫时迅速多了, 瞬间全网就成了黑料聚集地。
　　文坤的粉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偶像竟然是这样的人，就见在短短半个小时发酵之后，又有许多人站了出来，指责文坤在比赛时耍手段, 自己曾经也遭遇过和卫韫一样的事。
　　只不过文坤当时动作比较小，没能闹起来。
　　一个还可能说是趁火打劫诬陷，但是一连站出来了六七个, 都是一样的说辞指责文坤。文坤粉丝们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不信也得信了。
　　事态彻底无法控制。
　　原本文坤黑卫韫时只是小范围传播，现在事情败露却传的全网都是。甚至就连娱乐圈与电竞圈的人都知道了。
　　谢宙眼神冷淡, 看见视频后推迟了今天的戏份。
　　而直播空余的迟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在听到卫韫在比赛现场被人扒了口罩之后怔了一下，随即表情微变，立马就点开热搜去搜了。
　　他没有先看卫韫的照片，而是先从通告上了解了一下整个事件，看完之后没忍住眼神厌恶，表情难看。
　　“这种败类还有资格当画家？”
　　迟澜眉心下压，语气不耐。
　　旁边的队友也在看热闹，无暇关注他，应和了两句之后就见迟澜骂了几声，才向后靠着松了手。
　　迟澜垂下眼。耳边队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都是玩竞技的，对于这种用不耻手段的人都不喜欢，那个文坤被骂了一遍又一遍。
　　耳边还能听到卫韫的名字。
　　卫韫……摘了口罩。他收紧手，又突然坐起身来，搜了下，点开了微博最前面的那张抓拍的照片。
　　那人长什么样子？
　　即便是迟澜说服自己只是邻居而已，他和卫韫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却还是没办法忍住好奇，控制不住手的点开了照片。
　　在点开那张图时他心跳快了一瞬，随即竟然身体不自觉的绷直了。
　　迟澜黑色棒球帽檐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再睁开眼时就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那张抓拍是卫韫突然抬头被人拍到的模样，眼尾因为不适应闪光灯有些薄红，像是被揉碎了似的。
　　紧抿着唇，眼神似乎在看拍照的人。
　　迟澜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跳着，压着帽檐的手微微收紧。
　　心底竟然发出一声喟叹。
　　——这人原来长这个样子。
　　那张清冷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时，迟澜心头有些莫名。
　　那天卫韫贴他衣服的场景还在眼前。迟澜目光扫过他薄薄的眼尾，与垂下的长睫，努力压制住跳动的心脏，轻嘶了声。
　　过了许久才道:“这变.态长的还挺好看的。”
　　他突然出声，旁边讨论完的队友吓了一跳。
　　“你说谁呢？”
　　“没什么。”
　　迟澜回过神来，忽然站起身拿起椅子后的外套。
　　“我出去一会儿。”
　　“唉，迟神，等一会儿要训练呢。”
　　队友们一脸疑惑，不知道迟神怎么了。只有当初曾经在直播间和人打赌说“口罩”小哥绝对长得不错的任飞这时候一脸兴奋。
　　网上乱糟糟的一片，关于文坤的抵制声不绝于耳，主办方也不得不重视。
　　但是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如果突然闯进去带走文坤中止比赛，无疑对其他正在比赛的画家也不公平。
　　主办方想了半天之后，紧急和总部联系，商量之后在官方发布:——感谢警方的通知与网友们的举报，官方十分重视此事。经鉴定事情属实，画家文坤此次作品不计入总评选中，还请各位放心。
　　虽然没有直接终止比赛，但是这个声明却也表明文坤就算正常发挥，这样用恶意用手段抹黑对手得来的成绩也不做数。
　　网上群情激奋的网友们总算是松了口气，怒火被官方的处理平熄了不少。
　　“官方做得好，就应该不做数，气死文坤！”
　　“哈哈哈，一想到文坤努力打压对手半天发现是做无用功就出口恶气。”
　　卫韫粉丝道:“他就应该一辈子被卫韫小哥压着打！”
　　在粉丝们闹着时，比赛也在继续。
　　镜头时不时的给向卫韫文坤两人，两人现在的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文坤的深海海面图已经即将完成了，大面积的深色颜料上色是整张画的主色调。
　　因为求稳，他将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风景上，将这幅画完全定义成了风景画，想用完全不出错的深海渲染取胜。
　　而卫韫则是在渲染场景的同时，加入了新的东西。
　　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深夜，在色调上是完全不同的选择。
　　卫韫活动了一下手腕，想了下文坤的画，继续抬手。
　　冷白的天色下，如墨汁一般的海水倒映着海面，随着太阳的落下。之前波涛起伏的弧度随着卫韫落笔也渐渐显示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白鲸。
　　白鲸的背部没入海面，像是随时都要破开浮冰而出，又像是永远潜游在下一样。
　　神秘的波浪掩盖着弧度。在旷冷的日光下，这一幕好像一直存在一般，只是这样的禁区，无人能够看见。
　　卫韫在画着时，甚至能听见旁边隔着一两位也能传来的粗重.喘.息。他在看着文坤的时候，文坤也忍不住在看他。
　　文坤的信心在崩塌。
　　在这种时候，越紧张越是画不出来。
　　卫韫难得的心情好了些，早上被摘口罩的不悦散去。
　　甚至还有时间想:算算时间，警方那边应该也有结果了吧？
　　在昨天警方那边基本上已经可以锁定文坤了。
　　他垂下眼来，神色淡淡。
　　卫韫之前也不是完全就放任这件事，在报警之后也一直关注着。昨天得知基本已经锁定文坤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就是没想到那人那么恨他，今天又搞事情。
　　但是同时被带走的工作人员也绝对会加重这件事的性质，现在想必文坤自己也知道。卫韫听着粗重的呼吸眼中嘲讽一闪而逝，继续拿起颜料盘来。
　　他心中已经想过那个工作人员要是不承认背后主使应该如何解决，文坤能用钱解决，他也能。
　　无论如何，卫韫都不会吃这个亏。
　　他垂眸将画做了补充。
　　旷远深邃的海面上，除了不知道是白鲸还是波浪的弧度，再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日，与深冷的海面。
　　他轻轻皱了皱眉，卫韫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承认受雇佣，文坤的事情已经全网通报。而自己的镜头前更是挤满了人。
　　他思绪走神了一瞬之后就又回到了画上。而网上的网友们见严惩了这一次破坏比赛公平的文坤，这才纷纷安静下来。
　　就连摄影师都发现，镜头一到别人的时候，网友们就吵，一到卫韫就安静了下来。
　　也是因为卫韫之前画画的时候从来都是戴着口罩的。不管是之前画恶鬼图，还是画《镜像》的时候都是戴着的。
　　现在摘下口罩露出真容画画还是第一次。
　　网友们被卫韫清冷独绝的长相所震慑。原来舔屏时嫁衣姐姐，老婆什么的都叫的出口，现在却是什么也不敢叫了。
　　好像叫了就……冒犯了卫韫一样。
　　卫韫好看的实在是出乎大众想象了。
　　弹幕里看着卫韫画画，从那张沉默禁区的画，视线移到卫韫脸上。过了许久才道:“我感觉颜值里能和卫韫小哥打的也就是谢宙，谢影帝了。”
　　大家是真没想到卫韫口罩下竟然是一张神颜。
　　这样一张脸，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尤其是卫韫还是画家，就更加叫人心中激动了。
　　“在卫韫小哥的滤镜下，我看文坤和他的画就跟看十世恶人一样。”
　　有网友忍不住道。
　　不过大家都很放心，文坤明显就是被吊打了。
　　光是看着他在镜头前冷汗直流被卫韫小哥逼着越画越差时，网友们都快高兴死了。
　　下午两点多，比赛时间马上结束。镜头最后一次扫过所有画家的画。评委们看了看卫韫的画，又看了看文坤的，忍不住摇了摇头。
　　文坤这幅画太中规中矩了，一幅构思中规中矩的画，要么色彩够好，要么笔触更优秀，然而文坤两样都没占到。
　　他的上色在普通画家里算好的，可是晋级赛上却都是一群精英。
　　在这样的对比下，因为做贼心虚见卫韫故意和他撞车后就心态失衡的文坤就被对比的有些惨烈了。
　　一日一夜。
　　一个白天的白鲸禁区，一个晚上的汹涌浪涛。
　　白日的冷光完全盖住了夜晚，让那幅着重风景的画彻底成了没有活过来的死夜。
　　时间到了，比赛结束。
　　几个评委站起身来，在工作人员刚收了画的时候。忽然几个警察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文坤还在思考着自己这次的成绩。不知道工作人员这次会怎么排，他能不能进前三。这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
　　卫韫抬头看了眼文坤。
　　“你输了。”
　　文坤脸色一变，强装镇定。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他就不信卫韫这么自信！
　　然而他这句话刚出来，卫韫却忽然笑了一下:“不管比赛结果出不出来都和你没关系了。”
　　他也是刚才才收到谢宙消息的。
　　警方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舆论发酵，文坤的丑事传回了评委总部。他看了眼正向着这边走过来的几个警察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文坤这次眼神终于变了。
　　这时候警察走过来拿出证件:“您好，文先生，根据指认，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文坤心中一沉，那个工作人员供出他了？
　　“我不相信，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他双目赤红，不可置信。
　　从比赛开始文坤就被卫韫一路撞车压着打，现在又得知自己被供了出来，取消资格。众目睽睽之下，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与指指点点的动作叫文坤终于崩溃了。然而他刚想动，就被人压住了肩膀。
　　文坤就像是脸上被扇了一巴掌。
　　对于他这种要面子的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卫韫冷眼看着文坤，忽然勾唇笑了笑。
　　“可笑的是——我没有使任何手段。”
　　他像是嫌看一个垃圾脏眼睛，从挣扎的文坤身上收回目光来，干脆转身走向了前面。
　　文坤睁大眼睛，工作人员收走了画。
　　前面的艺术长廊展厅，那里是参赛选手们聚集的地方。
　　也是画家们展示这一次作品，被人称赞，被粉丝敬仰的地方。
　　但是那个地方现在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文坤看着在卫韫过去时所有人都欢迎着他。
　　几个画家高兴的互相交流着。
　　就连和他一起的拉卡，也充满歉意的和卫韫说着什么。
　　他气的咬牙切齿，心底却一阵阵发冷。
　　不肯承认自己后悔了。
　　他没想到只是打压一次卫韫，后果会这么严重。只从周围人的目光之中，文坤都能想象到网上是什么样子了。
　　他参赛资格取消，的名声彻底臭了……
　　……
　　文坤被带走调查。
　　卫韫刚走过去，手机一震，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恭喜第一”。
　　是谢宙。
　　卫韫抿唇抬起头来，此时工作人员将所有的画已经排好名次了。
　　画布揭开。
　　——他确实是第一名。

第四十九章
　　第 49 章
　　在卫韫和文坤说话的时候, 比赛直播同时也进行着。
　　工作人员将预估的名次都已经排好了，除了取消资格的文坤外，其他的都作品蒙着画布依次排列着。
　　弹幕上怼文坤怼的激烈, 但其实心底也有些紧张。
　　看文坤那个脑子有坑的玩意儿倒霉很爽，但最关心的还是卫韫成绩。
　　粉丝之前刚想着卫韫小哥虽然压了文坤, 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前三, 就看到了卫韫和初赛时一样, 被排到第一名的成绩。
　　这个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屏幕里寂静了一瞬，随即欢呼了起来。
　　第一！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天，好爽！这比我自己考试考了第一名还爽。”
　　“哈哈哈哈, 我们哥哥没有受那个垃圾的影响，得第一了, 气死垃圾文坤。”
　　弹幕里纷纷兴奋了起来。虽然大家早知道以卫韫小哥的实力，绝对能进前三, 但这时第一出现时还是激动不已。
　　主要是前面文坤太恶心人了, 网友们为了争取公平，真情实感地在微博上抵制了一天。现在见他罪有应得，被实力碾压，之后还取消比赛资格。
　　而受害者却拿到了第一。
　　这种感觉就好像几倍的高兴叠加在了一起。
　　让大家激动不已, 一个个在弹幕里尖叫着。
　　被粉丝截图流传出去的卫韫出圈神颜照片吸引进来看美人的网友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美人照片，还是跟着一起鸡叫。
　　一时间, 专业比赛的频道画风竟然变得有些诡异。
　　卫韫不知道弹幕里的事情。
　　他挑了挑眉, 看到第一的排名时倒是有些意外。
　　他今天的画就是连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拿第一，谢宙是怎么知道的？
　　心底念头一闪而逝, 周行走了过来，卫韫便收起了手机。
　　“文坤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他问。
　　卫韫点了点头:“刚被警察带走了。”
　　这时候比赛直播还在继续。
　　随着画布一一揭开，他目光转向其他的画。
　　这次的前三出人意料，原本有希望晋级决赛的文坤因为心态崩溃，比赛时作品平庸。而被文坤用各种手段疯狂搞事的卫韫作品却排在了第一位。
　　第二是外国画家拉卡。
　　第三是那个女画家。
　　周行遗憾的排在了第四。
　　黄之楼在第七。
　　周行对他自己这次的排名早有预料。他这次依旧发挥稳定，那幅关于深海主题的画也不错，但是竞争太激烈了，这次赛场简直是修罗场。
　　即便是他有所突破，也挤不进前三去。
　　他自己倒是很释然，反正只要有收获就行。见卫韫看过来摆了摆手。
　　“别安慰我，没事。”
　　卫韫一直紧皱的眉梢松了些。
　　见两人谈话，将这次艺术长廊工作人员排定的名次看了后，自己心里也有了底的几个画家也看了过来。
　　“卫先生，你这幅画叫什么名字？”这幅关于深海隐鲸的画卫韫还没有命名。
　　在拉卡问时，卫韫看了那幅画一会儿，才慢慢道:“叫《沉默禁区》”。
　　沉默禁区。
　　拉卡呢喃了几句，又看向了那幅画。深海是禁区，而沉默的就是水下若隐若现的那只白鲸？
　　他微微抿了抿唇，心中对于这幅战胜了自己同伴的画有些复杂。不过文坤总归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他摇了摇头，倒是那个一直对卫韫很友好的女画家伯琳道:“沉默禁区？我喜欢这个名字。”
　　“结果显而易见已经出来了。”
　　“嗨，倒是卫，你今天还好吗？”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居然长这样。”
　　“这样漂亮的脸为什么要遮住呢？”女画家伯琳心直口快，仔细打量着卫韫面容有些不解，啧啧摇头。
　　在她看来卫韫这张脸简直就是自然奇迹。
　　只看第一眼，就能激起她的创作欲。
　　她实在不能理解卫韫遮住的心。
　　卫韫摇了摇头，见人看过来，淡淡道:“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伯琳了然的点了点头。
　　“麻烦？”
　　“确实，卫……今天之后你的麻烦不会少了。”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社交媒体对于神颜的吹捧。今天发生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大庭广众之下卫韫的口罩被摘掉。恐怕出去之后，会有很多人.骚.扰。
　　伯琳的话就连一旁从未说话的黄之楼也颇为认同。弹幕上叽叽喳喳的网友们见屏幕里美人皱眉，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别怕别怕，我们不会.骚.扰的。”
　　“嘿嘿，卫韫小哥是大家的，谁.骚.扰谁跟我过不去！”
　　诸如此类的弹幕在听到卫韫的话后立刻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
　　甚至在听说卫韫觉得麻烦之后，有人还成立了“口罩小哥保护协会。”这个沙雕组织。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次排名已经出来，在工作人员将最后一个画布揭晓完后，也该到了结束离开的时候。剩下几个画家都走过来与卫韫恭贺。
　　能走到这一步的大部分心性都不错，不会因为一次比赛失利就一蹶不振嫉妒别人。
　　文坤只是个个例。
　　输了的几个画家此时心服口服，语气豁达。
　　“我输的很甘心。”
　　“卫，你很美丽，也很有天赋实力。”
　　“希望你可以走到最后，和马库斯一决高下。”
　　离开前一个中年外国画家道。
　　卫韫听到马库斯的名字，抬起头来，又转眸看了眼自己的画，回答道:
　　“我也希望。”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出去。
　　走到门口时，卫韫道:“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做个笔录。”
　　工作人员在外面等着，卫韫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
　　周行也知道作为受害者，卫韫今天得做笔录的事。
　　不过他脚步顿了下，犹豫问:“要不要我陪你？”之前不知道卫韫相貌时周行大大方方的，现在倒是有些避讳了。
　　卫韫虽然有些奇怪他的态度，但还是道:
　　“不用了。”
　　“我一个人可以。”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谢谢你。”
　　“没事。”
　　周行笑了笑，见卫韫决定一个人，只好先离开。
　　……
　　转眼间，艺术走廊外人就越来越少了。
　　因为网上卫韫真容的热度，引来的大批记者与粉丝被拦在度假村外。
　　卫韫等着工作人员引领过去警局做笔录。这时候一抬头却看见了郁月琛。
　　郁月琛旁边站着穿着警服的警官，这时候抬眸看向他。
　　“阿韫。”
　　“这位是赵警官，来找你做笔录的。”
　　他介绍了句，卫韫看向警官。
　　便被郁月琛的秘书带到了会客厅。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清晰，不过为了留档还是需要当事人本人的话。在警察在里面做笔录时，郁月琛坐在外面静静的等着。
　　手中还拿着一张照片，在认真看着。
　　半个小时后，卫韫出来，看见那张照片愣了一下。
　　郁月琛手里拿的是他刚才在比赛上画画时的照片。
　　没有戴口罩。
　　他微微皱了皱眉。
　　郁月琛抬起头来，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看到他当面看自己照片。
　　“阿韫出来了。”
　　“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
　　“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
　　“你……”
　　他本来是想问郁月琛怎么在这儿，但是又想到这里是郁氏的产业，这次比赛有郁氏的赞助，他在这儿其实很正常。
　　卫韫把准备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目光再次移向那张照片。
　　郁月琛见他看向自己手中，开口:“我很喜欢这张照片。”
　　“阿韫，可以把这张照片给我吗？”
　　他眼神带着笑意，语气温柔。
　　卫韫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有些不知道郁月琛是什么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
　　他话刚说出口，郁月琛道:“阿韫，那个招供文坤的工作人员是我帮你做的。”
　　“阿韫放心，她现在已经被起诉了。”
　　卫韫有些诧异。
　　刚才在里面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他问过，警察说是那个工作人员自己招供的。
　　但是卫韫心里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文坤之前拿钱雇佣的时候肯定让这个工作人员顶罪，不然文坤也不会那么放心。
　　可是现在居然是工作人员自己主动供认的。
　　卫韫心底的疑惑在郁月琛刚才的话中终于解开。
　　不过他还是感觉眼前一层迷雾。
　　郁月琛为什么帮他？
　　他和郁月琛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塑料的竹马情意。
　　卫韫想不通。
　　郁月琛收了照片，站起身来。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阿韫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文坤能够这么快被指认是郁月琛帮了自己。
　　卫韫于情于理这种时候都不应该拒绝他。
　　更何况他心中也有疑惑。
　　“好啊。”
　　“我请客。”
　　郁月琛见卫韫同意，走在他身侧，眼底笑意又深了些。
　　卫韫以为是和之前一样助理开车。
　　结果走到车前才发现这次是他们两人。
　　郁月琛走到驾驶位上，转头笑道:“怎么，阿韫不放心我开车？”
　　卫韫:……
　　“没有。”
　　他转身坐在了后座，郁月琛见状笑了笑。
　　他相貌俊美绅士，眼神温和。一般人几乎不会对他升起警惕心，郁月琛一直知道自己的伪装优势。
　　但是自从小竹马开始变化之后，却处处对他防备。
　　他看在眼里，目光顿了顿，却没有对此说什么。
　　只是在卫韫系好安全带之后才不经意道:“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阿韫长什么样子。”
　　“没想到阿韫居然长这样，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卫韫。
　　看着对方微微扬起而显得清冷的眉眼，与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弯下柔和。
　　卫韫早知道郁月琛不会放过他露脸的时，听见这话只是道:“人总是和想象的不一样。”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卫韫有些疲惫。
　　微微放松靠在后座上，撇过头去。
　　郁月琛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调小了音乐。
　　在看着卫韫眉梢放松时，目光顿了顿。
　　卫韫当然不可能在郁月琛的车上睡着。
　　他半阖着眼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郁月琛将车子开到了一处私人亭院外。
　　从比赛现场离开时已经四点多，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灯光影影瞳瞳的照在路边。随着车门打开，郁月琛勾起唇角解开安全带。
　　卫韫察觉到车窗前一道阴影笼罩而下，睁开眼坐起了身。
　　也制止了郁月琛帮他解开安全带。
　　两人只隔着一个车窗。近到郁月琛可以看清卫韫苍白的肌肤与鸦黑的眼睫。
　　他目光深了些:“到了。”
　　“私房菜？”
　　卫韫瞥了眼周边。
　　郁月琛笑道:“阿韫不会以为以自己现在的知名度，不会被人围堵吧？”
　　卫韫本身因为参加比赛，在网上热度就不少。
　　这次被爆出文坤陷害，赛场上被摘掉面具的事更是又加了一层。
　　而卫韫本身的颜值又是和网上水军说的不一样，神颜出圈，现在直接引爆了热搜。
　　现在全网都是关于卫韫真容的话题。
　　一个画家被热搜追捧成这样，郁月琛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两人出去，卫韫的热度绝对不比一线明星低。
　　卫韫意识到郁月琛在说什么，皱了皱眉，也想到了后续麻烦。
　　不过现在他却还是下了车。
　　两人进了这家私房菜馆。
　　私人管家出来领路，全程没有抬头。
　　郁月琛解释道:“这里的隐私保密性很高，很多明星都来这儿吃饭。”
　　卫蕴点了点头。
　　看着郁月琛带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出亭院包间门口。
　　管家带领到地方之后就躬身离开。
　　卫韫刚要进去，就见隔壁包间忽然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人来。
　　谢宙？
　　卫韫抬起头来，正好见谢宙转过头。
　　这时候，郁月琛也走了过来。

第五十章
　　第 50 章
　　“谢宙。”
　　郁月琛脚步顿了一下。
　　谢宙抬起头也看到了卫韫身后走过来的郁月琛。
　　他工作室挂在环宇娱乐名下, 肯定是认识郁月琛的，此时看向卫韫没有先说话。
　　卫韫没想到两人居然撞到一起，眼皮一跳。
　　“我和郁总过来吃饭。”
　　“真巧。”
　　是挺巧的, 郁月琛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谢宙。
　　这个私家亭院平时接待的人不多，郁月琛来这儿几次都没有碰到过生人, 没想到这次一来就碰见了谢宙。
　　“好久不见。”
　　他半搭着大衣, 语气从容打了声招呼。
　　谢宙点了点头, 不过却没解释自己过来做什么。
　　他一个人既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带助理？
　　卫韫好奇心只升起了一瞬间就按住, 这时候客气了一句:“谢先生要走了？”
　　谢宙手里还拿着支半灭的烟，烟雾缭绕萦在指尖，他掐灭了烟头，目光看向卫韫。
　　“刚出来。”
　　卫韫与谢宙目光相对, 这时候郁月琛忽然道:“刚才来通知餐品已经好了。”
　　“再不进去就要凉了。”
　　“谢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他忽然开口, 笑着打断了卫韫和谢宙的话。
　　谢宙表情冷漠，看不出情绪。
　　郁月琛神色却依旧平和。
　　卫韫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 这时候只好按照郁月琛的话解围。
　　“那就不打扰谢先生了, 我们先进去了。”
　　他收回目光来，下意识地捏了捏鼻梁，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戴口罩，手贴在眉心处又放了下来。
　　他侧脸微低, 漂亮的颌线一闪而逝。
　　谢宙只看见卫韫紧抿的唇。
　　那人面容在眼前一闪而逝。一直到两人离开，谢宙才收回目光来，将掐灭的烟头扔进垃圾箱里。
　　……
　　侍者早已经在门外等着, 在卫韫和郁月琛走进去之后连忙迎了过来。
　　郁月琛报了一个包厢。
　　“这边请。”
　　卫韫进了包厢才回头:“这边不需要服务, 谢谢。”
　　侍者知道来这儿的客人大都注重隐私，低头之后就小声离开了。
　　郁月琛替他拉开椅子后, 转身将大衣放好，才饶有兴致的开口:“阿韫怎么没有邀请谢宙一起？”
　　这句话像是试探一样。
　　郁月琛虽然早知道卫韫好像已经不喜欢谢宙了，但是想到刚才卫韫对谢宙疏远的称呼，还是问了出来。
　　卫韫眉梢顿了顿:“他应该有事要忙。”
　　“而且这顿饭不是专门感谢你吗？”
　　他只是随意一说，这句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叫郁月琛心情愉悦了起来。那双温和的桃花眼弯下，竟隐隐带了些笑意。
　　“阿韫对我敌意好像没有那么深了。”
　　“敌意？”
　　卫韫挑眉。
　　郁月琛抬眸道:“是啊，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去参加《遇见》那档综艺之前总感觉阿韫对我有些误会。”
　　“对我也疏远了不少。”
　　“不过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无论阿韫误会了什么，我都不生气。”
　　“今天看到阿韫遇见了麻烦，第一时间就出手了。”他笑意温和，说的话也很无奈的样子。
　　卫韫却眼皮一跳，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说他是真心的话。他刚穿书过来时郁月琛冒充网友戏耍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即使这些日子郁月琛好像并未对他做过什么，但卫韫也没真信他的话。只是抿了抿唇淡淡道:“你想多了，没有什么误会。”
　　“我只是最近比赛比较忙，想专心比赛而已。”
　　“今天的事还要多谢你。”
　　卫韫并不吝啬于道谢。
　　郁月琛也没有说是信了还是没有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防人之心不可无，阿韫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幸好今天那个工作人员只是摘口罩，要是真的伤人就不好了。”
　　卫韫点了点头，这次的教训倒是记住了。
　　他还是太弱了。
　　卫韫垂下了眼，微微皱了皱眉。
　　一顿饭吃完天色就已经深了。郁月琛不试探人时和他相处其实很舒服。
　　卫韫原本对这人抱着抵触的心理。但是这一顿饭下来，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在原著中伪装成原主的网友，让对方那么一个阴沉的人真把他当朋友，果然也是有道理的。
　　郁月琛没有刻意再说别的，不过在吃完饭回去时对方又打开了车门。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卫韫皱了皱眉。
　　郁月琛看向他:“现在比赛刚结束，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这件事的热度还没消下去，不说有没有什么狂热粉丝，就是无良媒体也都做的出蹲在酒店门口的事。
　　他打开车门，卫韫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在郁月琛将车停在停车场的时候，果然看到后面鬼鬼祟祟的跟了几个人。
　　他皱了皱眉，郁月琛露出一副“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卫韫冷着脸转过头去，只好任由对方送他进了酒店。在酒店保安齐全的环境下才松开了眉。
　　郁月琛笑道:“阿韫不跟我说一声再见吗？”
　　他眉眼轻抬，气质矜贵，手边半搭着大衣，笔阔的西裤愈发显得挺拔。这样说话时，惹得就连酒店前台都看了眼。
　　卫韫停下脚步来:“再见。”
　　郁月琛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人回过头。清冷漂亮的眉眼在灯光下被氤氲开，凤眸竟有种凌人的冷糜，心下微顿，面上却不由笑了笑。
　　在卫韫说了再见之后看着对方进了电梯。……
　　卫韫进酒店就发现原本住了文坤的楼层已经空了。那一层原本只住了文坤一个，现在被警局带走，酒店就清除了房间。
　　他收回目光来，按向自己楼层，回去之后拿出房卡。
　　卫韫本以为这时候谢宙已经睡了。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谢宙在等他。
　　他没有进自己房子，靠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看见卫韫之后转过头来。
　　“你在等我？”卫韫有些疑惑。
　　谢宙没有否认。
　　他之前已经预祝过卫韫得第一的事情了。不过两人晚上遇见时，郁月琛还在旁边，便没有多说什么话。
　　现在谢宙在门口等他，卫韫停下了脚步。
　　他以为谢宙要说什么，谁知道谢宙在他停下之后看了他会儿，才皱了皱眉。卫韫被那双浅灰色的双眸看的有些不自在。
　　无机质的目光微微落下，像是在检查什么一样，竟然莫名有些压迫感。
　　卫韫抬起眼来，下一刻却被谢宙突然伸手触碰他眼睛。
　　“你。”
　　卫韫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谢宙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谢宙手指有些冷，伸手在他眼尾摩挲了两下。冰冷的触感刺激的卫韫想要偏过头去。
　　谢宙察觉到他的排斥，目光深了一瞬，却收回了手。
　　“眼尾红了。”
　　卫韫一顿，想起白天突然被摘口罩时那个工作人员动作很大，口罩绳子反弹，有些弹到了他眼尾。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没想到谢宙却注意到了。
　　他刚才……是在看这个？
　　卫韫心中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谢宙指尖摩挲了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在卫韫说困了之时，开口道:“郁月琛”。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着怎么说，在卫韫看过来时道:“郁月琛和表面不太一样。”
　　谢宙其实想说让卫韫离那个人远一些，不过却想到自己没有立场。他想到晚上看到卫韫和郁月琛在一起时有些不渝，这时候只能提醒了句。
　　卫韫表情古怪，没想到谢宙会跟他说这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早点睡。”
　　谢宙见他转过头来，目光沉了沉，收回手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卫韫看着对方背影，有些疲惫的收回了目光来。
　　……
　　文坤的事情大快人心，一直到深夜里网上还有人在群嘲着这个曾经的知名画家。
　　一晚上时间，文坤社交媒体上的粉丝迅速流失。
　　脱粉的脱粉，回踩的回踩，几乎在一夜之间跑了个干净。现在网上提起“文坤”这两个字就像是老鼠屎一样叫人厌恶。
　　教授们还特意拿文坤当反面教材教育学生，叫那些曾经动过歪心思的人再也不敢升起这种念头。一个画家在比赛中犯下这种错误，还走到了全网群嘲的地步，后面是不可能再翻身了，商业价值也会缩水数倍，就算是能力尚可，后面画商美术馆也会觉得这个画家很low。
　　明眼人都知道文坤算是完了，这时候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卫韫身上。毕竟文坤想要将卫韫当做踏脚石，最后却反被卫韫用来磨了刀。
　　因为文坤摘了卫韫口罩，热度瞬间全网第一。那幅踩着文坤的《夜涛》画出来的《沉默禁区》更是在网上被炒出了天价。
　　无数富豪想要收购这幅画，卫韫身上天才的光环还有商业价值都显示了出来。
　　借着卫韫出圈的神颜，甚至还有娱乐圈的人关注到了卫韫。
　　卫韫第二天早上刚起来，就接到了广告商的电话。
　　周行和黄之楼找过来时，卫韫正挂断广告商的电话。
　　“嘶，这文坤看了可不得气死。”周行听见声音开玩笑道。
　　卫韫站起身来:“可惜他看不到。”
　　“而我也不打算接这个。”
　　这个周行当然知道，光看卫韫长的这么好看，却还每天嫌麻烦戴着口罩的事，就能知道他有多不想靠脸了。
　　周行摇了摇头。他昨天看到时还有些别扭，现在做了一晚上建设，才勉强找回之前和卫韫相处时的感觉。
　　卫韫顶着那么一张脸，他确实没办法随意起来。
　　卫韫看出他想法，开口道:“不光是这个。”
　　“刚才接到敬院长通知，让我和伯琳，拉卡三人都留下来，说是几天后一起出国。”
　　这次决赛是在国外，按照往年的惯例，决赛和总决赛的场所都不变，是在世界最大的美术厅圣罗美术厅中。
　　对他们来说时间很紧，参加完这一场马上就要走了。
　　周行点头道:“我也准备留下来。”
　　圣罗美术厅允许观赛。往年决赛的时候有许多世界各地的画家会去观赛交流，周行虽然没有进决赛，但也会去看看。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的，毕竟画画也不能闭门造车。
　　黄之楼倒是道:“美协有些事情，我明天就要回A市了。”
　　“是过来和你们告别的。”
　　卫韫有些疑惑:“美协出事了？”
　　黄之楼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透露了一些:“现在还不确定。”
　　“也是总部的问题。”
　　“不过今年的决赛地点可能不是圣罗美术厅。”
　　这句话一出来，卫韫和周行瞬间都看向他。
　　黄之楼苦笑:“圣罗美术厅最近出事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还是得等总部通知。”
　　“竟然有这样的事？”周行有些惊讶。
　　自从国际美术交流大赛举办五十年来，每一届决赛都是在圣罗美术厅，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变故。
　　他心底觉得奇怪。
　　看向卫韫，卫韫也皱了皱眉。
　　……而这时美术协会总部，几个高层也有些焦头烂额。
　　晋级赛的结果已经出来，马上就要公示出去，但是决赛的场地却还没有定下来。
　　总部美术协会主席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
　　“前面协调的几个场地都不行吗？”
　　秘书摇了摇头:“场地容纳不下那么多画家同时过来。”
　　决赛时世界各地的画家都会来，算是美协国际交流的一大特色，绝对不可能砍去。可是场地问题……
　　秘书说完之后犹豫着道:“主席，圣罗美术厅真的不行吗？”
　　“现在时间紧张，马上就要通知各国的选手过来，实在来不及再选场地布置了。”
　　“要不重新将地址定在圣罗美术厅吧？”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晚上的时候有几个游客大惊小怪罢了。”
　　圣罗美术厅平时是作为景点开放的，经常有游客买票过来参观。
　　但是这段时间却出了些事，有好几个游客在晚上参观美术厅的时候莫名其妙被锁在了里面，还是晚上保安队打着手电筒才找到的人。
　　但是找到那个游客的时候，保安队询问对方为什么在闭厅前还滞留美术厅，对方却神智混沌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么一起事件也就罢了，可是短短一个月里，这种事竟然发生了三次。
　　如果不是确定那几个游客之间毫无联系，美术协会主席都要以为他们是组团故意来的了。
　　这样也就罢了。
　　圣罗美术厅还可以说几个游客可能是低血糖晕倒或者是有什么潜在疾病，所以滞留后失去意识。
　　但是还不等他们调查清楚，就有传言传了出去，说是圣罗美术厅被诅咒了，一时间传言闹的人人心惶惶。
　　“怎么可能有什么诅咒。”
　　“这都是无稽之谈。”秘书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外面的传言。
　　主席史密斯先生叹了口气:“再等一天吧。”
　　“如果明天还是联系不上适合的比赛地点，就依旧定在圣罗美术馆。”
　　“是的，我明白先生。”
　　“当天我会加强安保力量的。”秘书躬身离开。
　　史密斯摇了摇头。放下地址后，看向了手中这次参加决赛的选手名单。
　　六个赛区的晋级赛总共晋级了十八位选手。
　　他叹了口气，将名单暂且通过官网公布出去。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举办了这么多届，无论如何这一届不能在他手上砸了招牌。
　　史密斯下定决心。
　　……
　　官方公布这次的晋级赛名单时在网上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毕竟网友们早就知道了名次。
　　现在一心只等着卫韫小哥哥。
　　短短几个小时比赛的视频。卫韫的脸被截图传的满网都是，粉丝们都快疯了。而闻讯而来的无良媒体更是在酒店外蹲了两天，妄图偷拍卫韫。
　　卫韫没想到早上出去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人蹲在酒店外。
　　他皱了皱眉，幸好这时候酒店安排了人。
　　“卫先生要出去？”酒店经理走过来。
　　卫韫点了点头。
　　经理道:“我们和主办方有合作，已经替您准备好车子了。”
　　“谢谢。”卫韫没有拒绝。
　　他今天必须得出去一趟。这两天一直在酒店，他之前画的符咒已经过了时效，必须得重新再画。
　　而且……他自保能力不强。
　　这次去国外，可能需要画一些有攻击力的符咒。
　　卫韫从外面收回目光来，跟着酒店司机说了一个位置。
　　在他离开后，没有注意到脖颈上的符咒慢慢化作了灰烬。而这时，一道人影转过头来。
　　靳寒庭垂下眼来，犹豫了一下，附身在了酒店的年轻司机身上。
　　黑色的阴影与地上的影子重合。司机刚弯下腰打开车门，忽然身体一僵头脑昏沉，再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靳寒庭附身在司机身上，垂眸控制了一下身体。
　　他用的附身方法对被附身的人无害，只是会让人失去一段时间记忆而已，倒不是什么害处。
　　不过从前从来不屑附身在他人身上。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靳寒庭掌控着这具身体有些不满，再抬起头来时就收敛了。
　　他修为连龙虎山天师首座都没有办法，卫韫自然也看不透，不知道眼前的司机被人附身了。道了声谢之后坐进了车里。靳寒庭目光注视着他，在卫韫疑惑看向他时顿了顿，收回目光来。
　　哑声道:“你……卫先生系上安全带吧。”
　　卫韫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靠着后座看着窗外。想着从酒店后门出去应该不会再有跟拍的人了。
　　他系上安全带，看向看着窗外。
　　被附身的司机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侧脸，目光微微顿了顿。
　　靳寒庭告诉自己他只是帮了卫韫一次，却忍不住心中游移。
　　靳寒庭身为邪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容貌美丑在他眼底与枯骨无异。就是对着谢宙，那个无数人称赞的相貌时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看着卫韫……
　　这时不知为何曾经在卫韫家中看到过他穿着浴袍躺在沙发上的模样，与眼前清冷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真正的卫韫是这个样子的。
　　靳寒庭呼吸沉了一瞬，微微闭上了眼睛。好在很快他便刻意压制住莫名发烫的感觉，启动车子离开。
　　卫韫靠在后座上，车子刚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雨。灰蒙蒙的乌云笼罩在上空，分明是白天，看着却像是晚上。
　　不一会儿小雨就变成了大雨。
　　卫韫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这种时候还是不得不开口:“可以开慢一些，我不赶时间。”
　　“好。”
　　靳寒庭这才放慢了速度，黑色的轿车在雨中离开酒店。
　　靳寒庭附身在司机身上，皱着眉。
　　“你”
　　卫韫刚要说什么，没想到前面的司机却开口，忍不住停下来。
　　他等了会儿之后，才听见那个似乎十分内向的司机沙哑开口:
　　“要开空调吗？”

第五十一章
　　第 51 章
　　卫韫神色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出来他冷了？
　　看不出酒店的司机还这么贴心。
　　外面下暴雨, 车内的温度确实降了不少。卫韫抿唇道:“麻烦了。”
　　靳寒庭身体僵直，操纵着手打开了空调。
　　随着暖风打开，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了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靳寒庭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自己对卫韫相貌感兴趣又有些古怪。
　　而卫韫则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了酒店司机，完全没有什么可说的。车子一路走过,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卫韫没打算让司机跟着他一起去, 下车后撑了把伞就道:“你在这儿等等。”
　　他去的地方是玄门中人在各个城市的交易点。地方不大, 但是几乎每个城市都有, 他也是在拿了玄阳秘术之后听张道长说的。
　　黑色的大伞遮住了雨幕。卫韫关上车门，回过头去嘱咐了句，就见那司机僵.硬.的点了点头。
　　隔着车窗看不清表情，卫韫也没有发现不对。关门之后就向巷子里走去, 却没有发现那个司机一直没有收回目光。
　　靳寒庭看着他背影，一直到人不见之后才看向周围摆设。看出卫韫是准备买画符的东西。
　　他接下来要参加比赛, 防身的东西确实是得准备一些，要不然发生那天比赛上的事情就不好了。
　　一想到那个叫文坤的人, 靳寒庭眼中就闪过一丝厌恶。
　　他指尖微顿了一下, 想到B市警局，慢慢睁开眼来。没有人看到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大雨停泊的车边溢出，不知不觉竟然消失在了雨幕中。
　　就在卫韫在购买画符物品时，与此同时, 被警察带走询问了一天的文坤终于能够出来了。
　　他当时是因为故意伤人被带走的，不过卫韫毕竟没有受伤，他指使人当众摘掉卫韫口罩虽然性质恶劣, 但是还在法律之内, 定不了罪。
　　不过这个也代表不了什么，文坤这几天被带走询问, 该失去的都失去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谩骂，他别说名声，现在连工作也得丢。
　　在被人保释出来之后，文坤被告知原本就是参赛选手才可以住的酒店已经将他的行李清理了出来。他这时竟然不知道敢去哪儿。
　　然而他不知道，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靳寒庭没有亲自对这个杂碎动手，不过是分出了一丝煞气。
　　他身上怨气很深，这叫文坤的人作恶多端，被煞气一压，之前做过的亏心事都会晚上找上来。
　　他收回目光来，将那丝煞气斩断，坐在车内静静地等着卫韫。
　　过了会儿之后，卫韫终于买齐东西从小巷里回来了。他这次除了敛息符之外，还要画护身符。
　　和之前在宝相寺中所求的那种很像，不过门路不同而已。
　　以卫韫之前的身体，是无法画护身符的。不过在上次画了敛息符之后过了这么多天，他一直按照那本秘术中的在修炼，现在隐约感觉应该是能画了。
　　将东西放好后，卫韫走过来就见司机下了车。
　　“回酒店吗？”靳寒庭问。
　　卫韫点了点头:“麻烦了。”
　　司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路沉默着将人送回了酒店。
　　回去的时候因为酒店驱赶，又临时下起了大雨，门口的几个媒体终于都离开了，卫韫眉梢总算是松了些。
　　靳寒庭看在眼底，眼神微微动了动，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车子停到停车场之后，卫韫睁开眼给他小费。
　　靳寒庭这么多年来还没有收到过小费，这还是第一次。
　　他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卫韫见司机不收抬起头来，有些奇怪。
　　靳寒庭动作一顿，记起自己现在是附身在这个司机身上，迟疑了一下之间就接过了钱。
　　“谢谢。”
　　卫韫这才正眼看这个司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司机有些莫名其妙。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再他再仔细看的时候那种奇怪感又没有了，依旧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卫韫抿了抿唇。
　　靳寒庭稳住心神，没有露出一丝不同。接过钱后，甚至还想象着这些日子见过的人拿到钱的时的表现，脸上笑了笑。
　　卫韫心中的疑惑总算压下来，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多疑了。
　　“卫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靳寒庭躬身道，卫韫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他看着司机离开收回了目光，却不知道在转身的一刹那间，靳寒庭就离开了司机的身体。
　　那司机身体僵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睁开眼时一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小费还有些懵。
　　过了会儿才缓缓想起自己好像接到经理通知要送卫先生去买东西。这应该是卫先生给自己的小费？
　　司机反应过来。
　　不过他送卫先生离开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司机心中奇怪，最后却只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疲惫了，记忆力不好。
　　……
　　而卫韫回去后却在酒店呆了一天。
　　不过他人没有出去，热度却一点儿也没有下去。
　　外面网上到处都是他照片，有关他的话题也都没有停过。网友们自从比赛后就没有见过卫韫出酒店。
　　随着卫韫照片与实力出圈，微博上粉丝越来越多，也就越发抑制不住好奇心:“卫韫小哥哥在干什么？”
　　有人猜测:“应该是在准备决赛吧？”
　　不过卫韫准备决赛能够一连几天都不出门，也是够努力的了。网友们因为被卫韫颜值震慑，这时候见他做什么都带着滤镜。
　　不管什么疑惑都能立马找出答案来自给自足，顺便再翘首以盼的舔一舔卫韫的颜。毕竟那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神颜实在是太杀人了。
　　网上将卫韫几次画画的视频配上最近剪辑出来的脸，在短视频网站都快杀疯了。
　　网上网友们疯狂给卫韫加光环。
　　卫韫却没有像网友们想象的那样真的不吃不喝的，光就准备比赛。
　　他这两天其实一直分神在画符咒。
　　不过效果不怎么好。
　　敛息符有上一次的经验已经画了出来，卫韫试验过一次可以使用。
　　现在他比较难画的就是护身符。一千多张符纸都失败了，到至今为止还没有一次成功的。
　　卫韫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有些烦恼。
　　却不知道他的表情都被人看在眼底。
　　在天色暗下来之后，房间里一双眼睛正掩住戾气看着他。
　　看着卫韫画废了一张又一张，靳寒庭低头捡起一张来看了眼，才放下转头又看向他。
　　卫韫此时脸上被符咒颜料蹭了笔，雪白的下颌上痕迹明显，却不显得狼狈。
　　反倒有种异样的漂亮。
　　尤其是他的神采。
　　卫韫认真时双目专注，那双清透的凤眸注视着符纸。总叫人忍不住看向他。
　　靳寒庭出神的一瞬，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网上网友说的。
　　“卫韫专注起来叫人忍不住叫老婆”的话，眼皮一跳，回过神来，便似被烫到般收回目光。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个。现代时代网上那些人满口胡言惯了，根本不知道忌讳。
　　靳寒庭眼神沉了下去。
　　不过……他目光顿了顿，看到卫韫因为符咒苦恼，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靳寒庭是邪祟，只会画阴符，但是龙虎山的天师却会。
　　……
　　张天师正处理完一起灵异事件，就收到了鬼王的消息。打了个喷嚏打开手机之后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打电话教给卫韫画护身符。”
　　底下落了三个字，靳寒庭无疑。
　　张天师脸色复杂。
　　教人画符，让他教的还是靳寒庭。他都快怀疑这鬼王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不过……卫韫，又是这个青年。
　　张天师有些奇怪……卫韫到底和这鬼王有什么纠葛。怎么这鬼王说欠了他一次之后，就一副偿还不完的感觉？
　　虽然内心奇怪，但张天师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卫韫正困扰在护身符最后一笔总是画不出来的问题上，这时候听见电话后皱了皱眉，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等他接起之后却发现是张天师。
　　卫韫面上冷淡褪去了些，刚奇怪张天师怎么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就听见对方问:“那本秘术你看了没？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听起来像是询问他进度。
　　卫韫疑惑却并未淡去，不过他正好有地方不懂。他顿了顿，将自己困惑的地方说出来。
　　张天师在接到那个邪祟通知时就知道卫韫在画护身符了。不过他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护身符哪儿有那么好画，尤其是真的护身符。
　　以卫韫学了几个月的水平根本不行。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真远程指导出个什么。只不过想着询问卫韫最近有什么困难。实在不行，他寄个法器过去。
　　不过在听到卫韫说到他护身符画到哪儿，遇到什么难题时，张天师却神色有些古怪。
　　“你说你画到最后一笔了？”
　　他语气僵.硬.。
　　卫韫不知道他为什么奇怪，但还是道:“最后一笔总是断开。”
　　原本成符之时，血色符字都是游龙一般连在一起，但是在卫韫收笔之时，古怪的是血字从尾部断开，一瞬间符咒上的字又褪回了墨色。
　　他心中疑惑。
　　张天师即便是已经知道他是个学玄门术法的好苗子，这时候也心情复杂。心中已经做出将卫韫这个好苗子上报给龙虎山好好培养之后，张天师道:“成符之前断掉是你身体负荷不住。”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卫韫在画超过自己本身的东西。
　　张天师解释之后。
　　卫韫却神色并未放松，反倒是有些凝重。
　　“那以我现在的情况是不能画护身符的？”
　　卫韫看了眼桌边。
　　都到最后一步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强迫症叫卫韫这个时候心情很不好。
　　张天师本来是想说是的，不过又似想到了什么。
　　对了，根据上一次录节目时看，卫韫应该是和那个纯阳体质的影帝认识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他开口道:“那个……也不是真的彻底不能画。还有一个办法。”
　　“你去找那个叫谢宙的纯阳体质的人，再借一滴指尖血来。”
　　“就像你当初画恶鬼图时一样就行了。”
　　再借一滴指尖血？
　　卫韫怔了下，没想到是这个办法。
　　“张天师，再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张天师摇了摇头。
　　“没有了。”
　　“你现在修为不够，想要画护身符就得借助纯阳指尖血。”
　　这句话一出，卫韫不由转头去看了眼隔壁。
　　真的要去和谢宙借？
　　他挂了电话有些犹豫。
　　隐在角落里的靳寒庭却面色难看，暗骂那个姓张的天师出馊主意。画个符竟然还需要向别人要指尖血？
　　但是他现在又没有办法现身。
　　靳寒庭也不知道自己不悦什么，只能沉着脸。看着卫韫犹豫了一下之后，就披上外套，转身去隔壁借血去了。
　　他脸色沉沉，只好隐去身形跟着卫韫。
　　……
　　谢宙洗完澡正准备休息，就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来敲他门的是谁？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没想到却是卫韫。
　　卫韫也知道这时候时间晚了，不过他确实急用。在对方打开门之后，犹豫了一下 还是尽量自然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谢宙看向他，见卫韫神色为难后主动开口。
　　“怎么了？”
　　卫韫见谢宙愿意松口，松了口气:“我想要一滴……你的指尖血。”
　　指尖血？
　　谢宙想到了当时封印洞神的事，眼神微定:“你遇到麻烦了？”
　　卫韫摇头。自己既然已经提醒过谢宙身边有东西了，而且谢宙也早就见过洞神，所以也不再隐瞒。
　　“我想画一些符咒。”
　　他本来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卫韫甚至已经做好借不到的准备。毕竟就算是纯阳体质，指尖血也很可贵，流失的多了也伤身。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却听谢宙道:“你等等。”
　　他转身去拿了个瓷瓶过来，真当着卫韫的面割破指尖滴了两滴血进去。神色淡淡交给卫韫。
　　好像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
　　卫韫难得有些占人便宜的感觉，接过来后垂眸道:“谢谢。”
　　“我如果能画出来，会给你一张当做谢礼。”
　　面前的人抬起头来一脸真挚，原来清冷的眸光也软化下来。
　　谢宙顿了顿，本来想说自己不需要的。但看到卫韫眼神感谢之后又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改变了主意，嗓音干涩。
　　“好。”
　　靳寒庭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分明知道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那个张天师电话里已经说明白了。
　　但还是忍不住皱眉。
　　若说之前他怀疑卫韫和谢宙接触是不怀好意，现在却早已经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卫韫不是什么变.态，靳寒庭知道，但他还是不舒服。心中沉郁叫他不等看完两人分开就离开。
　　黑雾隐没了一瞬，消失在走廊暗处。
　　谢宙刚说完话，却忽然若有所觉似的抬起头来，看了眼卫韫身后。不过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卫韫身后好像有人在。
　　不过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谢宙收回目光来，看着卫韫借完东西回去。
　　原本紧皱的眉头微松了些，目光却又落在了他衣领下的红线上。
　　他的血，会被卫韫画成符咒。
　　——戴着脖子上。
　　这个认知叫谢宙脚步停顿，忍不住又看了眼那人背影。
　　……
　　卫韫拿到谢宙指尖血之后画了一天终于画出来了两张护身符。
　　在他眉梢松下，终于露出笑容的时候，这时美术协会总部终于发出了这次的比赛地点。
　　——依旧是在圣罗美术厅。
　　史密斯主席协商场地不成，重新又将决赛地点挪回了这个历届传统的场地，秘书松了口气，立马在官网上公布比赛章程，又安排人去接选手。
　　官方这次改了场地又挪回来的事虽然刻意压着，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网友看着美术协会总部宣布又回到了圣罗美术厅，不由有些奇怪。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今年怎么改了又改啊？”
　　因为粉卫韫新涌进画圈的粉丝不知道，但是关注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多年的老粉却清楚。往年都是在圣罗美术厅，哪儿有今年这么麻烦，官方还犹豫不定的。
　　这是怎么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随着有人询问，立马就有知道内幕的网友在网上透露了。
　　“这次的决赛排场很大，听说很多成名依旧的前辈都会去，只作为总决赛守擂方的马库斯都会来观赛。不过官方之所以在场地上这么犹豫是因为圣罗美术厅出事了。”
　　“结合我听到的流言，好像是因为里面的雕塑有些诡异。”
　　“在几个游客莫名其妙被锁在里面之后。”
　　“前几天有巡逻的保安声称……好像看到美术厅展厅里的雕塑像眨眼睛了。”
　　“雕塑像眨眼睛？”
　　“你吹什么牛呢？怎么可能！”
　　“雕塑就是个死物，怎么可能会动？”
　　“就算里面装了黑科技都奇怪吧？”
　　“谁会给美术作品里放这个？”
　　网友们纷纷不信。
　　ID叫“卫韫我老婆”的网友道:“你这是什么小道消息，差评！”
　　“雕塑要是会眨眼睛，我老婆都会喜欢我了！”
　　网络上嘻嘻哈哈的，丝毫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
　　倒是郁月琛，比不知情的普通人知道的更多些。在看到圣罗美术厅的新闻之后，顿了顿，看向助理。
　　“去查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二章
　　第 52 章
　　网上各种猜测不断。但是美术协会总部依旧将比赛场地定在了圣罗美术厅, 不少人都觉得那些小道消息是无稽之谈，没有几个人当真。
　　十五号的时候，机票已经定好, 美术协会总部的人来了B市，来接卫韫三个。
　　卫韫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早早和准确去观赛的周行一起在机场大厅等着。等到人到了的时候, 几人一起上了飞机。
　　决赛的地点定在C国, 时间很紧张。
　　因为这次比赛场地协商了很长时间, 通知的有些迟。他们刚到C国来不及修整，第三天就要参加比赛。
　　其他几个赛区的人也都是这样。
　　和来时不一样，这次去C国飞机上很沉默。卫韫和拉卡与伯琳两人不是来自一个国家，也不是很熟悉,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各自做着其他的事。
　　卫韫是指尖摩挲着自己画好的护身符, 在回想着画护身符时的感受。
　　那天晚上拿到指尖血之后卫韫一共画了两个护身符，给了谢宙一个。剩下的一个被他装在了袋子里, 挂在脖子上。
　　他捏着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 神色有些认真。
　　都是掺了纯阳之体.精.血的墨，和之前只凭借着一股气性画恶鬼图不一样。这一次卫韫画护身符时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他能够感觉到在画符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引出来，游走在了符纸上。
　　但是肉眼又看不到这种东西, 即便是卫韫开了阴阳眼也只捕捉到了一丝墨色。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底还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竟然有种隐隐的好奇, 卫韫能够感觉到, 他好像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没有人会不为此产生波澜。
　　他一直到上飞机还在想着这件事，一直到过了会儿空姐过来, 听见脚步声后卫韫才回过神将红绳放回去。
　　“您好，先生需要喝什么？”
　　他想事情入神，沉浸在之前那种玄妙的状态里，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口渴:“一杯咖啡。”
　　“谢谢。”
　　空姐放了一杯咖啡，转身去了另一边。只是在临走前，忍不住又多看了卫韫一眼。
　　她们还没有见过卫韫这么好看的人，感觉比那些明星都要好看。但是空姐印象中却并没有这么一个明星。
　　她心底好奇，见那位乘客抬头，立马收回了目光。
　　卫韫不知道空姐在偷看着他。他刚抬起眼，就见周行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见周行过来有些奇怪。
　　周行摇头:“我那会儿就想过来了，看你在想事情就没有打扰。”
　　“你认识迟澜吗？”
　　迟澜？
　　卫韫有些迟疑。皱了皱眉才将这个名字从记忆中找了出来。
　　迟澜。
　　不就是原著中的那个变.态小狼狗吗？
　　周行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
　　卫韫从穿书至今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有些印象。”他指尖一顿看向周行。
　　周行见他好像不认识的样子，抽了抽嘴角。
　　“这个迟澜是这几年电竞圈的天才，名气很大。”
　　“我也是刚上飞机的时候在微博上看见的，只来得及截了一个图。”
　　“给，你看看。”
　　他将手机递给卫韫。
　　卫韫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低下头去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儿。结果就看到了#惊！知名电竞选手竟是最近爆火画家卫韫粉丝！#的爆料。
　　这个标题着实把卫韫震了一下。
　　他和迟澜毫无交集，唯一的牵扯就是他知道对方在原著中的变.态事迹。这时候忽然看到自媒体将他和迟澜扯到一起，还说迟澜是他的粉丝，无异于叫卫韫看到上面写着“变.态认识你一样”。
　　卫韫眼皮一跳:“这应该是那些自媒体蹭热度杜撰的。”
　　他自从刚穿过来请谢宙来告白时，当时迟澜给谢宙打过电话被他听到之外，两人根本就不认识，哪来什么的粉丝。
　　再者，迟澜分明是喜欢谢宙，怎么可能是他粉丝？
　　喜欢谢宙的人看到他不厌恶死就算了，卫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眼神不信。周行见卫韫和这个叫迟澜的天才选手完全不认识，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可能是那些自媒体随便乱造谣博眼球吧。
　　“我还以为迟澜真的是你粉丝呢。”
　　“不过如果不是的话，估计等会儿下飞机他们队友就出来辟谣了。”
　　迟澜本人很少上微博。虽然是电竞选手，时不时应公司要求也直播一回，但这人向来很冷漠，从来不在网上露面。
　　之前参加比赛时的宣传图拍的也只是几张糊了的正脸。
　　不过听说是很帅，即使不常出现，但是粉丝也一大堆。
　　周行摇了摇头，收了手机。
　　“说真的，在看到这个和画圈毫无交集的迟澜是你粉丝后，我当时觉得以后谢宙要是都是你粉丝我都不惊奇了。”
　　卫韫:……
　　他倒希望以后这些奇怪的新闻能够少一点。他对于剧情人物是他粉丝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行倒是有些可惜。
　　“迟澜要是真的是你粉丝，那个文坤就气死了。”
　　周行性格较真一些，即使文坤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卫韫自己也已经不在意了，他还对打击文坤的事十分有兴趣。
　　想到有什么事能够踩上对方一脚，就要兴奋。
　　卫韫被他找了几次，都已经习惯了。
　　在卫韫否认后，两人都以为是无良媒体乱蹭热度。
　　然而等到下了飞机之后，卫韫才发现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那个微博上评论很多的文章……好像是真的？
　　在微博上爆料电竞大神迟澜是卫韫粉丝后，无数电竞粉丝蜂拥而至，都敢来看热闹。卫韫本以为他队友或者迟澜本人会站出来澄清，结果叫卫韫表情古怪的是。
　　迟澜的队友非但没有澄清，反而还哀怨的承认了。
　　说是迟澜从卫韫录制真人秀的时候就开始粉他了，每期真人秀期期不落的在追。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一有卫韫的消息就无比关注。
　　而且不只是一个队友这么说，好几个队友都回了这个爆料。
　　而他们之所以出来承认迟澜是卫韫粉丝。
　　是因为——迟澜翘班了练习。
　　好像是……在听说卫韫被人在赛场袭击的消息后就请假了。
　　被抛弃的队友十分哀怨，在网上纷纷抱怨迟澜。
　　卫韫皱了皱眉。
　　网上说的是真的？
　　这个迟澜真的是他粉丝？
　　不对，对方应该在知道他认识谢宙，有这么一个人之后就关注着他。现在听说他被人袭击之后请假，应该不是因为什么是自己粉丝。
　　而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心中转了转，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原著人物再次出现，叫他对于这个消息多关注了些，不过也仅限于网上的消息。
　　他之前在酒店时耽搁时间画了符咒。现在比赛迫在眉睫，卫韫还得查看对手资料，再练习练习，将关注点放在比赛上。
　　不过好在这个爆料只在网上出现过一次，后面很快就被人删了。一直到第二天，那个小狼狗攻三本人也没有出现过。
　　卫韫放下手机，在练习完一整天之后就准备搜一搜圣罗美术厅的资料，看一看明天的比赛场地。
　　谁知道却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评论。
　　在这个世界知名艺术殿堂下，微博上的评论居然不是讨论里面的收藏，也不是讨论明天的比赛。
　　而是在说什么“雕像”？
　　卫韫划着屏幕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奇怪。
　　圣罗美术厅的雕像有什么事？
　　他心底升了一丝好奇，再往下看，就看到了有游客在圣罗美术厅出现幻觉的事，微微皱了皱眉。
　　很多著名的景点多少都传出过这种传闻，大多数都是假的。不过卫韫还是将看到的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准备明天比赛的时候尽量离雕像远一些。
　　不过也不用他担心，底下评论里官方好像对那些雕像很重视，这次比赛这么重要，应该会不会让他们这些比赛人员有接触到雕像的机会。
　　卫韫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就在卫韫等着明天参加比赛时，网上这时候已经提前炸锅了。
　　卫韫自从比赛当天被摘了口罩露面之后一直没有现身。
　　一连多少天，被脸吸引过来看比赛的网友们只能看着寥寥无几的图片鸡叫，别提多憋屈了。
　　而且卫韫连酒店门也不出，蹲在外面的粉丝腿都蹲麻了也没见到人。一点儿也不像那些火了就疯狂炒作的人。
　　佛系的叫人着急。粉丝们只在今天在C国出机场时才拍到了几张卫韫的生图。
　　卫韫穿着风衣，没有戴口罩。低头推着行李箱走时的照片一出，瞬时就引起了一片粉丝激动。
　　“卫韫小哥又没戴口罩，真好！”
　　“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戴了啊？”粉丝们是真的不想卫韫再遮住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了。
　　因为网上一段神颜视频跑过来的网友们本来以为那段视频是P的，里面有夸大的成分。那个最近全网热搜的画家夸张了绝对不可能这么好看，结果看到纯素颜的生图之后却打脸了。
　　机场图隔着很远拍的，并不怎么清晰，但是那股逼人的清冷矜贵却溢出了屏幕。
　　在一群颜值也都不算低的画家中，卫韫却像是格格不入一样。那张脸冷冷淡淡的瞥向前方，就杀了无数人。
　　“靠，还真是和那个视频上一样好看啊。”
　　“第一次见视频没有夸张的。”
　　“不行了。”
　　“我一个男的怎么越看他越好看？”
　　底下网友们好评连连，然而机场路透图就只有三张，三张之后就没了。
　　网友们回味过来之后骂骂咧咧了几句，默默地开始跟老粉们一起等比赛。
　　这次因为卫韫热度，全网都在关注这场比赛。甚至还有从卫韫参加综艺时就有的铁粉专门开了一个直播帖子。
　　这种因为一个画家，出现全网看美术比赛的事情之前还从未出现过。
　　卫韫因为文坤之前的运作，直接火到了圈外。
　　……
　　在全网的期盼下，一天一夜过去，终于到了比赛时间。
　　购买圣罗美术厅高价票的画家与慈善家们都进了美术厅内观赛。
　　圣罗美术厅建造很早，后面又翻新过一遍，场地十分漂亮。整个美术厅不是一般的大堂式展厅，而是有些类似现代音乐厅的构造，古典气息十足。在最中间的地方是整个比赛厅。
　　从旁边画廊依次往上，则是圆形的座位，是专门来给参观比赛的人安排的。
　　在决赛开始前，圣罗美术厅的票就被抢购一空，几百个座位全部都是满的。
　　网友们都在猜测这次来观赛的都有谁，之前往年一直来看美术比赛的几个慈善家应该会来，国际美术协会的会员会来。
　　还有各界一些零散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
　　随着观赛座位一个个坐满，网友们没有想到之前一届比赛胜出的马库斯居然也来了。
　　就坐在第一排。
　　“之前马库斯的师弟比赛他都没有来看，这次怎么来了？”国外画圈网友有些奇怪。
　　“难道这次比赛的人里有马库斯关注的人？”网上议论纷纷。
　　马库斯却没有理会网上对于他出现在这儿的猜测，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外面静静的等着。
　　他这次在决赛的时候来观赛不过是因为在之前的比赛中无意见到了一个华国画家的画。在听说是个新人画家时，心中燃起了兴趣。
　　他脑海中回想着那幅《镜像》，目光期待了些。
　　“马库斯在等谁啊？”
　　镜头一闪而逝。
　　因为听说观众席上有大佬，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平台观看这次比赛，观赛人数暴涨。
　　而这时，镜头越来越多的介绍了观众席上的人。刚因为马库斯到来而涌进来的网友们却发现……不止是马库斯。
　　这次来的观众都是大佬。
　　知名企业家——郁月琛。
　　影帝——谢宙。
　　还有电竞天才——迟澜。
　　居然都买了这次观赛的票！
　　然而“这些大佬来这儿看什么啊？”
　　“他们也对比赛有兴趣？”
　　网上有些迷惑，关键是除了马库斯，其他人和画画这个专业没有一点儿关系啊。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解答了疑惑。
　　“应该是画完之后名次出来有慈善竞拍环节吧？”
　　“这些大佬是来买画的？”
　　以往这个环节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因为上一届比赛选手实力不行，竞拍环节几乎没有人叫价所以匆匆略过了。
　　这一次这么多实力派，出现这些买家大佬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在有人解释后，网友都明白过来，不由更加期待。
　　……
　　卫韫所在的赛区在中间，看不到上面的观众席。在签了字之后，工作人员收走了协议书，卫韫本来是应该进入赛区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却心头一悸，莫名有些不舒服，他心脏跳动的快了一瞬，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摸向脖子上的护身符。
　　护身符没有发烫，证明没有事，但是不知道为何，卫韫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卫先生？”
　　工作人员回过头来:“怎么了？”
　　卫韫摇了摇头看着前面编号的画家已经走进了赛区。压下心头的悸动，也跟着进去了。只是他目光紧紧盯着工作人员，总觉得这个笑容专业的工作人员给他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是周围都是人。青天白日，远远还能看到远处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一片人，这种情况下不大可能出现灵异事件。
　　卫韫收紧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咦，卫韫小哥怎么刚才好像停了一下？是怎么了吗？”
　　在画家进赛区一一介绍的时候，眼尖的粉丝立马就发现了卫韫脚步停顿。
　　卫韫小哥在看什么啊？

第五十三章
　　第 53 章
　　卫韫在看刚才的工作人员。
　　在心底对对方产生疑惑之后, 他莫名发现这人刚才离开的时候脚底下落了一层白色的灰尘。
　　这白色灰尘很特殊，不像是随便在哪儿就能沾上的。
　　反倒像是刚从画室出来。
　　卫韫目光在那个白色的脚印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在他刚才停顿之时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陆续进去了, 再留在这儿不止工作人员疑惑，恐怕观众也要疑惑。
　　进入圣罗美术厅, 比赛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卫韫即使疑惑也只能忍着。
　　不过他抿了抿唇, 再抬起头来时, 却刻意和前面的人保持了一些距离，这才走向自己比赛的透明隔间。
　　穿过走廊，卫韫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世界闻名的艺术殿堂。为了这次比赛，里面的作品位置做了一些调整, 整个比赛场地比起网上的图片看起来更开阔了。
　　这也导致底下的比赛场地很大。十八个选手一人一个精致的隔间，中间互相隔的很远。在所有选手的手机都被收了时, 有事情话也无法呼应对方。
　　而且……卫韫眯了眯眼，从他们这儿看观众席和相距的选手都看不清。唯一能够接触的就是每个画家身后的工作人员。
　　卫韫走进了隔间里。
　　也许是因为圣罗美术厅之前的传言, 美术协会总部给每个选手都配备了两个工作人员在身后。
　　在他们进入隔间之后, 工作人员就守在门外。
　　这场景看似和之前比赛没有什么不同，十分正常。但是因为之前看到工作人员脚下的白灰，卫韫心下还是留意了些。
　　谢宙坐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卫韫, 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美术厅……确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从表面上看，这座美术厅却又看不出什么来，只像是一个普通的美术厅一样。
　　谢宙本来只是来观看比赛的, 不过因为卫韫, 他昨晚查了一下圣罗美术厅。
　　却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情。
　　——在卫韫他们昨晚在酒店准备比赛的时候，圣罗美术厅又出事了, 又有人失踪在了圣罗美术厅中。
　　事发突然，今天早上的时候这件事才被值班的保安队长知道。
　　不过大家也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只因为那个进入圣罗美术厅之后又失踪的人是个流浪汉，没有人见到过。
　　早上安保调了监控，没有见到晚上有一个人进去。
　　这件事便被暂且压了下来，毕竟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比赛。在这种时候不可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停下。
　　谢宙看了四周一眼。
　　他身为纯阳之体，邪祟不敢侵扰。但是进入这个美术厅之后，却觉得体温降低了。
　　谢宙摩挲着指尖，若有所思。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
　　几分钟时间，所有选手都已经进了比赛隔间。屏幕上也投放出了每一个选手的状态。
　　在简单的介绍之后，圣罗美术厅的灯光亮了一下。
　　原来只是暖黄色的灯光，在所有人到齐之后，灯光却亮的有些烁目。那种过于亮眼的白色，将整个美术厅里古典气息驱散，与整个大厅格格不入。
　　观众也发现了圣罗美术厅的灯光问题。
　　“感觉还是之前的暖黄色灯有格调吧？怎么调成这个颜色了？”
　　“应该是为了方便拍摄吧？”
　　“灯光暗一点不利于拍画。”
　　网友们似懂非懂，只觉得所有光线都集中在了美术厅里。
　　卫韫也被过于亮眼的灯光灼了一下眼。甚至阴阳目都差点被逼出来。
　　这时候那种奇怪的光线又慢慢平和了起来，虽然没有恢复之前美术厅的配色，但是至少不伤眼了。
　　比赛题目随着观众们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到岗之后出现在了屏幕上，而在透明隔间里的画家们，也看到了隔间里的字。
　　【本次决赛采用十八进三的方式。】
　　【此次题目是:死亡。】
　　因为是国际比赛，屏幕下方的字被翻译成了多国语言。
　　观众们本来猜测这次在久负盛名的圣罗美术厅。比赛题目应该会和古典，艺术甚至哲学等等方面有关。
　　但是却没有想到是——死亡。
　　不是生与死。
　　而是死亡。
　　这样的题目在美术大赛上几乎没有出现过。
　　“死亡？”
　　“这要怎么画啊？”
　　网友们一片懵。
　　隔间里的画家们也看着题目有些斟酌。
　　从别的赛区晋级上来的叶莲娜看着死亡两个字，不由抬头看了眼外面。然而外面的工作人员没有给出任何指示，代表这次的题目就是这个。
　　因为某种原因，在正式比赛中这类题目很少出现。叶莲娜参加过的比赛很多，也是刚才诧异了一瞬，不过见美术协会确定是这次题目，就也收回了质疑。
　　猜测这次比赛美术协会应该是让他们以抽象的概念表现出死亡。
　　她心中思索着。
　　另一边与卫韫同行过来的拉卡同样也是，在最初对题目的疑惑过后。就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表现出死亡了。
　　这个题目一点不比第二轮晋级赛时的深海好画。
　　比赛大厅里静悄悄的，这时候没有一个画家动手。
　　能到决赛的画家比起前两轮的画家来说无论是心理素质上还是实力上都要高的多。
　　镜头一个个扫过画家们，卫韫在看到题目时，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惊讶没有表现在脸上。
　　在冷静下来，见身后的工作人员在门外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之后。卫韫就开始思考这次的比赛了。
　　死亡。
　　死亡代表什么？
　　这次的题目为什么是死亡？
　　他想要表达什么？正当他垂眸思考之时，坐在观众席上的谢宙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他之前让人去查昨晚圣罗美术厅发生的事的。
　　助理的消息及时的回复过来，谢宙皱眉打开手机。然而等他看完之后，神色却有些古怪。
　　他原以为昨夜是真的有个流浪汉在美术厅失踪了。但是在今天白天让助理去调查之后，助理却说那个流浪汉根本就不存在。
　　保安队长白天收到的关于流浪汉的举报信，今天被调查之后发现是他自己写的，心理医生怀疑保安有精神疾病。
　　这个消息实在是出乎意料。谢宙眼皮一跳，难得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向台下还在想那个流浪汉的事。这时候在一旁的郁月琛忽然道:“谢先生在看什么呢？”
　　郁月琛语气绅士，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谢宙抬起头来收了手机。
　　“没有什么，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郁月琛点了点头。
　　“看来谢先生很喜欢卫韫的画。”
　　“要不然也不会百忙之中来这儿了。”
　　谢宙之前从未观看过这种比赛，这是第一次，而郁月琛却时不时会来。
　　他与这里大部分的人都相识，就连一向古板的马库斯在进来时见了他都打了声招呼。
　　他转头笑看向谢宙。
　　谢宙眼神冷漠不变，听见这样的质疑之后回看过去，没有退让。
　　郁月琛嘴角勾起笑容，就在他以为谢宙不会回答时。他收回目光道:“我确实很喜欢卫韫的画。”
　　郁月琛眼神深了些，微微垂下了眼。
　　果然。
　　那天在私房菜亭院遇见谢宙时的感觉没有出错。
　　郁月琛很新奇的发现，卫韫现在好像对于之前一直痴迷的谢宙没有了那些心思。而与之相反的是，谢宙现在却对阿韫很有兴趣。
　　与卫韫一起参加一档综艺。
　　微博上关注卫韫。
　　在赵贤的事情上替卫韫说话，还有那天晚上在亭院外看向卫韫时的眼神……
　　谢宙对卫韫有太多不一样了。这让郁月琛竟然……久违的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现在也对小竹马很感兴趣。
　　像他们这样的人，通常占有.欲.都很强。并不喜欢自己关注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镜头虽然在观众席上，但是为了观众席上这些身份特殊的贵宾隐私，说话并不会被播放。
　　观众们只能勉强根据唇语来读懂谢影帝和环宇的总裁好像是在讨论卫韫小哥。
　　“好了我知道了，谢影帝因为真人秀认识卫韫小哥不稀奇。那环宇总裁是怎么认识卫韫小哥的啊？”
　　这感觉又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事。
　　他们眼中的卫韫小哥在摘掉口罩前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但是没想到居然认识这么多大佬吗？
　　粉丝们有些疑惑。
　　这时候底下赛区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已经有人开始动笔了。出乎意料的是，率先动笔的是伯琳。
　　她脑海中线条纷乱，不知道为什么，在白色灯光的刺激下。盯着【死亡】这个题目看了很久之后，忽然莫名其妙就来了灵感。
　　脑海中模糊的一个画面出现。
　　伯琳情不自禁的走向画板。
　　……
　　卫韫也盯着题目看了很长时间。然而越看，他越发现这两个字好像有股莫名的吸引力一样，叫人眼前有些混乱。
　　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腿下落下的白灰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始终维持着一个弧度。这时候忽然就像是没有生命了一样。
　　门外仿佛是站着两个雕像，可惜镜头没有给向工作人员。
　　卫韫在看着题目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笔。他也被这个题目吸引了。
　　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卫韫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场面。
　　几乎已经算是被他遗忘的记忆在此时浮现了出来。
　　不是属于原主攻四的，而是属于他卫韫的。
　　那是他幼年时候发生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事件。
　　还是幼童的卫韫被人绑架，而这时家里人却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
　　整整一天一夜。
　　卫韫消失了一天一夜。
　　四周都是封闭的密室，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从记忆里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那时候被绑匪绑架，关在密室之中，小小的一个等着人来救他。可惜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人。
　　从天亮到天黑，一个人也没有，卫韫始终被关在那间密室中。
　　他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久违的记忆攥紧心脏，在后来看了心理医生之后他已经将这件事埋入了心里，没想到会在这时出现。
　　在记忆的影响下，卫韫在恍惚中在拿起笔时，周围的环境不知不觉也变了样。
　　刺目的白灯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卫韫身体僵.硬.，紧皱着眉，好似回到了童年的时候，不自觉上前走到画板前。
　　然而就在第一笔快要落下的时候，脑海中一阵刺痛，他忽然眼睫一颤，强行收起了笔。
　　理智叫他不要跟着感觉走，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但是脑海中破碎的线条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思维，两方在拉锯着。
　　观众们从屏幕面前看到奇怪的一幕。在所有画家都拿起笔，神情专注的开始画画时，卫韫小哥死死握着手，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他站在画板面前足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言不发，握着画笔的手背上青筋都快浮现，这才一点一点的开始动手。
　　思维与记忆在拉锯，童年如影随形的阴影仿佛在蒙蔽视线。卫韫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的。
　　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一瞬间自己好像被引导，不自觉想要画出脑海中出现的画面。
　　但是他强行克制住，一点一点的将那些杂乱的线条压制住。
　　没有与自己头脑抗争过的人很难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头脑中另一个代表恐惧的自己在与他争夺主动权一样。
　　卫韫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被影响。
　　一边压制着线条。
　　一边画着。
　　死亡。
　　他心中的死亡并不是幼年时在杂乱无章的密室之中被绑匪绑架，头脑混乱的死去。
　　没有绘画。
　　没有自己。
　　只有恐惧。
　　卫韫越是回忆曾经最黑暗的记忆，思绪却越是清醒了起来。
　　在他心中，只有思想被击溃，头脑空空，才是死亡。
　　——死亡不在他人，而在自己。
　　头脑中阴影的线条停滞了一瞬。
　　卫韫垂眸收紧手，笔下的构造渐渐显现出轮廓。
　　观众们看着有些奇怪。
　　“卫韫小哥好像有些不舒服啊？”
　　“他在画什么呢？”
　　上一次大家这么看不懂还是在镜像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明显卫韫画的不是镜像。
　　琐碎的线条构造出来的仿佛是个房子，只能看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
　　“死亡与房子有什么关系？”
　　网友们猜测着卫韫的思路，但是在卫韫没有画出下一步时他们还是不知道。
　　这个概念太抽象了，每个人都理解都不同。
　　随着镜头转开，大家也看到了其他人的画。
　　最先动笔的伯琳。
　　画的是一只鸟平躺在浅水中的图。
　　黑白的色调，莫名看着有些压抑。
　　而叶莲娜则画的是一幅抽象画。扭曲的线条完全无法分辨出什么，像是老旧的相机里出现的模糊图案一样。
　　这次的画家画的怎么都感觉这么奇怪？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当观众有些奇怪的时候，忽然之前最先动笔的伯琳像是忽然被人惊醒一样突然停下了笔。
　　她额头有些刺痛，摇了摇头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想拿起笔继续画的时候，看到画中的图案，忽然表情凝固了一瞬，瞪大眼睛有些惊讶。
　　她怎么会画这个？
　　这只鸟……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吗？
　　伯琳表情难看。
　　不明白自己思考了主题之后为什么会画出之前养的宠物鸟。
　　而且她这几年已经很少去回想宠物鸟淹死时的场景了。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画出来？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伯琳心底不知不觉升起一股寒意，手指都有些僵.硬.。
　　她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其他人都画了什么。但是却因为隔间太远，什么也看不到。只与身后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工作人员似乎有些奇怪她怎么了。
　　伯琳心虚的收回目光。
　　在伯琳隔壁的拉卡虽然没有看到竞争对手停了下来。但是在看到自己画出的画之后表情也是一变。
　　他画的竟然一场车祸。
　　拉卡不自觉紧皱着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交通事故很敏.感。甚至一度患上不愿意坐车的怪病。却知道很少有人知道，他这样是因为曾经出过一场车祸。
　　在那场车祸里，司机和其他同行的乘客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件事他一直不愿意去回想。
　　拉卡脸色难看，他知道自己潜意识里仍旧害怕着那场死里逃生的车祸。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画出来。
　　更叫他心头一跳的是，最开始时他原本想要画的不是这个。
　　但是当时他竟然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只有一个想法——跟着自己心底的声音走。
　　只有直面死亡。
　　才能画出真正的死亡。
　　这是那道声音给出的诱导。它不仅出现在那些画家耳中，也出现在了卫韫耳中。
　　在卫韫摒弃自己幼时差点死亡的画面后，那道声音就像是钻入他的脑海一样，不停的说，不停的说。
　　用一种要将人逼疯的频率。
　　伯琳和拉卡在短暂的清醒之后，又收到直面死亡的蛊惑。咬牙盯着画板上的画又拿起了笔。
　　似乎没有人发现场上的情况有些奇怪。但是戴着帽子避开谢宙坐在后面的迟澜却皱了皱眉。
　　那几个画家……状态好像不太对。
　　迟澜还是第一次见人画画时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那画纸上画的不是画，而是死亡的画家自己一样，每一个画家眼中几乎都有惊恐挣扎。
　　除了卫韫。
　　迟澜将目光看向卫韫，发觉卫韫虽然动作僵.硬.，脸色冷凝，但是却没有恐惧。
　　卫韫这时候已经画出了一个和幼时被关时同样的密室。
　　脑海中剧烈的拉扯着，卫韫停下来等了会儿之后咬牙强行在接下来的场景中拐了一个弯。
　　他没有画密室里面，而是画了外面。
　　卫韫在密室外又加了一个东西。
　　从镜头中看，这个房屋的轮廓有些奇怪，像是在房子下长出了一个心脏一样。
　　但是这个心脏中密密麻麻的线条却联通的不是身体.内的.器.官。
　　卫韫的画没有画完，只画了六分之一。
　　但是整幅却画十分的怪诞，吸引无数人目光。

第五十四章
　　第 54 章
　　迟澜就是被吸引目光的一个。
　　他盯着那画看了会儿, 从隐约的轮廓中没有分辨出整张画的意思。
　　这是什么？
　　他眯了眯眼，但是镜头给每一个画家的时间都是公平的。在迟澜刚想要研究的时候，那幅画已经挪开了。
　　迟澜表情微顿, 不过想着等一会儿卫韫的画镜头就到了，便也按捺下来。他压了压棒球帽, 挡住了大部分脸, 因为关注重点不在观众席, 镜头里也只能拍到一个冷削的下颌。
　　迟澜在帽檐阴影下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发觉自己居然还挺喜欢现场看人画画的。
　　特意请假过来看现场这个决定果然没错。
　　当然，这个兴趣只限定于卫韫。
　　其他人的画，迟澜看都没有看。
　　他指尖微微顿了顿，回想着卫韫刚才画画的场面后, 又记起了那天在照片上看到卫韫的脸。
　　迟澜轻“嘶”了声。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那张照片上给他的感觉太过遥远。这样看着真人, 他才将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与底下人结合起来，从中多了几分真实感。
　　卫韫整体的影子在他眼中更加丰富了些。
　　在当初看到卫韫真容时, 迟澜也惊讶, 但却没有像网友那样反应大。
　　他脑海中当初看到网友P图的时候就曾想象过那人的模样，虽然始终没有想象出来。但他却大致知道卫韫应当长得不错，毕竟对方的骨相很好。
　　不过他没想到……这不错不止是不错而已。
　　他住在卫韫隔壁，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看到卫韫脸的人。
　　没想到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好像……从他蓄意接近卫韫开始, 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迟澜若有所思。
　　镜头前的人已经不是卫韫了。
　　他收回目光来，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来这儿到底是因为对卫韫这次不戴口罩好奇。还是单纯的……想要看一眼这人比赛。
　　从有意识到现在，迟澜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
　　卫韫完全激起了他好奇心, 无论是哪个方面的。竟然让他在认识对方之后又有些想要知道他的过去了。
　　这种想法出现的突然, 迟澜却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他指尖顿了顿。
　　这样在现场直观的看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拿起画笔画着自己脑海中的东西，突然叫他有种微妙的能够触碰卫韫秘密的感觉。
　　刚才在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 迟澜竟然好像能够通过那杂乱的线条感受到卫韫内心的波动。
　　这远比之前卫韫对他客气疏离时叫他上.瘾.。
　　迟澜眯了眯眼。
　　他有点想知道——真实的卫韫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想到真实的卫韫，他看了眼场内。
　　看到谢宙和郁月琛之后皱了皱眉。他们居然也来了。
　　迟澜来时是突然决定的，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有许多熟面孔。
　　谢宙也来了。
　　以迟澜对谢宙的了解，倒是将他扯不到什么喜欢卫韫身上。
　　不过那个郁月琛……
　　想到上次在美术馆里见面时的场景。
　　这个人自称是卫韫的青梅竹马，迟澜脸色差了些。
　　……
　　决赛比晋级赛和初赛难度要大的多。这次的比赛时间从上午九点开始，到晚上十一点，将近要一天的时间跨度。
　　虽然时间长，但这也是往年的惯例，大家也都习惯了。
　　而且美术协会给观众和选手们都准备了餐品与足够的休息时间，不会影响比赛。
　　一个小时过去，不少画家已经画了六分之一。
　　卫韫在强行与幼年阴影抗争之后只来得及画出了一个心脏，就又被拉扯着去继续复制密室，无法在画超出记忆之外的东西。
　　而且这一次，在他擅作主张画了多余的心脏之后，脑海中的声音反扑的好像更加厉害了。
　　卫韫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醒，就连眼前都是密室的影子。之前的构思强行从头脑之中擦去，他都有些分不清是他控制着画笔还是画笔控制着他。
　　如果不是那是自己的记忆，一切被控制的思想都是自发的，卫韫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当时古村中蒋伦那些人一样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他头脑中没办法思考别的，只有密室。
　　只剩下密室。
　　手被自己控制着往上移，如脑海中画面所愿，密室里的环境一点一点被画出来了。
　　那是一个全封闭的地下室，周围都是类似于水泥做成的墙。
　　高高耸立，从上面封住。
　　只看着卫韫笔触，就能看出来这个密室的压抑。
　　这里甚至一个窗户也没有。
　　没有灯，没有桌椅与活物。
　　整个墙壁将房子彻底堵住了。
　　随着卫韫落笔，那间空荡荡的密室被完善了出来。
　　卫韫什么也没有画，只画了墙，四面方形的墙。
　　网友们看的奇怪。
　　之前的镜头过去了一轮，他们挪开的时候卫韫小哥在画墙，现在居然还在画墙。
　　一个墙画了近一个小时？
　　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出这个房间里多了些什么啊？
　　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镜头里呈现出的只是一个四方的密室与底下的心脏。
　　卫韫思想被阴影画面操控着，抗争时只停顿了一瞬，就不得不本能的最大程度还原当时的房子。
　　包括记忆中好像会吃人的墙。
　　随着卫韫落笔，画面上却好像与之前的毫无变化，依旧只是一面墙而已，却让网友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不舒服。
　　这时候坐在前面的马库斯却眼神凝眸看了会儿。
　　“马库斯，您知道这位卫先生在画什么吗？”
　　旁边一个画商忍着心头不适问。
　　他虽然不是美术界的，但是经常收购名画，对这些也了解了些。但是丝毫不懂眼前这位屏幕前的选手画这么长时间的墙的意义何在。
　　几面墙不应该如此耗费。
　　漂亮的墙又与死亡的主题有什么关系呢？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马库斯却忽然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也看了其他选手的画，对卫韫的画只是有个大致印象。在整体没有出来前也没有猜测。
　　不过在镜头在次回来后看到的还是原来的场景时他才认真观察了会儿卫韫落笔，这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一样的墙。”
　　“你看卫韫的落笔处。”
　　“墙……”马库斯声音哑了些，有些惊讶:“墙在缓缓靠近。”
　　他这样说时旁边的画商还是不明白。
　　马库斯只好在直白道:
　　“周围景象没有变，墙的位置也没有变，但是视觉上墙在收缩，密室面积在变小。”
　　卫韫一直在用细节改变墙的位置，造成“移动的画”的假象，将死画变成了活画。
　　这个画法很有意思。
　　整个密室就像是被四面墙在缓缓逼近，显得越来越逼仄。
　　画商听了马库斯的话转头在看，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觉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变，但是同一幅画怎么更压抑了。”
　　“比起刚开始的轮廓，现在看一眼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和画商一样的还有许多人。
　　非专业的人士看不出卫韫画的变化，这时候美术协会就将马库斯的解释放了上去，网友们这才明白过来。
　　一个个在看，果然发现纸的尺寸没有变，但墙逼近了。
　　这种画法很神奇，会动的话能很大程度抓住人的眼球。
　　网友们发现自己盯着卫韫小哥的画时间一长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代入感，仿佛自己就在这间密室中一样。
　　眼看着密室在往里收缩。
　　随着墙越来越近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有网友情不自禁的盯着画深入的思考，惊醒时却忽然嗓子发干有些恐惧。
　　……
　　观众席上，郁月琛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看着那幅画。
　　他对卫韫的画很了解，几乎是在马库斯开口前就知道这幅画的玄妙之处。
　　卫韫不停铺垫的阴影，就是为了将墙收拢。
　　呈现出一种逼仄的墙内人效果。
　　发现这一点的人很容易代入进画家中去，与卫韫感同身受。
　　只是叫郁月琛脸上笑意消失，眸色微深的是……他记得幼年时的卫韫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密室里呆过的经历。
　　这个密室的压抑感如果不是很长时间亲身经历，不可能仅凭借着想象就能画出来的。
　　郁月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其他画家。
　　在看到淹死的小鸟和车祸的图画之后，心中忽然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猜测。
　　这些画的真实程度很高。
　　这些难道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郁月琛心中升起这个疑惑，看向了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助理此时正在外面等着，在收到郁总的消息后惊讶了一瞬。
　　随即神色古怪。
　　“去查一查这几个人近几年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和画上重合的事？”
　　助理将消息读了一遍。点开图片有些疑惑，不知道郁总查这个做什么。
　　但他看了眼画之后，还是速度很快的让人去查了。因为在场的画家都是有些名气，查生平并不困难。
　　半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
　　助理看着资料有些震惊。
　　郁总发给他的这些画上的事竟然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他意识到里面可能有什么事，郁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他查这个。
　　连忙将资料拍下来发过去。
　　圣罗美术厅内。
　　手机震动了两下，在相隔很远的观众区没有人听见。
　　郁月琛察觉到手机声响，正准备拿起手机来看一眼，却忽然眼前一暗。
　　观众席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灯光黑了。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也感觉眼前一黑，不由懵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
　　“灯坏了？”原本白的刺眼的灯光暗下去，大家第一反应就是灯坏了。
　　就连观众席上的人也是这样。
　　周围嘈杂了一瞬，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头顶上古老的古董吊灯闪动了两下之后，才惊醒。
　　不过这时整个大厅已经渐渐恢复光明了。
　　突如其来黑暗又恢复，持续的时间很短。却叫郁月琛皱了皱眉。
　　刚才是灯闪了？
　　他有些不相信圣罗美术厅这样的地方灯会坏。
　　按照规定，这里在比赛之前美术协会应该已经检查了不下五次，可是刚才的场景却完全的出人意料。
　　周围一瞬间陷入黑暗，叫人甚至无法知道观众席上的位置。
　　郁月琛脸色淡了些，边想边拿起手机。然而下一刻叫他眯起眼的是——手机没有信号了。
　　刚才还满格的信号在灯光黑了一瞬间断了信号。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
　　那会儿暗下来想要拿手机照明的观众都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不由有些奇怪。
　　底下还在比赛，丝毫不受上面的观众席影响。谢宙在刚才灯黑下来的一瞬间感觉到脖子上的护身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卫韫。
　　见底下的卫韫丝毫不受影响，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不清楚下面卫韫怎么样了。
　　观众席和赛区离的太远了，镜头不给向他就无法看清隔间里。
　　谢宙无机质的眼眸微顿，第一次有些不耐。
　　“我们询问一下工作人员吧。”这时有人开口了。
　　之前和马库斯交谈的画商也被手机突然没信号弄的有些奇怪，伸手就叫站在大厅的工作人员出去询问。
　　他关注在信号上，却没有发现在灯光黑下去又亮起来之后……圣罗美术厅看着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观众区嘈杂了一瞬就停了下来。
　　手机没信号毕竟也不是多严重的事。
　　在让工作人员去询问之后，其他人都保持安静，继续看比赛。
　　这时候，画家拉卡的死亡车祸已经画到了关键的时候。
　　车祸的场面画的很抽象，没有什么血腥与暴力。不过燃烧的火与树下的零件残骸，却可以看出来。
　　观众还在思考拉卡为什么会画一场车祸，一抬头却见那个一向冷静的画家忽然面色扭曲起来。
　　拉卡眼珠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血丝，他这时终于.精.疲力竭不想画了。没有人知道在比赛开始，作画的这几个小时里他遭受了什么折磨。
　　过往差点死去的记忆仿若凌迟一样痛苦的浮现。
　　他一开始说服自己从中找寻灵感。
　　最后却发现……那些灵感是他最恐惧的痛苦。
　　心理与身体上备受折磨。
　　拉卡额头上汗淋淋的。
　　这时候宁愿放弃这场比赛，也不想在画了。
　　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想要后退一步。但是脚底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一样，叫他一动也不能动。
　　腿部僵.硬.，有些烧灼的疼痛感，透过神经传来。
　　他是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拉卡心中疑惑。
　　他不耐烦地顺着被拉住的裤腿看下去，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下一刻反应过来瞳孔微缩。
　　他腿上怎么会有一只手？
　　这是谁的手？
　　好像有些眼熟……
　　他看着手上的那只腕表，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
　　另一边，卫韫同样也遭遇了不同寻常的事。
　　他在不受控制地将密室画好之后，脑海中的阴影又要控制着他画出密室中的当时躲在角落里的自己。
　　幼时的恐惧已经越来越失控了。
　　就在卫韫即将落笔之时，脖子上的护身符陡然发烫。
　　他指尖一顿，陡然清醒过来，摆脱了画笔。
　　卫韫长睫颤了颤，低下了头。
　　刚才护身符发烫了。
　　这里问题很大。
　　护身符只有在危急生命时才会发烫。
　　苍白的肌肤有些刺痛，卫韫没有理会，只是抬起眼来。
　　他开了阴阳眼之后看的比旁人更远些。卫韫清醒之后眼神一沉，看到大厅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阴气笼罩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美术厅这时候暗沉的像是晚上一样，而且周围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观众席上的人不见了。
　　而透明隔间外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只留下地下一堆白色的灰尘。
　　这个隔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卫韫甚至连比赛时报时的钟声也听不到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间眼前一花，卫韫刚皱了皱眉，却发现隔间变了。
　　隔间……好像在收紧。
　　是错觉？
　　不是。
　　卫韫眼神定定的看着墙角。刚才的隔间确实是在收紧。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画好的半成品画。
　　忽然惊讶的发现，这个比赛的隔间好像是在朝着自己的画变化。
　　脚底下“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
　　在那个东西一跳时，卫韫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自己心脏。
　　而在他注视着画时，隔间以肉眼看不见的改变越来越逼仄，完全复刻了画中的样子。
　　卫韫从进入这场比赛开始，到莫名其妙被迫回忆起幼年差点死亡的记忆，被拉扯着画出幼年死亡阴影的画，他一直想不通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直到现在……隔间收紧，他才明白过来死亡的主题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画幼年死亡阴影。
　　——幕后人是想要他们以自己画中最恐惧的方式死去。
　　他最怕什么，就会不由自主的画出什么，然后在画中的场景里在一次死去。
　　只有真正的死人，才知道死亡的意思。从一开始，这个主题就是死局。
　　卫韫脸色难看，清楚之前画出的逼近的墙角就是来困死他的。他刚才看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现在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与外面隔绝了。
　　就像是当初在洞神山洞之中鬼迷眼一样，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
　　环境越来越压抑，随着密室的逼近，好像连氧气也少了很多。
　　卫韫能察觉到他的呼吸也出现了些问题，胸腔甚至有些鸣动。
　　脚下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按照墙推进的速度，不出半个小时，他不是因为缺氧死在这儿，就是因为被砌入墙中，活生生的压死。
　　不能这样下去！
　　卫韫目光重新转向了画。只要在次靠近画板，脑海中的阴影就会在次出现，操控着他继续画下去。
　　靠近画板可能会加剧死亡，但是不靠近必死无疑。
　　这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外面观众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
　　卫韫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手指微微垂下，冷静了会儿后，他在次走过去拿起了笔。
　　果然，在画笔重新被拿起来时，往过来靠拢的墙慢慢慢了下来。索性卫韫还原当时场景，之前在墙上的铺垫已经完成了，不必在画墙。
　　他思绪在次被拉扯着。
　　卫韫能够感觉到画笔是想在密室里画人。
　　但是那个代表他的人一旦出现在密室中，就像是主动将自己装入笼子一样。
　　卫韫阴阳瞳闪动，眼底墨色一闪而逝，死死拽着护身符，将完成的密室放置，开始画下面。
　　那个被他多余添加出来的心脏与密室相连。
　　代表着心脏中的阴影。
　　阴影想要包裹心脏，穿心而出。
　　如果赢了，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卫韫咬着牙，而人的血肉是无法战胜阴影这种模糊无形的东西的。所以在心脏之外需要继续画的不是器官，而是与心脏上密室阴影相对的东西。
　　卫韫只想了一瞬就想到了。
　　在他幼小时被关在里面，最希望的是什么呢？他希望能够出去，站在阳光下。
　　大片的光影从心脏下蔓延而出，在阴影密室的另一边，是正常的光线。
　　心脏仿佛被一个两半，一边冷凝着房屋，一半被光线照射。
　　一上一下。
　　一明一暗。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生存，在共用着一个心脏来连接时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好像这个词本身就是与生相对的。一念之间，可以生也可以死。
　　在光线出现时，卫韫摒弃脑海中的阴暗，一点一点的画着。
　　脚下心脏的地方隐约有了些温度。逼仄的密室逼近的速度慢了下来，其中一面墙停滞，像是被墙另一边的线牵制住了一样。
　　卫韫抬起头来见有效果，刚松了口气，护身符就越来越烫。
　　那个布置了这场比赛的幕后人见墙不动着急了。想要通过阴影重新操控卫韫思想。
　　后面大片光线的落下几乎是举步维艰，卫韫手背上青筋都已经浮起。他心脏连同地面剧烈的跳动着。
　　而在外面的观众席眼中却是看到他拿着笔画的很慢，好像很艰难的样子。
　　“死亡主题。”
　　“我原本以为密室是主体，怎么现在看心脏好像是主体啊？”
　　在镜头在次转过来时，网友们看到原本画纸中间联通那个叫人不舒服的密室的心脏下面，忽然铺陈了许多光影。
　　那些光影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形的轮廓。
　　好像是密室从心脏中投射下来的一样。
　　短短一个小时时间，画面的主体由密室变成了心脏。
　　这幅画和卫韫之前的画都不同，映射感很重。
　　一直观画的马库斯隐隐的好像触碰到了什么。
　　密室，心脏，光影中藏着的影子，三者相连。
　　卫韫想画的是死亡的背面。
　　三者中，密室不是主体，心脏也不是主体。
　　光影中的无数的影子才是主体。
　　——向死而生才是他的主题。

第五十五章
　　第 55 章
　　场上的情况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观众们在讨论画的时候, 没有发现其他画家此时额头上滴下的冷汗。
　　那些画家们像是灵感爆发一样越画越快，也越来越顺畅。
　　但是与他们动作相反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恐惧定格住, 眼珠漆黑，完全不受控制。
　　死亡的阴影在脚下蔓延, 透明的隔间里像是单独亮了一盏灯一样照亮里面的选手。
　　将所有人都丑态暴露在眼前。
　　好在这时, 镜头终于转向了观众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了, 手机上的信号还是没有来。之前叫工作人员出去询问的那个画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有些奇怪。
　　下午三点了。
　　“这人都出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抬起头来，左右在走廊上看了眼。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检修去了？”画商有些狐疑。
　　这里不知为何变得安静，画商原本只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在此时却大了很多。
　　郁月琛莫名觉得在画商声音落下之后, 耳边似有回音响起。整个观众席上就像是被隔离了一样。
　　他指节轻轻抬起，看向前面。
　　从外侧的观众边缘望去是一片蔓延的黑暗, 看不清前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灯光不会只局限的照亮一个地方。即使是因为比赛拍摄原因, 镜头与光亮给了观众席上, 但是观众席周围也不可能黑的如此彻底。
　　毕竟灯是有余光的。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最边缘的座位开始，周围一丝余光也没有，黑漆漆的就像是无底洞一样。
　　郁月琛若有所思。
　　……
　　画商刚咕哝了几句, 就突然被场上的情况所吸引，忘记了刚才说的事。
　　镜头重新回到赛区，众人目光都放在了台上。
　　这时在黑暗中不知道为何忽然多了很多雕像, 白色的雕像林立在观众席外, 将四方型的观众席包围着。
　　没有人知道观众席外怎么会有雕像。就好像他们一直在这儿一样，只不过之前无人注意。
　　这些突然出现的雕像是纯粹的死物, 一个个面部僵.硬.，身形高大，然而在定定的注视着前面白色灯光幽幽的地方时，却显得分外诡异。
　　画商看到台上那个叫拉卡的画家忽然摔断了笔。
　　不由有些惊讶。
　　因为隔得太远，他们看不清拉卡的表情，只以为是失手无意中摔了的。
　　他们看到那个一直颇为严肃的男人忽然之间弯下了腰，好像是要去捡那个掉落在地上的画笔。
　　“应该是有备用的画具吧。”
　　画商忍不住开口。
　　因为镜头关系，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拉卡身上。笔掉落的无声无息，然而那只掉落在地上的画笔却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叫那些雕像们身上忽然多了一道碎裂的痕迹。
　　“咔”的一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大厅里分外明显。
　　不少人都听见了声音，有些奇怪。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便也只以为是哪个客人手机掉地上了。
　　没有人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雕像眼睛部位裂开，看着就像是——突然睁开眼了一样。
　　……
　　拉卡此时浑身颤抖着，嘴唇青紫。在看到那只戴着手表的手时，他就意识到了那是谁。
　　——那是他的朋友。
　　三年前死在了那场车祸里的朋友。
　　当时对方下半身被卡在了座椅上，无法动弹，伸出手想要向他求救。
　　当那块表映入眼帘时，拉卡就全部想起来了。
　　他表情诡异。来不及痛苦伤心，身体就涌上了极度的恐惧。
　　那个人已经死了三年了，他参见过他的葬礼的。
　　他的手怎么会在这儿？
　　观众们看到的是拉卡扔掉了画笔，却没有看到他惊悚的不停甩脱自己身上抓着的手。
　　他弯下腰，死命的撕扯着那只手，脸色越来越白，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摆脱车祸中的断手。
　　拉卡在极度崩溃中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暴虐感。
　　美工刀就在旁边，是主办方准备的方便画家拆画具的。他头脑一热，一把拿起了美工刀，就要往地下的手上刺去。
　　被熟悉的求救断手刺激，他神情已经癫狂。
　　然而当美工刀砍向断手时，拉卡却忽然惨叫一声，割伤了自己。
　　思维短暂的停滞了一瞬，拉卡再睁开眼时浑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打湿，突然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下来，低头一看表情惊恐。
　　他刚才差一点就隔断了自己脚筋！
　　从拿起美工刀到现在不过一分钟时间。
　　拉卡满脸狼狈。
　　镜头里，观众们却只看到拉卡在低头捡笔，没有产生一点儿疑惑。
　　尤其是在他站起身来，又继续回到画板面前时，只以为依旧像是平常的比赛一样。
　　那清醒只维持了一瞬间，拉卡就被迫继续还原那天的车祸场景。
　　刚才拉住他的断手在车窗里。
　　拉卡脸色一变，忽然有一种极为惊悚的预感。
　　再画下去，他会死！
　　可是没办法，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死亡的陷阱里。
　　随着时间慢慢延长，黑暗里的雕像眼睛一个个的裂开，就像是活了一样望着台上。
　　整个美术厅越来越冷，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有些奇怪。
　　“咦，怎么感觉降温了？”
　　“是空调关了吗？”
　　卫韫也察觉到越来越冷了，在画出影子之后墙壁停止移动。
　　不过死亡阴影对他的控制还没有离开。卫韫能够感觉到它在伺机等他心神放松，毕竟没有一个画家面对自然的灵感能秉持完全抗拒的姿态。
　　卫韫冷着脸，感受到寒意之后微微活动了一下指节。在恐惧死灰复燃之时狠狠压制住，继续画下面的光影。
　　第一个描绘的影子是幼年时期，藏在心脏下的光晕中。
　　第二个是少年时期。
　　第三个是青年时期。
　　卫韫画了三个时期的自己，将整个画完善。
　　死亡并不是心脏停止跳动，只要思想还在，人就永远不会死亡。三个光影代表了卫韫不同时期的思想。
　　向死而生。
　　他看了眼上面的密室，心中一定。
　　死亡如影随形，思想亦是。
　　思想永存，生命永存。
　　在最后一个影子画完之后，卫韫猛地收了笔，额前水珠淋淋。
　　头顶上的灯光闪动了两下，急剧跳动的心脏平复了下来。卫韫知道自己第一关算是过了，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他看了眼外面，整个隔间还是密室，就算停止移动，他依旧无法出去。
　　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个隔间是如何产生的，那个幕后人设计这么多让他们这些画家死在这儿有什么目的。
　　但既然墙只是停止，没有打开就代表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现在身边没有手机，隔绝在这儿也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画了多久了。
　　但是画现在还没有上色，在这期间那幕后邪物依旧有可能动手，不能一直停留在这儿等着。
　　卫韫抿了抿唇，在画上破开一条路，留出短暂的休息时间时，他迅速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能被幕后人一直牵着鼻子走，休息过后继续画。
　　可是他现在手边也没有工具……
　　卫韫想了一圈之后，忽然想到了脖子上的护身符。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护身符里有谢宙的纯阳之血，这东西最克制邪祟。
　　趁着.喘.息.的机会，卫韫果断拆出护身符来，他试探着割破自己手，让护身符感受到危险，将符咒靠近墙，但是隔间还是无法打开。
　　卫韫顿了一下，明白这东西是防御居多。没有办法主动破开这种类似于鬼蜮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还有一个选择。
　　卫韫抿了抿唇，将符咒化开。
　　这里面毕竟有顶级的克鬼之物，将上面重新化开，用画笔沾染上色。说不定能克住眼前的这幅死亡画，破开墙壁出去。
　　然而这样做也有风险，从来没有听说过画好的符咒还能再化开的。
　　而且……万一现在自己唯一用来防身的护身符化开，失去了作用，这时候那幕后的鬼东西再动手他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两个选项在心中出现。
　　化还是不化？
　　卫韫咬了咬牙，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将护身符烧成灰用水化开，看向了面前的画板。
　　停滞的死亡阴影本以为他不逼近，卫韫不会找死的主动靠近，谁知道在给了对方.喘.息.之机之后对方竟然还找死的上前来了。
　　卫韫虽然现在在生死攸关之际，但是却也不想在自己的画上胡乱上色，他盯着那幅已经完成的未上色图看了会儿，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卫韫没有先上色密室，而是调好颜料，将化好的符纸融入，重新取出上色笔来。
　　鲜艳的红色在纸上铺展开，卫韫顺着心脏的纹理，一点一点的上着色。随着沾染了纯阳之血有克制作用的符水涂上纸面，控制着卫韫头脑的阴影似乎停滞了一瞬。
　　有用！
　　卫韫眼神一亮，用当初画恶鬼图的方法结合符咒果然有用。虽然不确定幕后作祟的东西本体是什么。但是破了死亡阴影之后至少能出去。
　　卫韫心神一定继续给心脏上色。
　　他选择从心脏先来也是有考究的。密室代表的死亡是直接传递到心脏的，要克制就先要克制心脏，确保心脏不停止跳动。
　　随着鲜艳的红色出现，卫韫脚下的地面也似乎变成了红色。
　　圣罗美术厅内，一处镜子里……
　　靳寒庭转头看着卫韫找到了摆脱死亡鬼蜮的办法，微微松了口气。他一直到确认那里卫韫可以应对，才转身走进镜子里。
　　靳寒庭是跟着卫韫一起来这儿的。他本就是邪祟，只要藏身在影子里便无人可以发觉，不过因为卫韫开了阴阳瞳。
　　靳寒庭这几天便也没有露面。
　　他是在进入圣罗美术厅之后才出来的。一进这座美术厅他就感觉到不对。这座美术厅的气息与一般的古物不同，里面有些东西。
　　靳寒庭从影子里分离出来之后便来查探了这里。
　　然而奇怪的是……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森然鬼气。但是查遍整个美术厅，却都没有找到踪迹。
　　那抹鬼气实时存在，但是却无迹可寻。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
　　靳寒庭眯了眯眼，在让自己的鬼气笼罩了整个美术厅都没有找到邪物时。将目光放在了正厅的一面镜子上。
　　圣罗美术厅内除了数不清的画作与雕塑之外，还有一面横跨整个墙壁的镜子。
　　那镜子看着与普通的镜子没有什么两样。靳寒庭却忽然上前，在触碰了一下镜子之后，冷笑了声。
　　指尖煞气在镜面上凝聚，随着一个诡异的图案出现，靳寒庭转身踏入了镜子里。
　　果然，在镜子里还存在着另一个空间。
　　那空间几乎是与美术厅平行。像是第二个圣罗美术厅一样，一切构造都一模一样。
　　如同同一样东西的倒影。
　　靳寒庭想到最早发现的普通雕塑上的鬼气，往雕塑区走去。
　　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蒙着红布的雕像。
　　那个雕像与其他雕像不同，是唯一一个被蒙住的。
　　靳寒庭心中隐约闪过了什么，走过去揭开红布。
　　下一刻，一直闭紧眼睛都雕像忽然裂开眼睛，一行血泪从雕塑上流了下来。
　　“死亡雕像”。
　　靳寒庭不清楚国外的邪物，但是看着这个雕像却也发觉了这个雕像的作用。
　　这东西身上邪性很重，没有生出意识来，只有杀戮的本能。一旦被放出来，就会不停在圣罗美术厅内杀人。
　　这面镜子原本应该是困住他的东西，只不过……在比赛前夕，有人无意中打开了镜子，镜子上封印的办法消失了，这才让这个死亡雕像能够作恶。
　　留着血泪的雕像只看着就有一种叫人无法直视的邪气，仿佛看到的不是不会动死物，而是活着的人一样。
　　在靳寒庭皱眉之时，那雕像张开嘴。奇怪的无法分辨的呢喃从远处飘来，忽然笼罩在了圣罗美术厅上空。
　　围着观众席的雕像们像是被唤醒一样，转头想要走出黑暗之中。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观众席上响起。
　　听着那雕像发声，靳寒庭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忽然伸手拧断了雕像的脖子。
　　这种没有意识的死物确实麻烦。当初在古村里的那只人皮鬼洞神生了灵智，还知道趋利避害。
　　但是这鬼东西连死都不害怕，在他眼皮底下也敢动手。
　　雕像毕竟也是按照人的结构来构造的，在被拧断脖子后那呢喃的话终于停下来了。
　　靳寒庭察觉到周围鬼气突然大凶。这个只知道凭借本能杀戮的怪物头颅滚落在地上，裂开的双目死死的瞪着他。
　　“麻烦。”
　　在对方还要动时，他眯了眯眼，身上的煞气缠住了那颗滚落的头颅。这东西住在镜子里封印不住。
　　只能吞噬才能叫他放开圣罗美术厅，不过这东西很难吞噬。
　　他身上的邪气与一般鬼物不同，要想完全吞下至少得半天时间。但是等到那时……美术厅里的人恐怕在死亡雕像的影响下会出事。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丝红光从靳寒庭指尖闪过，他闭眼感应了一下。在发觉卫韫没事之后，才闭眼开始吞噬这颗死亡雕像的头颅。
　　……
　　卫韫破开鬼蜮很顺利，心脏已经画完了。符咒定在心脏处叫作祟在头脑中的死亡意识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脑海中破碎的色彩淡去了些，卫韫又继续调新的颜色来上色影子。
　　为了整个画的和谐度，卫韫光影的上色并没有用白天的阳光色系。反倒是用的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这种昏暗的晕黄。
　　偏暗的色彩与心脏相连，却并不显得死气沉沉，而是有种自然的延展感。
　　随着卫韫笔尖落下，时针走到了晚上八点，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镜头里画家们被操控着画着那幅死亡之画，没有人发现许多人影子已经开始癫狂。
　　观众们还在认真看着卫韫上色，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他们看不见镜头里的痛苦，也看不清观众席上的变化。
　　气温越来越低，变化是从观众席上开始的。
　　有人在比赛区呆的时间长了，想要去外面洗手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后站起身来，可是刚走出座位上。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变黑了。
　　“怎么回事？”
　　“座位不是亮着吗？”
　　那人咕哝了两句，因为手机没信号，就打开手电筒出去，结果刚打开亮光。就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前面怎么好像没有路？
　　进美术厅时被工作人员引过来的时候他分明记得前面是一条艺术走廊。可是刚才手电筒打开，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站起来的男人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摇头走出去。
　　下一刻却仿佛和什么东西迎面撞上。
　　坚.硬.的触感叫他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去，就看到座位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雕像。
　　一分钟时间发生的怪事太多，还不等他来得及思考这雕像是怎么来的。被他撞掉的雕像忽然之间睁开眼来，头就掉在了地上。
　　这个雕像仿真程度很高，一瞬间头掉在地上的时候，叫人以为是真的人头落地了。
　　男人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干，一直到地上的头颅开始流血，他才张大嘴跌倒在地上。
　　“救、救命！”
　　边缘座位上的惊慌很快的吸引了其他人视线。
　　怎么回事儿？
　　大家转过头去，却突然发现观众席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雕像。谢宙垂眸捏着手里的护身符，感觉到发烫之后才看向那些雕像。
　　——这就是这个美术厅里作怪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在这时候站起身来走过去捡起地上头颅。
　　他是纯阳之体，这些东西不敢在谢宙面前放肆。
　　眼中裂开的头颅本来目光流露出邪意。但是在谢宙走近之后却停了下来。
　　跌落在地上的富商结结巴巴，谢宙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雕像:“怎么去赛区？”
　　刚才这里的路消失了，他看在眼里。底下卫韫那边想必也是一样的，他必须得去下面赛区看看。
　　那头颅未生灵智，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因为阳气瑟缩着。
　　富商看着谢宙和一个雕像头说话，差点被吓疯，唯有阴影中坐着的迟澜皱了皱眉，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谢宙哥。”
　　迟澜犹豫了一下就站了出来。
　　“你要找卫韫去是吗？带我一个。”
　　现在的场面显然与迟澜之前所想的不一样。他本来准备安静的一个人看完这场比赛。但是显然，这里出问题了。
　　迟澜莫名的并不害怕，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当初在屏幕上看到古村中的不同寻常之处，明白这里也“有问题”。
　　谢宙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迟澜，皱了皱眉。不过听到他要一起走时倒没有说什么。
　　他垂眸将卫韫给的护身符拿出来贴在头颅上。
　　纯阳之体加上符咒的力量叫只有“死亡雕像”本体十分之一力量的头颅无法反抗，最终挣脱着滚落在了地上。
　　在血泪再次滴下时，面前出现了一条血路。
　　……
　　卫韫正画到最关键的时候。整张画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目前只剩下了密室没有上色。然而越到这个时候，越是容易出问题。
　　在给密室上色时卫韫心中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觉得这幅画中缺了什么一样。
　　见死亡的阴影无法笼罩他，背后的邪物显然换了另一个办法，不再是勾起他的恐惧。而是无限放大卫韫在绘画上的强迫症。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画上缺了一个人。
　　在密室的角落里，应该有一个人。
　　没有了护身符，卫韫几次差点停下上色，去继续往画里添人。但最后却被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
　　他死死握着笔，继续艰难的上色。
　　代表着恐惧的密室被灰黑色调勾勒。
　　卫韫垂下眼，唇上因为出血在镜头前显的有些艳。
　　白炽的灯光投下，像是他一个人的默剧一样。
　　——整个世界的光亮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谢宙与迟澜找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五十六章
　　第 56 章
　　卫韫身体紧绷着像是一张拉开的弓。
　　脖颈挺直。
　　薄薄的白衬衣下, 脊骨宛如蝴蝶一样微微起伏。
　　他半垂着眼，鸦黑的长睫落下，脚下却是一片浓墨阴影。
　　极致的纯白与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叫谢宙脚步一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卫韫。
　　心脏一瞬间好像被一只手攥住收紧，一半在烧灼, 一半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闭上眼压下突如其来涌上的心绪, 在薄薄的眼皮微微跳动时, 将眼眸中的冷漠散去。再抬起头来看向隔间里的人。
　　“卫韫？”谢宙盯着那间光中的人影试探着开口, 可是隔间里却没有任何回音。
　　卫韫独自一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就像是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看不见他们人一样。
　　迟澜皱了皱眉。
　　见卫韫没有给出回应, 又上前了一步。然而那个近在眼前的隔间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他们居然无法触摸的到。
　　当他伸出手时, 那隔间就像是消散在了空气中，但是隔间里的卫韫却显然还在继续动作。
　　卫韫涂完了一面封闭的墙, 因为死死咬着而晕染的唇上, 一滴血珠落了下来。
　　他阖上眼似乎在短暂的休息，可是却始终注意不到外面的场景。他们就像是被分割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里，饶是迟澜都有些惊讶。
　　“这场景倒是让我想起卫韫的《镜像》那幅画了。”
　　不过那幅画中是穿越时间，而眼前这一幕却像是平行时空, 能看得到却触摸不到。
　　谢宙没想到迟澜知道卫韫的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心脏胀涩不舒服的感觉渐渐压下去。
　　他松了手, 神色有些冷。
　　“我们影响不了隔间里的事, 恐怕只能等卫韫画完了。”
　　好在谢宙看出来卫韫画的这幅画主题是“向死而生”。
　　并不是一幅死画，画完之后不会出事。说不定当这幅画完成隔间的门就会打开。
　　迟澜听懂了谢宙的意思。
　　他虽然是临时决定来观赛的, 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在看到作画的那几个选手面对着自己画的东西表情震惊恐惧时，迟澜就隐隐有了猜测。
　　——那些画可能是真的。
　　画中的事真的发生过，所以那些人才会如此害怕。而他们恐惧到表情失控还要继续画下去，当然不可能出自本心，只可能是被什么影响了。
　　那东西之所以让他们继续画下去是因为那幅画画完之后会出事。
　　不过……卫韫不同。
　　他的画和那些人的不一样。
　　迟澜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仅凭借着几句话就猜了出来。
　　他压着帽子看向隔间，这时候注视着又重新动起来的卫韫。
　　那双修长清韧的手微微弯曲，因为紧绷，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显示出了几分脆弱。
　　他看着卫韫重新拿起画笔，将目光挪向了他整张构图。
　　卫韫画的这幅画依旧蒙上了一层死亡阴影，浓重的不适感似乎叫迟澜也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虽然不是极阴体质，但是身上阴气的浓郁程度也只比卫韫差了一点而已。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迟澜从来没有遇见过灵异事件，这还是第一次。
　　他能够察觉到卫韫的画中和其他人不同，他在画里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那生路就在已经完成的心脏下的光影里。
　　迟澜静静地盯着那幅画，忽然之间竟然有一种眼前画面扭曲，自己进了卫韫手中的画里的感觉。
　　迟澜没想到之前触碰到卫韫心底隐秘时的幻觉这时候竟忽然又出现。
　　但他一向大胆，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害怕。反倒是握着黑色帽檐的手微微放松，放任自己阴气与周围融于一体，沉浸了进去。
　　谢宙见里面的卫韫没事，正在认真画画，便握着护身符微微顿了顿，干脆靠墙站着，等着他画完。
　　不过他在转头时瞥到迟澜的状态，眉头皱了起来，眼底情绪有些莫名。
　　迟澜在放任自己的一瞬间体会到了卫韫年幼时被关在密室里的感觉。
　　周围逼仄沉默，密不透风的墙堵住了所有地方，连一丝光亮也没有。他心脏缓慢的跳动着，竟然能明白卫韫的心情。
　　过了很久，不知道是触碰到了那画中哪一处隐秘的点。迟澜抬起头来看着里面的人，目光变了些。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情绪复杂了很多。
　　卫韫以前在这里被关过？
　　他心中冒出这个疑问，但是显然这里没有人会回答他。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心脏后面那三道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澜身上的阴气在这样的环境下越来越浓郁，但是奇异的是除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雕塑头像，这么久以来竟然没有一个邪祟敢靠近他。
　　迟澜抿唇从画中抽离了出来，压着帽子的指节松开。借着低头的一瞬间，又将表情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索性谢宙并不关注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随着分针在寂静的空姐里移动响起，卫韫已经画到了最后一面墙。他能够感觉到隔间里的限制在逐渐解开，手腕长时间执笔有些酸痛。
　　但是这时候生死攸关之际也顾不得再想什么，卫韫看了眼颜料盘中的符纸，刚好够画最后一笔。
　　画纸的诅咒仿佛被定住，只有最后一面墙在张牙舞爪。
　　卫韫眼神微冷没有再停留，脑海中的所有声音都被摒弃，在他上色完最后一面墙时好像是从镜子里出来来到了现实，隔间慢慢在地上有了实体。
　　谢宙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在看到隔间的光亮越来越亮时，知道时机到了。
　　这张叫《向死而生》的画完成，卫韫脱力的向后靠了一下。
　　在神经极度紧绷的几个小时里他不吃不喝一直和死亡阴影作斗争，脑海里紧绷着一根弦，现在整张画完成，卫韫不由松了口气。
　　可以出去了。
　　他垂眸看到脚下的心脏恢复成往常的地面，眉梢松开。
　　卫韫站起身刚想要去找其他人。结果一转头却看到了谢宙，和……自己那位邻居。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他握着手腕皱了皱眉。
　　迟澜道:“卫哥，先别问为什么了。”
　　“外面也出事了，我们先离开再说。”
　　外面也出事了？
　　他看向谢宙，比起那个身份不明的邻居，谢宙的人品更值得他信一些。
　　在卫韫看过来时谢宙点了点头，见他听到迟澜的话后第一时间看向他，心脏不知为何竟然心情好了些。
　　“整个美术厅已经与外面联系不到了。”
　　“那个邪物应该是与镜子有关。”
　　“我们好像是在镜子里面，而呈现在直播里的是镜子外，那些人以为比赛还在继续，没有发现不对。”
　　谢宙知道卫韫肯定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便没有说撞邪的事。只是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刚才在你画画的时候，好像也是在另一个空间。我们能够看到你，但是这个隔间……”谢宙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冷漠的神色中难得有些其他情绪。
　　“触碰不到。”
　　整个隔间无法触碰到？
　　卫韫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表情变了变，心中微微冷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要是没有能够画出那条生路。恐怕就会永远的留在隔间里。
　　卫韫抿了抿唇:“观众发现不了不对，但是美术协会的人应该可以。”
　　“死亡这个主题应该是有邪物越过美术协会定下的。”
　　正式比赛不可能叫画家去送死。
　　这里的异常还是会被外面注意到，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活着找到出去的办法。
　　卫韫说完后，谢宙也点了点头。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他抬头问。
　　谢宙指了指地上的雕塑头像。
　　卫韫反应过来，拿起那个东西看了会儿。
　　“这东西能够无视这里的鬼蜮？”他若有所思，松开手道:“继续往前走吧。”
　　“听你们说观众席那儿已经彻底封闭了，回去也不行。只能往前走了。”
　　两人都没有意见。
　　迟澜瞥见卫韫脱力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忽然走过去弯下了腰。
　　“卫哥，你先别勉强。”
　　“我背你一段路。”
　　“等到你缓过来我再放你下去。”
　　谢宙本来是准备走过去的，没想到迟澜竟然抢先了一步。
　　他和卫韫很熟稔？
　　他指尖微微顿了顿，眼神又冷了下来。
　　卫韫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现在往前走确实有些困难。
　　身体疲惫完全抬不起手，双腿在那间密室中也不好受。
　　他试探了一下，便也没有再勉强，说了声多谢之后就小心弯腰趴在青年背上。
　　卫韫的靠近叫迟澜身体僵.硬.了一瞬。
　　熟悉的清冷香气此时萦绕在鼻尖，迟澜微微放松了手，等到那人身体完全贴上后背。
　　感受到卫韫微凉的体温之后才掌心收紧站起身来。垂眸若无其事笑道:“只是背一段路，没什么的。”
　　“卫哥不是还帮我画了画像吗？”
　　迟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故意在这种时候说这件事。
　　卫韫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谢宙，在收回手后，眼神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迟澜背着卫韫抬起头来，看到谢宙眼神后，和往常一样笑了笑。
　　……
　　往前的通道一路漆黑，有雕像头颅开路，倒是指明了些方向。
　　卫韫他们一直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走到了有亮光的地方。
　　卫韫抬头一看，却发现面前是个与他刚才呆的地方差不多的隔间。那间隔间是这片地方唯一的光亮。
　　“走过去看看。”在他开口之后，迟澜带着他走了过去。
　　谢宙站在背后若有所思。
　　卫韫走近之后才发现隔间里有人，是之前比赛时排序到他前面的拉卡。只不过和他的情况不同，他看到拉卡时对方现在已经崩溃了。
　　整个隔间充斥着一股汽油味儿，甚至隐约还能闻到东西烧焦的气味。
　　卫韫定睛一看，拉卡居然还在画板面前画着。
　　他画完了整个车祸现场，脚底下一只手死死的抓着他让他无法逃脱。而现在，那抹死亡的阴影又引诱着他，在上色时燃起一把大火。
　　透明隔间里一旦封闭既无法出来，如果真的上色将大火完成。拉卡就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卫韫脸色一变，伸手触碰隔间，却发现自己指尖穿空。
　　这时才更确切的明白谢宙的话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隔间就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一样，拉卡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卫韫眉头微微皱了皱。
　　谢宙也看向了里面，红色颜料已经调好，上色马上就要开始了。里面的人已经神情癫狂，又哭又笑。
　　比赛直播中却只看到拉卡按部就班的上色。浓重的阴影笼罩着整幅画，死亡的拉闸就卡在头上。
　　拉卡拼命的抗拒着，可是他已经完成了整幅画，只剩下了最后的火。一开始跟着灵感走的代价彻底显现在眼前。
　　卫韫看着里面的人眼中绝望，心中不知怎么的也有些不舒服。
　　谢宙站在他旁边，看见卫韫眼底神色。忽然开口:“只要他不继续画火，虽然会被困在这儿，但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如果能拖到外面的人发现不对，说不定就会得救。
　　卫韫也想到这一点，抬起头来，谢宙割破指尖滴了滴血给他。“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卫韫眼神深了些，没想到谢宙会主动给他这个。
　　那人说完话后便收回目光，好像隔间里的死亡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谢宙冷峻的面容上神情淡淡。
　　可是手却递向了卫韫。
　　卫韫说不出什么什么感觉，微怔了一下之后，示意邻居将他放下来。
　　迟澜看向卫韫，还是开口:“卫哥，你要做什么？”
　　卫韫抿唇看了他一没有说话。只是像刚才一样，用纯阳之血混了墨汁，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笔。
　　他进不去拉卡的隔间，无法将人带出来。
　　但是可以通过符咒稍微克制一下死亡诅咒。只要让拉卡头脑清楚一瞬。自己勉力克制住不要画最后一笔，后门就还有机会。
　　拉卡笔尖都已经快要接触到了画上。忽然之间头脑中浓重的黑暗像是被人扯了一道口子一样。
　　在浑身一冷时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刚才是……
　　拉卡看了眼画板上的画，身上被冷汗打湿，清醒了过来。
　　卫韫见他能够克制住，微微松了口气。
　　屏幕上的观众只看着到了晚上十点钟。画到后面的拉卡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奇怪。
　　“怎么不画了？”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还有一个场景没有画完呢。”
　　网友们有些奇怪，不知道画得好好的拉卡怎么停了下来。
　　而这时……在他们讨论着时镜头又转向了别人。
　　卫韫重新回到邻居的背上，因为刚才又画了符有些疲惫，刚准备闭上眼。
　　却无意中发现迟澜后背衣领松了些。
　　他眼尾发红，正要收回目光来，却忽然看到了什么怔了一下。
　　这是……
　　伤疤。
　　这个疤痕有些眼熟，卫韫抿唇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迟澜回过头时若无其事的掩下目光，心中却没有忘记那个伤疤。
　　他在哪里见过呢？
　　迟澜不知道卫韫见到了他后颈的疤痕，皱了皱眉，本来想说的话咽下。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动作轻了些。
　　几人继续往外面走。
　　此时美术协会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美术协会主席史密斯先生早上莫名其妙昏睡，直到刚才才醒来看到比赛场景。
　　“死亡？”
　　“不可能，题目怎么可能是死亡呢？！”
　　他们最开始定的题目分明是“生命”。
　　史密斯先生记得清清楚楚，不明白怎么临时突然变了题目。
　　他连忙拿起手机来打电话，想要询问圣罗美术厅的工作人员。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的电话打不通。
　　不论是美术协会在圣罗美术厅中的人，还是原本与他们洽谈的工作人员都联系不到，圣罗美术厅里没有任何信号。
　　史密斯先生有些奇怪，起来披上衣服直接自己赶到美术厅外。然而他刚到美术厅门外，却遇见了郁月琛的助理。
　　助理在发送消息过去后长久收不到消息就知道不好。郁总之前在进去时交代过他，如果出事之后就尽快联系龙虎山的张天师与美术协会总部的人。
　　他等了半天之后已经找了张天师，不过对方过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助理便在门外等着。
　　等到史密斯先生来了之后才拦住他。
　　“里面出事了，不能进去。”他将郁总交代的事告诉史密斯。
　　史密斯一下就联想到了美术厅之前闹鬼的事，脸色一变，他心脏剧烈跳动。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嗓子有些哑。
　　“郁总还说了什么？”
　　呀他清楚郁月琛的为人，知道他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助理抿唇道:“史密斯先生还认识什么能够处理这种事情的人吗？”
　　能够处理这种事情的人……史密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国内有天师，国外自然也有类似的这种人。
　　他松了口气，立马找关系去联系，心中只祈祷着一切都来得及。
　　……
　　郁月琛早就布置了后手，他没有和谢宙两人一起离开。在开口稳住观众席不添麻烦之后，才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比赛结束。
　　也不知道幕后的邪物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比赛结束没有人出去，这是外面最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郁月琛半搭着大衣站起身来微微垂下了眼。
　　深邃的眼神被遮挡住，看了眼屏幕。
　　谢宙和迟澜离开之后，镜头上显示过卫韫的画，他们应该找到人了。
　　郁月琛睁开眼离开。
　　……
　　卫韫和谢宙他们此时已经走过了三个隔间，几乎每个选手都受了影响。不过有的严重，有的轻一些。
　　伯琳画的鸟即将淹死，卫韫依样像之前一样画了个符咒暂时帮助她清醒。
　　迟澜在旁边看着，不过他和那些隔间里的画家却没有一丝共情。即使是在死亡灵感的影响下他们的画都很能引起人的感触，但迟澜也依旧无动于衷。
　　他唯一与之接近的就是卫韫。
　　在背起卫韫时，他目光看了眼身后的青年。
　　“你在看什么？”卫韫忽然问。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神变化，卫韫想起那个眼熟的伤疤了，因此对迟澜的态度也变了。
　　迟澜却不知道:“我在看卫哥画符，原来卫哥还会这个啊。”
　　“我以前还没见过。”
　　卫韫眼皮一跳，听见这话后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这点。不过现在人命关天，卫韫也隐藏不了。
　　迟澜带着卫韫往前走着，可是说实话，卫韫却一点儿也不信任对方。
　　若说之前还可能因为这人与自己同住了这么长时间，作为邻居帮助过自己而放松警惕。但是在看到迟澜后颈的一块疤痕时，卫韫却又垂下了眼。
　　这块疤痕卫韫没有在现实里见过，但是却在书里见过。
　　之前他和迟澜一直没有那么接近。也看不到他衣领下，只有刚才能借着对方背着他看清楚。
　　那块疤痕在后颈左侧。
　　在原著中有一个人同样也有。
　　——攻三迟澜，那个爱慕谢宙的小狼狗。
　　卫韫看了眼谢宙，这时候倒是明白过来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这人怎么会来看这次比赛。
　　如果邻居是迟澜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他是跟着谢宙来的。
　　卫韫微微抿了抿唇。
　　想起书中这个攻三的恶劣性子。倒是与之前他总觉得邻居奇怪的地方对上了。
　　他发现迟澜后颈上的疤痕若无其事，心中警惕也升起的悄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卫韫的神色变了。
　　就连一直背着卫韫的迟澜也没有发觉。
　　“卫哥？”见他不说话，迟澜有些疑惑。

第五十七章
　　第 57 章
　　“没什么, 我也不过是书上随便看的。”
　　卫韫回答了一句便不再说，收回了目光。
　　迟澜没有察觉到什么。只以为这是卫韫秘密，不能说而已。唯有谢宙, 这时候走了过来，呆在了卫韫身边。
　　三人一路穿过走廊之时, 靳寒庭已经吸收了部分诅咒头颅。
　　地上的雕像眼神愈加怨毒, 像是尖刺一样直直戳进人心底。
　　靳寒庭却嗤笑一声, 对这东西诡怨的模样视若无睹。
　　这东西不像洞神一样能逃能跑, 唯一的能力就是诅咒，吸收雕像里之后全是恶毒怨气。在刚一接触时就冲天的冲着靳寒庭来。
　　那股怨气咆哮着叫嚣杀戮，即使是被吞噬了也不安分的侵袭着人理智，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占据在脑海深处, 竟然是妄图对靳寒庭也下手。
　　靳寒庭能够感觉到这死亡雕像凭借着诅咒的力量杀过不少人，诅咒这点对于他来说也要注意些。
　　虽然能够压制, 但东西存在毕竟也不舒服。
　　他没有理会那些黑色阴影，皱眉继续吸收剩下的半个头颅。脑海里响起尖啸声, 死亡雕像似乎无法置信, 但是却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半边头颅上裂开的眼珠越来越大，无数血泪渗透出。
　　他直直的盯着靳寒庭。
　　靳寒庭面无表情，瞥了眼, 先从那只血眼开始了。被血色眼珠注视着，脑海里的阴影迅速的连成一片，侵袭靳寒庭记忆。
　　就在靳寒庭吸收雕像时, 那雕像对他用了和卫韫他们一样的伎俩。他当年死亡时的场景被翻了出来。
　　无数怨气汇聚的棺材里, 血色不停的蔓延，每一根锁棺链都有一个天师镇守着。那口黑色的棺木像是含了无数凶煞之气一样, 只看一眼就叫人胆战心惊。
　　死亡雕像没有想到诅咒挖掘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一幕，阴影微微停滞。
　　下一刻却被靳寒庭平静吞噬。
　　“安分些。”
　　脑海里的尖啸声越来越凄厉，死亡雕像听不懂他的话。但是却也知道这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并不存在。
　　他身负诅咒的能力，不停的用黑影在靳寒庭脑海里翻阅着，想要找到逃脱而出的办法。
　　过往的一幕幕从靳寒庭眼前闪过，黑色与血色的色调几乎是他记忆的全部，只剩一半的头颅被血染红。
　　然而一直翻到最后，那片浓郁的充满怨煞之气的场景才消退，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靳寒庭吞噬了又一只眼睛之后随意一看，想要看看这东西翻到了哪里。
　　他对自己身上的记忆色彩其实也很有兴趣，毕竟靳寒庭眼中惯常如此。但是这死亡雕像却能够通过诅咒鉴别人的恐惧等等情绪。
　　看到他狼狈逃窜，停留在了他遇见卫韫的场景里时，靳寒庭微微顿了顿。
　　没想到他的诅咒居然会去那儿，诅咒一般只会挑选人心灵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死亡雕像更是完全凭借着本能怨气行事。
　　他会挑中卫韫的场景，说明……他的薄弱点在卫韫。
　　靳寒庭微微抿唇，有些不相信。
　　他居然也会有薄弱点？
　　在他心中，他现在跟着卫韫保护他，只是因为残存的一丝愧疚而已。
　　他不愿意欠别人的。
　　就和当初之所以在谢宙拍完戏心理出现问题情况不好时跟着谢宙一样。
　　他跟着谢宙是因为谢宙曾经唤醒了他，而且两人身上总有一丝奇怪的联系。
　　卫韫也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那诅咒阴影竟然停留在卫韫那儿。
　　他没有停下吞噬的动作，只是闭目跟着逃窜的诅咒一起回看着自己的记忆。
　　从他刚见到卫韫，误会对方，到对那人心持怀疑。
　　再到后面解除误会。
　　这些都很符合靳寒庭补偿卫韫的心态，他错了便不会不认账。
　　到现在，他看到那诅咒阴影的心态都是平静的。
　　一直到……那些寻找弱点的诅咒越来越往后。
　　从靳寒庭守着卫韫开了阴阳眼时，隐约便有些奇怪了。靳寒庭的记忆由血色过渡到黑暗，一直到跟着谢宙时也都是沉冷的色调，像是他阴郁的性格一样。
　　可是到了后面，那些色调却越来越浅了。变得好像只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一样。
　　而这些色调逐渐变浅的记忆，便是他和卫韫相处的记忆。
　　他去龙虎山上给卫韫寻找玄阳秘术。
　　在巨人观水鬼出现时去救对方……
　　后面又在画室看对方的画……
　　这些记忆都是浅色的。
　　靳寒庭沉下脸，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其实如果补偿卫韫的话，早在去龙虎山将玄阳秘术拿下来给卫韫时就已经算是补偿了，不再亏欠对方。
　　可是他为何一直还关注着卫韫？
　　而且现在……还跟着他来了国外？
　　以他的性格，他本来是不会来的。
　　靳寒庭心神微微动了动，第一次有些不明白自己。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地上的半颗头颅像是找到了弱点一样，忽然之间猛地裂开嘴，操控着诅咒阴影想要攻破最薄弱的点。
　　靳寒庭脑海一刺之后回过神来，在对方以为自己能够逃过去之后淡淡睁开了眼。
　　他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漆黑色，浓郁的像是黑潭一样。只看上一眼，便叫人心头一摄。
　　靳寒庭手掌收紧，不再像之前一样慢慢的吞噬这颗头颅。
　　在想到卫韫之后，忽然捏碎了这半个雕像，彻底从掌心吸收了进去。
　　死亡雕像没想到自己找到了能够诅咒的地方，但是却根本无法诅咒，实力相差太大，他还不等怨毒的流血泪，就彻底的崩碎，变成了白色的碎片。
　　原本白色无垢的雕塑上每一片都有黑色的阴影，像是藏在阳光下见不得光的斑块一样。
　　随着靳寒庭的吞噬尖啸着。
　　……
　　卫韫他们越往前走，本以为前面受蛊惑的人会越多。不过等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走廊里叫人不舒服的气息好像是在减少。
　　那股一开始肆虐在美术厅的怨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卫韫闭上眼，想到玄阳秘术中的方法，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放出阴气感受了一下。
　　不对？
　　不是被拖住了。
　　而是……那股怨气在消散？
　　卫韫有些疑惑，以那股怨气一出现就置人于死地，不仅不放过参赛的选手，就连观众席上的观众也不放过的做法来说，无缘无故消散基本不可能。
　　所以是有人在帮他们？
　　卫韫心头一顿，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一直跟着谢宙身边的那只邪祟。
　　会不会是他？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忍不住看了谢宙一眼。
　　谢宙回过头来，察觉到目光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想着卫韫刚才看他的方向……
　　当初在酒店电梯里的时候，卫韫就是忽然看向了他身后。后面又告诉他最好去一趟寺庙。
　　谢宙大致已经猜出了他背后有人的事。
　　卫韫刚才应该是在看他背后的人。
　　他掌心握紧又慢慢松开，余光也看了眼旁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古怪，在走了一半路的时候。谢宙看了眼背着卫韫的迟澜，顿了顿开口:“你背了一路也辛苦了。”
　　“剩下的路我来吧？”
　　谢宙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是配合着他的动作表情，却一点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在卫韫休息之时直接走了过去。
　　迟澜没想到谢宙会突然过来要背卫韫，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不舒服是因为谢宙还是卫韫引起的。但是只一瞬间，他就调整好了情绪，帽檐下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谢哥。”
　　“我都背了这么长时间了，卫哥说不定趴着也习惯了，再换一个人可能会不舒服。”他微微扬眉，俊朗桀骜的面容在这时候显得很稳重。
　　谢宙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两人认识很久而有所改变，他淡淡道:
　　“我之前也抱过他。”
　　“他也会习惯。”
　　这句话是用来反驳迟澜的。谢宙浅灰色的眸光落下，在这时看向卫韫，不等迟澜再说什么，谢宙直接伸手:“你想让我背还是让他背？”
　　卫韫还在想着克制这个美术厅里邪物的人是不是靳寒庭。冷不丁就听见了两人的话，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谢宙伸过来的手。
　　那人眼眸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让他过来。
　　卫韫确实是不准备再让迟澜背了。不说迟澜身份问题，走了半个小时，他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能够自己走了。
　　在迟澜也回头看向他时。
　　卫韫抿唇道:“不用了。”
　　“我现在应该自己能走了。”
　　两人同时向他伸出手，卫韫却拒绝了谢宙与迟澜。他自己撑着站起身来看向前面。
　　“继续走吧。”
　　“这里不能休息。”
　　谢宙看了他一眼，看着卫韫确实是行动恢复之后，才慢慢收回手来。只是他一直跟在卫韫后面。
　　好像是对方一不舒服，他就直接出手一样。
　　迟澜掌心空落落的，看着前面卫韫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靳寒庭无视诅咒，吞噬速度加快，比赛区的怨气也越来越少。不少画家慢慢都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
　　叶莲娜看着自己画板上的画惊讶无比。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美工刀时更是吓了一跳直接扔掉。
　　从魔怔的状态中渐渐清醒之后，那些奇怪的记忆才再次袭来。
　　叶莲娜额头冷汗滴下，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像画中一样分裂自己进入花土中，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这根本不是人可以办到的！她差一点就要死了！
　　叶莲娜僵直着手，很想惊恐的跑出去。但是她虽然停了下来，但是目前却也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不过……叶莲娜眼珠转了转。
　　她看到了卫韫！
　　虽然不知道卫韫怎么会离开自己的隔间出现在这里，但是叶莲娜看到有人能够自由行动不由松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拼命吸引着对方的视线。
　　卫韫也看到了停了画笔的叶莲娜，见她没事之后开口问:“你能够听到我说话吗？”
　　叶莲娜点了点头。
　　最开始的时候外面谢宙说话卫韫完全听不到。现在他说话，里面的人却可以听到了，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那邪物的力量真的在削弱！
　　卫韫想到这儿眉梢松了些，见叶莲娜着急的看向他，道:“这里出现了些问题。你尽量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要再受画的蛊惑去画。”
　　“很快就会有人来。”
　　画的蛊惑？
　　“难道是诅咒？”
　　叶莲娜面色微变。
　　卫韫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诅咒上面去。
　　叶莲娜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上面。他不由抬起头来。
　　里面的国外女画家苦笑道:“我也是听我外祖父曾经说过。”
　　“说圣罗美术厅里有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死亡雕像，那个雕像会诅咒周围的所有人或物。不过那是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之前从来没有在圣罗美术厅里见过那个雕像，所以一直觉得是假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那雕像是死亡的诅咒，能够引起人心中最惧怕的点。当人跟着它的引诱踏入陷阱的时候，诅咒就已经开始了。
　　叶莲娜知道自己是中了诅咒，这时候心中苦笑。在卫韫的追问下，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这个逃命的时刻为何问这个，但还是说了。卫韫在听到那个死亡雕像时就想到了比赛之前在圣罗美术馆官网下发现的评论。
　　有人在圣罗美术馆晚上发现了会眨眼的雕像。
　　而且……据谢宙说围着观众席的也是雕像。
　　带有诅咒的死亡雕像，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
　　如果是诅咒的话……卫韫瞬间就想到了克制的法子。
　　如果是其他邪物本体不在这里，卫韫可能还没有办法。只能向之前一样画符暂缓几人的行动。
　　但是诅咒……他抬起眼来想到了自己曾经翻过那本来自龙虎山的秘术中最感兴趣的一页。
　　——咒术。
　　那是那本秘术中收集的南疆杂谈，不过却是正宗的咒术。
　　用南疆的咒术来对付国外的诅咒不是正好吗？
　　卫韫停了下来，他原本准备出去后联系张天师。但是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卫哥有办法？”迟澜这时候忽然问。
　　卫韫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试一试。”
　　“你们两个可以先出去。”
　　卫韫停下来是想试试南疆咒术对抗诅咒有没有用。但是迟澜和谢宙完全没有必要陪他一起停下。
　　他们能够自由行动，现在这里怨气减弱，应该可以出去。
　　他看向谢宙。
　　谢宙神色冷淡开口:“我不着急。”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
　　“我不保证有用。”
　　出乎意料的是……迟澜也决定不走。
　　“卫哥放心，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我也想留下。”
　　他面上一片自然，仿佛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奇怪。
　　这绝对应该是原著里那个肆意妄为的攻三说的话，卫韫目光闪了闪。但是现在却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生死攸关之际，这么多条人命在这儿，卫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至少应该试一把，能救人固然好，救不了人，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后也不会心怀愧疚。
　　心念微转间卫韫就做好了准备。
　　里面的叶莲娜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在看到卫韫准备留下来时，不由想要劝阻。不过在看到卫韫拿起的东西时，却目光顿了下。
　　“你之前说这个地方的邪物叫“死亡雕像”，那么这座美术厅里的任意一个雕像都应该联系着他的本体吧？”
　　卫韫忽然问。
　　叶莲娜不明所以，谢宙却开口:“普通雕像无法自由活动。”
　　围着观众席的那些雕像，至少都是受“死亡雕像”操纵的，是诅咒蔓延的一个渠道。
　　卫韫点了点头:“正好我们现在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诅咒物品。”
　　叶莲娜在隔间里顺着卫韫动作看过去，就看到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下的一个头颅。这是被谢宙和护身符克制，一路上跟着指路的那个雕塑头，也是从被诅咒的观众席上来的。
　　下咒需要对方身上的任意一件物品充当媒介，这个地上滚着的雕塑头像刚好可以。
　　卫韫捡起地上的诅咒物，没有再看迟澜和谢宙。脑海中快速的回想着咒术的符文，将所有的思绪都汇聚到一点。
　　在他半闭上眼时，身上的阴气浓郁到了极点，就连一直佩戴的敛息符也遮不住了。
　　大量阴气涌向卫韫，迟澜若有所觉微微抬眼，总觉得对方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卫韫阴阳眼打开，眸中墨色微定，在熟悉了一遍咒术之后。垂眸咬破手指，在白色的雕塑头颅上用染血的手指开始画。
　　咒语被写在雕像上，那颗头颅一瞬间挣扎了一瞬，却被谢宙按住。
　　一路上始终趋利避害本能选择不动的头颅拼命的挣扎着。张开嘴甚至发出了扰乱人思维的声音，像是电流直接窜过全身一样，卫韫却不为所动。
　　始终没有将手离开过雕像上。
　　一个个咒语被印在上面，卫韫的极阴体质在这种时候是最适合下咒的。
　　阴气与怨气相对，以死亡雕像本体控制的雕塑为媒介。
　　咒术竟然成功了！
　　随着卫韫最后一笔落下，遍布在白色头颅上的血符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一样，将整个头颅包围了起来。地上的头颅怨毒的哀嚎着，身上的怨气却在慢慢消失。
　　靳寒庭正在吞噬死亡雕像的本体，最后一口吞下，那些诅咒在体.内攒动着，似乎想要齐齐爆发。
　　靳寒庭面色沉了些，刚想要像之前一样压制，却在动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刚才还淤积在一起快要爆发的诅咒好像在……恐惧？
　　恐惧？
　　他们在恐惧什么？
　　被靳寒庭吞噬也无法彻底消失的诅咒感觉到了从分散的躯体里传来的阴气，咒术在这种时候反克了它。
　　两方无形的力量在媒介上厮杀。但这时候死亡雕像本体已经被吞噬，只剩下上面的诅咒业力，在被咒术下咒反噬的情况下，只能节节败退。
　　靳寒庭感觉到那股本来要爆发的诅咒好像被什么克制，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南疆咒术？”
　　他从媒介中察觉到熟悉的力量，指尖微微顿了顿。
　　——是卫韫在帮他化解诅咒？
　　……
　　卫韫在下了咒之后就收了手，坐等着两边分出胜负来。
　　地上充当媒介的头颅一会儿一个表情。
　　迟澜看了眼开口:“卫哥，怎么样了？”
　　卫韫看着已经被反噬的不成样子的雕像，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
　　他目光不离雕像:“是有用。”
　　咒术成功反咒了那个死亡诅咒，反倒成功破开了隔间。在卫韫话音落下时，和之前卫韫回来时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
　　叶莲娜还在看着滚动的狰狞头颅，猝不及防之下隔间就回来了。
　　她由不知道什么地方落地了地上，还有些不可置信。竟然真的做的了！
　　卫韫竟然真的可以。
　　叶莲娜抬了抬手，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够动了。
　　她有救了！
　　叶莲娜又哭又笑在向卫韫道谢之后，连忙去拉开隔间的门，这一次像死墙一样的门终于能够推开了。
　　与此同时，随着卫韫反咒成功，靳寒庭吞噬下的诅咒业力溃散。
　　这时候前面隔间里不能动的人也都慢慢恢复了自由。画家们争先恐后的推开隔间跑出来，不少人和叶莲娜一样激动。
　　被数不清的雕像困在观众席的观众们这时候也发现雕像们好像出了些问题。
　　十一点整，比赛结束。
　　这时候有人惊呼了声:“手机有信号了！”
　　里面激动的声音隔着门都可以听见。刚赶到圣罗美术厅的驱魔人原本准备进去，不由有些愕然。
　　史密斯先生也有些激动。
　　“电话能够打通了！”
　　“是里面有人帮了我们！”
　　他们的人刚到，还来不及进去查看里面的东西，但是美术厅里的信号却恢复了。
　　“里面没事了吗？”
　　史密斯先生现在掌心都是汗。
　　匆忙赶来的驱魔人满脸疑惑摇了摇头，但还是道:“迅速叫人进去搜救！”
　　美术厅外被人悄然围了起来，没有惊动路人。
　　而这时候，随着时针走到晚上十一点。
　　比赛正式结束，所有的画也都展示到了观众面前。
　　随着光线恢复，十八幅画在透明的橱窗里就是最震撼的艺术品。
　　“这也画的太逼真了吧！”
　　网友们从整体的角度看过去都被震撼了。
　　这一次的画家都画的太好了！
　　“我一看画就感觉像是真的在接近死亡一样。”
　　网友们不由搓了搓胳膊。
　　外面所有的画一一展出，观众虽然奇怪这次怎么没见画家，但是却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卫韫在反咒完之后收了手，将流血的指尖藏起来，不想引人注目。

第五十八章
　　第 58 章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还在欣赏着面前的画, 卫韫收了指尖这个动作屏幕前没有人看到，但是跟在他身边的谢宙和迟澜都看见了。
　　谢宙目光微微顿了顿，在卫韫收手之时忽然握住他手腕。
　　“你……”卫韫有些疑惑抬起头来。
　　谢宙微微皱眉。
　　“别动。”身形高大的男人嗓音低沉, 开口时微冷的气息拂过耳畔。
　　卫韫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和谢宙很少离的这么近, 仅有的几次都让他无法反应。
　　好在谢宙只是单纯的在看他有没有受伤。卫韫指尖画血咒的时候流了不少血, 这会儿擦干净后还有个隐约渗透着小血珠的伤口。
　　谢宙皱眉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没有带创可贴, 抿唇之后道:“等会儿叫工作人员给你拿一个。”
　　“伤口摸了那个雕塑, 需要消毒。”也不知道那个头颅上有没有什么病毒。
　　卫韫自己原本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但是被谢宙这么一说，不由愣了一下，这时竟也觉得对方说的对。
　　那雕像虽然是美术厅里的艺术品，但是和死亡雕像是同源的,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
　　“谢谢，我知道了。”
　　卫韫说完之后谢宙才松了手, 不过他看了眼卫韫的伤口，说了句“在这等着”之后, 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两人说话时迟澜看在眼里, 他就在一旁站着。自然是看到了在卫韫受伤时谢宙的动作。
　　一向冷漠连自己也不关心的谢宙却在暗地里关注着卫韫的一举一动，即使是早知道那人对卫韫有些不同寻常，迟澜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而最叫他不悦的是，他无法分辨这种不舒服来自于何处。
　　卫韫弯曲着指节, 站在走廊里等着谢宙。
　　在美术厅恢复正常后观众厅里反应过来的观众们蜂拥而出，被惊吓的行动不便的人则是被外面的急救人员给扶了出来。
　　这次美术厅里的死亡雕像发现的很及时，没有像之前古村里一样那样蔓延。一天的时间, 并没有造成什么恶果。
　　只是很多不明所以的人受惊了而已。
　　卫韫站在走廊还能够听见被扶出来的人在质问工作人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美术协会早在观看着直播时就想好了借口。
　　幸好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一天的比赛时直播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些网友也没有发现不对。
　　他们在受惊的观众质问时, 小心陪笑道:“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比赛确实是出了点事故，不过只是有人恶作剧而已。”
　　“那些雕像是有人搬到那儿故意吓人的。”
　　“很抱歉我们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
　　这是美术协会早就对好的话。
　　卫韫靠在墙边，还能听到工作人员解释。
　　有几个好糊弄的观众信了，但是还有一些有些狐疑。但是被那些恐怖的雕像围了一天，现在能够出来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时候也没有功夫去追问那些。
　　卫韫眼皮颤了颤。
　　迟澜看了被救出去的人一眼，摇了摇头。
　　“大家回过味儿来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个解释只能暂时稳住人。”
　　卫韫当然也知道，他抬起头来，就见迟澜目光似乎在他受伤的手指上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垂下。
　　迟澜本来只是在谢宙去找消炎水时想和卫韫搭几句话。但是看到那个伤口竟然也有些不舒服，莫名的竟然也有些明白谢宙的心理了。
　　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下，他松了帽子走到了卫韫身边。
　　卫韫原本还准备应对攻三的试探质疑。但是没想到对方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看了对方一眼，便也没有理会。
　　不一会儿，被困在里面的人大部分都陆续转移了出去。
　　而这时，郁月琛也从里面出来了。
　　和里面被抬出来，或者脸色惨白被扶出来的人不同，郁月琛全身上下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绅士，甚至连搭在手臂边的大衣都没有凌乱。
　　他好像是返回去又去找了什么，后面才一个人出来的。
　　“郁先生。”
　　工作人员见他出来，松了口气。郁月琛向主办方那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之后，才向着卫韫这边走过来。
　　气质深邃成熟的男人眼神温和，见到卫韫眉梢似乎松了些。
　　“我刚过去赛区那边找你，没有找到人。只看到几个画家被搀扶着离开了。还想着你是不是出来了。阿韫，你有没有受伤？”
　　在这样遭遇危险之后温和稳重的青梅竹马眼神担忧的望着自己，任谁都会动容。但是卫韫因为之前的事心中到底对郁月琛有防备，此时只是面色淡淡摇了摇头。
　　“没有。”
　　原本没有说话的迟澜见郁月琛过来皱了皱眉。
　　“我看郁先生似乎很忙的样子，还是先去处理外面的事吧。”
　　“卫哥这里有我。”
　　卫韫见他这样说，眼皮一跳，不由转过头去看了迟澜一眼。
　　穿着黑衣年轻俊朗的青年微微抬头，面上露出笑容。眼神却挑衅的看着郁月琛，似乎在说他来迟了。
　　郁月琛眼神深了些，目光微顿，却没有和迟澜计较。只是看向卫韫道:“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靠近了些卫韫，声音放轻，摇头道:“我知道阿韫不想今天有任何会暴露你能力的视频外传。”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卫韫瞳孔微微一缩，他心中也想过这件事。
　　因为死亡雕像的特殊能力，他们比赛的画面在镜头前是正常的，画家也没有什么诡异的动作。但是镜头之外圣罗美术厅的监控却能够拍到一些东西。
　　卫韫不希望自己画符的那些动作被人看到。
　　他是个画家，其他东西只是其次。
　　他不想影响这次的比赛，这也是卫韫一直留在这儿没有出去的原因。
　　没想到郁月琛不用他开口，却一下便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目光与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相对，心中再一次察觉到了原著中这个洞察人心的攻二的恐怖。
　　不过在卫韫质疑甚至是并不友好的目光中，郁月琛却始终保持着温和，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没有显示出别的情绪，只是笑了笑后退一步。
　　在卫韫警惕的看着他时道:“阿韫不必对我有戒心。”
　　他神色平和，在身后嘈杂时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因为郁月琛刚才是贴在卫韫耳边说的，迟澜并没有听见，这时脸色差了些。
　　“卫哥，这人说什么了？”
　　“我听人说遇见卫先生要小心一些。”不知道有意无意，迟澜忽然开口。
　　卫韫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怪异。
　　他忽然发现……原著里这些喜欢谢宙的炮灰攻们都喜欢互相在背后说彼此坏话。
　　迟澜还想再上点眼药，卫韫却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去外面等谢宙。”
　　他原本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美术厅摄像头的事情。现在郁月琛能够解决，他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用。
　　……
　　网友们直播视频长久的停留在这次画家的作品上，在一一欣赏过去之后，大家都在猜谁这次能够夺冠。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决赛，这次决赛前三名将会有机会角逐总决赛冠军，和上一届的第一马库斯同台竞技。
　　这种时刻当然是激动人心。
　　然而网友们等了半天，却没有见到圣罗美术厅的工作人员出现，也没有看到美术协会的评委。
　　这次现场观看决赛，万众瞩目之下美术协会总部的评委们不像之前那样只能远程打分，这一次是当着虽有观众的面宣布成绩的。
　　这也是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但是屏幕前的观众们没有离开的原因。
　　大家都想等着成绩出来了再睡觉，然而他们等了半天，发现所有作品都已经展出完了，但是评委居然还没有出来打分。
　　不止如此，现场好像连工作人员都看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卡了？”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
　　怎么还没有个主持的人出来？
　　就在网友们纷纷疑惑的时候，官网上发了个通知。
　　“比赛赛场突发意外，紧急情况正在处理中。”
　　“比赛结果延后宣布。”
　　网友一脸懵逼，这是又出什么紧急情况了？怎么还要延后宣布呢？
　　没多久，就有消息灵通的网友晒出了圣罗美术厅外的救护车。
　　“里面好像出现意外了。”
　　“有人恶作剧在比赛期间锁了美术厅，好像还故意用道具吓唬人，里面不少现场观众都受惊了。”
　　配图的照片一出，看着几个被扶出来的观众，顿时在网上激起千层浪。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
　　网友们都惊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有人敢这么恶作剧。
　　这都能拘留了吧？
　　谁胆子这么大？
　　因为他们看的直播视频里画家们一直在画画，网友们倒是没有怀疑画家受伤，只是气愤的议论着这次的恶作剧。
　　在网上讨论着这次圣罗美术厅事故的时候。
　　马库斯和几个画家一起被送了出来，几人坐在救护车上脸色都有些虚弱。
　　拉卡和伯琳现在脑子还沉浸在之前被困在隔间里，被迫回忆起自己最恐惧的事情里，这时候听见马库斯的声音也回不过神来。
　　“拉卡？”
　　“你没事吧？”
　　他们是同一批被人搜救出来的。
　　马库斯原本以为这两人在比赛区什么也没有遇到。没想到被救出来后，看着什么也没有遇上的拉卡和伯琳会比他反应还大。
　　马库斯有些奇怪，这时候倒是暂时忘记了些被困在观众席上莫名的恐惧。不由伸手在两人面前挥了挥。
　　拉卡被叫醒之后，脸色难看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周围熟悉的人和救护车时，才勉强有了一丝安全感:“我没事。”
　　“我们……这是被救出来了？”他艰难问。
　　马库斯虽然也受惊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恶作剧。”
　　他不信什么灵异神怪的东西，虽然那个雕像刚出现的时候周围的路被堵住世界观碎裂了一瞬。但是马库斯很快出来后就在官方的解释下又修复了世界观。
　　出不去只是因为门被锁住了而已。
　　雕像是有人偷偷搬过来的。
　　他们看的流血泪什么的也都是恶作剧，有人早在那里面装了血包，一切都能解释的通。
　　虽然马库斯也觉得自己当时的恐惧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现在倒也冷静下来。
　　拉卡听到“恶作剧”这个解释时，嘴唇动了动。知道这人可能跟他经历的不一样。
　　他被困在隔间里整整一天，求助无门，在当时头脑发昏的情况下画出了那幅叫自己也惊艳到心惊的画，却无法像他那么乐观。
　　因为那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最深的秘密……拉卡知道除非自己生病无法自控，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将这个展示出来的。
　　他当时正在一步步接近死亡，这不是恶作剧能够说得通的。
　　脑海中的记忆还在，拉卡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当时绝对有问题。
　　他差点就画出了那幅画，最后是有一道声音叫醒了他，叫他陡然清醒过来，才能撑到隔间打开被人救出来。
　　拉卡从来没有那么感激过一个人。他仔细回想着那道熟悉的声音，想着等这次比赛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感谢对方。
　　马库斯不知道对方为何听完他说的话之后表情如此奇怪。不过见拉卡状态不对，他也就没有再问。
　　他其实对这次比赛的画很好奇。说实话，这次决赛选手的作品质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死亡这个命题不是所有人都能画好的，但是这次十八个选手却都画出来了。那些作品有几个饶是眼光高如他，也觉得惊艳。
　　尤其是卫韫的。
　　那幅怪异的由心脏密室和影子构成的画还在他脑海里回想着。
　　马库斯越想越觉得那幅画.精.彩，在他解读出卫韫的画意时心脏几乎紧缩了一瞬。
　　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
　　他的身体本能告诉他——他很喜欢那幅画。甚至远远超过他收藏的所有画，包括马库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也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唯有卫韫。
　　这人或许会是自己遇见的唯一的对手，马库斯心中有这种预感。
　　在救护车离开时，想着那幅画，回头看了眼那人的背景竟然有些期待起来。以今天的作品来看，卫韫必定会进入总决赛，他们两个迟早会对上。
　　他很期待那时候的场面。
　　……
　　美术协会在官网上拼命安抚着观众。
　　在将现场清理之后，卫韫一抬眼就看到谢宙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消炎药，在卫韫看过来时，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
　　“这附近药店很少。”
　　确实不多。卫韫之前住在这儿时路过没有看到一家药店，他有些好奇谢宙东西是在哪儿买的。
　　但这时谢宙已经拆了药品，伸手给他消毒。
　　棉签润了酒.精.，在碰到指尖时有一丝凉意。
　　卫韫忍着没有缩回来，感受到了一阵刺疼。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有些麻木，在碰到酒.精.刺激之后才感受到疼痛。
　　谢宙见他紧抿着唇，不由道:“稍微忍一下。”
　　卫韫垂眸看着他。这时候看着这个性格冷漠的男人低头处理自己伤口，总叫他有种莫名的奇怪感。
　　谢宙不知道卫韫在想什么，目光专注在对方手上。
　　他记得这双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不能受伤。
　　他处理的动作很小心。一分钟之后，指尖的伤口被消炎后贴了创可贴。
　　正当谢宙准备收了药品之时，卫韫垂眸忽然道:“你那会儿给我纯阳.精.血也受伤了。”
　　卫韫很少关心别人，若论起性格，其实他比谢宙还要冷漠一些。在这句话说出来后他自己也有些诧异。
　　不过谢宙毕竟帮了自己很多。
　　他皱了皱眉后，眉梢便松开了。
　　谢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冷淡无机质的眼眸好像略深了些。
　　“好。”
　　正在与圣罗美术厅工作人员协商的郁月琛抽空朝这样看了一眼，像是若有所感一样，看到卫韫与谢宙神情莫名。
　　“郁先生？”
　　见郁月琛忽然停下不说话，工作人员有些诧异。
　　郁月琛回过神来，面上温和淡了些。
　　“没什么，继续吧。”
　　……
　　#圣罗美术厅事故#的事在网上迅速发酵，本来这件事是个负面新闻。重要比赛场合竟然出现了人为恶作剧事件，这件事不能说不恶劣。
　　不过叫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事故竟然阴差阳错之下带火了参与比赛的作品。
　　十八幅画作在网上流传了出去，就连没有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了。
　　其中以卫韫的画受关注最高。
　　他本来最近热度就高，这次的画又再次惊艳观众，就连上一届的冠军马库斯都留言说想要收购《向死而生》这幅画。
　　这无疑是对卫韫的肯定！
　　这次死亡主题的画一时间在网上收到了极高的评价。
　　卫韫很少画这种怪诞风格的画，这幅画被网友又看做是一次突破。
　　“说实话，卫小哥这种参加一次比赛突破一次的能力，想想就很恐怖啊。”
　　“我都不敢想他以后能走多高！”
　　《向死而生》在国际赛场上征服了无数人。
　　这幅画初看时觉得压抑绝望，又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怪诞。可是等到继续看下去之后，却又能发现其中隐藏的细节。
　　心脏上承托的是死亡，但是看久之后却又能够在底下阴影里看到希望。
　　就像是……生与死并行，绝望与希望同在一样。
　　叫看懂的人心情复杂。
　　而且有画评人评价，卫韫的这幅画比起以往的作品，除了灵气与技巧之外，感情上冲击力更大，单从画作中就能看出画家本人的情绪。
　　这样状态下的画可遇而不可求。
　　卫韫回到酒店之后还想着这次圣罗美术厅作祟的那个死亡雕像的事。打开微博就看到了底下的评论。
　　在看到对于他这幅画的情绪的评价时，微微挑了挑眉。
　　这幅画确实是他画画以来情绪最真实的一次，因为完全是被逼到绝境。在这种情况下，饶是卫韫也无法再隐藏什么。
　　所以这幅《向死而生》几乎完全是最真实的自己投影。
　　看着网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剖析自己。还不习惯将自己放在众人面前的卫韫指尖微微动了动，略微有些不自在。
　　原本想要看看官网解释的心思淡了些，卫韫没再看底下网友们分析他的话，关闭了微博。这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卫韫站起身来，走到门外一看，居然是叶莲娜。
　　叶莲娜刚做了全身检查从医院出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感谢卫韫。
　　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她是被卫韫当面救的，自然是知道事情经过。
　　是卫韫解救了她，也解救了整个美术厅的人。
　　“谢谢你。”
　　“白天太匆忙了，我没有来得及向你道谢。”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无法活着回来。”
　　叶莲娜是真的庆幸，毕竟她差一点就死了。
　　卫韫对这个女画家印象不错，眉梢松了些。不过却还是道:“救你的不止是我一个，还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是他最后彻底摧毁了死亡雕像，我不过是顺手帮了一把。”
　　他心底猜测那个人是靳寒庭，但是也不确定。
　　毕竟……靳寒庭看着不太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他思来想去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这么快解决美术厅那个雕像问题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叶莲娜不知道卫韫的想法，但是她知道不管是几个人解决这件事，卫韫确实是救了她。她顿了顿，见卫韫抬头后道:“卫，你不必推辞。”
　　“这次救了我的事情我一直记得，你要是有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叶莲娜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她说完之后才放松下来。
　　卫韫看到她发红的眼眶，知道面前这个画家其实心底也是后怕，来找他道谢也许也是一种情绪发泄，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叶莲娜快哭时，递过去一张纸巾。
　　“回去吧。”
　　他毕竟和叶莲娜并非亲密的朋友关系，还是保持着明确的界限，叶莲娜点了点头。接过卫韫给的纸巾，又道了声谢才离开。
　　在叶莲娜离开之后，酒店走廊的灯光又暗了下去。卫韫看着对方坐上电梯，收回目光来，准备重新回到房间。
　　但是没想到当他转过身时，在昏暗的走廊里却忽然出现一只手压住了他双手。
　　卫韫之前没有在走廊里看到有其他人存在，心神放松。此时猝不及防之下被捉住双手，还没反应过来，就靠到了古雅的门边烛台前。
　　“你……”
　　卫韫还没开口，就被人压制住挣扎，这时那人冰冷的手却捂住了他双目。

第五十九章
　　第 59 章
　　眼前一阵黑暗, 冰冷的触感贴在眼皮上，那人的手冷的像是冰一样，仿佛一切的感官都在这时候被放大。
　　卫韫心怦怦跳着。
　　一瞬间感觉甚至要从嗓子里崩出来。
　　“你是谁？”
　　身后的气息寒凉, 要是阴阳眼还在，卫韫一定可以辨认出对方的身份。但是现在这样的姿势叫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靠在烛台上, 难堪地紧抿着唇。但是那人的力气出奇的大,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只冰冷的手。
　　耳边安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卫韫见问对方是谁, 对方并不回答之后, 只能皱眉换了一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
　　在大半夜的等着他房间外，不可能是正常人。这人不说名字，但一定是想要什么东西。
　　他声音清冷，因为姿势原因有些咬牙切齿, 似乎在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黑暗中的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神色微微怔了怔。
　　要什么？
　　他要什么呢？
　　黑暗将走廊融为一体，身形高大的冷峻男人目光从卫韫被钳制住的双手, 挪到对方压下的侧容。
　　那张冷淡漂亮的脸正紧紧绷着，不像刚才面对那个女人时的放松。
　　靳寒庭甚至能够感受到, 他捂住对方双眼时, 他颤动的长睫。那双鸦黑的眼睛现在被遮住。长睫轻轻扫过掌心时像是刷过了他痒处一样。
　　可是恶鬼又怎么可能感觉到疼痛以外的东西呢。
　　靳寒庭面色沉沉，掌心收紧了些。
　　卫韫没想到问对方要什么，反倒好像还激怒了对方，抿唇也不开口了。
　　他几次猜都没有人回答, 为了避免再刺激到这人什么，他安静了下来。只是紧皱着眉，想着怎么脱困。
　　他出来时手机不在这儿。
　　这一层又没有其他人……
　　他现在在走廊里大叫, 能不能吸引来别人？
　　卫韫张了张口, 心中刚打算开口。这时候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却出声了。
　　“你怕我？”
　　那人隐没在黑暗中，声音低沉磁性, 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戾。
　　卫韫身体一僵，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就想到了一个人。
　　“靳寒庭？”他语气不可置信。
　　不明白这人突然这样对他做什么。他们之间不是恩怨已清了吗？
　　卫韫脸色难看。
　　靳寒庭却听见从这人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眉梢竟然放松了些。
　　“是我。”卫韫还记得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因为这种事情心情会好一些。
　　不过即使是对方已经认出他来了，靳寒庭却还是没有松开手，好像更喜欢以这样的姿势和别人说话一样。就在卫韫心提起来不解自己又怎么得罪了这个神经病时，靳寒庭开口道:“今天在美术厅里救你们的人是我。”
　　这句话直接验证了卫韫的猜测。
　　居然真的是靳寒庭！
　　这个邪祟也会救人？
　　他挣扎的力道慢慢小了下来。
　　卫韫皱了皱眉:“谢谢，不过这和你把我困在这儿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姿势实在很不舒服，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有一种沉浸在黑暗中的心理上的弱势感。卫韫薄唇紧抿着，能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无论这个邪祟发什么神经，他现在都得和这个人周旋。
　　靳寒庭却不知道卫韫的想法，只是在说了自己救了人之后，看向了卫韫。他想象中的卫韫在得知是自己救了他时，不应该是这样的。
　　刚才卫韫对着别的女人放松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靳寒庭心情又差了起来。
　　他眼眸沉下时，似乎周围的夜色都深了许多，走廊安静宛如深潭。卫韫皱了皱眉，就听靳寒庭问:“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若是以往他对于卫韫这样的态度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吞噬死亡雕像时，反复品嚼了他和卫韫的之间的相处时，靳寒庭又觉得有些不满意了。
　　他内心就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竟然……微妙的想要卫韫用对待谢宙的态度对他，就是对那个陌生的女人态度也行。
　　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什么啃噬着。邪祟心头烦躁愈起，语气也低沉了很多。
　　卫韫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多亲近。在道谢之外靳寒庭还要他说什么？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在他不说话时，那个黑暗中的邪祟又忽然问。
　　卫韫不知道他扯到刚才来道谢的叶莲娜身上做什么，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道:“没什么关系，只是一起比赛的选手而已。”
　　他和叶莲娜之间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靳寒庭看不出卫韫说谎的痕迹，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后他眸光动了一瞬。
　　卫韫感觉到钳制着自己的手松了许多，手腕活动着转过身来就与靳寒庭面对面着。
　　烛台的烛火摇曳，在昏暗的走廊里好像随时都能扑在人身上。卫韫白色的衬衣好像被火焰焚烧一般，他微微仰起头。
　　唯独眼睛上的手还没有拿开。
　　靳寒庭定定注视着他，心中被蚂蚁噬咬的感觉却并没有减轻。那股由陌生女人引起的不舒服感觉还在心头。
　　在卫韫冷着脸时他弯下腰来，看着卫韫道:“以后离其他人远些。”
　　遮住卫韫双眸的指节在离开时，轻轻点在他眼尾。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卫韫感官，在他睁开眼之前，那人已经收回了手。
　　靳寒庭垂落在黑袍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卫韫的体温。
　　那是活人的体温，是卫韫的温度。
　　卫韫。
　　卫韫。
　　也许是受死亡雕像寻找自己弱点时的记忆影响，卫韫这个名字与触感在他心中好像也不一样了。靳寒庭眼神莫名地看着卫韫，卫韫如果睁开眼，就能到他眼中深沉复杂。然而在卫韫起身之时，靳寒庭却又收了手，消失在了黑夜中。
　　……
　　装饰用的烛火闪动两下熄灭，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又亮了起来。卫韫扶着眼睛，等到适应灯光才挣开，这里却早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眼睛上的触感与手腕握痕，卫韫甚至都会怀疑是自己错觉。
　　可惜并不是，手腕上因为用力而出现的指痕还在，稍微一动就有一丝酸痛。
　　卫韫轻“嘶”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表情奇怪夹杂着一丝疑惑。
　　“靳寒庭是来做什么？”他今晚找上他，就是为了问他几个问题？
　　卫韫有些想不通，这时前面门锁转动了两下，似乎是有人要出门。他收了手，拿出钥匙来回了房间。
　　他心底有一千个疑惑，但是这时候却没有人能替他解答。
　　靳寒庭到底什么意思？
　　卫韫想了一个晚上也没能想通。
　　……
　　就在夜色已深的时候，圣罗美术厅内。
　　一队人进入美术厅检查，终于从展厅里的镜子里发现了这次作怪的东西。
　　在白天的时候人员散乱不好查，驱魔人们只能先救助伤员，等到人离开之后晚上才封锁圣罗美术厅查看。
　　不过他们在大厅内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邪物作祟的痕迹，一直到到了雕塑厅的墙镜面前。
　　“封印破了？”驱魔人互相看了眼，感受着镜子里封印的原本那个不可说东西的气息。
　　他们在看到这个记录在册的封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心中都闪过一丝后怕。其他人不知道圣罗美术厅内藏着的死亡雕像的事情，他们可是知道。
　　这死亡雕像在圣罗美术厅内已经放了近百年，用墙镜封印着没有人敢乱碰。没想到这次出来作祟的竟然是它……
　　“镜子上封印没了，难怪……”
　　驱魔人面色难看。
　　“死亡雕像无法被毁灭，虽然不知道白天那些人是怎么突破雕像诅咒的，但是估计现在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东西还在美术厅里。”
　　驱魔人对死亡雕像忌惮无比，数百年来没有人能够毁掉死亡雕像，所以才被封印在这儿的。然而等到他们进入墙镜后却傻眼了。
　　死亡雕像碎了？
　　封印死亡雕像的地方，原本静静伫立的白色雕塑不见踪影。整个空间内残存着一股血腥之前。
　　几个驱魔人下意识的提起心，却只看到一地残碎的外壳。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捡起雕像碎片后嗅了嗅面色大变，不可置信。
　　“死亡雕像的气息没了。”
　　“这些碎片应该是它死时留下的。”
　　“这东西死了？”驱魔人面面相觑，有些震惊。
　　死亡雕像居然死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猖狂数百年的邪物居然会被人杀死。但是现实证据确确实实就在这儿。
　　——死亡雕像被人吞噬了，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驱魔人看到现场的痕迹不由一阵胆寒，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撞到这争斗现场。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领头的驱魔人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没有残存的死亡雕像气息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出手，不过总归是好事。先上报上去吧。”
　　“千万不能得罪那位存在。”
　　几个驱魔人都心有余悸，不敢想象出手的人有多强大，这时都点了点头。
　　驱魔人们在圣罗美术厅检查，收拾死亡雕像留下来的烂摊子。驱魔人队长脑海中想着这次来现场在圣罗美术厅内的人，艰难地想要将这位强大的存在与现场里的人对上……
　　能这么及时的出手，那人一定在美术厅里。
　　会是哪位呢？
　　……
　　就在驱魔人疑惑的时候，卫韫与靳寒庭都不在意留下的那摊事。
　　人已经救了，其他事情就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了。
　　圣罗美术厅的事情在卫韫心中只闪了一瞬就消失。相比较来说向，他还是更加关心靳寒庭的事。
　　手腕还有些不舒服，第二天，卫韫起来洗漱，打开水龙头的时候，还能发现手腕上的痕迹。
　　在被靳寒庭握过的地痕迹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更加深了。如果说昨天晚上还是红痕，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有些泛青了。
　　手指握在上面的印子显得手腕愈加苍白脆弱，卫韫抿了抿唇，只得换了件长袖的衣服。
　　袖子一直遮到手腕，直到将那淤.痕给遮住，卫韫这才眉梢松了些。
　　正当他扣好衬衣的扣子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卫韫。”
　　早上十点，卫韫看了眼时间走过去，门外是周行。
　　他昨天出来时比较迟，也去了一趟医院。卫韫见他.精.神还好，没有受昨天圣罗美术厅的事情影响，眉梢微不可察的松了些。
　　“圣罗美术厅的事情另一边在处理。”
　　“今天换了一个场地，要给决赛作品打分。”
　　“你看到通知了吗？”
　　卫韫点了点头。
　　“走吧。”
　　周行也将圣罗美术厅的事情当做一场恶作剧，这时候和卫韫边走还边谈论着，说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
　　“不过看这次官方的重视程度，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了。”
　　周行皱了下眉，眉头又松开。
　　“我还是第一次在看比赛时遇见这种事。”
　　“这种事也晦气。”
　　“算了先不说了，这戏新场地在距离这儿不远的一个美术厅。”
　　“虽然没有圣罗美术厅有名，但是当展厅也行。”
　　“那个上一届冠军马库斯已经过去了。”
　　卫韫这才压下心情，有些讶异。“马库斯也去了？”
　　周行点头。
　　“他应该也是要看看自己接下来的竞争对手吧。”
　　这次决赛的选手来自各个赛区，十八进三，到了总决赛这三个人都与前任的守擂主马库斯是对手，他想要当场认识对手知道也合情合理。
　　卫韫在昨天开始比赛的时候没有见到马库斯。后面圣罗美术厅大乱，工作人员与医护都赶来，现场秩序混乱，也没有见到，不过今天就见到了。
　　这应该也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在卫韫这样想着时，就与周行到了哥赛尼大厅。
　　美术协会的人为了弥补失误，安抚住屏幕上的观众。即使是圣罗美术厅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也要尽快将名次定下来。
　　要不然拖的越久网上的争议越多。见卫韫进来，坐在评委席上的敬文青冲他点了点头。
　　事隔一天之后，比赛直播继续，观众们在讨论了一晚上圣罗美术厅发生的事后，早上又来观看昨天比赛后续。
　　“看着没有人受伤就好。”
　　昨天到最后的时候直接断了直播，弹幕里好多都不知道最后情况，只能从现场的照片来看。
　　现在看到虽然观众席上虽然没有几个人了。但是画家和工作人员都没事，不由放下心来。
　　昨天完成的几幅画现在都被放在大厅。在评委席上的评委互相商量之后，开始一一打分。
　　卫韫和评委们都打过招呼之后，才站在自己的画旁，其他的画家也早就到了。
　　旁边的拉卡与伯琳也站在自己作品旁边。不过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似乎是不敢看自己的画。
　　唯独叶莲娜，在看到卫韫时眨了眨眼。
　　昨天靳寒庭提到叶莲娜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逝。卫韫收回目光后微微皱了皱眉。
　　“咦，叶莲娜和卫韫小哥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网友有些奇怪。
　　在他们认知中这两人完全不认识，比赛开始也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叶莲娜却谁也没有打招呼，偏偏和卫韫打了招呼，叫人不由都有些奇怪。
　　不过卫韫粉丝悄然道:“卫韫小哥长这么好看，又这么天才，和叶莲娜成为朋友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在网友看来，两人都是美人。虽然性别不同，但是有共同语言，关系亲近一些的也应该。
　　大家都没有将刚才的一幕当成一回事儿，唯独座位上的谢宙。
　　看着卫韫和叶莲娜打招呼，垂下了眼。
　　昨天的画在最后已经展示了一遍。这时候镜头只是做了简单的介绍。
　　随着一幅一幅画过去，座上评委的分数也都出来了。
　　五个业内权威的评委，总分100分，依次按照最高的平均分来排名。
　　第一个评分的伯琳八十分。
　　这个分数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过伯琳脸上却没有一丝开心。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画当中，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之后，接受了分数。
　　拉卡七十八分，叶莲娜的《亡月》九十分。
　　随着后面的评分一一出来，网友们原本还有心情在谈论卫韫小哥今天衬衣怎么扣的这么严实。
　　虽然评分的公布，心也提了起来，卫韫的序号在偏后的位置。
　　在到他时，那幅《向死而生》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诡异怪诞的画与清冷禁.欲.的画家形成鲜明的对比。
　　带来的视觉冲击不止是一星半点。
　　网友们早知道卫韫的美貌，在当初文坤摘下口罩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但是现在卫韫神色自然的和自己的画站在一起，还是叫他们有些噤声。
　　画板上浓烈殷红的色彩与旁边穿着白色衬衣的人相映着，既相斥又和谐。
　　一红一白在屏幕上映出。
　　弹幕上安静了一瞬，都紧张的看向评委。
　　敬文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很公正的打了分，随着五位评委的分数出来，屏幕上出现了卫韫的总分。
　　九十六分。
　　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了。
　　几乎每个评委都给了高分！
　　这个分数一出，网友们就知道进前三稳了。
　　果然。
　　在后面的打分中再也没有出现超过九十六分的，卫韫是这次决赛的第一名！
　　在总决赛之外，卫韫已经蝉联了三次第一了。
　　其实这次就连卫韫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得第一。因为他后面并没有按照那种灵感状态下走下去，而是加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想法有利有弊，卫韫自己虽然很喜欢，但是却不确定评委怎么看。
　　现在在得知分数之后怔了一下，眉梢下意识的松开。
　　总决赛的名次公布出来。
　　卫韫《向死而生》第一，九十六分。
　　B国画家泷一郎《悬崖》第二，九十二分。
　　叶莲娜《亡月》第三，九十分。
　　三个人众望所归，其他画家也没有异议。
　　镜头前，卫韫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来，那丝浅淡的笑意冲散了眼中的距离感。叫粉丝们感受到他是真的高兴。
　　粉丝在安静了一瞬之后，忽然鸡叫起来。
　　“卫韫笑了！”
　　“笑了啊！”
　　“他笑的好好看啊！”
　　不止是观众们看到卫韫笑了，就连坐在观众席上的谢宙也看到了。他看着卫韫站在台上光芒万丈，笑意浅淡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心中微微顿了顿，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一样，心中一下变的柔软许多。
　　谢宙坐在镜头照不到的观众席后，目光注视着卫韫。
　　卫韫若有所觉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谢宙。
　　两人目光相对，卫韫微微怔了怔。他怎么觉得……谢宙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相隔太远，卫韫也觉得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他在镜头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和谢宙对视一眼后又收回了目光。
　　倒是网友顺着卫韫看过去，有些好奇卫韫小哥在看什么。
　　“观众席里有谁啊？”
　　“刚才好像看卫韫小哥看向了一个方向，是我的错觉吗？”
　　网友都觉得有些疑惑。
　　“卫韫小哥应该是在看马库斯大佬吧。”
　　“毕竟两人几天后就要比赛了。”
　　“刚才两人应该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网友已经脑补出了当时的场景。
　　实在不是他们幼稚，而是卫韫和马库斯同台竞技这件事太值得激动了！
　　马库斯是上一届的四连第一。
　　而卫韫是这一届的。
　　只要他最后在总决赛上赢了马库斯，他就是第一！
　　这种即将到来的对决勾的观众们心底痒痒的。但显然主办方也知道观众们的心思，在定下决赛名次与下午的拍卖会时间之后，又放出了这次卫韫，泷一郎，叶莲娜，马库斯的海报。
　　——总决赛在六天后。
　　卫韫看着这个时间眼神微微动了动，心中也已经有了准备。
　　不过……在总决赛之前他还想去一趟圣罗美术厅看看。
　　之前虽然用了咒术，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死亡雕像。
　　在镜头结束后，卫韫垂下眼摇了摇头。
　　谢宙看向卫韫，刚准备收回目光，却见对方弯腰捡了什么，衬衣往上，手腕上露出了一截。
　　谢宙原本准备收回的目光一顿，眼神凝住。
　　这是……
　　谢宙看到了卫韫手腕上的淤.痕。
　　这是怎么来的？
　　他记得昨天的时候还是没有。
　　自己握住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样的角度是有人握住了卫韫的手。
　　可是是谁？
　　昨晚他送卫韫回去之后对方就没有离开酒店，今天早上才和美术协会的人一起出来。
　　能靠近卫韫的人他一定知道。
　　是郁月琛……还是迟澜？

第六十章
　　第 60 章
　　谢宙心中不经意的闪过了几个名字。
　　但还不等他确定, 卫韫便收回了手。
　　那带着握痕的印子被白色长袖遮掩住，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到。
　　谢宙目光深了些。
　　卫韫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其他目光, 只好暂且压下刚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时候马库斯和美术协会总部的人说了几句，向着卫韫的方向过来。卫韫转过头去, 就见那个相貌严肃古板的男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家乡礼节之后, 才放松了面部。
　　“不要紧张。”
　　“我很关注你的画。”
　　卫韫被马库斯的话语吸引, 微微抬起眼来, 马库斯笑道:“事实上我还准备收购这幅《向死而生》”。
　　他眼神狂热的看着卫韫，就像是看到了同类一样。
　　卫韫有些理解这个天才画家，他对于有关画画的一切有种超乎寻常的热爱。这一点从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控的事，马库斯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就能看出来。
　　他对于这个神交已久, 一直当做对手的画家也很有好感，见状微微笑了笑。
　　“那么希望你能够如愿拍下这幅画。”
　　他说完又有些遗憾:“可惜你的其他作品并没有在这里, 我看不到。”
　　“不然我们还可以讨论一番。”
　　两人在画画上都是心思单纯的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马库斯听了卫韫回应友好, 点头眉梢放松道:“这很简单, 在比赛完之后我正想邀请你去我家中做客。”
　　“我想之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当然，之所以是之后。
　　是因为两人之间还有一场比赛。
　　卫韫和马库斯的谈话也被播放了出去。
　　早在马库斯走向卫韫的时候在场就有不少人看过来。
　　新旧两届的天才，这个噱头都足够吸引人。大家以为两人会剑拔弩张，或者是至少能显示出竞争对手之间的氛围, 但是却没想到两人之间互相欣赏，这么和谐。
　　在没有提到总决赛的时候，甚至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果然, 真正的画家之间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 大家都是惺惺相惜的。”
　　“楼上说的对，我就说马库斯和卫韫之间这才正常嘛。”
　　“那个文坤简直就是画坛奇葩。”弹幕上看见这一幕不由感慨, 之前都是什么糟心事儿啊，不过也幸好卫韫小哥没有被打倒，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精彩作品了。
　　弹幕上议论时，马库斯对卫韫也很好奇。他对这个一路从初赛走来的画家关注已久，但是真实的面对面交谈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谈论了几句对于作品的理念，马库斯就惊喜的发现卫韫和的理念相同。
　　他们之间仅仅几句话就能够互相理解。
　　这是马库斯从来没有在别的画家身上体会到的。
　　他对这个年轻的画家很有好感，不过聊了会儿后还是道:“总决赛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卫，我很期待到时候的场景。”
　　卫韫点了点头，对于马库斯这样一位对手，他知道自己必须的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来。早在之前卫韫就看过对方的画，甚至参加这次比赛研究最多的也是他。
　　他也很期待和马库斯同场对决。
　　“我相信总决赛我们都不会失误。”
　　马库斯听完面上扬起笑意，僵.硬.的脸上慢慢放松。
　　这时候名次已经出来，不少人开始离席，马库斯看了眼外面:“等会儿的拍卖会就在后面，你要去吗？”
　　决赛上画家的十八幅画会以慈善的性质进行拍卖，一半画家本人签收，另一半捐出去。这是在参赛协议之前就规定好的。
　　马库斯要拍卫韫的画肯定要参加。如果是以往，卫韫说不定也会拍卖会看看，但是他现在心中想着圣罗美术厅的事，于是只是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好，那下次。”
　　“不，是赛场上见。”马库斯笑了笑。
　　卫韫面色也放松了些:“赛场上见。”他伸手想要捏捏鼻梁，但是却想起自己没有再戴口罩，不由收回手来。
　　直播暂时关闭，后面要等中午两点拍卖会开始才会官方开始直播。
　　网友们看着卫韫离开有些遗憾。
　　“啊，卫韫小哥不去拍卖会啊。”
　　“我还以为又能近距离欣赏卫韫小哥的盛世美颜呢。”
　　人家正主是经常出现，卫韫是除了比赛基本不出现，粉丝们都有些遗憾。
　　不过随即又转而好奇卫韫要去哪儿？
　　好奇的不止是观众，还有迟澜。
　　他不去拍卖会去哪儿？
　　迟澜原本是准备参加拍卖会的，但是却又临时改变了行程。然而等他出去之后，却发现卫韫早就离开了。
　　……
　　一离开镜头，卫韫就准备打车去圣罗美术厅。
　　不过他站着等车时，却看到了谢宙。
　　“你要去圣罗美术厅？”谢宙只看一眼就猜到了。
　　卫韫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一起经历过的谢宙，便点了点头。
　　“我回去看看。”
　　他顿了下，又解释了句:“不看看不放心。”
　　谢宙心神还在卫韫手腕上，见状道:“我陪你去。”
　　四个字并不是商量的意思，他浅灰色眼眸定定的看着卫韫，神色有些莫名。卫韫刚想猜他在想什么，谢宙却又避开了眼神。
　　“走吧，这里打车不好打。”
　　“去前面街区。”
　　卫韫看了眼谢宙，还是跟着对方去了前面。
　　街区就在对面，卫韫看着身旁谢宙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
　　“怎么了？”察觉到卫韫要说话，谢宙回过头去。
　　卫韫顿了顿:“你这几天有没有去寺庙？”
　　他想到了昨晚忽然出现的靳寒庭。
　　他还跟在谢宙身边？
　　要不然对方怎么知道他们在圣罗美术厅出事。
　　卫韫的话叫谢宙抬起眼来。倒是心中一怔，眯了眯眼。
　　对了，他还忘记了一个人。
　　那个卫韫提及过的跟在他身边的邪祟，那个痕迹也有可能不是人留下的。
　　谢宙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停留在卫韫身上。
　　“去过。”
　　“不过他们也看不出来那个人是谁。”
　　“你见过他。”谢宙用肯定的语气说。
　　卫韫抬起头来。
　　“这次圣罗美术厅的事就是他解决的。”
　　“他昨晚来过酒店。”
　　昨晚来过酒店……
　　谢宙停下脚步。
　　卫韫正思考着事情，冷不丁见他停下差点撞上，不过幸好谢宙突然扶住了他。
　　谢宙伸手握住卫韫左手手腕，就像是刚才卫韫不小心露出来的那些指印一样。
　　他垂下眼忽然想到……昨晚就是那个邪祟这样抓住卫韫的吗？他是不是和自己用着同样的姿势？
　　他动作不自觉收紧了些。
　　卫韫手腕还有些酸胀，被收紧一握，不由轻嘶了声。
　　“谢宙？”
　　谢宙收了手，深深看着卫韫，没有问他这个痕迹是不是被那邪祟握出来的。只是在眼眸中莫名的神色闪过之后，又恢复冰冷眸色，慢慢收回手来。
　　“车来了。”
　　卫韫回过头去，果然看见面前停着一辆车。刚才不对劲的感觉消失，卫韫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就也没有再多想。
　　……
　　圣罗美术厅在查封了一天，确定里面的死亡雕像已经被毁之后就解开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常的开馆。
　　卫韫走到门口是以自己是比赛的画家，当天有东西忘了遗留在里面为由，让保安打开门的。
　　谢宙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不过在进入圣罗美术厅后，微不可察的走到了卫韫前面，卫韫一抬头微微怔了怔。
　　谢宙淡淡道:“我体质与你不一样，有危险的话我在前面会好很多。”
　　谢宙是纯阳之体，他走在前面，就算有东西也不敢过来。
　　他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卫韫总觉得有些怪异。
　　两人非亲非故的……
　　谢宙没有理由非要这么保护他。然而谢宙这时候早已经走到了前面，卫韫只能道:“谢谢。”
　　相比于比赛那天热闹的场景，圣罗美术厅这时一片空旷，一个人也没有。里面除了卫韫与谢宙的脚步声，甚至连声响也听不到。
　　“那天我们从观众席上一直走到赛区也没有碰到其他东西，死亡雕像应该不在那一块儿。”
　　卫韫开口。
　　谢宙点了点头:“去北边看看吧。”
　　美术厅外，保安在外面等着。卫韫和谢宙去了北边的展厅看了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们将整个展厅转了大半，才找到一间放置雕像的屋子。
　　因为死亡雕像之前在这里出过事，驱魔人来的时候将展厅的门牌与介绍摘了。
　　卫韫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与雕像有关的，直到进了这件空旷的屋子。
　　用来装饰的雕像在死亡雕像被吞噬后就恢复了原样，被重新搬回了展厅。
　　卫韫进了看了眼，甚至还找到了之前他们离开时见到过的那个掉了头的雕像。
　　“应该就在这里。”
　　卫韫站在门外时双目就微微一动。眼眸中墨色一闪而逝，将阴阳眼打开。
　　原本白色空旷的展厅里确实残留着很多东西，不过已经被驱散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怨念还留在雕像身上。
　　卫韫关注的重点不在雕像，而是在其他。
　　他目光巡视了整个展厅之后，原本要收回目光，却忽然眼神一凝，看到了一面墙镜。
　　那面镜子被十几个雕像挡住，一时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谢宙顺着卫韫的目光也看到了那面镜子。他目光微微一顿，神色在卫韫察觉不到的地方有些困惑。
　　这面镜子上好像残留着什么。
　　谢宙没有阴阳眼看不到残留的煞气。但是却能够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莫名叫他有一种同源的感觉。
　　他指尖一顿，倏然抬起眼来看了卫韫一眼，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卫韫在镜子上发现了靳寒庭残存的煞气。
　　心中虽然知道确实是对方救了他们，但还是有些奇怪。
　　走过去靠近了那面墙镜。
　　死亡雕像被毁之后，墙镜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卫韫触碰了一下镜子，一眨眼就触碰到了里面封印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
　　卫韫一直奇怪为什么在自己画画的时候那个隔间分明存在却不能被别人触碰，在看到封印死亡雕像时的地方时才明白。
　　那雕像有一种近似于镜像的能力。
　　他低下头，看了眼里面碎了一地的残渣，弯腰捡起来看了眼。
　　就在卫韫触碰死亡雕像残渣的时候，在上面留了煞气的靳寒庭却忽然感受到了。
　　他平常杀鬼时都是干脆利落，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但是在想到卫韫在现场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自己煞气。
　　靳寒庭其实心底潜意识的知道卫韫会重新回到圣罗美术厅查看，他身体一僵。掌心不自觉摩挲着。还停留在那天晚上自己对卫韫越界的动作上。
　　靳寒庭很清楚卫韫不是自己的猎物，他也没有将卫韫当做猎物。可是他却对他做出了那样的动作。
　　那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填满，靳寒庭甚至都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他以为那天晚上只是他刚吞噬了死亡雕像失控了。
　　可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在远离卫韫一夜之后，那个性格清冷的青年再次拿起他留下的残渣。
　　他心中就做出了反应。
　　几乎不用靳寒庭思考，他就出现在了圣罗美术厅。
　　镜子里映出卫韫的身影，不过在看到旁边还有别人时，靳寒庭停下了脚步。
　　——谢宙。
　　他也在这儿？
　　他目光沉了沉，没有直接出现。
　　谢宙在忽然察觉到一股冷意之后若有所觉的抬起头来，然而大厅中却什么也没有，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卫韫拿了残渣这才回过神来。
　　“东西确实已经毁了。”他看向谢宙，却见谢宙转过头去，目光好像在看外面。
　　“怎么了？”
　　靳寒庭隐藏了踪迹，卫韫察觉不到。
　　谢宙也只是在刚才有一瞬间的冷意，现在也无从察觉了。不过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这里。
　　“没什么。”
　　谢宙摇了摇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后。
　　卫韫看了眼时间，距离和门外保安说的寻找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不走估计保安会进来。
　　“走吧。”
　　“你还有什么要找的吗？”
　　谢宙摇了摇头。
　　卫韫经过检查确定死亡雕像已经彻底毁灭，这个没有用处的残渣便准备拿回去研究。谢宙多少知道一些他的秘密。
　　卫韫便也没有隐瞒，当着他的面将残渣碎片收了起来。
　　门外保安等的已经有些着急了，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要不是美术厅里的监控坏了，他都忍不住要进去找人了。
　　“你们总算是出来了。”
　　见到人出来，保安松了口气。
　　卫韫知道工作人员担心什么，故意问:“怎么了？”
　　“这里面不能呆很久吗？”
　　“不是恶作剧的人已经被抓了吗？”
　　因为涉及到不能公开的事件，在第二天的时候外面已经宣布恶作剧的疯子被抓住了。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圣罗美术厅没有危险。
　　保安知道的不多，不过隐约也清楚没有那么简单，这时候也说不清，只是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找到东西了吗？”他看向卫韫两人。
　　卫韫手里拿出进去之前就准备好的笔。
　　“找到了。”
　　“谢谢。”
　　保安无意和两人多说，见他们东西找到就道:“好了，正好也要关门了，你们快走吧。”
　　卫韫点了点头。
　　在两人离开之后，没有人注意到美术厅又暗了一瞬。靳寒庭看到卫韫将留有他气息的碎片带走，目光微微顿了顿。
　　因为卫韫与谢宙在一起的郁气忽然消散了点。
　　在看了眼那碎在地上的残渣之后，忽然闭上了眼。
　　……
　　卫韫和谢宙在酒店分开，他今天一直觉得谢宙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下，在分开时问:“你没事吧？”
　　谢宙看着卫韫，看到对方眼底隐晦的担心时顿了顿，最终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眼来:“没事。”
　　在美术厅时陌生的冷意在心中盘旋了一瞬，谢宙看向卫韫手腕。在卫韫准备离开前道:“我就住在楼上，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有事打电话？
　　卫韫有些疑惑，不知道谢宙什么意思，但还是道:“好。”
　　谢宙在收到回复后，眼神深了些。在卫韫离开之后，在走廊里呆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离开。
　　卫韫摇了摇头，刚开始还不明白谢宙的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一直到晚上，他研究完死亡雕像碎片，进浴室洗澡时。
　　淋浴器一直开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遮掩了房间里的寂静。
　　不知何时，一道黑色的阴影立在了窗前……

第六十一章
　　第 61 章
　　靳寒庭出现的时候没有料到卫韫在洗澡。
　　他负手站在客厅的窗前, 表情变幻了一瞬。
　　他的习惯叫他做不出偷窥的事情，只能站在看不见的地方。可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是闯入了他耳中。
　　就像是耳边一直有滴水落在地上一样，叫他总是忍不住去探听。
　　靳寒庭皱眉竭力克制着这种想法。
　　他神色略微有些古怪, 黑袍之下手臂僵.硬.。
　　渐渐地，从那被热气熏疼的浴室之中渗透出来了一阵香气, 清清淡淡的, 但是很好闻。
　　是卫韫惯用的那种。
　　靳寒庭不清楚自己为何连这个都知道。他深刻俊美的面容紧绷着, 看不出神色, 过了许久才睁开眼来。
　　那些来自卫韫身上的香气已经影响了他的思绪，叫他即使是闭上眼也无济于事。
　　思索了下，靳寒庭垂眸触碰了一下心脏的位置，那里分明空荡荡的, 但是为何竟然有种莫名……紧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产生。在前几天他在吸收死亡雕像时被诅咒缠身，卫韫却用南疆咒术从中瓦解了诅咒的时候, 他也曾这样心悸。
　　每一次来找卫韫，他总会有不同的感觉。
　　这次的心悸甚至比那次更深了些。
　　这么久以来靳寒庭对对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连他自己也发现了。
　　从前他对卫韫有敌意时也曾经来过他房间, 但那时心中只是冷漠，现在却脑海杂乱。
　　心里的想法一个个闪过，靳寒庭收了手，强忍着没有回头。
　　卫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洗完澡后关掉了淋浴器。
　　浴室被热气熏腾，青年凌乱的黑发上还在滴着水。他随手拿起一个白色浴巾来擦了擦，刚准备穿上睡衣, 却发现自己洗澡的时候忘了将新睡衣拿进来。
　　至于旧的……卫韫有些洁.癖., 瞥了眼旧的睡衣，没有理会。
　　在擦拭好后随意穿上浴袍。
　　整个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正当他披好浴袍，将沐浴液放回去时，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放在外面的手机。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
　　卫韫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不过也没有多想，推开门之后，就去床头处拿起了床头柜子上的手机。
　　电话屏幕里显示着“邻居”两个字。
　　迟澜？
　　前段时间在不知道这人身份的时候他们交换了电话，不过迟澜一直没有打给他，他也差点忘了。
　　他这几天从圣罗美术厅出来之后一直在忙，倒是忘了迟澜。
　　卫韫抿了抿唇，其实很想直接挂断。但是想到这人隐瞒身份故意接近他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犹豫了一下，又接了起来。
　　迟澜下午的时候跟丢了卫韫。
　　在得知卫韫和谢宙一起离开之后，就收了脸上笑意。
　　他很少有这种心情烦躁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计划的范围。
　　迟澜在从外面回来之后，看了眼卫韫的楼层。目光闪了闪，原本直接回去的脚步微转，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不过他没想到这时候手机会被接起来。
　　联通卫韫之后，迟澜脸上表情变化了一瞬，他站在酒店走廊外垂下眼，桀骜的表情微微收敛:“卫哥，你在啊。”
　　“我刚打了半天电话，还以为你不在呢。”
　　卫韫扬眉一边擦拭着头发，听见迟澜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话后指尖顿了顿。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只犹豫了一瞬，卫韫在这时候没有戳破脸皮，只是冷淡的应了声。
　　迟澜眯了眯眼，察觉到卫韫的语气有些不对。但他向来这样冷淡，他也分辨不出这种冷淡是不是正常的。
　　迟澜压着帽檐，心中轻“嘶”了声，嘴上却道:“卫哥，你晚上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吃没吃饭，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些吃的。”
　　这样的问候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迟澜不知道什么目的，以前也经常这样对卫韫热情。
　　安静的房间里，对面年轻恣意的声音通话手机传出来，靳寒庭却皱起了眉。
　　这个人又是谁？
　　叫卫韫这么亲密？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心情下沉时，便也没有在掩饰自己。房间里夜色比外面更浓郁了一瞬。在外面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属于靳寒庭的气息蔓延。
　　卫韫抬眼刚准备说自己吃过了。
　　一抬头，自己拿着手机的手却被人从后面握住。
　　这样的姿势就像是有人从后面弯腰握着他的手一样。
　　卫韫一瞬间身体僵直，眼皮一跳。
　　“靳……”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人却打断了他的话。
　　卫韫能够察觉到靳寒庭似乎处于一个不好的状态里，很危险……
　　他被身后冰冷的气息拂过后颈，修长雪白的脖颈扬起，几乎立刻就要挣脱。
　　然而那只手却握着他的手，叫他不能动作。
　　“电话里的人是谁？”
　　靳寒庭看向手机里正在显示通话的页面，语气莫名。
　　继昨天在走廊之后卫韫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初见靳寒庭被阴气锁定的状态，皱了皱眉。
　　“迟澜。”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中似乎更冷了些。
　　卫韫被人握着手无法对手机做出操作，他不知道靳寒庭到底想干什么，这邪祟这几天做的事就连原著也解释不清。
　　他紧抿着唇，发现靳寒庭总能用他最厌恶的姿势禁锢他。
　　靳寒庭在听到迟澜这个名字时立刻就与电话里的声音对上了。
　　迟澜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自己询问卫韫是否需要自己过来送饭的时候沉默了下来。
　　“卫哥？”
　　他语气中的轻松笑意一僵，不动声色的想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然而迟澜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不该说的话就是询问卫韫晚上去了哪儿。
　　是和谢宙有关？
　　他心情一下子糟糕到谷底。
　　迟澜收紧手。
　　这时候卫韫听着对方的声音非但没有感到被解救。反而察觉靳寒庭生气了。
　　他在生气什么？
　　他认识迟澜？
　　他近乎于冷静的试探询问:“你知道迟澜喜欢谢宙的事？”
　　卫韫只知道靳寒庭喜欢谢宙，并且本能的厌恶接近谢宙的人。联系到他刚才听到迟澜声音时的变化，卫韫只能这么猜测。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
　　却发现身后的冰冷气息稍滞，好像是有些奇怪。
　　靳寒庭原本以为卫韫会说他和这个迟澜的关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自己知道迟澜喜欢谢宙？
　　他稍微怔了一下便明白过来。
　　卫韫以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因为谢宙。
　　他这才想起……在一开始卫韫似乎一直误以为自己喜欢谢宙。
　　靳寒庭表情古怪了一瞬。虽然不知道卫韫之前是哪里来的猜测，不过从他刚才的话中也得到了一点信息。
　　卫韫认为手机里的这个人喜欢的是谢宙，以为他们是同样的目的。
　　靳寒庭少有的思维开阔，想通了一些细节。
　　不过……他瞥了眼手机。
　　从那个人和卫韫说话时的语气和晚上给卫韫送饭的举动来看。无论出于什么心思，恐怕真正想要接近的都是卫韫本人。
　　他心中清楚，但是这些话靳寒庭是不会说出来的。
　　既然卫韫误会这个人是为了谢宙，那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随手挂断了通话中的手机，靳寒庭没有回答卫韫刚才的问题，他对于自己心中还有疑惑。
　　卫韫见身后没有人说话，但是冰冷气息却稍微褪去了些，不由眉梢松了些。他看了眼靳寒庭还禁锢着自己的手，抿唇道:“我不会参与到你们中间。”
　　“我只想画画。”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靳寒庭松了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离迟澜远些。”他沉声开口。
　　那个人类身上有一股他很不喜欢的气息，即使是隔着手机他也能够察觉的到。
　　他垂眸看着卫韫，看到对方被自己一握就红了的手腕皱了皱眉。
　　“你太脆弱了。”
　　脆弱？
　　从来还没有人这么形容过自己。卫韫本来表情冷静，此时却淡了下来。
　　靳寒庭在黑暗中观察着面前青年的小表情。看到他清冷眉眼下的不悦时，忽然道:“难道不是吗？”
　　他目光看向卫韫手腕。
　　因为刚才的被钳制的动作，卫韫白色浴袍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那里一天前留下的淤痕还在。
　　不过靳寒庭今天只是钳制住了他的掌心，并没有用力。
　　饶是如此，那双漂亮的手也指节泛起了薄红。
　　靳寒庭眼眸深了一瞬，强制自己从卫韫手上挪开目光。在卫韫转过身时开口道:“你拿走的那块死亡雕像碎片，可以用来练习南疆咒术，会事半功倍。”
　　这就是靳寒庭今天来提醒他的原因？
　　卫韫皱了皱眉，看向那人。
　　但是自从在洞神祭坛中曾经见过靳寒庭一次之外，那个强大的邪祟却从未现过真身。卫韫只能隔着一层黑雾看到他。
　　看不清对方冷酷面容下的表情。
　　靳寒庭努力让自己神色恢复正常。开口道:“记住我的话离迟澜远些。”
　　“还有……谢宙。”
　　有问题可以询问他。
　　靳寒庭心底冒出这个念头又及时止住，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卫韫一眼离开。
　　卫韫额头又是一跳，不明白这个邪祟发什么神经。
　　上一次莫名奇妙遮住他的眼睛询问那个叶莲娜是谁，这一次又是迟澜。而且两次都叫自己远离其他人。
　　如果不是确定靳寒庭性格只是暴戾冷酷了些，卫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毛病。除了谢宙之外，他和什么人接近和靳寒庭有什么关系。
　　这人喜欢谢宙，应该去关心谢宙周围的人，而不是一直盯着他。
　　面前的手机已经被挂断，卫韫皱了皱眉，这时候也没有回拨过去的想法了。在关了手机之后，犹豫了一下。
　　在房间里画了张符。
　　他现在的能力也画不了什么能与靳寒庭对抗的符咒。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符咒有人进来可以提醒。
　　……
　　卫韫那边挂断了手机，迟澜却皱了皱眉，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在卫韫挂断前，他隐约听见那边好像十分嘈杂。
　　而且……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耳边杂音汇聚，迟澜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听错了，毕竟卫韫现在就在酒店内。
　　他握着手机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在酒店服务人员过来时，才收敛了面上神色。
　　……
　　昨晚的事情只有卫韫和迟澜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
　　谢宙打量了眼卫韫，见他除了前几天手腕上留下的淤痕之外，并没有其他新的痕迹，眉梢微微松了些，不过表情却还是不好看。
　　卫韫不知道谢宙心思，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同住一个酒店的迟澜却来了，他只好咽下口中的话。
　　“卫哥，谢哥。”
　　迟澜打了个招呼。
　　好像忽略了卫韫昨晚挂断电话的异常。叫卫韫有些好奇他要做什么。
　　迟澜看了眼谢宙，只是提了句:“卫哥昨天晚上睡的很早？”
　　卫韫点了点头。
　　“昨晚有些困了。”
　　谢宙没有错过迟澜看向他的那一眼，联系到迟澜刚才的话，他脸色淡了些:“你昨天找卫韫了？”
　　迟澜摇了摇头:“只是和卫哥打了会儿电话而已。”
　　“不过卫哥好像晚上困的早所以先挂了。”他这句话若有所指。
　　卫韫也看出了迟澜的意思。
　　不过他怎么样和对方也没有关系，他只静静地看着迟澜在面前表演，心情毫无波动，看了眼时间道:“今天美术协会有事，我先走了。”
　　“你们两聊。”
　　见卫韫不接话茬，迟澜也无法确定昨晚听见的男声究竟是真的还是幻听。
　　这时候只是摇头道:“卫哥去吧。”
　　“我正好有事要和谢哥说。”
　　卫韫对这点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心中有种果然迟澜喜欢谢宙的感觉，对方接近他八成也和谢宙有关。
　　他看了谢宙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在卫韫离开之后谢宙看向迟澜。对于这个认识时间不短的“弟弟”，谢宙当然知道对方不止是表面上的性格。
　　这时候只是淡淡抬眼。
　　“你要说什么？”
　　迟澜压了压帽子，俊朗的面容上带了些笑意:“谢哥，我只是想说，你们昨天走的早没有看到。这次的拍卖会卫韫的画马库斯没有拍到而已。”
　　马库斯作为成名已久的画家，积蓄自然不会低。这次又是目标明确要拍卫韫的画，提前做好了准备，结果居然失手了？
　　谢宙昨天没有关注拍卖会的事情。
　　听到这件事脚步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迟澜，便见对方道:“拍到的人你也认识。”
　　“好像是卫哥的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四个字出来，谢宙就猜到了人是谁。
　　——郁月琛。
　　他眉头皱了起来。
　　是他？
　　迟澜不止是在试探卫韫，也是在试探谢宙。见对方因为卫韫的画被郁月琛拍走而神色改变。
　　心中顿了顿。
　　明白卫韫确实在谢宙心中有些不一样。
　　谢宙太关注卫韫了。
　　他的人，他的画也都关注。这对于原本的迟澜来说本来不应该是个好消息的，毕竟他之前朦胧的很关注谢宙。
　　但是现在……迟澜依旧心底并不愉快。
　　只是这次却是因为卫韫。
　　想起昨晚自己幻听到的声音还有谢宙对卫韫态度的改变，他心底冷哼了声，这个人太会沾花惹草了。
　　什么人都招惹。
　　迟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他眼中冷下，面上却一片随意的模样，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谢宙。
　　只是心底还回想着卫韫一贯对他不冷不热的模样。
　　谢宙从郁月琛拍下卫韫的画中回过神来，也许是看出来了他的急躁，深深看了迟澜一眼，没有说话。
　　……
　　距离总决赛还有两天。
　　卫韫这几天除了在酒店练习之外，还要去美术协会那儿，针对这次的比赛仔细再做了解。
　　马库斯几乎算是卫韫穿越以来遇见的最厉害的对手，他半点都不能放松。在圣罗美术厅的事情解决之后，卫韫将其他事情暂且压在了后面。
　　只专心准备比赛。
　　敬文青也知道马库斯的厉害，早就准备好了资料。
　　这次的学习交流很关键，本来只是观众的周行也没有过。
　　卫韫听着敬院长分析马库斯的画，一边做着笔记。最后在里面又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不用紧张。”
　　敬文青见他严肃，不由道:“马库斯毕竟比你年长阅历更多，他的画虽然确实厉害。”
　　“但是我相信等你到他这个年纪也一样可以。”
　　敬文青在这点上对卫韫很有信心。
　　不过在总决赛上……
　　他却叹了口气。
　　没有见过马库斯画的人不会想到那个古板严肃的男人是多可怕的一个对手。敬文青也不确定卫韫能不能赢。
　　在马库斯之外，其他一起进总决赛的两个画家甚至都无需太过关注。
　　卫韫听出敬文青话中安慰的意思，知道自己也是神经太紧绷了，见状眉梢放松了些:“我知道。”
　　“不过……”他顿了顿，又抬起头。
　　“我还是想赢。”
　　他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赢，也是为了能和马库斯同台竞技，在这样的基础上他不想输。
　　卫韫抿了抿唇。
　　周行瞥过头来看了眼眼前好看的过分的青年。竟然发现自己信念还没有第一次参赛的卫韫坚定。
　　名誉加身，马库斯就像是他们前面的大山一样。周行本能的其实在心理上就被压制了。
　　但是卫韫却没有，他观察欣赏马库斯，但是却也有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并且……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敬文青见他心态平稳，心中不由放松下来。
　　看着卫韫的练习想:难道这一次，他们真的能够出一个总决赛冠军？
　　卫韫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这几天依旧每天出来边研究对手边练习。
　　时间过的很快，一连几天，很快就到了比赛前一天晚上。
　　卫韫在房间里练习，他刚画了一个轮廓，没有注意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博上其实在比赛之前就在猜这次的冠军会是谁了，不少觉得依旧会是马库斯。毕竟马库斯实力远远不是其他画家可以比的，用很多专家的话来说，马库斯的画已经可以算是一道分水岭了。
　　他灵气技巧样样不缺，这样的画家要想战胜很难。
　　更何况马库斯上一届成为冠军的时候就很强了，现在事隔几年根据流出来的画作来看只能更强。
　　而这次挑战的三个画家里，网友们只勉强看好卫韫。
　　但也只是看好而已。
　　年龄摆在那里，大部分都觉得卫韫不可能赢。
　　“不过能进总决赛就已经很牛.逼.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再进过总决赛了。”
　　随着总决赛时间迫近，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打卡。
　　卫韫没有看手机，越到紧急时刻，心反倒越定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第 62 章
　　比赛当天, 卫韫准备好所有东西之后，深吸了口气。
　　在工作人员的检查下进入大厅。
　　圣罗美术厅即使是最后在死亡雕像毁灭之后经过检查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为了避免刺激到一些在现场的观众和画家，美术协会还是换了一个地方。
　　翡丽丝美术厅是经过挑选之后最适合的美术厅了。
　　在圣罗美术厅当初有传言出现的时候, 美术协会的史密斯先生原本就是准备将这座美术厅当做备用的，没想到虽然当初重新启用了圣罗美术厅, 但是最终却还是要回到这儿来。
　　就像是一场绕不开的轮回一样, 史密斯先生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赛区。
　　因为之前的现场突发事件, 这次来观看比赛的现场观众很少，除了一些同层次的画家之外，零零散散只有十个人。
　　当然，这样也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现场的安全。
　　即使是翡丽丝美术厅已经被排查过了, 但是史密斯还是有些紧张。
　　这一次，所有地方的灯光都亮着。
　　直播设备开启, 将整个大厅照的灯火通明。
　　郁月琛大概是能明白这位美术协会负责人的紧张。已经出过一次事后这次是绝对不能再出事了。他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搭在腿上, 眼眸望向下面。
　　进入总决赛的画家只有四位, 马库斯作为守擂方，已经到了自己的比赛场地。
　　而叶莲娜，泷一郎还有卫韫都接连入内，卫韫走在最后面。
　　在这样十分重要的日子里, 他的打扮依旧没有改变，还是之前清清冷冷的模样，眉梢之间也一片平静不见紧张。
　　反倒是粉丝们, 一个个急的不行。
　　“呜呜呜, 我什么时候能有卫韫小哥的定力啊。”
　　“他真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啊。”
　　“你看前面，叶莲娜和泷一郎额头上都滴汗了。”
　　面对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点的画家。即使是叶莲娜这样成名依旧的人也是心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不能紧张, 现在应该做的是放松，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心。
　　而泷一郎则更严重一些。
　　他呼吸急促，在没有讲解的安静赛场上显得分外明显。评委席上的敬文青摇了摇头。
　　知道两人这样的心态很容易一开始就给自己压力，不过……这对卫韫也是好事。这说明他只需要与马库斯直接竞争就行。
　　在安静的几秒钟后，入场的几个画家没有向之前那么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卫韫和马库斯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认真之后，心中坦然下来。
　　“这次的主题是【命运】”。
　　当主题出现时，与此同时也反馈给了屏幕上的观众。
　　命运？
　　附身在其他人身上观看这场比赛的靳寒庭目光陡然深了些，他对这个词很敏.感。不过附身在别人身上，靳寒庭忍住了异动，只是眸色略沉了些。
　　而这时，弹幕上也开始讨论了。
　　“命运？这个词本身就很玄妙啊。”
　　“感觉美术交流大赛的主题一次比一次深奥。”
　　网友们并没有夸大，命运没有死亡那么直观，但是却是最难以描述的东西，甚至连表述也不行。
　　这个主题有可能是需要逻辑链的，也有可能是不需要逻辑链的，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
　　正常由逻辑连来支撑的命运则是“你——通过学习某样东西——改变怎样的命运——在分岔路口上获得了什么样的结局。”
　　而非逻辑连的命运则有些神秘，不为人所知，就像是人们探索星空之外一样，充满着未知的色彩。
　　弹幕上议论纷纷。
　　很显然，这个主题激起了绝大部分人讨论的兴趣。
　　马库斯看着命运这个主题，微微皱眉思索着，没有先下笔。他同样的迅速和网友们一样分析出了两种画法内容。
　　只不过他需要在脑海中先构想一番，才能确定要用哪种，有两条分岔路选择，所有画家都开始思考，好像【命运】的主题在此刻已经开始发挥。
　　你选择了画什么，有什么样的内容，就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是输还是赢。
　　卫韫看了周围一眼，看到三个人都在冥思苦想，隐隐约约好像触摸到了一些这个主题的含义。
　　他从比赛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这种东西深入思考时很玄妙，在此之前，卫韫从来没有思考过命运。
　　可是在看到这个主题的一瞬间他却想多了些。
　　他想到了自己很久不再提起的穿书。半年前一觉醒来，由灯光通明的宴会中到了昏暗的异世别墅里。
　　这几乎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
　　卫韫相信，即使书中写的靳寒庭最后伤势完全恢复，成了不可言说的存在，但是也做不到这样。
　　所以“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这个奇妙的想法刚出现，卫韫便顿了顿，心头仿佛笼罩了一层迷雾。
　　这是灵感的体现，不止是画画时的灵感，而且还有身体上身为修行者的灵感。
　　这种奇妙的灵感出现，其他人没有感觉坐在前面的谢宙却若有所觉。
　　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思考了很久之后，在弹幕的讨论中，叶莲娜已经开始动笔了。
　　她在能力与技巧上完全比不过马库斯和卫韫，所以准备另辟蹊径，画一副复杂度很高的画，而这十分需要时间。
　　这次的比赛时间依旧是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钟。
　　在时针走到十的时候泷一郎也动笔了。
　　他相信绝对的真实与逻辑，即使是不久前的遭遇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泷一郎依旧选择了一条存在逻辑链的命运主题。
　　他深吸了口气认真画着。
　　“叶莲娜与泷一郎选择的都是逻辑命运。”
　　弹幕上点了点头。
　　现在就只剩下了网友们最关注的马库斯与卫韫了，两人都还没有动笔。
　　不过马库斯的粉丝知道对方在画画前有在脑内完整构图的习惯，都习以为常。
　　“马库斯会选什么呢？”
　　“逻辑命运，还是非逻辑命运？”
　　“感觉马库斯应该会选择逻辑吧？毕竟他平常一直是个理性的人。”网友们是按照马库斯日常的性格来揣测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马库斯选择的是非逻辑的命运。
　　他画的是第二条。
　　镜头再次挪开，转到了卫韫身上，卫韫画的也是非逻辑类的命运！
　　他和马库斯选择了一样的类别。
　　弹幕上议论纷纷。因为隔间的存在，选手们是不知道对手画的是什么的，而马库斯和卫韫选择的一样，只能说明他们的思考方向是一样的。
　　“可是非逻辑性的命运，该怎么画呢？”
　　敬文青喃喃自语，有些好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观众们也不愿意错过这场分外精彩的比赛。
　　在十二点时叶莲娜终于画出了一个轮廓。
　　她这次也许是因为面对的对手都很强大，所以画的很大胆。叶莲娜画的是“世界”的出现，由人组合而成不断发展的世界。
　　而泷一郎画的是“过去”与“未来”的选择，他将选择的对象定在了人身上。
　　观众们看着大致的轮廓，都能想象到这两幅画完整后的精彩。不由感慨:“总决赛和前面的比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大家都拿出真功夫来了。”或许前面还有所保留，但是总决赛上绝对没有任何人会保留。
　　迟澜向后靠着，看着前面的画，对于命运这个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主题。
　　他也在刚才想过。
　　迟澜并不相信什么命运，按理来说前面两个合乎逻辑的画更应该符合他的胃口，但是很可惜，他内心没有一点触动。
　　只是皱眉思索着什么，像是在等卫韫。
　　不过……在忽然察觉到有目光之后，他皱眉抬头看了眼。
　　刚才有人在看他？
　　这次的比赛没有出现意外，郁月琛和谢宙都来了。除了那些活跃在画坛上的画家之外，还有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青年男人。
　　男人在角落处的位置里单独坐着，和其他人隔着不远的距离。
　　迟澜本来只是察觉到目光随意看一眼，但是不知为何，却忍不住皱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迟澜身上的阴气仅次于卫韫，对于一些东西的感知很敏锐。他心中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奇怪之处，不过却多看了眼那位坐在角落里的人。
　　这人身上给他的感觉，比他第一次见到郁月琛时，还叫人厌恶。
　　不过……不知道郁月琛有没有这种感觉。
　　他微微眯了眯眼，轻“嗤”了声想着。
　　而这时，随着时间流逝，前面两个画家的镜头也已经结束。
　　终于到了马库斯。
　　马库斯画的是——一棵树？
　　那是一棵只凭肉眼所见就知道与其他树不一样的参天巨树。而不少人也对这棵树有些印象。
　　因为这棵树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马库斯贸然画出的。
　　“咦，这不是那棵名叫希格的古树吗？”这棵活了近一千年的古树曾经还上过杂志，不少人都称赞这棵古树的存在是个奇迹。
　　而现在，马库斯画的就是希格古树，存在了一千年的古树。
　　只是存在本身就似乎含着一丝莫名叫人畏惧的痕迹。
　　即使是在杂志上见过，在网上搜到过图片，但是从来没有人认真的看过这棵古树，认真的看过它身上的纹理与树皮，还有枝干上的区别。
　　然而随着马库斯落笔，很多人都看到了。
　　他就好像日复一日的看过这棵古树很多次一样。在古树的轮廓出现后，一点点描绘着那些细节。
　　或许是一千年前那棵古树刚刚诞生时被雷霆劈过的痕迹，或许是当时在它还没有长大时，有小孩爬上去试图摘果子的痕迹，随着马库斯的落笔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种很能引起人感触的细节。通过这棵树，大家好像隐约能够窥见一丝千年前的风景，相同又不同，而不变的命运却是始终存在的这一棵树。
　　在它身上，人类，文明，来了又去，重复又振兴，每一次都不一样，只有它是永远的一样的。
　　大多数人隐约有些感觉了。
　　谢宙皱眉看了眼那幅画，即使是以他的眼光也知道这人必定是卫韫最大的对手。
　　卫韫会画什么呢？
　　他心中这样想着，同时也是现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这时，镜头终于轮到了卫韫。
　　作为最后一个动笔的画家，也是时常都能给观众带来惊喜的人，大家都认真的等待着，评估着。
　　卫韫不知道因为马库斯的画，网友们对他的赢面已经很不看好了。网上之前打赌他会赢的小批网友们长吁短叹，觉得他这次十分危险。
　　他在反复思考自己穿书的始末时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含有谢宙名字的这本所谓的“万人迷小说”他从刚开始得来的时候就很奇怪。卫韫并不是闲暇时候会去看这类小说的人，甚至可以说这种爱情题材的，甚至是男性之间的小说和他之前的生活轨迹毫无关系。
　　他之所以会得到这本小说是因为他曾经受邀替一个作家以口头描绘的方式画了一幅画。
　　当时为了感谢他，那个作家将这本小说送给了他。
　　而他之所以会翻看这本小说是因为……在将这本通体纯黑的书摆在书架上之后，某一天他在微博上发现作家宣传了这本书。
　　而奇怪的是……作家在网上宣传的书与送给他的那一本名字相同，但是内容却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同一个名字之下其实有两本书一样。卫韫出于好奇，将这本书翻开到了最后。
　　那些细节一点一点的浮现，在终于确定作家送给他的与自己新写的不一样后，他打电话询问，而当时作家却表示不知道。
　　最后那本书被他当做了恶作剧遗忘。
　　他照常画画，成为大画家。
　　一直到半年前一觉醒来穿越到这里。
　　一切都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链条在连接着，从他替一个作家画画，到获得报酬，再到发现不对看了这本书，穿越到了书中。
　　额角疯狂的跳动着，卫韫只觉得心中杂乱无比。
　　他好像隐约明悟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然而就是这种感觉，却叫他忽然之间动作一顿。
　　抓住了命运的精髓。
　　命运不就是如此吗？
　　卫韫再睁开眼时已经不见了迷茫，他深吸了口气，拿起了笔。
　　那天在画家的描绘下曾经画出过的画浮现在眼前。
　　他画的是一幅画，他以当初作家的描述画曾经画过一次的画，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寂静的隔间里，卫韫慢慢描绘出了窗外。那是一扇普通的窗户的外面，却不像是一般的房间一样，外面是草坪或者高楼大厦。
　　而是一片漆黑，半打开的窗户在笔下与现实中的窗户一样，又莫名有些深沉。
　　这在网友看来是一幅十分正常的场景，和千千万万家的窗户一样。
　　却叫少数人有些疑惑。
　　靳寒庭原本只是看着卫韫画画，在此刻却忽然抬起了眼。总觉得卫韫画的窗户好像有些眼熟。
　　但他的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从苏醒开始就是在地下的棺材里，没有接触过现代社会的一切。
　　可是这普通的窗户又怎么会让他感觉到熟悉呢？
　　他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看着卫韫凭空画出了一扇窗，却没有画里面的场景，而是画了外面。
　　卫韫画出了亘古不变的星空，在窗外是神秘的夜空。
　　不知道什么时间时点缀在天上。
　　那些从夜空中亮起的星星，好像是丝线一样与窗户相对。好像窗户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天空一样。
　　卫韫心中片段一个一个的快速闪过。
　　这时候，他根据自己穿书的灵感，脑海中已经确定了思绪。
　　窗内的画板上画着窗外的神秘星空，半开的窗户连接着两者。好像外面真实的星空被一点一点的照搬到了纸上。
　　这是卫韫最开始在穿书前替那位作家画的画，然而在这时，他的灵感却发生了变化。
　　因为这幅画——确实改变了他的命运。卫韫站在这幅画面前，像是穿越了两个世界在审视曾经的画。
　　于是与过去不同的是，他在画板上撕碎了这张纸。
　　映着外面对应星空的画在画板上被撕碎。这时候，外面的星空走向相对改变了些，窗户上映照的其中一点星子位置偏移。
　　这是……通过画改变星空？
　　能够用笔操纵的画如果代表人的画，神秘的星空就代表命运。这种画法，倒像是作者用手中的笔去架构一个世界一样。
　　笔下写的每一件事都会改变这个虚构的世界命运。
　　卫韫画的是这个吗？
　　郁月琛轻叩的指节顿了顿，随即又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在撕裂了一幅画之后，星空改变了一点。卫韫接着将被撕裂的那幅画呈借出纸团的模样，卷起半张来，在画板之下又新的纸张中重新画窗户上的星空。
　　这一次那幅星空的画因为瑕疵，被擦拭了一半。而窗外的星空也因此虚弱下去。
　　接着是换掉纸张之后的第三幅画，第三幅画保留了大半，窗户上对应的星空因此也出现了顺序上的改变。
　　每一次尝试的画，都在改变窗外的星空，就像是在撬动命运一样叫人忍不住投入，想象这下次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外面的星空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随着一张又一张的画纸浪费掉，做出的改变也越来越多。就像是网友在和卫韫一起在通关一场游戏一样，游戏里的所有改变路线他们都在尝试，通关在望。
　　网友们沉浸在通过“画”改变“星空”中时，这时候卫韫已经画完了轮廓。在这张画的前半部分，一直强调着命运的轨迹是可以改变的。
　　而这种改变具有主观能动性，然而卫韫的画却并没有完。
　　他收了手定定地看了会儿自己眼前的画之后，忽然又在窗户之外画了另一个窗户。
　　在房间打开的窗户外映照的星空里，竟然还有另一个窗户！
　　等等，那刚才改变的是什么？
　　一瞬间仿佛一记重锤敲向了网友。让沉浸在画中的网友眼中震惊不解。
　　如果窗户内的画代表人力，而窗户外的星空代表命运。在人沾沾自喜的以为改变了命运之时，却没有想到，他们所看到的并不是命运，而是另一扇窗内的投影。
　　而被改变的星空像是在嘲笑人的自以为是。
　　你以为改变的是命运？
　　不，其实只是一个投影而已。
　　就像是一个黑色的玩笑，却叫刚才看的投入的人渐渐反应过来，背后唰的一下被冷汗打湿。
　　“敬畏命运。”
　　在这里，命运并未直观出现。
　　卫韫甚至没有通过其他刻意表现，只是通过一个窗户外的依旧是窗户的画法，让人心头一凛。
　　人的目光，只能看到第一层的窗户外，谁也不知道在第二层的窗户外会不会还是窗户。
　　这个命题一出来，瞬间将马库斯的“存在命运”包含了。
　　因为卫韫的画可以质疑——你看到的命运真的是命运吗？

第六十三章
　　第 63 章
　　弹幕上安静了下来。
　　而观众席上, 郁月琛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你以为的命运就真的是命运吗？”他思考着这个命题，罕见的褪去了眼中轻松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
　　大家反复的看了看卫韫, 又看了看正在画希格古树的马库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吐出怎样的话来。
　　“卫韫小哥的立意也太恐怖了吧。”
　　几乎读懂这幅画的人, 后背都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是要将所有人的画都包进去啊！”
　　敬文青与史密斯将目光投向卫韫, 这时候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卫韫在画完那个窗外之窗后, 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好像不知道自己在画着什么一样。
　　重复的星空，重复的画板同样出现。第一扇窗外也出现了一个画板，然而这一次被当做星空画的却是第二扇窗外的景象，就像是一个无限的循环一样。
　　这张画的构图并不简单, 但是却也没有十分复杂。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心中震撼。
　　因为——命运的轨迹就是这样日常。
　　……
　　马库斯不知道卫韫的画包含了他的画意, 他正描绘着完整的希格古树。
　　千年，百年, 十年, 甚至现在的景象都从古树上浮现，但是那往常叫人震撼的场景却没有人喝彩了。
　　甚至不少旁观的观众心中复杂。即使这幅画十分优秀，可是从立意上却已经被另一幅画吞吃了。
　　除非马库斯能够从画技上强行起死回生压过卫韫。
　　不然……
　　原本觉得卫韫不可能赢的人现在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他们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卫韫将这幅画画完, 看着后面的画面。
　　然而每个人的镜头都是固定的。
　　他们这时候只能压制住莫名激动的心情。
　　时针走到六上，马库斯的枝干已经全部画完了。
　　在灵感爆发的前提下，他的水平比网友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恐怖一些。在场的人都紧紧的注视着这场比赛, 就连对这些始终不怎么关心的迟澜也一样。
　　他因为卫韫刚才的那一幅画, 心中好像掀起了滔天波澜，脑海中很多细碎的画面莫名奇妙出现。
　　但是在迟澜细想时却又很快不见。
　　带有血腥的, 空旷的记忆片段出现了几个房子，地点。
　　但是迟澜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有记忆？
　　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俊美青年眉头压低了些，表情有些沉郁，他努力记忆着那几个地点。
　　让自己不要忘记。
　　这时候，收紧手，安静地等着卫韫的画。
　　随着时针挪动，镜头也终于从马库斯挪到了赫莲娜和泷一郎身上。
　　叶莲娜对于世界的构建很大，到现在才完成了一半。她完全没有休息过，一直在画。
　　观众们也从她的画上看到了叶莲娜要表达的思想。
　　“世界。”
　　“不过……她画的很困难。”资深的画评人摇了摇头。
　　眼前这幅画其实是有些在叶莲娜上限边缘的。
　　她本身画起来就会很吃力。人的出现与世界的构成，这种演变中藏着很多秘密。
　　是最难画的部分。
　　而泷一郎已经画完了大部分。不过在看完卫韫和马库斯的画之后，他的画就显得平庸了很多。
　　“说起来，感觉这次的冠军已经可以提前锁定马库斯和卫韫了。”
　　弹幕上道。
　　其他两位画家虽然优秀，但是远远达不到马库斯和卫韫的鬼才程度。
　　这两个人带来的才是真正的博弈。
　　目睹刚才卫韫画意吞吃马库斯画意的网友们心潮澎湃。虽然卫韫刚才那幅《窗户之外》的截图流传出去。
　　越来越多的网友涌入这场直播中。
　　就连远在华国的蒋伦几人也被震动的手机提醒去看，蒋伦登上账号。刚点进比赛现场，就看到了之前截图卫韫的画。
　　饶是他不懂艺术，看完之后也感觉心里震撼。就好像刚才朦朦胧胧中拉了一条线一样瞠目结舌。
　　而在那条线被窗户断掉之后，他额头上出了些冷汗。
　　“这也太牛逼了吧！”
　　蒋伦眼睛一亮，盯着卫韫的画看了会儿只恨不得大力宣传。让自己的粉丝们都去看卫韫比赛。
　　“不愧是大佬！”
　　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视频在网上发酵，许多没有看过的网友们也都被各种推荐去看。
　　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卫韫的手却很稳。
　　应该是从他确定下要画什么开始，不只是他的手。
　　他的心也稳了下来。
　　在无限循环的窗户之外画好后。
　　卫韫将最后一扇窗停在了画纸边缘。
　　而这样能够更好的保留戛然而止的感觉。
　　真正的引人想象不是在画纸上留出固定的空白。
　　而是在画完想画的东西之后，让它以并不显得逼仄的方式，在画纸边缘突然又合理的中在画纸边缘的窗户出现之后，没有人之后后面到底再有没有星空，有没有窗户。
　　甚至就连画家本人也不会再知道。
　　卫韫冷静的画着。
　　背脊挺直，眼眸专注。
　　这时候，他优越的容貌被放小，而这时引人关注的却是另一点。
　　长睫上的水珠微微滑落，卫韫紧抿着唇。在一分不停的画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画完了整幅画。
　　而这时……只剩下上色了。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卫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用掌心的热度驱散了些寒意，面对着这幅画并没有完全脱离而出。
　　只是短暂的停留审视。
　　在时针走向七时。
　　他转眸看向了颜料盘，开始准备上色。
　　新进入观看的网友们大多数已经知道了卫韫。
　　在看到这位熟悉的画家时，先是感慨了一下对方很久不见又变得更好看了些。
　　随后就看到了他的新画。
　　随即才震撼的明白为什么外面在今天会说卫韫是这么久以来华国最有可能夺冠美术大赛冠军的人！
　　卫韫实力可怖的惊人。
　　但是国内观众们却一个个激动无比。谢宙一句话也没有说，却始终认真的看着。看着卫韫调制颜料。
　　不过……在看到对方不明显的手部颤抖后，他还是皱了皱眉。
　　卫韫很累了，但是对方却没有理会。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不舒服。就像是当初从圣罗美术厅出来看到对方手受伤时一样。
　　谢宙微微垂下眼，浅灰色的双眸淡了些。他犹豫了一下，转头叫来旁边的侍者说了几句。
　　那侍者有些诧异，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照办。
　　谢宙冷漠的面容上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卫韫开始上色。
　　《窗户之外》这幅画不同于其他画，一开始的上色卫韫就想好了。
　　他画的是夜空，不过在与往常相同的夜空颜色之外，卫韫又添加了些其他颜色。让整个神秘的深蓝星空透出一股深夜的深沉来。
　　就像是天文学家所观测到的与众不同的夜晚一样。
　　他从夜空开始上色，到星辰，再到窗户。
　　一点一点的，整张画被铺陈上了颜色。
　　这并没有减少这幅画的震撼感，反倒叫人愈加心动。
　　顶尖的作品总能够牵动人的心神，让人沉浸进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幅画。
　　在看到卫韫的上色之后，史密斯先生摇了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说。”
　　“但是我觉得马库斯现在危险了。”
　　如果说刚才，在线图出来时马库斯还有一半的翻盘几乎。
　　祈求着卫韫的上色不那么匹配。
　　但是现在，在卫韫的色彩出现之后。
　　史密斯就知道马库斯翻盘的机会小了很多。
　　他眉头紧皱着，又松开。
　　“这幅画足以列入圣罗美术厅的一级收藏中。”
　　圣罗美术厅的一级收藏……是美术届荣誉的象征。
　　十年也出不了一幅作品有这个资格。
　　旁边的画家们窃窃私语，但是却并不觉得史密斯先生给出的评价高了。
　　好与不好在美术这行业是很明显的事情，几位评委也都暗暗点了点头。在上色时刻，几乎已经定下了整张画。
　　时针咔嚓咔嚓的走着，卫韫偶然在手抖的很厉害的时候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又重新投入到新的上色中
　　他一只手苍白无比，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因此浮现。而就是这双手创造了这幅奇妙的命运之画。
　　卫韫没有理会自己的症状，前几天从圣罗美术厅损耗的身体没有恢复过来，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其实让他有些疲惫。
　　但是在这幅画画完之前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舒服。
　　晚上十点，几乎所有画家的画都完成了上色。就连画的十分匆忙的叶莲娜都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马库斯看着面前的命运古树，微微松了口气，没有失误。
　　这幅画仍旧是他迄今为止觉得最好的一幅画。
　　比起他当初参加那一届拿到冠军的那幅画进步了不止一分。从枝干上色完成之后，马库斯收了笔。在心神放松之后开始想象别人的画。
　　其他人画了什么？
　　他脑海中想到了叶莲娜和泷一郎，最后想到了卫韫，饶有兴致的思考着。甚至隔着隔间远远的看着对方。
　　而这时，卫韫也收了最后一笔。抬起头来正对上马库斯的目光。
　　马库斯心中一悸，隐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
　　“总感觉卫韫的画会是他最大的威胁。”
　　卫韫也看到了马库斯，虽然不知道对方画了什么。；不过时间已经快到了，而他也已经完成了想要的画，于是在点头之后就平静下来。
　　借着风衣袖子，揉着手腕。
　　在观众们的期待之下，很快，十一点来临。随着翡丽丝美术厅外的钟声响起，灯光更亮了些，整个赛区被打开。
　　“比赛结束。”
　　史密斯先生从评委席上站出来。
　　“首先感谢你们今天卓越的展示。”
　　“这正是美术交流大赛的意义所在。”
　　“和屏幕上的观众一样，这届的比赛精彩到难以想象，我也开始期待起了这次的比赛最终成果。”
　　“现在还请各位在原地稍作等待。”
　　随着史密斯先生话音落下。
　　就有隔间后的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的将画板面对观众与评委，呈现出一个最好展示的角度。
　　卫韫和马库斯等人都在原地。
　　马库斯心中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感觉。他脸上神色严肃，看向评委席。
　　就见评委已经从第一幅画叶莲娜的《世界之线》开始评。
　　四个专业评委在打分后给出了85分的成绩。叶莲娜看着自己过于追求复杂，而架构没有跟上来的画，微微吐了口气。
　　心情失落了一瞬之后就收敛了起来。
　　随即在评委点头时抬起头来。
　　在打分过后，她就能离开隔间去看别人的画了。
　　即使是失败了……她也要看看其他画家的画。
　　这是叶莲娜的心愿，至少要让自己知道输在哪。
　　她目光看向泷一郎。
　　泷一郎的《人群》评委给出了87分。
　　也是不高。
　　叶莲娜的《世界之线》范围太大，而画的却有些空洞。
　　《人群》则是太平庸了。
　　他的画没有出任何错，可就是太平庸，尤其是评委在已经见过卫韫和马库斯的画之后，几人都摇了摇头。
　　泷一郎脸色板了一瞬，又压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获得的分数居然会这么低。即使预想中无法打败马库斯，但是在泷一郎的认知中，他至少应该在九十分以上。
　　但是现在自己却只有87分。
　　只比叶莲娜高了两分。
　　其他两人呢？
　　他们真的画的那么好？
　　八十分与九十分就像是天堑一样，叫泷一郎深吸了口气。
　　马库斯也没想到这次前面画家的分数会被压这么低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库斯不担心自己会在九十分以下。
　　果然，在安静了几秒之后，随着评委的公布自己的分数出来了。
　　“92分。”
　　在九十里不算是高。
　　马库斯抿了抿唇。这时候只剩下了卫韫一个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卫韫。
　　而在看到那幅画时，马库斯瞳孔微缩。
　　这是……
　　他看到那幅《窗户之外》的画，表情再难维持着严肃。
　　而这时，四位评委互相看了眼，议论了几句。
　　随即给出了分数。
　　“98”分！
　　98分！
　　竟然是98分，叶莲娜和泷一郎一阵愕然。万万没想到评委竟然会给出98分的成绩。
　　在这种类型的美术比赛上，评委往往都不会给出满分的成绩。
　　这已经是不成文的约定了。而在没有满分之后，96分就成了之前的最高分，这么长时间来没有人打破过。
　　可现在，这个最高分却要被人打破了。
　　卫韫得了98分，比之前的最好记录还要高整整两分！
　　周围的画家一片愕然，通过直播看到卫韫画完整版的网友们倒是不意外。他们早知道卫韫这次绝对会高分。
　　不过在看到分数后还有一些不真实感。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马库斯站在卫韫的画前一直不说话，运气好他在看卫韫的画。
　　从第一个窗户外的星辰开始到第二个……
　　马库斯眼神一点点的剖析着卫韫画这幅画时的蕴意，然而越想他就越是心惊。
　　通过画板改变星辰，然而窗户之外却并不是星辰，甚至还有后一扇窗。
　　这样一扇又一扇的窗，当当事人相信自己已经逃脱了命运的摆布时，殊不知他始终都在看着你。
　　凡目光所及之事都是命运。
　　目光所及之处又都非命运。
　　这幅画的画意彻吞了马库斯的画！
　　“我所看到的不一定是命运。”
　　“希格古树的存在也是真的吗？”
　　他这时被卫韫的画意震慑，开始扪心自问。
　　而等他回过神来时，却眼神复杂。
　　他竟然真的被这幅画影响了……
　　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所画的命运究竟是不是命运时，他就已经输了。
　　马库斯叹了口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弯下腰语气复杂承认。
　　“我输了。”
　　输了。
　　马库斯输了。
　　亲耳听见他说这句话的叶莲娜和泷一郎都有些震惊。然而等到他们看到卫韫的那幅画时却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
　　“命运竟然是这样表达的。”她喃喃自语，有些恍然。
　　一时之间无法将自己的画与眼前这幅连接在一起。
　　就连泷一郎也得承认他们确实差了很多。
　　“我认输。”
　　他同时也道。
　　评委看向叶莲娜，叶莲娜回过神来，苦笑道:“我也认输。”
　　随着她话音落下。
　　这次比赛的排名不再有人有争议。
　　卫韫的位置排在最前面，其次是马库斯，泷一郎最后是叶莲娜。
　　直到如今。
　　所有评委打分已经完成，这次比赛的名次已经出来了。
　　弹幕里一片激动。
　　满屏幕的卫韫粉丝也在尖叫!
　　在比赛开始前没有人想到卫韫会夺冠。
　　但是这次他却赢了！这还是这么多年，华国第一次有人在美术交流大赛上夺冠!
　　卫韫做到了。
　　他用实力做到了！
　　弹幕上几乎都疯了。
　　史密斯先生看向卫韫，由衷祝福:
　　“恭喜你。”
　　卫韫点了点头，身体终于不再紧绷。
　　“好。”随着他话音落下，直播正要结束。
　　卫韫之前久久积累的疲倦却在这一刻都涌上。
　　身体的僵.硬.困顿与精神上的紧绷同时来袭，卫韫撑着墙眼皮颤了颤，眼睛闭上时竟然有些晕沉。
　　“卫韫状态不对。”
　　谢宙首先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站前身来，没有犹豫就往赛区去。这时候还在直播，整个现场还有三分钟才关闭。网友们没有注意到卫韫的异样。
　　还在猛夸《窗户之外》这幅画。
　　而这时卫韫终于闭上眼睛要晕倒过去，却没有想到，在他刚失去意识无法站立时就被一双手接住。
　　谢宙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脸色难看从观众席走到赛区去，伸手接住了卫韫……

第六十四章
　　第 64 章
　　“嚯, 怎么了？”
　　现场杂乱了一瞬，还没有反应过来。
　　卫韫晕倒的太突然了。他之前一直强撑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不对，刚才陡然闭上眼,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谢宙。
　　看着谢宙将人抱起来，情况紧急之下网友们一时之间都忘记思考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谢影帝怎么那么关注卫韫。
　　便看到谢影帝抱着他们男神转身迅速离开了现场。
　　直播里隐约还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网上弹幕疯狂刷着。
　　卫韫晕倒的事叫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在现场做出说明之后, 就示意关闭直播。
　　关于国际美术交流大赛颁奖的事情稍后在网上通知。现在名次已经颁布，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摄影师点了点头。
　　网友们刚还沉浸在突发事件中，就见美术协会总部的负责人史密斯先生解释之后, 结束了这场比赛直播，不由都有些着急。
　　“唉, 别关直播啊，卫韫到底怎么了？”
　　“不要吧, 我才新粉上画家小哥, 不要出事啊。”
　　网友们着急不已。而这时候，迟澜在谢宙起身之后就站了起来。他之前没有察觉到卫韫的不对劲，慢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谢宙抢先了。
　　迟澜脸色紧绷着, 看了现场一眼，想到卫韫刚才突然晕倒，这时候倒是没有捣乱和谢宙作对的意思, 放开手转身也走出了观众厅。
　　靳寒庭早在谢宙起身的时候就放弃附身的对象, 跟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郁月琛。
　　他微微垂下眼，手边还搭着大衣。
　　“郁总, 您不去吗？”助理有些诧异。
　　卫先生可是生病了。
　　郁月琛脸上少有的没有带上那种轻松，他按着眉心道:“没想到阿韫这段时间认识了这么多人。”
　　他在第一时间想要上去接过卫韫，结果都有人抢先。
　　郁月琛垂下眼轻轻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
　　助理不知道郁总在想什么。在看了卫先生被人抱走之后，顿了顿。
　　就见郁总拿起半搭的大衣，开口道:“走吧。”
　　“去查查是哪家医院。”
　　谢宙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提前叫了救护车。
　　一想到那个看着漠然冰冷的男人竟然比他早发现这件事，郁月琛便抿了抿唇。
　　助理应了声，连忙去查。
　　而这时……卫韫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他是因为疲劳过度所以才晕倒的。谢宙看着他微颤的手指，眼神有些复杂。
　　他很理解卫韫。
　　因为他自己本质上也是如此，所以才对卫韫即使是身体状况不好，在半途时手指已经颤抖还要画下去没有阻止。
　　可是即便是这样，谢宙发现自己还是不舒服。
　　他既厌烦自己阻止，又厌烦自己不阻止。
　　谢宙自己不是没有受过伤。也不是没有吃过苦。手掌心中大大小小的伤疤就是证明。
　　可是卫韫却不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觉得卫韫不应该受伤。
　　谢宙眸光颤动，第一次猛然皱起了眉。
　　医生忙忙碌碌的在耳边说着什么，满眼的白大褂与消毒水的气味萦绕。谢宙靠在墙边，与这里格格不入，不少路过的人认出了谢宙这位国际知名的影帝。
　　但是看着他眼前的状态，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谢宙甚至还能听到有人说他果然和荧幕上一样冷漠。
　　冷漠么？
　　他微微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挣开。
　　这时候基础的检查已经做完了，确定卫韫没有太大的问题。医生道:“只是疲劳过度，病人需要静养。”
　　“好。”谢宙点了点头。
　　看着医生和护士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之后出去，才走过去关上了门。不过谢宙没有靠近卫韫，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正对着病床的地方。
　　……
　　卫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他头脑昏沉，额前有些疼痛。不知道是否是在画画之前回忆起了穿越之前发生的事情，卫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精神疲惫。
　　就好像是……好多天从未休息过一样。
　　他眉头紧皱着，不由自主的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扣在病床上，面色愈加苍白。
　　谢宙看了他一会儿，过了很久才走过去，将卫韫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
　　也许是手上的温热，叫卫韫渐渐眉梢放松了些。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些熟悉谢宙身上的气味，并且对此防备减少。
　　谢宙无机质的眸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又若无其事的收回。
　　……
　　卫韫整整睡了一整天。这期间，医生又过来检查了一次，他依旧没有醒。
　　卫韫反复的梦到了一个地方……他当初穿书之后醒来的那个郊外别墅。
　　这个梦中反复地重现着那个地方，好像要表达什么，卫韫在梦里甚至感觉自己被那个地方缠上了。
　　一直到最后他感觉自己醒来了，但是却始终睁不开眼。
　　……
　　谢宙也没有想到卫韫会昏睡那么长时间。要不是医生确定没有事，谢宙都要怀疑是有什么别的问题了。
　　迟澜站在门外皱了皱眉。
　　“谢哥，卫哥还没有醒来吗？”
　　谢宙瞥了他一眼，站起来关上了病房门。
　　在病房外还有郁月琛。
　　郁月琛看向病房里面，收了温和:“如果今天晚上在不醒，就叫医生在来看看。”算上今天白天，卫韫已经睡了超过24小时了。
　　谢宙和郁月琛想的一样，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门外等着，然而除此之外却谁都没有说话。就连一向长袖善舞的郁月琛都没有。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
　　而迟澜靠在门边上。
　　一时看看谢宙，一时又看看门内，心情有些烦躁。
　　在这种情况下，迟澜也装不成之前那种无害少年了，只是咬着牙。
　　这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该强撑什么时候不该强撑都不知道吗？
　　迟澜心中不悦，他发现自己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急躁卫韫的事。
　　他强压下来回踱步的想法，面无表情收紧了手。
　　走廊里安静无比，然而外面微博上却快要爆炸了。
　　#卫韫夺冠#和#卫韫晕倒#两个同时上了热搜。
　　网友们刚热议着这次出乎意料的冠军，就被卫韫晕倒的事情牵动了心神。
　　然而进去医院已经快两天了，卫韫还是没有消息。
　　就连马库斯都在关注着这边，在白天的时候给美术协会总部的史密斯先生打了电话询问，然而史密斯也不知道。
　　“我会替你关注着医院那边的消息，如果卫韫醒来，我会第一时间告知。”
　　马库斯点了点头。他对卫韫很欣赏，虽然输了比赛，但是想要结交对方的心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回想着比赛那一天的场景，马库斯皱了皱眉。转而继续研究起卫韫的《窗户之外》来。
　　史密斯先生挂断电话后也摇了摇头。美术交流大赛举办这么久，只有这一次风波不断，热度也最高。
　　他微微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等着，终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卫韫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指节微微颤动了一下，在漆黑的房间里慢慢睁开眼。
　　其实到后面的时候卫韫一直醒着，只不过不能睁眼而已，他完全清醒之后沉默了下来，脑海里还回想着之前的梦。
　　“郊外别墅”
　　他怎么会梦到这个？
　　那个别墅只在他时间里出现了一晚上时间，之后就在也没有去过。按理来说，卫韫很清楚自己不应该梦到它。
　　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有的梦也都是有一定预兆性的。
　　尤其是有关现实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
　　尤其是……卫韫看了眼时间，已经走到了八上。
　　整整一晚上时间他反复的在做这个梦，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正常。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还是提醒什么？
　　他正收紧手思索着时却忽然发现窗前站了一个阴影。
　　“靳寒庭？”卫韫哑声开口。
　　在连续做了一晚上的梦醒来之后，他对于靳寒庭的忌惮倒是少了几分。
　　如果对方要对他不利，在他睡着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他抿了抿唇，坐起身来，站在窗前的阴影终于转过了身。
　　靳寒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你刚才的状态不正常。”
　　正常的医生或许会认为卫韫只是单纯的疲惫。毕竟他没有表现出其他什么情况。靳寒庭在刚开始时也是这样认为的，一直到卫韫开始做梦。
　　当卫韫连续的陷入梦里的时候，竟然连他也叫不醒对方，这就有些奇怪了。
　　卫韫听到他的话，脸色也有些凝重。他自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靳寒庭提出来后，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那个别墅不对劲。
　　“你……”靳寒庭本来是想问你没事吧？
　　但是却又觉得这样不符合他的性格，他顿了顿掩去眸中神色，却只是问:
　　“你梦到了什么？”
　　卫韫一下子被问到了隐秘处，他皱眉望着靳寒庭。看着对方冷峻沉戾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如实说。
　　但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卫韫还是道:“我梦见了之前你也曾经去过的那个别墅。”
　　别墅？
　　卫韫这段时间也只去过一个别墅。
　　靳寒庭回想了起来。
　　“那个别墅？”
　　那个别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别墅而已。
　　他脸色微凝，皱眉想了想却没有任何头绪。
　　然而卫韫却在观察着他的神色。在确定靳寒庭也不知道那个别墅的古怪之后，他非但没有放松，反倒心中沉了下来。
　　因为他一直有个秘密始终没有说。
　　真正这本书里的攻四“卫韫”在那个别墅里失踪了。
　　他是穿书过来的，根本不是“卫韫”。
　　可是这一点，始终没有人发现。他原本以为攻四失踪是有别的原因，但根据自己做的那个反复的梦看来，却好像不是这样……
　　这其中难道另有隐情？
　　卫韫心中有些乱，但是神情在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
　　没有在靳寒庭面前泄露一丝情绪。
　　好在靳寒庭也没有多想，毕竟他其实不是真“卫韫”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思考过。
　　他想着那间古怪的别墅，皱了皱眉道。
　　“我会去那里看看。”
　　“你这几天睡觉的时候小心一些。”
　　他担心卫韫的梦有古怪，能让人反复困在一处醒不来的梦往往和邪物有关。
　　靳寒庭猜测或许是那个别墅里有什么存在的邪物被自己遗漏。毕竟他当时对卫韫态度很不好，根本不在乎这人会不会受伤。
　　至于现在……
　　靳寒庭将面容沉在黑暗里。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超过了偿还的界线，但是却并没有阻止自己。
　　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卫韫本来在对方询问的时候只是不想被察觉到异常说的。却没有想到靳寒庭居然会说去别墅看看。
　　这跟眼前的邪祟并没有关系。
　　他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困惑，难得有些迷茫，然而在他说完之后靳寒庭就消失了。
　　窗帘处的阴影与月色融合在一起，房间里迫人的昏暗消失。卫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掌心紧紧攥在一起，甚至已经出了血。
　　开了缝隙的窗户里吹进了些风。
　　他皱眉收回目光，就听见了敲门声。
　　“卫韫？”
　　说话的是郁月琛。
　　谢宙刚才接了一个电话。
　　在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之后，郁月琛神色动了动，走过去敲响了门。
　　迟澜刚想要阻止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卫韫的声音。
　　“我醒了。”迟澜立刻直起身子来。
　　郁月琛却忽然停下道:“我记得……你答应给美术协会的史密斯先生打电话说这里的情况。”
　　“卫韫昏睡了很久，外面应该很担心吧。”
　　他话音落下，迟澜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狠狠地看着郁月琛，在对方若无其事的平静对视时，心底骂了句，转身去打电话。
　　而这时郁月琛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光亮，他伸手打开灯，这才看向卫韫。
　　“感觉怎么样？”
　　卫韫抿唇刚要说什么，对方微凉的手就贴在了他额头上。
　　冰冷的指尖贴在额头上，叫卫韫有些不自在，郁月琛却自然地收回了手。
　　“没有发烧。”
　　随即，他又很认真道:
　　“阿韫，你睡了很长时间。”
　　卫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儿？”
　　郁月琛摇头:“从你昏睡开始我们一直都在。”
　　我们？
　　卫韫敏.感的察觉到了郁月琛口中的话。
　　除了他，送自己来的谢宙，还有谁？
　　迟澜？
　　他暗自皱眉。
　　这时候郁月琛已经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刚才试了，温度差不多。”
　　“谢谢。”
　　卫韫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热水。温热的温度驱散了刚才的寒意，也叫他从醒来之后就不停思考的心慢慢放松下来，不在紧绷。
　　郁月琛没有在询问什么，只是在一边坐着，吩咐助理去买了粥过来。
　　卫韫睡的时间太久，长时间没有进食，刚醒来最好就是喝粥。
　　“这也是医生说的。”见卫韫看过来，郁月琛道。
　　“比赛那边怎么说。”卫韫抬眼问。
　　他当时临时晕倒，也不知道比赛结束了没。网上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郁月琛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你晕倒的时候依旧在直播。”
　　“刚到医院就上了热搜。”
　　“不过美术协会和我这边都在梳理，并没有引起什么其他问题。”
　　“不过是粉丝有些担心你而已。”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迟澜就瞥了郁月琛一眼走进来道:“卫哥放心，我刚才已经联系了美术协会那边，他们应该很快会发公告。”
　　卫韫这才点了点头。
　　他对于自己非正常昏迷的事情没有提起，见外面没有引起什么乱子，这才眉梢松下。
　　迟澜压下烦躁，恢复神情笑道:“卫哥你就放心养病。”
　　“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儿了。比赛完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领奖只是顺便。
　　而且其他人都表示愿意等卫韫身体好些了在说。
　　他将美术协会的意思转达，又挑衅地看了郁月琛一眼。
　　郁月琛收回手来，也望向了迟澜。
　　饶是以卫韫并不关心太多的性格也发现这两人之间的不和。和上次说坏话不一样，这次直接到了表面上。
　　不过……郁月琛这个笑面虎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暴露真实情绪吧？
　　他心中顿了一下，却没有掺和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谢宙呢？”
　　他记得是谢宙把他送到医院的。听到谢宙的名字，迟澜刚才和郁月琛针锋相对的嘲弄感又消退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卫韫口中听到谢宙的名字就是有些不舒服。
　　顿了顿道:“谢哥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
　　郁月琛观察着迟澜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下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他的表情全程没有波动，没有人看清他眼底的探究。
　　……
　　此时医院里卫韫苏醒的消息飞快的传了出去，在外面一直等着官方通告的粉丝们总算是松了口气，互相在网上奔走相告。
　　“吓死我了，还以为卫韫小哥出什么事儿了呢。”
　　“呜呜呜，疲劳过度，哥哥以后别这么累了，这么几次，我心脏经不住吓啊。”
　　在危机解除之后网友们才放松下来，不在担心医院里。这种时候，之前忽视的细节都涌了上来。
　　“对了，刚才一直着急着担心卫韫小哥身体，差点忘了谢影帝。”
　　“谢影帝是不是也在医院啊？”
　　“谢影帝和卫韫是什么关系啊？”
　　“感觉不只像认识那么简单。”
　　两人因为古村真人秀结识大家都知道。谢影帝还公开支持过卫韫。
　　但以谢影帝往常的性格，大家也都只当卫韫是谢影帝一个比较欣赏的认识的人而已，完全没有多想。
　　一直到这次谢影帝推了工作来看比赛。
　　在到……谢影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住了卫韫。
　　“大家都没发现卫韫小哥当时不舒服，就谢影帝发现了。”有网友找出了当时的视频，就有谢宙叫侍者去叫救护车的镜头。
　　随即就是卫韫快要撑不住时，谢宙及时抱起卫韫。
　　一切都太巧合了，简直就像是……就像是谢宙在一直关注着卫韫，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所以才能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及时发现。
　　网友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谢宙在回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卫韫苏醒的消息，随即目光定在了网上的分析上。在大家都觉得他的举动过界时，目光微微顿了顿，收了手机，没有在看。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谢宙眼眸一瞬间深了很多，不过却没有理会网上的谣言，只是看向了病房。
　　郁月琛和迟澜在确定卫韫没事之后就已经出来了，毕竟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
　　而病房外三人互看了眼。
　　郁月琛点头之后什么也没有说，谢宙冷漠地看了眼他旁边的饭盒，没有将买的东西送进去。
　　……
　　卫韫不知道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他在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也没有继续睡。
　　卫韫还记得靳寒庭的提醒。虽然对这个邪祟心情很复杂，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对，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最好先不要睡。
　　而且他已经休息了超过一天了。
　　卫韫勉强喝了几口白粥之后，打开手机随意浏览了几圈网页。看到网上果真和郁月琛说的一样没出什么事后。
　　卫韫才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阳台处，给张天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梦不简单。
　　是在他回想起穿越前的事情之后突然出现的。他还是想打电话问一下龙虎山的专业天师。

第六十五章
　　第 65 章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 在夜里被接通。
　　卫韫刚准备张口，才发现两边时差不一样，对面应该还是早上……
　　他是不是打的太早, 吵醒张天师了？
　　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就听见了那边的哈欠声。
　　卫韫顿了一下。张天师大清早的被吵醒也有些意外, 这时候揉着眼睛, 正等着手机里的声音。
　　“喂”了声之后。
　　卫韫见已经吵醒人, 还是道:“张天师, 是我，卫韫。”
　　卫韫。
　　一听见卫韫这个名字，张天师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之后才陡然惊醒。
　　卫韫！
　　这不是和靳寒庭那个鬼王有联系的那个年轻人嘛？他清咳了声身上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小道:“那个, 卫先生，还没恭喜你获得了第一。”
　　卫韫在美术交流大赛上夺冠的消息就连一向不关注这些的张天师都知道了, 这会儿不由恭喜了。
　　卫韫抿了抿唇:“张天师，我有事情想要询问您。”
　　他说完之后就将自己莫名晕倒, 又做了那个梦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天师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事情, 但是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
　　反复梦见一个别墅？
　　卫韫修习了玄阳秘术之后已经属于修行之人了，而修行之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往往带有预示性的梦。
　　他皱了皱眉，仔细询问了一下别墅里的摆放之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道:“这恐怕还要到实地去看了才知道。”
　　“可惜你现在在国外, 这会儿也赶不过去了。”
　　卫韫也知道这点，不过……靳寒庭好像去了。
　　想到那个人，卫韫眼中难得闪过一丝不解。只觉得靳寒庭这几天所作所为充满了奇怪。但是这话却又不能和张天师说。
　　想到对方是给他玄阳秘术的人。
　　他只能问道:“天师, 除了回去之后去别墅里查看, 这几天还要注意什么？”他现在来不及回去，至少也得等到颁奖之后。
　　这其中怎么做最好？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张天师想了想, 严肃道:“既然这场景是在梦里出现，你最近尽量睡的少一些。”
　　“就算入睡旁边也要有人站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你无法醒来。”
　　卫韫想到自己之前早就醒来，但是睁开眼睛却无法动弹直至一天一夜的事情。眉梢皱起，也认同了张天师的话。
　　而且这话和靳寒庭临走前说的一模一样。
　　他薄唇紧绷着点了点头。张天师又嘱咐了好几句注意的事项，最后才挂断电话让他最好尽快回国。
　　卫韫算了算时间，决定明天就联系美术协会的人，尽快确认颁奖时间。
　　夜风吹过窗户，将病床前的窗帘吹的卷起。
　　不过这里却没有之前站着等他的那道阴影了。卫韫转过身去，收了手机，看着外面。
　　既然张天师和靳寒庭都说不建议睡，那今晚就看看书吧。幸好玄阳秘术卫韫之前一直随身带着。
　　他拿出来后，坐在窗台前顺着之前看过的地方往后看。希望能够找到有关梦境的东西。
　　然而即使是玄阳秘术这样博古通今的书籍
　　有关梦的记载也不多，而且都和卫韫做的那个梦没有关系。
　　他微微抬了抬眼，看一会儿后看向窗外休息会儿。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外面不知道卫韫一晚上没有睡觉。一直到早上过来查房的护士发现灯还开着，而那个病人正坐在阳台上。
　　护士有些奇怪。
　　“卫先生，你昨晚没有睡？”她看了眼整齐的病床。
　　卫韫轻轻颔首，解释了句:
　　“之前睡的时间太长了，睡不着。”
　　护士这才没有怀疑什么，在检查完之后离开去另一个病房。
　　卫韫皱了皱眉，知道自己昨天才刚醒，今天就要出院医生肯定不会同意。就也没有问这件事。
　　他收回目光来就见迟澜买了饭来了医院。
　　昨晚卫韫醒来，护士们就叫其他人回去了。不过才早上七点，迟澜就过来了。
　　手里的面包和咖啡还热腾腾的，迟澜见卫韫坐在窗台前，皱眉道:“卫哥，你刚醒，小心吹风着凉。”
　　眼前的俊朗少年表现的全程友好，神情比对起普通的邻居来说更显得亲密。
　　卫韫转过身来目光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迟澜伪装的目的是什么。这会儿谢宙并不在这儿。
　　那种怀疑的目光在迟澜摆好饭抬起头来时被收了起来。
　　两人目光相触，迟澜莫名感觉卫韫刚才好像在打量他，微微顿了顿
　　而卫韫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去洗漱一下。”
　　他转身去了那边洗手间。迟澜收回目光来，微微皱了皱眉。
　　他怎么感觉……卫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卫韫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认识他的啊。在圣罗美术厅听见他名字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
　　不对。
　　卫韫好像……对他更冷淡了。
　　是他的错觉吗？
　　迟澜有些不解，放下东西准备等会儿试探一下，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卫韫在洗漱完之后，从里面走出来。
　　这次倒是没有拒绝送来的饭。
　　吐司松软温热，他喝了口咖啡，只觉得眼底的困意消散了不少。
　　他之所以敢吃迟澜送来的东西是因为现在在医院。而且众所周知是他送来的，谢宙一会儿也会来。
　　迟澜不会那么蠢。
　　而且……他也想知道这人想做什么。
　　卫韫吃了几口之后见迟澜站在一旁盯着他，开口道:“你吃了吗？”
　　迟澜摇了摇头。
　　“光顾着给卫哥买早餐，我忘了。”
　　卫韫指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迟澜。
　　被那双清冷好看的凤眸盯着。
　　迟澜原本准备开玩笑却忽然停下，眼中有些停顿。
　　“刚才和卫哥开玩笑的，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吃了。”
　　他见卫韫不说话忽然支着手问:“卫哥对谁都这么冷淡吗？”
　　“还是只是对我？”
　　他说这句话时，轮廓凌厉的面部桀骜褪去了些，故意露出了脸上两个隐隐的梨涡目光直视着卫韫。
　　“我和卫哥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卫哥怎么还对我不冷不热的？”
　　卫韫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迟澜一眼，见对方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眉头微挑。
　　他本来没有打算这么直接和迟澜摊牌的。不过对方既然这么问了……他也不必再伪装什么。
　　在迟澜的目光中他抬眸淡淡道:“你喜欢谢宙。”
　　所以来我身边，接近我什么目的自己清楚。
　　他神情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么样一句话。迟澜眉头紧皱着，还没来记得反应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迟澜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外面的正好过来的灰眸男人。房间里三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卫韫本来只是揭穿迟澜，但是没想到谢宙这时候会过来，愣了一下，又抿住了唇。
　　迟澜脸色难得复杂。看着谢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卫韫说出这句话时，先是震惊。
　　随即却又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否定。
　　他以前是喜欢谢宙，现在……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压下，他抬眼看向谢宙。却见对方在愕然之后脸上就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迟澜悄然松了口气。
　　没有听见就好。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谢宙什么态度，现在只想叫两人不要误会，把事情扯的更复杂。
　　谢宙目光只在迟澜身上停留了一瞬，见他余光一直注视着卫韫时，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在沉默了会儿后就像是没有听见这事儿一样。
　　对卫韫道:“外面美术协会的人想要来看看你。”
　　来看他。
　　正好他想商量一下颁奖典礼的事。
　　希望能够尽快结束回国。
　　于是，见当事人两人都不再提及，卫韫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我们去楼下花园说吧。”
　　这家医院保密性很好，环境也不错。楼下的花园一个人也没有，很漂亮。
　　卫韫站起身来，路过迟澜身边。
　　迟澜皱眉想要抓住对方解释一句，但又不知道暂且说什么，只好又收回手来。眼睁睁地看着卫韫和谢宙离开。
　　往常十分欣赏的青年身影在此时莫名有些膈应。迟澜看着谢宙站在卫韫身后的背影。
　　握紧手，皱起了眉。谢宙在撞破刚才的事情之后始终没有说话，一直到两人进电梯里。
　　他才忽然道:“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卫韫目光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宙说的是迟澜。
　　他不喜欢迟澜。
　　卫韫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心头却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想到刚才迟澜在房间里的样子，顿了顿道:“他之前刻意接近我。”
　　“我一直知道。”
　　谢宙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卫韫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道那面容冷漠俊美的青年又重复了一句:“我不喜欢他。”
　　卫韫被他目光注视着。这时候只能道:“我知道。”
　　电梯内的氛围古怪，莫名有些压抑。幸好这时，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卫韫走出了电梯。
　　史密斯和敬文青早在外面等着。
　　见到卫韫出来，目光移了过来。见对方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不论是气色还是身体都比前天好很多，这才放下心来。
　　“对这次你晕倒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美术协会考虑不周。”
　　史密斯率先开口。他神情有些羞愧，说实话，他这次比赛已经犯了很多的错。让冠军在他的比赛场上晕倒，史密斯摇了摇头。
　　卫韫知道他的愧疚。
　　看向他道:“这次晕倒是我自己的责任。”
　　“史密斯先生不必多心。”
　　“而且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知道这次的古怪。
　　史密斯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谅解。”
　　这时候一旁的敬文青才问:“你身体怎么样了？”卫韫点了点头。
　　“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敬文青听他这样说道:
　　“颁奖典礼的事情你不用着急。”
　　“昨天晚上我应该已经让迟澜告诉你了。”
　　“史密斯说可以等你随时恢复。”
　　他说完之后，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刚要点头，就见卫韫道:“敬院长，我下来正是因为这件事。”
　　“我希望颁奖典礼不用移后，明天就可以。”
　　今天留院观察一天，他大概明天就能够出院了。
　　他说完之后，史密斯和敬文青还没有表示。
　　谢宙却先看了过来。
　　“明天？”
　　他心中觉得卫韫的身体重要，难得有些不赞同。
　　卫韫也看出谢宙的意思。垂眸道:“我有要紧事，需要尽快回国。”
　　听见他这样说，谢宙便不再说什么。
　　他需要尊重卫韫，而且……自己也不是卫韫的什么人。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沉默。
　　敬文青看着卫韫，见他眼神认真。
　　应该是真的有急事，所以才在大病初愈当天就选择颁奖。
　　在史密斯先生征求的目光看过来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史密斯叹了口气:“卫，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身体。”
　　“我不愿意画坛损失你这样一位画家。”
　　他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请放心，我们会布置好的。”
　　“时间还来得及。”
　　卫韫知道自己的决定很仓促，但他也知道夜长梦多。此时只是真诚道:“谢谢。”
　　敬文青摇了摇头。
　　又笑了起来。
　　“不用，那天事发突然，来没来得及恭喜你。”
　　“今天一并补上。”
　　几人在花园里聊的开心。
　　商量着颁奖典礼的事情。
　　房间外，迟澜烦躁的拉下帽子。这时候再也没有当初隐瞒自身接近卫韫时的从容。
　　面对卫韫时看笑话的姿态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褪去。
　　迟澜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没想到卫韫居然会知道。
　　他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迟澜表情变化不定。
　　这时候紧抿着唇。
　　他没有发现……在被人指出曾经暗恋谢宙这件事后。
　　他第一时间不是向谢宙解释。
　　而是向卫韫。
　　在他潜意识里认为向卫韫解释比向谢宙解释重要的多了。
　　迟澜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他却能察觉到自己心情复杂。
　　等了会儿，到了下午的时候卫韫终于回来。
　　处理完颁奖典礼的事情后暂且就没有什么事了。
　　卫韫不由思考起另一个问题来。昨天一晚上没睡，今晚不可能一整夜都不睡，不然心脏会受不了。
　　但是睡觉……
　　靳寒庭和张天师的话还在耳边。
　　他或许需要找一个人帮忙看着他。
　　卫韫正想着要不要找谢宙。这时候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
　　“我有事和你说。”
　　卫韫回过头去，没想到迟澜竟然还在。
　　不过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第六十六章
　　第 66 章
　　卫韫回过头去挑了挑眉, 有些不解。
　　“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在他看来迟澜的目的被拆穿，现在留在这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所以……这人还要说什么？
　　因为之前从迟澜以邻居的身份接近他的时候卫韫就察觉到了古怪，后面即使对方后续一直帮他, 他也心存戒备没有放下警惕。
　　所以现在在拆穿对方之后，他并没有什么被欺骗的愤怒或者什么其他多余的情绪。
　　只是目光冷静, 静静地看向那人。
　　迟澜早上之后脸上伪装的爽朗就没了。这时候皱着眉有些沉郁。在被卫韫那样的目光看到之后更是不舒服。
　　“我……我不喜欢谢宙。”
　　他说这句话时也是咬着牙, 迟澜之前一直觉得他是喜欢谢宙的。
　　毕竟在他看来, 谢宙无论哪一方面都很符合他的审美。然而在早上被卫韫拆穿之后, 他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之前他坚持的喜欢的念头在当时根本没有浮现，迟澜满心的愕然燥郁，甚至连谢宙的反应都没有看。
　　他这才知道他远不如自己想象的喜欢谢宙。
　　或者说……他或许根本不喜欢谢宙。
　　这个想法直接否定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迟澜知道说出去不会有人信。他皱了皱眉, 在病房外呆了很久。但是在卫韫一上来之后还是忍不住抓住对方开口解释。
　　卫韫原本能想到迟澜会想尽方法的解释，或许又会说他虽然喜欢谢宙, 但是和自己是真心当朋友的。但是却没想到他褪去伪装之后会直接说“我不喜欢谢宙。”
　　神色差点露出一丝惊愕。
　　然而迟澜却眉梢松了些。在开头说出来后他心中就流畅多了，咬着牙道:“我不喜欢谢宙。”
　　“你不要误会。”
　　卫韫:……
　　迟澜说他不喜欢谢宙？
　　他眼中透露出一丝怪异之后又收了起来, 觉得这人要是真不喜欢谢宙, 无异于天上下红雨。不过他喜不喜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卫韫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他手腕微转，收回手。
　　“和我无关。”
　　迟澜见他态度冷淡, 更是烦躁。
　　他眉眼桀骜，但是脸边的梨涡却若隐若现，此时忍不住靠近:“怎么可能和你无关？”
　　他说完又皱眉:“你不信我不喜欢谢宙？”
　　卫韫:……
　　他真的觉得迟澜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你自己的事。”
　　迟澜深吸了口气, 他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却听见背后一道声音。
　　“阿韫, 你们在做什么。”
　　卫韫转过头去，就见郁月琛过来了。他即使来医院也依旧是西装革履，像是有某方面的强迫症一样。
　　卫韫刚想了一瞬，就见对方深邃的目光望向迟澜。
　　郁月琛在看到迟澜不复往日伪装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心中一瞬间就猜测到在自己来之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收回目光来后，却状若平常的走了过来。
　　“我刚才遇见医生了，她说等一下要做检查。”
　　“你在病房就好。”
　　卫韫微微颔首，后退了一步和迟澜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郁月琛已经走过来了，眼眸扫过迟澜轻笑:
　　“阿韫要检查了，迟先生还有事吗？”
　　解释了半天见卫韫不信的迟澜额角跳了跳，恢复了傲慢的神色。敌视地看了郁月琛一眼，也扯出了一抹笑来。
　　不过他没有看向郁月琛而是先看向了卫韫。
　　“卫哥，你不信任我，应该也防备郁月琛吧？”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完又笑了笑，在郁月琛眼神不变只是望向自己时，暗含挑衅。
　　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开，迟澜此时主动后退了一步，叹了口气道:“卫哥，我承认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
　　“不过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危害你的事。”
　　“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他收回按在棒球帽上手，深深看了卫韫一眼，转身离开。
　　郁月琛手边还搭着大衣，听见迟澜的意有所指的话，眸光深了些，随即又放松。
　　“阿韫，怎么了？”
　　他仿佛没有听出来迟澜最后的话是在指代他一样，神态自然。就连卫韫也不得不说，在养气功夫上自己差了郁月琛很多。
　　今天已经拆穿迟澜了……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来。
　　“没什么。”
　　“进去吧。”
　　没过一会儿负责检查的医生就来了，在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离开。
　　卫韫瞥了眼医生的记录，心中对于自己明天出院大概已经能确定了。不过重点还是在今晚……
　　今晚要怎么过？
　　……
　　就在卫韫皱眉之时。
　　A市，一处郊外的别墅里，靳寒庭显出身形来。
　　黑色的长袍从头笼罩到尾，他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别墅，认出这是他当初来过的那一栋来便走了过去。
　　周围苍天的大树在夜晚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样子。像是腐朽的人臂一样互相搭在一起，但是回头望去，又只是普通的树。
　　靳寒庭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知道这地方确实有古怪。
　　能滋生出这么多鬼物，并不容易做到。
　　而且他清楚的记得距离上次自己来的时候不过半年，别墅旁的古树已经由一开始的沾染鬼气，到现在彻底鬼化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出灵智来。
　　不过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收回目光，进入了这个废弃的别墅内，再次进入这里，感觉却与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那一次，他是完全抱着对卫韫的敌意，可是这次却是想要救对方。
　　他目光扫过这个卫韫或许居住过的地方来，心中有自己也不知道的好奇。
　　在他站立在别墅中时，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别墅，别墅就像是被黑暗隔绝了一样。
　　即使是开着灯也不会察觉到外面的亮光。
　　靳寒庭做好一切之后这才迈步从一楼开始查探。想要寻找引起卫韫梦境的原因在哪儿。
　　别墅屋顶上，往常深夜来的黑猫察觉到生人气息，惊惧的嘶叫了声，又从屋顶上连忙跳走。
　　靳寒庭抬起头来，看见那只黑猫吓走。这时候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也不知道卫韫喜不喜欢猫。
　　要是喜欢的话，那只倒是不错。
　　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一闪而逝。
　　月亮高悬在天上，夜色越来越深。
　　在靳寒庭怔了一下，垂下眼后，远在医院的卫韫这时候也有些为难。
　　……
　　他晚上休息需要一个人在旁边。但是没有接触这种不科学灵异世界观的护工普通人首先要排除在外。
　　要是有事，卫韫也担心伤害到他们。
　　所以他面前现在只有了两个选项。
　　谢宙还是郁月琛？
　　从本能来说，卫韫当然更想选谢宙。但是他等了很久之后郁月琛居然还在这里。
　　那人姿态闲适的在一旁看书，好像完全没有其他事一样。卫韫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句问话一出，站在窗边的谢宙也回过头来。
　　郁月琛听到卫韫是在问他而不是谢宙，心中隐约有了些想法，面上却只是道:“我打算今晚留在医院。”
　　这个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是套房，留下来两个人也能住，只要他睡在外面就行。
　　卫韫没想到只是询问郁月琛什么时候离开，结果对方竟然有些不打算走。他沉默了了会儿，原本准备的话卡住。
　　这时候只能干脆道:“我最近遇见了一些来自于自身的危险，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可能因为梦出事，所以想要请一个人留下来。”
　　“我会拿一个护身符来交换。”卫韫的护身符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称作大师级别。在玄学界，拿这个交换陪护一晚上绰绰有余。
　　在他说出要求之后郁月琛和谢宙都有些诧异。不过那丝惊讶很小的就被掩盖了过去。
　　“你这次昏睡和那个会威胁到你的梦有没有关系？”
　　他忽然问。
　　卫韫点了点头，谢宙直接开口道:“我留下。”
　　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态度强势。而郁月琛却阖了下眼，又笑了笑。
　　“似乎是我先要留下的。”
　　“这种事情应该先来后到吧？”
　　他语气温和，但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宙皱眉看了他一眼。
　　卫韫本以为有机率遇到危险，只有谢宙会接受。但是却没想到郁月琛也不愿意走。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遍。
　　“很可能有危险。”
　　郁月琛抬眸，定定看着他，眼眸又恢复温和深邃的模样。
　　“我知道。”在这句话下，卫韫也没什么可说了。
　　谢宙沉默不语。
　　郁月琛见状道:“不如我们都留下。”
　　“一人守半夜。”
　　“轮流着来，出事也好提醒对方。”
　　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协商，毕竟谢宙和郁月琛都知道对方不愿意让步。谢宙眼神冷淡，看了他一眼，在卫韫以为对方不会答应时他却道:“好。”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
　　在不说话之后，好像刚才气氛微妙的感觉不存在一样。
　　卫韫总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他预料，不过见状却没有说什么，确实两个人会更安全些。而且一人半夜，也不用他担心对方一晚上没有睡觉。
　　要不是卫韫已经熬了一夜了，他今天也不会入睡。
　　心里皱了皱眉，卫韫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见他看时间，郁月琛站起身来和谢宙一起去了外面的套间。准备等卫韫睡了之后再过来。
　　而且他们也每天商量好谁守前半夜，谁守后半夜。
　　房间里归于寂静，整个病房内，除了挂钟滴滴答答走着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
　　卫韫闭上眼。
　　本以为有陌生人在，自己会因为习惯，一直到后半夜才能睡着。谁知道刚才还毫无睡意的他在闭上眼之后，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长睫微微颤了两下归于平静，卫韫挣扎了两下，想要挣开却做不到，之后任由自己越睡越沉。
　　十一点三十，在商量过后，郁月琛守前半夜。他重新回到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之前的书。
　　不过这次，他没有看书，而是光明正大的看起了卫韫。
　　他目光平静，扫过卫韫额头，眼角，鼻梁与薄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韫。
　　他关注这个人太多了，已经严重的偏离了他的预计。
　　郁月琛其实很不喜欢超出预计的事情。这让他面具后的脸有一丝失控的感觉。
　　不过……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郁月琛告诉自己。
　　接下来只需要克制好奇心就可以。他的阿韫自从改变之后很有趣，但是这不应该与他有关。
　　郁月琛垂眸收回目光来，想要继续翻阅手中的书。
　　纸张轻轻被揭过，然而郁月琛脸上表情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绅士。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漠居然与谢宙如出一辙。
　　病房里安安静静地，卫韫过了会儿却忽然收紧了手，抓住了床角。他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下水来，整个人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然而这一切都是在无声中进行的，无声的寂静充斥着房间。
　　郁月琛皱了皱眉，发现之后松开了对方紧握的手。尽量让卫韫不要伤害到自己。
　　他本来是想要找个软垫垫在卫韫手心里，但是却遗憾的发现病房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他拉着卫韫的手，在对方又试图用手掐自己掌心时。叹了口气，改为十指交握的姿势，牢牢的控制住卫韫的手。
　　在无意识伤害自己的方法被禁止之后。梦里的卫韫总算从拉扯的疼痛中脱身。
　　他睡着时毫无防备，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梦到什么，毕竟梦是最不可控的东西。等到卫韫有些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穿越前。
　　思维不停的在重复，当过去的记忆出现的时候，卫韫发现自己正在去一场交流会。
　　#XX市美术交流#的字样出现时。
　　卫韫恍惚了一瞬，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在梦中像过去一样，去听课，做笔记，和朋友交谈。
　　甚至是一起吃饭。
　　后面又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那个家并不属于卫韫在这里的任何一处房产，有个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巨大画室。
　　脑海里过去的片段像是电影一样，如果清醒时卫韫就知道这只是记忆而已。但是现在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梦中经历这些。
　　思想和身体忽然不再一个共通点上，身体本能的预警警告他大脑继续乱想的话会很危险。所以卫韫才下意识地掐住自己掌心。
　　然而他没有想到，身体的反应却传不到梦境里。
　　在梦里，卫韫依旧陷在过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晚上两点。
　　郁月琛在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后，一直在观察着卫韫。但是卫韫在后面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一时也判断不出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在过了会儿之后，看见卫韫陷入深眠状态。郁月琛瞥了两人交扣的手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然而下一刻，他刚松开，手却被人反握住了。
　　卫韫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动作，毕竟他现在完全反应不过来。
　　身体的本能叫他抓住了最近的人，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郁月琛平静不见波澜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被卫韫刚才的动作打破了些许。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再次出现。
　　叫他收敛了从容。
　　第二次由卫韫主动抓住他之后，他却没有拒绝。只是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姿势一直维持了很长时间，直到晚上三点，谢宙过来换人。
　　刚进来就看到卫韫抓着郁月琛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冰冷不悦。
　　郁月琛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晚上会有动作，这样只是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
　　郁月琛说完转眸又看了卫韫一眼，心绪有些复杂。他盯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看了半天。在谢宙走过来时慢慢松开，站起身来。
　　这样的动作看似从容，但是郁月琛却也并不满意。
　　他心中发现自己竟然不想离开。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压制住。在黑暗中转瞬，郁月琛就恢复了往常风度翩翩的模样。
　　“按照约定，交给你了。”
　　看着对方离开，谢宙才看向床边。卫韫这时候暂且安静了下来。他走过去站在床边，郁月琛握住卫韫手的一幕还在眼前回放。
　　他脸上面无表情，这时候却瞥向了卫韫的手。
　　在卫韫身体本能的求助时，主动伸手握住了对方。
　　他垂下眼。眼神冰冷的覆盖了郁月琛曾经交握的痕迹。
　　即使那并没有什么痕迹。
　　谢宙转头看着卫韫。虽然知道对方现在睡着了听不见，但还是道:“卫韫，是我。”
　　房间里除了刚才那一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谢宙自己也不清楚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不过他知道自己很不喜欢别人接近卫韫。
　　他薄唇紧抿着听着自己心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又看了卫韫一眼 如果他清醒着……会主动握住郁月琛的手吗？
　　卫韫不知道身体下意识的求救举动引起了多大的误会。
　　他在梦到一个又一个的片段之后，终于到了自己给那个作家画画的记忆中。
　　这个片段的出现好像预示着极大的危险一样，就连梦中的卫韫都察觉到了。
　　他脸色陡然苍白下来，鸦黑的长睫快频率震动着。
　　渐渐的被被泪水打湿。
　　谢宙在卫韫忽然流眼泪时，面色微沉，知道现在情况肯定不对。
　　卫韫在现实中从来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怎么会在梦里哭？
　　有问题。
　　他尝试着叫醒卫韫。但是按照他之前提供的几个办法都不管用。
　　卫韫精神好像与身体分离了开。
　　谢宙皱眉想了想，见那些方法都不管用时，忽然记起了什么，割破手指，用指尖血涂抹卫韫太阳.穴.。
　　这时候谢宙也不知道自己的纯阳之血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谢宙紧紧注视着卫韫之时。
　　A市郊外别墅中……
　　靳寒庭终于找到了影响卫韫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是谁装神弄鬼。
　　他冷哼了声，眉头紧皱着。
　　他找到的是一张用血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靳寒庭原本以为纸条是诅咒之类的东西，谁知道打开之后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短短一句话，叫看了的靳寒庭瞳孔骤然一缩，只因为上面写着
　　——危险来自于你。
　　危险来自我？
　　这个别墅之中靳寒庭可以确定此时除自己之外没有别人。
　　所以这个纸条上指的是他？
　　面容冷峻的男人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七章
　　第 67 章
　　靳寒庭很确定自己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卫韫的意思。但是这句“危险来源于你”, 却叫他心中一沉，忍不住多想。
　　难道这上面指的是他的仇家？
　　但是他苏醒这么久，虽然遇见过不少作恶的邪物, 但都及时处理掉了。不会有能力从他身上连结到卫韫身上，并且借此暗害卫韫。
　　唯一知道卫韫和他有关系的就是龙虎山。
　　不过龙虎山是名门正派, 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而且让人陷入梦魇的手法也不像是出自龙虎山。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中的血字纸条还在提醒着他, 靳寒庭抿着唇, 闭眼思索了会儿。试图寻找龙虎山那个驻扎在A市的道士。
　　……
　　张天师刚解决完一起特殊事件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看到了道场里坐着的人，差点吓了一跳。
　　“靳、靳先生？”
　　因为靳寒庭表示要融入现在社会, 对外龙虎山的道士们都尊称这位鬼王为靳先生。
　　张天师原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靳寒庭了，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A市, 没想到他今晚会突然回来，而且毫无预兆的找到了这儿来。
　　他左右看了看道场, 见没有什么其他人, 才小心的关上门，给靳先生倒水。
　　“您怎么来了？”
　　“如果有重要的事情的话，龙虎山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啊。”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
　　直到靳寒庭说起了卫韫梦魇的事情, 这才反应过来靳先生是因为卫韫的事情过来的，他心中古怪之后，又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过因为不是什么需要他做主的大事, 他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靳先生是说在别墅里发现了一个纸条？”张立言闻言开口询问。
　　靳寒庭目光深深看向他, 想要从这个龙虎山的弟子身上看出他知不知道纸条的事，不过却发现他对此倒是真的一无所知。
　　事关卫韫, 靳寒庭只犹豫了一下，就冷静的拿出了那张纸条递过去:“用你们龙虎山的卜算之数算算是谁留下来的。”
　　张立言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只是卜算一下字条倒也没有什么。
　　他这时想起师祖的交代来，对于这位鬼王的话，只要不是违背他们龙虎山原则的事情都可以答应。
　　于是面上更恭敬了些。
　　不过等到接过纸条时，张立言表情却微微顿了顿，隐约觉得这字条有些熟悉。
　　这上面的字迹……他好像在哪儿见到过？心中念头一闪而逝，觉得这也许是个线索，张立言就立刻准备材料祭拜祖师开始卜算。
　　靳寒庭瞥了眼没有再打扰这个中年道士，站在窗边静静的等着。
　　不可否认，在看到那个字条之后，他心中总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超过了他的预想一样。
　　身着黑衣男人站在窗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莫名的叫人心头一颤。
　　道观里一片安静，张立言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之后立马对着那张纸条卜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靳寒庭手指微微动了动，回过头去。就见用龙虎山秘法卜算的张立言忽然声音扼止，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纸条上的气息变了一瞬，靳寒庭眼神微沉，立马出手切断卜算。
　　周围总算才是恢复。
　　森冷煞气笼罩在道观之中，隔绝了卜算中外泄的那丝气息，张立言后退一步吐了口血，一瞬间就连眼睛都看不见。
　　过了很久之后才恢复过来，擦去血迹。
　　“你算到什么了？”靳寒庭皱眉问。
　　只是询问这个纸条的来历，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纸条那头的人引起了反噬？
　　他心中难得有些疑惑。
　　张立言深吸了口气，整个手都在发颤。转过身来眼神复杂道:“我算到纸条的主人了。”
　　虽然中途被打断，但是算到就好，靳寒庭静静等着。然而却发现那个龙虎山的天师表情畏惧道:“这个纸条的主人就是靳先生您。”
　　这个纸条的主人就是他？
　　靳寒庭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
　　然而张立言却摇头十分确定。
　　“我算到的就是您。”
　　龙虎山的卜算不是单纯的根据字迹来寻找，而是根据气息。所以张立言很确定，写下这个纸条的人就是靳寒庭本人。
　　而且……也再没有他那样修为的人能够如此程度的反噬他了。
　　张天师苦笑。
　　除了靳寒庭，这世上大概也没有邪祟敢招惹龙虎山。
　　他说完之后闭上了嘴。看着靳寒庭的表情自己也不敢想，为什么这纸条分明有靳先生的气息，他自己却不知道？
　　靳寒庭拿回那张纸条来看了很久，听到那个道士的话后终于知道这张纸条上给他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写字的人和他笔迹很像。
　　那张纸条在手中停留了会儿之后，就被一团鬼火烧掉。靳寒庭收敛了情绪，淡淡抬起眼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立言没有掺和这件事的打算，自然点了点头。
　　他看不出这位鬼王级别的邪祟的打算，一直到对方离开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在心中叹了口气，希望卫韫这次能够没事。
　　这次的事情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
　　靳寒庭离开道观之后还在想着刚才听见的话。
　　写这个字的人是他！
　　怎么会是他？
　　这世上难道有第二个他？
　　靳寒庭脑海中越来越沉，第一次这么毫无头绪。
　　这不可能。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在月色下站了很久。过了会儿之后，才垂眸离开这里。鬼物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很多种办法，之前靳寒庭就在卫韫身上留下了鬼息，心念一动之后，就寻着影子回来了。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早上五点钟外面还黑着。
　　卫韫还陷在梦里，死死抓着谢宙的手，不过比起之前却是好多了。
　　谢宙能够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全是抓痕，有些甚至已经破了皮，但他只是扫了眼就没有理会，移开目光坐在病床边仔细观察着卫韫。
　　涂抹指尖血的办法有些用处，谢宙猜测那让卫韫做梦的有八成的几率不是普通邪物，所以才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他神色沉凝，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卫韫太阳穴处涂抹一次，心中等他自然醒。
　　三个小时一次，谢宙抿唇看了眼时间，计算着还差一个小时到六点时如果不醒再涂抹一次。
　　靳寒庭回来后瞥了眼谢宙，没有直接出现，只是隐去身形望向卫韫。在看到卫韫太阳穴上的血滴时，微微顿了顿。
　　从上面的纯阳气息上察觉到了些什么。
　　谢宙想用纯阳之血稳定卫韫？
　　他一下想到了关键，不过又瞬间摇头。如果那个纸条真的是他留下的，对卫韫造成影响的人是自己的话，那谢宙的办法没有任何作用。
　　纯阳之血只是对付普通的邪祟有克制作用，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没有用。
　　靳寒庭很了解自己。
　　能破解自己影响的只有自己。
　　不过他最早的时候就试图叫醒卫韫，但是却毫无作用……难道是方法不对？
　　这念头一闪而逝。
　　靳寒庭看着谢宙举动本来想直接说没用，但是却不想在外人面前现出身形来，只得收回目光来。
　　然而等到过了会儿后。
　　六点了，卫韫忽然眉头又皱了起来。
　　靳寒庭刚想靠近，就见谢宙割破指尖又再次在卫韫太阳穴上涂抹了一次。
　　靳寒庭目光一直注视着卫韫，本来还在想别的办法。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谢宙动手之后卫韫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竟然有苏醒的迹象了。
　　这……
　　他面色微变。
　　谢宙的血怎么可能让卫韫摆脱梦魇醒来？
　　靳寒庭原本准备等到谢宙离开，用自己鬼血滴入卫韫额前再继续试试。
　　却没想到谢宙居然能越过他打破梦魇？
　　他是怎么办到的？
　　骤然间……靳寒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和谢宙长的很像。
　　“只有带来梦魇的人才能解开梦魇。”
　　这句话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表情渐渐古怪了起来。
　　他和谢宙有关系？
　　在这个梦魇这儿，谢宙可以和他等同？
　　这个想法一出先就叫靳寒庭闭眼压制住。
　　他再睁开眼时目光认真看着卫韫。等了会儿后，卫韫终于醒来了，他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
　　靳寒庭眉头紧皱，深深望了卫韫一眼，离开病房。
　　……
　　卫韫刚醒来没有开阴阳眼，没有察觉到靳寒庭留下来的气息。在皱了皱眉后，才从长久的睡眠中彻底清醒找回意识。
　　“我……”
　　他本来是想问自己晚上有没有做什么的，但是一低头却看到了谢宙的手，微微愕然了一瞬。
　　“这些都是我做的？”
　　谢宙没有回答这个，只是抬眸问:“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卫韫点了点头，他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然而在梦中，他没有察觉到危险，不知道身体为什么本能的会伤害别人。
　　卫韫之前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看到谢宙满是伤痕的手后心中有些歉疚。
　　“抱歉，我不知道。”
　　谢宙摇了摇头，见卫韫一直盯着他，才开口:“不疼。”
　　这怎么可能不疼。
　　卫韫心中知道对方说谎，他皱了皱眉，抬头却发现这会儿不过是早上六点。
　　他比上一次沉睡早醒来了一半！
　　这……
　　卫韫有些诧异，谢宙开口道:“我用指尖血试了试。”
　　“有一点用处，但还是不能完全叫你苏醒。”
　　指尖血。
　　卫韫摸了摸太阳穴，这才发觉到指尖的红色。
　　他目光望向谢宙，看到谢宙手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时眼神顿了一下，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本来想说你不用这样的，但是对方已经帮他了，这样显得不识好歹。
　　他没有想到谢宙竟然会这么做，抿了抿唇，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僵.硬.。
　　对方的好意叫卫韫心中沉甸甸的，十分不自在。
　　毕竟他自从穿书以来就想要和书中的剧情人物保持距离，也一直到对谢宙心有防备。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这么做……
　　他表情复杂，最后只能道:
　　“谢谢。”
　　谢宙若无其事地收了手，在卫韫眼神复杂时，垂眸道:“你不用感觉到愧疚。”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不会想太多。只是想着这样可能会叫卫韫舒服些，就做了。
　　也不需要卫韫这样感谢。
　　他话音刚落下，这时候郁月琛走了过来。
　　卫韫暂且压下刚才的心思，抬起头来看向郁月琛，就见对方手上同样有些伤痕。
　　他眼皮一跳。
　　郁月琛看了卫韫一眼，也没有探讨这个，只是道:“今天下午是颁奖典礼。”
　　“该办出院手续了。”
　　卫韫的昏睡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疾病，已经没有必要再住院了。而且今天也是卫韫自己计划好出院的日子。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便见谢宙和郁月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暗潮。郁月琛道:“阿韫，我和谢先生去办出院手续了。”
　　卫韫看了两人一眼，虽然有些不解，却没有说什么。
　　……
　　卫韫一连消失了好几天，不过幸好在前两天美术协会公布了卫韫苏醒的消息，不然粉丝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心。
　　这一次颁奖典礼看着卫韫出席，才昭示着对方真的康复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翘首以盼在网上等着。
　　“也不知道这次颁奖典礼谢影帝会不会去啊？”卫韫粉丝有些激动。
　　毕竟上一次卫韫晕倒的时候，谢宙的动作在很多网友眼里都有些不同寻常。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卫韫住院的时候也被狠狠八卦了几天。
　　网友们在颁奖典礼现场寻觅着，等了半天之后，终于看到了卫韫。
　　这时候马库斯，叶莲娜等人都已经先后到了。看见卫韫身影之后抬起头来。
　　马库斯过去率先给了卫韫一个拥抱。
　　“恭喜你康复了。”外面对于卫韫晕倒的解释是因为太过疲劳，众人便也都以为没有什么大事。
　　卫韫能够出现就说明康复了。
　　卫韫点了点头。
　　“谢谢。”
　　叶莲娜也在旁边道:“你那天晕倒吓了我们一跳，幸好已经恢复了。”
　　网友们跟着几个人的视角看直播。终于在卫韫身后看到了谢影帝。
　　！！！
　　谢影帝果然是陪着卫韫来的！
　　“等等，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周行在走过来打完招呼之后看向卫韫，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身后的谢影帝，表情古怪。
　　“谢影帝今天也来了？”
　　他忽然发现，除了刚开始两场比赛，谢宙后面几乎次次都没有缺席。今天的颁奖典礼也来了。
　　卫韫知道那天谢宙送他去医院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很多疑惑，见状心中顿了顿，看向谢宙忽然就想到今天早上看到对方割破手指的事情……
　　他到底没有办法违背本心，无视谢宙，只将他继续当成一个剧情人物来防备。
　　在目光微顿之后，第一次开口道:“他是我朋友。”
　　朋友这个词叫谢宙抬起头来望向他。
　　他记得……这是卫韫第一次主动向别人介绍朋友。
　　他面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谢宙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很高兴。因为卫韫承认了自己是他的朋友？
　　只是这样就很高兴。
　　他浅灰色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在其他人看向他时，淡淡点了点头。
　　“我去观众席了。”
　　这次来是因为不放心卫韫，所以才一起跟着来的。不过他知道卫韫在大庭广众之下并不希望他一直跟着。
　　谢宙说完之后，在直播镜头过来之前去了观众席上。
　　而这时，迟澜听到卫韫的话却皱起了眉。
　　他承认了谢宙是他的朋友？
　　只是昨天一晚上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迟澜最懂卫韫的戒备心。
　　要不然也不会在他接近了那么久之后还不冷不热的。他以为卫韫和谢宙也是一样。
　　而且……谢宙性格冷漠，必定和卫韫更加相处不来。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卫韫会承认谢宙是他朋友。
　　“朋友”。
　　他念了遍这两个词，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看着卫韫看向谢宙的目光，迟澜皱起了眉。就连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看向谢宙的目光里有了些……嫉妒。
　　在谢宙回来之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卫韫和其他几人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安静的等着美术协会致词。
　　这种仪式时间并不会太长。在按照流程讲话之后，就到了颁奖环节。
　　卫韫神色平静，倒也没有多么紧张。对他来说最紧张的是比赛本身，而不是颁奖典礼。
　　在人群注视与所有镜头对准之时，台上的史密斯先生终于道:“恭喜卫韫先生，获得本次国际美术交流大赛冠军。”
　　“并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保持着五次预选赛第一的成绩。”
　　卫韫从第一场比赛到现在，一直是第一。这其实是一个很惊人的成绩，之前只有马库斯做到过。
　　而现在……卫韫在比马库斯还要年轻许多的时候打败了马库斯。
　　无论是台上的评委，还是台下的画家，心中都知道，卫韫以后必定是画坛闪亮无比的一颗新星。
　　在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史密斯先生看向台下。
　　卫韫站起身来，灯光和镜头这时候都聚集到了他身上。万众瞩目之下，卫韫内心平静走上了台前接过了奖杯。
　　历时很久的比赛到现在终于结束。而结果也比卫韫所想的好很多。
　　沉甸甸的奖杯入手，总算是缓解了一丝突如其来的梦魇带来的疲惫。卫韫目光顿了顿，转过头来。
　　“谢谢。”
　　台下静默了一瞬，慢慢地开始有人鼓掌。谢宙抬起眼来看着领奖台上的卫韫。忽然勾起了嘴角，眼中冷漠褪去了些。
　　那个人站在台上，如他所想的一样耀眼，早在看卫韫第一场比赛的时候，谢宙就曾经想过，卫韫如果获奖时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想到他现在会亲眼看到……
　　他目光停驻，不过在想到卫韫的身体之后，脸上平静又褪去。
　　卫韫在领完奖之后若有所觉的回过头去，就对上了谢宙的眼神。心中微顿之后，又收回目光来。
　　然而没想到这一幕却被镜头捕捉到了。
　　“卫韫刚才领完奖之后看观众席了！”
　　“他和谢影帝对视了一眼！”眼尖的网友发现其中细节。
　　“啊啊啊啊，虽然卫韫小哥只说是朋友，但是真的好好磕啊。”
　　“谢影帝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啊。”
　　“我刚才仔细看过，从与卫韫一起来之后，谢影帝目光全程都在卫韫身上，没有看别人一眼！”
　　“这谁能不磕！”
　　“谢影帝真的好关心卫韫。”
　　弹幕里疯狂的截图着，刷的直播几乎要爆。卫韫不知道自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引起了这么大议论。
　　他站在台上和第二名的马库斯，第三名的泷一郎并排而立。在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才鞠躬下台。
　　镜头长时间的聚集在身上，总算是挪开了，卫韫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静静地等待结束。
　　……
　　颁奖典礼一直到晚上七点结束。
　　卫韫早就定好了机票，典礼一结束就准备回国。
　　在委婉的拒绝了马库斯去他家中做客的请求后，卫韫借口去了洗手间，准备洗手清醒一下。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耳边忽然静了一下。卫韫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靳寒庭？”他有些诧异。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正是前几天不见了的靳寒庭。靳寒庭今天也看到了卫韫领奖，目光复杂了些。
　　“恭喜。”
　　卫韫抿唇:“谢谢。”
　　两人之间单独相处总是有些剑拔弩张。这时在说完之后卫韫皱起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靳寒庭白天想了一天，为何谢宙能够缓解由自己引起的梦魇的事情，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心情有些沉冷。
　　“我去郊外别墅看了，没有找到办法。”
　　卫韫怔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去了。不过对于靳寒庭没有找到办法，他也没有多失望。
　　因为他感觉……让自己陷入梦魇的因素应该和自己当初穿书有关，甚至和原本的攻四失踪有关，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需要我回一趟别墅才能知道。”
　　靳寒庭想到那张“自己”留下的纸条，心中顿了顿。却还是道:“我会一直跟着你。”
　　他本来是不想解释的，但还是道:“暂且保护你。”
　　卫韫有些诧异，随即又想到……说是保护他。
　　应该是保护谢宙吧？
　　毕竟谢宙最近一直在他身边。而且对方显然也将他当成了朋友。
　　卫韫不知道靳寒庭的举动含义，只能将这理解为他是为了谢宙。这时候只是抬眸道:“如果有危险，你可以放弃我自己离开。”
　　让靳寒庭带着谢宙离开。
　　他虽然因为谢宙将他当朋友而动容，但是却还是习惯了一个人。
　　靳寒庭听见这话却猛地皱起眉，脸色差了些。
　　什么叫放弃他离开？
　　卫韫这是什么意思？
　　洗手间里气息明显森冷了下来。卫韫本来只是表明自己不会拖累对方，没想到靳寒庭神色却更不好了，不由有些奇怪。
　　靳寒庭冷哼了声。
　　“你不会有危险。”
　　也许是他在洗手间里呆的时间太长，外面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卫韫皱了皱眉。靳寒庭闭眼离开之前，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开口道:“你别墅外有一只猫。”
　　你喜欢的话可以养着。
　　他说完之后就消失了，留着卫韫有些迷茫。
　　别墅外有只猫，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六十八章
　　第 68 章
　　他虽然疑惑不已, 但是靳寒庭这时候已经走了，叫他想询问也不行，卫韫只好收回心神来。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洗手之后打开了门。
　　看着宴会厅灯光交错，模糊间竟有了种自己当初在穿越前刚获完奖的感觉, 就是在这样的宴会里。
　　这个念头升起, 卫韫心中微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迟澜一直在关注着他, 见他重新出现，想要端着酒杯走过去。但是想到自己和卫韫现在的关系又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犹豫，就有其他人过去了。
　　迟澜第一次发现……卫韫在这种场合居然十分受欢迎。
　　也对，今天他是主角。
　　来来往往的男女画家, 都过来交谈了几句，有卫韫认识的, 也有不认识的。这样的典礼上相当于帮他打开了社交圈。
　　卫韫看了眼时间，一边礼貌交谈一边等着宴会结束和熟悉的人提前说一声。
　　终于, 在马上七点的时候, 周行走了过来。
　　“宴会结束后回酒店吗？”他本来想问问卫韫等会儿要不要在宴会结束后和他们一起私下再聚聚，认识一些人脉。
　　不过看到卫韫看手表，话就有些犹豫。
　　“你要回去休息了？”
　　卫韫摇了摇头。
　　“不是，我定了九点的机票。”
　　“国内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回国。”
　　周行这下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么紧急的时间里回去估计事情很重要。他点头道:“你放心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
　　卫韫点了点头，本来想说谢谢, 但是想到谢宙白天的话, 还是道:“回国请你吃饭。”
　　周行这才笑了起来。
　　知道等会儿典礼结束后其他人那里有周行解释，卫韫在直播一结束就去向敬院长和史密斯先生辞行。
　　也许是之前有些铺垫, 两人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谢宙看着卫韫告别之后走了出来，刚才紧皱的眉梢松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卫韫就在眼前，甚至还和别人在说着话。
　　但是刚才一瞬间，他看到卫韫就好像有些隔离一样，叫谢宙莫名有些触碰不到的感觉。
　　不过这些感觉随着卫韫回来就消散了。
　　“我要回国，你……”
　　他本来是想要问问谢宙回不回去。
　　结果他话刚说出口，对方就道:“走吧。”卫韫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
　　颁奖典礼时间不长，网友们这次本来就是冲着卫韫来的。但是却没想到卫韫几乎很少出现在镜头下。
　　他只在拿起奖杯的时候看向了镜头前。再后面的时间很少跟着镜头，甚至还去洗手间躲了一段时间。
　　叫本来打算欣赏卫韫盛世美颜的粉丝们一阵扼腕，只觉得自己失策了。
　　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家正主这么会躲镜头呢？
　　粉丝们纷纷遗憾。
　　不过幸好还有几个人之前截了图。卫韫手拿奖杯侧眸的照片在粉丝群里疯狂刷着。
　　弹幕上则在讨论颁奖典礼之后。一般按照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隐性惯例来说，在颁奖典礼之后，会有固定几个人脉圈子组成的聚会。
　　网友们都在猜卫韫是会和马库斯他们一起，还是周行一起。结果等到宴会结束，却发现卫韫哪个都没有去。
　　“啊？这才七点啊，卫韫这么早就要回去吗？”网友们有些诧异。
　　敬文青是知道卫韫要回国的，看了眼屏幕摇了摇头。
　　在网友的百般猜测中，卫韫在夜色掩盖下坐上飞机飞回了A市。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并不算短，卫韫和谢宙因为临时走的匆忙，这次只定了最早点的机票。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戴了口罩和围巾。好在现在天气够冷，这样的打扮也看不出来什么。
　　卫韫坐在座位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不过却没有多少看进去的兴致。
　　他抿了抿唇，一直到飞机起飞才发现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郁月琛的。
　　他因为一些事情，暂且不能离开这里，需要多留一两天。
　　卫韫看到这条短信之后不但没有失望，反而还松了口气。在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他目前还是想先离郁月琛远一些。
　　昨晚他留下来守夜已经是极限了……卫韫抿了抿唇。
　　他目光落在书页上，谢宙看向他。
　　“要喝咖啡吗？”
　　他知道卫韫现在不能睡觉，皱了皱眉后，只能暂时询问对方要不要咖啡。
　　卫韫正出着神，听到问题后回过神来，没想到问他的会是谢宙。在他印象中，谢宙一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没想到居然也有细心的一面。
　　他心中顿了顿，又记起对方几次都帮助。
　　对谢宙的刻板印象扭转了很多。
　　“谢谢，我想喝一杯。”
　　他转过头来，谢宙在得到答案后转头向乘务员说了一句。不一会儿两杯热咖啡就送了过来。
　　咖啡的香气熨热了些疲惫的身体，卫韫接过咖啡来，摘下了口罩。
　　他本来以为只要过了人多的机场，在飞机舱位里摘口罩并不会有人认出他来。毕竟很少有人会坐飞机时胡乱看。
　　卫韫微微转头，看着窗外，却没想到，不远处一个座位上。
　　有人看到他摘下口罩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卫韫！”
　　“刚才参加完颁奖典礼的卫韫！”
　　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有些激动，另一个有些迷惑的转过身去，却立马也睁大了眼睛。
　　“好、好像真的是卫韫啊。”
　　“他和我们坐同一趟飞机？”
　　两个女生都是卫韫的粉丝。
　　万万没想到做梦都一幕会发生在她们身上，坐飞机居然遇见了偶像！
　　而且是在偶像刚参加完颁奖典礼这么巧的情况下。
　　难怪好像没有看到卫韫私下里和那些画家一起去饭局，原来是先回国了啊。
　　两人目光激动，看到偶像的心情瞬间忘了遮掩。
　　距离他们比较近的谢宙首先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目光。他之前活跃在荧幕上，经常能够遇见这种目光，这时候回过头去，顺着眼神就看到了两个女生。
　　看到他们的表情，只略做猜测谢宙就得出了真相。
　　——卫韫的粉丝？
　　两个女生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谢宙撞见，原本只是观察着卫韫，这时候被卫韫旁边的人一看愣了一下。
　　等等……这人也有些眼熟啊。
　　戴着口罩，看着眉眼很优越，气质冷漠。
　　两人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谢宙？”
　　“卫韫和谢宙一起回国？”
　　这个猜测叫原本就磕这两个cp的女生又是一阵激动，不过在看到谢宙淡淡看过来的目光时，两人还是连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乱看。只是想着下飞机之后一定要发粉丝群里，一起磕啊！！
　　卫韫没有发觉有人在偷看他，在看了外面一阵子之后。
　　手里的咖啡也喝完了，他回过头来，抿唇开口:“我今晚不睡，不用看着。”
　　“你昨天没有睡好，这会儿休息一会儿吧。”
　　他知道昨晚谢宙守夜，虽然只是半夜，但是只睡几个小时人也容易不舒服。
　　卫韫这时候有些弥补的意思。
　　谢宙转过头来，本来想说不用，但是想到自己每次帮了卫韫之后对方明显不适应，顿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拉下眼罩来闭上了眼。
　　见谢宙休息，卫韫眉梢微不可察的松了些，目光又回到窗外会儿之后，这才低头看手中的书。
　　飞机上安静了下来。
　　那两个粉丝又在偷偷观察着卫韫和谢宙。在看到两人刚才互动时又是互相握紧手。
　　卫韫察觉到奇怪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到只是两个乘客，微微摇头收回目光来，没有太在意。
　　现在让他在意的只是他入梦的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梦到过去的事情了？
　　心底的疑问没有解开，卫韫只能耐心的等着到了别墅找到答案。
　　……
　　在第二天下午时，两人终于回到了A市。卫韫这次知道谢宙应该会和他一起，就再没说分开的话。
　　于是在机场等了半天之后就看到谢宙的助理开着车过来。
　　“去哪儿？谢先生，卫先生。”助理挨个问了句。
　　谢宙看向卫韫。
　　卫韫此时已经有些适应熬夜了。他摸了摸眼尾，犹豫了一下道:“近郊36号。”
　　这是那栋郊外别墅的地址。
　　卫韫直觉自己今晚不能再耽搁了。他报了名字之后，就闭眼向后靠着，助理看向谢宙，就见谢宙点了点头。
　　车子离开机场，和卫韫两人偶遇的女生这才找回声音来。
　　“啊啊啊，一起回国又一起离开了！”
　　“卫韫和谢宙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虽然这放在别人身上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同行的人是谢宙和卫韫！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两个人都是那种冷淡的性格。尤其是谢宙，之前完全没有和任何人这样近距离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出现，总叫人忍不住多想。
　　两个女生一边激动，一边将飞机上的事情发在了粉丝群里。
　　不一会儿……
　　卫韫和谢宙做飞机回国，并且两人一同从机场离开的话题就由粉丝群转到了微博上，引起了热议。
　　迟澜本来随意刷着微博，没想到刷着刷着就刷到了卫韫和谢宙一起离开的机场照片。看清地址之后，他皱了皱眉。
　　“卫韫回国了？”迟澜有些诧异。
　　他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
　　不过为什么这么匆忙的回国？
　　即使是要走，白天也来得及，看着粉丝偶遇卫韫的时间，迟澜推断出是在晚上颁奖典礼刚结束的时候。
　　这时间上十分紧凑，就连他也觉得有些疑惑。这时候，正当迟澜看着手机皱眉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了。
　　迟澜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的人居然是郁月琛。
　　现实有些出乎他意料，迟澜轻嘶了声。
　　“郁先生来做什么？”
　　郁月琛看了他一眼，面对迟澜时也褪去了温和的伪装。毕竟两人都清楚彼此的真面目。
　　他只是开口道:“卫韫出事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迟澜顿时收了神色。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似乎与他之前的推测吻合上了。
　　迟澜皱起眉，看向郁月琛。
　　两人双目相对，郁月琛看清了在自己说卫韫出事的一瞬间迟澜下意识的瞳孔反应，表情有些奇怪。
　　这个人很在意卫韫出事的事？
　　他原本以为他跟在卫韫身边只是一片恶意呢。毕竟……迟澜可是喜欢谢宙啊。
　　郁月琛将迟澜的目的早就查明白了，然而在开口之后这时候却有些不确定。
　　不过想到谢宙，想到卫韫完全没有告诉他就和谢宙离开。郁月琛还是将这件事完整的告诉了迟澜。
　　“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就可以办到的吧？”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叫迟澜抬起头来，眯眼看着郁月琛。
　　他确实很关心卫韫动向……不过郁月琛告诉他的动机却不明确。他们之间可从来没有什么友好合作的关系。
　　迟澜打开门坐下，姿态随意不驯:“你告诉我做什么？”
　　郁月琛想到迟澜刚才对于卫韫消息的神色，开口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对卫韫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吗？”“我也想知道。”
　　他说这话时，眼前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卫韫主动伸手拉住他，好像将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时的场景。
　　心脏诡异的跳动了两下，又敛去了真实情绪。
　　“我只是希望在我没有弄清楚之前，大家都在同一条线上。”
　　迟澜按着帽子的手微顿，这时候想到了刚才的热搜。谢宙和卫韫的一起离开的照片在眼前一闪而逝，迟澜明白过来郁月琛来这里的意思。
　　原来他也会因为卫韫和谢宙走的近不舒服？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不过却没有反驳郁月琛。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彼此身上都有一种互相厌恶的气息，在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谈。
　　郁月琛转身离开。
　　迟澜想了想，垂眸拿出手机来。
　　“帮我订一张尽快回国的机票。”
　　无论郁月琛来是什么意思，他都需要尽快回国，毕竟卫韫已经回去了。
　　他这次本来主要就是为了看对方比赛……
　　……
　　一个小时后，卫韫从机场到了之前苏醒的别墅那条路上。
　　这个地方即使是隔了半年过来，卫韫也不陌生，毕竟前几天还在梦里回想了一遍。
　　车子走过，周围的草木被车灯照着，莫名有些阴森。
　　助理有些奇怪:“卫先生，你怎么想到买这儿的房子？”
　　“这儿有些偏呐。”
　　越往深处开，他越觉得不对，但是又想着自己是想多了。只不过是偏一点的地方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摇了摇头。
　　卫韫却抬起头来，阴阳眼开启，观察着四周。
　　这些草木果然有问题。
　　上一次他苏醒之后就察觉到这里危险很快离开，看来当时决定再正确不过。不过卫韫没有想到自己还要回来。
　　在车子听到门口的时候，卫韫打开车门。示意谢宙和助理不用进去。
　　“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你也可以及时求助。”在来的时候卫韫就将张天师的号码给了谢宙。
　　不过谢宙却没有赞同他的话。
　　“你一个人不行。”
　　即使是卫韫知道一些玄门术法，但是一个人进去终究还是太冒险了。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卫韫一个人进去。
　　在将号码给助理之后，谢宙抬起眼来和卫韫一起来了别墅。
　　卫韫即使早有些猜到他的选择，还是有些动容。
　　神色微微顿了顿，又放松拿出钥匙来打开门。
　　他在开门时忽然想到，靳寒庭说是跟着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
　　刚进门，别墅桌上的纸就被风吹的哗啦落在地上，在这样阴森的氛围里显得分外可怖。
　　不过卫韫与谢宙都没有被吓到。
　　卫韫走过去，看了眼地上的白纸。刚准备收回目光来，却看到桌上一个黑色的东西灵巧的跃过。
　　这是……
　　卫韫打开灯。
　　看到居然是一只年龄不大的黑猫，这时候从屋顶上跳下来，跃进了窗户里。
　　察觉到有人在，黑猫碧绿的眼睛认真的望向他，卫韫犹疑了一下。想到了靳寒庭之前说的自己别墅里有只猫的事。
　　说的就是这只？
　　这只猫有什么特殊的吗？
　　卫韫抿了抿唇，然而刚对视一眼，黑猫就弓起身子叫了声，炸毛一般都跳出了窗子。卫韫只能遗憾的先收回了目光来。
　　他转过头去:“你在客厅里先等等，我上去看看。”
　　考虑到上面是卫韫的卧室，谢宙没有强行跟上去。在同一个空间，卫韫如果有事他也能听见。
　　看着他离开之后，笼罩在黑暗中的阴影转头看了眼逃走的黑猫有些不满，靳寒庭皱了皱眉。
　　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
　　卫韫上楼后径直去了书房里，他记得自己梦中曾经出现过这个地方。像是在一直提醒着自己回来这里一样。
　　卫韫警惕的用阴阳眼看向门内，确定没有看到什么之后，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和他走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卫韫想到自己的梦，却没有因此松了口气。
　　那天他始终疑惑，攻四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就在别墅里失踪了呢？然而那时候他忙着从邪祟手中保命，没有深究过这件事。
　　眼皮微跳之后。
　　卫韫想要在书房里找找，结果却无意中触碰了一幅画。在安静了一瞬之后，忽然书房橱窗挪动，出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有东西？
　　卫韫走过去，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些原主暗藏的物品，或者和他失踪有关的资料。结果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幅被锁在隔间里的画。
　　而叫卫韫瞳孔微缩的是。
　　那幅画里的主人公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卫韫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画过这样一幅画，而且这也不是他的笔迹，反倒像是原主攻四。
　　可是原主是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在穿书之前，他们甚至都不再一个世界！
　　脑海中仿佛被迷雾笼罩着，卫韫第一次感觉头有些疼。正当他准备仔细看那幅画的时候，忽然之后熟悉的困意袭来，莫名其妙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代替谢宙接住卫韫的是靳寒庭。他看到别墅里的那幅画时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是卫韫自己画的自己，只不过当时笔触不够成熟罢了。
　　他更关注的是卫韫晕倒的事情。
　　这次刚进这个房间就晕倒了，没有一丝征兆。
　　靳寒庭瞥了眼这时候已经碍于威压听话的黑猫，将卫韫从墙边抱起来。
　　黑猫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就在靳寒庭准备将卫韫放在安全的地方的时候。原本昏睡的卫韫却因为某种莫名的感觉睁开眼来。
　　只不过他现在依旧是混沌感觉，卫韫在被谢宙血液压制梦境影响后，这时候本能的寻找血液。
　　在察觉到身旁的人时一瞬间就将靳寒庭与谢宙的血液气息搞混了，凭借着本能。在靳寒庭即将放下自己的时候，伸手抓住对方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黑猫吓了一跳。
　　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咬魔鬼，惊悚的喵呜了一声。
　　卫韫却完全不知道其他事情，只是垂着双眼死死咬着靳寒庭手腕。
　　和上一次如出一辙的感觉缓解了些梦境，甚至因为这次是直接流入喉咙里，叫卫韫感觉更为舒适。
　　他被梦境困住的感觉渐渐褪去，眼前也清晰了起来，正在恢复清醒。靳寒庭察觉到手腕上的伤口在一开始的诧异之后却并没有收回，此时反倒是眼神沉了下来。
　　人类温热的气息与他冰冷的血液并不相同。但是在卫韫咬着的一瞬间，竟然也叫他感受到了温度。
　　靳寒庭阴影中脸色看不清，刚要说话却听见卫韫皱眉迷惑道:“谢宙？”

第六十九章
　　第 69 章
　　卫韫还处于迷迷糊糊分辨不清楚的时候, 然而这句话却一下子叫靳寒庭脸色差了下来，冷峻的邪祟此时表情难看，身上冰冷的气息威慑叫黑猫惊惧的嘶叫了声。
　　卫韫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人。
　　不是谢宙，是……靳寒庭？
　　他睁大眼睛之后一阵愕然, 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认错人了。
　　他把靳寒庭当做谢宙给咬了。
　　卫韫现在一看到他手腕上的咬痕, 眼皮就是一跳。
　　“抱歉, 我刚才神智有些不清晰。”
　　顿了顿, 卫韫还是斟酌着开口，他刚才只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渴求感，根本没有想到会认错人，出现这么尴尬的事情。
　　卫韫说着此时就想要从靳寒庭的笼罩中出来, 毕竟现在的姿势有些不自在。
　　靳寒庭听了他的解释之后神色并没有好转，这时候脸色反倒更差了些。
　　“我就这么难叫你记住？”
　　卫韫以为靳寒庭会恼羞成怒, 或者觉得自己咬他的举动冒犯。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突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由愣了一下。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卫韫略微有些古怪。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这件事情。
　　正当他想着怎么才能脱困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宙见卫韫上去很久没有动静, 决定上来看看。
　　“卫韫？”
　　熟悉的冷淡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而卫韫就在不远处的房子里。
　　他抬头看向靳寒庭。
　　“这件事等会儿再说，谢宙上来了。”
　　因为原著中特意提过……靳寒庭从不和谢宙正面碰面的事情。所以卫韫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听到谢宙声音之后，靳寒庭会松开他离开。
　　谁知道这句话在这种时候却反像是刺激到他一样。
　　靳寒庭面色冰冷, 握住卫韫的手腕。
　　“你很害怕他知道？”
　　他手腕上还有刚才卫韫留下来的咬痕，看起来在伤痕之外又多了几分暧昧。
　　卫韫心中古怪。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害怕谢宙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卫韫只觉得靳寒庭说的话越来越奇怪，抿唇之后道:“没有。”
　　“你要是想留着就留着吧。”
　　他也有些想知道原著里邪祟为什么分明爱慕谢宙, 但是却从不与谢宙见面。既然靳寒庭不走, 卫韫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皱紧眉，只是想站起身来摆脱被困的感觉。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宙看着二楼亮起的灯，找到卫韫的位置，准备推开门。
　　这时候却看到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一瞬。如果是平常，谢宙可能怀疑是灯泡坏了等等。但是明知道这个别墅有问题，谢谢霎时就冷下了脸，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而这时，卫韫也不知道灯光为什么忽然灭了。
　　他听着谢宙一步步靠近，感觉到有一双手遮住了他双眼。
　　靳寒庭在做什么？
　　在完全的黑暗中，他几乎无法判断对方。
　　只知道对方在遮住他眼睛之后似乎沉默了下来，好像是在挣扎。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卫韫以为靳寒庭会与谢宙碰面。然而在打开门之后，身上的禁锢一下便少了。
　　那只遮在眼睛上的手离开，卫韫长睫颤了颤，微微睁眼才重新见到了光明。
　　“卫韫？”谢宙冰冷的嗓音有些疑惑。
　　他首先确定卫韫没有问题，才转头看向旁边。什么也没有……刚才有一瞬间在推开门时，他隐约有些觉得在卫韫身旁好像还站着一个人。
　　但是推开门之后却又证明他只是眼花了。
　　谢宙敛下思绪，看向卫韫。却见卫韫刚才好像也诧异了一瞬。
　　“出事了？”
　　卫韫点了点头。
　　“刚才来到这儿后我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和之前一样。”
　　“你……”他想说你身边的那个邪祟刚才也在这儿。
　　但是又想到靳寒庭离开的动作，担心对方还在这附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谢宙从他.欲.言又止中就判断出了不少，脸色难看了些。
　　“有受伤吗？”比起刚才表面的查看，他眼中更担心了些。
　　卫韫摇了摇头，这才从有空回想房间里的那幅画。
　　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来的攻四卫韫怎么会认识他？
　　他脑海里祛除靳寒庭的事情之后这时候还一抽一抽的疼，这时候只能道:“先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谢宙回头看了眼房间，在卫韫先走之后，才准备离开。
　　不过……他随意扫了眼房子之后目光却凝在了房间内墙上的一幅画中。
　　这是……卫韫？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皱起了眉。
　　这幅画的绘画风格很像早期的卫韫。就是那天……给他在这栋别墅里画画之前的。
　　他心中略微觉得有些古怪，将那幅画看的认真了些，记在脑海之后才转身离开。
　　卫韫后面搜寻了整个别墅，甚至连地下室又去了一次。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和他做梦有关的东西。
　　他这时候心底已经有些偏向于书房里的那幅画了，这些东西应该都和那幅画有关。
　　那幅画是“前卫韫”留下来的。
　　可惜要是有更多的信息就好了。
　　卫韫原本不准备回卫家，和原主的家族有什么牵扯的。但是现在看到那幅画，他却改变了些主意。
　　他或许应该尽可能的搜集“原主”有关的信息，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现在最想确定的一点就是……原主还活着吗？
　　他之前见原主认识的所有人时他们都将原主当成他。
　　那么对方的家人呢？攻四的父亲会怎么看他？
　　卫韫知道这一点很冒险，但是他只觉得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原主。他必须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头脑思索间卫韫就已经有了决定。
　　谢宙见别墅里没有收获，此时微微皱眉。
　　“你今晚休息吧。”毕竟卫韫飞机上那么长时间没有睡了。
　　谢宙的语气和平常没有区别，卫韫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想用之前的办法帮助他改变梦魇？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手指，随即又有些复杂。
　　不过也幸好他今天已经咬了靳寒庭了，这会儿感觉……梦魇的作用好像消退了些。
　　但是这话又不能对谢宙说，对方是一片好心。卫韫心底难得有些不自在，此时只能道:“我没事。”
　　“刚才临时发生了些事，今晚睡觉应该没有关系了。”
　　之前谢宙将指尖血抹在太阳穴上。这次直接不小心喝了靳寒庭的血，也好像有用。就是不知道作用能维持多长时间。
　　因为靳寒庭的事，卫韫这时候误以为那个梦魇是需要足够的血液才能够挣脱，无论是谁的都可以。
　　他心中已经有了回去之后拿自己的血试试的念头。
　　谢宙原本就猜测卫韫遇到了别人，这时候听见他的话更是确定。眸光微微顿了顿，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掩去了眼底的暗沉，恢复了冷漠。
　　“走吧。”
　　两人都不准备在这别墅中留下来。卫韫回想着房间那幅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带下来，只是准备和谢宙一起离开。
　　然而在他刚推开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喵呜”的一声，之前进来时站在桌子上的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跑到了他脚边，碧绿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好像要叫他带着自己一起走一样。
　　黑猫凭借着动物的本能被暗处强大的存在震慑后，乖巧的抱住卫韫的腿，完全不像刚开始那样野性未驯。
　　卫韫犹豫了一下，阴阳眼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这只黑猫有什么特别的。见黑猫可怜兮兮的抱着他不撒手。
　　弯下腰将对方抱了起来。
　　谢宙也转眸看向黑猫。
　　卫韫想到靳寒庭特意提起这只猫，以为它有什么隐藏的厉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握住黑猫挣扎的爪子。
　　“你介意车上多只黑猫吗？”
　　……
　　助理在外面等着越等越觉得这地方不舒服。即使是车里开着灯，放着音乐，他也能感觉到时不时的风声，像是在刻意吸引人回头一样。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想了很多恐怖故事，尤其是谢影帝和卫先生进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想到之前两人给他的纸条，助理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照着上面打电话，就看到别墅里面的灯光灭了。
　　好像是有人关了灯。
　　他戴上眼镜看了半天，看到是谢影帝和卫先生一起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不过这时……助理却发觉卫先生怀里好像多了个东西。
　　是只黑猫？
　　卫韫见助理看过来，解释道:“是别墅附近的野猫。”
　　“我想带回去养。”
　　助理这时候不敢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只猫看起来挺活泼的。”
　　卫韫想到它刚开始警惕的模样，挑了挑眉，低头一看那只黑猫这时候正瞪着周围的生人。
　　不过……它对谢宙好像没有那么排斥？卫韫在谢宙坐在他旁边时察觉到了这一点，觉得有些奇怪。
　　谢宙浅灰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眼卫韫怀中的黑猫。
　　黑猫刚要警惕的炸毛，就忽然感觉这个人莫名和威慑他的那个“人”很像，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宙察觉到了它的变化，若有所思。
　　在车子离开之后……靳寒庭附了一丝煞气在黑猫身上保护卫韫。
　　想到卫韫之前叫错自己名字时还是心情不悦。
　　不过靳寒庭到底还是记起卫韫无论是接触到自己的血还是谢宙的血都对梦魇有用的事情，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
　　犹豫了一下，决定去一趟龙虎山，付出一些代价查清楚一些事情。
　　虽然替身这个话题叫人恼怒，但是身为梦魇的主人，靳寒庭自觉自己的血液要比谢宙的厉害的多。
　　卫韫今晚不会再做梦。
　　……
　　果然，卫韫和靳寒庭想的一样，认为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可以安静的睡一夜。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他本来是让谢宙回去的，但是对方在不确定这件事时却坚决要留下。卫韫最终从别墅出来之后只得让谢宙暂住在他家里。
　　在车上报出卫先生家名字之后，助理就被影帝要留宿的事情惊呆了。他本来一直就知道谢影帝格外重视卫先生。
　　这时候自然而然问道:“需要我准备东西吗？”
　　“什么东西？”卫韫有些诧异。
　　谢宙本来也有些疑惑，不过看到助理的眼神之后却忽然想明白了。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和卫韫是那种关系？
　　谢宙之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是忍不住靠近卫韫而已，注视着对方而已。
　　这时候读懂助理的想法……谢宙不可避免的停顿了一下。
　　车内十分安静，助理还在等着吩咐。
　　谢宙微不可察的收紧手，敛下了眸底神色。
　　“不需要。”
　　然而不知道是担心卫韫误会，还是助理再多想。他却没有解释他和卫韫之间的关系，助理愣愣的点了点头。
　　卫韫眉头微皱，没有想明白之后干脆就放弃了。一直到带着谢宙回到真正的家中，他才抬起头来。
　　“你的卧室在隔壁，可以吗？”
　　卫韫在市区的房子只有这一套不算太大。比起郊外的别墅，这里更加充满了人住的气息。谢宙目光扫过卫韫喜欢喝的咖啡。桌边的绿萝，还有随意放着的草稿纸微微点了点头。
　　“有事可以叫我。”
　　卫韫家中虽然不是第一次有人来。但是却是第一次留人过夜，这时候略微有些不自在。
　　在谢宙开口之后，点了点头。
　　“房间里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你也可以问我。”他说完，就收回了目光。
　　谢宙看到卫韫转过头去不自在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卫韫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诡异的好了些。
　　晚上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下飞机又直接去了郊外，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在说了两句之后卫韫和谢宙就回到了房间。
　　卫韫洗完澡，才将黑猫放进来。见它自己找位置睡了，就关上了灯。
　　黑猫身上虽然有靳寒庭的煞气。但是也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在察觉到没有危险之后，趴在窗台上睡了过去。
　　……
　　卫韫闭上眼之后，脑海里还在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会儿后才慢慢睡着。
　　房间里气息变的均匀。
　　月色照在床上眉眼清冷的青年身上，轻轻笼罩着。
　　而另一边房间里。
　　谢宙分明已经疲劳了一天，但是这时候却还是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上，莫名的有些情绪外泄。
　　这是……卫韫的家。
　　卫韫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里睡着。这种距离不知为何，莫名叫他感觉竟然比当初守夜时坐在卫韫身边时还近。
　　他心脏紧缩了一下，谢宙睁开眼看着墙面。像是在数着什么，一直到过了很久。
　　月色已经隐没，天快要亮时，他才闭上眼。
　　……
　　网上已经因为卫韫和谢宙逃了庆功宴一起回国的消息传的浮想联翩。幸好昨天的时候，没有人看到谢宙留在卫韫家中没有出来，要不然网上就爆了。
　　迟澜比卫韫他们晚一晚上回来，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才下了飞机。
　　想到郁月琛的话，他心底嗤了一下，知道郁月琛找他的目的不单纯。但是他也正好想要见卫韫。
　　他叫司机过来接，走在楼下时，又顺手买了早餐。这才在门外戴上帽子，犹豫了一下，敲响了隔壁的门。
　　按照卫韫的进度来说，这时候早就应该回来了。敲门声响起了两下，因为不确定卫韫是不是还睡着。
　　迟澜耐心的等着。
　　然而等了会儿之后，房间里还是一片安静。
　　不在？
　　迟澜有些疑惑？
　　按照卫韫的作息习惯来说，他很少这个时候出去。而郁月琛还说他这几天睡不好。就在迟澜心中猜测的时候，过了会儿里面终于隐约听见了些动静。
　　卫韫因为很久没有睡好觉了，今天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这会儿还没有太清醒。
　　开门的是早上洗漱完的谢宙。
　　他穿着卫韫给的衣服，在听到敲门声后犹豫了一下过去打开了门。
　　“卫……”
　　迟澜刚准备叫卫哥，忽然之间口中的话僵住，看见了面前的人。
　　谢宙？
　　他怎么在这儿？
　　迟澜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脱口而出:“谢哥，你怎么在这儿？”
　　谢宙瞥了他一眼。
　　“你是来找卫韫的？”
　　“需要等一等。”
　　需要等一等，卫韫还没有醒来。迟澜很自然的就解读出了这个信息，眉头却暗自皱了起来。
　　卫韫在休息，谢宙却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在这儿。
　　迟澜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他之前来到卫韫家中的时候看到过这件衣服，这是卫韫新买的。
　　他心中停顿了一下，抿紧唇，心中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结论。
　　所以谢宙昨天晚上没有回去？
　　他昨晚就住在这儿？
　　所以才穿着卫韫的衣服给他开门。
　　顷刻间就得出结论，迟澜的心情却并不好。他脸上伪装出的爽朗笑意不见，看着谢宙皱起了眉。
　　正在这时卫韫终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有人？”
　　他刚开口问了句，走出来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迟澜？
　　他回国了。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卫韫走了过来。
　　迟澜这时候看到卫韫，才收起脸上的沉凝。
　　掌心紧握着又慢慢松开。
　　“卫哥，我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在楼下顺便买了早餐。没想到谢哥居然还在。”
　　他这句话说着与平常无异，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卫韫揭穿了迟澜。他皱了皱眉，眼神狐疑地看向对方，又看了眼谢宙。
　　显然是想到之前这两人都说互相不喜欢彼此的事情，这与原书剧情的出入叫卫韫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这一点在谢宙看向他时卫韫就恢复了。
　　“要我回避吗？”
　　看着迟澜过来，谢宙忽然开口。
　　卫韫被弄得有些疑惑，不过想到谢宙帮了他很多忙，还是道:“不用。”
　　然而这句话却叫迟澜瞳孔微缩了一下。
　　卫韫是真的把谢宙当成了朋友。
　　他心中首先是不舒服，又被忽然冒出来的嫉妒情绪梗了一下。
　　眼神的情绪也变了些。
　　不过嘴上却苦笑道:“卫哥，你不用防备我。”
　　“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和郁月琛只是口头联盟。
　　相信对方也不会当真，于是毫无负担的将他给卖了。以重新获取卫韫的信任。
　　在听见他的话后卫韫抬起头来。
　　“什么事？”
　　迟澜抿唇道:“我回来的时候，听见郁月琛给你父亲打了电话。”
　　“好像是说过几天家宴，叫他一起去吃饭。”
　　家宴……卫韫骤然想起，过几天快过年了。
　　迟澜说完后就不再纠缠。
　　他此时说不清自己嫉妒的源头在哪儿，但是也察觉了些他对卫韫的不对。
　　抿唇之后，以退为进道:“卫哥，我先回去了。”

第七十章
　　第 70 章
　　卫韫这次没有说话。谢宙看着迟澜离开的方向, 皱起了眉。
　　“他住在你家隔壁？”
　　卫韫想起来他忘了告诉谢宙这件事了，点了点头。
　　“我搬来时他就在了。”
　　谢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迟澜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迟澜背对着谢宙两人, 也听见了他们在说话。知道卫韫对他还在防备，迟澜抿了抿唇, 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
　　第二天果然和迟澜说的一样, 卫韫再次接到了卫家的电话。因为他这次国际美术交流大赛上得奖的事情。
　　那位打电话的卫家人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让他务必明天晚上之前回家。
　　“过年了, 这是家里的传统，你之前可以任性不来，这次可不能。”
　　耳边还残留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卫韫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拒绝。
　　不过他在去之前, 又买了一些材料，准备再制作几枚符咒。每经历一次特殊事件, 他身上的灵性就会增韫感觉到自己能够画更厉害一些的符咒了。
　　虽然知道卫韫的家人们都是普通人，但是他这次还是小心了些, 毕竟他身上的梦魇还没有过去。
　　就在卫韫绘制符咒的时候。
　　离A市很远的龙虎山上, 靳寒庭看了山门一眼，又一次旁若无人的进入了龙虎山。
　　周围的灯光像之前一样凝固，天师们愣了一下，在呆滞了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向掌事天师汇报。
　　而这时, 靳寒庭已经进了龙虎山深处。
　　和上次来时不同，这次那个龙虎山的祖师还在。
　　在靳寒庭主动现身之后他霍然睁开眼来。
　　“鬼王。”
　　龙虎山祖师神色有些凝重。
　　“不知鬼王深夜来我龙虎山有什么事？”
　　靳寒庭面色沉戾。
　　“有什么办法能够祛除我自己留下的梦魇。”
　　他现在已经确定影响到卫韫的是他自己。但是短暂的用指尖血压制显然不可取，靳寒庭这次来就是想要知道彻底解除的办法。
　　之后才是思考他和谢宙的血同效的关系。
　　他声音冷淡, 站在灯火下的身影仿佛一瞬间叫外面的黑夜更浓郁了。周围安静的没有虫鸣鸟叫。
　　龙虎山的祖师摇了摇头。
　　“我没有办法解除你的影响。”
　　他实力远远不如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鬼王, 不过从靳寒庭的话中他已经听出，被他影响的是一个普通人。
　　他花白的眉头紧皱着, 想了想道:“不过一件东西可以暂时压制。”
　　“在你们找到办法之前，梦魇能被有效的压制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靳寒庭想到卫韫入睡时疲倦的模样，皱了皱眉。
　　至少三个月也行。
　　只要能暂时缓解，总会找到办法。
　　靳寒庭脸色恢复，看向那个龙虎山祖师。
　　“需要我拿什么来换。”
　　龙虎山祖师摇了摇头。
　　“不用。”在他们眼里即使眼前的鬼王一直没有表现出危害，但也暗自警惕着。现在只是一样物品，能够让他克制住自己，不危害城市已经足够。
　　靳寒庭挑了挑眉，看出了龙虎山的想法，伸手接过了那个东西。
　　是一枚木头项链，雕刻的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小人。
　　“这个是替身木偶。”
　　“佩戴在身上，如果梦魇再次来临，他会替宿主抵挡一段时间，直至三个月后彻底失效。”
　　龙虎山处理过的特殊事件无数，有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靳寒庭点了点头。在决定将这个替身木偶带给卫韫之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情况下，我的血液会和别人的血液等价？”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何谢宙的血会对他的影响有用？
　　当初从别墅返回时看到的一幕还在眼前，靳寒庭看向地上的老人。
　　龙虎山祖师这次也思考了半天，显然也是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他知道靳寒庭可是一位至少鬼王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有人的血液和他同等，他皱眉:“是你的血脉后裔？”
　　靳寒庭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没有什么血脉后裔这种东西。从有意识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龙虎山祖师想了半天后道:“如果不是有血缘，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靳寒庭这时却想到了更多，为何是谢宙当初误打误撞揭开了封印，而别人没有？
　　而他潜意识里一直有种感觉。
　　——不要出现在谢宙面前。
　　这几乎是一种心理暗示，叫他这么久从未出现在那人面前。
　　即使是在来之前，他被卫韫叫错名字的事情惹怒，当时已经少有理智。但是在听到谢宙在门外的脚步声之后，他还是身体本能的离开了。
　　当时他没有多想这件事，现在在仔细思索。
　　这根本就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会避开一个只是纯阳之体的普通人？
　　龙虎山祖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前的鬼王忽然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心中一凛。
　　靳寒庭在沉下脸之后，过了会儿才回过头来。
　　“放心，只要卫韫没事，我不会去别的地方。”
　　因为知道这群人对他的防备，靳寒庭给了他一个承诺。
　　在龙虎山祖师心中微松口气之时。抬眸道:“帮我留意我刚才提到的两件事。”
　　说完之后又融入了夜色之中，就像是没有来一样。
　　外面月亮被遮住，遮天蔽日的黑暗在龙虎山上空笼罩了一瞬又散去。再看时，靳寒庭已经彻底消失。
　　龙虎山祖师摇了摇头。人力再怎么厉害，还是没有办法与鬼王相抗衡。
　　他叹了口气，在外面的天师着急禀报的时候，站起身来:“没事了，都回去吧。”
　　至于鬼王说的两个问题。龙虎山祖师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了龙虎山内的藏书阁。准备在藏书阁内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
　　靳寒庭离开龙虎山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找了卫韫。
　　在晚上洗完澡之后，卫韫今天晚上泡好咖啡已经做好了熬夜的打算。
　　不过还好他昨天睡了一晚上，今天短暂熬夜一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谢宙原本不同意，但是卫韫在这件事情上出乎意料的坚持。
　　虽然谢宙愿意帮他而且没有什么坏心，但是卫韫也不好意思一直欠着别人。
　　这样的感觉叫他心里很不自在。
　　“如果不行，我会叫你。”
　　见谢宙没有妥协，他也只好道。
　　谢宙定定地看了对方几分钟，目光固执:“明天必须休息。”
　　卫韫这才点头。
　　……
　　晚上的时候，谢宙又回到了客房。
　　他按了按眉心，打开电脑处理了些这几天遗留的事情。
　　从去看卫韫比赛开始他就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之前的事情还有一些要处理。在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之后。
　　谢宙低头看着电脑。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他手上的事情暂时已经处理了一些，不知道卫韫这会儿在做什么。
　　谢宙收了手，垂下眼。但是想到刚才的约定还是没有出去。
　　而此时，卫韫在白天画了符咒之后，晚上就开始像之前一样继续练习画画了。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是卫韫毕竟是个画家。
　　这几天忙碌一直没有练习已经叫他皱眉了。
　　趁着不睡觉的功夫。卫韫回想到在别墅里看到的那幅很可能出自攻四原主的他的画像，准备给自己来也画一张。
　　他无需看镜子，就知道自己的特征。
　　卫韫垂眸认真画着。
　　那只被带回来的黑猫，趴在他脚边，轻轻的喵呜了两声。碧绿的眼睛看向画板好像是在好奇。
　　卫韫眉梢松了些，转眸见黑猫捣乱，刚准备收了笔将它抱起来，忽然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阴影。
　　他吓了一跳之后身体微僵，回过头去却发现是靳寒庭。
　　“你怎么没有声音。”他皱了皱眉。
　　黑猫也叫了声，和卫韫声音同步。
　　靳寒庭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卫韫低头要抱黑猫，眼神一暗，一挥手将黑猫驱赶去了外面。虽然是他建议卫韫养黑猫的，并且关键时候在黑猫身上留下了保护卫韫的东西，但见卫韫和这动物这么亲近他还是不舒服。
　　此时只是冷淡道:“地上全是猫毛。”
　　卫韫:……
　　他一时间有些无言，不明白这邪祟是想表达什么。靳寒庭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奇怪，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东西能够压制梦魇三个月的时间。”他将从龙虎山得到的替身木偶给了卫韫。
　　卫韫看了眼那木偶，这才明白靳寒庭过来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相信靳寒庭会毫无缘由的给自己这个，他们两个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这还是个以凶戾闻名的邪祟。
　　他抬起眼来，正思索着自己能够付出什么。靳寒庭听见卫韫问自己需要什么时，脸色微沉了些，随即又似想起了什么，抿唇道:“我还没想好，想好之后会告诉你。”
　　“不过有一点……”
　　靳寒庭皱眉:“区分清楚我和谢宙！”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认错人。”
　　他到现在还因为卫韫认错的事情耿耿于怀。卫韫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呢？”
　　他感觉靳寒庭今晚来一趟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
　　卫韫身上的事情靳寒庭会尽快追查下去，在木偶失效的三个月内解除卫韫的影响，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卫韫用那双清冷的凤眸看着他时道:“不要把猫放进房间里。”
　　他说完之后，心情有些复杂，听着门外黑猫的叫声转身又像来时一样无声的消失。
　　卫韫这时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靳寒庭这么不喜欢猫，为什么当初要建议他养猫？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分裂的人，但是这时靳寒庭已经将黑猫赶出去了。
　　卫韫看着手中的木偶，抿紧了唇，将替身木偶戴在脖子上，然后才继续完成自己的画。
　　黑猫在门口叫了两声，见卫韫不给自己开门，只好又去外面找了个窝睡了下来。
　　靳寒庭看着那黑猫没有再进卫韫卧室，不由点了点头，眉头这才松了些，真正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之时，隔壁的客房里，与卫韫只有一墙之隔的谢宙忽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来，转身看了眼外面。
　　刚才……有人不，是有邪物来了？
　　是卫韫说的那个邪祟？
　　谢宙皱了皱眉，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别墅里的感觉。卫韫旁边那会儿有一个人在。
　　是那个邪祟？
　　他心中思索着，眼神愈淡了些。谢宙对那个邪祟的感官很不好。
　　他转头看了眼隔壁，在人离开之后，暂时收起了过去的念头。只因为卫韫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因为替身木偶的存在，卫韫在联系完之后甚至还有时间休息了会儿。然后才准备和谢宙说去卫家的事情。
　　根据迟澜的说法，这次去郁月琛估计也在。不过卫韫对这个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他想的是怎么和谢宙说木偶的事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多了一个可以压制梦魇的东西……
　　正当他皱眉想着时谢宙瞥了眼卫韫脖子上的小木人，开口道:“昨晚有人来过。”
　　卫韫点了点头。
　　叫他松了口气的是——谢宙不问了。
　　他似乎只是确定了这么一件事，并没有继续问下起，叫卫韫眉头松了些。
　　“这个木偶能够压制我身上的情况三个月。”
　　“我今天应该要回卫家一趟。”他没说自己要去追查一件事。
　　谢宙点了点头开口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先回去了。”
　　他浅灰色眼睛定定的看着卫韫，卫韫有些不自在。将昨天画的符咒给了谢宙三枚。
　　“谢谢。”
　　他很少表达谢意，这时候略微有些不自在。
　　谢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符咒。想到这是出自卫韫手中的，便也没有再推辞，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经纪人早在楼下和助理一起等着谢宙。等到谢宙下去之后眼皮都是一跳。
　　怎么感觉……谢先生心情不怎么好呢？
　　“你跟卫先生吵架了？”
　　经纪人试探着问。
　　谢影帝很少有明显的情绪，只是他们发现今天谢影帝脸色淡了些。身上气质更加冷漠。经纪人结合这几天的热搜不由有些猜测，谢宙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经纪人在示意助理开车时小心问:“谢先生，你和卫先生之间是不是在一起了？”
　　“如果你们在一起，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
　　我和卫韫在一起了？
　　谢宙没有想到经纪人会这么说，忽然皱了皱眉。
　　“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告诉啊？
　　“谢先生，这不是网上都已经传遍了吗？”
　　卫韫刚获奖，而是是史无前例的国内第一人得冠，现在熟不熟悉的人都议论着。连带着和他有关的人或物都成了热议的对象。
　　一开始大家只是讨论卫韫在颁奖典礼上和谢宙的互动。
　　最后又讨论到了飞机上两人一起回国。谢宙还特意警告两个粉丝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还不至于叫经纪人猜测。真正叫他忍不住问的是……谢先生回国之后没有回家。
　　直接在卫韫这儿住了两晚，今天要离开还冷着脸。
　　这想叫人不误会都难。
　　经纪人可是知道谢宙有洁癖的。
　　他留宿卫韫家里，这件事已经不同寻常了。如果只是朋友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点。
　　他说完之后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两人有问题。谢宙听完他的话之后若有所思。
　　“你说我刚才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他开口冷声问。
　　经纪人道:“确实不好，有点像你刚进娱乐圈那会儿。”那时候谢宙还不会收敛情绪，远没有现在淡定，身上冷意锋芒几乎都要透出来。
　　经纪人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谢宙了，所以才会下意识的问。
　　谢宙沉默了会儿，似乎也透过车窗看见了现在的自己。
　　他确实心情不好，谢宙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卫韫。
　　掌心微微收紧了些，沉凝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他抬起眼来:“没什么。”
　　经纪人松了口气，然而他没有发现，谢宙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自己喜不喜欢卫韫的话。
　　……
　　车子已经离开。
　　下午的时候，卫韫刚准备自己开车去卫家，就在楼下看到了郁月琛。
　　郁月琛看了眼手表，笑了笑:“伯父叫我来接你。”
　　穿着黑色西装大衣的男人就在眼前，眼神一如既地深邃温和。
　　卫韫却想到了迟澜的提醒。
　　——郁月琛是主动要去卫家参加家宴的。
　　他思来想去也没觉得卫家有什么值得这个掌权人惦记的地方，思绪转动了一瞬，面上却道:“走吧。”
　　郁月琛打开车门，在卫韫坐进去之后，也进了另一边。
　　前面司机尽职尽责的开着车。郁月琛转眸问:“这两天睡觉怎么样？”
　　“还好。”卫韫淡淡回了句。
　　郁月琛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一路上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卫家的事情。
　　说卫韫的父亲很想他。
　　车子就到了老宅门口。
　　卫家的老宅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很古典。
　　卫韫一看到门上的装饰还有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就辨认了出来。他面上面无表情，心中回想着自己昨天复习的卫家的人物关系。
　　在车子刚停下时，就有两个人出来迎接了。
　　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应该不是和卫韫同辈的。
　　卫韫一下子认出来是原主的姑姑和姑父。
　　两人这时候出来当然也不是为了卫韫，而是郁月琛。卫韫刚一下车，就见那个自称姑姑的女人看了郁月琛一眼，过来就要拉卫韫的胳膊。
　　“阿韫这都快一年没有回来了，要不是过年是不是还不准备回来了？”
　　她之前隔的远些，又因为今天起了些雾，没有看的太清楚。这时候只想着在郁月琛面前表示一下自己和这个便宜侄子的亲密，所以就随手想要拉住卫韫，却没想到卫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
　　姑姑拉了个空，愣了一下看向卫韫。却看到了他口罩下的脸，不由怔了一下。
　　“你……”
　　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没有关注过新闻。虽然听说过自己这个侄子在网上人气很高也没有刻意搜索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卫韫已经摘下了口罩。
　　今天乍然看到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这是卫韫？
　　自己这个侄子原来长这个样子？
　　她看到卫韫的一瞬间就认出这是自己的侄子。即使是看到一张与她想象中的丑陋完全不同的脸也没有改变想法。
　　似乎哪里有认知让她认为这就是卫韫。
　　姑姑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一点。
　　卫韫却敏锐的发现了。

第七十一章
　　第 71 章
　　他神色微微动了动, 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后，开口道:“可以进去了吗？”
　　卫家姑姑反应过来，恢复神色笑道:“你父亲在里面, 进去吧。”
　　她虽然表现的很友好，但是不自觉还是能够透出一副冷淡来。
　　卫韫也能够理解, 毕竟原主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
　　他微微敛了神色。
　　郁月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卫韫。
　　这时候几人都已经进去。
　　这时候厨师还在准备饭菜, 不过卫家的人大部分已经到齐了。
　　卫韫根据资料, 将里面的人一一对应, 还在找着原主的父亲，就听郁月琛问:“阿韫，你在看什么？”
　　在郁月琛一进别墅之后，卫韫就看到有人向他走过来了。
　　他神色顿了一下。
　　“没什么。”
　　“只是很久没有回来了。”
　　郁月琛却没有信他的话。
　　卫韫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在刚进来的时候, 卫韫眼中的情绪不是感怀，也不是其他, 而是陌生。这种情绪郁月琛很熟悉，就好像卫韫……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但是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即使是这几年一直在外面, 也不应该陌生。
　　他之前对阿韫心底一直有些疑惑，只不过这些疑惑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今天参加家宴进来之后，之前叫他困惑过的地方又出现了。
　　郁月琛眯了眯眼，心中想着卫韫今晚不知道见到卫家老爷子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卫家老爷子在半个小时前临时身体有些不舒服。叫了家庭医生在楼上诊断, 过了会儿才能够下来。
　　卫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卫韫名义上的大哥走过来告诉郁月琛，解释了几句。随即又看向卫韫。
　　“好久不见。”
　　卫韫注意着这位大哥的眼神, 发现他和那个姑姑一样, 都是不认识他的脸。
　　不过这人的神色很奇怪，似乎还有一丝疑惑。在卫韫想要探寻的时候, 卫真又移开了目光，恭喜起了卫韫得奖的事情。
　　“你这次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其实很高兴。”
　　卫韫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卫真。但是从他对书中原主家人都描写上，这个大哥多半是个佛口蛇心的。
　　要是真的关心弟弟，不会这么久不闻不问。
　　他心中一清二楚，表面上却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毕竟是来调查攻四的事情的，表面上的一些戏还是要做。
　　在卫韫难得心平气和没有觉得卫真的话是嘲讽之后。
　　卫真倒是挑了挑眉，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变了不少。
　　以前听到自己这种假惺惺的口吻，这人即使不会反驳，绝对也会阴沉下神色。
　　不过今天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卫真眼神在卫韫脸上巡视了一圈，似乎是想要找出什么让他变了。这时候郁月琛开口道:“阿韫，好久没去你之前的房子了，这会儿宴会没有开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突然开口，打乱了卫真后面的话。不过说话的人是郁月琛，卫真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
　　他这时候只好收回了目光。
　　卫韫没有想到郁月琛会替他解围，有些诧异。但还是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想那里了。”
　　郁月琛礼貌的向着那位卫家继承人点头，就和卫韫一起离开了。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卫家众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看向卫真的眼神不由也有些变了。
　　之前卫韫一直被卫真刁难，郁月琛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今天卫真应该还没说什么，郁月琛就开口了。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豪门里的人都是人精。之前也能感觉到卫韫和郁月琛虽然是朋友，但是郁月琛对卫韫也没有多看重。
　　这次却不一样了。
　　书中其实对于原主在卫家的居所没有明确的描述过。
　　卫韫就算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这一点。所以在郁月琛提出去他之前房子时，卫韫就有意无意地落后了一步，让郁月琛领路。
　　他一直都是冷淡性子，这段时候又常和郁月琛保持距离。
　　这样的行为看来也不奇怪。
　　郁月琛带着卫蕴上了三楼，进了东边的走廊里。
　　“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打碎过这里一个花瓶。”
　　郁月琛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烛台旁边的花架一眼。
　　卫韫目光扫了眼。
　　“是吗，我不记得了。”
　　郁月琛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眼底的神色却有些奇怪。
　　在卫韫小时候，这里确实打碎过一个花瓶。不过那个花瓶却不是卫韫打碎的。
　　而是他。
　　郁月琛在心底补充了句，停在了一个套房门口。
　　索性卫韫这次知道来卫家的时候在自己现在住的公寓里找到了这里的钥匙。
　　他拿出钥匙来打开门，里面一股灰尘的味道。
　　原主离开的时候把这里锁了，他在家里又不受重视，家里阿姨打扫的时候也就略过了这儿。
　　卫韫微不可察地呛了一下，伸手捂住鼻子，准备过去打开窗户，却被郁月琛提前。
　　看着有洁.癖.的男人伸手推开几个窗户。
　　通风口被打开，外面的风吹进来，灰尘的气息总算是散了些。
　　郁月琛回过头来:“我去洗个手。”
　　卫韫知道对方有洁癖，也不意外。
　　在郁月琛去了旁边的洗手间之后，他才转眸开始观察起了原主的房间。
　　生活气息很不浓。
　　相比于底下的奢华，这里显得简单的有些格格不入。
　　卫韫走过去四处看了看。
　　在看到书桌上的抽屉时伸手拉开，这上面并没有上锁。
　　卫韫看到上面放了一些纸张之类的，之后又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原主的日记？
　　卫韫有些疑惑。
　　没有在意上面的灰尘，拿起来打开，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笔记本却是上锁的。
　　卫韫原本只是看一眼，现在却觉得这笔记里说不定真有什么东西。
　　他现在打不开这笔记本，郁月琛在这儿又不能试着暴力的破坏，只能出去之后叫专业的人去开了。
　　他这样想着，将不大的黑色笔记本装进了大衣口袋里。
　　这时候……郁月琛出来了。
　　卫韫转过头去。
　　便见对方道:“这里很长时间没有收拾了。”他似乎没有看到卫韫放在口袋里的手。
　　微不可察的碰了一下笔记之后。
　　卫韫道:“去客厅看看吧。”
　　刚才在郁月琛离开的时间，他已经将卧室找遍了现在当着对方面也不可能再翻找什么。
　　郁月琛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两人到了客厅之后，郁月琛才问:“你前几天睡觉的问题解决了吗？”
　　他对卫韫那晚的状态还印象深刻，不过刚才没有问。
　　替身木偶还在脖子上，卫韫转头道:“暂时解决了。”
　　郁月琛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又发现了别的问题。以那天的情况来看，卫韫没有办法压制梦魇。
　　是……有人帮了他？
　　他很轻易地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来，不过却没有往谢宙和迟澜身上想。
　　要是他们有办法之前早就帮了。
　　果然……阿韫身上有些秘密。
　　忽然对家里陌生。
　　性格不经意的改变。
　　还有那个认识的陌生人……
　　心中几个念头，微转之间。
　　卫韫看了眼房子却忽然问:“你觉得我之前怎么样？”
　　回到以前的房子，这句话也许是触物生情，也不算是突兀。
　　卫韫顺势就问了。
　　他想要知道原主的问题。毕竟别墅书房里的那个画像现在想想就让人毛骨损然。
　　郁月琛走到窗边，似乎有些诧异他这个问题，不过却还是想了想:“以前……”
　　说实话，他对卫韫以前的样子并不熟悉。郁月琛之前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这时候却道:
　　“我以前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你。”
　　“这种不熟悉有些奇怪，好像对你的印象被什么固定一样。”
　　他分明有年少时认识卫韫的记忆。但是这时候想起来，却像是假的一样，一切充满虚假违和的感觉。
　　甚至叫他有一种……卫韫是个假人的感觉。
　　他对卫韫的印象来的很自然。
　　好像认识了很久。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为什么从小到大戴口罩。甚至在卫韫参加综艺前连问都没有问过。郁月琛其实这些时候越是接触卫韫，越发现了奇怪。
　　不过他生性内敛，没有开口。
　　这时候说完之后只是笑着观察卫韫。
　　卫韫却皱起了眉。
　　他没想到会从原著书中说认识最久的郁月琛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不熟悉原主？
　　不对，对原主的印象被什么固定住？
　　这个说法也很奇怪。
　　卫韫暗自将这一点记住。
　　刚准备再问郁月琛些什么，这时候楼下已经响起了音乐。
　　虽然只是年前家宴，但是像卫家这样的人家。即使是这一点也要办的豪华。
　　卫韫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多忙碌的佣人。
　　郁月琛收了话。
　　“马上家宴就要开始了。”
　　他转眸看向了楼下。
　　卫韫最后再看了眼原主的房子，握紧口袋里的笔记道:“走吧。”
　　“先下去。”
　　郁月琛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从三楼返回。
　　走廊里很安静。甚至也能听到一点音乐声。在下楼的时候，身后的郁月琛忽然在他旁边道:“阿韫，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比之前真实。”
　　他说完这句话，就抬起了头，也不管卫韫的诧异。
　　卫韫总觉得郁月琛话里有话。
　　然而这时候，在他们下楼时，卫家老爷子终于来了。
　　那个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私生子的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来。
　　先是和卫家其他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在走到卫韫这边时才淡淡说了句:“回来就好。”
　　卫韫又一次观察了这个应该是攻四生父的人。发现对方在看到他脸的时候和之前卫韫的两个亲人一模一样。
　　先是诧异，然后就恢复平常了。好像十分认定他就是卫韫，也不奇怪他为什么长这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东西在篡改他们的记忆。
　　卫韫不知不觉地联想到了这儿，心中悚然一惊。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克制不住的眉头皱了起来。
　　卫家老爷子还以为他是对自己不满。冷哼了声，才勉强说了句。
　　“那个什么比赛，还算是没有给卫家丢脸。”
　　卫韫脑海里全想着自己的事儿，完全没有搭理他。
　　卫老爷子都是气的脸色发青，想到了电话里和这个逆子交流时的样子。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逆子这么气人呢！他脑海里完全没有卫韫小时候的记忆。这时候在愤怒后，就压了下去。
　　照常的举行起了家宴。
　　“都是一家人，月琛和阿韫也是朋友，一起坐吧，不要客气。”
　　卫老爷子语气总算是恢复。
　　宴会正常进行。
　　在卫老爷子出来后，长桌上几人分别落座。
　　卫韫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郁月琛本来是在前面。
　　不过看了一眼之后，走过来坐在了卫韫旁边。
　　卫家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
　　看向卫老爷子。
　　卫老爷子也有些疑虑。
　　不过他毕竟是长辈，卫韫今天又气他，即使是郁月琛站在他那边，他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只是和其他人简单的说着。
　　卫韫这时候才从自己刚才诡异的联想中回过神来。
　　暗自觉得自己想多了。
　　即使这是灵异世界，但是能影响周围人的记忆这种事情还是太可怕了。
　　自己或许是猜错了方向。
　　心里这样想着，卫韫心中叹了口气。
　　切了块牛排。
　　“卫老爷子只看重利益。”
　　郁月琛在旁边突然开口安慰。
　　卫韫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想过别人。
　　这时候听见郁月琛的话还有些诧异。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卫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问题上。
　　卫韫难得有些古怪。
　　他和卫家完全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完全就是陌生人而已。
　　要是因为这个生气伤心才奇怪。
　　而且他这次来只是为了拿笔记。
　　回去之后估计都会很少联系卫家人。
　　不用计较这个。
　　郁月琛转过头。
　　此时卫韫也抬起头来:“我知道。”
　　他觉得这样说显得有些冷漠，不太符合原主对卫家的感觉，又加上了句。
　　“习惯就好。”
　　郁月琛本来只是例行安慰。
　　却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不舒服。
　　习惯就好？
　　他是在什么别的地方也遭受过这种待遇？
　　郁月琛眼眸深了一瞬。
　　忍不住转过来看了卫韫一眼。
　　卫韫被他看的有些奇怪。
　　不明白又是怎么了。
　　不过却也没有问。
　　卫家的家宴一直举办到了晚上九点。
　　按理来说，卫韫应该留宿在家里一夜的。
　　毕竟已经这么晚了，离开不方便。
　　即使之前的房间没有打扫，但是客卧也有很多。
　　不过卫韫想到原主和卫家的关系。
　　还是没有留下。
　　在家宴结束之后，就准备离开。
　　卫家老爷子和卫真忙着和卫家其他人联系，没有空理他。
　　反倒是郁月琛。
　　和卫韫一起站了起来。
　　“走吧。”
　　卫韫看了他一眼:“你不留下？”
　　郁月琛似乎笑了一下。
　　“阿韫都要走了，我留在这儿干什么？”
　　“司机已经在外面了。”
　　“还是送你回公寓吗？”
　　卫韫来时坐的郁月琛的车，没有开车。
　　这时候在老宅附近打车也不方便，于是便应了声。
　　“谢谢。”
　　郁月琛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
　　……
　　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看着郁总和卫先生出来也不意外。
　　在问好之后将车开回了公寓。
　　看出来卫韫心里好像有事。
　　一路上都在闭眸思考。
　　郁月琛既没有说上去做客的话。
　　一直到卫韫离开才收回目光来。
　　……
　　卫韫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洗漱完走进了书房。
　　直觉告诉他，这本笔记很重要。
　　卫韫洗完澡将笔记本放在一边。
　　打开电脑搜索如何破坏密码笔记本。
　　在看到几个方法之后试了一下，终于将那个被锁上的笔记本打开了。
　　在黑皮笔记上面，第一页就写了卫韫的名字。
　　不过卫韫能够认出来那是原主的笔记。
　　和他之前苏醒时在别墅看到的那幅画上签名一样。
　　他微微松了口气。
　　正当觉得自己没有找错的时候。
　　手指微抬，翻开了第二页。
　　“看这本书的人是卫韫吧？”
　　这句话一出，卫韫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冰冷透人，卫韫身体紧绷着。
　　甚至有一种原主在隔着笔记和他对话的感觉。
　　他长睫颤了颤。
　　可惜一页只有一句话。
　　卫韫犹豫了一下，翻到后面。
　　“我一直觉得我疯狂被谢宙吸引这件事有问题。”
　　这是原主写的。
　　卫韫眼皮一跳。
　　看下去。
　　“我不喜欢谢宙，但是却总是无法克制的想要靠近他。”
　　“我一直觉得是谢宙有问题。”
　　“后来发现我也有问题。”
　　“直到现在，我才一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所有人都不觉得我戴口罩奇怪。我周围人，包括我自己的记忆都有问题。”
　　这一页和卫韫去了卫家之后的猜测大致一样。
　　除了原主说不喜欢谢宙的话。
　　他额头轻跳着，直觉这后面会是一个大秘密。
　　在停了会儿之后，忍不住出去将黑猫抱回来，放在腿上才继续看下去。
　　“我和周围的人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样。”
　　“我本来会被谢宙吸引，维持着这样一样平衡的状态一直到死去，然而意外发生了。”
　　“我误打误撞某天在画画时通过一幅画好像看到了其他地方。”
　　“——我看到了阿韫你。”
　　卫韫手指又是一停。
　　原主怀疑自己和周围人有问题，某天在画画的时候通过画看到了他。
　　他抿唇看到对方的描述，他当时画的画，正是在现实中自己在那个奇怪的作家描述下画的那幅画。
　　两幅画重叠了，就像是镜像。
　　所以通过这个他看到了自己？
　　可是书中世界，原主只是书中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到现实？
　　他眉头紧皱着。
　　在黑猫翻滚着埋住他的手后，继续看向了下一页。
　　“我只是短暂的看到了外面。”
　　“我依旧奇怪的被谢宙吸引，然而渐渐的，我发现这种吸引并不与心理有关。”
　　“而是一种残缺想要完整的感觉。”
　　“可我们是两个人。”
　　后面的字迹莫名有些诡异。
　　下一页日记上写着。
　　“我画下了外面的阿韫。”
　　“我不受控的邀请谢宙来当模特，买花，告白。”
　　这一页和卫韫苏醒前的记忆接上。
　　卫韫继续往后翻着，结果却是看到了大片的空白。
　　后面好几页上都没有写字。
　　卫韫心跳快了些，抿紧唇，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剧情安排着我喜欢谢宙。”
　　“我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
　　“然而因为阿韫你，我知道了，我们其实是一个人。”
　　一个人。
　　卫韫猛地睁大眼睛，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写着:
　　“——我发现了秘密，这个世界活了。”

第七十二章
　　第 72 章
　　这个世界活了！
　　这句话印入脑海的时候, 卫韫几乎是悚然一惊。即使是心态平稳如他，也差点将手中的笔记本扔了出去。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从笔记本上看到这么一句话。如果不是这是从攻四的抽屉里找出来的，他甚至怀疑这是恶作剧。
　　“这怎么可能。”卫韫喃喃自语。
　　趴在腿上的黑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碧绿的眼睛里有些疑惑，轻轻喵呜了一声。
　　这一声猫叫终于叫卫韫回过神来, 他掌心埋在柔软的猫毛里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才彻底缓过来, 开始思考笔记里的话。
　　按照原主攻四的说法, 他是被书中剧情操控着喜欢谢宙的，而因为某天他和原主同时画了一幅画，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个交点，原主看见了外面, 所以意识到了这里的奇怪。
　　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他自己和谢宙是一个人？
　　卫韫脑海中回想着自己认识谢宙后的一点一滴。实在无法和原主联想到一起，原著里的攻四竟然和谢宙是一个人？
　　这里面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可惜笔记后面就彻底没有, 叫卫韫想要继续查探下去，想要确认原主现在在哪儿都不行。
　　这个笔记最后一句话写完, 突兀的就像是原主被人从这本书中抹去了一样。
　　卫韫脑海中发散的猜测着, 不知不觉地就按照笔记本中的记录想了下去。
　　原主发现自己和谢宙是一个人之后就失踪了。会不会现在……就在谢宙身上？
　　这个猜测并不比笔记里的东西叫人好接受，卫韫埋在猫毛里的手总算是让他身体没有那么僵.硬.。
　　在暂时能够入睡之后。他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睡觉。卫韫按着额角有些想要苦笑。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必定要失眠了。
　　在看了这样的东西之后，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睡着。
　　公寓里的灯光亮着。
　　迟澜好多天没有上线露面，自从卫韫比赛结束之后, 粉丝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队友的微博都被.骚.扰了个遍。
　　为了不被找麻烦，迟澜晚上上线打了几把游戏直播了一场。
　　网上粉丝对于他忽然上线激动死了。不过在迟澜旷了大半个月的直播之后，网友们这时候也燃起了八卦之魂, 问起了迟澜和卫韫的关系。
　　毕竟之前迟澜是卫韫粉丝只是迟澜队友爆料, 远没有听正主说来的确切。
　　迟澜刚打完一把。趁着休息时间，弹幕上就有人问了。
　　“迟神, 你这次去看了卫韫的比赛？”
　　观众席上都已经拍到了迟澜，网友就也没有委婉。
　　迟澜瞥了眼说话的人点头道:“嗯。”
　　见迟神愿意回答问题，粉丝更激动了些。
　　“迟神和卫韫什么关系啊？”
　　“你真的是他的粉丝？”迟澜从出现在公众面前至今可从没说过自己是谁的粉丝，就连之前对影帝谢宙。
　　也只是说和谢影帝认识，很关注而已。
　　网友们等着迟澜回答。
　　迟澜看着粉丝那两个字，抵着牙忽然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和卫韫就连粉丝关系都不是。他要是追星的话，至少正主会对他客气些，但是卫韫显然不会。
　　隔壁那位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他沉默了会儿，就在网友以为自己问了什么过分的话。
　　迟神懒得回时。
　　迟澜开口道:“是。”
　　“不过只是我单方面的。”
　　他说到这儿就不说了，点开了下一把游戏。
　　弹幕上听见迟神的回答愣了一下。
　　是粉丝。
　　而且是单方面的？
　　这是说迟神现在只是对卫韫单方面的欣赏，卫韫根本不知道吗？网友们有些懵。
　　然而无论后面他们怎么试图询问，甚至嘻嘻哈哈打岔，迟神都不说了。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玩着游戏。
　　网友们抓心挠肝的好奇，想知道迟神和卫韫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迟神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直播结束，迟澜也没有再开口。
　　随意地将直播关了，迟澜在椅子上靠了会儿，想到刚才粉丝问的话轻嗤了声。
　　第一次倒有些后悔隐瞒身份接近卫韫了，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迟澜眉梢松了些。只希望他将郁月琛要去卫家参加家宴的消息透露给卫韫之后，卫韫能稍微对他改观点。
　　要是半年之前迟澜告诉自己要让卫韫那个阴郁的画家对自己改观，他一定觉得这是个笑话。
　　他让方对自己改观做什么，他想如何就如何，反正那些人也看不透他的伪装。
　　可是现在……
　　迟澜转头看了眼窗外。
　　过了会儿站起身来准备去厨房泡杯咖啡，然而他刚走到客厅窗前。却隐隐看到了对面的窗户。
　　里面的灯还亮着……
　　卫韫还没有睡？
　　迟澜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卫韫很少这么晚睡。
　　是家宴上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猜测着，看着亮光皱了皱眉。
　　……
　　卫韫一晚上没有睡。
　　即使是最后回到了床上，一闭眼脑海里还是笔记本里的内容。这本笔记被他锁到了书房最安全的地方。
　　卫韫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灯，在将所有思绪都清空之前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找到这个笔记，看了里面的内容比不看好。
　　即使那里面内容惊悚，他无法判断真假。
　　但至少……也比一无所知的好。
　　卫韫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过了会儿之后，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他这时候头脑还乱着，走过去打开了门，看到是迟澜。
　　“卫哥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这边昨晚一直灯亮着。”迟澜抬眸看向卫韫。
　　卫韫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剧情活了这句话，无法再单纯的用原著剧情来推测迟澜，他没有说话。
　　迟澜似乎看出他状态不太对，开口道:“卫哥，你不舒服吗？”
　　“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他虽然是询问，语气里却已经有些严肃了。
　　卫韫面色苍白，这时候状态很不对劲。他怀疑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迟澜拿出手机就要联系私立医院，这时卫韫开口了。
　　“不用了。”
　　“我没事。”他看了迟澜一眼，让开了门让对方进来。他有些事情……也需要找迟澜了解一下。
　　迟澜没想到卫韫会让他进门，只诧异了一下，就进来了。
　　家里收拾的很整齐。看得出来谢宙没有再来过，迟澜目光微不可察地看了眼客房。这时候又看到了出来巡视领地的黑猫。
　　黑猫看到他，立刻弓起背嘶叫了声，一点也没有面对卫韫时的温顺。
　　卫韫低头摸了一把黑猫背部，让猫去那边玩。转过头洗完手后才问:“和咖啡还是茶？”
　　“咖啡就好。”
　　迟澜开口道。
　　他之前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卫韫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不过那猫只分去了他一丝注意。很快，迟澜就将目光放在了卫韫身上，推断着卫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热气腾腾的咖啡被放在桌上，卫韫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杯。在喝了口暖了胃之后，他才坐下来。
　　“我想询问你一件事。”
　　迟澜抬起头。
　　“卫哥尽管问。”
　　卫韫顿了一下:“你之前对我……是什么印象？”
　　之前对卫韫？
　　迟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目光闪了闪:“卫哥问的是多久之前？”
　　卫韫抬眼看着他:“半年前。”
　　从他从别墅醒来之前。
　　迟澜想了想，想要回答卫韫。却忽然发现……他有些想不起对卫韫的具体印象，只记得刻在脑海里的阴郁与不讨喜。
　　迟澜停顿了一瞬，卫韫已经有了答案。迟澜和其他人一样记忆有些问题。
　　这里的人记忆都有问题。
　　笔记里的内容已经验证了一点。
　　接下来就得验证……原来的攻四去哪儿了。
　　在迟澜说出答案之后。卫韫又问:“你对谢宙的印象呢？”
　　谢宙？
　　迟澜下意识地就误会了。
　　以为卫韫还以为他喜欢谢宙，这时候皱眉解释了一遍:“卫哥，我真的不喜欢谢宙。”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关系？
　　原著中可不是这样写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世界活了？原来的剧情开始出现了变化，不按照剧本走了？
　　也是。要真是按照原来攻四的说法的话，这个世界活过来就已经不再是一本书了。而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世界里的人怎么会还按照一本书里的发展走呢。
　　卫韫现在还介于信与不信之间，他没有再问什么别的问题。
　　只是低头喝着咖啡。
　　迟澜却觉得卫韫今天太奇怪了。
　　不论是问的问题，还是其他方面，如果不是知道卫韫现在不喜欢自己。他先是问自己对他的印象，又是问谢宙的，迟澜都要怀疑他是吃醋了。
　　他抬眸在卫韫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看着对方。看着卫韫因为苍白而显得脆弱的面容，又看向他紧抿的唇。
　　即使是咖啡热气腾腾，也没有淡化他脸上的清冷。
　　迟澜目光闪了闪。
　　“卫哥有心事？”
　　卫韫回过神来。
　　“没有。”
　　“只是没睡好而已。”
　　正在这时，身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卫韫转头看了眼，看到名字的时候却有些犹豫。
　　……谢宙。
　　要是之前，他直接就会打开。可是现在，看到谢宙名字卫韫就会想起笔记本上那句——我和谢宙是一个人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客厅里电话铃声又多响了几声。迟澜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心中微微挑眉。
　　谢宙和卫韫有矛盾了？
　　他这样想着，过了会儿后，最终还是见卫韫接起了电话。
　　“喂。”他低声说了句。
　　谢宙回去之后，其实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手上的手机拿出来看了很多次。在想到郁月琛和卫韫参加家宴之后，第二天最终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谢宙面上冷色终于褪去了些。
　　一旁战战兢兢的助理松了口气，悄然离开。
　　就见影帝站在活动现场之外，开口道:“昨晚怎么样？那个木偶有效果吗？”
　　卫韫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梦魇的问题。没有说自己昨晚没有睡觉的事，只是抿唇道:“没事。”
　　这句话问完之后电话里沉默了会儿，好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卫韫是心情复杂，而谢宙却是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隔了一天自己就要给卫韫打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烦躁。这时候听见对方声音，心中的躁意总算是安静了些。
　　“你……”
　　“你……”
　　在沉默之后两人同时开口，卫韫其实很想问谢宙当天在别墅中有没有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但是笔记里的事让他开不了口。
　　即使知道谢宙虽然表面冷漠，但其实人很好。但是潜意识中却还是变得有些戒备。
　　而谢宙却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迟澜眯眼看着卫韫和谢宙通话。敏.感地察觉到他对谢宙的语气不如以往。
　　在他在现场坐着，从表情上比手机里的声音更能直观的看出卫韫神色，即使对方有心掩饰。
　　他坐在沙发上，瞥了眼沙发那头的黑猫。忽然道:“卫哥，猫粮好像洒了。”
　　“我去收拾一下吧。”
　　这句插话十分自然，而另一边，黑猫敏捷的跳过柜子，地上的猫粮随着动作也洒了一地。
　　卫韫皱眉看过去，黑猫这时候已经心虚的跑了，只有地上留了几个爪印。
　　迟澜故意出声，又慢悠悠的走过去。而不出他所料，自己的声音果然被谢宙听见了。
　　“你那边有人？”
　　谢宙心情忽然差了起来，声音听不出情绪问。
　　卫韫在想着事情时没听出迟澜的故意。转过头去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迟澜。”
　　他们两个除了是朋友现在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卫韫也没有必要向他解释迟澜过去干什么。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宙神色又慢慢恢复了。他握紧手机，垂眸开口道:“我晚上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晚上吃饭？
　　这个邀请在心头划了一圈之后，卫韫就道:“好。”
　　“晚上你把地址发过来。”
　　两人结束了通话，迟澜也收拾完了掉地上的猫粮。
　　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也没有问卫韫是和谁在通话。
　　黑猫这时候跳上柜子，眼神警惕，对眼前的迟澜依旧极具攻击性。
　　卫韫收了手机走过去将盘子摆正。
　　“谢谢。”
　　迟澜摇了摇头。
　　“只是看卫哥在打电话而已。”
　　“卫哥等会儿有事要出去吗？”
　　卫韫点了点头。
　　迟澜道:“我原本还打算陪卫哥去医院看看。”
　　“既然有事的话，那就等明天吧。”
　　“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就去医院。”他对卫韫今天的状态还是有些不放心。
　　卫韫不知道迟澜是真关心还是又玩什么花样，不过这种时候也不重要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
　　迟澜笑了笑，不等卫韫再说什么，就主动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卫哥路上小心。”
　　昨天晚上下雪了，开车路不好走。
　　卫韫点了点头。
　　在迟澜离开之后，示意黑猫下来，揉着猫耳朵训了两句之后洗漱换了身衣服。
　　在谢宙将订好的餐厅发过来时，卫韫瞥了眼被自己锁上的抽屉，收回了心神。
　　“要我来接你吗？”
　　谢宙本来是想要让司机直接去卫韫楼下的，但还是问了句。
　　不过等了会儿在看到收到的消息之后，他才握住手机。
　　“直接去餐厅吧。”他开口。
　　司机看不出谢影帝脸上的表情，应了声之后，开向了餐厅。
　　谢宙订的是一家隐私性很好的西餐厅。他比卫韫先到。
　　没有先进去，而是坐在车里等着。
　　微博上昨天晚上关于迟澜自爆是卫韫单方面粉丝的话已经出现在了热搜。两人一个是自带流量的天才电竞选手。
　　一个是现下热度正高的冠军画家。
　　名字仅仅只是联系到一起就引起了一大片猜测。谢宙看着网上将卫韫和迟澜放在一起的话，收紧手，垂下了眼。
　　他翻看着微博一直到司机提醒。
　　“谢先生，卫先生到了。”才回过神来，走下车。
　　卫韫来的时候也自己开的车，出来时就看到了谢宙。
　　“你没进去？”
　　在事实不清楚前，他尽量像是之前一样对待谢宙。
　　谢宙点了点头。
　　“等你过来。”
　　两人进了餐厅之后被侍者引入内厅。
　　卫韫原本还想着笔记本的事，这时间看到西餐厅的环境时有些惊讶。
　　这里几乎都是情侣，很少有两个男的来吃饭。
　　谢宙也看到了，解释了句。
　　“这里环境很好，娱乐圈很多不方便公开的情侣都会来这儿。”
　　算是明星情侣私房餐厅？
　　卫韫点了点头。
　　难怪保密性好。
　　他没有再多问。两人坐下之后，没多久就有侍者过来点餐。卫韫点完之后，等到人离开才看向谢宙。
　　目光中有些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探寻。
　　谢宙回过头正好看到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你在看什么？”
　　卫韫回过神来。他始终从谢宙身上看不出别的。
　　在昨天之前，他一直觉得谢宙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
　　他心中复杂，到口的话又吞咽了下去，转而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刚才出神了而已。”
　　卫韫刚准备岔开话题，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谢宙忽然道:“刚才……迟澜去找你了？”
　　卫韫抬起头来。
　　“你听见了？”他想起来那会儿自己在打电话，谢宙听见也有可能。
　　他正疑惑谢宙问这个做什么。就见对方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冷漠褪去了些。
　　“我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迟澜……很会骗人。”

第七十三章
　　第 73 章
　　卫韫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迟澜不是什么好人。然而他和谢宙现在也有些说不清。
　　日记那件事多少还是影响了他，谢宙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变化。
　　卫韫抿唇似乎是在抉择，他想起谢宙之前所作所为。从他们在别墅里遇到, 再到后面真人秀，一件件事情闪过。
　　对方从来没有害过他。
　　这件事上或许有内情。
　　他望着谢宙, 在对方看着他时, 终于做了决定开口:“我没有相信迟澜。”
　　“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那天……就是半年前在别墅的时候。”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
　　他一觉醒来就在客厅沙发上, 如果真正的攻四去哪儿有人知道, 那一定是谢宙。卫韫心里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他不是原来的卫韫。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还是紧绷着的。
　　谢宙没想到卫韫问的是这样，他对当时的情景还有印象。
　　看出卫韫的紧张，他淡淡垂下眼想了想。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遮住了神色。
　　在卫韫听着耳边餐厅里悦耳的音乐声等待的时候, 谢宙开口最终只给出了一个没有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卫韫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这时候, 侍者将餐上了上来。
　　随着红酒被倒好，这时候谢宙忽然开口:“你想听到什么事？”
　　卫韫摇了摇头。
　　谢宙道:“我那段时间精神状况有些问题。”
　　“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如果想起了什么, 我会告诉你。”
　　卫韫这才记起当初自己刚穿越时谢宙的状态来。
　　确实不对劲。
　　不过……对方不说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然而在这种时候, 当时的不对劲却叫卫韫想多了些。
　　怀疑谢宙或许是看的了些什么，然而因为心理上的问题潜意识里忘了。
　　心中这样想着，卫韫又皱了皱眉。
　　两人安静的用着餐，比起之前来氛围要生疏很多。谢宙面色淡了些。
　　“你想知道的事, 和你身上的梦魇有关？”他问。
　　卫韫点了点头。
　　看过原主的笔记他百分百确定，梦魇和自己穿越，和原主之间有关系。
　　甚至可以说, 或许就是因为原主说的世界活了, 而引起了他梦魇。
　　如果能够弄清楚这件事……一切就能解决。
　　卫韫不想生活的糊里糊涂，即使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陷在曾经画过的那幅有关命运的画中一样。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对的。
　　推开窗户, 弄清楚这个之后说不定又是另一个谜团，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
　　谢宙闭上眼。
　　在卫韫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他指节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你可以陪我去看心理医生。”
　　“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或许从这里能够找出来。”
　　卫韫抬起头来，这次才有些诧异。
　　谢宙脸上冰冷褪去了些，第一次笑了笑:“我不想让你不信任我。”
　　“卫韫。我是值得信任的。”
　　他又强调了这么一句，卫韫心中刺了一下。不由想到了对方为了让他清醒，耗费元血一直守着他的事。
　　谢宙坦诚，直白又毫无保留，叫他这时竟有些复杂。
　　他这时心底已经倾向相信谢宙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不过因为心理状况给忘了。
　　而对方依旧是他认识的谢宙。
　　至少从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谢宙的人品是有保障的。
　　“好。”只犹豫了一瞬，卫韫就答应了。
　　尽快的从心理医生那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好做好后面的打算，就算谢宙什么都不知道，他至少也可以去别处寻找答案了。
　　卫韫点了点，谢宙眉梢上冷意微微散去。
　　“现在先吃饭吧。”
　　“不着急。”卫韫开口道。
　　两人之间刚才僵.硬.的氛围褪去了些，又隐隐回到了熟悉的场景上。这时候晚上时，这家私家西餐厅的人渐渐也多了起来。
　　卫韫从外面望去，能看到好几个人过来。
　　谢宙也抬起头来，在卫韫看得入神时，他忽然道:“他们都是情侣。”
　　进来的几个人都是娱乐圈的，私下里在一起就连外面的狗仔都不知道。不过这个却瞒不过圈内人。
　　卫韫早知道这里情侣多，倒是没有诧异。只是没想到谢宙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然而对方好像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在卫韫看过来时道:“先送你回去吧，明天去拜访心理医生。”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无论如何都不是拜访的好时机。
　　卫韫点了点头:“我自己开了车。”
　　谢宙拿出手机来发了一条短信之后，似犹豫了一下。
　　“那你送我回去。”
　　“我晚上住在你那边。”
　　不等卫韫说，谢宙便给出了理由。
　　“明天见面再两头跑去找心理医生太麻烦了。”
　　卫韫以为谢宙明天有工作，而且这事儿是帮助他。这时候也没有异议，选择了最方便的办法。
　　不过，谢宙的车……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宙道:“刚才叫助理过来开回去了。”
　　卫韫点头这才放心。
　　“那就好，走吧。”
　　他站起身来。
　　看着卫韫起身，谢宙脑海中不由想到了今天对方问的话。
　　不过只是一闪而逝便被谢宙压了下去。他其实……对那天的事情也有疑惑。
　　如果心理医生能解开卫韫的困惑就好了。
　　谢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掌，合住了手。
　　……
　　在卫韫离开之后迟澜一直关注着隔壁灯光。想要看看卫韫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一直到晚上十点对方还没有回来，迟澜站在阳台上喝了口咖啡，看着手表。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卫韫回来了。然而跟着对方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还不等迟澜走过去，就看到了谢宙。
　　两人目光相对，都有些怔愣。
　　“谢哥也过来了啊。”
　　卫韫没想到迟澜在等他，有些诧异。不过还是道:“他今晚住一晚。”
　　“有事吗？”
　　迟澜握着咖啡，打开门深吸了口气面无异色道:“没事，就是想问一下谢哥今晚要不要到我这边住。”
　　“卫哥你不是睡眠不好吗？怕打扰到你。”他一副为卫韫着想的模样，就连谢宙都多看了一眼。
　　不过卫韫还是拒绝了。
　　“不用了，我这边有客房。”
　　谢宙目光深深地看着迟澜。迟澜见状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这时候只是抬眸看了两人一眼。
　　“卫哥有事可以叫我啊。”
　　卫韫没有回答这句话。和谢宙回去之后，才想起这次又忘了拿谢宙的衣服。
　　“你上次穿过的可以吗？”
　　他顿了下，又解释了句:“洗过的。”
　　谢宙伸手接过来。
　　“早点休息。”
　　卫韫松了口气，点头之后，走过去给黑猫倒了把猫粮这才进了房间。
　　谢宙在客厅里呆了会儿，也走了进去。
　　晚上另一边，靳寒庭还在找克制卫韫梦魇的办法。但是这件事简直毫无头绪。
　　觉得可能有解决方法的别墅里只留了一个纸条，靳寒庭没办法。这时候只能先从谢宙和自己的血上开始查。
　　想要看看他们两个都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自己的鬼血极具腐蚀性，寻常鬼物一碰即化，然而谢宙的血却是纯阳之血。
　　两者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靳寒庭眉头紧皱着，可是不可能这么巧。
　　他敛下眉，旁边的龙虎山道士道:“难道是你们身上有因果？”
　　因果这种说法佛道都有。靳寒庭虽然是鬼，也知道。
　　有因果关系的两个人会有些联系，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不足以解释相像和血液。
　　靳寒庭皱眉思索了会儿道:“这件事你继续查下去。”
　　“我离开一趟。”张天师点了点头。
　　靳寒庭离开道场去了卫韫家。
　　卫韫晚上的时候忍不住又翻开了笔记本。正当他准备再看一遍，想着明天该问什么时。
　　房间里偷溜进来的猫又叫了，压低声音轻轻的一声，叫卫韫回过神来，就看到窗边的影子。
　　“靳寒庭？”
　　他凝神认出来。
　　靳寒庭看到黑猫又有些不满。不过他更不满的是另一件事。
　　“谢宙怎么又来了？”
　　之前还可以说是因为卫韫睡觉的事，现在那个木偶能够暂时压制住，谢宙怎么又来了？
　　他声音不善。
　　卫韫想了想，没有隐瞒靳寒庭。
　　“我们明天要去看谢宙心理医生，所以今晚暂住。”
　　这一次倒是靳寒庭眯了眯眼。他确实记得谢宙有一段时间精神上确实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他又犯病了？”他问。
　　卫韫有些诧异:“犯病？”
　　靳寒庭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卫韫知道。
　　虽然不想和对方聊谢宙的事情，但是这时候他却还是道:“谢宙有一段时间行为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也只有几天。”
　　靳寒庭之前一直保护谢宙，所以看的比较清楚一些。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当成一回事儿，毕竟那种状态只持续了几天，而且当时正好是谢宙入戏走不出来的时候。
　　这时候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他只是忽然联想到那儿了而已。
　　卫韫却在听到靳寒庭说的话后皱起了眉。将这件事暗自记在了心里，决定明天再小心一些。
　　他正想着，那个邪祟走了过来。
　　“你问谢宙做什么？”
　　卫韫还以为他又要替谢宙鸣不平，皱眉刚要开口。结果那个暗恋谢宙的邪祟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别人。”
　　他脸色冷戾，卫韫抿唇愣住了一下。
　　靳寒庭又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恢复了。”毕竟是靳寒庭给的东西，卫韫在这方面还是回答了句。
　　靳寒庭脸上冷色淡去了些。瞥了眼卫韫脖子上戴着的替身木偶，皱眉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卫韫却很难放的下心来。
　　靳寒庭的态度很奇怪，他没道理帮自己。
　　“你想要什么？”他又问了句。上次靳寒庭帮了他，他就问了一次，这次又问了一遍。
　　房间里阴影遍布，安静了一瞬，在卫韫抬起头来时。靳寒庭似乎愣了一下，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后才眼眸微深道:“你过来。”
　　卫韫走过去。
　　靳寒庭这时候却想起了自己昨天做的梦。
　　他昨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了卫韫。
　　梦见对方主动靠近自己。然后在表达感谢之时……亲了他。
　　两个男人这样的梦十分奇怪。在靳寒庭曾经生活的地方，这种事情很少见。即使是现在在现代社会，他了解了这里的知识，也没有见过多少。那种在网上谈乱的大多数都是虚假的。
　　可是那个梦却是真的，他竟然梦到了卫韫亲吻他。
　　这样的梦对靳寒庭来说前所未有。他这几天一直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回想起来。
　　可是刚才……在卫韫问自己要什么的时候。他莫名就想到了这个。
　　梦里的场景出现在脑海。
　　靳寒庭面无表情，手腕紧绷着。在卫韫靠近之时，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像梦中一样开口。
　　“你亲……”
　　他刚准备说你亲我一下，就回过神来觉得太奇怪。
　　靳寒庭克制住自己，闭眼将心沉下来，收回了刚才的话。
　　“你亲自再给我画一幅画就好。”
　　“我很喜欢你的画。”靳寒庭闭眼之后再睁开恢复了正常。
　　卫韫虽然有些奇怪他刚才为什么停下来，但是却没有怀疑什么。
　　靳寒庭帮了他很多，如果只是一幅画的话很划算。
　　卫韫不想欠人的，这时候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都能画。”
　　靳寒庭回过神来。
　　“今晚也可以？”
　　卫韫点了点头，他白天送走迟澜之后补了一觉，这时候并不困。而且还了靳寒庭的人情之后他也安心一些。
　　两人各怀心思。
　　靳寒庭转过身，看了隔壁房间一间，开口道:“你看着画。”
　　不知道为何，刚才有一瞬间。靳寒庭竟然觉得住在隔壁的谢宙好像知道他在。
　　他垂眸之后又抬起来。
　　“算了，明天晚上吧，我今晚有些事。”
　　卫韫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他以为在说算了之后，靳寒庭会直接离开。
　　谁知道，在他放弃画画之后对方忽然又靠近了些。
　　卫韫抿唇有些不适。靳寒庭只是看着卫韫的唇。
　　他唇上有些薄红，颜色很漂亮。
　　像是雪地里晕染上去的颜色一样。微微抿着时叫靳寒庭恍惚了一瞬。
　　他盯着卫韫的唇看了半天。想起昨夜的梦，转身离开。
　　卫韫只觉得靳寒庭刚才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却没有发现对方什么意图。在看着他离开之后，才将笔记藏好。
　　……
　　第二天时谢宙起来之后又看了眼卫韫房门。
　　他昨晚好像感觉……又有人来了。谢宙眉头微皱着瞥了眼客厅里的猫。
　　这时候卫韫终于出来。
　　“走吧。”
　　预约的心理医生时间平时并不空闲，卫韫得得抓紧时间才行。
　　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停在一家私人的心理医院外后，卫韫和谢宙一起进了里面。
　　谢宙每次过于入戏的时候都会来这儿看心理医生。让对方将他入戏的记忆给引导忘记。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熟悉的医生差点以为他又是来做引导的。
　　“又拍戏了？”老院长问。
　　谢宙摇了摇头，看了眼卫韫。
　　卫韫上前开口:“不好意思，我想询问一下谢宙五月十号到二十号左右是不是在这里做了治疗？”
　　老院长对谢宙的情况很了解。
　　见当事人在这儿，没有阻止，便也没有隐瞒。
　　“确实是这儿。”
　　卫韫舒了口气。
　　“您能给我讲讲，谢宙那段时间做治疗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在卫韫印象中，在那次别墅之后再见谢宙就是宝相寺的一面之缘，没有深入接触。后面参加真人秀录制的时候谢宙一直很正常。
　　如果有线索就是在他提供的这段日期之间。
　　“这个我需要想想。”
　　在示意助手去给两位添杯咖啡之后。
　　老院长翻了翻记录终于想到了些。
　　“谢先生那段时间说自己头很疼。”
　　“经常昏沉，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甚至经常会出现一些与原来的想法背离的情况。”
　　“而且他在梦中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人的名字？
　　“叫什么？”卫韫有些奇怪。
　　谢宙本身对于这段记忆其实也没有什么。
　　老院长想了想道:“好像是叫什么……卫韫。”
　　“对，就是卫韫，他睡着之后一直在叫卫韫。”
　　卫韫……卫韫心中一惊。
　　这是在叫原主还是他？
　　他抬头看向谢宙，谢宙摇了摇头，神色冷漠:“我不记得了。”
　　他没有表示，老院长就继续说了。
　　“我怀疑他那段时间是看到了什么所以受到了刺激。”
　　“他当时的情况比以往入戏的时候要严重的多。”
　　“我好几次想要询问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都询问不出来。”
　　“而且……”老院子有些复杂。
　　“他治愈并不是我的能力，而是他自己某一天之后忽然忘了这些，自然而然的走了出来。”
　　“只是来我这儿做了一个健康评估而已。”
　　看到什么东西受了刺激，做梦出现了卫韫的名字。
　　卫韫眉头微皱……他那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你有想起来一些吗？”他试探着询问。
　　谢宙在想了半天之后垂下了眼。
　　卫韫心底有些失望。
　　不过却也知道这种事情着急也没有用。
　　而谢宙看着卫韫抿唇，心中却想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叫卫韫。
　　而且……不自觉的想要靠近眼前这个人。

第七十四章
　　第 74 章
　　那些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上来。谢宙也是从那时候起, 记住卫韫的。
　　他面上惯常的冷漠遮掩住了眸底真实的情绪。在卫韫失望的时候，开口道:“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试试催眠。”
　　催眠或许可以让他潜意识里的东西出来, 然而这个提议刚出来就遭到了老院长的反对。
　　“卫先生，谢先生之前的状态很不好, 要是催眠因此引起反弹, 又回到之前的样子就不好了。”
　　“而且这种情况甚至可能更加严重。”他是不建议这时候催眠的。
　　卫韫也没有打算让谢宙因为他的事影响自己, 对方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他摇了摇头。
　　“没事, 不用催眠。”
　　“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卫韫笑了笑，心中想着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不着痕迹的打消了卫韫的想法之后，谢宙指尖微松了些，无机质的眼眸中神色恢复。
　　他不想……让卫韫觉得他是一个怪物。
　　至于梦魇的事情, 他会帮助卫韫解决。青年站起身来，想到了曾经那段时间浑浑噩噩时的记忆。
　　卫韫不知道谢宙在想什么, 这次的拜访结束之后，便礼貌的告别了心理医生。
　　“这次还是谢谢你。”出了门后, 卫韫犹豫了一下开口。
　　谢宙抬眸看向他, 摇了摇头。
　　“我说过，你可以信任我。”
　　他这时的语气和当时在餐厅时一样认真。卫韫心中微微愕然了一下，又有些不自在。好在谢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现在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因为原主攻四留下的笔记本陷入各种猜测中，但是却没有东西能够佐证。
　　卫韫这时候只能换个思路，寻找和替身木偶一样的东西。暂且来延迟自己因为梦魇崩溃的时间。
　　并且……正常生活。
　　就算是这个世界真的活了, 或者说他彻底无法离开, 也是要正常生活的。
　　他不能因为这些而放弃现在。
　　这些事情早在这几天晚上，卫韫就想过。涉及到这个世界的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调查出来的。
　　他不能着急。
　　心中想了想卫韫道:“我准备去美术协会一趟。”
　　他前几天匆忙从国外回来。其实关于获奖的一些手续还没有办, 后续还有一些奖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关于《窗户之外》的那幅画还没处理。
　　之前敬文青就给他打过电话，让他有时间过去处理。
　　现在暂时没有消息，卫韫就只能先去一趟美术协会。
　　谢宙听到他的话后点了点头。
　　“好。”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要去一趟片场。”
　　卫韫这才记起来昨天谢宙的车让助理开回去了。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卫韫这时候便道:“那我先送你去片场。”谢宙这次接的戏也是之前一直拖着的。他当时接了一个客串的角色，只有三天的戏份。本来早就应该拍完，不过他因为去国外看卫韫比赛特意调了时间。
　　现在也该拍完了。
　　他不想让卫韫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但是当时的记忆却还是要挖出来。
　　不过……得是由他自己来，谢宙需要有一段绝对不会被打扰的时间。
　　他坐在副驾驶上，冰冷目光落下，遮住了所有神色。
　　谢宙客串角色的片场离市区不是太远，在一个影视城里。
　　卫韫按照导航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不过他第一次到影视城这边来，没有什么经验。
　　原本以为将谢宙放在影视城门口就行了。谁知道还没到影视城停车场，就遇见了蹲拍的狗仔。
　　那些狗仔常年蹲在拍戏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拍明星的隐私的。看到有车往这边来，连忙跟上。
　　卫韫刚到停车场，就隔着打开的车窗听见一声“咔嚓”声。他回过头去，看到两个狗仔蹲在停车场侧边，正冲这边举着摄像机。
　　“狗仔？”卫韫皱了皱眉。
　　谢宙也看到了，他扫了一眼，眼神冷了些。
　　“这些人经常在这里蹲守。”
　　“这次应该是看到车就跟上来了。”
　　刚才那样的距离，应该是拍到车里的人了。卫韫下意识地捏口罩，这才想起自己早就已经摘下了口罩。
　　而旁边的谢宙同样没有做什么遮挡的措施。
　　“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卫韫看着偷拍了两张就跑的狗仔，脸色微沉。
　　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谢宙毕竟是影帝，他担心刚才的偷拍给谢宙带来什么影响。
　　卫韫眼中有些担忧。
　　谢宙掌心收紧，垂眸看着自己心脏微微跳动了两下。
　　“没事。”
　　他神色有些复杂，口中却道:“他们都知道我们是朋友。”
　　是啊。
　　不论是卫韫的粉丝，还是他的粉丝都知道他们是朋友。
　　然而谢宙没有说的是。即使是有这一层的关系在，谣言还是早就传出来了。而今天……估计会更进一步的证实谣言吧。
　　他通过后视镜望向后面，面上看不出其他来。
　　也没有告诉卫韫。
　　卫韫虽然觉得这样的话不太保险，但是也想不到网友会多想什么。这时候只能道:“如果对你有影响，可以及时联系我澄清。”
　　“好。”
　　谢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下车。
　　“回去吧，没事。”
　　卫韫下午也和敬院长约了时间，见谢宙要去拍戏就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在停车场重新启动。一直到卫韫离开，他才收回目光来。
　　……
　　而拿走那两张照片的狗仔简直欣喜若狂。没想到只是在影视城蹲拍，就能拍到大影帝谢宙！这可是娱乐圈里最难拍到的啊！比起那些普通一线明星，不知道位格高了多少。这绝对是第一手的资料。
　　而且更叫人兴奋的是，车里的另一个人是这几天和谢影帝一直传绯闻的那个画家。
　　两个人热度都爆表，狗仔拿着摄像机来回踱步。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去，而是在圈内询问了一遍。
　　就这样的单纯发个车内的送谢宙来影视城的图显然不够有说服力。这两个大流量凑在一起。怎么也要更严谨一些。
　　两个狗仔在群里仔细询问，紧接着就睁大眼睛发现了一件更令人兴奋的事。
　　——谢宙和卫韫昨天去了被人私底下称为“明星情侣餐厅”的伯利餐厅吃饭！
　　而且两人还一起回家了。再结合今天卫韫开车送谢宙过来这件事就有的说了。
　　两个狗仔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份资料要是发出去绝对会引发大地震！
　　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谢宙早在进入影视城之后就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
　　“刚才好像有狗仔偷拍到你们了，要不要处理？”
　　影视城外有人，在谢宙进来被拍的时候就有人知道了。经纪人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本以为谢宙会点头，这次打电话也只是和往常一样商量一下。谁知道谢宙在顿了一下之后只是道:“不用管。”
　　“什么？”经纪人有些诧异。
　　谢宙开口声音平静。
　　“这件事不用理会。”
　　经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随便他们发？”他心底莫名有些不安，也许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那些狗仔可能会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让他们发。”
　　谢宙表情冷淡。
　　“你当做没看见就好。”
　　经纪人直到挂了电话还浑浑噩噩。看着到手的资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当做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管。
　　只是担忧着后续会怎么发展……也不知道谢先生是什么意思。
　　中午十二点，经过狗仔整理的一则消息发到了网上，迅速惊爆了眼球。
　　偷拍到的狗仔为了吸引流量，还特意取了一个#惊！影帝谢宙疑似同.性.恋#的标题。而且还放了一张车内模糊的身影图。
　　现代社会虽然开放，网友们经常在网上开玩笑，但是关于这一点却还是很郑重的。
　　在这条消息出来前，看到标题网友们都是一阵骂。觉得是有人故意黑谢宙，吸引流量。
　　然而等到点进去之后，大家表情却有些古怪了。因为照片里是他们之前还开玩笑磕过cp，真情实感过的谢宙和卫韫。
　　两人曾经在比赛现场承认过是朋友，甚至卫韫可能是谢影帝唯一的朋友。
　　而这样一对朋友，继一起回国之后又有了消息。
　　看到狗仔列出的行程，还有谢宙留宿卫韫家的证据。“所以……这几天两人都在一起？”
　　这则消息把卫韫的粉丝们也炸了出来，看到热搜上的内容粉丝也有些哑然。
　　“啊这……”
　　“所以他们真的去明星约会餐厅吃饭了？”
　　照片里的事情一件件，隐约有些超过了两个男性好朋友之间的范围。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暧昧。
　　卫韫粉丝和谢宙粉丝都有些哑然，看着明晃晃的行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条消息一经发出很快就上了热搜。
　　卫韫虽然消失了几天，但是热度非但没有减少还增高了不少。网友们看到有关卫韫的词条点进去。
　　没想到却看到了他们曾经磕过的cp！
　　一个个尖叫不已。
　　“啊啊啊！这cp难道要成真吗？”
　　不止是一个人这样的反应，大家都兴奋的猜测着。
　　不过因为被爆出来的是谢宙，议论主要都在谢宙这儿。
　　郁月琛在和卫韫从卫家老宅出来之后就叫人去查了一些事情。此时手里正拿着卫韫前二十年和现在的各自资料。
　　他正垂眸看着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点开之后发现了微博上的热搜。
　　郁月琛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疑似谢宙恋情被爆”那个热搜下的配图，眉头皱了起来。
　　——是卫韫。
　　他脸上平静褪去，点开重新看了下这条热搜。在看到上面的行程和照片之后，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谢宙允许发出来的。
　　谢宙之前这么多年在娱乐圈完全没有消息流出去，可不是狗仔技术不高。而是他不让自己消息泄露。
　　而现在……要说这个热搜在发之前谢宙完全没有察觉郁月琛不信。
　　他眼神沉了下来，指节轻叩着桌面。本能的思考着谢宙这样做的用意。
　　这个消息对谢宙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可能会让卫韫对他心存愧疚。
　　毕竟这次陷入麻烦被针对的是他。
　　而他绕了一个圈子之所以这么做……
　　郁月琛收敛了神色，目光深深地盯着屏幕。
　　他想做什么？
　　……
　　不止是郁月琛看到了这个热搜，迟澜也看到了。他还是在训练的时候通过队友看到的。
　　迟澜脸色一臭，迅速就差了下来。
　　队友虽然知道迟澜最近有些粉卫韫。但是对方长久以来对谢宙的关注还是叫他以为迟澜是在生气谢宙的事。
　　“唉，你别生气。”
　　“也许是狗仔乱写的。”
　　“他们就喜欢捕风捉影。”
　　狗仔确实喜欢捕风捉影。但是这些公布在网上的信息却是真的。至少迟澜就知道谢宙确实是留宿了。
　　至于“情侣餐厅”……他神色不悦，对于谢宙这次做的事更警惕了些。
　　和郁月琛一样，迟澜也第一时间想到这是谢宙让泄露出去的。
　　他这是想做什么？
　　迟澜收紧手，拿出手机来就要给卫韫打电话。但是又记起这时候旁边有人在直播，强行压制住收了起来。对于看到他反应这么大，也吓了一跳。
　　“迟神，等直播完再说。”
　　迟澜死死盯着那些消息，眉头紧皱着。
　　……
　　卫韫到了美术协会的时候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大事。他按照楼层去找了敬文青。
　　正好到中午饭时间，在办完手续之后，因为要讨论《窗户之外》的归属问题。两人就在美术协会外找了个餐厅边吃边谈。
　　卫韫颁奖典礼之后离开的早，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别人只能通过美术协会和周行来联系他。
　　在点完餐之后敬文青道:“那幅《窗户之外》有很多人想买。”
　　“在我这儿打听了好几轮。”
　　毕竟是美术交流大赛的总冠军作品，这幅画的价值超乎想象。无论是从名誉上还是内容上来说，都已经引起了竞争。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让卫韫自己决定，他将联系到的买家名单递给卫韫。
　　卫韫低头看了眼。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存款，加上奖金。即使是好长一段时间不工作，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于是大致看了一下买家资料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幅画我想先留着。暂且不卖。”
　　敬文青虽然有些诧异，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画家的画也不都是全要卖出去的，有些自己喜欢的也会留着。
　　这个话题闪过，两人都不再说。敬文青只是谈起过几天有个交流会，问他愿不愿意参加。
　　卫韫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时间，不过如果没有事的话。交流会他还是想要去看一看。
　　尤其是已经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们的讲解也很有用。卫韫并没有因为这次史无前例的获奖而固步自封觉得自己多厉害，人总要进步，他现在领先别人，不代表以后也是。
　　“院长如果有名额的话帮我留一个吧。”
　　敬文青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见卫韫没有因此骄傲，不由有些欣慰。
　　“好，我帮你留意，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听听。”
　　他也知道卫韫这段时间忙，有关获奖的所有活动都取消了，包括流程里的采访。
　　不过这样也叫他更欣赏卫韫。有能力的人不少，清醒清醒克制又有能力的人却不多。
　　说到这儿，敬文青又放下茶杯。
　　“你这几天忙的事情我能帮上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尽管开口。”
　　有关原主的事情卫韫不能叫任何人知道。
　　虽然知道敬院长是想帮他忙，卫韫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院长。”
　　“我应该……可以解决。”
　　卫韫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
　　敬文青知道是重要的事情，便也没有在问。因为两人在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因此缺席了知道热搜的最佳时间。卫韫一直到下午开车回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他将车停在车库，刚上了电梯就收到了谢宙的消息。说是这次牵连他了，他会尽快处理的。
　　卫韫一开始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直到点开谢宙发的图片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送谢宙的事情在网上爆开了？
　　卫韫怀着好奇的心态点开之后，却发现上面不止是自己送谢宙这一条。而且还有这几天两人的全部互动。
　　本来是正常的行程，在发文的人的总结下忽然就变得暧昧不已。
　　卫韫看得眼角微跳，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人好能编。
　　正当卫韫收了手机心情复杂的时候。这时候电梯灯却忽然闪了一下。
　　卫韫再抬起头来时，电梯门打开。
　　靳寒庭在外面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好。
　　“我看到微博热搜了。”他忽然开口。
　　卫韫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靳寒庭已经进入了电梯。
　　狭小的电梯里容纳了两个人。
　　卫韫看清靳寒庭时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对。
　　男人面色冰冷，隐隐含着戾气，他不知道为何皱起了眉。
　　卫韫想解释那是狗仔乱编的，靳寒庭却走近了些。
　　他其实不在意谢宙留宿的事情，因为对方帮卫韫压制梦魇的事他也知道，而且大多数都在场。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情侣餐厅。
　　他心中十分不舒服，只觉得一口气沉下:“你们去那个情侣餐厅吃饭了？”
　　等到靳寒庭走近些，卫韫才发现他和谢宙一样高。在.逼.仄的电梯空间里，对方身上的寒意几乎将他笼罩。
　　卫韫眉头微皱，刚想说话，却又被一只手按在了唇边。
　　靳寒庭脸色难看，冷峻的面容隐含烦躁。
　　“算了，你只说是不是。”

第七十五章
　　第 75 章
　　卫韫眉头微皱。
　　“是。”
　　“不过那不是情侣餐厅。”
　　他还是解释了句, 不知道这邪祟是到哪里去误会了。
　　卫韫不想自找麻烦。
　　“我和谢宙除了是朋友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那个是谣言。”
　　靳寒庭当然知道外面那些人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他却不信任谢宙。
　　在保护谢宙的那段时间，他清楚谢宙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带卫韫去那种地方，没有其他心思才怪, 也只有卫韫会看不出来。
　　靳寒庭闭上眼，心情又差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大的反应。
　　这时候只能告诉自己, 是因为他对卫韫的事情如此上心, 帮了他那么多, 而卫韫居然枉顾他的警告和谢宙去一起“约会”了。
　　被浓稠的黑暗淹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靳寒庭紧抿着唇收了手。
　　在卫韫以为自己的解释起了作用时，那个高大的邪祟低头看着他。
　　“跟我走。”冰冷的声音这时候叫人听不出情绪。
　　卫韫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
　　“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这时候出去，尤其是还和一个恶鬼。即使是这么久以来这个恶鬼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卫韫也不想离开。
　　然而这次靳寒庭不是和他商量，在他拒绝之后, 只是目光深深看着他。
　　看出对方今天状态很不对劲，卫韫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想着这栋楼里还有很多普通人, 还是跟着靳寒庭走出了电梯。
　　那个电梯长久的在同一层开了又关, 关了又开。要是这会儿有人在，肯定会以为是遇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卫韫走出去之后，跟在了靳寒庭后面，不知道对方要带着他去哪儿。
　　这时候卫韫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又暗掉，像是有人发了条短信过来。不过这时候卫韫来不及查看。
　　在出了小区之后卫韫停下脚步来。
　　“你要去哪儿？”
　　他话音落下，就见靳寒庭回过头来, 面色并未好转。
　　“去找人。”
　　找人？
　　卫韫内心疑惑不已, 只能跟着靳寒庭。
　　然而靳寒庭却带他去了一家酒吧门口。
　　卫韫眼皮一跳。这个鬼还会喝酒？
　　不对，他带自己来酒吧做什么？
　　卫韫抿唇有些不解。靳寒庭却沉声开口:“在网上胡编乱造的那两个狗仔就在里面。”
　　卫韫皱起眉, 这时候更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两人在酒吧外并未被拦住，靳寒庭带卫韫来这儿也并非是为了喝酒，在随意点了两杯之后。
　　他闭上眼，没过多久，有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就走到了他们沙发外。
　　靳寒庭开口:“这就是那两个狗仔。”卫韫:……
　　还真是为这事儿？
　　那两个狗仔原本在酒吧里玩的很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靳寒庭就有些害怕，还不等卫韫开口。
　　靳寒庭就道:“拿你们的摄影机再拍一张。”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只见一个人去后面拿了摄影机来，战战兢兢地对着卫韫和面前这个男人拍了张照片，就像是鬼迷心窍一样。
　　卫韫皱眉不解。
　　“拍这个做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千方百计的跑到这儿来控制两个狗仔拍照做什么。
　　他是真的疑惑，然而卫韫清冷的声音听在靳寒庭耳中却又是另一层意思。
　　“只能你和谢宙拍，不能我们拍？”
　　卫韫不说话了，他是真的觉得靳寒庭今晚的举止迷惑。
　　一直到那两个狗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浑浑噩噩的走了之后，靳寒庭才拿出洗好的照片来看了看，然而仍旧不是那种感觉。
　　不是他当初在网络上看到卫韫和谢宙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他们两个都是人，相对而坐的时候，有一种他没有的氛围。
　　而他是鬼。
　　靳寒庭从不觉得当鬼有什么不好，但是这一刻却觉得有些暴躁。因为照片里其实并没有留下他的身影，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卫韫身旁。
　　他捏着照片，在一开始的愤怒戾气之后，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卫韫低头看了眼杯中的酒，没有喝。在过了会儿之后开口:“你要是喜欢谢宙可以告诉他。”
　　“那条微博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澄清。”
　　他看着照片，渐渐的将靳寒庭今天的古怪与喜欢谢宙联系到了一起，进一步猜测对方可能是在吃醋。
　　不过为什么拍自己却有些疑惑。
　　靳寒庭听到他的话，忽然眯眼抬起头来:“我喜欢谢宙？”
　　“这是谁告诉你的？”
　　卫韫有些奇怪:“你不是一直喜欢谢宙吗？”
　　这种事情并不用谁告诉他，卫韫觉得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靳寒庭神色比刚才又差了些，几乎到了冷寒的地步。
　　“我不喜欢谢宙。”
　　在卫韫皱眉时，他又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怎么可能喜欢谢宙。
　　他喜欢的分明是……
　　靳寒庭怔了一下，忽然皱起了眉。
　　他喜欢的分明是谁？
　　一瞬间卫韫的面容从脑海中一闪而逝。
　　在一开始被愤怒冲破理智之后，靳寒庭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事，表情有些古怪。
　　他竟然因为一张约会的照片，带着卫韫来到这儿重新拍了一张？
　　要是这件事是其他人告诉靳寒庭的，靳寒庭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但是现在……这是他自己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抿紧了唇，脑海中乱了起来。
　　卫韫不知道靳寒庭的心理活动。他在靳寒庭说自己不喜欢谢宙的时候诧异了一瞬，下意识觉得靳寒庭是在说谎。
　　可是无论是从书中还是两人的接触，靳寒庭都不是会说谎的人。
　　这叫他皱起了眉，只觉得一切都发展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就是原主攻四说的……世界活了？
　　他若有所思。
　　靳寒庭在察觉到自己做了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之后，沉下了脸强行遏止住。
　　看着卫韫对这里没有兴趣，又站起身来冷.硬.道:“我送你回去。”
　　卫韫看了他一眼。却忽然发现靳寒庭这时候气息比起刚才更加内敛了。好像是……忽然之间就莫名叫人有些看不透了。
　　卫韫敛下心思，跟着靳寒庭离开。
　　不过他没有让靳寒庭送他回去，自己打了个车就离开了。
　　靳寒庭看着卫韫打到车，却没有离开。而是隐去身形，等到他回到家确认安全之后才离开，心里纷乱嘈杂。
　　刚才拍的照片还在手中靳寒庭站在外面低头看了眼照片，忽然收紧了手。
　　“谢宙。”
　　他想到这个和卫韫一起的名字，抬起了头来。
　　……
　　迟澜站在走廊里表情有些奇怪。他一个小时前分明是看到卫韫回来了，但是这会儿电梯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在卫韫进了楼之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迟澜看了眼时间。
　　原本因为谢宙恋情忽然爆出的焦躁都淡了些，目光紧紧地盯着楼梯。
　　再过半个小时要是卫韫还没有回来他就报警。
　　迟澜安静的数着，一直到了十二点。
　　卫韫才坐电梯回来。
　　在看到门口等着的迟澜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迟澜怎么站在走廊里？
　　迟澜从阴影下走出来，看到卫韫之后松了口气。
　　“卫哥，我一直在等你。”
　　“你刚才坐电梯没有上来，没有出事吧？”
　　这种诡异的事情，迟澜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灵异事件上。卫韫这才明白迟澜为什么在这儿。
　　迟澜察觉到有人将他从电梯里带走了？
　　靳寒庭的事情这时候也解释不通。他只好避开这件事，淡淡道:“没事，我已经回来了。”
　　想到今天白天微博上的爆料。卫韫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解释了句:“网上的事情都是假的。”
　　“我和谢宙没有什么。”
　　迟澜没想到卫韫会知道他要问什么。
　　以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解释的。可是今天居然主动解释了？
　　事情有些反常，迟澜在心中记下，面上却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卫哥和谢宙之间怎么可能呢。”他不知不觉对谢宙就叫了原本的名字。
　　卫韫没有听出来，只觉得自己解释到了。此时被靳寒庭这个邪祟莫名其妙地带去了酒吧，回来之后还有些头疼，不由按了按额角。
　　“我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迟澜收回目光。
　　在卫韫进去之后，才又看了眼时间。
　　刚才到底去哪儿了？
　　是谢宙来了？
　　不可能。
　　他心中思索着，脸上的少年气渐渐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已经深了。卫韫回去之后洗漱完已经迟了，他没有打开手机，也就没有看到谢宙最后发的消息。
　　在拍完戏之后，谢宙预估着卫韫的反应，在隔了几个小时之后发给卫韫自己已经着手解决热搜的事情，只不过却没有想到卫韫没有回信。
　　他这么早就睡了？谢宙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在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之后，他收了手机，开始做另一件事。
　　客串的戏已经结束，他现在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找回半年前的记忆。谢宙按照之前心理医生教的办法。
　　布置好卧室之后，站在镜子前自己催眠自己。
　　自己催眠的难度很大，尤其是对于谢宙来说，他清楚自己的警惕心。
　　刚开始十几次都失败了，谢宙一有风吹草动就十分警醒。
　　一直到第三十次。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经过之前一点一点的暗示，谢宙才慢慢进入状态。
　　等到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开始催眠自己回想起别墅里的事情。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铃铛，一直在响着。
　　谢宙闭上眼。
　　刚看到了一抹人影，忽然就清醒了过来。这种清醒的感觉来的很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个。
　　然而谢宙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是太紧张了？
　　他皱眉看向自己却又觉得不是。
　　今天外面的天好像比平常的晚上更加暗沉一些，没有星星和月亮。
　　谢宙联系进行了三十次都失败，这时候.精.力损耗，也不能再继续了。便收了东西准备放回去，然而在走到客厅的时候。
　　谢宙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看向了门外。
　　门外有东西？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就连谢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然而不管有没有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门，果然在门外看到了一个东西。
　　被阴气包裹的照片在无月的黑夜显得鬼气森森。
　　谢宙面色平淡弯腰捡起来翻开却忽然表情凝住。
　　这照片里的是卫韫。
　　卫韫和一个……他第一眼时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阴影。然而第二眼时却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是个和他有五分相像的男人。
　　却绝对不是他！他和卫韫坐在一起，看向镜头，似乎是在警告。
　　警告什么……让他离卫韫远些？
　　虽然这张照片上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谢宙竟然诡异的看懂了，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目光深深在照片上的卫韫身上看了会儿。看出卫韫在面对着那个和自己相像的人时没有一丝紧张防备。
　　说明他们是认识的。
　　而且……卫韫不担心这个人会害他。
　　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出现过。对于卫韫的交友，谢宙很了解。所以这个让他暂且信任又和他相像的人是谁？
　　——那个……邪祟。
　　谢宙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卫韫从前告诉自己的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的邪祟，他在警告他。
　　照片上的阴气只要触碰就有一股森冷杀意。
　　谢宙停顿了一会儿，在从卫韫身上离开之后才冷下眼看向那人和自己五分像的男人。
　　这个照片那个邪祟的姿势有很强的占有.欲.。他将卫韫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或许这一点，那个邪祟自己都没有发现。
　　然而谢宙却看出来了，他表情冰冷:
　　“卫韫是活人。”
　　是他的……
　　谢宙眼前恍惚了一瞬，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收起照片。
　　靳寒庭没有自己去放照片警告，而是去让张天师。
　　张天师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回来之后表情古怪。
　　“靳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张照片的用意。
　　靳寒庭背对着他没有回过头来。
　　“谢宙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好。”
　　看出靳寒庭心情不好，张天师就识相的没有多问。
　　靳寒庭回想着自己一时冲动做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却又放松下来。
　　卫韫是他保护的。
　　其他人最好离他远一些。
　　张天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察觉到靳寒庭不悦之后，只好先离开。
　　只是心底却有些古怪。
　　靳寒庭对于卫韫的关心程度有些过了……似乎比他之前认为的还要危险一些。
　　不过他心中一闪，却没有说出来，只想着完了再联系祖师。
　　……
　　一晚上时间网上都在讨论卫韫和谢宙的事是不是真的。有些cp狂热粉甚至都开始盖章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谢宙那边才姗姗来迟的解释了句。
　　“行程泄露问题会具体追责，卫先生与谢先生是朋友，还望各位不要发散想象。”
　　这是统一的公司回复口吻。
　　然而叫网友们心情复杂的是……谢宙没有否认这几天两人都在一起的事，也没有回答情侣餐厅。
　　只是用了一句朋友解释。
　　这样的解释相当于没解释一样，反而有种大大方方不怕人想歪的感觉，叫网友们想不想歪都不行。
　　“怎么发散想象？”
　　“磕cp算不算？”网上各种发言。
　　卫韫早上起来瞥了眼，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也知道，行程属实，这时候也只能发这份公告。
　　再多说就说狡辩了。
　　好在网络上的事情对他影响不是那么大。只要卫韫关上手机不看，就影响不到他。
　　倒是郁月琛，看着那份声明看了很久，第一次嗤笑了声。
　　“这份声明是谁发的？”他低声问。
　　旁边助理道:“好像是谢先生那边自己发的。”
　　虽然谢宙工作室挂在环宇名下，但是这份声明却没有通过公司。
　　郁月琛指尖轻叩，眼神有些莫名。过了会儿才道:“将之前压下的那个文化走廊访谈给我拿过来。”
　　助理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跳跃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去给郁总拿了过来。
　　郁月琛翻开访谈看了眼，抿唇开口:“过几天有个美术协会的讲座，你把这个文化访谈交给美术协会。”
　　“说是联合宣传。”
　　“好的，郁总。”
　　助理转身离开。
　　郁月琛这才面色淡了下来，许久扯了扯嘴角。上次分明说再观察卫韫一次就离开的。
　　这一次怎么又不算数了？
　　郁月琛清楚自己在卫韫身上已经破了太多的例，比如现在。
　　在得知谢宙确实插手卫韫的事情之后，他应该及时抽身离开，避免后面因为好奇泥足深陷。
　　然而现在他却做着相反的决定。
　　郁月琛收回目光来，掩下了神色。
　　至少……不能叫谢宙得逞，不是吗？

第七十六章
　　第 76 章
　　卫韫这几天因为梦魇还有原主攻四的事情, 心情十分杂乱。早上醒来看到微博之后，微微皱了皱眉。
　　最终决定还是遵从自己内心关了手机，画幅画来冷静一下。
　　他只有在画画的时候心情才能冷静下来。
　　在洗完澡后, 卫韫换了身衣服来到画室。脑海里还在梳理着这几天的事情。
　　在全身心的投.入.到创作中时卫韫终于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平静。
　　原主那边的线索断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木偶的替代。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敬院长说的那个讲座他还能去听一听。
　　卫韫微微垂眸, 画完最后一笔看向玄阳秘术。
　　之前他买符纸时的地方就是这本书里标记的。这里面还有一些道士们交易的场所。虽然不知道靳寒庭的木偶是从哪里拿到的, 但是去那里看看也能了解一些。
　　卫韫知道自己对抗的是一个诡异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这个活了的世界。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在想好之后他收了手。
　　A市的特殊交易场所有好几处，卫韫拿着玄阳秘术看了几眼。找到了其中他特意挑选的一处来。
　　这地方接受买卖，也接受以物易物, 各种交易和委托。卫韫这段时间灵力上涨，已经可以结印了, 不只是会画符一个。
　　一般的特殊事件也可以应付的来。
　　他收拾好之后转身准备出门。
　　迟澜听到隔壁门打开的声音，走了出来。
　　“卫哥要出去？”
　　卫韫点了点头:“出去办些事。”
　　他和迟澜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僵.硬.。主要是自从自己拆穿对方之后这人道完歉一直黏上来。
　　同住一栋楼, 卫韫不可能搬走, 也不可能完全不理对方。
　　这时候听见询问便淡淡回了一句。
　　迟澜并没有气馁，只是道:“因为谢宙的热搜，现在外面估计很多人都在找卫哥，卫哥就这样出去的话可能会被偷拍呢。”
　　卫韫的住址虽然没有透露过, 但是对于某些疯狂的粉丝来说一查也能够查到。现在他和谢宙的绯闻正在热头上，不只是粉丝，就连一些娱记恐怕也会偷拍。
　　迟澜看向什么掩饰都没有的卫韫, 有些无奈。
　　“我送卫哥去吧？”
　　卫韫瞥了他一眼没有答应, 他要去的地方很保密。虽然迟澜可能已经猜到他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让不熟悉的人知道这些。
　　因此他只是说了句:
　　“谢谢提醒。”就回去重新戴了个口罩, 用帽子遮住了大半面容。
　　迟澜常年是棒球帽的装扮，还是第一次见卫韫这样穿。
　　对方清凌凌的站在面前，黑色的帽檐压低之后，愈发显得那双眼睛好看。
　　迟澜靠在门边看着，忽然轻笑了声。
　　“哥这样看着和我好像。”
　　卫韫皱眉看了他一眼。
　　迟澜眼中饶有趣味。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
　　卫韫不是迟澜当然不一样，只不过戴了个帽子而已。
　　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神经。
　　卫韫没有理会，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而迟澜看着他背影，这时候却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眸光深了下来。
　　在看到卫韫和他相像的打扮时，刚才一瞬间。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暴虐.欲.。
　　不是厌恶，而是……兴奋。
　　他看着卫韫这样穿，很兴奋。
　　就好像是对方离他更近了一样。
　　迟澜垂下眼，看向离开的电梯，过了很久才伸手挡住了眼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是有病。”他喃喃自语。
　　不过比起算计卫韫的谢宙……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好。他只是喜欢卫哥这样打扮而已。
　　……
　　卫韫不知道迟澜突如其来的心思。在离开之后，他开车就去了早上决定要去的地方。
　　那地方和之外买符纸的不太一样，人很多。
　　卫韫久违的捏了捏口罩之后，跟着人进去，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即使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道士和尚，但卫韫却并没有因此放心。
　　在进.入.最大的交易场所之后，他才拿起这里的物品清单看起来。
　　张天师今天正好也在特殊交易场里摆摊。
　　他面前放着几沓符纸随口叫卖着，在看到卫韫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看到对方走过来之后才彻底认出来。
　　“卫韫？”
　　卫韫正一个摊贩一个摊贩的看着。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来，也有些惊讶。
　　“张天师？”
　　他刚准备问对方怎么在这儿时就看到了面前的摊子，明白过来。
　　“我来这里找个东西。”卫韫直接了当的开口。
　　张天师听见他的话神色复杂，这里的特殊交易场不比卖符纸的地方，只有能够结印的人才能进来。
　　卫韫现在修习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能够结印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中年人。几乎没有一个像他这么年轻。
　　张天师虽然早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天赋，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要不是他是鬼王看中的人，他说什么都要说动对方加.入.龙虎山。
　　心中这样想着，张天师开口道:“你要找什么东西？”
　　“这里我比较熟悉一些。”
　　卫韫想到靳寒庭给自己的木偶，犹豫了一下，将木偶拿了出来。
　　“和这个功能差不多的。”
　　他需要延迟梦魇发作的时间，三个月有些太短了。
　　张天师听到他的要求，伸手接过那个木偶一看。一开始是觉得眼熟，看到后面时表情却瞬间有些古怪。
　　这东西不是他们龙虎山上的吗？不过这也是祖师从其他地方得来的。
　　张天师看了会儿，小心问:“你这木偶是哪里来的？”
　　卫韫神色微顿，抿了抿唇:“一个人给我的。”
　　一个人……这不用想都知道是靳寒庭。
　　张天师没想到靳寒庭连祖师的木偶都给卫韫弄来了。那鬼王远比想象的更在意卫韫。
　　他低头看着木偶，思索了一下。
　　“这东西这里没有。”
　　他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
　　“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问问。说不定会有结果。”
　　卫韫点了点头收回木偶来也不意外。
　　能够抵挡和这个世界有关的梦魇，这个木偶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他这次来只是找找线索，也不怎么失望。
　　“这里还有其他东西吗？”卫韫有些好奇。
　　正好也卖的差不多要收摊了，张天师收了东西之后道:“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
　　不管是从鬼王的角度还是卫韫本身天赋的角度，张天师都想和他搞好关系。而且他昨天才听靳寒庭发吩咐将印有卫韫的照片拿去了谢宙家门口，这时候面对卫韫难免有些心虚。
　　卫韫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特殊交易场和张天师转了很久。
　　不过他走着走着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张天师向他介绍这里的东西的时候忽然问。
　　“几个月前那天……你给我的玄阳秘术是谁给的？”
　　卫韫对这件事好奇很久了，但是一直忍着没有问。
　　这次也是在看了攻四的笔记之后才打算弄个水落石出。
　　他眼神认真的看着张天师，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张天师正说到兴头上，忽然身体僵了一下。
　　在卫韫看过来时抽了抽嘴角。
　　“这件事我不能说。”
　　“总之那个秘术无害就对了。”
　　卫韫目光闪了闪，想到刚才张天师拿到自己脖子上的木偶绳子时的表情。
　　他认识这个木偶。
　　而这个木偶却是靳寒庭给他的。
　　卫韫在张天师准备闪开话题的时候，开口问:“是靳寒庭？”
　　张天师没有想到他忽然猜到了，神情有些愕然。
　　正是从他的反应，卫韫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是靳寒庭。
　　那个玄阳秘术……是靳寒庭在帮他。
　　卫韫问完之后沉默了下来。
　　张天师叹了口气，见对方已经知道，这时候道:“我也不知道那个鬼王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他当时只说是欠了你的。”
　　欠了他的……
　　是因为当时误会他要害谢宙的事？
　　卫韫眼皮跳了跳，有些狐疑。但是却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只是他虽然知道靳寒庭帮了他很多次。但是在知道自己身上那本玄阳秘术也是对方给他的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复杂。张天师似乎是知道他的情绪，开口道:“别说是你，当初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奇怪。”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食肉动物突然转性养起了兔子一样奇怪。然而后面张天师没有想到那个鬼王还能越来越奇怪。
　　一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事，张天师就像叹气。
　　卫韫心情复杂，对于靳寒庭的抵触竟然也淡了很多。
　　如果是当时靳寒庭将秘术给他之后就说出了这件事。卫韫也许也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但是已经隔了半年，对方还是没有主动告诉他，这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卫韫目光微闪，心中对于靳寒庭的危险评估又下降了很多。
　　这个邪祟……似乎也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好。
　　张天师说完之后，又忽然道:“他让我不要告诉你，这可不是我主动说的，而是你自己猜的。”
　　卫韫这才回过神来。
　　“嗯，我知道。”
　　张天师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时才松了口气。
　　两人在特殊交易场里看了半天。卫韫零零散散的又买了些东西。
　　他身上还有之前画的一些符咒，看出张天师对这些符咒很有兴趣。卫韫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将这些符咒给你，除了留意木偶的消息之外，可以帮我再查一个人吗？”
　　卫韫对线索断到谢宙那儿还是有些芥蒂。
　　毕竟这是唯一能够准确的找出原来攻四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帮我查一下谢宙，他半年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比起心理医生，天师们的术法更加莫测。卫韫不知道他们能够查出什么。但是还想将这件事委托给他们再试一次。
　　张天师没想到居然是关于谢宙的。
　　有些庆幸自己这会儿没有喝水。要是喝着水，这时候恐怕已经喷出来了。
　　不过……谢宙。想到卫韫不说，那个鬼王说不定也要叫他调查。这时候接下还能得到一些符咒回去研究。
　　张天师只想了一下之后就同意了。
　　“我试着查查，但不保证能够查到什么。”
　　“谢谢，还有无论能不能查到，这些符咒都是你的。”
　　“我会按照价格支付雇佣费用。”
　　在这里天师是可以被雇佣的，卫韫请人帮忙就做好了准备。
　　张天师点了点头。
　　“你回去等我消息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卫韫在里面呆了一天。也该走了。他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了特殊交易场。
　　一直到卫韫离开之后，张天师才赶紧拿出电话来打给靳寒庭。
　　“靳先生。”
　　“那个……卫韫知道那本玄阳秘术是你送的了。”
　　想起鬼王连老祖都忌惮的实力。
　　张天师觉得这件事恐怕瞒不过对方，还是如实说了一下。
　　靳寒庭本来心情十分不好。此时听了那个中年道长的话后沉默了会儿。在一阵令人胆寒的安静之后，他才开口问:“他是什么反应？”
　　这个他应该指的是卫韫。
　　张天师反应过来道:“卫韫……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靳寒庭心中反问了句。张天师描述的很准确。因为卫韫当时知道的时候，确实是没有什么反应，惊讶都只是他自己猜的。
　　他不清楚对方的想法，只得如实汇报给靳寒庭。
　　靳寒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顿了会儿后，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就在卫韫住的地方楼上。
　　有些想要见到卫韫……
　　从昨天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在。靳寒庭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有些担心卫韫又觉得他不怀好意。
　　从前是他觉得对方哪哪都不正常，现在轮到卫韫觉得他了……
　　靳寒庭冷峻的面容上神色沉冽第一次心中紧绷着，像是即将被审判的人一样。
　　而审判的结果就是在知道这件事后卫韫会如何看待他。
　　他神情冷戾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去见卫韫，而是在他晚上睡着之后才出现。
　　客厅里的黑猫还在挠着门板。在察觉到房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之后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怂的窝在一旁。
　　靳寒庭见卫韫没有让这黑猫进门，心中满意了一瞬。
　　然而推开房间门的手却犹豫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很久，一直到黑猫从一开始的炸毛到犯困睡着，才慢慢收了手离开。
　　卫韫闭着眼睛，没有察觉到外面多了一个人。
　　一直到早上起来之后看着围着你转他转，炸了毛的小黑猫。
　　才从它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煞气。
　　靳寒庭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怪。
　　微微抬起眼，然而房子里却早没有了那个邪祟的踪迹。
　　卫韫摸了一把猫头，摇了摇头。
　　想着等下次靳寒庭来的话……还是跟他说清楚吧。
　　他正这样想着，随意地拿起了手机。准备看看今天微博上消停下来没有，却忽然看到了一则消息。
　　——#影帝谢宙昨夜在西山出车祸，目前情况不明。#
　　谢宙出了车祸？
　　卫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表情变了些。
　　他昨天睡的早，完全没有看到这则新闻。竟然错过了谢宙出车祸。
　　眉头紧皱之后，卫韫立刻就给谢宙打了一个电话。
　　只不过手机声响了两下，没有人接起来。
　　卫韫脸色微沉，又打给了谢宙的经纪人，这次总算是通了。
　　经纪人一听是卫先生打来的，瞥了一眼自从车祸醒来之后就一直沉着脸的谢宙。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谢宙的手机在车祸时丢了，所以卫韫才联系不上他。
　　“谢先生，是卫先生。”
　　经纪人看了眼手机，询问谢宙要不要告诉他地址。谢宙点了点头。
　　眼神只有在听到卫韫名字的时候才有些波动。
　　不过这一点经纪人并没有看到。
　　谢宙垂下眼，在经纪人那边挂了电话之后收紧了手。
　　“从我脑子里出去。”没有人看到谢宙在和谁说话。
　　他病房里只有他自己，但是谢宙语气显然充满冷漠厌恶。
　　脑海中一阵阵的钝痛。想到自己昨天催眠的事情，谢宙脸色难看。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儿。
　　谢宙没有想到催眠之后会看到那样一副场景。
　　他看到了……“卫韫”。
　　在半年前的别墅里，他脑海一刺失去意识之后，“卫韫”和他融合在了一起。
　　而那段时间……他总会产生自己是“卫韫”的想法。
　　直到昨晚醒来之后他还有些恍惚。
　　谢宙脸色冷凝。
　　这时候能够分的清他催眠中看到的卫韫和自己现在认识的人并不同。
　　那个人……更像是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说法荒谬又惊悚，但是谢宙却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那个被他驱逐的人，这时候却忽然疯狂道:“我才是应该见他的人。”
　　谢宙脸上一会一个表情。
　　若是病房里有监控，一定会看到诡异的一幕。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神色却有些狰狞。手背上青筋起伏。
　　过了会儿后，谢宙闭上眼，强行压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类似于自己副人格的东西。
　　收紧手等着卫韫。
　　……
　　卫韫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很快赶过来。
　　谢宙经纪人就在外面等着，看见他连忙将他带了进去。
　　卫韫皱了皱眉。
　　“谢宙怎么样？”
　　经纪人这才想起忘了告诉卫先生。
　　“虽然出了车祸，但是谢影帝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精神不太好。”
　　“所以才想要让卫先生你过来。毕竟你是……谢影帝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叫卫韫脚步停顿了一下。
　　经纪人没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什么不对，在带到之后停下了脚步。
　　卫韫推开门走进去，下一刻就与床上的谢宙双目相对。

第七十七章
　　第 77 章
　　卫韫怔了一下, 隐约觉得谢宙刚才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皱眉在克制什么，不过只是一瞬间，那个眼神就不见了。
　　卫韫只看见他靠在床上似乎有些疲惫。
　　“你来了。”
　　谢宙抬眸看着他。
　　卫韫过来的匆忙, 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这会儿见谢宙好像没有什么大事，才皱眉问:“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他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遇上了狗仔偷拍追车。
　　现场的报道没有出来, 卫韫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谢宙目光想要一直看着他, 不过却被他自己强行克制住, 按着眉心收回眼神来。
　　“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
　　他抿唇看向卫韫, 解释道:“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很正常。”
　　卫韫不太相信这样的解释。只觉得是谢宙为了不让自己自责，所以才没有说实话，这也叫他更肯定了这件事和两人照片引出的那些狗仔有关。
　　心中思索, 卫韫想着等会儿出去问一问谢宙经纪人就知道了。
　　这场车祸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只有他最清楚。
　　见卫韫眉头皱起，谢宙就知道卫韫猜到了他隐瞒的事情, 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愧疚，谢宙指尖微微动了动。
　　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
　　他并不想算计卫韫, 只是脑子里多出来的声音总是在和他争抢。叫谢宙此时对卫韫莫名多了一份独占.欲.。
　　想要……对方更偏向他一些。
　　卫韫不知道谢宙心思的变化, 看出他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他又转移了话题。
　　“医生过来看过吗？身体怎么样？”虽然看着没有受什么伤，卫韫还是问了一句。
　　谢宙刚要说什么，脑海中却一刺。尖锐的疼痛仿佛搅.入.太阳.穴.里, 叫人神经紧绷着。
　　他额角青筋起伏，面色有些发白。
　　卫韫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头疼？”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准备按压床头的按钮叫医生进来。
　　结果刚走过去，却又被额角轻跳的谢宙拉住, 冰凉的手指握在手腕上。并不像是谢宙往常那么温柔, 反倒像是桎梏一般。
　　卫韫没有碰到按钮，回过头来。
　　谢宙这时候却还在和尖锐的疼痛对抗。即便是如此, 他依旧维持着面色的平静，除了握住卫韫手腕上的力气，没有人知道他在克制什么。
　　“不用叫医生。”
　　“他们刚才来看过了。”
　　谢宙收紧手，在卫韫停下时，开口道:“让我握一会儿。”
　　这种方法有些像是自己失控时拉着谢宙那时候一样。面对一个帮了自己无数次的人。而且还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卫韫无法拒绝。
　　慢慢放松了手停了下来，任由谢宙拉着他。
　　那冰冷修长的手指并没有什么冒犯的动作，只是紧紧按着他的血管，像是在汲取温度与跳动的脉搏一样。
　　卫韫不知道谢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叫他这样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宙额角跳动的青筋才平缓了下来。身上叫人退避的冷意散去，挣开眼来。
　　卫韫甚至能够察觉到谢宙身体的僵.硬.，刚才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他抬起眼来，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探究。这时候甚至忘了对方还握着自己的手。
　　指下的肌肤细腻清韧，即使是被他死死握住，也没有驱散那一丝凉意。谢宙能够感觉到卫韫腕骨上小小的.凸.起.，在这种时候竟分神的觉得有些可爱。
　　他长睫落下，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那双无机质的双眸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阿韫。”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称呼。
　　谢宙努力克制着自己，在对自己生起杀意之前，平静的放开了手。
　　“我车祸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他主动解释。
　　“医生说头疼会是主要的表现。”
　　谢宙刚才的情况也很符合车祸后损伤了头部，因此引起的头疼。卫韫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在这个十分合理的解释下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问:“这会儿呢？还疼吗？”
　　其实还疼着，脑海中另一道声音总是想要出来，尤其是在有卫韫在的情况下。
　　但是谢宙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卫韫知道他脑海里有另一道声音。
　　而且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他脑海里的“卫韫”究竟是他分裂出的副人格幻觉。还是真的存在。如果真的当初卫韫被自己融合了，在自己脑海里。
　　那么眼前的阿韫又是谁？
　　催眠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帮他解开疑惑。反倒是更多了些疑问。
　　不会无论如何，谢宙都不会让不存在的东西占据主导权。尤其是……触碰卫韫。
　　他眼中更冷了些，观察着他的卫韫却没有发现。
　　谢宙抿唇拿起卫韫的手，放在了额头上。抬起头来，声音冷漠:“好像不疼了。”
　　卫韫有些愕然。在谢宙动作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被放在对方额头上，才相信这个幼稚的举动居然是谢宙做的。
　　他神色有些古怪，难道人生病了就会变成小孩吗？不过谢宙额头温度正常倒是叫他放下心来，只在贴了一下之后不适应和人亲密接触的卫韫就收回了手。
　　“没事就好。”
　　“刚才吓了我一跳。”
　　卫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
　　卫韫隐约听见是那位经纪人，好像是在说什么狗仔的事情。
　　果然是狗仔追车么。
　　他眸光闪了些。
　　谢宙此时又道:“你不用自责，是我连累你。”
　　卫韫抿唇，声音有些沉:“我当时要是小心一些就不会有绯闻出现，也不会让你昨天被狗仔追车。”
　　这确实是他心里话。
　　他话音刚落下，经纪人就在外面敲门了。
　　“谢先生。”
　　谢宙转眸看向卫韫。
　　卫韫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见谢宙好像是在征询他意见的意思，便开口道:“请进。”
　　经纪人停顿了一下推开门进来。说实话，他在卫韫代替谢宙说请进的时候还有些愕然，不过随即又想到自己猜测谢影帝和卫先生关系确实有可能像外面所说的不一般时，就压下了古怪，开口道:“外面来了一堆媒体记者，我已经联系保安了。”
　　“也不知道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经纪人有些无奈，不过因为这次谢宙伤的不重，他倒是放下了心。
　　卫韫则是微微皱了皱眉。
　　“媒体已经知道了，这个医院还安全吗？”毕竟车祸就是由狗仔追尾引起的，卫韫有些担忧。
　　谢宙垂下眼来:“我房子信息也泄露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去了。”
　　“这会儿订酒店肯定会被狗仔发现。”
　　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如果医院地址泄露确实不方便。
　　卫韫抿了抿唇:“要不去我家吧，先暂住几天。”
　　“等到身体好点了再回去。”
　　卫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是因为自己连累谢宙不光名声受损，而且还被追尾导致车祸，他心中一直有些愧疚。
　　现在见着连医院都被.骚.扰，这时还是开口了。
　　他这几天没有原主攻四的消息，应该不会做什么事，让谢宙住过去应该没有什么。反正对方也已经住了很多次了。
　　现在大家都以为谢宙在医院里，这时候去他家休养，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人发现。当然，这一切都是看谢宙自己的决定。
　　他说完之后看向了楼下，外面确实有些媒体想要采访第一现场的车祸事件。
　　谢宙没想到卫韫会邀请他去家里休养，眼皮微微跳了跳抬起头来。看出卫韫眼中认真之后，慢慢放松了手。
　　“好。”
　　他知道现在不是去卫韫家里的好时机，他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弄清楚。然而在卫韫开口时，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就像是有股冲动指使着他一样。
　　谢宙清楚，那是他的私心。
　　他微微垂下眼来，压制住了脑海里的声音。
　　……
　　办理出院手续有经纪人，医生那边因为连续已经做了好几次检查，确定谢宙没有大问题，所以出院办的很顺利。
　　卫韫来的时候自己开着车，谢宙经纪人见状松了口气。
　　“我送你们到小区门口吧。”
　　卫韫点了点头，倒是谢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突然发现……解开催眠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他更加无法克制靠近卫韫了。在搬到卫韫家中时，谢宙就知道自己在一步步的放纵着自己。
　　而后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卫韫开着车本来是看向后视镜的，结果没想到看到谢宙坐在后面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有些诧异。
　　“怎么了？”
　　谢宙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又收敛了眼神。
　　“谢谢。”
　　卫韫眉头微皱，忍不住又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之前觉得谢宙不太对劲的那种感觉又冒了上来。
　　他可以肯定谢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但对方刚出了车祸，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两人之间有些客气。
　　又惹得坐在副驾驶上的经纪人有些怪异。
　　他之前觉得卫先生和谢影帝之间关系肯定已经突破了。要不然卫先生也不会提议谢影帝暂住在他那儿，可是现在看起来，怎么……又好像没有。
　　互相喜欢的人会这么客气吗？
　　他心中疑惑忍不住又看了两人一眼。
　　外面的媒体在得知影帝谢宙出车祸的消息之后蹲了一夜。刚打听到医院过去，没想到就扑了一个空。
　　媒体在呆了半天始终没有消息之后只得铩羽而归。
　　而此时网络上却议论纷纷。
　　谢宙昨夜出车祸的消息几乎算是轰动的大新闻了，从昨天开始就热搜不断。最让网友关心的就是他受伤没有的消息。
　　然后则是卫韫。
　　“听说谢影帝出车祸是因为有狗仔调查他和卫韫的事啊。”
　　“所以……谢影帝都受伤了，两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网友们好奇不已。
　　因为车祸的事情又带起了之前#谢宙卫韫关系#的热议。
　　郁月琛按着眉心，看着网上那些话，神色微微顿了顿。过了会儿就有助理进来向他汇报。
　　“郁总，谢先生早上出院了好像是和卫先生一起离开的。”这句话也就是卫韫接走了谢宙。
　　郁月琛看着网上的议论，眼中温和褪去，显得有些冷淡。这种冷淡细看时竟然有些像是谢宙。
　　助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连忙摇了摇头。
　　郁月琛垂眸道: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叫人让水军把最近卫韫和谢宙的消息都撤下去。”
　　什么目的已经达到了？
　　助理皱了皱眉，但是还是按照郁总说的做。
　　郁月琛这时候脸上的绅士从容不再，思索了会儿之后道:“帮我约卫韫。”
　　“就说……”
　　他顿了一下:“就说我最近找到了些他之前的老照片。”
　　卫先生的老照片？
　　告诉卫先生这个做什么？
　　助理疑惑了一下没有多问，还是按照郁总的意思转告给了卫先生。
　　卫韫刚带着谢宙回来没有多久。点完外卖之后，忽然就收到了郁月琛助理的消息。
　　他还奇怪着这个助理怎么给自己发消息。在看到短信之后，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原主攻四的老照片？
　　他这几天一直在查原主的事情，对于这些老照片也不想错过。毕竟上一次去卫家的时候除了个笔记本什么也没有找到。
　　而且原主也一直避免在生活中留下身影，所以在看到老照片时卫韫才会有些疑惑。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郁月琛的见面要求。不过在回应之后，他才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病患。
　　卫韫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
　　他顿了一下。
　　谢宙刚才眼光一扫，好像看见了几个手机上的字。
　　“原来卫韫”的照片……
　　是他副人格的那个吗？
　　他心中一闪而逝，看出了卫韫的为难。
　　“是谁？”
　　卫韫有些诧异谢宙难得会问这么详细，但还是道:“郁月琛叫我出去有事。”
　　“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虽然谢宙表面上没有事的样子，但是白天头疼的时候还是叫他有些担忧。
　　谢宙其实很不想让卫韫出去见郁月琛，不过他知道这样阻挡并不好。
　　卫韫现在是愧疚，但也只是愧疚而已。他在对方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
　　谢宙指尖微顿，面上却道:“我没事。”
　　“你去吧。”
　　卫韫点了点头。
　　“我尽量很快回来。”
　　说到底留谢宙一个人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宙微微扯了扯唇角，看着卫韫离开。
　　一直到他走了之后，他才垂下手。脑海中尖锐的疼痛已经不再了，他这时候只听到一道声音。
　　“阿韫也不是那么在乎你啊。”
　　那道声音和之前在医院时听到的一样，不过这时候似乎有些复杂嘲讽。谢宙垂下眼，声音冰冷:“总比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好。”
　　在直接压制之外，这还是谢宙第一次和脑海中的声音交锋，他手上青筋起伏。闭上眼睛，过了会儿之后才睁开眼来。
　　躲在角落里的黑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主人为什么离开了，反倒来了个陌生人，警觉的嘶叫了声。
　　谢宙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
　　郁月琛选择的见面地方不远，就在卫韫家门口的咖啡厅里。在离开家之后，卫韫罕见的又重新戴回了口罩。
　　一直到进了咖啡厅包厢之后才摘下。
　　郁月琛比他来的慢一步，在看到包厢里的人之后，放下了手边的大衣。
　　“阿韫来的这么早。”
　　卫韫看了他一眼:“这里离我比较近些。”
　　卫韫有些疑惑郁月琛为什么要给自己老照片。郁月琛这时在坐下之后主动道:“卫家最近出了点事儿。”
　　“好像是楼上着火了。”
　　“卫老爷子在整理东西搬家的时候找到了几张过去的照片，我正好对这些有些兴趣，就要了过来。”
　　他说的毫不避讳，卫韫眼皮一跳。
　　“你对这些怎么有兴趣？”
　　郁月琛抬眸笑了笑:“我想看看，过去的阿韫和现在的阿韫有什么不一样。”
　　这句话叫卫韫瞬间僵.硬.了下来，就连眼神也不自觉警惕。他一瞬间几乎已经以为郁月琛知道他不是卫韫了。
　　但是却又觉得不应该。
　　他警惕着没有说话。郁月琛摇头将老照片递给他，忽然开口:“我听卫老爷子无意中说过，照这几章照片的时候，阿韫都在。”
　　“但是……”
　　他话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卫韫看到了老照片，照老照片的时候原主在，但是照片上却没有留下身影来。
　　照片上只有卫家一家人，卫韫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兴许是老爷子记错了。”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记错了也说的过去。
　　他这样解释，郁月琛没有再继续这件事深.入.，之前卫韫的事情，他其实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现在的卫韫。
　　郁月琛能够察觉到他现在对于谢宙很愧疚，而他——破天荒的产生了嫉妒。
　　是的，嫉妒。
　　即使不想承认，郁月琛也不得不心中羡慕。
　　多么奇怪的情绪。
　　他喝了口咖啡，忽然看向卫韫。
　　“阿韫，你知道之前谢宙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流露出来吗？”
　　这句话问的卫韫愣了一下。
　　郁月琛面上温和笑道:“只要他不想，就不会有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出现。”
　　他一字一句，忽然靠近卫韫直视着他双眼。
　　卫韫霍然睁大眼睛，反应过来郁月琛说的什么事。
　　他是在借这件事告诉自己……谢宙没有那么简单？
　　郁月琛俊美的面容近在眼前，他坦然的笑了笑:“照片的事情只是个借口。”
　　“我知道阿韫现在不相信我的话。”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
　　卫韫收紧手，沉下了脸。
　　“你想说什么？”
　　郁月琛神色从容:“阿韫，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第七十八章
　　第 78 章
　　卫韫没想到郁月琛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回去时还有些恍惚。
　　他走到门口后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家门没有先拿出钥匙，反倒先看向了隔壁。犹豫了一下之后, 走过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迟澜没有想到卫韫会来主动找自己。尤其是在谢宙已经来的情况下，打开门后还有些诧异。
　　“卫哥。”
　　卫韫没有开口。迟澜在诧异之后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卫哥进来喝口茶吧。”
　　卫韫心中确实有事是要问迟澜。于是便没有犹豫, 他对迟澜依旧不怎么信任。但是问的问题却不担心他说谎, 毕竟有郁月琛的话可以佐证。
　　在迟澜忙着要去泡茶端点心的时候, 卫韫只是问:“这次网上出现绯闻的事情是不是谢宙故意的？”
　　他直接开口。
　　迟澜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过头来，似是没想到卫韫会问这个。
　　少年眼睛微挑，有些笑意。
　　“卫哥知道我和谢宙认识时间很长了啊。”
　　他眉宇桀骜，语气却十分温和:“只要谢哥愿意, 没有人能够发出他的消息。”
　　他给出了和郁月琛一样的答案。
　　卫韫眼皮一跳有种早已预料的感觉，他之前就知道谢宙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也觉得这次他和谢宙绯闻的事情来的太快发酵的太迅速了，没想到是真的。
　　他脸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皱起。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句话是卫韫自己问的。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答案, 不清楚谢宙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澜却清楚。
　　带着黑色棒球帽的少年目光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从卫韫清冷的眉眼, 看到他紧抿的唇，在听到他刚才的疑惑时，迟澜开口道:“值得谢宙大动干戈的只有卫哥你了。”
　　谢宙——喜欢卫韫。
　　这是迟澜这些日子在看到对方的布置之后忽然醒悟过来的事情。
　　如果不喜欢，他不会让狗仔可以的传播两人的绯闻。
　　如果不喜欢, 谢宙不会设计让自己出车祸。
　　如果不喜欢，谢宙这会儿也不会在卫韫家里。
　　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靠近卫韫。就像是雾气悄无声息的渗透一样。
　　谢宙现在做的, 比他当初想要接近谢宙时还过分。迟澜还是第一次见谢宙对一个人出手。
　　他微冷的扯了扯嘴角, 很奇妙的是，在明悟自己不喜欢谢宙之后。他就迅速的对对方升起了厌恶与敌对的心思。
　　就像是本能一样, 而这种本能在卫韫身上达到了极致。
　　他不希望卫韫靠近谢宙。
　　卫哥……应该在他这边。
　　他已经关注了卫韫足够久了，迟澜自认为比其他人更了解卫韫一些。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看卫韫的画。他知道卫韫的想法，知道卫韫的原则，知道卫韫画中的过去。
　　在那些画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卫韫从中出现。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好像也有些被卫韫吸引。
　　那是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的。
　　迟澜笑着目光略深，他想只要卫韫在他身边一段时间，他就能知道自己对于卫韫的心思和谢宙是否一样了。
　　不过这样的心思，迟澜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在卫韫没有观察到他的神情，他只是来这边确认一件事。
　　现在得到答案即使是出乎意料，他心中也调节了下来。卫韫站起身来:“谢谢。”
　　“我先回去了。”
　　他对迟澜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迟澜按着帽檐的手顿了顿，这时候心中竟然诡异的有些嫉妒隔壁的谢宙，那个他曾经爱慕的人。
　　在看着卫韫离开之后，迟澜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戾懒散。
　　卫韫在迟澜那儿耽搁的时间不长，即使是和郁月琛见了一面又回来，现在时间也还早。
　　他回去之后本以为会看到谢宙在自己房间里，像以前一样处理自己的事，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谢宙在看电视。
　　屏幕上微微亮了起来，播放的是谢宙前段时间刚上映的一部电影。
　　卫韫对这个角色有些印象，进门换了鞋子之后又看向谢宙。
　　谢宙开口道:“这部影片今年应该不能参与评奖了。”
　　卫韫意识到谢宙是在跟他说这个，洗了手走过去:“为什么？”
　　他看到屏幕里谢宙的演技很好有些奇怪。
　　谢宙抬起眼来，看向卫韫。忽然眉梢放松了些，眼中冰冷褪去。
　　“只是题材限制而已。”
　　卫韫回来之后因为谢宙骗他的事情，心中本来是紧绷着的。但是被谢宙带着一聊天，原本心中的紧绷感不知不觉竟然散去了很多，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倒是谢宙，在发觉卫韫眉梢放松之后松开了手。
　　“有很多的题材都会受到限制，就和你们比赛时画画一样。”
　　“不过我在拍之时就做好了准备。”
　　卫韫见他没有因为无法评奖而心情不好，倒是看了他一眼。
　　他有时候能够理解谢宙的心情。
　　一幅作品评奖并不是它的关键，票房与叫好也不是。卫韫觉得只要创作它的人自己满意。那它就算是一幅成功的作品。
　　两人在这方面有种惊人的相似性。
　　卫韫尽管心中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但是此时还是停留在了沙发上，谢宙递给他一杯水。
　　“心情很乱的时候，看一场电影能够平静很多。”
　　卫韫没有离开，留在沙发上和谢宙将那部电影看完了，总共120分钟的电影看完已经到晚上一点。
　　卫韫白天喝了咖啡不怎么困。不过正如谢宙所说的，看了一场电影下来，他心中平静了很多。虽然心中依旧很乱，但是也不是那么没有头绪。
　　在两人看电影时，黑猫一直远远的蹲着。
　　卫韫发现第一次见谢宙时这黑猫虽然也怕对方，但是却并没有这么明显，这一次好像比之前更害怕谢宙了，居然也不过来爬他腿了。
　　以前卫韫一旦坐下，黑猫总要黏过来的。
　　若有所思的看了黑猫一眼，卫韫在谢宙离开之后，走过去给黑猫换了水和猫粮之后，才看了眼谢宙房间，转身回去。
　　……
　　黑猫一直到两人都离开，才跃下书架，跳到地上吃饭。
　　晚上的时候靳寒庭又来了一次，不过这一次依旧是没有进去。他心中有事，又不知道卫韫对于他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犹豫。
　　黑猫没想到半夜又有恐怖的人来。嘶叫了声后，重新警惕的跳上桌子。靳寒庭回过神来，看了黑猫一眼，又忽然想起了一个禁制。
　　一缕煞气分散出去，与黑猫体.内本来都煞气相融。
　　靳寒庭伸出手来，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出去。
　　——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卫韫。
　　黑猫警惕的弓起身体离开，靳寒庭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一想到有人现在住在卫韫家里他就忍不住暴戾之气，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听见房间里的动静之后，消失在了客厅里。
　　卫韫晚上出来喝口水，莫名觉得房子里好像有些不对。但开启阴阳眼看了眼却没有发现什么。
　　正当他准备放下水杯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角落里盯着他的黑猫，目光微凝了些。
　　黑猫身上……有煞气。
　　靳寒庭刚才来了？
　　无需猜测，卫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时候想起了靳寒庭帮他得到玄阳秘术的事情，对那人印象改变了不少。
　　他其实不怎么怕靳寒庭了，不过自从那晚他带着自己莫名其妙去找了狗仔拍照之后，靳寒庭却好像开始躲着他了。
　　卫韫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对方既然不愿意出来，他也不会勉强。
　　放下水杯后卫韫又看了黑猫一样，想着靳寒庭不知道对黑猫做了什么。
　　一直到第二天，卫韫才知道靳寒庭来干什么。
　　早上他和谢宙同时出现在客厅里不到一米之时，原本准备趴在角落里吃猫粮的黑猫忽然嘶叫了起来。
　　还不等卫韫反应过来，就反常的跑过来站在他们中间将两人隔了开，甚至还转身冲着谢宙生气的哈气。
　　卫韫额头一跳。
　　对于靳寒庭的动作只觉得有些无奈，替围着自己转的黑猫解释了句。
　　“它可能有些怕生。”
　　卫韫只能将黑猫的变化解释为黏自己和怕生。谢宙倒是在刚才被黑猫警惕地盯着之后若所有思。
　　脑海中尖锐的疼痛还在，谢宙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改变一只猫，让猫隔开自己和卫韫的。
　　是那个邪祟？
　　靳寒庭的名字很快浮现，谢宙掌心慢慢松开。
　　“没事。”
　　他没有再提猫的事情，一连几天，虽然谢宙在卫韫家中养病，但是始终没有靠近过卫韫。两人最近的关系也仅限于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在刚开始铺天盖地之后，最近网上关于卫韫和谢宙的帖子又少了很多。
　　郁月琛花钱让人不停的撤热搜，即使是大家好奇卫韫和谢宙到底是不是真有关系，但是在话题不停的被删之后，也只能无奈停止。
　　只是心中的好奇却并没有减少。
　　网上不停的被撤，粉丝们就转战了微信群里。
　　“你说一直撤热搜的到底是谁啊？”一名网友问。
　　大家这几天都有些疑惑这件事。
　　不止一个人发现问题了。
　　“是谢宙或者卫韫的公关团队？”
　　网友们忍不住猜测。
　　大家都猜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毕竟这事关双方的名誉，公关团队肯定会出手。然而他们刚这样猜的时候，就有人道:“不是他们两家的。”
　　“据我可靠消息知道，这次撤热搜的是环宇娱乐。”
　　“环宇娱乐？”
　　“那不还是谢宙那边团队撤的吗？”
　　众所周知，谢宙的工作室在环宇娱乐名下。
　　然而这个质疑刚出来，那个内部人员就开口:“谢影帝虽然是环宇的人，但是这种事情之前环宇从来没有出手过。”
　　他顿了顿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事儿。
　　这时候群里有人悄悄发言。
　　“那个，我说一件事啊。”
　　“环宇的总裁郁月琛，好像和卫韫小哥是青梅竹马啊。”
　　“两人关系很好，之前郁总还一直去现场看卫韫小哥的比赛。”
　　“你说这次撤热搜会不会是为了卫韫小哥啊？”
　　这个猜测一出来，立马就有人回想起了环宇的总裁长什么样来。之前网友在卫韫比赛现场截的图出现在眼前。
　　网友们在群里看了会儿后，忽然道:“我觉得……我又能够磕了。”
　　“温柔绅士竹马和高冷画家好像也挺好磕的。”
　　这个消息一出来，立马就引燃了些什么，底下跟风的越来越多。
　　“啊啊，如果真是郁总为卫韫小哥做的，那我就磕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啊！”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激动的网友瞬间开始磕了起来。
　　潜入微信群的环宇娱乐工作人员表情迷茫，一时之间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发生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了？”
　　在随意询问工作进度时郁月琛随口一问，然而没有想到潜入微信群的员工却道:“郁总，他们最近倒是没有再说卫韫先是和谢影帝的事情。”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郁月琛抬起头来:“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开始磕起您和卫先生的cp了。”
　　员工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那么魔幻。
　　郁月琛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该怎么接话。
　　他和卫韫的绯闻……
　　郁月琛握着笔的手稍有停顿，心中莫名奇妙的竟然并不排斥。
　　他和阿韫……只是想着这件事时。郁月琛心中就多了股莫名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微微敲击了一样。
　　在员工等着时郁月琛抬眸道:“不用管这件事。”
　　不用管……那就是放任自流。
　　工作人员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郁总。
　　郁月琛这时候却想……他竟然有一天，也会不排斥和别人的绯闻。
　　工作人员不知道郁总什么意思，但是在郁总发话之后，便没有再多管。
　　没过多久，网上就忽然冒出了卫韫和郁月琛两人的cp粉。
　　……
　　卫韫不知道郁月琛撤微博热搜的事情。他这几天早上出去找赵天师，晚上练习画画，都很忙。
　　而且最近在原主攻四的事情没有进展的时候，之前和敬院长约定的那场座谈会也快来了。敬文青也奇怪本来只是一场简单的美术界座谈会，为什么会有文化节目找上门。
　　美术协会对于这样的环节一向是不拒绝的。对于宣传艺术文化方面，如果有机会，美术协会一向是采取开放的态度，不过这件事敬文青还是和卫韫说了一下。
　　卫韫倒是没有想到座谈会当天会有媒体的人过来皱眉想了想。
　　不过他想到和敬院长接洽的是文化节目，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于是便同意了。
　　在挂了电话之后，周行几人也发了消息问他去不去，卫韫想到自己失踪了这么久，于是便也给他回了一句。
　　之后才收起手机。
　　他这会儿早上出来在张天师的道场里，张天师昨天的时候说是调查出了一些东西，但不确定有没有用，让卫韫过来拿一下。
　　不过他过来的时候，张天师正好有事出去了，道场里只他一个人。
　　卫韫站在树下站了会儿，忽然听见了背后的声音。回过头去，没想到却看到了靳寒庭。
　　靳寒庭对于卫韫来这儿也有些惊讶，不过只一瞬间，他就敛下了神情。任谁也看不出他冷漠面容下的情绪。
　　卫韫在诧异了一瞬之后回过神来。
　　“靳寒庭，我有事告诉你。”
　　“什么事？”
　　靳寒庭声音冷漠，沉下了语气。
　　卫韫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又阴晴不定了。但这时候想着当初张天师告诉自己的话，还是道:“我知道玄阳秘术是你给我的了。”
　　靳寒庭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卫韫的态度。
　　卫韫眉梢慢慢松开，他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对靳寒庭敌意最深。不过这时……卫韫开口道:“那本书对我很有用。”
　　“如果没有那本书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卫韫不是不承别人人情的人。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靳寒庭没想到卫韫的态度并非气愤，他指尖动了动，这几天都恶劣心情慢慢消散了些，嘴上却淡淡道:“我只是在偿还之前的事而已。”
　　卫韫见靳寒庭没有邀功，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家的黑猫……”
　　他话音还没落下，靳寒庭就皱眉冷声道:“那只黑猫干了什么蠢事？”
　　蠢事……只是叫自己和谢宙无法接近而已。
　　卫韫不清楚靳寒庭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目光多了丝探究。
　　靳寒庭撇过头去，过了会儿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卫韫。向来只有别人怕他，他为什么要躲闪卫韫。
　　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卫韫这时候等了会儿后见张天师还不回来，明白对方今天恐怕时有事回不来了，就准备回去画画，他刚开口准备离开。
　　靳寒庭就忽然冷哼一声道:“在这儿呆了半个小时就要走。”
　　“你是要回去陪谢宙吗？”
　　卫韫没想到靳寒庭忽然会开口，有些诧异。靳寒庭本来是对于卫韫没有排斥他给的玄阳秘术这件事高兴的。
　　但是这会儿一想到卫韫离开要去见谢宙，语气不自觉就不好了些。其中甚至还有几分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酸味。
　　卫韫对于靳寒庭的阴阳怪气虽然之前已经领受过，但是这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即使是对方帮了自己，但一码是一码。
　　“张天师不在。”他皱眉解释了句。
　　然而这句话却叫靳寒庭更不悦。张天师不在就要走，他不是人吗？还是卫韫跟他什么话都没有？
　　在卫韫转身时他忽然拉住对方。
　　在心底怒火之下靳寒庭做出了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
　　——他将卫韫抵在了树干上。

第七十九章
　　第 79 章
　　卫韫正是要离开的时候, 猝不及防被他这样做，还没反应过来就靠在了树上。粗壮的树干靠在背部，隐隐有些刺痛。
　　卫韫轻“嘶”了声, 不知道靳寒庭又发什么疯。
　　他刚抬起眼来想要质问，眼前便笼罩下一片阴影。
　　“你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未能够叫靳寒庭清醒过来, 他心中还充满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语。
　　都与卫韫有关。
　　也与谢宙有关。
　　卫韫不愿意和他相处的事情刺激到了靳寒庭一些, 他凭借着本能低下了头。
　　卫韫双手被握住反剪到身后, 仰起头来却被另一只手擒住下颌。
　　下一刻,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唇上。
　　恶鬼没有体温，心跳也都是假象。当靳寒庭忽然低头时，卫韫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这个恶鬼疯了！
　　他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然而靳寒庭却远比他心中更震动。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又像是不清楚一样, 心中的戾气支配着他，甚至在此时食髓知味。
　　这是……卫韫。
　　他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件事。
　　就好像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一样。
　　靳寒庭冷峻的面容近在眼前, 一直到对方抬起头来，卫韫才反应过来, 挣扎着抬头将靳寒庭推开。
　　“你疯了！”
　　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这时候看向靳寒庭的眼神也冷的彻骨。
　　靳寒庭沉默着没有说话。
　　卫韫没想到靳寒庭会有这样的动作，这时候被气的眼尾通红。
　　靳寒庭指尖动了动，这时候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道场里的影子消散，树荫下慢慢的又恢复了正常。卫韫伸手擦了擦唇, 这时候皱眉看向道场。
　　可是刚才突然发疯的靳寒庭已经走了，即便是他的阴阳眼也看不出什么。
　　被靳寒庭一打岔，卫韫没有离开。这时候被叫去外面的张天师终于回来了, 看到卫韫还有些高兴。
　　“你没走啊。”
　　“那正好, 不用我明天再给你送一次了。”
　　“这东西你拿去吧。”他说着把最近查出来的一份密封的文件递给卫韫。
　　卫韫虽然这时候被气的额角跳动，但牵扯到自己之前让查的事情, 还是伸手接过来了。只不过他现在脸上神色要比刚来的时候冷多了。
　　漂亮青年苍白的面容因为生气泛了些薄粉，转过头来，握紧了手。
　　可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出来他唇上比之前颜色要红些。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张天师心中疑惑。
　　“你怎么看着有些生气？”他忍不住问。
　　卫韫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这件事不关张天师的事情，突然发疯的是靳寒庭。他即使这时候再恼怒也要分场合。卫韫深吸了口气。
　　“没什么。”
　　“这次多谢你了。”
　　他说着把之前画的剩下的符纸又给了张天师，见到对方高兴的收了起来这才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张天师也觉得卫韫今天不对，但是他没有多想。在不知道靳寒庭来过时，只当卫韫可能是因为现在查的这件事心情不好，于是点了点头。
　　“没事，以后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再找我。”
　　卫韫应了声克制着情绪。
　　……
　　一直到卫韫离开，靳寒庭才出现在道场里。
　　张天师一回头看到他吓了一跳。
　　“靳先生？”
　　“你也在？”
　　靳寒庭心中还烦乱着，这时候没有说话，张天师本来是数着符咒，这时候却想起了离开的卫韫。
　　等等……卫韫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而且唇上红了。
　　该不会是……靳先生干的吧？
　　他忽然睁大眼睛，回过头去。好在这时候靳寒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还在想……自己亲了卫韫。不是因为梦魇，也不是什么需要救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什么都不需要的情况下，他毫无克制的亲了卫韫。
　　靳寒庭墨袍里的手微微收紧，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神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控了，他对卫韫在意的过头。只是想到他和别人靠近，就忍不住嫉妒暴戾。
　　道场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张天师以为鬼王不会再说话时。
　　靳寒庭忽然淡淡问:“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失控会忍不住……”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像是在压抑。
　　“亲吻另一个人。”
　　张天师眼皮一跳，不过他心中也早就有些预感。
　　“当然是喜欢那个人。”
　　“喜欢。”
　　“呃……就是我们人类能够结婚的那种关系。”张天师浅显易懂的解释了一遍。
　　心中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给老祖。
　　靳寒庭听了他的话，也没有说听懂还是没有听懂。只是在皱眉重复了一遍“喜欢”之后，又沉下了脸。
　　在将刚才的情绪强行压下时，靳寒庭抬起头来。
　　“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寒戾双眸看向张天师，显然是在警告对方。
　　原本准备上报给龙虎山的念头打消，张天师只好道:“是。”
　　他话音刚落下，那个叫人胆寒畏惧的鬼王就消失在了道场之中。
　　张天师抬头看了眼，想到卫韫离开时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
　　卫韫没有发现自己唇上被靳寒庭那个邪祟咬红了。他在擦拭之后，脸色难看的在门外站了很久才回去。
　　本来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但是在靳寒庭这么一打岔之后，卫韫也没有了心情。
　　打开门进去之后卫韫抿紧唇。刚准备点外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抬起头来就看到……谢宙站在饭桌前，将三道菜端上了桌子。
　　“尝尝。”
　　他抬起头来，语气平淡。
　　“我今天没事干，就顺便试了试。”
　　“做饭……好像不太难。”
　　卫韫有些没想到谢宙会做饭。在他印象之中，完全难以将对方和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因此这时候连因为靳寒庭发疯而升起的恼怒都顿了一下。
　　“你也没有吃饭？”
　　谢宙点了点头。
　　“去洗手吧。”
　　卫韫洗完手回来顺便将文件放回卧室里锁上，就看到了坐在饭桌上的谢宙。还不等他说什么，谢宙就看到了他唇上与往常不同的颜色，目光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卫韫还没反应过来，谢宙一只手就按在了他唇上。
　　冰冷的指尖叫他忽然想起了靳寒庭，微微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卫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谎。
　　“吃了辣而已。”他总不能说是靳寒庭发疯亲了他吧。
　　卫韫眉头微皱，以为解释完后就好了。谁知道谢宙却并没有收回手去，而是看了那红了的地方很久。
　　久到卫韫都要怀疑谢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他才慢慢收回手来。
　　卫韫唇上的痕迹绝对不是吃辣能够出现的，谢宙很清楚。他也清楚在自己触碰卫韫唇上时对方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是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心中缓缓的沉下去，谢宙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状若平常的将目光收回来。没有被盯着，卫韫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卫韫还在因为靳寒庭的事情不舒服，而谢宙则是在想……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在看到卫韫微红的唇时，脑海中尖锐的疼痛更加明显。
　　谢宙十分排斥那个所谓的副人格，可这个时候却能够感觉到他的愤怒。卫韫一直到回到房间，都没有发现谢宙眼眸微深。
　　他回去之后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听着水滴落下的声音。还是想不通靳寒庭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真的只是对方失控发疯了？
　　卫韫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够解释对方的举动。
　　他紧抿着唇，心中这时候已经做出远离靳寒庭的决定。在偿还了靳寒庭之前帮他忙的事情后，就离他远一点吧。
　　卫韫这样想着总算是慢慢平静下来。
　　淋浴器关闭，他这才有心思看自己今天从道场里带回来的东西。卫韫转过头去，拿出了抽屉里的文件。
　　张天师的调查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查谢宙那段时间的日常行程什么。而是有更权威的东西。
　　卫韫拆开牛皮纸袋将里面的文件取出来。
　　他今天本来是被靳寒庭发疯占据心神，看谢宙文件的时候只是有些不经意，然而看到第二页的时候。
　　卫韫却忽然停下了手。
　　此时与卫韫一墙之隔。
　　谢宙摩挲着白天触碰卫韫唇上的指尖，低下了头。
　　卫韫收紧手看着张天师的卜算结果。
　　“——六月份，谢宙身上曾经有两个影子。”
　　两个影子？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影子！
　　卫韫面色微变，一瞬间几乎寒毛都要竖起。如果不是这份文件是张天师亲自交给他的，卫韫都要怀疑是有人向自己恶作剧。
　　这份文件里其他方面对于谢宙的测算都十分正常。甚至在谢宙和他一起参加那个见了鬼的真人秀时也是没有问题。
　　唯一的疑点就出现在第二页。
　　——在他刚刚穿越苏醒的那段时间。
　　谢宙有了两个影子。
　　卫韫屏住呼吸看下去，那道影子的出现只维持了三天，三天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道影子消失的时候，就是自己在宝相寺遇见谢宙的时间。
　　卫韫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然而这件事却叫他脸色凝重了许多。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问题——那个多出来的影子难道是原主攻四？
　　不怪他做这种联想，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时候，原来的卫韫发现自己和谢宙是一个人之后，忽然空了一段。
　　才写下世界活了。
　　那空了的那一段是什么？
　　只是发现了这个秘密应该不至于让这个世界的规则动荡。
　　除非……原主不仅是发现了秘密，而且还打破了秘密。
　　——他和谢宙融合了？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卫韫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原来并不相信这个推断，但是张天师的卜算却叫他犹豫了。
　　那两个影子并不正常。
　　卫韫脑海中乱糟糟的，心中这时候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疑问。
　　——谢宙自己知道不知道他曾经有两个影子？
　　他微微收紧手，犹豫了半天又将文件重新装了回去。
　　卫韫只觉得这件事越查越乱。他脑海中闪过今天回来时做饭的谢宙，又闪过文件里的两个影子。
　　微微抿了抿唇，这时候竟然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本来在洗完澡之后他应该是最想休息的时候，可是卫韫今天心情烦乱。在脑海中的思绪没有理清楚之前又走到了画板前。
　　这种时候只有画画能够叫他平静下来，不再乱七八糟的乱想。
　　隔壁的灯一直亮着，谢宙当然也知道。
　　他脑海中想着卫韫微红的唇，眼神沉了下来。
　　“是谁？”
　　他自语了声之后，然而脑海中的副人格却给了他一个名字。
　　“靳寒庭。”
　　谢宙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冰冷无比。
　　……卫韫一直到半夜画完画才睡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幸好也是周行给他打了个电话。
　　“座谈会还有一个小时，我过来接你？”卫韫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座谈会。
　　他看了眼时间开口应了声。
　　过了会儿之后才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不过出乎卫韫意料的是，在早上出来之后谢宙也要出去。他本身受伤其实并没有太多，只是医生让他静养而已。
　　谢宙这几天一直没有出去。卫韫看到他也准备离开，还诧异了一瞬。
　　他没有发现，自己昨夜看了那份文件之后分明是对谢宙升起了警惕之心的。但是在今天白天见面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影响。虽然觉得谢宙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却并不可怕……
　　那种影响让他在安全这一块觉得……谢宙并不会伤害他。
　　谢宙目光抬起，看向卫韫。看到他唇上的痕迹今天消退时，眉梢才松了些。
　　“我回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今天要去座谈会？”他开口问。
　　这次座谈会本来没有宣传，不过因为要和文化节目合作，所以谢宙也知道了。卫韫倒是不意外他清楚，点了点头:“周行他们在楼下等我。”
　　谢宙看了眼楼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卫韫下去的时候，周行已经等在了外面。车上还有黄之楼和马库斯。卫韫没有想到马库斯居然也在，不由有些诧异。
　　以马库斯现在的名气，不是必须要来参加这场座谈会。
　　似乎是看出了卫韫的疑惑，马库斯道:“上次你走的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多交流。”
　　“而且这次联合节目也邀请了我。”
　　卫韫这才放下疑惑。
　　周行看了他一眼:“这几天没事吧？”
　　因为卫韫和谢宙的绯闻这几天网上沸沸扬扬的，他们也听说了。不过卫韫始终没有露面才叫人有些担心。
　　卫韫摇了摇头，看出周行几人是真将他当朋友，眉梢微松了些。
　　“没事，只是不想被人问东问西而已。”
　　许久没有见倒是也没有生疏多少，不一会儿就到了座谈会的会场。这次座谈会联合文化节目是在大学内举办的。
　　正好是卫韫上次来过的美院。
　　卫韫走过去和敬院长打了个招呼，就和其他几人坐到了一旁。并没有因为自己刚获奖而产生什么不同。
　　敬文青暗自点了点头，对于卫韫愈加佩服喜爱了些。而之前或多或少不看好卫韫的其他美术协会成员，则有些尴尬的在另一边。
　　他们早就消除了偏见，意识到卫韫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
　　一开始还有些嫉妒，但是后面卫韫居然连马库斯都赢了之后，他们就彻底没话说了。
　　卫韫坐在自己座位上，察觉到周围若隐若现的目光，回视了一眼。来之前和马库斯聊了不少。这会儿座谈会开始，马库斯也去自己同伴那里了。
　　卫韫周围只有周行。
　　周行回来之后皱了皱眉道:“一个不好的消息，座谈会上倒是没什么。”
　　“但是座谈会后可能有些麻烦。”
　　“我刚才听人说学校外面来了几个媒体。”
　　这场业内内座谈会听说的人不少，在听到卫韫这次也参加之后，不少媒体就动了心思。想要抓住他和谢宙热度的尾巴跟了过来。
　　毕竟这几天卫韫几乎从来没有现身过，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几家媒体都有些激动。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有想到他们那么阴魂不散。他这时可算是知道谢宙他们这些明星面对这些媒体狗仔时的感受了。
　　一想到等会儿出去的事情，卫韫也有些烦。
　　不过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他索性不想了。
　　“先听座谈会吧。”
　　周行点了点头。在所有人入座之后，几个文化节目组的主持人也进入会场，座谈会正式开始。
　　卫韫看了眼前面位置，几乎都是成名几十年的老艺术家。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将外界乱七八糟的事情撇开，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听讲座交流的时候，卫韫其实感觉。
　　——即使这个世界诡异神秘，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至少他很喜欢这里的艺术。
　　卫韫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而这时……离开卫韫家的谢宙确实是回公司了。不过却不是去工作室，而是去找了郁月琛。
　　郁月琛在听到谢宙来了的消息时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想知道谢宙来找自己做什么。
　　在助理离开之后他抬起头来。
　　谢宙开口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不用再安排工作了。”
　　谢宙指的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有些长。他身价在环宇是最顶层，虽然和公司牵扯不多，但是这种暂时性的隐退还是要提前说一声。
　　郁月琛没有想到谢宙居然是想要隐退，心中微动，虽然已经猜测到，但还是问:
　　“是为了什么？”
　　卫韫不在，两人这时候倒是都没有伪装的必要。谢宙抬起眼来，目光似笑非笑:“你说呢？”

第八十章
　　第 80 章
　　谢宙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他眼神冷漠看着郁月琛, 那丝弧度刚挑起就恢复冷淡。
　　郁月琛目光深了些，他一直有些看不透谢宙。这时候才隐约有些嗅到他冷漠不关己之下的獠牙。
　　然而两人刚才碰撞之后却又都恢复了正常，郁月琛脸上假面恢复。
　　“为了阿韫的话, 没有必要完全中止工作。”他语气平常。
　　谢宙看了郁月琛一眼。
　　“我最近有些事情。”
　　“没必要事事都向公司说吧？”
　　对峙许久郁月琛点了点头。
　　谢宙在临走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 还有一件事情。”
　　他忽然回过头来, 郁月琛抬起头来听见他道:“卫韫身边跟着一只恶鬼。”
　　“一只……觊觎他的恶鬼。”
　　他像只是随口一说一样, 说完便垂眸离开, 却叫郁月琛动作停下，眯了眯眼。
　　恶鬼？
　　他心中微动，这时候已经有些想通了。
　　郁月琛的情报能力并不差，对卫韫也足够了解。早就在死亡雕像美术馆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时他们离开应该是还有其他人帮助的。
　　卫韫最后和谢宙避开保安返回美术馆也是因为这个。
　　只不过他当时猜测那个跟着卫韫的人是个玄门中人，却没想到是个恶鬼。
　　谢宙没有必要拿这个开玩笑。郁月琛在思索之后便将之前一切蹊跷的事情理顺了。
　　然而他面色却并未好转。
　　只因为谢宙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恶鬼觊觎卫韫。”
　　这是谢宙故意透露给他的, 郁月琛开口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手机。
　　……
　　而这时, 座谈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场内的主持人提问几句之后马上就要结束。
　　卫韫做了几页的笔记。
　　前面主持人也提问过他一次, 作为国际美术交流大赛的冠军，在这种场合被提问再正常不过。
　　敬文青之前给他透过底，卫韫也不算是没有准备。
　　好在在这种专业的节目上在回答了预知的问题之后，主持人并不会追加什么别的问题。
　　后面卫韫就能认真听讲了。
　　笔记写的密密麻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来, 看到上面台上的老艺术家也有些疲惫。
　　座谈会一般时间很长，长久熬下来年龄本来就大的老艺术家们也有些受不住，不过好在也快结束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
　　转而看向了笔记。
　　根据新纪录的内容与自己的绘画体系对比了一下, 卫韫只觉得今天收获不少, 就连这几天都疲惫烦躁都在这时候一扫而空。
　　这时候周行终于抬起头来。
　　“上面结束了。”
　　卫韫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整, 这场座谈会正式结束。
　　上一次他走的早，最后没有参加聚会。这一次因为想到外面说不定还有蹲守的狗仔，卫韫便没有直接出去。
　　反倒在周行询问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答应了聚餐的事情。
　　“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偷偷把你送回家……”
　　周行说着说着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卫韫答应了什么。
　　“你要参加聚餐？”
　　“不行吗？”卫韫瞥了他一眼。
　　周行上下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这才笑道:“行啊。”
　　“放心，内部聚餐是敬院长组织的，不会有什么闹幺蛾子的人。”
　　周行还记得卫韫最早的时候和美术协会的人关系不好，解释了句。
　　卫韫倒是不在意这些。
　　看了眼时间给谢宙发了一个今天回去可能有些晚的消息之后，就收回了手机。
　　座谈会现场疏散，要去私下里聚一聚的人都在最左边的通道里。敬文青在送了几个老艺术家回去之后才回过头来。
　　“今天没事？”
　　卫韫点了点头。
　　“今天不用那么早回去。”
　　他这语气叫周行忍不住打趣了句。
　　“听你的语气感觉像是结婚了的人一样。”
　　卫韫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几天谢宙一直在他家里住着，叫他也有些习惯了，不过好在周行只是调侃，没有多想。
　　敬文青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
　　等到其他人离开之后，他走到旁边去接了一个电话，说了些什么之后才挂了手机。
　　“敬院长，怎么了？”周行有些好奇。
　　敬文青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摇头道:“刚才文化节目组来电话，说是这次节目的投资商也要过来参加聚会。”
　　节目投资商来参加座谈会的私下聚会？
　　卫韫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文化访谈节目和座谈会有合作，投资商私下来参加估计也是和在场的画家们认识一下，毕竟以后可能也会有合作。
　　而且保不准投资商会看中哪个画家的画，邀请其中几个录制别的节目。
　　这种事情之前也是发生过的。虽然艺术圈自成一体，但是和娱乐圈也没有完全独立。
　　敬文青说完之后，又担心其他人多想，开口道:“投资商名誉很好，过来也不会影响我们。”
　　卫韫点了点头，周行也无所谓。这个什么投资商跟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等到晚上开车去了酒店，卫韫才见到那个投资商。
　　在看到前面的人时他有一瞬间诧异。
　　郁月琛？
　　卫韫皱了皱眉。
　　敬文青不常关注网上，消息也总是落后几步。见卫韫忽然停下，有些奇怪。
　　“怎么了？”
　　卫韫摇了摇头。看着和郁月琛寒暄的人，抿唇走了过去。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郁月琛有交集，就和周行一起去了另一边。
　　郁月琛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在对着卫韫笑了笑后，就去了谈生意。
　　见郁月琛没有过来，卫韫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是环宇娱乐的总裁郁月琛？”
　　在他落座之后，周围就有人窃窃私语，显然对于郁月琛有些猜测。
　　“原来这次座谈会能够上电视是郁总弄得啊。”
　　“他们是准备开发什么美术节目吗？”
　　“要不然做这些做什么？”
　　郁月琛主动和画家们拉进距离，总是叫人忍不住多想。
　　不少画家并不像是卫韫一样对于上电视没兴趣，反倒是兴.致.勃.勃。
　　卫韫听着没有说什么，虽然在这里看到郁月琛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和周行说了几句之后就低下了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卫韫一眼看到了谢宙发的消息，是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接他”？
　　卫韫抿唇回了一句“不用”，又关了手机。
　　聚会比起座谈会私下里轻松了很多。卫韫只和关系不错的人聊了几句，喝了几口酒。不过即便如此，还有不少人过来和他打招呼，其中不少是生面孔。
　　“这些人估计都是想买《窗户之外》。”周行感慨道。
　　卫韫摇了摇头:“这幅画暂时不卖。”
　　这幅画是他根据自己从前世界的灵感得来的，卫韫心底有股特殊的情节，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
　　不用接？
　　谢宙看着手机上卫韫回的消息，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厨房的热菜，最终还是走过去倒掉。
　　……
　　这场聚会一直玩到了晚上十一点，不少人都喝醉了。周行本来想要送卫韫的，但是喝了酒这时候也不行了。
　　卫韫准备等会儿出去自己打车，避开狗仔回去。
　　这时候，一直在聚会中心的郁月琛却过来了。
　　“等会儿一起回去吧。”
　　郁月琛看向他，他这会儿像是事情谈好了。过来与自己打招呼而已，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卫韫犹豫了一下。
　　郁月琛道:“外面如果有狗仔的话，打车可能会有麻烦。”
　　这一点卫韫自己也知道。
　　听见他的话，他最终还是道:“谢谢。”
　　早在郁月琛过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将目光集中在了这边。这会儿见环宇的总裁和卫韫说话，两人还一副熟悉的样子都有些奇怪。
　　“卫韫和郁月琛认识？”私下里有人悄悄问。
　　知道网上绯闻的人还在少数，这时候还是第一次见两人接触。
　　敬文青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郁月琛和卫韫认识。
　　他本来是有些疑惑，这时候又想到了座谈会上文化节目的合作，还有刚才谈的节目问题，忽然心底有了个想法……郁月琛这不会是为了卫韫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么多的投资，只是为了一个朋友并不划算。郁月琛作为环宇的总裁，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会不明白这点。
　　他只摇了摇头，而卫韫这时候已经和郁月琛出来了。
　　助理去替两人告别。
　　卫韫出来后拉了拉衣领，被寒风吹的有些冷。
　　这个月份已经到了冬天了。从热烘烘的酒店出来，外面冷的刺骨。
　　不过这寒风也叫人头脑清晰了些。
　　郁月琛见助理出来，才接过大衣递给卫韫。
　　“披上吧。”
　　卫韫抬起头来。
　　郁月琛神色温和:“怎么，是我的就不愿意披了？”
　　“阿韫，在这一点上，我不会害你的吧。”
　　他声音略有些无奈。
　　卫韫和郁月琛对视了很久，才接过了大衣。
　　“你不冷？”
　　郁月琛摇了摇头。
　　“我天生比别人体质好些。”
　　“阿韫不是知道吗，我从小就不生病。”
　　原来的卫韫或许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卫韫却不清楚。
　　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卫韫。
　　好在郁月琛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走吧。”
　　“不等助理开车？”卫韫有些奇怪。
　　郁月琛抬眸:“他喝酒了。”
　　似乎是看出卫韫的奇怪，郁月琛解释了句:“我没有喝酒。”
　　卫韫眼皮一跳。
　　在这种聚会上，郁月琛的助理喝酒了，他这个总裁却滴酒不沾，很难不让人想到什么。
　　郁月琛在打开车门之后笑道:“这是为了专程送阿韫你啊。”
　　卫韫看了他一眼。
　　根据原主攻四笔记本上的内容，这时候道:“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多亲近。”
　　这句话也算是对郁月琛刚才话的回答。
　　他说完还是坐了进去。
　　郁月琛摇头笑了笑。
　　“之前不亲近，现在却亲近了。”
　　“上车吧。”他开口道。
　　卫韫关上了车门。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出去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狗仔。
　　可能是卫韫中途没有回家，而是跟着美术协会的人来聚会。
　　时间一长将狗仔给熬走了，看到路边没有人之后，卫韫总算是松了口气。
　　郁月琛看出他的神情道:“难道阿韫担心那些狗仔看见我们两个之后又乱写微博？”
　　到时候估计都是#震惊，环宇总裁疑似与画家卫韫共回一室#这种标题了。
　　卫韫没想到他知道居然还开玩笑。
　　“那群狗仔什么都可能写。”
　　郁月琛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标题。
　　在卫韫这样说时，他微微沉默了下来。
　　这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前面的红绿灯，进入了导航的副路上。
　　卫韫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没有再说话。然而他没想到就是这一休息差点休息出了事儿。
　　卫韫只是闭着眼养神，没想到一睁眼却到了陌生的地方。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车子似乎停了下来。
　　卫韫睁开眼来，就看到郁月琛坐在前面，回过头来苦笑。
　　“车子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他们现在在应急停车点。
　　卫韫皱起眉来看了周围一眼。
　　这个时候车上只有他们，车灯微微闪烁着，郁月琛道:“已经打电话叫人过来了。”
　　“不过这个时间点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事。”
　　卫韫摇了摇头。
　　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车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个地方是他回家时经常经过的一个街区。如果不是今天车子抛锚，他们也不会停在这儿。
　　往常白天看起来正常的地方在这个时候莫名有种沉寂感。
　　卫韫收回目光来。
　　这时候却忽然觉得头有些疼。正在这时，车灯灭了一下。
　　这时车窗外响起了敲窗的声音。
　　“需要帮助吗？”
　　卫韫听见有人在窗外问。然而他刚抬起头来，就见郁月琛忽然伸手竖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过了会儿之后，敲击车窗的声音消失。
　　郁月琛这才神情微凝道:“刚才只听见了敲车窗的声音，我没有看到人。”
　　因为敲击的是前面的车窗，只有郁月琛才能看清楚。
　　然而他只听见了声音却没有看到人。
　　卫韫皱起眉，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来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忽然之间没有信号了。
　　“电话打不通。”他忽然道。
　　郁月琛的手机也是同样。不过好在在刚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联系了外面。
　　因为刚才莫名的敲窗声，这时候下车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郁月琛目光一直警惕着窗外。
　　卫韫也同样的。他直觉这件事可能和什么邪物有关。
　　可是在城市里这么久，这条路也经常走，从未遇见过什么东西。
　　今天又怎么会？
　　卫韫思绪发散了一瞬，隐约想到笔记本上那句“世界活了”。
　　毫无理由的竟然觉得和这件事有关。
　　因为联系不上外界，两人耐心的等着。
　　然而没有过多久，闪烁的车灯却彻底熄灭了。
　　往常在一两点还有灯火的街区这时候一点灯光都没有。
　　两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卫韫下意识要打开手机手电筒。
　　郁月琛却道:“留些点吧，万一等会儿有了信号还能向外界联系。”
　　卫韫点了点头。
　　但是这会儿在黑暗中分散坐着并不安全。郁月琛眼神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
　　“介意我坐在后面吗？”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靠近一些比不靠近好。至少不用担心旁边多出什么来。
　　卫韫想要点头，又想起现在看不到，就应了声，向旁边挪了些位置。
　　“过来吧。”
　　郁月琛没有打开车门，从前面过来，坐到了车后。
　　这时候敲击声又响起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背后。
　　卫韫身体一僵，身上寒毛微微竖起。在郁月琛过来之后，将一枚护身符悄然递给了对方。
　　他这时候阴阳眼已经打开，可是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情况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因为看不到对方，卫韫没有贸然结印。
　　郁月琛神色也十分淡定。
　　淡淡向后瞥了眼。
　　没有人发现，在卫韫递给他护身符时，他眼神微动了一瞬。
　　“通过敲击声吓人，却不靠近。”
　　“如果超过两次，就说明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只是在通过吓人而达到目的。”
　　郁月琛缓缓道。
　　如果真的很强，在前两次惊吓之后第三次就会直接进入车内。
　　郁月琛说完两种可能之后就等着。
　　卫韫也和他想到了一会儿，微微皱了皱眉。
　　不可否认，虽然这会儿情况很危险，但是多一个人，显然就叫人多放心一些。
　　卫韫这时候倒是明白为什么原著中形容郁月琛冷静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简单将问题拆分，淡化了不少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人不知道外界如何。
　　这时候第三次敲击来了。
　　这一次，它敲的是车顶。
　　“咚咚”的声音仿佛就是在头顶。
　　太近了。
　　这比车窗和车后更近。
　　就像是……马上就要进来一样。
　　卫韫面色微变。
　　郁月琛这时候镇定的按住了他的手。
　　“再等等。”
　　在卫韫皱眉时他在黑暗中在对方手心中写。
　　这时候不能打开手机，在全然黑暗中就连做口型也不行。这是唯一的交流办法。
　　卫韫掌心微微有些不适，但是却强行忍住了。
　　那东西仿佛在车顶停住。
　　静静地趴着与车内的两人对峙。
　　郁月琛面色冷静，这时候才松开卫韫的手。
　　刚才近距离的接触，叫他也有些分神。不过很快的就集中了注意力。
　　发现那东西好像是在等什么。在这样的黑暗中，对方好像也看不见。
　　它好像……无法判断车内有没有人。
　　这对两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在观察了一阵之后。
　　卫韫犹豫了一下，主动按住郁月琛的手，在他掌心写。
　　在卫韫动作的时候。
　　郁月琛转过头来，目光深了一瞬。

第八十一章
　　第 81 章
　　车内安静无比, 在微凉的指尖划过时，郁月琛就判断出了他写的是什么。
　　卫韫是在是说“等下一次敲击。”
　　每当敲击声停止之后，那东西就停了下来, 现在在他们头顶完全不动。
　　卫韫怀疑他是通过敲击来判断位置的。
　　这一点郁月琛也想到了。只不过……它现在趴在车顶判断不了里面有没有人，当敲击声来临时就不一定了。
　　毕竟从第一次敲击到现在, 那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
　　下一次……说不定会直接进来。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松开, 这时候在心底计算着时间。在车子陷入困境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求救, 以自己助理的速度, 他很快会通知龙虎山天师，不超过一个小时绝对会有人找到这儿。
　　而他现在和卫韫在车内应该呆了三十分钟，那个敲击声是每隔十分钟响起一次的。
　　他们现在还需要坚持三十分钟左右。
　　他在心底计算着时间，转过头去看向卫韫。
　　卫韫还没反应过来, 就察觉到郁月琛又握住了他手，然而他这次什么也没有写, 只是身体侧了侧。
　　卫韫刚准备说车顶上的东西可能会察觉到动静，这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郁月琛好像就是在测试车顶上的东西。
　　他侧身对着自己, 像是挡住了他, 另一边却伸手触碰了一下车顶。
　　他掌心和车顶相接，和那个鬼东西只隔着一层铁皮。
　　卫韫皱起眉，只觉得这个太冒险了，然而郁月琛此时不论是动作还是身体都十分从容, 握住卫韫的手甚至没有因此而颤动。
　　如果能够打开手机手电筒，卫韫绝对会发现他的目光也是冷静平和的。
　　郁月琛的心理素质极好，刚才的动作叫卫韫甚至都觉得他和龙虎山的天师一样。
　　然而现在的试验叫他很快的回过神来, 在郁月琛触碰车顶的时候, 上面的东西依旧一动不动的没有变化。
　　就好像是察觉不到车内的气息一样，郁月琛眯眼得出了结论。
　　“在不敲击车窗时, 它好像没有感官。”
　　他写在卫韫掌心，只是通过触碰车顶这一点其实确认起来有些冒险。卫韫察觉到他写了什么时候，刚想要提醒。
　　郁月琛忽然开口说话了。
　　“它听不见。”
　　果然，在他开口之后车顶上还是没有反应。
　　卫韫目光微凝。
　　“外面的那个没有感官，帮它确定位置的是另一个东西？”
　　他开口询问，不过声音压低了些。
　　“有可能。”郁月琛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也在思考。
　　卫韫眉头紧皱着，然而这却不是一个多好的消息。虽然外面车顶上的东西被证明不到时间不会受影响，但这也同时说明这里可能不止有一个东西。
　　甚至于……外面可能都被影响了。毕竟这里这么安静原本就不同寻常。
　　郁月琛转眸看着他，忽然开口:“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五分钟第四次敲击就要来了。
　　车上那个东西可能进来，如果进来之后和他们面对面，就不保证一定无害了。很多时候，车子也许就是和那些东西的一个阻隔媒介。
　　如果判断外面有两个鬼物的话……
　　他们能利用的就是现在这段时间。
　　为什么外面那个要靠另一个鬼物的敲击声判断位置？
　　而另一个鬼物为什么现在不出来。
　　不对，鬼物不会彼此合作，一般只会厮杀。
　　除非……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卫韫脑子里极速的运转，回想着根据郁月琛试探出来的这些信息。现今所有的邪物几乎玄门中人都有过记载。
　　这种鬼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他想了会儿，脑海中迅速地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双头尸。”
　　顾名思义这个鬼物有两个头，但是两个头是分开支配身体的。
　　一个支配感官，一个支配动作。
　　如果是它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敲击车窗确定位置的是感官尸头，而动作的是另一个头。
　　而等到那东西进来和他们面对面……卫韫想起关于双头尸的记载。当感官和动作同时确定一个人的时候，双头尸就会合为一体。
　　到时候结局自然不用说。
　　不能让他进来！
　　他心中已经沉了下来。
　　郁月琛道:“你对付这个双头尸有多大把握？”
　　卫韫摇了摇头。
　　“没有把握。”
　　双头尸是属于当初在山上遇见的那个洞神级别的邪物，即便是龙虎山的张天师来了也应对不了，和之前巨人观水鬼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这种东西几乎已经算是绝迹了。
　　卫韫没有计较郁月琛怎么知道双头尸的事情，这时候两人都心底数着时间，只剩下了两分钟。
　　两分钟时间，对方就要进来了。
　　不过在想起双头尸之后，就也确定。外面其实没有第二个鬼物，也没有其他脏东西。毕竟双头尸阴气很重，有它在的地方，其他东西活不了。
　　郁月琛其实是脑海中突然多出来这个叫做“双头尸”的东西的资料的，他很确定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
　　但是在几次试探之后，居然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
　　就好像……这些东西本就尘封在他记忆深处，这时候只是显露出来了而已，他额角有些刺痛。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冷静非常，甚至还有功夫转过头去看着卫韫笑。
　　“阿韫，我有没有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忽然开口。
　　卫韫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郁月琛就伸手捏住了他一处.穴.道，后颈这处地方能够让人感觉到眩晕。
　　卫韫身体一僵，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郁月琛会对自己下手，他脑海中极速旋转时迅速的想着。
　　这时想到了一个极不可能的答案。
　　他是想要用自己吸引双头尸的注意，在双头尸第四次敲击，进来的时候，趁机打开车门出去？
　　如果车门是媒介的话，那双头尸进来之后就会被自己吸引。
　　郁月琛就能顺利离开。
　　卫韫感觉到后颈危险的气息。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也是唯一的可能了。
　　虽然郁月琛平时表现的很友好，帮了自己很多。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一切的伪装都不必要了。
　　谁都想要活下去。
　　卫韫手里还攥着符咒，紧皱着眉。
　　“你就不怕我先把你推出去吗？”
　　郁月琛虽然能够第一时间捏晕他，但是卫韫双手能够活动。如果用符咒结印也不是没有反击的机会。
　　郁月琛看了他一眼，看不出神情。
　　“阿韫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
　　卫韫一直是个好人，这段日子足够郁月琛将他的人品看的清清楚楚。非必要的条件下，卫韫绝对不会害人。
　　郁月琛扯了扯嘴角，心底微叹了口气。可是这样的品性在危险面前并不好，尤其是在面对他来说的时候。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两人身体紧绷着，似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卫韫还在数着时间。
　　他打算要是等到第四次敲击响起，如果郁月琛对他下手的画家就直接上符咒。
　　这时候随着时间的逼近，两人都不敢有大动作。
　　渐渐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紧张情绪的影响。卫韫隐约能够察觉到车顶上的双头尸开始动了。
　　身体似乎撑了起来，在车顶铁皮的响动下，一幅画面在此时浮现在了两人脑海。
　　那个长着两个头的恶尸，四肢撑着。像是有了反应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五、四、三、二、一”
　　还没等一数完，这时候，第四次敲击声终于向起。
　　而这次的敲击……响在了耳边。
　　就像是有人在敲座椅一样，发出的并不是清脆的声音，而是咯吱咯吱的，充满皮质的声音。
　　在一瞬间，卫韫双手转动就要暴起。郁月琛的手已经猛地要按在了.穴.道上。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见了一声轻笑，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空笑？
　　他皱起眉却见自己左侧的车门忽然打开。
　　郁月琛之前就是侧着身体，在打开左侧车门之后更像是转身将卫韫护在了怀里。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卫韫只察觉到郁月琛似乎看了他一眼，他到这种时候依旧从容。
　　“我说过……阿韫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卫韫眉心一跳，在口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之后，猛然被推下了车。
　　他猛地睁大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借着跌落出车中的一瞬间，他借着外面的一点点月光，看清了车内的场景。
　　郁月琛脸上笑容淡去。
　　在他右侧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头出现在了旁边。
　　它进去了！
　　卫韫眉头紧皱着，被郁月琛一系列突然的动作弄的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他关上了车门，与双头尸呆在了一起。
　　随着车窗关上，里面像是彻底与外面隔绝了一样。
　　而卫韫现在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被塞进来的手机上呈现出了两个字。
　　“离开。”
　　郁月琛是在替他拖延时间？
　　想起对方那会儿伸手按在他睡.穴.上，卫韫表情复杂。他没想到本来以为是想对他下手的郁月琛会帮他。
　　他一个人呆在车里是疯了吗？！
　　卫韫知道双头尸的恐怖，这时候却迟迟无法离开。如果郁月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和他分道扬镳，或者真推他出去挡剑，他绝对不会犹豫。
　　可是现在……那个人在戏耍了他一番之后，却又主动替他吸引了危险……
　　卫韫又气又复杂，这时候站起来后，咬牙在车窗上结印。
　　他不知道这点有没有效果，但是能做一点是一点。
　　他一边结着印，一边给龙虎山张天师的电话还在打着。外面的信号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之前之所以什么也收不到，是因为他们在车里，而双头尸守在车外。
　　现在双头尸进去了，外面就正常了。
　　耳朵声音嘟，嘟，嘟的响着，卫韫甚至想要祈祷这时候靳寒庭那个邪祟在，一道微弱的光芒印在车窗上，却没有照亮里面。
　　在推了卫韫出去之后，郁月琛就单独面对双头尸了。说实话，对于自己刚才的选择，他自己都有一些意外。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郁月琛自言自语了一句，脸上温和绅士的面具已经摘掉。
　　他抬起头来，看向双头尸。分明车内一片漆黑应该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鬼东西会印象人感官。
　　郁月琛竟然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似人畸变的生物长着两个头。
　　此时一个头微笑，一个头愤怒，两个似乎是在挣扎着……融合。
　　融合这个词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又有一股熟悉感。几乎是和双头尸的资料一起冒出来的。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而是……根据双头尸的弱点。
　　——必须破坏掉双头尸的融合。
　　郁月琛这样想着时，察觉到双头尸似乎在冲着窗子嘶叫，结印的印符在身后一闪而逝，郁月琛眼中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他就知道阿韫不会走的，他在外面结印。
　　郁月琛将之前的护身符拿出来，在双头尸挣扎着发狂之时，只思考一瞬就有了答案。
　　——将两个头分开。
　　……
　　手机声嘟嘟的响着终于被接了起来。
　　“卫韫，你们在哪儿呢？我们没找到街区？”
　　张天师已经过来了，但是这里是副路岔口很多，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找到。卫韫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超市，说出了名字咬牙道:“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双头尸现在还没融合在一起，都是因为卫韫结印努力撑着。但是他修为毕竟不如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双头尸。
　　估计再有一两分钟就要被对方成功融合了。
　　他额上水珠不停滴下，长睫都被打湿。这时候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张天师距离这里还有些远，刚得到地点之后转头看向一旁。就见刚才还在身后的靳寒庭已经过去了。
　　他因为那天失控的那一吻这两天本来准备暂且远离卫韫冷静一下，没想到却忽然得知卫韫撞上了双头尸的事情。
　　那鬼东西可不好对付。
　　在得知危险的一瞬间靳寒庭就站起了身。
　　将之前的想法完全抛在了脑后。
　　甚至顾不得等别人。
　　他面色难看，张天师也知道这件事事情严重，连忙跟在后面往过去赶。
　　……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
　　谢宙见卫韫到现在还不回来，拿起手机犹豫了会儿，还是又打了个电话。但是那会儿卫韫在和张天师通话。
　　他手机响了两下并没有被接通。
　　谢宙握紧手机紧抿着唇，看向门外。
　　忽然之间，他脑海中又刺痛了起来。这一次比前面几次更加强烈。
　　“双头尸。”
　　那道陌生的声音低语了句，似乎是在疑惑。
　　那个东西怎么会在那儿？
　　就在那道声音落下之后。靳寒庭终于来到了卫韫身边，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还有卫韫。
　　他这会儿脸色十分苍白，难受到几乎要晕过去。但是还在结印。
　　靳寒庭转眸看向车内。
　　在卫韫还要在继续撑着时间的时候伸手压住他手。
　　“停下。”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语气严肃。
　　在背后大片阴影蔓延的时候，卫韫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没有松手 只是咬牙道:“里面还有人。”
　　“双头尸快要融合了。”
　　靳寒庭对于救人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尤其是卫韫关注的人。
　　早在来时他就知道被困住的人是谁了。
　　如果是以往，他必定不会理会这个浑身散发着叫人厌恶气息的家伙。但是现在卫韫坚持……
　　昨天那个意外的吻与现在面色苍白虚弱的青年联系在一起，靳寒庭有些狼狈的撇开视线。
　　收紧手开口道:“我救他。”
　　因为有靳寒庭这一句话，卫韫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最后一次结印本来就撑不下去了。这时候后退了一步，几乎无法支撑自己。
　　靳寒庭看着他掌心因为反噬溢出的鲜血眼中一刺。这时候只是扶着他靠在墙边，然后才看向车内。
　　以车为媒介，外面和里面几乎已经隔绝，就连他也轻易看不透里面。
　　在又看了眼确定卫韫没事之后。
　　靳寒庭在他身上加了一层保护罩，然后才打开车门。
　　被鬼气污染的车门在他动作下就如同普通的车辆一样。
　　靳寒庭眼眸微眯。本以为打开车门后与看到一副血肉模糊的场景。
　　结果没想到却看到双头尸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挣扎着在座椅上睁大眼睛。
　　而原本不可能撑到现在的人，此时正靠在车座上，捂着右手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都是瞳孔微缩。本能的敌意叫靳寒庭和郁月琛谁都没有说话，第一时间对峙了起来。
　　“你没死？”靳寒庭皱眉语气沉戾。
　　郁月琛面上带笑:“靳寒庭？”
　　他将眼前的人与谢宙之前提供给他的情报对上了。
　　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觊觎卫韫的邪祟。
　　右手几乎裂开，双头尸的鬼气顺着掌心爬上。
　　郁月琛半边身体都要僵.硬.。
　　这时候却面不改色。
　　一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张天师赶过来了。
　　他看靳寒庭这位鬼王去处理车内了就没有多管。
　　只是看向了卫韫。
　　“没事吧？”
　　他可是知道这位是靳寒庭的心上人的，可千万不能出事。
　　卫韫摇了摇头，眼皮有些困的抬不起来。却还是哑声道:“郁月琛怎么样了？”
　　靳寒庭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冷哼了声，让开了身体，露出了车内的场景。
　　郁月琛半只手染着黑血，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张天师看了看郁月琛，又看了看座位上被分开的双头尸。
　　张大嘴不可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
　　郁月琛一个普通人杀了双头尸？
　　就算是有卫韫符咒的帮忙和一直结印在外面牵制也做不到啊！

第八十二章
　　第 82 章
　　张天师表情惊愕, 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可能还在梦中。
　　而这时，郁月琛已经从容的走了出来。除了半边手上的血，没有人能够猜到他刚才干了什么。
　　卫韫看到郁月琛没事, 终于松了口气。刚才一瞬间他脑海里也是一懵，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郁月琛真的因为他死在双头尸上……
　　卫韫抿紧了唇。
　　这时候协调的张天师才反应过来。
　　“等等, 你们都受伤了, 我赶快叫救护车吧。”他拍了拍头顶, 连忙拿出手机来。
　　靳寒庭虽然对于郁月琛敌意不小, 但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脱困，而且卫韫显然没有恢复，他也就暂且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到了卫韫身边。
　　在卫韫抬起头时, 他冷声道:“安心休息会儿，没事了。”
　　他一眼看出卫韫脱力了,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休息。靳寒庭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道:“我在旁边。”
　　这句话出来, 靠在一旁的郁月琛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这种极端安静的氛围里, 张天师简直如坐针毡。只觉得应付后面三个人此时比他清除一次邪物还累。
　　好在没过多久，救护车终于来了。
　　这时候外面灯火已经亮了起来。
　　听着“呜呜”的声音，张天师总算是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回过头。
　　卫韫点了点头。
　　……
　　不过他在去医院的时候没有忘记给谢宙发一条短信，说自己今晚有事不回去了。在房间里, 脑海中莫名闪过几个片段的谢宙微微皱了皱眉。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他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在呢喃出双头尸的名字之后, 谢宙脑海一刺, 就看到了面色苍白虚弱的卫韫。
　　此时已经知道对方遇到了危险。
　　谢宙停下脚步，又转头看了眼垃圾桶里的菜。
　　这时候, 脑海之中因为缺乏镇压而出现的副人格道:“你以为阿韫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吗？”
　　“他只是……”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在沉默一样。
　　过了会儿才接着道:“不信任你。”
　　是啊。
　　卫韫有些不信任他。
　　谢宙心底清楚。
　　他浅灰色冰冷的目光在房间里毫无情绪，定定地看着外面的落地窗。
　　毕竟……他也不信任自己。
　　这次，副人格只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似乎是这句话叫他同样也不悦。
　　谢宙站在落地窗前停留了很久。
　　一直到不知道晚上几点，卫韫的黑猫饿的叫的时候，转过身去替那只黑猫倒了些猫粮后才转身离开。
　　……
　　一个走廊相隔，迟澜今晚一整晚都有些不舒服，在和队友直播时心不在焉，状况频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晚上心跳莫名很快，几乎要跳出来了一样。
　　然而心率检测的手环却表示他一切正常。
　　难道只是错觉？
　　在又一次失手游戏失败之后，迟澜轻“嘶”了声。
　　“迟神今晚怎么了？”
　　“感觉状态很不好啊。”
　　即使没看到迟澜的脸，但是只凭借迟澜动作，明眼人都看出迟澜状况不对，该往左的时候往右，该往前包围的时候停下。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澜紧皱着眉，伸手触摸了一下心脏位置。在队友频频发送消息询问他时，皱眉道:“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
　　“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严重了？”队友吓了一跳。
　　迟澜没有再多说什么，在跟观看直播的观众说了声“抱歉”之后就直接下了线。
　　刚才的状况很不对劲，迟澜模模糊糊之中有种感觉。这不像是他心脏有问题，更像是他的心脏……被别人使用了一样。
　　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个心脏不属于自己。
　　迟澜按在心口处，站起身来想着，目光忍不住又望向了对面窗户。
　　卫韫今晚……好像没有回来。
　　……
　　发生在深夜里的灵异事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卫韫和郁月琛在医院里做了全套的检查之后，被分开在两个单人病房里。
　　卫韫只是力竭疲惫，.精.气耗损，而郁月琛则要严重一点。
　　他右手割伤很深，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几片碎玻璃渣。医生打了麻药之后耐心的挑出玻璃渣，才给他手上药包扎。
　　“还好来的及时。”
　　“要不然手上更严重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陪在旁边的张天师松了口气，跟着医生去办手续。
　　而另一边卫韫病房里靳寒庭则是在一边守着。他送卫韫来医院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窗边像是守着这里一样。
　　卫韫在救护车上已经睡了很长时间。这时候虽然累，但是却不困了，然而在没有其他人的病房里他却闭着眼睛。
　　毕竟他跟靳寒庭之间实在有些尴尬。
　　之前他在张天师道场的时候发疯亲了自己这件事还没有过去，就遇上了昨晚遭遇危机，靳寒庭又帮了他一次。
　　卫韫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相对无言，他闭着眼睛漫无目的了会儿，就开始思考双头尸的事情。
　　双头尸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世界活了所以那些诡异的东西都开始泛滥不受控制了吗？
　　他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而这些猜测等到等会儿向着张天师要一份近一个月的灵异事件出现频率就能够知道了。
　　他闭着眼，思维越来越灵活。
　　这时候却听到一道声音。
　　“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边的靳寒庭转了过来，卫韫睁开眼来。以为对方终于要提前天发疯的事情，说自己可能当时受了什么影响或者如何。
　　谁知道靳寒庭在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却冷声道:“听说睡不着的话听别人说会儿话就慢慢困了。”
　　确实是有这个说法。卫韫能够感觉到他现在睡不着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除了短暂的身体实在无法承受自己在救护车上昏迷，其余时间神经还在紧绷着。
　　然而这里只有自己和靳寒庭这个恶鬼。
　　听谁说话？
　　靳寒庭在他印象中是个冷厉沉鸷的恶鬼。而这时，那个恶鬼却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你要是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吧。”
　　卫韫怔了一下，忍不住睁开眼来，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然而靳寒庭却从窗边走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坐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你想听什么？”
　　卫韫没有说话，见他抿唇，靳寒庭顿了一下，竟然真的开始想起来。
　　说实话，靳寒庭从来没有看过什么故事，在这方面实在很匮乏。他想了半天之后，只觉得自己能讲的故事大概就是他自己身上经历过的事情。
　　于是卫韫就听见他将自己醒来之后遇见的那些灵异事件都当做故事讲了出来。
　　靳寒庭语气平淡。因为本身就是恶鬼的关系，对于那些其他邪祟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只是像平常聊天一样就讲了出来。
　　卫韫原本是对于所谓的故事不感兴趣的，但是在听到靳寒庭讲的是灵异事件之后却抬起眼认真听了起来，不知不觉竟然听了很长时间。
　　他虽然遭遇过四次的灵异事件，但是对比起靳寒庭来说还是很少，经验也不足。听到对方讲处理那些鬼东西的事情，倒叫卫韫开始认真思索。
　　甚至不知不觉间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后面呢？”
　　问完之后，卫韫就闭上了嘴，有些尴尬。
　　然而靳寒庭却没有受影响，只是眉梢微微轻松了些，告诉了卫韫后面的事。
　　他本来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还担心卫韫觉得无趣。结果看到卫韫主动询问，好似真的在认真听他说，心情一瞬间就好了许多。
　　看着卫韫侧容，多了丝莫名的感觉。
　　靳寒庭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撇过了头去。
　　好在卫韫专注在想靳寒庭讲的那些事，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靳寒庭才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他后面又讲了几件事，一直到卫韫不知不觉间被自己话语影响精神松懈下来。这才停下话语，定定的看着对方。
　　那天在树下亲吻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逝。
　　靳寒庭眼神深了些，却克制着自己，替卫韫盖上了被子。
　　……
　　住在隔壁病房的郁月琛这时候转头看了眼墙壁，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病房灯光一暗，在张天师在外面休息时。靳寒庭又看了卫韫一眼，才走过来。
　　“你会玄门术法？”
　　他看着那个和卫韫青梅竹马的男人问。
　　郁月琛抬起头来，表情平静。并没有因为忽然房间里多了一个恶鬼而害怕，只是听见他的话之后勾起唇角来:“这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忽然知道双头尸的事情郁月琛自己也没有弄明白。但是这不妨碍他对眼前这个邪祟怀有同样的恶意。
　　两人目光相对，之前在车外的互相厌恶毫不掩饰的暴露了出来。
　　靳寒庭警告郁月琛只是为了让他离卫韫远一些。
　　“不要把那些心思打到卫韫身上。”他眼神狠戾。
　　郁月琛因为失血面色有些苍白，这时候却叹了口气。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靳寒庭眼神骤然冰冷，似乎被激怒一般。但是却没有对郁月琛出手。
　　郁月琛也没有动作。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靳寒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在第一次面对面时，他就发觉……他和靳寒庭之间，似乎有什么关联。
　　按理来说因为卫韫的关系，他们会互相厌恶。但是郁月琛还能察觉到，在厌恶之余，他在看到这人时居然本能的感觉到了……熟悉。
　　可是他从没见过这个邪祟，知道他还是通过谢宙。
　　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迷雾。
　　郁月琛咳嗽了声，这时候在外面睡着的张天师终于醒了。看清靳寒庭和那位郁总这会儿在一个病房之后，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想到两人疑似情敌关系，害怕出什么事情，连忙跑了进去。
　　“靳先生。”
　　靳寒庭眯眼没有说话。张天师连忙道:“天快亮了，天一亮医院里的人就多了呆着不方便，我们先走吧？”
　　这句话终于叫靳寒庭转头了。
　　在郁月琛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天师一眼后。张天师拼命的向他使眼色，有些担心两人在医院里大打出手。
　　“卫韫还在隔壁！”
　　他又提醒了一遍。
　　靳寒庭才收敛了气息转身离开。不过他在走之前，又对那个龙虎山天师道:“去买一份清粥来给卫韫。”
　　张天师没想到靳寒庭不满离开还记得这件事，抽了抽嘴角连忙答应。
　　只不过在靳寒庭离开之后，他才心中叹了口气有些担忧。这鬼王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但是卫韫那边……
　　他都不敢想要是卫韫不接受靳寒庭怎么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倒是郁月琛在靳寒庭进来之后就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的张天师又是有些不安。
　　……
　　卫韫是在睡了半天之后醒来的。他听靳寒庭讲故事一直听到快到早上四点的时候才睡着，醒来就到了中午。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张天师拿着一碗粥坐在他面前。看到他醒来之后，才道:“你再不醒来粥都要凉了。”
　　卫韫按着额角坐起身来。
　　“其他人呢？”
　　他指的是靳寒庭和郁月琛，他醒来之后两人就没有在这儿。
　　张天师摇了摇头。
　　“靳先生白天天亮不能再留了。”
　　“郁总现在就在隔壁。”
　　“刚才好像是助理来了，交代了几句话。”
　　卫韫点了点头，环宇那么大一个公司，郁月琛现在受伤住院，免不了要处理一些事情，要不然绝对会出事。
　　不过卫韫对于郁月琛救了自己这件事还是有些复杂。
　　张天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开口道:“先喝点粥吧。”
　　“这可是靳寒庭亲自叫我帮你买的。”
　　卫韫没想到这粥还是靳寒庭叫人买的。想到昨晚他认真讲故事的样子，眼皮微跳了一下，本是紧抿着唇的，最终却又慢慢松了下来。
　　“我先洗漱吧。”
　　张天师点了点头，知道他洁.癖.。
　　在卫韫洗漱完出来喝粥的时候，他才拿起手机来拍了张，然后清咳了声。
　　“我给靳寒庭发一张你的动态？”
　　“咳，就是确认一下你现在没事了。”
　　龙虎山也是担心靳寒庭失控，在这方面小心翼翼的。
　　卫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是无所谓。经过昨晚的“故事”他对靳寒庭又复杂了些，就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喝了几口粥。
　　在张天师给靳寒庭发照片时询问了他之前在意的问题。
　　“近一个月是不是灵异事件发生的频率变高了？”
　　“你怎么知道？”
　　张天师本来是汇报情况，听见卫韫的话后有些诧异。最近一个月时间，灵异事件出现的频率几乎是去年的十倍。
　　就连他也天天都在外面奔波，不常在道场里。
　　听见张天师的话，卫韫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眸又问:“最初是不是从半年前开始有征兆的？”
　　半年前就是原主攻四失踪，而自己穿越来的日子，按照日记本上的记载。
　　是——这个世界活了的日子。
　　他提问这个问题叫张天师有些奇怪。他思索了一下之后，表情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好像还真是。”
　　“从半年前这些事情才逐渐增多的。”
　　他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对这些灵异事件频率最为敏.感，这时候也才发现不对。
　　喃喃自语。
　　半年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卫韫无法告诉张天师世界活了这种一听就是神经病说的话这种事情，这时候只能沉默着喝粥。在将粥喝完之后才站起身来道:“我想去拜访郁月琛。”
　　毕竟是郁月琛救了他，卫韫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看。
　　这时候靳寒庭走了。张天师自然没有意见，挥了挥手。
　　靳寒庭让助理离开之后，转头看着外面的窗户。思索着自己莫名奇妙的记忆触发点，但是无论如何，在离开险境之后，这个记忆触发点就没有了。
　　他微微垂眸思索着，这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门外的卫韫。
　　对方敲了三下门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在看到他包扎的右手时皱起了眉。
　　“你的手？”
　　郁月琛摇了摇头。
　　“划伤而已，不是多大问题。”
　　他并不多说自己受的伤，却叫卫韫心中更加复杂。过了很久，像是有了决定一样，他认真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卫韫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困惑的事情。
　　郁月琛为什么要救自己？
　　当时情况危急，不论从哪方面的考量来说都不值得做戏。
　　这正是叫他耿耿于怀的地方。郁月琛到底是如何……一边笑着告诉自己不能相信他，一边却又要毫不犹豫的救自己的？
　　一直到他出现在车门外，这都像是一场游戏，可是卫韫很清楚这不是游戏。
　　如果被关在里面，真的会死。
　　他自问和郁月琛之间……没有那么深的友谊。他眉头紧皱着，终于表露了一丝心声。
　　郁月琛看着卫韫面上的困惑，轻轻笑了声。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卫韫等了很久，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有些愕然。
　　郁月琛温和的看着他，过了会儿垂下眼，自嘲的笑了笑:
　　“你就当……是我疯了吧。”
　　这个理由并不能够站得出脚。
　　卫韫沉默了很久，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看得出来郁月琛不想说。
　　卫韫看了他一眼，还是开口:“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如果不是郁月琛，他也不知道他昨天会怎么样。
　　郁月琛定定地看着他，竟然莫名觉得这一切莫名好像也还不错。
　　只是除了……某个碍眼的邪祟之外。

第八十三章
　　第 83 章
　　这个话题一略而过, 卫韫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是怎么从那个双头尸上逃过的？”
　　卫韫对于这点还是有些好奇。双头尸有多危险他是知道的，就算是张天师在也不一定能够对付。
　　但是郁月琛却不但出来了, 而且还杀了双头尸。
　　他微微抬眼有些好奇。
　　郁月琛看着卫韫，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
　　“当时只是忽然之间有些头疼, 再睁开眼时就出来了。”
　　“可能是你在外面帮忙牵制吧。”
　　他面色微微有些疲惫, 但是却没有撒谎。
　　卫韫见郁月琛好像真的是不知道, 皱了皱眉，最终只是道:“我牵制不住那个东西。”
　　从郁月琛这儿得不到答案，卫韫也已经想到。他在外面站了会儿，郁月琛却看着他道:“阿韫, 进来坐坐吧。”
　　“我以为经历过这么一遭，你应该已经不怎么怕我了？”
　　他到这时候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笑的出来, 面色苍白了几分，眼中却一如既往地深邃。
　　卫韫心中暗暗皱了皱眉。觉得郁月琛这会儿像个神经病一样, 但不可否认,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距离确实缩小了很多。
　　至少卫韫这时候不再像是往常那样防备他了，即使是知道郁月琛秘密不少。
　　他没有关门，方便等会儿护士过来查房, 走进来坐在了一旁。
　　郁月琛看了卫韫一眼:“阿韫吃饭了吗？”
　　“吃了。”卫韫点了点头。
　　郁月琛想了想:“那阿韫给我剥个橘子吧。”
　　“我还没有吃饭呢。”
　　“你还没有吃？”卫韫有些惊讶。
　　他以为刚才郁月琛助理来过，他应该已经吃了。却没有想到从昨晚到现在对方还没有吃饭。
　　卫韫微微皱眉。
　　“我先给你叫个外卖吧。”
　　在打电话叫了一个外卖之后，卫韫从拿起旁边的橘子, 剥了一个给郁月琛。
　　他做这些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郁月琛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深了些。
　　“怎么了？”橘子剥好后卫韫递了过去。
　　郁月琛抬起头来:“没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很好闻。”
　　橘子剥开之后清香味飘在了屋子里，确实叫人神清气爽。
　　卫韫没有反驳。
　　郁月琛伸手接了过来, 只是在拿到橘子的时候，他心底叹了口气。
　　卫韫橘子过敏。
　　在郁月琛认识卫韫的时候，就知道他对橘子过敏，仅仅只是剥开触碰到橘子皮，手上也会起红疹。
　　郁月琛在卫韫剥橘子的时候一直都看着，可是一直到橘子被剥完。卫韫手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显示出任何不适。
　　结合早前看过的资料，郁月琛即使是心底有些猜测，这时候也忍不住看向对方。
　　眼前他喜欢的阿韫，并不是之前的“卫韫”。
　　他们是两个人。
　　在今天之前，郁月琛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卫韫呢。
　　可是昨晚自己脑子里忽然多出来的记忆，还有对付双头尸的力量，都打破了郁月琛的认知。
　　他一直观察着卫韫，因此才有了刚才的试探。而在结果出来之后，他忽然又记起的多了些。
　　其实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卫韫，对方一直戴着口罩。而在阿韫出现的时候，虽然也戴着口罩，但是一些细节上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些不常见面的人发现不了，但是他却不可能完全无法察觉。他当时之所以一见到阿韫的面就确定他是卫韫……是因为他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脑海中好像有一道阀线一直在告诉他，眼前的就是卫韫。
　　所以他毫无理由的相信了这么久。
　　直到他开始怀疑，再到今天彻底确认。
　　那个迷惑在他眼前的东西总算是被驱散。他清楚的知道了眼前的阿韫和之前的卫韫不是一个人。
　　那么他是谁呢？
　　郁月琛心中想着，目光却停留在卫韫身上，思索一闪而逝。在卫韫抬起头时，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原主橘子过敏这个设定并没有出现在卫韫之前看过的那本书中。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暴露了。
　　在剥完橘子之后还在等着郁月琛的外卖。
　　“等一会应该就来了。”
　　“我叫了白粥，你可以喝的吧？”
　　卫韫看了眼手机。
　　郁月琛点了点头。
　　“谢谢阿韫。”
　　门外的张天师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在楼道里思索着卫韫说的灵异事件忽然增多的节点，忽然之间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忽然这么冷？”他喃喃自语了一声。
　　随即又摇头专心看资料，准备等一会卫韫出来问问他是怎么观察出来的。
　　……
　　卫韫在将外卖拿上来给了郁月琛之后才离开。
　　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再加上不知道靳寒庭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卫韫发觉自己这一次脱力比往常恢复的快了很多。
　　只睡了一晚上就没事了。
　　不过他这时倒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出院。
　　家里还有个谢宙……
　　他对谢宙的感觉很复杂。
　　一方面清楚他的为人，真的将他当做朋友，一方面骨子里又本能的警惕。
　　毕竟……原主现在应该和谢宙已经成为一体了。
　　这种感觉总叫他有种谢宙并不真实的感觉。卫韫有些分不清和自己相处的谢宙到底是谢宙本人还是……那个原主攻四。
　　额角一跳一跳的，手机在手里握了很长一段时间，卫韫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而是靠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张天师进来了。
　　“怎么了？”
　　卫韫摇了摇头。
　　在张天师想要询问他灵异事件暴增规律的时候，他开口道:“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根据数据推测出来的。”
　　张天师见状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卫韫闭上眼时声音低了些:“我感觉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只是个开始。”
　　“远远没有结束。”
　　卫韫没有说的是他心中有一个猜测。
　　如果按照世界活了的理论，那些东西缠上他应该不是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活了。
　　而他是唯一的外来人。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时，卫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去。
　　而这时，一直等不到卫韫回来的谢宙，在等了一个晚上之后，终于打电话了。
　　卫韫刚到走廊里，就听见了电话铃声。音乐的声音在医院走廊格外清晰，他走到窗台边后，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里静默了两秒。
　　谢宙才开口:“吃饭了吗？”
　　卫韫回头看了眼:“张天师去带饭了。”
　　他昨天只是简单的发了消息说自己遇见事情了，没有说其他的，这时候多解释了句。
　　听到张天师……谢宙就想到了龙虎山的张立言。
　　他昨天也在？
　　他微微皱了皱眉。
　　“没事吧？”
　　卫韫摇了摇头。
　　“受伤的不是我。”
　　谢宙早就知道这一点，昨夜的记忆浮上心头，在确定卫韫没事之后，他开始想知道自己看到的视角是谁的。
　　此时指尖一顿之后顺着开口问:“谁受伤了？”
　　谢宙向来声音冷漠，这时候就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卫韫在这一点上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件事瞒不过。
　　“郁月琛受伤了。”
　　谢宙身体倏然停住，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答案。
　　郁月琛。
　　昨晚受伤的是郁月琛。
　　他多出来的记忆，看到的东西竟然都是郁月琛的！
　　这个认知有些超出谢宙的范围。然而幸好性格原因，他此时除了眉头紧皱些外并没有泄露出什么。
　　就连隔着电话的卫韫也没有察觉。
　　在消化了会儿卫韫的话后，他暂且压下疑惑。
　　“你昨天怎么会和郁月琛在一起？”
　　他记得卫韫是去参加了座谈会后的聚会。
　　卫韫虽然不习惯向别人解释这么多，但还是道:“郁月琛是座谈会联合文化节目的投资人，昨天晚上正好也在。”
　　两人在走廊里说着，卫韫声音并不大。但是这一层奈何只住了他们两个。
　　在他开口后，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韫在说我？”
　　郁月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走廊，这时候正笑着看向他。
　　对方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楚的传到了谢宙耳中，他眉头皱起。
　　郁月琛却撇向了卫韫手机。
　　“阿韫在和谁打电话？”
　　郁月琛不可能不知道卫韫在和谁通话。毕竟他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已经听到了谢宙声音，现在不过是故意而已。
　　故意出声，故意告诉对方卫韫在他这边。
　　卫韫眉梢松了些。
　　“谢宙。”
　　他对郁月琛态度的变化谢宙察觉的一清二楚，即使是隔着电话，谢宙也发现……卫韫好像是没有那么排斥郁月琛了。
　　因为他救了他吗？
　　电话里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一直到郁月琛走过来之后，谢宙才开口:“阿韫，你将手机给郁月琛。”
　　“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阿韫怎么了？”
　　走过来之后郁月琛见卫韫转过头有些奇怪。卫韫神色也有些古怪，他可是还记得谢宙和郁月琛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的。
　　不过他还是将手机递给了郁月琛。
　　“谢宙说要和你通话。”
　　郁月琛表情温和，只是眼中笑意愈深。
　　“好啊，我正好想要看看谢宙有什么话想说。”
　　他伸手接过手机，和卫韫一起站在走廊里，抬眸绅士道:“阿韫现在和我在一起，谢影帝不用担心。”
　　谢宙眼神微深，这时候冷声开口:“双头尸记忆。”
　　他说的不是双头尸，而是双头尸记忆。
　　指向性极为明显。
　　郁月琛面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谢宙知道什么。
　　昨晚的事情他任何人都没有告诉。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而在郁月琛没有说话的几秒钟，谢宙已经彻底确定，昨晚的记忆片段来自于郁月琛。
　　果然是他。
　　两人各自沉默了几秒，郁月琛就恢复了平常:“或许我们哪天应该见见。”
　　卫韫就在旁边，郁月琛没有多问。只是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宙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无论是威胁郁月琛，还是其他，他始终面不改色。
　　“离卫韫远一些。”
　　在郁月琛拿到手机之后就离他远了很多。卫韫没有能够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此时只是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
　　郁月琛定定看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
　　“谢宙可能觉得我对你不怀好意吧。”
　　这句话说出来后卫韫有些愕然。
　　郁月琛却忽然勾起唇角，他做出了一个与他以往绅士行为完全不符的一个动作。
　　“阿韫，这样算是不怀好意吗？”
　　他垂眸拉进了距离，与卫韫侧容相对，说话时呼吸轻洒在颈边。
　　一瞬间竟然有种……温柔交颈的感觉。

第八十四章
　　第 84 章
　　卫韫皱眉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后退了一步, 彻底远离了郁月琛的范围。即使是郁月琛救过他，但是这样的距离还是叫他有些不适。
　　郁月琛似乎也只是开玩笑一样，并没有一定要让他回答。在转头看了卫韫一眼之间就直起了身体。
　　然后十分坦然的将手机递给卫韫, 摇头有些无奈。
　　“手机挂了。”
　　“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按到了吧。”
　　卫韫耳边还回想着郁月琛刚才反问的话，这时候见到手机被挂了。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气谢宙。
　　他算是看出来了, 谢宙和郁月琛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好。刚才郁月琛的举动有百分之八十就是有目的的。
　　在收回手机之后, 卫韫突然开口道:“不要拿我开玩笑。”
　　他指的是刚才忽然靠近的事情。
　　郁月琛恢复绅士模样之后, 说了声“抱歉”，语气十分温和。
　　卫韫这时候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月琛于是自然道:“去楼下走走吧。”
　　“今天太阳不错。”
　　他这时候表现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卫韫便也顺着台阶点了点头。
　　今天外面太阳确实很少。环境不错的私人医院里能够看到几个病人零零散散的在外面散步。
　　呆在狭小的走廊里只两个人面对面叫人有些尴尬，还不如下去走走。
　　卫韫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
　　就在卫韫和谢宙下了楼时, 另一边，听着忽然挂断的电话声, 谢宙面色难看了起来。最后郁月琛问卫韫那一句还在耳边。
　　不怀好意？
　　他对卫韫做了什么？
　　谢宙微微收紧手，眼中彻底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谢宙下意识地想要查查卫韫现在在什么医院。
　　但是在拿起手机之后却又停顿了一下。卫韫并不喜欢别人查探他。
　　这一点谢宙一直知道。
　　这也是之前卫韫厌恶迟澜等人的原因。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会儿手机, 最终又放了下来。
　　他在这里。
　　卫韫迟早会回来。
　　至于郁月琛……他们会见面的。
　　……
　　一墙之隔。
　　迟澜在第二天的时候发现卫韫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早上心脏不舒服的感觉愈加强烈。
　　在喝了口水平缓了会儿之后, 迟澜皱起了眉。卫韫从来没有露宿在外的情况，除了外出出差，他一直在回家的。
　　但是从昨天到今天将近三十六个小时，卫韫都没有回来, 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迟澜有些奇怪。
　　但是想到谢宙现在在隔壁，就没有敲门去询问他。反倒是犹豫了一下，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
　　昨天晚上发生在文丙路上的事情被查了出来。迟澜先是听到卫韫和郁月琛一起回来就先是皱眉。
　　后来听到车子坏在路上半天, 两人失踪了一个小时, 这才觉得不对。
　　卫韫是遇上灵异事件了？
　　因为有几次经验，迟澜很快就猜到了。这时候眉梢倒是松了下来弄清楚了整件事,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和卫韫一起撞鬼的还有郁月琛。
　　他这时候倒是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投资那个文化节目，去参加劳什子聚会了。
　　“迟少爷，你查这个做什么？”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不简单。”
　　迟澜语气恢复了平常。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放心我不会掺和进去的。”说完迟澜就挂了手机。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心脏的部位。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瞬间又有些心悸。
　　不过……卫韫现在在医院里的话。
　　他倒是可以预约一个检查的套餐。他这样想着，又拿起了另一个电话。
　　……
　　卫韫参加完座谈会就消失了，狗仔们在座谈会上没有蹲到卫韫。但是却有不少人拍到了卫韫在座谈会结束后参加聚会的照片。
　　其中还有卫韫和郁月琛晚上一起离开的，本来这也没有什么。
　　两人是朋友，而且还是青梅竹马。路上遇见了顺便送一程也正常。
　　然而叫人古怪的是在当天晚上郁月琛和卫韫一起离开之后。
　　第二天郁月琛就请假了。
　　对于环宇的员工来说，郁总请假是几乎没有的事情。自从郁月琛接手环宇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正常时间没有来上班。
　　员工内部群里一下议论纷纷。
　　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的走漏到了网上。
　　网上的网友结合卫韫最后和郁月琛离开，又看到环宇郁总请假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古怪。
　　而更引人热议的是，网上有人爆料，郁月琛和卫韫都没有回家。
　　那这两人去哪儿了？
　　之前郁月琛和卫韫的cp粉们瞬间兴奋不已，只觉得自己抓住了苗头，这两人妥妥地去约会了啊！
　　微博上暗搓搓的。
　　“果然，郁韫就是真王道！”
　　“我就说这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啊啊啊，难道我真的要磕到真的了吗？”
　　郁韫cp粉们激动不已，但又害怕这是竹篮打水一场，只能暗暗的克制着。
　　而这时，距离两人离开。郁月琛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
　　他手上有伤，这段时间在发生一些事情之后便没有着急再处理公司事务。两人下了楼之后，坐在花园旁边晒太阳。
　　郁月琛靠在一旁。见卫韫似乎有些无聊，只是单纯的来陪他这个病号。这时候忽然开口:“阿韫要是无聊，不如在这里给我画幅画？”
　　“算是纪念一下我难得不用上班。”
　　卫韫有些诧异。“在这里？”
　　郁月琛笑道:“我听说阿韫给谢宙和迟澜都画过。”
　　“这不是朋友应有的待遇吗？”他故意模糊重点。
　　卫韫看了他一眼，不过他虽然这会儿也确实无聊，但还是开口:“没有工具。”
　　“我总不能凭空给你画。”
　　“这个简单。”
　　郁月琛目光不变，打电话给助理之后。
　　不到二十分钟卫韫需要的东西就送来了。
　　卫韫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他那么认真，不由有些诧异。
　　在助理将画具摆好之后，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颜料什么都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这些你怎么知道？”
　　他有些奇怪。
　　自己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但郁月琛却表现的像是对他很了解一样。
　　在卫韫奇怪的时候。郁月琛只是道:“我一直都知道阿韫的喜好。”
　　“阿韫不知道吗？那幅《镜像》就是我买的。”
　　“我很喜欢艺术。”
　　卫韫对于艺术这个话题向来很敏.感，此时看了郁月琛一眼。
　　然而郁月琛平和自然的表情却又不知道该让他说什么，这时候只能道:“你站好吧。”
　　郁月琛垂下眼来，看着卫韫拿起画笔。
　　没过多长时间，一幅简单的肖像画就画了出来。他看着卫韫动作开口:“这好像比比赛时快很多。”
　　卫韫抬头道:“这里时间不够。”
　　“等到下一次可以给你画个完整的。”
　　“现在只是一个朋友印章？”郁月琛开玩笑问。
　　卫韫有种哑然。
　　“我不是给对方画画之后才和对方交朋友的。”
　　“而且我们不是早就认识吗？”
　　他边动作边随意说了句。
　　郁月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卫韫画完之后才拿起来:“介意我拍一张吗？”
　　卫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时候道:“你的东西你可以自由使用。”
　　郁月琛点了点头。下一刻，卫韫看见他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到了网上。
　　卫韫神色有些古怪。
　　“这只是我随便画的。”
　　郁月琛摇头。
　　“我很喜欢。”
　　“阿韫不是说我有处置权吗？”
　　卫韫见状不再说什么。
　　他却不知道，这时候网上正是热议他们两人关系的时候。
　　这时候失踪的郁月琛忽然上了微博。
　　放出来了一张画意味着什么。
　　吃瓜网友们涛了一晚上。这时候忽然看到郁月琛发微博都涌了上来，然而他们一点开这条微博就表情复杂了。
　　“这、这不是郁总的肖像画吗？”
　　他发这个做什么？环宇的员工是知道郁月琛的习惯的，总觉得这幅肖像画出现的莫名其妙。难不成郁总是发出来让他们点赞的？
　　内心冒出一个猜测来。
　　这些员工们还没发现什么。而网友却顺着这张画发现了端倪。
　　；“等等，这幅画……是卫韫画的吧？”
　　“你们看底下署名！”
　　卫韫画画的时候有在固定位置署名的习惯。
　　一开始大家都被这幅画吸引了目光，现在却放在了署名上，这是卫韫画的！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卫韫还给郁月琛画了画？
　　“我懂了！郁总这是来炫耀的吧？”
　　网友们瞬间就懂了，一个个围绕着那幅画讨论了起来。
　　郁月琛发了微博之后，又看了眼底下的留言。微微笑了笑，这才收了手机。
　　“阿韫，等会儿迟澜要过来。”
　　卫韫正收拾着画具，听见他的话诧异了一瞬。
　　“迟澜过来？”
　　“他过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探望郁月琛吧？
　　卫韫可还记得迟澜和郁月琛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的，他有些疑惑。
　　郁月琛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
　　“只是院长说是来检查身体的。”
　　“阿韫想见他吗？”他忽然问。
　　卫韫摇了摇头。
　　他和迟澜之间本来也就不是非见不可的关系。不论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真检查还是假检查，都和他无关。
　　卫韫只想了一下就将事情放了回去。
　　第二天的时候。
　　迟澜果真来了医院。
　　卫韫在走廊里瞥见迟澜之后打了声招呼。
　　迟澜本来想过去找卫韫的，但是这时候医生就来了。
　　只得眉眼微扬打了个招呼之后，跟着医生先去做检查。他也想知道……自己那个心脏是怎么回事儿。
　　卫韫没有多想收回目光来。这时候站在一边的张天师却“咦”了声。
　　“怎么了？”卫韫有些奇怪。
　　张天师摇了摇头。
　　“迟澜身上有些古怪。”
　　“我刚才隐约好像察觉到了一点。”
　　“他应该是……撞鬼了？”
　　撞鬼两个字叫张天师眉头紧皱了一下。然而刚才路过的一瞬间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很是古怪。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他喃喃自语。
　　卫韫却猛然皱起了眉。
　　撞鬼？
　　可是他再回过头去时，人影已经不见了。
　　张天师皱眉自语:“这几天这种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看了眼方向，担心迟澜如果真的撞鬼，触发了什么灵异事件的话，引起一些麻烦，跟了上去。
　　卫韫原本准备回去的脚步顿了顿。或许他应该去学习一下张天师处理邪祟的手法？
　　因为这个念头卫韫没有着急离开，只是跟着张天师过去了。
　　迟澜进去做检查时，他就站在外面。
　　张天师手中结了一个印，这时候医院里的气息发生了些变化。卫韫看到周围阴气慢慢显出了模样。
　　他原本以为撞鬼的迟澜身边阴气应该最浓郁。然而在张天师暗自施术之后，出乎意料的。
　　迟澜所在的地方，那些阴气却退避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不可能啊。”
　　“我分明感觉他有些不对劲的。”张天师喃喃自语，有些不相信。
　　然而卫韫目光往旁边一瞥，却忽然瞳孔微缩。
　　因为他看到了迟澜所在房间的气息，压住他身上那浓郁阴气的是……煞气。
　　而这抹煞气，卫韫最是熟悉。他只在靳寒庭身上见过这样的煞气。
　　他微微皱了皱眉。而医院里迟澜做完了所有检查都表明没有事情。他看了眼检查单，有些狐疑。
　　这时候由心口处传出来的心悸感再次出现。迟澜看不到一丝红色的煞气正从心脏里钻出来。
　　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脏跳的更快了些。迟澜有一瞬间感觉它要跳出胸腔。
　　他转头看了眼医生，见对方满脸茫然，最终只是道:“谢谢。”
　　医生不明所以。
　　迟澜叹了口气，走了出来却没有注意到心脏里的煞气却忽然钻.入.了太阳.穴.中。
　　他摇了摇头，刚抬起头来，就看到卫韫居然在检查室门口等着。
　　“卫哥在等我？”
　　张天师看了卫韫一眼。
　　卫韫不由点了点头。
　　“你哪里不舒服？”
　　他瞥了眼检查单忽然问。
　　迟澜神情平静，并没有岔开卫韫的话，而是道:“心脏。”
　　“卫哥知道这方面的事吗？”
　　“我怀疑我的心脏有些问题。”
　　他指着心脏位置笑了笑。
　　卫韫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不多。”
　　“只是来提醒你让你小心一些。”
　　“你要解决可以找张天师。”
　　他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说，迟澜看着张天师道:
　　“好啊。”
　　“如果我出事会第一时间找张天师。”
　　他若有所思，却并没有告诉卫韫，在刚才心悸的一瞬间。
　　他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名字。
　　而那个人好像还和卫韫有关。

第八十五章
　　第 85 章
　　迟澜刚才在心脏跳动时, 隐约感受到有人在想卫韫。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情绪通过心脏传递过来了一样。
　　他微微垂眸，面上又恢复了正常。
　　“卫哥今晚回去吗？”
　　卫韫在医院已经呆了好几天, 这时候想要再继续呆下去也不行了。而且昨天的时候他就和郁月琛说了今天要走，在迟澜询问时, 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身体已经恢复了, 等会儿要回一趟家。”
　　迟澜看了眼时间。
　　“正好我也检查完了, 不如等等卫哥一起走？”
　　卫韫张了张口, 想要拒绝迟澜的话。这时候张天师在背后却拉了拉他，似乎有话要说。
　　他眼神只变动了一瞬，便点了点头。
　　“好。”
　　“我先去办手续。”
　　“那卫哥我在楼下等你。”迟澜笑着道。
　　卫韫神色不变，一直到他离开, 迟澜才轻嘶了声，似嘲弄地看着自己的心脏。
　　“一个鬼, 也想肖想卫哥？”
　　他面色平静，却也并不害怕。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叫靳寒庭的是谁了。
　　卫哥到底……认不认识他？
　　卫韫和张天师离开这一层之后, 张天师才道:“你先不要着急拒绝迟澜。”
　　“我感觉他身上还是有古怪。”
　　卫韫亲眼在迟澜身上看到了靳寒庭的煞气, 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明白张天师的意思。
　　迟澜就住在自己隔壁，这时候和对方拉开距离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对方真的被邪祟盯上，自己反倒会错过很多东西。
　　而且……也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开的。
　　他的阴气浓郁程度还在迟澜之上, 如果那邪物是盯上了迟澜，之后下一个目标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邪物是什么东西，解决他。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 又缓缓松开, 这时候在张天师叮嘱他时，忽然道:“你知道怎么联系靳寒庭吗？”
　　靳先生？
　　张天师神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摇了摇头。
　　“不知道。”
　　“平常只有鬼王联系我们的份儿。”
　　而且要是卫韫不知道怎么联系鬼王，这世上就没有人知道了。
　　张天师张了张嘴想要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又想到卫韫好像并不知道靳寒庭的心思，这时候还是咽了下去，只是道:“我最近正好也要处理A市的灵异事件。”
　　“如果你是要人看着迟澜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卫韫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他对迟澜没有什么恶感，也做不到看到对方因为可能是自己引起的这些灵异事件而丧命，要是张天师能够插手就好了。
　　两人在医院办完手续，一起出现在了医院外。
　　迟澜影听见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卫韫和那个龙虎山的天师走了过来。
　　他微微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张天师也过来了。”
　　“正好刚才我一个人仔细想了想，如果真的撞鬼的话我可能应付不来，要是张天师这几天能够保护我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张天师有没有时间。”
　　张立言刚想着怎么不动声色的跟着迟澜，这时候听他主动提起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道:“贫道就是负责这种事情的。”
　　迟澜看了眼卫韫，笑道:“张天师放心，该有的章程我知道，会按照规矩付费的。”
　　卫韫转过头去。
　　迟澜见他有些诧异，不由开口:“卫哥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也是很惜命的。”
　　他能够察觉到喜欢卫韫的那个邪祟，那个邪祟未必察觉到不到他。
　　迟澜心中一清二楚。
　　卫韫只是没想到迟澜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在原著中迟澜可是疯狗一样什么都不怕。
　　虽然总觉得他雇佣张天师的目的和他想的不一样，但是卫韫却也没有阻止。
　　“走吧。”
　　迟澜打开车门，看到卫韫坐到后座上时眼神暗了一瞬。
　　张天师一把年纪没有看懂这其中的猫腻，坐在卫韫旁边，还在研究灵异增长规律。
　　而这时，开着车的迟澜忽然道:“卫哥离开了这么久，谢哥在家里就没有着急吗？”
　　嗯？
　　正在看资料的张天师抬起头来，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卫韫眼皮抬起来。
　　“我跟谢宙发了消息了。”
　　迟澜这时候笑了笑，露出唇边的两个小梨涡来，神色自然。
　　“是吗，要是我的话，卫哥这几天不见，我肯定担心坏了。”
　　张天师越听越古怪，忍不住看了看前面开车的俊朗少年，又转头看了眼卫韫。
　　卫韫:……
　　他倒是没想到迟澜会这么说。不过好在迟澜也只是随口一提，很快就放过了这件事。
　　张天师听了半天，才听明白。
　　“等等，你是说谢宙住在你家里？”
　　卫韫点了点头，张天师这几天要保护迟澜，迟澜就住在隔壁，这件事瞒不过去，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本以为这件事没有什么，谁知道说出来之后张天师却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怎么了？”
　　即使是再脑子迂腐，张天师这一路上也发现了……这个叫迟澜的年轻人疑似喜欢卫韫。而且那个叫谢宙的好像也是……喜欢卫韫。
　　迟澜住在卫韫隔壁。
　　谢宙住在卫韫家里。
　　这样……鬼王居然还没有气炸？
　　张天师只觉得震惊无比，比发现了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还要震惊。
　　他忽然觉得迟澜身上的水可能比自己想的还深，有些不敢保护了，然而刚才刚答应下来。说完之后迟澜就压着黑色的帽檐通过后视镜看着他。
　　张天师艰难的沉默了下来。
　　卫韫也没有在意他刚才的神情。在快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给谢宙发了条短信。
　　谢宙正和郁月琛通话。
　　他脸色冰冷，忽然之间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手机之后却发现是卫韫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回来。”
　　谢宙冰冷的眼神顿住，慢慢有了些波动。
　　“他回来了。”他不知道低声在和谁说。
　　空气中安静着没有人响应，谢宙身上的戾气却平息了下来。
　　卫韫下了车之后转头看了眼迟澜。
　　迟澜开口道:“卫哥先上去吧，我和张天师等会儿上来。”
　　卫韫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确实不想让谢宙看到他和迟澜一块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莫名有种预感，要是让谢宙看到的话会很不好。
　　回到家门口后卫韫只犹豫了一下就敲响了门，他走的时候忘了带钥匙。
　　卫韫刚想着该怎么面对谢宙，没一会儿，门就被一只手打开了。
　　高瘦的青年站在门边，垂眸看着他，卫韫原本以为谢宙会问什么。
　　谁料他只是问了句:“身体没事了吗？”
　　见他不提郁月琛的事情，卫韫点了点头。谢宙见状，开口道:“你回来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做饭，你想吃什么？”
　　卫韫白天在医院里没有吃，这时候只是道:“都可以。”
　　谢宙点头表示知道，却在卫韫进来后，关上门去了厨房。
　　卫韫站在玄关处转头看着他，心中有些复杂。每一次见谢宙，他都无法相信谢宙可能会吞噬原来的卫韫。
　　看着对方和自己认识以来别无两样，卫韫都有些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没过多久谢宙就做好了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很香。
　　卫韫走到厨房帮忙将饭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桌上。卫韫摆好碗筷，就见谢宙倒了杯水给他。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就在卫韫准备收拾的时候，谢宙却拦住了他。
　　“我来吧。”
　　他将东西拿到厨房清洗，不过在转过身之后，谢宙却忽然问:“阿韫，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卫韫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
　　谢宙背对着他看不出神情。
　　卫韫几乎要把原来的卫韫在哪儿这件事问出来。但是最终却还是道:“没什么。”
　　“只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谢宙眼神微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他手这时候已经擦干净了。在卫韫提问时，抬眼看着他道:
　　“阿韫，不要害怕我。”
　　谢宙深深看着卫韫，他知道卫韫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卫韫沉默了一下。
　　“你会伤害我吗？”
　　谢宙摇头:“不会。”
　　他这句话说的十分肯定。
　　卫韫抬起头来，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时。
　　谢宙道:“我从认识你开始，从来没有想过对你不利。”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防备我，或者是听见谁说了什么，但是阿韫，我们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叫卫韫有些动容，他眉心微微松开了些，声音清冷:
　　“抱歉。”
　　谢宙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
　　“我只是告诉你，阿韫，我不会害你。”
　　额前的刺痛还在，谢宙却面色不变，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在气氛有些严肃时，他开口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你可以放心了。”
　　卫韫张了张口，想要挽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宙在说完之后，冰冷的面容上却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阿韫，我们还是朋友。”
　　卫韫点了点头，心中对谢宙竟然有些愧疚。
　　谢宙看出今天的目的达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卫韫收回目光之后，微微眯了眯眼。
　　……
　　张天师和迟澜到了对面，不过迟澜却没有先进去。而是在门外等了会儿，似乎在等什么。
　　然而对面始终没有动静，他这才打开门来。
　　“这几天麻烦天师了。”
　　一想到疑似在保护鬼王的情敌，张天师就是眼皮一跳。不过解决灵异事件到底是龙虎山的责任，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迟澜给了张天师一个客房之后，就回到了房间。张天师就这几天可能遇见的事情叮嘱了一遍，让他一有情况就连忙叫他。
　　迟澜摘了棒球帽之后回想着。，心下有了些计较。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撞鬼了。而是从鬼那儿汲取了些东西。
　　不过与之相同的是，那个靳寒庭可能会想要他的心脏。
　　迟澜坐在椅子上，在忍受了长时间心悸之后，转头看向了隔壁。
　　“那个邪祟说，他今天晚上想要来看看卫哥。”
　　他听到了邪祟的声音。
　　暂时却不能判断真假。不过……等明天看到卫哥就知道了。
　　卫韫，卫哥。
　　迟澜轻念着他的名字，忽然笑了笑。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几乎一直围着卫韫在转。但是却并不觉得无趣，反倒是越陷越深。
　　他想看到卫韫远离谢宙。
　　当然，卫哥要是能够像是对待谢宙那样对待自己就好了。
　　说实话，迟澜有一天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想，他碰了碰心脏，静静地等着晚上。
　　……
　　卫韫不知道靳寒庭今天晚上会来。白天谢宙的一番话弄他的他心中愧疚复杂。洗完澡之后也有些心不在焉。
　　刚走出浴室，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回过神来后退了一步。
　　“谁？”
　　卫韫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了面前的人。靳寒庭就站在床边看着他，见他被撞到之后伸手扶住，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靳寒庭说话的时候，还没有收回手。卫韫刚被吓了一跳，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要是以往，听见这句话靳寒庭肯定脸色就沉了。
　　怎么，身为卫韫的救命恩人，谢宙能在这儿，郁月琛能在这儿就他不能？然而在亲吻过卫韫，又知道自己喜欢卫韫之后。
　　靳寒庭这时候情绪也变了，怒火刚出现便被克制住。
　　他眉头微皱:“我来看看你。”
　　看看他？
　　卫韫愈发觉得靳寒庭古怪。
　　“我没事。”
　　“你下次……”
　　他顿了顿，有些烦躁:“来之前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有时候晚上在洗澡。”
　　卫韫是想说有时候不方便。然而靳寒庭却好似误会了什么，身体微僵之后，眼神沉了些。
　　卫韫察觉到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收紧，回过神来想要挣脱。然而靳寒庭却根本没有松手。
　　上次被突然亲吻的事情又浮现上心头。
　　卫韫原本以为靳寒庭正常了，没想到他却还是那样，不由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
　　靳寒庭皱了皱眉。
　　“我没有发疯。”
　　“我”
　　他想说自己可能喜欢卫韫，但是却在一瞬间又停了下来。
　　他喜欢卫韫有什么用呢，就算是真的。
　　他与卫韫之间也不能在一起……
　　恶鬼与人之间犹如天堑。他之所以不长时间呆在卫韫身边，不正是因为他身上的阴煞之气会侵蚀卫韫吗？
　　靳寒庭脸色难看了起来，转头又看了眼卫韫。
　　他这几天除了寻找卫韫会陷入梦魇的原因之外，还在找……还魂之法。即使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
　　但是靳寒庭竟然也留意了起来。
　　如果……如果他能够找到当初醒来时就不存在的那颗心脏。
　　那他就能成为一个人，也就能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卫韫了。
　　卫韫不知道靳寒庭在想什么，只是见着这个邪祟神色微沉，似乎心情很差，他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靳寒庭回过神来，沉着脸松开了手，在卫韫抿唇收回手腕时他忽然又问:“有没有别人亲过你？”
　　“就像我之前那样。”
　　卫韫以为靳寒庭松手就是发疯结束了，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眼睛微闭之后，开口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发疯？”
　　卫韫脸色冷的吓人。
　　靳寒庭知道他的问题过火了，这时候看着卫韫气的冷淡的面容，眼神深了些。
　　“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在沉默了会儿之后，他开口道:“我是察觉到你这里不对劲才来的。”
　　“上次你遭遇双头尸，我就在你身上留了层煞盾保护，今天下午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煞气被引动了，所以过来看看。”
　　煞气被引动？
　　卫韫即使是因为靳寒庭的话而生气。这时候却也想到了在迟澜身上看到靳寒庭煞气的事情。
　　靳寒庭早在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出在哪儿。
　　因此在离开时开口道:“你隔壁的邻居可能有些问题。”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迟澜？
　　他有问题？
　　卫韫有些疑惑。
　　……
　　第二天时迟澜起来果然在卫韫房子里看到了和心脏本源的煞气，那个邪祟竟然真的来过。
　　他目光闪了闪，敲开了卫韫房门。
　　卫韫看着给自己买了早餐的迟澜，微微抿了抿唇。
　　“谢谢。”
　　“你和张天师进来吧。”
　　谢宙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卫韫一个人倒也没有什么避讳的。
　　果然，有张天师后接近卫哥容易多了。
　　迟澜抿了抿唇，装作有些凝重的样子:“卫哥，我们那边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卫韫点了点头，这件事张天师早上就和他说了。
　　这种情况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当然是好事。
　　只不过……叫卫韫微微皱眉的是。
　　他忽然想到靳寒庭昨夜叫他小心迟澜的话。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卫韫心中却还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抬眼想要观察一下迟澜有什么不对。
　　卫韫虽然烦躁靳寒庭动不动发疯，可是也清楚对方不会轻易拿这个来骗自己，迟澜身上或许真的有问题。
　　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心中有些不寒而栗。从他找到原主都笔记本开始，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有了问题。
　　先是谢宙，现在又是迟澜……
　　卫韫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想的有些深，直到迟澜呼唤才回过神来。
　　“卫哥？”
　　迟澜伸手在卫韫面前刷了刷。
　　等到卫韫睁开眼时，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迟澜离的太近了。
　　近到卫韫甚至以为下一刻，他要亲上来。
　　他心中一顿，觉得自己是被靳寒庭那个疯子影响多了。
　　果然，在他刚这样想的下一刻，迟澜就勾起了唇:“卫哥终于回神了。”

第八十六章
　　第 86 章
　　迟澜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着卫韫出神, 一瞬间竟然有种再靠近一些的冲动。
　　他少年俊气的脸上看不出其他，喉结微微滚动着，看着卫韫微垂下的长睫。在那扇长睫抬起之后, 他后退了一下眼中换上笑意。
　　“卫哥，刚才在想什么呢？”
　　卫韫微松了口气, 抬起头来:“只是想起了工作。”
　　“对了, 你这几天不用工作？”
　　迟澜是电竞选手, 卫韫对这一行不了解, 但是总归也知道这是要按时练习的，但是迟澜这些日子三番五次的往自己这边跑。
　　他微微皱了皱眉，迟澜却道:“卫哥放心，我每天晚上都有练习的。”
　　“倒是卫哥, 怎么感觉像是没有睡好？”
　　刚才离的近，他看到了卫韫眼底的一丝青色, 有些皱眉。
　　卫韫确实没有睡好，当然也跟昨晚靳寒庭发疯有关, 不过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在迟澜问时, 他开口道:“可能是昨晚熬夜画画了吧。”
　　迟澜抿了抿唇:“卫哥以后还是要注意身体。”
　　“千万不要熬夜了。”
　　迟澜表现的一切正常，卫韫这时也无从判断，只是暂时将疑惑压下。
　　这时候卫韫才转头道:“迟澜，我和张天师有些事情要说。”
　　“等会儿再让他回去可以吗？”
　　迟澜看了看卫韫, 又看了看张天师，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那卫哥你们先聊，中午一起去吃饭。”
　　“我在楼下已经订好餐厅了。”
　　迟澜笑意不变, 卫韫在张天师保护迟澜期间借走了对方的保护者, 这时候也不好再冷下脸。顿了一下，开口道:“好。”
　　迟澜更高兴了。
　　让卫韫疑惑的是, 他现在脸上的高兴和之前伪装出来的那种并不一样。
　　倒像是……真的高兴。
　　可是一起吃个饭而已，有那么兴奋吗？
　　他心中疑惑，却并没有说出来。
　　迟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了对面。而这时，卫韫等到人走才走过去关上门。
　　“怎么了？”
　　张天师有些不解。
　　卫韫开口道:“你最近保护迟澜的时候小心一点。”
　　他并没有多说，张天师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用卫韫开口他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卫韫找他来不只是这件事，昨晚谢宙的话还在耳边，他想了想还是问:“你知道如何招魂吗？”
　　卫韫不想再去怀疑谢宙了，但是攻四的事情却像是一根刺一样卡在喉边。卫韫不能让谢宙冒着.精.神出现问题的风险去催眠回忆当时的情况，这时候只能将主意打到招魂上。
　　根据张天师提供的照片来说，原主无疑已经死了，这时候如果能够用招魂之法，将人招来询问，也许就能解开卫韫的疑问了。这也是他这段日子在医院一直在想的事情，今天终于下定了些决心。
　　不过玄阳秘术之中并没有招魂之法的详写，卫韫想要询问只能找张天师。
　　他说完之后看向张天师。
　　招魂？
　　张天师倒是没有想到他是要问这个。不过他想了想道:“招魂之术倒是不难。”
　　“以你现在的能力，练习一两天应该就能施展。”
　　“但是难的是你想要招什么人？”
　　“那个人是否还在这里。”
　　张天师虽然修习了半辈子，但是这时候也是不确定这些，他在处理灵异事件上遇上过鬼魂，但是也遇上过人死后立马就消散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此招魂这件事，不一定能够成功，如果卫韫招魂的人消散了，那么很有可能引来恶鬼。
　　他将里面的因果告诉卫韫。
　　“不过你要是找靳先生护法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靳寒庭？
　　卫韫看了张天师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靳寒庭关系很好。他想到靳寒庭莫名其妙冲自己发疯就脸色淡了下来，抿唇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他很确定攻四还在这里，只不过是被谢宙融合了。
　　张天师以为他不知道招魂的可怖之处，还想要多讲讲，但是见卫韫不愿意提靳先生，这时候不由又顿住了。
　　只是心里嘀咕着怎么才几天又闹矛盾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样好奇着，却没有胆子问出来。
　　卫韫摇了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甩了出去。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招魂，找到原主攻四。从他口中得知世界崩塌的秘密。
　　而他身上那个梦魇之症，在最近目睹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之后。
　　卫韫也多少有了些猜测。
　　——也许是这个世界在排斥他。
　　如果是一个死着的数据一样的世界的话，自己的存在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而如果像是原主所说的——世界活了。
　　一切都变得有意识了，那么卫韫通过一幅画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就会被有意识的世界排斥。所以他会断断续续的梦到过去。
　　梦到来到这里的媒介。
　　因为这个世界或许是在排斥他。
　　他微微收紧了些手，有种预感如果再坍塌下去，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张天师不知道卫韫在想什么，见他神情凝重，这时候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先把招魂之术给你吧。”
　　“到时候你要施展，可以找我护法。”
　　卫韫心中微微动了动，对于这位龙虎山的天师有些感激。
　　“谢谢。”
　　张天师摇了摇头，只可惜卫韫这棵好苗子被鬼王给看上了。
　　好不然……
　　唉，他又有些遗憾。
　　卫韫得到了招魂之术，早上的时候在张天师的指导下招了几只周围的小鬼试了试。一直到十二点。两人才想起和迟澜一起吃饭的事情。
　　卫韫看了眼手表。
　　“我去叫迟澜吧。”
　　他以为迟澜这会儿没有过来找他们，是在练习比赛，卫韫站起身来走到对面敲了敲门。
　　张天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倒是没有觉得会出事。毕竟他就在迟澜隔壁，这一层楼的动静他都能知道。
　　隔壁风平浪静的，什么事也没有。然而卫韫敲了第一声的时候没有人，第二声却还是一片安静。
　　他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张天师。
　　张天师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会不会是在练习没有听见？”
　　打游戏时有人习惯带着耳机也说得通。卫韫拿出手机来直接准备打给迟澜。幸好他上一次没有删除迟澜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拨出去之后，嘟嘟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隔着门，卫韫能够听到里面铃声响起的声音。
　　电话在响着，但是迟澜没有接。这么近的距离，敲门听不到，但是打电话却不可能。
　　卫韫脸色微变了些。
　　张天师直接起身过来结了一个印之后，将门打开。
　　“事急从权，进去看看。”
　　卫韫点头走进去，却见此时迟澜的房子里不复以往那么整洁，客厅里沙发摆放游戏里乱，椅子倒在地上。
　　就连窗边的花草也都碎了。
　　卫韫脸色变了些，摆出结印的姿势之后走进前面一个房间。和张天师对视了一眼，分别寻找。
　　然而两个房间里却都没有人。
　　卫韫进的是迟澜的卧室，迟澜房间里电脑并没有打开，倒是一切整整齐齐的。
　　只是桌子旁边有个响了半天的手机。是他们刚才打进来的，卫韫拿起来看了眼，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张天师在书房也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迟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出去了？
　　他心中刚这样想着，又摇了摇头。
　　迟澜临时出去不会和他们不说，更何况手机还在这儿。房间里没有问题，客厅中却像是和人发生了争执一样。
　　两人重新走了出来。
　　卫韫皱眉道:“我去让小区物业调调监控。”
　　走廊里有监控，迟澜出没出去一看就知道。
　　张天师点了点头。
　　卫韫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监控的调查就出来了。从早上迟澜从他们那儿返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这里是二十几楼。
　　卫韫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他看向张天师摇了摇头。
　　直到挂了电话，张天师才道:“是灵异事件。”
　　“迟澜应该是撞鬼了。”
　　卫韫心底这时候也知道了答案，他薄唇紧抿着，心中第一次有些自责。他分明早知道迟澜有可能撞鬼，但是只是因为靳寒庭说迟澜有问题，就没有在这方面多想。
　　竟然在对方危险的时候借走了张天师，让迟澜一个人呆着了。
　　卫韫眼神变化，张天师看的明白。看出来他有些自责，张天师叹了口气。
　　“能够在一墙之隔里无声无息就让一个人消失，就算是我在这儿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并没有说谎，但是这时候迟澜失踪到底还是叫卫韫无法推卸责任，抿唇之后看了眼房子。
　　“我试试从房间里他衣物找找他的位置。”
　　张天师点了点头。
　　“我先报警吧。”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还得在警局备个案。”
　　在张天师去报警的时候，卫韫进入迟澜房间准备从衣柜里拿一件外套来。
　　结果打开衣柜，却发现了上次他给迟澜画的那幅肖像画。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藏在衣柜里。
　　那幅肖像画被装的很好。卫韫目光闪了闪，没想到迟澜会这么在意那幅画，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迟澜当初在他作画的时候，不过是想要戏耍他而已。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这么保存这幅画呢？
　　这念头一闪而逝，卫韫叫自己不要多想，伸手拿出外套。
　　是迟澜常穿的那件。
　　在将衣服放下之后，他双手微动，回想着寻找踪迹的术法。根据迟澜身上的气息施展，从衣服上刚浮现出一缕气息。
　　然而还不等卫韫追寻，那缕气息就被一股强横的煞气打断，像是中途被遏止了一样。
　　卫韫睁开眼面色白了一分。
　　张天师这时候走了过来。
　　“能找到吗？”
　　卫韫没有说话，只是又试了一遍，这一次依旧是煞气。在看到强横的煞气时，张天师愣了一下。
　　“咦，这煞气怎么有些眼熟。”
　　“这是靳寒庭的血煞。”卫韫皱眉道。
　　鬼王的？
　　难道是鬼王带走了迟澜？
　　张天师面色有些古怪。先是诧异，随即又想到了迟澜的情敌身份，以鬼王的能力，在不让他们察觉的情况下让迟澜失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只是如果要真是鬼王的话，迟澜的性命恐怕……
　　卫韫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但是现在却也摆明了和靳寒庭有些牵扯。
　　想到靳寒庭昨晚说迟澜有问题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靳寒庭这样说是迟澜真的有问题，还是……他想让自己觉得有问题。
　　如果是他想让自己这么觉得……那今天的事就是早就计划好的。
　　卫韫脸色冰冷。
　　张天师见状心底咯噔了一下，开口道:“你别多想，可能只是单纯的撞鬼了。”
　　“我再试试找找迟澜。”
　　……
　　失踪的迟澜这时候没有被靳寒庭带走。他反倒是一个人离开了小区。
　　迟澜骤然接收到了很多信息，全都是来自于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忽然之间也知道了很多。
　　他并不是蠢人，相反十分冷静。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刻意接近卫韫的事情败露之后还在卫韫身边呆这么久了，而且还叫卫韫逐渐放下了成见。
　　迟澜在知道这颗心脏一旦被人发现，那个觊觎卫韫的邪祟就一定会来夺走，而以这颗心脏的共鸣程度。
　　自己这几天能够听见对方的事情，那邪祟过几天也会听到他的。
　　他虽然通过心脏能够引动一些邪异的力量。但是这种时候，却没必要.硬.碰.硬.。
　　毕竟……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虽然不知道邪祟的心脏怎么会在他这儿，但是迟澜向来很善于利用信息。既然那邪祟会和他争心脏。那不如就利用这个，让卫韫误会他。
　　迟澜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他主动失踪就是为了让卫韫怀疑靳寒庭。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卫韫会对他愧疚。
　　因为他借走了张天师，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卫韫一定会愧疚自责，而迟澜想要的就是这些。
　　在离开这里之后，迟澜去了靳寒庭记忆中那个发现了神秘纸条的别墅，俊朗桀骜的面容上有些笑意。
　　“卫哥是个纯粹的好人。”
　　卫韫冷漠，专注，不理会他人。
　　可当他有了愧疚。就像是有了缺口一样，迟澜压低了棒球帽，面上虽然笑着，却有些自嘲。
　　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人愧疚算到这一步。
　　而且还是之前以为一直会厌恶的卫韫，真有意思。他轻嘶了声，转身进了一处房子。
　　迟澜离开之后并没有就那样等着。而是根据心脏，一点一点的搜寻着靳寒庭的记忆。
　　他比靳寒庭修习迟了许多，根本比不上对方，这时候就只能出其不意，看看这邪祟有没有什么弱点。
　　然而迟澜找了半天，在心脏几乎要衰竭之时，却发现了奇怪的一点。
　　靳寒庭好像……没有过去。
　　那个邪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肯定是深藏多年的。但是迟澜根据心脏中传来的记忆却发现靳寒庭的记忆好像有问题。
　　他过去只是一片血红，在被谢宙阴差阳错唤醒之前，封印在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棺木里。
　　迟澜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古怪。
　　他本来以为能够找到一个邪祟的心脏在他身上的原因。
　　不过……也不着急。
　　迟澜看了眼外面天空。
　　……
　　距离迟澜失踪已经一天时间了。卫韫和张天师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找到人。
　　眼见着此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卫韫皱了皱眉。
　　“是我大意了。”
　　这时候迟澜留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卫韫拿起来，以为是有什么进展。结果接起来之后却发现是迟澜的队友。
　　迟澜今天一天都没有练习，队友有些奇怪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喂，迟澜，你不会是又因为卫韫耽搁了吧？”
　　队友不知道卫韫拿着迟澜手机，一开口就是调侃。
　　毕竟电竞队内部，对于迟澜偶像是卫韫的说法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他们也经常拿来调侃。
　　然而这时候这句话出来，却是叫卫韫有些沉默。
　　那边队友还在开玩笑的说着，卫韫顿了一下开口道:“迟澜这两天不在，麻烦你帮忙请个假。”
　　卫韫不是圣母，但是事情确实是因为他找张天师而出了问题。
　　这时候他也不会逃避。
　　在卫韫开口之后对面愣了一下。
　　“您是哪位？”
　　“卫韫。”
　　他话音落下，听见对面好像嘈杂了起来。卫韫这时候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在挂了电话之后，皱眉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破了靳寒庭的煞气找到人？”
　　在察觉不到迟澜踪迹之后，两人现在已经认定迟澜深陷危险之中。
　　而卫韫几次想找靳寒庭都没有办法，张天师摇了摇头。
　　卫韫心沉了下来。
　　……
　　而这时另一边，谢宙刚回到家，脑海中忽然就传来一道声音。
　　“迟澜失踪了。”
　　副人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谢宙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对面就是一面镜子。通过镜子，谢宙发现了表情变化的自己，像是有另一个人一样。
　　副人格开口道:“靳寒庭想要迟澜的心脏。”
　　谢宙不为所动，然而这时候额角的刺痛越来越剧烈。他收紧手，忽然听到了一句话。
　　“只有完整的人，才能够和卫韫在一起。”
　　“你喜欢卫韫是吗？”
　　你喜欢卫韫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重锤，重重击打在谢宙脑海之中。
　　喜欢……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表情微沉。
　　只因为那个副人格又开口了。
　　“我也喜欢阿韫。”

第八十七章 
　　第 87 章
　　谢宙脸色变化不定, 最后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垂眸许久，抬起头来。
　　……
　　迟澜等着靳寒庭找上门来。
　　对上靳寒庭, 因为自己有他心脏的缘故，还能多撑一会儿。到时候卫韫应该就能找到这儿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一等就是一晚上。
　　等到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之后, 迟澜才站起身来。他面上依旧是桀骜不驯的模样, 甚至因为要见到靳寒庭这个觊觎卫韫已久的恶鬼, 有些讥讽。
　　然而迟澜的神色在看到来的人时却是怔了一下，慢慢消散。
　　“谢哥。”
　　他本来想要叫谢宙名字的，但是这时候却很快转换了语气。此时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谢哥天还没亮，来我这儿做什么？”
　　而且, 谢宙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的？
　　迟澜之前可没有听说过谢宙修习什么玄门术法之类的东西。他面上笑意似乎丝毫不为来的人与他所想不同而改变。
　　谢宙这时候却开口:“你知道了你身上有靳寒庭的心脏？”
　　迟澜面上笑意淡去。
　　谢宙道:“你知道为什么靳寒庭的心脏会在你身上？”
　　这也是迟澜自从发觉心脏不适之后一直以来的疑惑。他和靳寒庭一个是人，一个是邪祟。邪祟的心脏怎么会在他身上？
　　他心底隐隐冒出了些猜测。
　　谢宙却将这猜测说了出来:“因为你和靳寒庭是一个人。”
　　一个人！
　　迟澜瞳孔微缩了一下。
　　“谢哥在和我开玩笑吗？”
　　谢宙当然不是和迟澜开玩笑, 他只是道:“你不是也有些猜测了吗？”
　　“所以谢哥今天找我过来是想问什么？”
　　迟澜只震惊了一瞬就恢复。并且暗自揣测气谢宙的用意来。
　　自己和靳寒庭是一个人的事情匪夷所思。
　　谢宙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似乎还知道自己是在这里等靳寒庭？
　　迟澜心中转过很多事，皱了皱眉。却见谢宙忽然之间脸色白了些, 他面容变化了一下。
　　眼中冰冷似乎褪去了些。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
　　副人格在这种时候出现。
　　“卫韫”脸上勾起一丝笑意。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迟澜察觉到危险, 但是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在谢宙看向他时，他心脏一疼。像是忽然之间就要衰竭一样，比以往几次来的更厉害迟澜察觉到心脏要从自己身体里出来，往谢宙身上去。
　　表情先是愕然, 随即才明白。
　　谢宙感觉到真正的心脏回来，垂眸开口道:“卫韫他们暂时还没找到你。”
　　在迟澜消失之后。
　　谢宙感觉到脑海一刺，仿佛一瞬间涌入了一个人的记忆。
　　而这时, 身后的影子不知何时竟然又多了一位。
　　“卫韫”这个副人格这时候因为吸纳迟澜, 安静了很多。
　　谢宙现在脑海里就只剩下了迟澜。
　　迟澜本来在从心脏处拿到靳寒庭修为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在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有靳寒庭的一半修为, 但是在谢宙面前却没有抵抗的能力。
　　好像一瞬间，天然就消失了一样。
　　迟澜在消失之后，面上还是不服。
　　……
　　谢宙看了眼时间。
　　知道其实卫韫他们快来了，这里不能再呆下去。
　　他也是刚刚知道迟澜竟然也韫一样是自己的一部分第一次有意识的融合。
　　但是现在却还不知道结果。
　　脑海之中还在刺的生疼。谢宙向来冰冷的眸光之中一片血色。
　　他紧抿着唇，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压下恨不得将太阳穴刺破的痛苦。
　　……
　　就在谢宙离开没有多久。
　　靳寒庭根据煞气上的吸引来了这里。
　　看到这处无人的别墅之后，他抬头走了进去。
　　靳寒庭说迟澜有问题确实是有问题。对方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自己的煞气，他一直留意着这件事。
　　在察觉到迟澜消失之后，就顺着与自己同源的煞气的吸引来了这儿然而没想到走到门口时，心中空荡荡的地方忽然跳了一下
　　靳寒庭冷峻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皱眉低下头去。
　　他刚才似乎有了种心脏跳动的感觉？
　　可是靳寒庭很清楚自己没有心脏这种东西。那刚才隐约的跳动就有的说了。
　　所以……那个叫迟澜的人身上是有自己的心脏？
　　靳寒庭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几乎一刻也等不下去。
　　然而等他进入别墅之中。
　　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靳寒庭脸色微沉。
　　走到房间里用煞气巡视了一圈。却发现里面的气息早已经在刚才消散。
　　不过迟澜刚才还在这儿？
　　可是自己之前怎么丝毫没有察觉？
　　靳寒庭抿唇有些凝重，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翻开了眼，也没有得到任何信息。难道是他刚来对方就感觉到走了？
　　如果迟澜要是真的有他的心脏的话，那么也说的通。
　　可是靳寒庭却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就在靳寒庭在迟澜别墅之中的时候。
　　张天师本来报警之后也不报希望，毕竟他们用玄门术法都没有找到迟澜，普通人怎么可能。
　　然而等了一晚上之后。
　　天刚刚亮。
　　张天师就收到了警察电话。
　　卫韫在旁边站着，听到电话之后看过去，却见张天师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诧异无比。
　　等到那边挂了电话，他才转过身来道:“警方找到迟澜踪迹了。”
　　找到踪迹了？
　　卫韫有些诧异。
　　张天师点了点头。
　　“摄像头拍到他在东郊的别墅之中出现过。”
　　东郊别墅？
　　卫韫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不过现在有警方提供的线索。
　　他们也不耽搁。
　　卫韫一晚上没有睡，这时候不能开车。两人立马打了车去东郊别墅。
　　不过在去的路上。卫韫有些疑惑。迟澜为什么会不打一声招呼去东郊别墅？
　　是有人胁迫他？
　　心底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卫韫多少对靳寒庭起了些疑心。
　　只是在卫韫心中，虽然也怀疑过靳寒庭告诉自己迟澜有问题的事情的真假。但是后面冷静下来想了想，以靳寒庭的能力没有必要。
　　他是鬼王。
　　这种事情上没必要骗他。
　　而且以自己的能力也阻止不了靳寒庭什么。
　　卫韫微微抿了抿唇。转头看着窗外，张天师道:
　　“你也不要多想。”
　　“和你没关系。”
　　卫韫没有说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不会顺利找到迟澜。
　　然而这话这时候却没有说出来。卫韫走到东郊别墅之后和张天师对视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靳寒庭早就听见了声音。
　　在迟澜不见之后他就在这儿，此刻听到门外脚步声，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中了人的算计。他刚到没多久，就有人来了。
　　尤其是来的人还是卫韫。
　　靳寒庭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卫韫误会。然而他这一走，却可能叫人更加误会，从而叫迟澜目的得逞。
　　是的，迟澜。
　　靳寒庭早在来了之后没有发现迟澜时就觉得这是他布下的一场局。
　　现在这场景仿佛应证了他的猜测。
　　靳寒庭眼神微动，心底对于迟澜厌恶至极。这时候因为担心死无对证，却没有走。
　　卫韫一进来就看到了靳寒庭。
　　他心中一沉，本来刚升起了些不怀疑的情绪，但这时也有些搞不懂了。
　　“迟澜呢？”
　　卫韫转头看了眼。
　　靳寒庭摇了摇头。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人。”
　　“他应该差不多的时间离开了。”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现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靳寒庭也知道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会刚好错过迟澜离开。
　　卫韫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儿？”
　　他怎么在这儿？
　　靳寒庭直视着卫韫双眼，看到卫韫眼中神情时心中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冷声道:“我之前说过迟澜身上有古怪。”
　　“这几天查探了些，发现他身上有我的心脏。”“如果不是他刚好离开了，我确实会取走他心脏。”
　　靳寒庭没有隐瞒。
　　卫韫则是微微皱了皱眉。
　　在听到迟澜身上有靳寒庭的心脏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随即又觉得脑海中隐约像是闪过了什么。
　　书中并没有写靳寒庭出自哪里，有什么过往，但是却说过他没有心脏一事，卫韫这些日子来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直到靳寒庭今天开口，而且还跟迟澜联系到了一起。
　　迟澜，靳寒庭。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
　　甚至靳寒庭还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的心脏怎么会在迟澜身上。
　　就连张天师也满目愕然，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这话是鬼王本人说的。
　　他都以为是人异想天开编笑话。
　　看出卫韫疑惑。
　　靳寒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卫韫摇了摇头。
　　这时候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虽然人已经不见了。但是来了这儿总是要检查一番的。
　　他走向桌子上的手机，还有开着的电脑。想要看看最后走的时候留下了些什么。
　　然而手机里什么也没有。
　　不过卫韫发现迟澜好像定了闹钟，那闹钟正好是在半个小时前响起的。
　　半个小时？
　　他就是那时候失踪的？
　　他微微走神了一瞬。
　　忽然指尖一顿，脑海中莫名奇妙地浮现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谢宙，卫韫。”
　　“迟澜，靳寒庭。”
　　“原主卫韫”的笔记本在说，他和谢宙是一个人。
　　而迟澜又有靳寒庭的心脏。
　　会不会……他们也是一个人？
　　只凭借着一个心脏，这个猜测其实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卫韫却隐隐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毕竟原主卫韫的事情都发生了……
　　他皱眉出神的一瞬。
　　靳寒庭开口打破了平静。“卫韫？”
　　卫韫回过神来，如实说着手机里的消息。
　　“是半个小时前”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靳寒庭。
　　“失踪的。”
　　靳寒庭见卫韫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心中有些烦躁。
　　卫韫就那么在乎那个叫迟澜的？
　　那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脸色冷峻。
　　想问卫韫为什么一定要找迟澜。
　　但是却又担心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忍了下来。冷哼了声道:“我会找到迟澜的。”
　　张天师自进来之后就没有敢说话。这时候忍不住看了鬼王一眼。这样的话实在不像是鬼王说出的。
　　他心底有些震惊。
　　他就那么在乎卫韫的看法？
　　心底了然之后，张天师又有些复杂，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卫韫不知道张天师想法。心底还闪烁着那个猜测。
　　靳寒庭和迟澜真的是一个人吗？
　　如果他们真是一个人的话。
　　那和谢宙又是什么关系？
　　原著中攻一，攻二，攻三，攻四的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卫韫知道这暂且只是猜测。在听了谢宙的话之后他走出了别墅。
　　“我自己会去找。”
　　靳寒庭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
　　而这时，另一边。
　　在突然和迟澜融合之后，谢宙回去之后就没有撑过脑海中的分裂之痛闭上了眼。
　　脑海中好像有无数刀剑在剐一样。谢宙死死皱着眉，额头上汗水落下。
　　这次融合迟澜并不容易。
　　虽然是原来的那个“卫韫”帮他，但融合进去之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掌控这具身体是人是他。
　　迟澜暂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是在莫名其妙被抽离身体之后，他就压下了性子，迅速适应自己现在的状态，反扑回了谢宙这儿。
　　两个人的神情在脸上变化来变化去。
　　谢宙闭着眼。
　　这时候却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谢宙指节上青筋浮出，这时候却还是接起电话。卫韫打给谢宙本来是想要他多留意一下迟澜的行踪。
　　这时候却不知道迟澜已经被谢宙融合了。
　　谢宙听着电话那头卫韫说话。头脑似乎被撕裂成无数声，然而卫韫的声音却叫他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卫韫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有.瘾.一样。
　　在卫韫停下之时，他目光微闪，哑声道:“再说一遍。”

第八十八章
　　第 88 章
　　卫韫愣了一下, 没想到谢宙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谢宙听到他的话，神色紧绷着。他其实更想要听卫韫叫一声“谢宙”两个字。但是却也知道这要求莫名其妙，甚至还会惹人怀疑。
　　这时候在紧紧地抓着墙角之后, 慢慢放松了下来。
　　卫韫还等着电话那边的回音，在微微皱了皱眉之后就听见谢宙道。
　　“我会帮你留意的。”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以为谢宙在工作。卫韫在道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靳寒庭还没有走。
　　靳寒庭没有偷听电话, 自然不知道刚才在电话那边谢宙因为突然融入了一个人格, 还无法控制自己, 险些失控。
　　他在卫韫转过身之后淡淡道:“我说了找到人就一定会找到。”
　　“你要是不相信我，这几天可以跟我一起。”
　　张天师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莫名感觉找人只是顺便，和卫韫在一起才是靳先生的目的。
　　然而卫韫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在这时候对靳寒庭的戒备心理还是没有放下来。
　　“先回去吧。”
　　“这里没有人，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出手找人。”
　　靳寒庭道。
　　迟澜的心脏与他的煞气相连, 到了晚上自己全盛的时候更能施展的开。
　　想着这里确实也找不到什么，卫韫听见靳寒庭的话后, 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他在走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用迟澜的手机暂且给那些队友发了一条信息。
　　毕竟他们已经报警了, 用不了多久其他人应该也能知道。
　　队友正一直等着迟澜回来一起练习，然而没想到等了一天还不见人上来。上一次找迟澜却让卫韫接了电话之后，几人都有些奇怪，正想着要不要再打一遍, 就忽然收到了消息。
　　“迟澜失踪了？”
　　队友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这又是在玩什么？
　　不过他们都没有太相信这件事情，只以为迟澜和之前一样有事耽搁，暂且将这事儿当成了一个玩笑。
　　卫韫额角一跳一跳的。
　　即使是到了车上, 这时候也有些复杂。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谢宙, 靳寒庭，每一个人都各有说辞。
　　卫韫闭上眼, 想着等一会儿是不是应该询问一下郁月琛。
　　说起来郁月琛应该是出院了吧？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叫车子改变方向。只是心中还在思索着这次的事情。
　　……
　　到了晚上的时候靳寒庭出手再次寻找迟澜。然而迟澜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踪影。
　　卫韫抿了抿唇，这时候忽然开口道:“用招魂的办法试试吧。”
　　张天师有些愕然，如果用招魂的办法尝试成功，不就是说明迟澜已经死了？他没想到卫韫已经想到了这儿。
　　不由小心地看着靳寒庭。
　　说实话就连他也怀疑迟澜的死和鬼王有关，靳寒庭反倒十分淡定。
　　在卫韫开口之后转过头去。
　　“你会招魂？”
　　“会一些。”
　　卫韫没有否认，他在招魂的时候有些犹豫。原本他第一个想要招魂的对象是原主卫韫。
　　却没想到现在会先试着招魂迟澜。
　　这时候只能祈祷招不到对方。要是招不到，就说明迟澜还活着，只是他们找不到人而已。
　　卫韫深吸了口气，布置了几下之后，双手结印招魂。
　　台前的香还燃烧着，十分钟过去之后并没有人来这儿。只是周围一瞬间阴森了很多。
　　靳寒庭在这儿站着，冒名进来的孤魂野鬼都被他一抬手给打了出去。他本来是直接将孤魂野鬼给吞噬了的。
　　但是卫韫现在在这儿，靳寒庭还是忍了下来。
　　招魂尝试了很久，周围各种阴物都来了。但是却没有迟澜。
　　一直到香燃烧完毕卫韫才道:“没有找到。”
　　张天师松了口气。
　　“没有找到就是好事。”
　　同时他心中狐疑，难道鬼王知道卫韫会找人，所以不是杀了而是将人给藏了起来？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问。
　　靳寒庭这时候道:“人还活着，我已经让周围的小鬼去找了，最多三天就有结果。”
　　“他不可能消失的毫无踪迹，总会有些痕迹。”
　　卫韫点了点头，他心中对于迟澜更多的是自责，毕竟是因为自己借走张天师的事情才导致迟澜失踪。
　　现在证实人没有事情之后，多少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靳寒庭神色坦然的模样，卫韫莫名有些不相信是他做的。
　　他没必要这么费尽周折的骗自己，毕竟他对于靳寒庭来说什么也不是。
　　他心里刚这样想，靳寒庭就忽然道:“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他这几天不会离开，准备在旁边保护卫韫，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不会走。
　　“你这里还有哪里能住人？”
　　卫韫房子不大。除了自己的卧室之外，只有两个客房。他见靳寒庭要留下来的意思，就走进另一个客房。
　　“这里没有人住过。”
　　他房间隔壁另一个是谢宙住过的地方。他说完之后又看向靳寒庭:“那边是谢宙住过的。”
　　“你要是想去谢宙住过的那间……”
　　卫韫虽然有些回过味，靳寒庭不喜欢谢宙，但是还是说了一句。
　　谁知道一直被误会，被算计两天都没有变色的靳寒庭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不和谢宙一间。”他顿了顿，眼神冷淡看着那间房子，觉得那间卧室还是毁了好，看着碍眼。
　　卫韫见他神色表露的厌恶，有些古怪，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张天师住在了隔壁迟澜家。本来是想和卫韫说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在晚上靳寒庭进了另一间卧室之后，卫韫垂下了眼打开了抽屉里的笔记本。
　　他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卫韫没有说的是，他刚才的时候其实并非没有完全招到东西。他在招魂迟澜的时候看到了附近的野鬼。
　　从那个野鬼的记忆中卫韫看到了迟澜最后离开前的表情。
　　愕然，恍然，还有不服？
　　这代表什么？
　　难道是迟澜最后看到了靳寒庭，只是震惊于他和靳寒庭是一个人？
　　可是以迟澜的聪明，当他知道靳寒庭的心脏在他身上时多半就有过这种猜测，表情不会这么惊讶。
　　他仔细想了想，却想不通，现在已知的条件太少了。
　　卫韫只好将笔记本放了回去。
　　第二天的时候迟澜依旧没有什么消息。
　　已经让人出去找了，卫韫也跑遍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这时候只能等着。
　　他早上起来看了眼，本来以为靳寒庭已经离开了。谁知道在晚上过去之后，对方还在。
　　靳寒庭洗了个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卫韫之后并没有收回目光，反倒是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似乎是确定他没有事。
　　“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他开口问。
　　卫韫摇了摇头。
　　靳寒庭看了眼他脖颈上的替身木偶，又计算了一下时间。还能再挡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对于迟澜为什么失踪，因为什么失踪的事情并没有多大兴趣，让人去找也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而已。
　　靳寒庭真正关心的只有卫韫，那个梦魇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的头绪，他顿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卫韫见他没有再打量自己，便不再说什么。
　　在靳寒庭没有发疯的时候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过了会儿张天师认命的去买了早餐过来，卫韫递给靳寒庭。
　　靳寒庭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包子，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卫韫有些疑惑:“你没有吃过这个？”
　　靳寒庭确实是没有吃过这些东西的。他本来就是恶鬼，不吃这些人吃的东西。不过在看到卫韫拿起来了一个吃时，还是改变了一下主意拿起来尝了一口。
　　张天师看到鬼王吃包子，眼睛都快掉出来。
　　诡异地看着卫韫。
　　卫韫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这几天因为各地层出不穷的灵异事件，推了好几次画展。外面都在传他上一次去了座谈会之后又有进益，所以现在退出视线练习。
　　网上粉丝们都已经习惯卫韫非活动不出了，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过倒是今天谢影帝发的暂时停止演艺活动的通告引起了大部分关注。
　　网友们都没有想到谢影帝竟然有退圈的打算，不由有些惊讶，不过网上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影响到谢宙本人。在发了暂时退圈的通告之后，谢宙皱着眉，又去看了心理医生。之前只是一道“卫韫”的副人格就叫他镇压的很艰难，现在又多了一个迟澜。
　　谢宙有预感自己镇压不了所有的人，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目光闪了闪，看向了面前的台阶。
　　知道只能先镇住迟澜之后才能去找郁月琛。
　　至于靳寒庭……得放在最后一个。
　　谢宙倒是不知道靳寒庭在被自己算计之后，现在居然还在卫韫身边。
　　抬头进了医院。
　　另一边……
　　在吃完早餐之后，卫韫看向张天师。张天师虽然不知道卫韫这么做有什么用，但是还是轻咳了声。
　　“靳先生，我刚才收到消息，好像有小鬼查到了点迟澜的气息。”
　　他忽然开口。
　　靳寒庭却没有被转移兴趣，只是道:“你让小鬼继续查就好。”
　　他没有一丝去看看的意思，张天师不由有些无奈。卫韫也没有想到靳寒庭说要守着他就是守着他，竟然真的不走。
　　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开口:“我要去找郁月琛。”
　　郁月琛？
　　靳寒庭动作微微顿了顿。很想让卫韫别去找。
　　郁月琛虽然给他的厌恶感比谢宙少了些，但也只是那么一些而已。他心神里能感觉到郁月琛并不简单。甚至和他，和迟澜都有一丝牵连。
　　他垂下眼，在这时忽然道:“我陪你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卫韫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是面上并没有改变。
　　靳寒庭感受着周围人间的热气腾腾，眼神中冷戾微微动了动。
　　“不要”他本来是想说不要对我这么防备的，但是却在临时改变。
　　“你得主动亲近我一次。”

第八十九章
　　第 89 章
　　这个条件古怪至极。
　　卫韫皱了皱眉, 不明白靳寒庭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时候却倏然想起了之前在古树下的那个吻。
　　他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这时候张天师却忽然清咳了声打破了寂静。
　　“那个……手机响了。”
　　卫韫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刚才靳寒庭提出的条件消弭于无形。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件事没有过去，但是卫韫还是没有再提。只是压下疑虑, 先拿起了手机。
　　靳寒庭看着他不回答自己，眼神暗了一瞬。
　　在站起身来时卫韫背对着靳寒庭开口:“如果你不是三番四次耍我的话。”
　　“靳寒庭, 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卫韫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戏耍的人, 靳寒庭的的条件是亲近他。在这种问题上如果不是他自己心里的意愿, 是绝对不可能答应。
　　在这件事情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时, 卫韫不会觉得靳寒庭对自己有什么意思，而是会觉得这人在侮辱他。
　　他在转过身之后眼神就冷了下来。
　　靳寒庭没想到自己只是这样一个请求。
　　卫韫就脸色变了，而且生气不浅的样子，冷峻的面容上微微凝住, 有些疑惑。
　　“我不是。”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戏耍卫韫。
　　卫韫就道:“我先走了。”
　　他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靳寒庭看着卫韫背影，掌心收紧了些。
　　张天师在一旁听完了全过程, 不由抽了抽嘴角。看着靳寒庭冷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靳先生, 您是真的喜欢卫韫？”
　　过了会儿, 见靳寒庭目光挪向他，张天师小心问。
　　靳寒庭没有说话。
　　张天师见状道:“在我们普通人这儿吧，喜欢别人是先要追求，再告白, 然后再亲近的。”
　　“您这样一上来就是亲近肯定会显得居心不对。”
　　何止是居心不对，卫韫都觉得靳寒庭是在侮辱他了。
　　要不是靳寒庭到底帮过他很多，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翻脸了。
　　不过现在冷冷的对着靳寒庭好像也没有好多少, 张天师叹了口气。
　　靳寒庭听了他的话, 表情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追求告白之类的，这时候听到老道士说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时候卫韫已经离开了, 再说这些也已经来不及了。
　　靳寒庭本来还想要和卫韫一起去见那个郁月琛的，但是现在卫韫误会却已经走了。
　　靳寒庭微微抿了抿唇。
　　他明知道自己心脏还没有找到，但是这时候却道:“你给我讲一讲刚才说的那些。”
　　张天师眼角一抽，只能将这些粗浅的讲了一下。
　　……
　　卫韫走出门后，却是脸上清冷褪去，眼中难得有一丝疑惑。他刚才在里面十分生气，这时候出来后倒是平静了很多。
　　不过靳寒庭的事情只是在心中一闪而逝，卫韫抬眼之后就去找郁月琛了。
　　他努力不去想刚才的事情。
　　而是皱眉想到:迟澜身上有靳寒庭的心脏，原主卫韫和谢宙是同一个人。
　　那么郁月琛呢？
　　卫韫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他。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得问问。
　　两人约定见面的地方在郁月琛公司附近。卫韫过去时，郁月琛已经坐在一家西餐厅里了。
　　“按照你的口味已经点好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卫韫没有心情点菜，郁月琛提前就点好了，这时候只是在侍者过来之后将菜单递了过去，然后才看向卫韫。
　　“你怎么比我这个受了伤的人还神不思蜀？”他眼神温和开口。
　　卫韫看着郁月琛还是问:“我上一次一直没有问你是怎么从双头尸之下离开的。”
　　“你救了我，我本来不该问的，但是抱歉。”
　　“阿韫想知道？”郁月琛听见他的话却没有生气。
　　卫韫在问出来之后就坚定了:“毕竟迟澜失踪了。”
　　他顿了下又道:
　　“我没有招到魂。”
　　“招魂？”
　　郁月琛喝了口咖啡，笑了笑。
　　“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招不了魂。”
　　“不过你可以试试招原来的卫韫。”
　　郁月琛语气平淡说出了原来的卫韫这句话。
　　坐在对面卫韫眼神只是凝了一下就松开了。从郁月琛这几天对他的表现来说，他确实像是已经看出来了。
　　那天剥完橘子卫韫就觉得有些不对，最后回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卫韫橘子过敏。
　　郁月琛早就知道，但是却故意试探他。或许更早的时候在卫家老宅的时候，在走廊里说起花瓶就是了。
　　他理清思绪，因为之前有一点猜测并没有震惊。这时候只是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郁月琛看着卫韫眼中坚持，眼神复杂了一瞬，却笑道:
　　“我是借用了靳寒庭的力量。”
　　果然，郁月琛也知道靳寒庭。
　　卫韫脑海里极速的旋转。
　　“所以你，靳寒庭，迟澜是一个人？”
　　他深深皱起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郁月琛却笑了笑:“不是。”
　　在卫韫有些疑惑的神情中，他垂眸道:“应该是我，谢宙，靳寒庭，迟澜，‘卫韫’是一个人。”
　　郁月琛谢宙靳寒庭迟澜原主卫韫都是一个人？！
　　卫韫表情愕然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原著中可是说郁月琛和靳寒庭这些人都喜欢谢宙的。
　　卫韫一直都看不透这个心思难测的竹马，此时觉得他开玩笑抿唇脸色难看。
　　郁月琛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阿韫真的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说不定下一个失踪的人就是我呢。”
　　他摇头笑了笑。
　　面上平静心中却感慨。
　　在谢宙接连吞噬了两个分.身之后，随着束缚被打破，这个就世界活了，他们几个记忆也都随之出现共享。
　　分.身每一个都是公平的。
　　迟澜和他拿走了大部分记忆，而靳寒庭因为有实力在，记忆是最少的，几近于没有。
　　这件事也是在迟澜被收回去之后昨天郁月琛才知道的。
　　卫韫听出了郁月琛的意思。
　　“你是说迟澜的失踪其实是和谢宙有关？”
　　郁月琛看了他一眼:“阿韫，你明天借口拜访谢宙，看看他是不是有三个影子就知道了。”
　　有原主卫韫的前车之鉴。在刚吞噬分.身的时候，身后的影子是无法隐藏的。所以谢宙这几天才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郁月琛说完没有在意自己抛下了多大的.炸.弹.。
　　卫韫今天本来只是试探的一问，想要知道迟澜的事情和郁月琛有没有关系，却没有想到会得知这么大一个消息。
　　此时只能看着郁月琛。
　　郁月琛任由卫韫看着，这时却笑了笑:“阿韫看着我做什么？”
　　卫韫皱眉了半天。
　　“我不太相信你的话。”
　　毕竟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一般人都不会简单的信。
　　郁月琛却没有再说这个，而是说起了别的。
　　“阿韫应该得到过之前另一个我留下的笔记，知道这个世界活了吧。”
　　“不过现在都只是刚开始，不只是那些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甚至还有其他灾难。”
　　他笑容微深提点了卫韫一句。
　　一顿饭之后都没有再说别的。
　　直到卫韫离开时，郁月琛才开口:“记得明天看看影子。”
　　卫韫皱了皱眉。
　　……
　　第二天时，谢宙好不容易压下去迟澜，迟澜这时候还没有苏醒。
　　但是影子却已经在身后了。
　　他额角跳的厉害，面色却面无表情，计算着什么时候去找郁月琛。
　　世界已经活了，他必须抓紧时间融合郁月琛才能阻止这个世界坍塌，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世界活了。
　　卫韫作为外来的人，肯定会被排斥。
　　直到融合了迟澜，他才彻底知道卫韫之前梦魇的真相，他在被活了的世界排斥。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预兆。
　　必须得去找郁月琛。
　　谢宙眉梢松了些，将手机放下。
　　他这几天将一切工作都已经推了出去，应该没有人打扰，就在谢宙这样想着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卫韫对于郁月琛的话并没有完全信。但是影子的事情是经过张天师认证的，千真万确能够证明。
　　所以卫韫第二天还是去找了谢宙。
　　谢宙听见声音之后身体停顿了一下。
　　“谁？”他声音隔着房间传出。
　　卫韫没有听到脚步声，只好开口:“是我，卫韫。”
　　“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卫韫语气不变，里面的谢宙却忽然皱起了眉。
　　卫韫这时候怎么会来找他。他了解卫韫就像是卫韫了解他一样。昨天的时候卫韫还刚叫他帮忙寻找迟澜。
　　在没有找到迟澜之前，卫韫没有多大的可能会有心情找他。
　　心里各种心思转动，谢宙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在洗澡，麻烦先等一下。”
　　他走过去打开浴室，让淋浴器冲下来。然后才捡起房间这几天因为疼痛而打碎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卫韫就在外面等着，谢宙收拾这些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在进去淋了场冷水之后。谢宙打开门。
　　卫韫本来以为自己来的不凑巧。但是没想到谢宙很快就过来了，在看到对方之后不由愣了一下。
　　“我不着急。”
　　“你先吹干头发上的水吧，要不然感冒。”
　　卫韫目光挪向谢宙，谢宙俊美冷漠的面容上微微潮意，凌乱的黑发上还滴着水。他不由有些过意不去。
　　谢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卫韫，却忽然垂下眼，淡淡道:“你帮我吹一下吧。”
　　“我这会儿头有点疼。”
　　头疼？
　　卫韫这才发现窗户全都大开着房间里有些冷，谢宙刚洗完澡出来就吹风，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目光又收了回来。
　　“好。”
　　卫韫这一次没有拒绝。因为帮谢宙吹头发，自己就站在他身后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影子。
　　果然。
　　在卫韫答应时看向他身后时，谢宙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又舒展了下来。

第九十章
　　第 90 章
　　谢宙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卫韫自己影子有问题。但是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出马脚。
　　他屏住心神, 面色只变了一瞬就恢复，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卫韫。外面太阳出现，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而眼前正是镜子。
　　卫韫皱眉先是在地下看了眼，在感觉到没有影子之后, 就稍微变了一下方向。
　　不过在此之前他手中的吹风机也打开, 正常的帮谢宙开始吹起了头发。
　　微冷的指尖拂过, 谢宙微微皱了皱眉, 心神动摇了一瞬。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卫韫。
　　他白色衬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来，随着动作从黑发间显露。
　　帮别人吹头发，这其实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 可惜卫韫并没有发现。
　　谢宙看着卫韫动作，目光闪了闪。
　　卫韫在发现这个角度照不到太阳的时候, 就想好了说辞。在吹完后面之后，开口道:“谢宙你侧一下身子。”
　　“我吹旁边。”
　　卫韫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 好像只是单纯的要侧过身体一样。
　　谢宙却看了眼旁边的阳光。
　　知道不让卫韫看到, 他肯定会继续怀疑下去。谢宙眉头微皱，只在一瞬间下定决心。
　　咬牙闭上眼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个影子的收放其实不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而是身体里的另外人格。要想收起影子，必须通过迟澜和“卫韫”。
　　“卫韫”融合目前和他是合作关系。
　　而迟澜却是有些难办。
　　额角的刺痛几乎叫谢宙眼底布满血丝。在卫韫看不到的地方, 他手背上青筋突出，甚至于整个身体都有剧痛。
　　然而谢宙还是忍住了。
　　他这种情况下，他面不改色, 在心底告诉那个迟澜。
　　“迟澜, 你想好，如果你想要中了郁月琛的算计的话, 那就尽管显现出来。”
　　“我们现在是一个人。”
　　“郁月琛和靳寒庭才是我们要对付的。”
　　他压制住脸色没有变。
　　迟澜冷笑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显然对他上述的话完全不服气，然而就在卫韫慢慢的要退开挡住的身体让阳光照进来时。
　　千钧一发间。
　　迟澜还是收了冷笑将影子带了回去。
　　他倒不是帮谢宙，毕竟见到谢宙，知道自己和谢宙他们都是一个人的时候，迟澜就对这个主体厌恶不已。
　　然而就像是谢宙说的。
　　他和对方已经融合了。
　　他们是一个人，帮谢宙就是帮他自己。
　　迟澜将影子收了回来。而在这时，另一个人格“卫韫”也出来了。看了卫韫一眼之后，收起了影子。
　　地面上只剩下了谢宙一个人的影子。
　　这时候，剧痛并没有过去。迟澜和“卫韫”虽然收回了影子，但是在这种事情却开始抢夺起了身体控制权。
　　谢宙冷着脸死死压着，转过头去看着卫韫。
　　“阿韫，这边已经吹干了。”
　　卫韫没有发现谢宙强忍的疼痛，还在关注着地上的影子。
　　这时候被惊醒之后，总算是看到了地面。
　　那个被他身体离开，被太阳光照射的地方。露出了一道阴影隐隐绰绰的露在后面。
　　这是谢宙的影子！
　　而且只有一道？
　　卫韫瞳孔微缩了一下，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感觉。
　　然而这时候，无论他再怎么看都是一道影子，谢宙提醒他该换地方了。
　　卫韫便转去另一边，那道影子还在地上……
　　“阿韫在看什么？”
　　在吹完头发之后，谢宙忽然问。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离的很近。谢宙转过来看着他说话，几乎已经到了卫韫眼前。
　　卫韫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这么近的距离瞥开了目光，心中想着理由:“我听说你最近暂停了工作？”
　　他转移了话题。
　　谢宙在卫韫逃避话题的时候，却伸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卫韫看不到怔了一下。
　　谢宙才开口:“你刚才眼里并不是在问这个。”
　　卫韫沉默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谢宙这会儿生气了的时候。谢宙却忽然回答道:“我最近身体很不舒服，所以才暂停演艺事业。”
　　卫韫长睫微微颤动了两下。
　　“阿韫，我不会害你。”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
　　然而下一句，谢宙却道:“可是我今天有些生气。”
　　“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卫韫紧抿着唇，他能够感觉到谢宙虽然语气微冷。但是动作却不伤人。此时只是温和的落在他眼睛上。
　　刚刚经过他吹拂头发，卫韫身上也沾染了一些谢宙身上的冷香。此时对方低头，头发几乎落在颈边。
　　在卫韫略微有些不自在时，这时谢宙却忽然收了手。
　　“算了。”
　　卫韫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谢宙轻咳了声:“你回去吧。”
　　卫韫知道今天的事情谢宙隐约好像猜出来了些，这时候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他只是顿了一下道:“对不起。”
　　谢宙起身离开，卫韫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这儿。
　　……
　　就在卫韫出去的一瞬间，地上的影子霎时间就收不住了。
　　影子变成了三道，显眼的露在地板上。而谢宙之前压制着两个副人格也彻底无法再继续。
　　在影子显露之后。
　　“卫韫”占了上风。
　　这时候脸色扭曲了一瞬，才慢慢恢复了神情。
　　阿韫走了，不过看起来他已经起疑心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一个月内再融合掉郁月琛和靳寒庭就没事了。
　　刚才在卫韫离开之后，他终于知道了挑拨他和卫韫关系的人是谁。
　　郁月琛。
　　作为谢宙的副人格“卫韫”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了远方。
　　而另一边。
　　郁月琛隐约有种事情被破坏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时候谢宙肯定会找过来。
　　郁月琛晚上坐在书房办公，等着那个人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在他以为谢宙一定会来时，对方并没有过来。
　　郁月琛看了眼时间有些困惑？
　　难道是先去对付靳寒庭了？
　　可是那个人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他微微有些疑惑。这时候却听见了敲门声。
　　心中一凛的时候，郁月琛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眼。走廊里的灯熄灭，刚才应该是有人来了又走了。
　　不过因为谢宙毕竟是主体，在融合这种事情上十分有利。
　　郁月琛同时也没有放下警惕，而是在笑着做好准备之后才打开门。
　　然而他没有想到，打开门之后却和他想的不一样，地面上放着一个信封。
　　郁月琛打开信封看了眼，忽然瞳孔微微缩了缩。
　　“——你想看卫韫被拖死吗？”
　　卫韫被拖死？
　　郁月琛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是在认出这是谢宙的字迹之后却将事情想到了之前卫韫那个叫他无法摆脱的梦魇上。
　　果然下一刻。
　　他心底响起一句话“卫韫的梦魇是因为他不是这里的人，在世界活了以后被排斥，再拖下去他会死。”
　　知道谢宙喜欢卫韫，他不会拿卫韫的生死来故意算计自己，郁月琛脸上沉了下来。
　　因为眼前这已经是十分直白的阳谋了。
　　卫韫因为这个世界被排斥，要想稳定这个世界除非他们几个合体。这本书是因为他们而生，只有他们才能压制这个世界。
　　谢宙看出来是他让卫韫去找他验证影子的事情了，所以将这阳谋摆在面前。
　　要么糊合体被封印，要么看着卫韫在世界活了的时候被梦魇拖死。
　　选择就在眼前，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郁月琛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这时候看着手中的信封，表情已经恢复，甚至还笑了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卫韫甘愿和你合体被封印呢？”郁月琛俊美的面容上温和冷淡，像是在笑着遗憾。
　　这一次心中没有任何声音，信封中也没有任何答案。
　　但是不远处的谢宙却并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
　　仿佛十分笃定一般。认为郁月琛会按照他的选择来选。
　　走廊里一片安静，这时候信封的最后一页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郁月琛摇了摇头。
　　……卫韫离开谢宙家里之后，没有着急先回去，而是在皱眉想什么。
　　按照常理，他应该回去质问郁月琛。但是今天在谢宙家的一切又叫他莫名觉得对方早就知道。
　　对方早就知道他要来验证影子，所以影子才能恰到好处的收回去。
　　卫韫心底这个念头极为强烈。
　　在这时候心中甚至已经开始倾向于相信郁月琛的话。
　　就在他多想时，天色渐渐已经暗了下来。
　　卫韫眼前的路灯闪了两下。在略微有些偏僻的小道里，一道黑色的阴影藏在路灯之下想要扑出来。
　　猛然察觉到危险，卫韫抬手刚要解决，这时候却有人快了他一步。
　　靳寒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卫韫旁边。一抬手那道黑色的阴影就消失了，空气中只残留了一丝煞气。
　　“刚才那个是灯鬼。”
　　靳寒庭忽然开口。
　　卫韫抬头看了眼眼前的路灯。不过几个月时间……现在居然连灯鬼也出现在了闹市中。
　　世界活了，崩坏的更加厉害了。
　　他脸上有一丝凝重，这时候靳寒庭淡淡道:“刚才有人告诉我，你身上的梦魇和眼前的世界崩坏有关系。”
　　谢宙给郁月琛和靳寒庭的话并不一样。
　　郁月琛是先要融合的。
　　而靳寒庭是最后……
　　他并没有说什么他们都是一个人的事情，只是先告诉他。卫韫身上的梦魇和现在变化的世界有关。
　　靳寒庭想到白天收到的那个信封皱了皱眉。
　　而卫韫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却霍然抬起了头。

第九十一章
　　第 91 章
　　这件事他并不是没有推测。早在发现世界活了之后卫韫就想到过这种可能。现在听到靳寒庭这样说, 这会儿心中只想到了一句“果然”。
　　他不说话，靳寒庭目光微微顿了顿，忽然凝了起来。
　　“是真的？”
　　“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靳寒庭声音有些冷。
　　卫韫抬起头来, 虽然觉得靳寒庭的表情莫名其妙，但是还是道:“我之前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你知道给你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吗？”卫韫忽然问。
　　这件事其实叫靳寒庭也有些古怪。因为那封信是突然出现的。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 直到发现时他已经在门外了。
　　他摇了摇头, 不过想到刚才卫韫的反应还有信封里的话却皱起了眉。
　　如果卫韫的梦魇和眼前的世界崩坏有关, 那个木偶替身用完之后恐怕就没有任何办法了。纵然是靳寒庭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他本来是从张天师那里了解到了那些普通人互相爱慕的事情。但是被那封信一打断。事关卫韫性命, 这时候又咽了下去。
　　想到算了，还是等卫韫梦魇解开之后再说。
　　见靳寒庭还要说什么。
　　卫韫忽然道:“你不欠我的。”
　　靳寒庭怔了一下。
　　卫韫停下脚步之后抬起头来。
　　“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不用理会。”
　　他和靳寒庭之间说是朋友谈不上，在之前那种对话之后卫韫也不准备再前靳寒庭的了。这时候只是在对方开口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靳寒庭本来脸色好了些，却霎时又黑了。
　　“我想做的事情, 没有人能决定。”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之间, 前面广场上大屏幕闪动了两下。
　　画面一瞬间就变了。
　　分明还是晚上的时间，但是在大屏幕闪动之后却是连月亮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
　　浓重的墨色从屏幕上溢出。卫韫抬起头来看了眼, 那屏幕上这时候还能发出声音。正在播报着消息。
　　“近期有极端恶劣的天气出现，还请广大市民做好防护，非必要不出家门。”
　　卫韫皱了皱眉，越来越快了。
　　不过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为卫韫打了不少掩护。卫韫自从座谈会后就没有出现过, 也没有和几个朋友见过面。
　　对外界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前几天敬文青和周行还说要来看他，但是现在这种天气，两人恐怕也出不来了。
　　这些恶鬼大都是随着空地出现, 在家一般不会遇见。
　　朋友在家不会遭遇危险, 卫韫倒是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些留恋的。
　　毕竟他在这里这么久也认识了不少人。而且在这里他更能专心画画。
　　卫韫抿唇收了手机, 看着前面的屏幕目光闪动了两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靳寒庭敏.感的察觉到眼前的卫韫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一根紧绷着的弦。那么现在那根弦不知道为什么却舒展了些。
　　毕竟知道事情怎么回事总比不知道的强。虽然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总得死个明白。
　　卫韫没有再看屏幕，因为这时候张天师已经打来了电话。
　　他伸手接起之后。
　　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好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多了二十几起灵异事件。”
　　卫韫看了看化成灰的灯鬼，又看了眼广场上的屏幕开口道:“我们这边也遇到了。”
　　“你们？”张天师怔了一下。
　　随即想到靳寒庭应该和卫韫在一起不由放松下来。
　　“你和靳先生在一起就好。”
　　“我已经将事情回报给龙虎山了，感觉这次很不一般。”
　　“出现的灵异事件里牵扯的鬼物等级太高了。”
　　他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这几天不要再出去了，先避一避风头。”
　　这些事情张天师也解决不了。他心下有些无力，只能让卫韫先回
　　卫韫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时候点了点头。
　　……
　　他再转过身去时，靳寒庭已经不见了。卫韫以为他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了，就也没有再多想。
　　准备先回家再说。
　　而这时，在卫韫离开之后，郁月琛皱眉也看向了电视。
　　他当然比其他人看的更远一些，世界崩塌的更厉害了。
　　如果是以往，这些事情郁月琛并不会理会。即使是世界崩塌是因为他恢复记忆而起，也无法让他动容。
　　但是这一次他却看了很久。
　　因为那封信上说的话。
　　——世界崩塌，卫韫会死。
　　他面上带着笑，眼中却一片平静冷然。
　　一直等到了深夜的时候，谢宙终于来了。他压下“卫韫”这时候勉强恢复了点。
　　“你做好决定了吗？”
　　融合迟澜不比当初融合“卫韫”一样。谢宙这时候还没恢复过来。无法短时间内再动用手段融合郁月琛。
　　所以他才将卫韫的事情告诉郁月琛。
　　他给了对方一个月的时间，其实是希望郁月琛尽快做决定，毕竟世界坍塌的厉害，就连他也说不准会到什么程度。
　　他给郁月琛留信之后，没想到郁月琛会找他。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温和俊美，一个冰冷漠然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人。但是他们确实是一个人。
　　郁月琛微微笑了笑。
　　“卫韫已经知道是你融合迟澜了。”
　　谢宙面色不变。
　　“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个？”
　　果然是他，他心中微皱眉。郁月琛摇了摇头，忽然道:
　　“你有一件事情没有说。”
　　“融合之后镇压世界，我们可能会死。”
　　谢宙没有说话。
　　镇压这个因为他们恢复记忆而活了的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新世界。然而即使是他们合体，也有不少可能会失败。
　　最好的结局是陷入沉睡。
　　这一点，其实在选择这个办法的时候几个人心知肚明。
　　谢宙看向郁月琛，以为最后还是要强行融入这个人格。
　　然而郁月琛却道:“阿韫死和我死之间，还真是难以选择。”
　　他语气有些笑意，神色依旧十分绅士。
　　“不过，你如果能够让阿韫厌恶你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答应。”
　　“毕竟我不喜欢为他人做嫁衣。”
　　让卫韫厌恶他，谢宙瞳孔缩了一下。
　　“厌恶我就是厌恶你。”
　　郁月琛笑着不说话。
　　谢宙懂了他的意思脸色冷下来。
　　不过却还是转身离开。
　　卫韫在家里洗完澡之后，打开电视看着最近的报道，隔壁的房间空了出来。
　　在自己划清界限之后，靳寒庭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卫韫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想着事情。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原著世界活了，一切都向着最不好的地方发展。
　　而且自己还快死了。
　　想到死亡，卫韫微微抿了抿唇。
　　不知不觉想到了谢宙。
　　一直到脑海中越来越困的时候，卫韫才渐渐睡着。
　　而在他睡着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床边。
　　谢宙想到郁月琛说让卫韫厌恶自己的要求。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卫韫。心中压抑的浓烈情绪也涌了上来，甚至还有恶意。
　　是的，恶意。
　　在融合了两个人格之后谢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产生了恶意，他一边想用救卫韫。
　　一边又想要让卫韫毁在他的世界里，这样对方就不能离开了。
　　只不过这种情绪一直被谢宙压在冷漠深处，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来。
　　即便是他自己有时候也常常欺骗自己。
　　他只是想救阿韫一样。
　　没有别的所求。
　　谢宙心中沉了沉，微微收紧了手。有一瞬间他差点受郁月琛的挑动表露这种恶意，不过刹那间谢宙就压了下来。
　　睡着床上的卫韫似乎有些不安稳，微微皱了皱眉。
　　谢宙目光从他额前看到脸上，微微顿了顿竟然站了一夜。一直到卫韫快要醒着时，才陡然惊醒，抿紧唇离开。
　　卫韫只觉得自己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然而白天醒来却一个人也没有，就连黑猫也不在。
　　外面客厅里传来喵呜喵呜的声音。卫韫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那种感觉真的是做梦？他有些狐疑，最终阴阳眼在眼前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推脱说自己竟然做梦了。
　　可能是最终压力大？
　　卫韫不自觉地想，又看了眼关掉的电视。
　　又是一天过去，他心中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张天师他们解决灵异事件了没有。
　　卫韫将这件事暂且压下。
　　这时候微微吐了口气。
　　按照之前的办法，这时候摆好东西，开始招魂“卫韫”。
　　谢宙强行压下恶意，没想到卫韫会突然招魂。想要压制住“卫韫”这时候却叫对方先了一步挣脱。
　　只能看到他被卫韫短暂招去。
　　卫韫原本没有指望成功，毕竟他招的是早就死亡的原主。但是他没有想到在招了没有多长时间之后，却真的来人了。
　　卫韫看着客厅里无风自动，心中慢慢升起警惕。
　　这世界却被人握住了双手。
　　招来的魂不是从正面出现，而是背面。
　　谢宙眼眸深了一瞬。
　　在显出身形的时候又和“卫韫”争夺，到底他是主体。
　　副人格在挣扎了两下之后被压制，一切又平息了下来。
　　卫韫不知道身后来的是谢宙。不过在被身后的影子拉住之后，就皱了皱眉，察觉出对方是在挣扎。
　　“卫韫？”
　　他开口问了句。
　　谢宙眼中冷漠被打破，恶意又再次出现。
　　“我是谢宙。”
　　身前安静了一片，卫韫有些愕然。
　　没想到来的是谢宙。
　　随即面色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些都和谢宙有些关系，不过昨天的时候对方还不承认，今天他招魂“卫韫”，对方却来了。
　　为什么？
　　卫韫有些困惑。
　　而这时，那只擒住他手的手却收紧了些，卫韫被迫转过身来。
　　谢宙看着他，想到要让卫韫厌恶他的事情，眼中情绪终于不再克制。

第九十二章
　　第 92 章
　　卫韫还在思考着谢宙这样做的用意。忽然之间, 便觉下颌一阵隐痛。
　　谢宙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对过他，卫韫只感觉刺痛传来，叫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然而下一刻那人却俯下身来, 卫韫隐约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眼神微微动了动。
　　“谢宙！”
　　他话还没落下, 谢宙便已经覆在他唇上。
　　长睫颤动着, 周围一片安静。谢宙冷漠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卫韫表情难看, 就在.撕.咬.的痛苦袭来时, 谢宙却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卫韫不知道他是真的要制住他还是假制住，眸光微微一闪却抵在了谢宙身前。
　　“再往前一步我就动手了。”卫韫手中刚才结了一道印，如果谢宙再往前他就毫不留情。
　　唇上还有些血迹，卫韫眼中又惊又冷。
　　谢宙却没有在意卫韫结的印, 也不在意对方是否要真的动手。他看了眼卫韫被自己擒住又松开的双手，上面还留有两个指印。
　　其实如果他不松开的话卫韫是无法推开他的。
　　谢宙心中知道, 但是却并没有说。而是在这时，终于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卫韫,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本来就是冷血的性子, 只不过在认识卫韫之后为了维持在卫韫心中的形象才一直这样。
　　不过现在……这一层也要戳破了。
　　谢宙不知道卫韫能不能接受原本的他，而且他现在还要让卫韫厌恶他。他脸色沉了些，在卫韫后退了一步拧眉看着他时道:“我从来没有想着和你做什么朋友。”
　　“这才是我的目的。”
　　他目光深深看着卫韫唇上。
　　刚才的举动叫卫韫眼尾泛了些薄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清冷的性子难得起了些波澜。
　　这才是他的目的？
　　卫韫唇上刺痛微微收紧了手，只觉得十分荒谬。
　　他将谢宙当做朋友，甚至因为对方几次都不下狠心去查原主失踪的事情, 但是谢宙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将他当做什么朋友。
　　而是……
　　卫韫眉头一皱, 伸手遮住了唇，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是这丝失望，叫谢宙心神动摇了一刹那。
　　他早在刚才亲吻卫韫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喜欢卫韫，并且真的已经深陷其中。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将本来的面目暴露在卫韫眼中，但是现在并不由他。
　　脑海中两个其他人格几乎镇压不住。
　　这时谢宙眼神冷冽，额头上汗珠却几乎已经滴下，他眼中恶意变化不定。
　　忽然道:“我不后悔。”
　　他能够感觉到郁月琛，郁月琛当然也能够感觉到他。察觉到心底传来满意的情绪，谢宙眼神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卫韫一眼。“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说完之后不管卫韫什么反应，转身就离开了。
　　卫韫还站在黑暗里，一直到谢宙目光移开之后才放下手，眼神变幻不定。
　　他刚开始被愤怒充满头脑，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
　　谢宙刚才的表现很不对劲。他之前还什么都不承认，现在突然来，并且做出这样的举动……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卫韫虽然也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了，但是这时候却也能冷静下来想了。
　　他是故意的？
　　心底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卫韫又有些疑惑。
　　为什么？
　　故意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为了让自己厌恶他？
　　他想了半天还没有猜透谢宙的意思，这时候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过就在卫韫去洗手间将唇上血迹洗去的时候。
　　靳寒庭却回来了。
　　他刚才临时遇见有鬼物靠近这里，就去出手解决了。因为想着暗中保护卫韫就没有邀功，谁知道一回来却察觉到这里好像有人来过了。
　　谢宙？
　　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息，靳寒庭面色变了些，脸上神色真正的冷了下来。不过想到和卫韫之前的不欢而散，他还是暂且忍耐了下来。
　　只是在外面听着房间里水声传出，卫韫将唇上血迹洗干净之后才走了出来。
　　即使是已经清理过了一遍，他这时候还是留了些痕迹。手腕指印红肿，唇上亦是破了皮。
　　卫韫没想到靳寒庭也在这儿，出来之后撞见对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痕迹，但是最后却又放下了。
　　靳寒庭脸色冷峻。
　　“是谢宙强迫你的？”
　　他一眼看出不对，心底的怒火压抑不住。
　　卫韫知道这件事不对劲，也不想靳寒庭再插手他的事情。这时候只是道:“我自愿的。”
　　“你喜欢谢宙？”靳寒庭神色更冷了。
　　卫韫没有说话，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谢宙的举动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卫韫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天色。
　　……
　　谢宙在离开之后直接去找了郁月琛。
　　“你答应的事情该办到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谢宙勉强压制恶意已经很艰难。
　　郁月琛却神色没有变化，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答应，甚至像以前一样恶劣的玩弄人心，告诉谢宙自己只是开玩笑。
　　然而这一切牵扯到了卫韫。
　　想到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小竹马，郁月琛轻叹了声。他当初关注他太多，现在反倒是害处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毕竟要是真的完全什么人也不在乎也没有意思不是吗？
　　郁月琛笑了笑，在谢宙的目光下却是看向了另一边。
　　“阿韫，我这次可是真的为了你。”
　　他笑容绅士，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被融合，在这时候在垂下眼时却依旧十分从容。
　　“我好像还没亲过他。”郁月琛喃喃自语。
　　不过在谢宙脑海中一刺的时候，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次比之前的以往都要疼，谢宙几乎瞬间就被郁月琛占据了主动。副人格在猝不及防之下压制主人格。
　　然而在谢宙反击之时，郁月琛却又主动回去了。
　　被四个人格共同居住的身体痛苦不堪，身体紧绷的像是一根弦一样。
　　郁月琛却道:“去找靳寒庭吧。”
　　“在世界崩塌还没有波及前结束。”
　　谢宙站起身来，掌心慢慢松开。
　　……
　　卫韫在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郁月琛。告诉自己谢宙有问题的是郁月琛，能够与谢宙争锋相对的也是郁月琛。
　　现在迟澜失踪，如果将谢宙那会儿的行为看做是被迫的话，能够让他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别人。
　　要是这样的话，顶多就是郁月琛压过谢宙一头。然而卫韫是知道谢宙不同寻常的。
　　这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谢宙为什么会答应？
　　他心中疑惑一闪而逝，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想给郁月琛打电话。然而当电话铃声响起却很长时间没有人接的时候。
　　卫韫却皱起了眉。
　　他又打给了郁月琛的秘书等人，但是却都没有接听。
　　卫韫脸色微微变了变，瞬间就想通了。
　　“不好，郁月琛出事了！”他这时还没和郁月琛也和谢宙是一个人这方面想过去。
　　而只是想着郁月琛出事，在拿起钥匙之后卫韫就要去郁月琛的住处。
　　靳寒庭皱了皱眉，也察觉到了不太对。
　　刚才有一瞬间，自己忽然之间身体僵住了。不过他没有当做一回事，仍旧和卫韫一起去。
　　两人到郁月琛家里的时候，果然没有人了。
　　家里的痕迹和迟澜失踪前很像，不过郁月琛的要从容很多。就好像是突然之间从房间里消失的一样。
　　卫韫皱了皱眉，这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有一个笔记本。和他之前在卫家发现“卫韫”的那个笔记本很像。
　　卫韫伸手拿过笔记本打开，这时候却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最后一页日记。阿韫，你知道了吧。这是一个书中世界，我，谢宙，迟澜，靳寒庭，‘卫韫’都是一个人。”
　　卫韫在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瞳孔就微缩了一下，然而这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停了下来。
　　外面蔓延的鬼蜮停了下来，电脑里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靳寒庭身上煞气微显，将卫韫护在身后眯了眯眼。却发现从黑暗中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居然是谢宙！
　　靳寒庭皱眉脸色微沉。
　　谢宙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靳寒庭。
　　他在融合了‘卫韫’，迟澜，郁月琛之后终于能够和靳寒庭抗衡，将记忆传递过去。
　　随着谢宙动手，靳寒庭眼前渐渐闪过了一些画面。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在被封印前的记忆为什么没有了，因为他的记忆都是假的。而他真正的记忆是从谢宙解开封印开始的。
　　“我们居然是一个人？”靳寒庭开口声音古怪。
　　谢宙这时候人格分裂痛苦不堪，却冷静开口道:“在不融合其他前，我不敢让你知道这件事。”
　　靳寒庭是最强大的.分.身，几乎相当于谢宙的半身，就像是阴影的两面一样。
　　一直到确认靳寒庭喜欢卫韫，他才开口。
　　“我有办法救卫韫。”
　　靳寒庭脸色沉了些。
　　“你要挟我？”
　　他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谢宙的所作所为，但是即使是这是自己的一部分，靳寒庭仍旧厌恶不已，如果可能他们几个根本不想融合。
　　然而刚才谢宙已经将卫韫之所以会梦魇还有现在世界活了的关系都说清楚了。
　　靳寒庭即使是厌恶被要挟，却还是得顾忌卫韫。
　　毕竟他是最早确定自己喜欢卫韫的人。
　　靳寒庭面色冷峻，在这种时候却十分干脆。救卫韫和保留自己之间根本不用选。
　　他深深看了眼谢宙，转过头去走向了书桌。
　　卫韫这时候哪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是一个人。他们现在都被融合了。
　　然而却是为了救他！

第九十三章
　　第 93 章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 卫韫想要让靳寒庭不要过去，然而忽然之间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脑海中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一样。
　　卫韫眼皮渐渐的重了下去, 分明知道现在不是睡着的时候，但是卫韫却无法控制住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想要狠狠的掐自己或者睁大眼睛, 但是却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世界仿佛被静止一样, 自己慢慢地睡过去。
　　这个过程很缓慢, 一直到卫韫再也看不到靳寒庭和谢宙。
　　靳寒庭这时回头看了眼，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却忽然眉心平下。他之前找那个龙虎山天师学的怎么在这里喜欢人还没有用上，没想到这么快……
　　靳寒庭心中沉下, 在身上鬼躯慢慢褪去之后，和谢宙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一步, 最后一个人格。
　　谢宙在鬼煞之气袭来的时候慢慢站直了身体。
　　身体里的其他人格都知道现在在关键时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谢宙融合了靳寒庭, 周围的静止的时间开始慢慢转动。笼罩在A市上空的阴郁死气也开始消去。
　　龙虎山的天师们正被从龙虎山调出外面来紧急处理突然冒出来的灾难型灵异事件, 就忽然被周围空气中的怨煞之气褪去而震惊。
　　“这是怎么了？”
　　他们忽然说着话时却忽然停了下来，像是忘了什么一样。
　　这样的场景不只是发生在一处地方。
　　世界各地都有改变悄无声息的发生，而大家莫名其妙的就好像忘了什么。
　　谢宙知道他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书中世界，只不过他逃脱了操控才活了。现在他彻底融合, 可以在世界彻底崩坏的时候将这里静止。
　　但也只是一瞬间，这里已经活了，除非有新的世界意识来镇压。谢宙没有再多余的时间犹豫, 按照计划直接用自己顶了上去。
　　破碎之后又空缺的那一道被补上。
　　四处乱逃的邪祟们像是被什么吸引, 慢慢的又回到原来镇压的地方。
　　一阵扭曲间，一切重新恢复原样。只不过谢宙的身体渐渐变成了透明。
　　破碎旧世界, 镇压新世界他本来就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几个人格在这时候难得安静。
　　谢宙身体几乎要消散，转身走向了卫韫。
　　在这种世界抗力之下，卫韫已经熟睡了，谢宙低头看着他。
　　这一次能够看清他心脏处被之前世界排斥的那个标记。随着活了的旧世界溃散，那个标记也慢慢消失了。
　　卫韫陷在过去总是被牵引的梦魇彻底消失，然而睡梦中他的眉头并没有松下，反倒是皱起，像是不安一样。
　　谢宙面上的冷漠终于褪下，这时候深深看着卫韫。
　　他在融合了所有人之后终于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这时候心脏跳动着，因为眼前的人一下又一下。谢宙听着耳边心脏的鸣音，慢慢低下头，在卫韫额前吻了吻。
　　这一吻仿佛是穿过了空气，叫人没有丝毫察觉。
　　谢宙微微收紧了手，在看着卫韫时道:“我会回来的。”
　　卫韫长睫隐约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然而在这种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谢宙身上熟悉的冷意散去，这里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来，破空的阳光洒满，一切都邪物都消弭于无形。
　　A市回归正常。
　　几个天师走到外面时一阵恍惚。
　　“哎？我们是干什么的来着？”
　　几人面面相觑都发现想不起来干什么来了，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去联系张师叔。
　　而在外面，谢宙经纪人原本是想要找谢宙的，这时候忽然眼前一花像是忘了什么，转身就去忙起了别的。
　　随着白天到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
　　卫韫记得靳寒庭和谢宙的事情，好几次想要挣扎醒来但是却都没有办法，一直到天色亮了，耳边手机铃声响起来，卫韫才被惊醒。
　　然而他睁开眼之后，谢宙和靳寒庭却都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两人的痕迹，卫韫微微收紧了手，这时候铃声还在响。
　　卫韫走过去拿起手机，就听见了对面传来的声音。
　　“喂，卫先生，A市的鬼蜮已经清除完了。”
　　“我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邪物在了。”
　　他说完又说了句“奇怪”，似乎在疑惑什么。
　　卫韫脑海里还回想着谢宙和靳寒庭的事情，这时候忍不住问:“我知道了。”
　　“你有见过靳寒庭吗？”
　　关于谢宙和靳寒庭最后融合没有融合他还不知道，而且外面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卫韫心中疑惑，却没想到对面愣了一下:“靳寒庭？”
　　“那是谁？”
　　张天师不知道卫韫怎么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还有些疑惑，这人是谁。
　　却没想到在他这句话出来之后，对面忽然沉默了下来。
　　“你不知道靳寒庭是谁？”卫韫声音有些干涩。
　　张天师愈发疑惑。
　　“卫先生，我确实不知道啊。”
　　他的奇怪不似作假，卫韫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
　　“除了靳寒庭，那谢宙呢？”
　　“谢宙迟澜郁月琛你认不认识？”
　　没有人看出卫韫这时候的紧张，他心神几乎紧绷着。然而，事情确实向他预想的最坏的地方出发了。张天师奇怪道:“卫先生你说的都是谁啊？我怎么一个也不知道。”
　　“卫先生，这边事情完了，我们要回龙虎山了，你是雇主给你说一声。”
　　张天师虽然有些疑惑卫韫今天的反应，但是却也没有多想。
　　而卫韫则是面色怔了一下，张天师不认识谢宙他们了。而且还将这次雇佣他的人当成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这次雇佣他的人是迟澜，而那人也消失了。
　　他紧紧抿了抿唇，发现脖子上一直佩戴的那个木偶替身已经碎了。
　　想到这是靳寒庭送的东西，他将木偶替身拿下来放在掌心，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卫韫这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迫切的想要去街上看看。在将碎了的木偶替身收起之后他转身下了楼。
　　果然，像是应证张天师的那番话一样，街上关于谢宙的海报换成了别人。
　　而郁月琛的环宇娱乐也消失了。
　　这里没有一个叫迟澜的电竞天才，更没有一个实力比鬼王还要厉害的邪祟。卫韫从街上走过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微收紧了手。
　　然而他自己却还存在在这儿。
　　在不知道走到哪儿时卫韫不知道和谁撞上了，那人被撞了一下之后回过头来，看到是卫韫诧异了一瞬。
　　“哎，卫韫你怎么在这儿？”
　　“你也要进美院去？”
　　说话的是周行，卫韫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走到了美院门口，表情不由微微变了变。
　　周行不知道卫韫怎么也来了这儿，不过却没有多想。
　　“敬院长就在里面，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
　　“你也好久没来了吧。”自从座谈会之后他们就没有见过卫韫。
　　卫韫跟着周行一起走，路上无论是美院还是敬文青都很熟悉。
　　甚至他穿书以来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有关谢宙的一切。
　　卫韫听着两人讨论画展的事情，心情恍惚了一瞬，这时候敬院长抬起头来。
　　“说起来，卫韫你现在也可以办画展了。”
　　“再多几幅作品，就能更热闹些。”
　　卫韫没有说话，一直到敬文青又叫了遍他名字才反应过来。
　　“咦，你今天怎么了？”
　　“是没休息好？怎么感觉魂不守舍的。”
　　周行有些奇怪，伸手拍了拍卫韫肩膀。
　　卫韫抬起眼来，这时候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画展的事情再等等吧。”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怎么可能有心情办什么画展。卫韫心里苦笑，有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还是止住了。
　　谢宙他们有关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卫韫微微闭上眼。
　　果然，在和周行分别之后，他晚上回去再没有陷入过梦魇，然而这些都是谢宙换来的。
　　卫韫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
　　那人消失前最后的样子就在眼前。卫韫晚上睁开眼，最终眼底复杂困惑。
　　……
　　三年后。
　　这两年，在谢宙消失之后邪祟很少出世，灵异事件也少了很多。卫韫在谢宙替他解决被世界排斥的隐患之后生活就回到了正规。
　　一开始的时候，卫韫经常会想起谢宙和靳寒庭他们，但是最后却发觉谢宙好像并没有真的消失。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谢宙还会回来。
　　卫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笃信。不过这几天他身边确实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情。
　　比如……昨天感冒之后因为困忘了吃药。今天早上起来桌边就放着温水和药。
　　昨天黑猫打翻在地上的猫砂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窗台上新插了朵粉色的玫瑰花。
　　卫韫瞥了眼床头柜边的杯子站起身来，眉头皱起隐约有了些猜测。
　　走出去到客厅更是表情古怪。
　　而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卫韫没有吃药，而是走过去隔着门问。
　　“谁？”
　　外面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思考答案一样，最终有人开口:“谢宙。”
　　在这个名字出现之后，卫韫掌心收紧了些。
　　三年了，他心底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在谢宙说完之后，卫韫打开了门。
　　和离开之前谢宙并没有什么变化。卫韫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谢宙面上冷漠的表情转换，忽然开口:“卫哥，好久不见。”
　　同样的一张脸，和以前相同的声线，说话的语气却是……迟澜？
　　卫韫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被副人格跑出来的谢宙却道:“卫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九十四章
　　第 94 章
　　如果是以前的卫韫, 对着迟澜必定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现在先是经历过迟澜失踪，又是经历对方和其他人合为一体为自己挡灾，卫韫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来。
　　在迟澜用着谢宙那张脸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时, 转身露出空地，示意对方进来。
　　迟澜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吃的, 看到窗边的粉色玫瑰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好像之前不是他收拾的一样。
　　卫韫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不过三年时间, 他一直心中紧绷着, 现在见到迟澜到底松了口气。
　　“你这几年在哪儿？”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当初自己身上的梦魇消失之后谢宙几人就不见了。后面邪祟都被镇压，他也不知道谢宙去了哪儿。
　　卫韫顿了顿又道:“我问了其他人，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迟澜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开口道:“我就知道卫哥不会忘了我的。”
　　然而卫韫却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忘不了。在当时那种力量之下,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之所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忘了迟澜。
　　只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忘记。
　　然而这时候两人都没有说穿, 这三年卫韫是一直身处复杂之中。而迟澜也敏.感的发现了卫韫态度的变化，对方似乎对自己十分疑惑。
　　这种疑惑的执念虽然还没有与卫韫对于画画的执念相抵, 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心情莫名就好了很多, 原本准备隐瞒的事在口头划过，也变了。
　　“我这几年一直在卫哥身边啊。”
　　“只不过卫哥看不到我。”
　　迟澜没有撒谎，他们几个合体之后因为镇压新世界而被封印。几乎等同于自己成了新世界。
　　一直就呆在卫韫身边，不过到底是被封印, 虽然能够看的见听得到却无法触碰到。一直到今天封印被炼化，他才能够恢复，真正走出来看卫韫。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成为一个人的缘故, 谢宙脸上用着迟澜的神色居然毫无违和感。
　　他随口说完之后就道:“卫哥, 楼下那家咖啡厅原来都关门了啊。”
　　“我给你买咖啡去时没想到居然没有人。”
　　“不过这家和之前那家差别不大，你尝尝。”
　　他将买来的早餐拿出来, 招呼着卫韫过去吃和之前一模一样。
　　之前和迟澜的隔阂好像已经随着迟澜成为谢宙而化开，卫韫抿唇走过去看了眼桌上。
　　都是当初他喜欢的东西。
　　迟澜居然还记得。
　　卫韫目光闪了闪，没有言语。
　　在迟澜递给他面包和咖啡时低头吃着。两人面对面坐着，迟澜或许是吃过了，这时候只是支着手看着他。
　　“你看什么？”卫韫转过头去。
　　迟澜摇了摇头眼中还有笑意。
　　“卫哥越来越好看了。”他语气认真。
　　卫韫皱了皱眉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他自己是没有察觉出这三年变了什么，但是迟澜却看到了。
　　卫韫眼中有他了。
　　这种或许还不是喜欢，只是因为他们选择帮他而产生的困惑。然而这种困惑持续了三年已经足够卫韫将他们放入眼中。
　　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抬起时困惑一闪而逝。
　　迟澜笑了笑，静静地等他吃完。
　　卫韫一直到吃完之后才道:“梦魇的事情谢谢你。”他说话时没有抬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迟澜却知道他很认真。
　　这时候怔了一下，又恢复神情。眼神似笑非笑:“既然是谢谢，那卫哥有什么报酬啊？”
　　“你想要什么报酬？”卫韫抬起头来认真问。
　　迟澜似乎是早已经打算好了，这时候道:“卫哥，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什么都没了，甚至这里都没有一个叫迟澜的人了。”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卫哥收留我几天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添乱的。”
　　卫韫看向他，迟澜靠近了些。
　　这样近的距离他原本是不应该喜欢的。但是卫韫却没有觉得太过不适，只是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可以。”
　　“不过……”
　　他看了眼迟澜又有些迟疑:“你要留在这儿其他人呢？”
　　卫韫这时候可是知道，谢宙的身体里可是不止迟澜一个副人格的，其他人都在。迟澜想要留在这儿其他人怎么看。
　　他说完之后迟澜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表情沉了一下，似乎又有些扭曲，像是在和谁商量着什么一样。
　　不过很快眼神变化了两下就恢复了。
　　掌心松开道:“卫哥放心，他们都同意了。”
　　岂止是同意，他们恨不得这时候压制迟澜让自己出来。
　　经过镇压与融合几个人格这时候其实已经没有强弱之分了，日常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在于他们都喜欢卫韫。
　　迟澜是第一个苏醒的，这时候第一眼见卫韫的好事才被他轮上。
　　眼见着刚才一问其他人格就有反噬的征兆。
　　迟澜冷戾的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现在谢宙当初沉睡最久，其他人互相不让，郁月琛这个老狐狸估计还得争夺一会儿。
　　他得尽快住在卫韫这儿，抓紧时间相处。
　　卫韫不知道他脸色怎么变了。
　　不过想到他现在还有其他人格，隐约也有些猜到是因为其他人格的事情。好在迟澜这时候回过神来，将其他人格都压住了。
　　笑着问:“卫哥，带我去找我房间吧。”
　　“我住哪个房间？”
　　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卫韫眼皮一抽，不由看向隔壁。
　　那里才是迟澜原本的家。
　　不过在三年前他消失之后，那里已经属于了别人。想到对方现在确实无处可去。
　　卫韫就站起了身来。
　　“这边吧。”
　　“这是当初你……谢宙，住的地方。”
　　卫韫原本是觉得他们已经是一个人了，但是想到几个人格在争夺的事情，还是在名称上做了些区别。
　　迟澜虽然对于谢宙住过的地方不满。但是另一个房间是靳寒庭住过的，也没有多大区别。
　　迟澜只眯了眯眼就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毕竟现在其他人格都在争夺，他是唯一一个出来的，让卫哥这里以后只住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便走进去收拾房子。
　　卫韫之前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动。只是在房子里买了几盆绿植放着而已。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就听迟澜忽然问:“卫哥是故意留着这个房间的？”
　　卫韫指尖顿了顿，没有回答。
　　迟澜看着他动作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的卫韫就回过神来，转头道:“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我完了再带你去买。”
　　不是我完了去买，而是我完了带你去买。这里面只有两字之差，但是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迟澜眼睛亮了亮。
　　知道卫韫是真的在允许他接近，笑着应了声。
　　“好啊。”
　　“等会儿等卫哥工作完了，我们就去超市吧。”
　　他进来的时候发现卫韫还有未完成的工作。这时才善解人意的等一等。
　　这三年卫韫在当初国际美术交流大赛扬名之后就沉淀了下来这几年作品进步更加明显。
　　现在已经是美术届的领军人物了。
　　而之前敬文青提议他办画展，卫韫当时因为作品的原因没有答应。现在累积够了，这段时间也在准备画展了。
　　工作人员发来的文件还在电脑里距离画展时间不长，需要尽快选定一切事情。
　　卫韫这时候见迟澜已经回来，张了张口，见对方真的没有事情了。便也不再推辞，走进书房去先处理画展的事情。
　　迟澜一个人无聊，就在房间里四处看看。他先是看了书房里的卫韫一眼，又去了画室。
　　那里是卫韫往常画画的地方。迟澜看了画室一眼，目光在最新的画作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收回目光来。
　　卫韫不知道迟澜在想什么安静的批阅着文件。
　　电脑上打字的声音啪啪的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迟澜在从画室出来将整个房间都逛完之后才走到书房外面的沙发上，认真的看着卫韫。
　　知道卫韫在处理事情的紧要关头，他也没有打扰对方，只是认真的看着。
　　卫韫察觉到外面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但是手上只是停顿了一瞬就继续恢复了正常。
　　一上午的时间，卫韫总算是将画展的事情敲定了一半。
　　见迟澜还在等他，关上电脑之后站起身来。
　　“走吧。”
　　迟澜笑着收回目光。
　　“卫哥处理完了？”
　　卫韫点了点头。
　　“本来也都是些小事。”
　　迟澜知道在这些事情上自己比不过郁月琛，便没有再多说。
　　卫韫估计迟澜要买些日用品就来了超市。不过在挑选完日常用的其他东西之后，迟澜却去了食材区。
　　“卫哥想吃火锅吗？”
　　“我们下午吃火锅吧。”
　　自己做？
　　卫韫本来有些迟疑。
　　但是见迟澜转头看着他，心中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语气冷淡中有些不自在。
　　“我不会做火锅。”
　　迟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卫哥做，我会做火锅的。”
　　卫韫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莫名的看着自己，又有些奇怪。然而下一刻，迟澜却开口道:“卫哥真可爱。”
　　卫韫:……
　　他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闭嘴！”
　　迟澜觉得要不是顾忌着救命之恩，卫韫绝对会扭头就走。
　　眼前清冷漂亮的青年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迟澜却心跳又快了些。他本来以为过了三年自己能稍微有点长进，但是显然没有。
　　听着卫韫略微恼怒的声音，迟澜再也有些忍不住。
　　卫韫皱眉不再理会迟澜。自己一个人去挑选了食材，然而这时迟澜又凑了过来。

第九十五章
　　第 95 章
　　“卫哥别生气, 我不说了。”
　　迟澜用着谢宙那张脸上毫无违和感，却叫卫韫在对方靠近之后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口，过了半天才道:“我没有生气。”
　　迟澜笑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卫韫见状就没有再说话。
　　两人买了些火锅食材回去，卫韫清洗, 迟澜就去拿着做火锅, 不一会儿香气就飘了出去。
　　卫韫刚转过头去看着, 就见迟澜眨了眨眼。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卫韫。”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卫韫挑了挑眉, 反倒是迟澜开口:“是那个龙虎山的天师？”
　　“卫哥你和他还有联系？”
　　卫韫抿唇瞥了他一眼:“我不能有朋友吗？”
　　这句话虽然不客气，但是迟澜却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卫韫当然能够有朋友，只不过迟澜也知道他之前的朋友虽然都是真心结交的，但是彼此之间并不像大多数人一样, 而是显得客气疏离很多。
　　就像周行之前，卫韫几乎从不邀请他来家里, 更别说告诉对方家庭地址了。
　　而现在却好像有些变了。
　　迟澜眼神变了变，这时候卫韫已经走了过去:“介意一起吃吗？”
　　他问迟澜。
　　迟澜当然不介意, 别人的醋他会吃, 不过张天师……人近中年的大叔，算了算了。
　　他煮菜看向门外，卫韫便打开了门。
　　门一开，张天师就闻到了味道。
　　“咦, 你在做什么啊？火锅？”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香气，有些诧异。
　　“你不是平常不做饭吗？”
　　卫韫一年到头都做不了几次饭，张天师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家里煮火锅。卫韫摇了摇头, 瞥了里面一眼。
　　“是有别人在做。”
　　“你进来一起吃吗？”
　　他知道张天师刚下龙虎山就来找了自己, 估计没有吃饭，果然张天师一听他邀请想都不想的道:“好啊。”
　　不过他进来之后才看到另外一个人。
　　“这位是？”他有些奇怪。
　　和卫韫认识这么久, 他还没有见过卫韫的其他朋友呢。
　　只知道他在美术界有几个知己。
　　现在这个是……？
　　他之前对于谢宙的几个副人格都见过。但是看着迟澜现在却认不出来了。
　　迟澜挑着眉满不在乎，卫韫看了两人一眼。还是道:“我……朋友。”
　　迟澜听见卫韫的话也不失望，反倒是笑着和张天师打了个招呼。
　　“你好。”
　　“我听卫哥说过你。”
　　他叫卫韫卫哥。
　　看着年龄比卫韫小？
　　张天师职业病犯了，看眼前人的骨相却丝毫看不出来，不由有些疑惑。不过他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也没有多想，反倒对卫韫说:“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什么阴煞之气我倒是找到了几处。”
　　“你现在还需要吗？”
　　阴煞之气，迟澜忽然看向卫韫。他记得靳寒庭身上就有阴煞之气，这里好像也只有他有。
　　卫哥拜托这个张天师找阴煞之气。
　　是在找靳寒庭。
　　也是在找他们？
　　只是一听迟澜就想明白了关键。这时候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莫名的高兴。
　　卫韫被迟澜看的避开了目光。这时候只是淡淡地将菜煮下去。
　　“不需要了。”
　　迟澜已经回来了，其他人都在一体之内，现在也不需要用阴煞之法寻找靳寒庭。卫韫话中意思没有说出来，但是迟澜却已经明白。
　　唯独张天师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有再多想。见卫韫不再找阴煞之气的时候还松了口气:“不需要这东西就好。”
　　“阴煞最难操纵，我之前还担心你出事，现在不用太好了。”
　　卫韫抿了抿唇，眉心动了一下。张天师又高高兴兴地吃起了火锅。
　　不过他吃了一半之后却发现卫韫和这个新来的朋友有些奇怪，两人之间氛围古古怪怪的。
　　张天师清咳了声，看着两人互相夹菜，不由有些惊讶。
　　“那个，迟先生在哪儿住啊？”
　　“也是A市人？”
　　他还从没见过卫韫给人夹菜呢，张天师心里古怪。
　　迟澜却笑着看了卫韫一眼。
　　“我是A市人，不过没有住在家里，住在卫哥这儿。”
　　这句话出来张天师差点一口清水给喷了出来。
　　住在卫韫这儿？
　　这人是在开玩笑吗？
　　以卫韫的性格，留朋友吃火锅都算不错了，现在居然让人住在这儿？然而由不得他不信。在他咳嗽着抬起头来时，迟澜指了指前面。
　　“卫哥旁边的房间就是我的。”
　　张天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卫韫则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张天师哑口无言了半天，这才仔细看两人，总觉得太奇怪了。
　　一直到火锅吃完，张天师离开，卫韫才转过头去:“你吓他做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迟澜是故意说自己留宿的。
　　然而迟澜却一脸无辜:“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卫韫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好像三年不见迟澜脸皮又厚了些。可是迟澜自己浑不在意。
　　卫韫顿了顿，见他还笑看着自己，开口道:“明天我要去画展场地看一看，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别人，迟澜怔了一下，随即立马道:“好啊。”
　　“明天我们一起去。”
　　“在这里我只有卫哥一个人了。”
　　想到其他人见面也不认识迟澜的样子，卫韫迟疑了一下，但对这话还是接下了。然而卫韫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时候。来找他的成了另外一个人。
　　卫韫一出来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人，那人将电视放到新闻联播的频道，微微靠后认真的看着。
　　听见卫韫洗完澡出来之后转过头去。
　　“阿韫。”
　　只一个称呼就显示出了不同。
　　谢宙面容上出现熟悉的神情，穿着衬衣的男人眉目从容，竟然是郁月琛！
　　“你……”
　　卫韫怔了一下，没想到昨天约定的是迟澜今天就变成了郁月琛。
　　郁月琛举动依旧十分绅士，这时候笑了笑:“热了牛奶本来是想叫你，不过听见里面有水声，猜到你可能在洗澡我就没有多敲门。”
　　“阿韫，来喝牛奶。”
　　卫韫还没从谢宙的人格又换了一个中回过神来。走过去之后就见手里多了杯温热的牛奶。
　　郁月琛看着他道:“昨天你们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一句话就解答了卫韫的疑惑。
　　“你们记忆是共通的？”他问了之后随即就反应过来。
　　如果不共通的话，融合之前几个人就不会知道彼此。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叫他有些诧异。
　　卫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迟澜去哪儿了？”
　　郁月琛望着卫韫，倏地轻笑了一下。
　　“迟澜今天早上就回去了。”
　　“我们几个商量好一人一天出来，轮流着掌控身体。”
　　一人一天？
　　卫韫眼神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无论是郁月琛还是靳寒庭这几个人格都不是好相处的。这么好商量总感觉不像是他们。
　　在他质疑的眼神下，郁月琛看了眼他杯子。
　　“喝了告诉你。”
　　卫韫不爱喝牛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抿唇有些为难，郁月琛却一直看着他，好像是非要他喝一样。
　　卫韫只好皱眉喝了下去。
　　“早上喝牛奶比咖啡好点。”
　　郁月琛见卫韫喝的眉头都紧皱起来，这才神色柔和。
　　“那轮流掌控身体的事？”
　　卫韫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郁月琛笑道:“骗你的。”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和平相处。这三年来可是争夺了无数次。
　　郁月琛道:“不过今天迟澜确实是被我镇压回去了。”
　　“他之前特意挑拨，我们都在内斗他才能第一个来见你，不然怎么也不能是他。”
　　卫韫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顿了顿，还是问:“第一个来见我很重要？”眼见着迟澜因为这件事被镇压，他还是忍不住问。
　　郁月琛静静看着他，在接过卫韫手中的杯子时。垂眸随即笑开:“当然很重要。”
　　“阿韫，你对我们很重要。”
　　并且……在这个世界上，卫韫是唯一一个对他重要的人了。
　　不过郁月琛却没有说出来，这时候直接说会吓到阿韫他只是抬眼用郑重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之前这种话无论是谢宙还是谁说卫韫都不会信。
　　然而在三年之后再见郁月琛替他挡灾之后，对方的话卫韫也不能完全视为无物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郁月琛却又岔开了话题。
　　“第一个来还能和阿韫一起吃火锅呢。”郁月琛摇了摇头。
　　卫韫看了他一眼:“今天也能一起吃火锅。”
　　然而郁月琛却只是笑了笑。他们争夺的哪里是一起吃火锅。
　　“走吧，阿韫不是要看画展选址吗？”
　　“我对这方面在行，我帮你看看。”
　　卫韫见状便咽下了口中的话，他换好衣服之后和郁月琛一起出去。
　　谢宙的身体几个人都很适宜。之前迟澜是显出了几分俊朗意气，而郁月琛则是温和内敛。卫韫在第二次见到第二个人格之后，终于破天荒的出现一丝怪异之感。
　　“怎么了？”
　　走到门口的郁月琛回过头来。
　　卫韫张了张口，还是道:“有些不习惯。”
　　郁月琛笑了笑:“我自己也有些不习惯。”毕竟抛弃了自己原来的躯体，回归了本体，成为别人副人格了。
　　“不过好在阿韫还是能够分的出来我们的。”
　　郁月琛知道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卫韫就察觉出了他是谁，这算是几个副人格最高兴的事。
　　即使是他们已经归于一体，但是阿韫也分得出他们。郁月琛眼神动了动，忽然笑了起来，他总觉得……在阿韫心中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不重要。

第九十六章
　　第 96 章
　　之前卫韫办画展的准备工作就做的差不多了, 现在不过是再检查一遍。
　　卫韫不知道郁月琛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路上居然都没有再说话。
　　他眼神有些奇异，一直到车停下, 郁月琛却才笑了笑:“白度美术厅吗？”他抬头看了眼车子停下的位置，似乎有些疑惑:“这地方我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卫韫点了点头:“这是后面新出的美术厅, 敬院长推荐给我的。”
　　他说到这儿, 又不知道郁月琛还记不记得敬文青正犹豫着要不要多说。
　　郁月琛却想了起来。
　　“我知道。”
　　“当初座谈会的投资还是我给的呢。”
　　“不过那时候就是想和你接近一些。”
　　他目光望向卫韫, 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怎么样的话。
　　卫韫身体僵了僵。
　　然而这句话似乎只是试探一样, 在郁月琛说完之后就不再继续了。他收回了之前的话，看向前面。
　　“这里位置倒是不错，而且布置不比前面成名的那些美术厅差。”
　　“我们进去看看吧。”
　　卫韫本来就准备进去，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之前准备在白度美术厅办画展的事情早就在网上传了出去。
　　他三年前的时候网上粉丝就堪比明星, 三年后不断有.精.彩作品出现就更多了。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卫韫是那种私生活和工作分的很开的人。虽然有粉丝早就打听到了这里过来。
　　但是却不敢直接走过去要签名什么的，只是在旁边小摊贩上偷偷看着。
　　看到卫韫下车之后, 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卫韫并不是一个人下车的, 他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难道是周行和敬院长？”作为卫韫的两个朋友。
　　粉丝们早就摸清了卫韫的交际, 这时候不由猜测了起来。然而一直到那个人出来他们才发现不是。
　　自己居然猜错了？
　　卫韫身边站着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人。郁月琛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这边，挡住卫韫之后转过身来。
　　看到几个站在小摊边的人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目光。
　　然而就是这一转身却叫其他人惊住了。
　　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居然不逊于卫韫。
　　和卫韫是不同的气质, 两人一个清冷，一个内敛。但是却都能力压一众娱乐圈中以美貌气质著称的明星。
　　之前大家都见过卫韫的朋友，很少有人在卫韫旁边不被压下的, 这还是第一个。
　　“这个人是卫韫新朋友？”
　　卫韫粉丝忍不住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往常从来不给卫韫配官配开玩笑，但是这时候居然真的觉得两人很配了。
　　不过一瞬间几个死忠粉就回过头来, 互相看了眼。“他们这是什么关系啊？”
　　几人心底疑惑，连忙给粉丝群里发了消息。
　　不出几分钟，立马就有人知道了卫韫身边多了一个长相特别好看的男人的事情。
　　不过这个人的底细居然没有任何人查到。这算是叫粉丝们有些疑惑，这是哪儿冒出来的？
　　微博上议论纷纷，然而之前谢宙存在的痕迹早就被抹灭。那些见过谢宙的人也都不记得了。
　　卫韫也是刚才才发现有人偷看，微微皱了皱眉。反倒是郁月琛语气放松:“没什么。”
　　他面上平静不是作假，卫韫这才没有说什么。
　　之前提前和美术厅打过招呼，他刚一进来就有人迎接。不过出来迎接的人看到郁月琛却愣了一下。
　　卫韫主动解释:“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
　　美术厅负责人这才反应过来。
　　郁月琛跟着卫韫进来，打量着这家美术厅。在看了一眼之后才看向卫韫。
　　“这里不错。”
　　卫韫抬起眼来，忽然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这里不错。”
　　他几乎从来不开玩笑，忽然之间开玩笑叫郁月琛有些诧异，随即才笑了起来。然而卫韫刚才开完玩笑只喝酒就恢复了平常，叫郁月琛不由有些遗憾。
　　两人在美术厅里四处看着。
　　而另一边，微博上的讨论却如火如荼。
　　“我刚才听美术厅的人说了，卫韫说和那个人是朋友。”有人道。
　　“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吗？”
　　刚才看到郁月琛的人分明不信。他总觉得那人看卫韫不是看一般朋友的眼神，尤其是在发现了他们之后第一时间地挡在他们面前。
　　这种动作很有保护.欲.。
　　网上大家简直要好奇死了，这时候有人道:“如果是朋友的话画展上应该会来吧？”
　　不过今天看那个人陪卫韫来看美术厅的样子画展他一定会来的。因为处于尊重没有拍照片，网上的粉丝们都是根据现场的死忠粉描述来猜的。
　　这时候想到画展马上要举办，只要一举办画展，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在检查完美术厅，卫韫前去和工作人员交涉的时候，郁月琛低头看着手机。
　　迟澜一回来就配了部手机，现在倒是便宜他了，他点开看着网上的关于他和卫韫的消息，微微笑了笑。
　　这些人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奇，不过这也没什么。有时候正是需要一点压力，才能打开阿韫的心。
　　郁月琛微微笑了笑关掉了页面。
　　这时候卫韫还在里面，他在美术厅四处走了走，察觉到迟澜不死心的还想要出来，又干脆镇压了一次。
　　一直到下午才等到卫韫出来。
　　卫韫谈论公事没有注意时间，一直到结束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而郁月琛饭还没有吃。他送走工作人员之后才出来。
　　“抱歉，我刚才忘了。”
　　卫韫之前一直是一个人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人，也没有要人等着一起吃饭的念头。
　　这还是第一次。
　　郁月琛回过头来:“没什么。”
　　“不过阿韫，你不按时吃饭可不是个好毛病。”
　　他这时挑了挑眉又笑了一下:“看来我以后得督促你按时吃饭了。”
　　郁月琛这话说的好像他会永远和卫韫住在一起一样，里面意味深长。不过卫韫还没有听出来。
　　这时候只以为他在说吃饭的事情。
　　在转过头去之后才道:“那我们去哪儿吃？”
　　郁月琛想了想:“去之前的私房菜馆吧。”
　　“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话中有些感慨，卫韫顿了一下才道:“还在。”
　　……
　　两人从美术厅一起离开又映入了粉丝们的眼中。眼看着卫韫和郁月琛一整天都形影不离，粉丝们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而更加叫人震动的是——晚上的时候郁月琛居然是回卫韫家里的！
　　有路过的人亲眼看着卫韫和郁月琛一起回去。
　　顿时所有人心底都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同居了？
　　有这个疑惑的不是少数人。周行早上醒来看到微博，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时候看到微博上被狗仔偷拍到的卫韫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
　　“狗仔乱编的？”
　　他自言自语，最终还是觉得打电话问一下卫韫。
　　卫韫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到微博上的传闻。他盯着那些杜撰的话看了会儿皱了皱眉。
　　这时候周行的电话却来了。
　　“你和人同居了？”
　　他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卫韫原本准备说的话没说出来，看了眼坐在哪儿静静等着他的郁月琛，抿了抿唇道:“他现在暂时住在我这儿。”
　　这句话直接叫周行惊讶了。
　　暂时住在他那儿，就等于是承认了网上的话。
　　这人和卫韫是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口，有些好奇，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这时候郁月琛却走了过来。
　　卫韫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郁月琛却开口:“阿韫，让我来吧。”
　　郁月琛的意思是他解释这件事？
　　卫韫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让开了位置，只不过眼神一直盯在手机上，想要看看郁月琛究竟是要做什么。
　　郁月琛接过手机之后，温和开口道:“你好，我听阿韫提起过你。”
　　“我是阿韫的朋友。”
　　阿韫。
　　这个称呼有些亲密了。
　　周行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试探着问:“你们只是朋友？”
　　郁月琛看了卫韫一眼。
　　“暂时是。”
　　在这个卫韫的朋友面前，郁月琛想到自己白天观察到的事情，直接将事情说开了。毕竟……三年前他直到死都没有向卫韫说过自己的想法。靳寒庭那些人可比他幸运多了。
　　郁月琛面上温和，口中却道:
　　“我其实是喜欢阿韫，不过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应。”
　　卫韫只以为郁月琛是和周行解释他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事情，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郁月琛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自己？
　　心中莫名奇妙动了一下，三年前始终困扰着他的事，似乎有了些答案。但是卫韫却没有敢直接剖开。
　　他之前三年都没有剖开，现在克制着也没有。
　　那边周行惊讶的失声，没想到他忽然就说了对卫韫的心思。
　　也不知道卫韫那边是怎么样的，周行有些好奇。
　　然而郁月琛却在周行愣住的时候笑着看着了卫韫。
　　“阿韫，我可没有说谎。”
　　说谎，这个时候郁月琛有什么说谎的必要。而且之前帮他挡灾的事情也说明了这一点。
　　卫韫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月琛却瞥了眼已经因为震惊而挂掉的电话，眉梢从容。
　　“阿韫，我不会骗你的。”
　　卫韫张了张口:“我知道。”
　　“那阿韫同意了？”
　　郁月琛语气绅士含笑。
　　卫韫看了会儿后，却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思，只觉得又乱又静。
　　不过在被郁月琛戳掉那层窗户纸之后，之前的困惑终于真相大白了。

第九十七章
　　第 97 章
　　两人之后并没有就这件事多说。好像郁月琛只是为了说出来叫他知道而已, 而不一定是非要强迫让他现在就同意。
　　看出他的态度，卫韫多少松了口气。他是从来不知道喜欢这种东西的，是非黑白, 朋友和陌生人在他这里分的分明，唯独是喜欢卫韫没有了解过。
　　之前他不知道其他人都是谢宙.分.身的时候还曾经对书中写的迟澜等人痴迷谢宙这件事不屑一顾。
　　现在……
　　卫韫怔了一下睁开眼来, 然而转过头去之后, 不过一个晚上, 谢宙这副躯壳里的副人格就又换了一个。
　　他微微抿了抿唇, 刚想看看现在这个人是谁。就见那人似乎停了下来，十分冷戾。
　　几个人格的记忆共通，靳寒庭刚换了回来就听见了谢宙的告白的话，顿时脸色就不好了。他原本就准备和张天师之前所说的一样向卫韫告白。
　　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 郁月琛居然先了他一步！
　　他是故意？
　　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这个念头。
　　靳寒庭脸色难看，然而被他镇压下去的郁月琛却没有半点反应。
　　看着他一直停在那儿不说话, 卫韫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是靳寒庭。”
　　在卫韫开口的时候，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忽然说出了名字。
　　虽然昨天告白的不是他, 但是他更不想卫韫将他当成郁月琛。他们虽然都是一个身体里的副人格，但是都各自看不惯。
　　靳寒庭目光闪烁了一下，卫韫倒是忽然心情放松下来。
　　“我知道。”
　　说起来面对这些副人格中，卫韫觉得最轻松的就是靳寒庭, 因为靳寒庭最守信用。虽然是邪祟身，但是却比其他人更像是人。
　　“原来今天出来的是你。”卫韫开口看了对方一眼。
　　靳寒庭身上的戾气在这句话中顿时被压去了不少，这时候忽然想到曾经在书店里看过的书来。
　　虽然厌恶郁月琛先他一步表白, 但是自己面对卫韫千万不要带有情绪, 这样反倒就叫郁月琛得逞了。
　　反正郁月琛已经被镇下去了，卫韫还没答应他。
　　靳寒庭眉头舒展起来。
　　“这几天在这里应该一直都会是我。”他说完之后又看向卫韫。
　　“你在做什么？”
　　卫韫罕见的今天没有出去, 而是在画室里画画。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画展的事情，好久没有动笔了。但是自从谢宙回来之后，却冥冥之中有了些灵感。
　　想要在画展之上再添一幅画，当做最后的压轴。
　　卫韫刚调好调色盘，就看到了靳寒庭，不过在打招呼之后还不等他说什么。
　　靳寒庭就似乎沉淀了下来。
　　“你今天原本是要画画吧。”
　　“不用管我，你继续。”卫韫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靳寒庭这么明事理。这话无论是笑嘻嘻的迟澜还是老谋深算的郁月琛说出来他都不意外。
　　但是靳寒庭……
　　他顿了顿还是道:“你要是无聊可以先去外面看看，这三年外面变了很多。”
　　最根本都就是三年前新旧世界代换，很多邪祟都被镇压了。现在城市中是真的一片清明干净，就连龙虎山的天师们都没有事情干。
　　卫韫说完之后才继续做着刚才的事情。
　　靳寒庭却没有先离开，他这种邪祟本来是不应该喜欢画这种东西的。但是因为是卫韫画的，靳寒庭的对待自然就不一样了。
　　看出卫韫要继续，靳寒庭就没有再说话，不过他也没有出去再看看三年之后的A市，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就不重要。他是因为卫韫来的，关心的也只有卫韫一个人。
　　房间里慢慢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然而氛围却并不死寂，反倒是充满一种自在融洽的感觉。
　　靳寒庭瞥了四周一眼，虽然知道像卫韫所说的这里没有邪物了。但是却还是用自己的力量在房子外面布置了一道保护。
　　被谢宙本身力量中和的阴煞之气现在已经趋于平和，外面尘埃轻轻拂去，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只剩下画室里的纸张声音。
　　卫韫是在画当初在新旧世界交替时看到的东西。在这个所有人都忘记谢宙的世界里，那一幕只有他一个人看到。
　　他之前心中一直因为谢宙的去向提着，所以一直没有画过，但是现在心里的大石放了下来，才看到当初迷雾外面的景色。
　　新旧的天色互相替换，一半蓝天，一半灰蒙。然而蓝天的却是即将毁灭的世界，而灰蒙的才是新世界。
　　新旧的世界毫无痕迹的交.融，仿佛将天从中一分为二，裂了一道口子而已。
　　而从裂开的天缝中落下来的，却是细碎的尘埃。空气中不被人看见的细碎尘埃。
　　卫韫抿了抿唇，回想着自己在晕过去前冥冥的感觉，一切都被定格了。
　　即使是天在塌陷被替换，也是在一种极端的静谧之中。
　　在看了眼天之后地上同样也被画了出来。
　　远处的山峰江河，近处的高楼大厦。广场里亮起的灯牌广告，都出于极端的安静之中，像是地龙翻滚一样，在一片地域塌陷之后，另一片地域崛起了。
　　然而奇异的是，身处在其中的无论是行人，还是树上的鸟雀都仿佛没有发现一样，仍旧在干着自己的事情。
　　天在塌，地在陷落，而人在欢笑嬉闹。
　　天地与人相对，在这时候产生巨大的震撼。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靳寒庭目光沉浸下来。作为当初世界替换的真正见证者，他对这些变化并不陌生。
　　不过没想到卫韫画的是这个。
　　天地颠倒，日月替换。
　　卫韫继续画，天地，日月都画了。
　　最后变的是时间。
　　光阴定格，新的开始。
　　而时间这个东西，并不好画。靳寒庭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卫韫要怎么画。
　　然而卫韫只是在新旧的交替中画了两口钟。
　　钟，唯独钟能够代替时间。
　　旧世界和新世界的画面不一样，而钟上的时间却完全一样。有人横跨了新旧两个世界，左脚在旧世界，而右脚在新世界。
　　这样，时间就被画了出来。
　　卫韫面上渐渐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靳寒庭认真看着，忽然有些新奇。在他认知中卫韫一向都是情绪不外漏的，所有事情都自己藏着，什么也不说，不过现在对着他好像变了些。
　　这当然是好的变化，他目光由画看向人。
　　卫韫在画完之后，就收笔了，过了会儿开始上色。
　　从天开始，到地，到日月，再到人和钟，一点点的仔细上色。
　　这算是卫韫三年以来最满意的一幅作品，外面的钟表声响着，而画里的钟表声静止。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卫韫终于画出了这幅画。
　　这时候相交的山活了起来，被替代的土地也仿佛在奔腾。穿着各色衣服或打着电话，或者走向地铁的人也各自有了形象。
　　整个色调像是晴朗与灰蒙的碰撞，然而在晴朗之下却是危机，灰蒙之下另有新生。
　　碰撞，交.融，替换。
　　一步步显示在眼前。
　　看着上色完成，卫韫收了手，靳寒庭才出声问:“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名字？
　　卫韫想了想，想到自己当初看到的画面，想到眼前的灰蒙之下的坚固世界，开口道:“叫新世界吧。”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个新世界是谢宙他们开出来的，这幅画也应该叫这个名字。
　　卫韫摇了摇头看着画干着，之后才提上名字和印章。
　　靳寒庭感叹道:“这幅画一出肯定会引起一片震动。”
　　靳寒庭其实不怎么懂画，但是却也能够看出来这幅画的价值。
　　他走到卫韫旁边，忽然道:“幸好看着你画画的人是我。”
　　卫韫刚从画新世界的那个奇妙感觉中抽离出来。听见这话诧异了一瞬，回过神来有些疑惑。
　　“为什么？”
　　靳寒庭心中想着……都说工作时候的人最好看，果然是真的。
　　虽然第一个再见卫韫的是迟澜，表白先让谢宙得逞了，但是认真画画的卫韫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见到。
　　他眉梢松了些，不过不愿意和卫韫说他的嫉妒，只是道:“其他人太吵了。”
　　太吵了？
　　是说谢宙还是郁月琛？
　　卫韫表情有些怪异。
　　这两个都不是吵的人吧？
　　不过看着靳寒庭没有再说的意思，他也没有再多问。洗去手之后，又打电话联系团队说要临时再加上一幅画。
　　距离画展没有几天了，团队接到临时要加画的通知之后还有些诧异。
　　“卫先生最近是又画了一幅吗？”
　　卫韫在电话里应了声。
　　“这幅画当做是压轴吧。”
　　看出卫先生对于这幅的重视，团队这时候也不再疑问。只是在询问了画的名字和介绍之后，就安排了下去。
　　而这时，就在双方说完快要结束对话的时候，卫韫转头看了眼靳寒庭，顿了顿忽然道:“这次画展再留出一张门票来。”
　　“我有朋友要来。”
　　他之前已经给相熟的几人譬如周行，敬文青，马库斯等人留了门票。而这多出来的一位则是给靳寒庭或者说谢宙的。
　　团队愕然了一瞬，瞬间就想到了最近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和卫先生同居的人。这时候差点把键盘敲没了。
　　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要带到画展上去吗？
　　工作团队中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想到以往卫先生的交际关系，心底有些打鼓。
　　他们就是负责画展上的一切事情的，对于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要不然到时间发生意外不好应对。
　　卫韫说完之后本来以为就没事了，毕竟只是一张门票的事情。
　　谁知道在靳寒庭看过来之后，那边却深呼吸了两下，郑重其事地问:“卫先生，你们准备在画展上公开吗？”
　　卫韫:……？

第九十八章
　　第 98 章
　　卫韫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对面靳寒庭就忽然转过了头来。
　　他自己的神异力量还在，当然能够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 听到里面说了什么。
　　公开？
　　卫韫要和他公开？
　　靳寒庭面上不由稍微柔和了些，冷冽的颌线也微微缓和。
　　反而卫韫这时却终于反应过来。
　　“你不要乱猜。”他顿了顿, 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但是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解释, 只是道:“都按照原来布置就好。”
　　电话那头的工作团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听到不会在画展上公开都松了口气，连忙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靳寒庭脸色却又阴了些。
　　卫韫回过头去就撞见了这一幕，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忽然记起了些什么，这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靳寒庭。
　　靳寒庭喜欢他？
　　在刚才一瞬间,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当初在离开的时候靳寒庭对他做那种事，他当时觉得这是在欺辱他, 所以想要要一个解释。
　　不过那个解释还没来，靳寒庭就被融合了。
　　现在看到靳寒庭的反应, 卫韫心底隐约已经有了当年那个解释的答案了。
　　只不过……看着靳寒庭现在还不知道的样子, 他就没有说出来。在经历过郁月琛的告白之后，他心底都已经有了数。
　　“你刚才在想什么？”卫韫开口问。
　　郁月琛在被拒绝了公开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样。
　　“没想什么。”
　　“就是想着画展还有几天。”这种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叫卫韫都有些想要笑，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转瞬即逝，再看仍旧是清冷模样。
　　然而靳寒庭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有些狐疑。
　　“画展在六天后。”
　　六天后, 靳寒庭其实没有多注意时间,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试探问:“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想多了。”
　　卫韫看着靳寒庭摇了摇头。
　　接下来几天，靳寒庭一直留着。不知道为什么, 郁月琛和迟澜的副人格居然也没有阻拦他，这叫靳寒庭还有些诧异。总觉得那些副人格在商量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一样。
　　不过他也知道其他人格都喜欢卫韫，能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靳寒庭皱了皱眉之后就专注于眼前，距离画展已经剩下两天了。
　　其他的已经布置好了，就连最后的压轴画也已经放入了展厅。卫韫这时又重新来看了一遍，他上一次是和郁月琛一起来的。
　　这一次却是和靳寒庭。
　　分明是一样的脸，但是给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本来接待的人看到卫韫先生旁边跟着的这个人时还有些八卦的，但是在看到对方身上的沉冽冷意之后就面色变了。
　　这位先生今天心情不好？
　　之前不是跟着卫先生来时还挺和煦吗？
　　见过郁月琛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迷茫。
　　然而靳寒庭却不知道，在进来之后有些奇怪。
　　“他们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他身为鬼王，之前普通人见不到，见到的人都对他有所敬畏，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奇怪的看着他。
　　卫韫则是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之前郁月琛来过一次，八成这些人是把靳寒庭当做郁月琛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出“郁月琛”三个字时靳寒庭就明白过来，却猛地皱起眉。
　　然而他又不能说卫韫和郁月琛来这儿是错的，毕竟他们都是一个人。
　　脸色变化了几次之后，靳寒庭便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好在卫韫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聊的意思，两人一路走上去到了三楼。
　　卫韫新画的《新世纪》就在三楼，不过三楼还有另一幅画。
　　是他和之前的“卫韫”会面时画的画，也是曾经联通两个世界的桥梁，让卫韫看见他的画。
　　那幅画就被放在侧面。
　　卫韫转头看了眼画布，微微抿唇刚要收回目光来。却没有发现，身边的靳寒庭气息忽然乱了。
　　靳寒庭对于上三楼看展厅本来是没有怎么在意的，谁知道一到三楼，身体里原本的“卫韫”那道人格就醒了。
　　这道人格在谢宙这副躯体里最弱，弱的几乎都要没有了。但是这时候不知道引动了什么，居然提前出来了，就连靳寒庭猝不及防之下都没有镇住他，被夺取了一瞬间的控制权。
　　卫韫是在对方揭开画布之后才发现不对的，看着靳寒庭站在曾经见过的这幅画面前，卫韫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你是谁？”
　　“你不是靳寒庭？”这句话一出来，卫韫便皱起了眉。
　　因为对面现在那个人格就连他也认不出。
　　不是迟澜，不是郁月琛，不是靳寒庭，也不是谢宙。
　　那么究竟是谁？
　　心底一个名字忽然冒了上来。
　　——“卫韫”。
　　和他同名同姓的那个卫韫！
　　卫韫瞳孔微缩了一下，看着站在对面的人，眼神有些凝住。
　　“你是卫韫？”
　　那个气息有些文艺的青年点了点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张口却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作为谢宙的副人格竟然有些先天上的缺陷！
　　卫韫眨眼间就明白了。
　　“你不能说话？”
　　对面的“卫韫”认真看着他，又笑了起来。
　　他先是看着画，又是看着卫韫，好像看到他就有很大的高兴了一样，欢喜的眼中都有了笑意。
　　卫韫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原著中的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再见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而且对方有些出乎他意料。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有些癫狂。
　　“卫韫”也是一位艺术家，不过他现在面对着自己有着人的情感，那是独一无二的情感。
　　浓重到卫韫甚至有些不敢接，而这时“卫韫”说话了。
　　他张口只是唇语，卫韫却能辨认的出来他在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卫韫。”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很重，目光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害怕一转眼卫韫就消失不见一样。
　　卫韫抿唇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在新旧世界交替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寿命已经到头，如果留下来会在庆功宴当晚车祸死亡。
　　而正是“卫韫”通过画看到了他，将他拉入这里，他才能活下来。
　　本来无辜被拉入书中他应该恼怒，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卫韫心底却只剩下复杂。
　　只是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是太猝不及防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好在“卫韫”现在十分的自来熟，在卫韫看向他时。他垂眸笑了笑，又示意对方伸出手来。
　　卫韫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去。
　　就见对面那个让他感觉最复杂的人，顿了一下，在他掌心写:“新世界已经开始了，你给我起个新名字吧。”

第九十九章
　　第 99 章
　　卫韫目光闪了闪, 直直地盯着原来的那个人。但是对方却不闪不避，就那样让他看着。
　　他收回手，掌心紧了紧才在对方的目光之下开口道:“换个名字的话……叫卫尘怎么样？”
　　“卫韫”原本就是姓卫, 他也没有改变姓。只是想到自己这几天画的那幅画，想到新世界被替代时扬起的尘土, 就取了一个尘字。
　　显然对面的那个人仿佛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卫尘。
　　他自己心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点了点头, 随即又在卫韫掌心写:“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卫韫见他喜欢, 眉梢松了些，这时卫尘又写道:“其实我也是个画家。”
　　两人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这个。
　　卫韫看向卫尘。
　　卫尘在这个时候顿了顿:“这里有颜料画板吗？”
　　“我想给你画幅画。”这些话被写出来的时候，卫韫便看到对方希冀的看着他。
　　他知道卫尘的时间很久，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的接触过, 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不过好在对方提出的条件他能够满足。
　　他点了点头。
　　“我之前在这里留了些。”
　　他说完之后就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过多久，楼下的工作人员就将他之前留在这儿的东西送了上来。过来的时候还开玩笑:“看来马上就要办画展了, 卫先生这几天是灵感爆发啊。”
　　画画的人都知道灵感爆发是很难得的状态，更何况前几天卫韫才刚创作完一幅新的, 饶是他们都有些惊讶。
　　卫韫摇了摇头, 看向一遍站着的卫尘，开口道:“不是我要画。”
　　不是卫先生画，那是……
　　稀奇了。几个工作人员瞬间就想到了站在卫先生旁边的俊美男人。
　　是他要画？
　　他们眨了眨眼有些不信，疑惑着这难道也是一位画家, 但是见卫先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没有多问，放下东西还笑着道:“卫先生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
　　卫韫应了声在对方准备离开的时候想了想:“帮忙定两份餐吧。”
　　画画很耗费心力，他原本只是准备来这里将最后的压轴画安置好, 没想到卫尘会出来。既然对方要在这里画画, 还在先定一份餐吧。
　　卫韫转过头去看着他笑了笑，气质有些清癯。
　　刚才上来工作人员看着有些奇怪, 在下去订餐的时候心里嘀咕着想到。
　　这人刚来的时候不是冷着一副脸吗，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
　　虽然同样是比较温和的模样，但是工作人员却觉得他和前几天来的那个谢宙有些不一样。刚才那张温和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冰一样，下面好像压抑着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摇了摇头之后就不再想了，只觉得卫先生的朋友奇奇怪怪的。
　　卫韫当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在找了个沙发坐下之后，就看卫尘准备东西。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里给他画画，但是显然这对卫尘好像很重要。
　　他尊重对方的选择。
　　卫尘在架好画板之后就开始画了，然而对方只是几笔落下，卫韫就发现了不对。在他印象中卫尘虽然也是画家，但是能力却并不强，他家里至今还有卫尘当年的画。
　　但是现在对方一落笔，卫韫却察觉对方的能力早已经是一流的画家了，甚至比周行还要强一些，而且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卫尘今天没想画什么厉害的东西。只是画了一幅卫韫的肖像画。
　　随着他落笔，刷刷的声音在三楼的展厅响起，关于卫韫的画像渐渐就画好了。
　　卫韫盯着看的很认真，甚至比他之前在卫尘出现的时候还要认真。
　　卫尘当然也发现了身后的目光，在画完之后才收了笔。将这幅简单却不失.精.妙的肖像画取了下来，转身递给卫韫。
　　这一幕感觉有些神奇，从来只有卫韫送别人画，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画。而且这一幕微妙的和他第一次与谢宙见面时重合。
　　那时候他迫于无奈画了一幅肖像画给了谢宙。而现在……卫尘，不也是谢宙，主动画了一幅他的肖像画给了他。
　　在卫韫抿唇接过来时认真看时，卫尘又示意他伸出手来。
　　卫韫好像猜到了些什么伸出手，就见他在上面写。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什么废物。”
　　谢宙的几个副人格各有各的能力，只不过因为之前被书中力量操控的缘故，卫尘在蒙昧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了操控他的力量，他不想让卫韫觉得他是个没用的人。
　　他不比郁月琛他们差，简单的几个字却十足的傲气。
　　卫韫看明白了，不由抬起头来，忽然道:“几年后，你或许能够当我的对手。”以卫韫现在的能力，这已经是一句很高的评价了。
　　卫尘顿时笑了起来。
　　但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而只是因为卫韫承认了他。他能够用这个离对方更近一步。
　　他笑了笑:“这个送给你。”
　　最后一句话写下之后，卫尘才遗憾的收回手来。
　　他知道不能再握下去了，再握下去，卫韫会生气的。
　　自从最早被谢宙融合之后，他就一直存在作为谢宙的副人格。对于卫韫可以说是除了谢宙之外最理解的人了。
　　果然，卫韫对于他也是艺术家起了爱才之心，而且又比对于别人多了一分同类的亲近。
　　自己的进退有据也没有叫卫韫反感警惕。
　　毕竟……卫尘知道。
　　他这是以真心换真心。
　　完全没有一丝其他的算计，只是想要卫韫心中有他一丝而已，哪怕只有这一点也够了，毕竟他们时间还很长。
　　卫尘隐下了剩下的心思，卫韫将肖像画收了起来。
　　这时候订的餐终于到了，不知不觉间卫韫对于卫尘之间的疏离因为刚才画的缘故微微淡去了些。
　　“我们下去吃吧。”
　　展厅侧面有一个餐厅，是专门吃饭的地方。
　　卫尘点了点头两人下去。
　　卫韫没有让那个肖像画就那样干巴巴的放着，而是下去之后让工作人员给拿个画框收好。
　　“毕竟是你送我的东西。”
　　他这样做之后才转头看向卫尘，像是解释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卫尘看到自己珍惜的举动，眼神变了些，一下子沉了很多。
　　痴迷几乎要从文艺的碎片中破冰而出，不过却被卫尘强行压下。他转头看了眼即将被画框裱起来的画，笑了笑。
　　一楼的工作人员好奇的打量着两人，不过这时候两人都没有在意，只是一起去了餐厅。
　　而这时，一位跟着卫韫工作很久的老员工想到刚才谢宙看卫韫的眼神，忽然道:“我怎么感觉那个谢先生和网上传言的一样，真的是暗恋卫先生啊？”

第一百章
　　第 100 章
　　距离画展只剩下两天, 卫尘这两天不知道用什么原因，竟然一直压制住了其他人格。卫韫原本对于卫尘这个人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在讨论了画画之后, 就亲近了很多，而且这两天时不时的两人就讨论一番, 卫韫还将卫尘介绍给了周行。
　　因为敬院长从不参加他们年轻人的私下聚会, 卫韫就叫了周行一个。
　　周行还在为之前卫韫和人同居的事情眼皮直跳。听到卫韫叫他一起吃饭, 还要带着那个谢宙来。
　　虽然想象卫韫, 但是还是有些担心他给人骗了，连忙清咳了声表示答应。
　　“我订餐吧，到时候你们两个来就行。”他开口道。
　　卫韫转过头去看了卫尘一眼。
　　卫尘点了点头。
　　“你要穿什么？”他刚准备询问卫尘，忽然想起虽然之前迟澜回来的时候按照谢宙的身量买了些衣服, 但是都只是日常洗换的，并没有正装。
　　今天见朋友也不能太随意。
　　显然卫尘也想到了, 看向卫韫写道:“阿韫陪我去商场买一套吧。”
　　现在时间还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 卫韫也不着急, 收回手来点了点头，不过他收手时抬头又看了卫尘一眼。
　　卫尘一脸无辜。
　　因为卫尘不能说话，卫韫就专门给他配了纸笔，但是对方每次要说话的时候都不用纸笔写反倒是要他伸手。
　　卫韫自己都没有发现, 短短几天时间他居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自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困惑，不过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开车去了商场。
　　卫尘现在回来, 不说是驾照, 就是连个身份证也没有，开车的只好是卫韫。
　　卫尘倒是有些可惜, 不能叫阿韫坐在他的副驾驶上。不过也不着急，等到最后谢宙醒了，就可以了。
　　他们身体的所有证件还有银行卡都在谢宙手里。本尊也不是什么好人，知道自己沉睡的时间最久，压制不住其他副人格，所以将各种证件还有同行在外面的东西全部都收了，叫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轻易不敢露面。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他们直接就去找了阿韫。
　　卫韫当然知道卫尘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的事情，完全就没有打算让卫尘自己买。
　　他这些年赚了不少，满打满算怎么花都是花不完的。
　　在下车之后，卫尘忽然勾起了唇角。卫韫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就见卫尘在他掌心写:“这样像不像我被阿韫.包.养.了？”
　　卫韫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我没有。”他过了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来。
　　卫尘忍不住有些想笑，那张清癯文艺的面容上笑意漾出，他又做了一个口型。
　　“逗你的。”
　　卫韫:……
　　卫尘原来是这么随意的性子吗？
　　他挑了挑眉，不过也看出他确实只是开玩笑，没有自己帮他买东西的不舒服，眉宇见不知不觉也松了些。
　　“进去吧。”
　　“虽然时间够，但还是早些看好吧。”
　　卫尘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一起来逛商场的其实并不多。为了不引人注目，卫韫和卫尘在进去前都戴了口罩，不过光是两人的气质身身材，就引起了不少人偷偷注视。
　　卫韫捏了捏口罩，在别人看过来时淡淡看过去，他目光之中没有敌意，但是天然清冷，叫偷看的几个女生立刻就收回了眼神。
　　卫尘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像是没有发现有人在偷看他们一样。
　　在走了几家店铺之后，去了一家高档品牌的西装店，卫韫转头看向卫尘，示意他在里面挑。
　　这里面是卫韫自己常来买的，按照卫尘的身形应该也能买到合适的。卫尘看了眼里面，伸手写道:“我好久没有出来了，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阿韫帮我挑吧。”
　　这个理由十分完美，就连卫韫也没有怀疑，他在看了卫尘一眼之后迟疑了一下。
　　走到了前面一套剪裁得当的白色西装前。这套白色西装是最新款，独特不失大气，刚好合卫尘的气质。
　　如果是靳寒庭在这儿，卫韫一定不会给他选这套。
　　但是是卫尘……
　　谢宙的每个副人格都有各自的气质性格，迟澜清朗傲慢，郁月琛绅士深沉，靳寒庭沉稳阴鸷，而谢宙则是冷漠无情，一个个的都不同。
　　卫韫这几天算是摸到了些卫尘的性子，他气质偏文艺却又十分恣意大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是他第一个发现书中的秘密。
　　卫韫想到这儿示意跟着的店员将白色西装取下来递给卫尘。
　　“这套怎么样？”
　　这是卫韫亲手给他挑的西装，卫尘眼神热了一分，面上却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一个很喜欢的表情。
　　卫韫看了眼时间:“那就换上我们走吧。”
　　店员立刻高兴的去开票。
　　卫尘则是进去换白西装。
　　他气质本来就好，卫韫丝毫不担心这个白西装他穿着奇怪。但是出来之后还是有些让他忍不住赞叹。
　　谢宙的完美皮相配着卫尘这个人格的特质真的很适合，白色剪裁得当的西装衬地卫尘就像是一个气质的艺术家一样，不像是画家，倒像是弹钢琴的。
　　卫韫看的时间长了会儿，卫尘当然感觉到了。看出对方眼底的赞叹，他面上立刻带了笑。
　　店员在一旁看着两人也连声夸赞。卫韫顿了顿，以纯艺术家的审美来看，开口道:“再配个胸针吧。”
　　他挑选了一个小巧的风琴胸针，走过去替卫尘别上，因为刚才这套衣服是他替卫尘搭配的，在别胸针的时候卫韫也没有多想，直接自己便走了过去。
　　倒是叫几个店员有些古怪。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看着镜子里口罩外眉眼清冷漂亮的那个男人在给另一个气质清癯的男人戴胸针，不由都觉得有些亲密。就算是亲兄弟感觉也没有这样的氛围。
　　一个伸手，一个低头。
　　显得温柔十足。
　　几个店员看的时间长了些，然而看着看着却觉得两人的眉眼好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替卫韫包装衣服的那个店员看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
　　“这、这不是大画家卫韫吗？！”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卫韫早期的时候一直戴口罩，网上粉丝们都见过他戴口罩的照片，所以才在觉得熟悉之后一下子认了出来。
　　店员惊讶激动，而这时，卫韫终于戴好了胸针。
　　银色风琴的胸针和这件白西装完美的相配。卫韫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来。
　　然而这时，正当他做完一切想要退后的时候，却被人捉住了手。

第一百零一章
　　第 101 章
　　卫尘的动作猝不及防, 卫韫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能察觉，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
　　“你……”他诧异的抬起头来，但是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对卫尘捉住他手腕的动作表示出厌恶。
　　卫尘垂下眼笑了笑:“阿韫刚才好温柔啊。”
　　“让我觉得我们像是情侣一样。”
　　情侣这个词映入脑海, 叫卫韫不清楚他是故意还是什么，不由皱了皱眉。
　　然而卫尘在说完, 周围店员都复杂的看着他们时, 却慢慢松开了手, 卫韫反应过来抽回手来, 却冷不丁听到卫尘说:“要是真的情侣就好了。”
　　要是真的情侣就好了这句话在这时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卫韫抿了抿唇，这时候只是转过头去:“把胸针也盒子也包好。”
　　店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打包。
　　刚才寂静的氛围总算是被打破，卫尘捻弄着指尖, 垂下眼笑了笑。
　　两人一直到周行订好的餐厅去都还有些奇怪，一路上虽然开着车但都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周行坐在三楼, 远远的从电梯看着两人出来，不由有些奇怪。
　　这就是那个谢宙？
　　怎么感觉他和卫韫之间关系怪怪的, 是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周行神色有些古怪, 一直到两人走过来，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
　　周行本来也不是多话的性格，但是和卫韫这个更不多话的人在一起当朋友几年, 居然也被改造的能够活跃气氛了。
　　眼见着两人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
　　“这位是谢先生吧？”周行看向卫韫。
　　卫韫这时候已经从猝不及防的暧昧表白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谢宙也看向周行, 这个阿韫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在来之前周行虽然想象过这个谢宙可能是个人物才能和卫韫同居, 但是却没想到谢宙居然是这样的。
　　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能存在的骗子，仅仅是一个照面, 周行的怀疑就去了七八分。
　　不过想到他还在追卫韫的事，他又清咳了声，虽然怀疑去了，但是却还是有些警惕。
　　卫尘在原著里人设是孤僻，卫韫还有些担心他和其他人交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卫尘转过头去看着卫韫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他的担心一样，微微摇了摇头。
　　紧接着，卫韫就看到了他的能力。
　　他的交际能力虽然没有迟澜和郁月琛那么擅长，但是绝对也是正常人层面的，甚至卫韫觉得比起自己要强一点。
　　看着卫尘应对周行的试探，卫韫眉梢松了些。刚这时，一块切好的牛排被放在了卫韫餐盘里。
　　卫韫转过头去，就见卫尘又笑了笑。他一边应对试探，一边还要照顾他饮食。
　　周行在一边看着，只觉得好大的一嘴狗粮，他觉得自己这简直就是电灯泡了，还是亮的突兀那种。
　　周行心底啧了一声，打着帮朋友问清底细的想法。见卫尘再次低头切牛排才开口:“谢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虽然谢宙皮相确实厉害，他也担心对方是图卫韫的钱财，工作还是要问一问的。
　　这次是卫韫帮忙回答的。
　　“他也是画家。”
　　卫韫在吃了牛排之后，又想起其他几个人格来。为了防止以后露馅，在这时候又补充了句。
　　“不过其他投资方面也有涉猎。”
　　在一听到卫尘也是画家时周行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啊，如果真是画家，不可能啊。
　　他眉头皱起有些奇怪，这时候卫韫看出他在疑惑什么道:“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进修，暂时没有作品流出来，不过能力很不错。”在专业方面能够得到卫韫这么一句评价算得上是很高了。
　　周行神色变好了些，见卫韫这么偏袒这个谢宙，也不再试探了。
　　卫尘反倒是笑了笑:“是阿韫怕伤了我面子而已。”
　　他得到卫韫的评价也不骄傲，不过这句话结合卫韫刚才的评价，总叫人有种是……情侣互动的感觉？
　　周行抽了抽嘴角。
　　难道这人已经追到手了？
　　他目光诡异地在卫韫和卫尘身上转了两圈，一直到卫韫被看的受不了抬起头来，才清咳了声收回目光。
　　卫韫刚把周行看回去，这时候盘子里又多了块切的整整齐齐宛如艺术品一样的牛排。卫尘一下午都没有吃，一直在给他切。
　　这下子周行的目光更加奇怪了。
　　卫韫刚想叫卫尘自己吃，不用管他，一抬头就看到卫尘的目光，复杂温柔，但是里面却有些深的叫他难以想象的感情。
　　和之前在商场里戏谑说的暧昧并不一样，这样的深情在这时候直白的表露了出来。
　　卫韫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竟然又咽了下去。在周行的目光下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吃了卫尘切下的牛排。
　　卫尘脸上笑意更深了。
　　而周行眼皮一跳，莫名觉得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该不会是真的有猫腻？
　　这顿饭吃的平平静静。卫尘是负责切，一直到卫韫说吃饱了他才收手，而周行则是围观狗粮。
　　一直到结束还在被闪瞎眼，他本来还担心这人对卫韫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但是在观察了一顿饭时间之后便彻底放心了。
　　能把卫韫照顾成这样的，还长这么一张矜贵的脸，除了图人以外也想不出其他了。
　　而且以这两人的样貌还真匹配。
　　周行略有些诡异的想到。
　　在离开的时候，卫韫转头看向周行。
　　“要不要我送你？”他看见周行好像喝了点酒，所以才这么问。
　　本来周行让卫韫送也没什么。但是看到站在卫韫身边的卫尘，周行一想到今天吃的狗粮，就连忙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叫了代驾。”
　　“你们两个回去吧。”
　　卫尘这时候开口:“谢谢你这几年照顾阿韫，下次有时间我请客。”
　　周行点了点头，等到转身走到停车场时才回过味儿来。
　　等等，谢谢自己这几年照顾卫韫是怎么回事儿？
　　卫尘的话完全把卫韫纳入了他的范围之中，所以才谢谢周行，周行没有想清楚。
　　但是卫韫却听清楚了。
　　“你……”他刚准备说什么。
　　这时候卫尘却又道:“阿韫马上就要开画展了，可惜我当天却不能去了。”
　　这几天一直是卫尘，卫韫听见这话有些惊讶。然而卫尘下一句话就叫卫韫表情微凝了一下。
　　“阿韫，明天谢宙就要醒了。”
　　他比其他人格感觉更加敏锐，在阿韫办画展的时候，谢宙醒了。就在卫韫准备询问谢宙的事情时，卫尘忽然又笑道:
　　“谢宙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看不到画展，阿韫不准备补偿我吗？”
　　经过一整天卫尘的有意无意，卫韫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后退，然而下一刻，一个吻还是落在了眼睫。

第一百零二章
　　第 102 章
　　这个吻和之前的试探都不一样, 而是切切实实的落了下来。卫韫眼睫颤抖了两下，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暧昧的气息。
　　垂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又松开，掌心都被握出了痕迹, 而那清浅的吻似乎真的只是在索要报酬一样，只是在轻轻落下之后就离开了。
　　卫韫眼尾淡淡的薄红蔓延, 却猛地闭上了眼。卫尘低下头, 忽然轻笑了声, 喉头滚动。
　　“阿韫闭眼是想让我再亲一次吗？”
　　“嗯, 也不是不可以。”卫尘很少开玩笑，这时候倒是开起了玩笑。
　　卫韫又被这句话说的睁开了眼，只是眼尾的红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了。
　　“我没有。”他似乎是在解释。解释完了之后又道:“快走吧。”他似乎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卫尘看着他勉强收起了笑意，装模做样的跟着回去。
　　晚上卫韫洗完澡心底还有些乱, 因为白天卫尘的吻，还有自己的态度。
　　其实在中午在商场的时候听到卫尘似是而非的告白之后, 他心底就有了预感。在卫韫低头要亲的时候，他其实……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
　　卫韫微微皱着眉, 坐在床上擦拭着头发。
　　水珠顺着长睫流下，倒叫他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吻，指节攥紧了些。
　　郁月琛，靳寒庭, 卫尘几人多少都对他表达过喜欢。
　　还有……迟澜。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对方的态度还有举动，卫韫也有了感觉。
　　以迟澜的性格, 甘愿被主人格融合回到谢宙身体, 并且冒着沉睡三年甚至更加未知的代价选择帮他。
　　除了喜欢，再没有别的。
　　卫韫抿紧了唇。
　　他们都是一个人, 喜欢他……所以，谢宙也是？
　　他神色不由复杂了些。卫韫第一次有些心神不宁，握着浴巾手重了些。一直到头发干了，卫韫才收回心神来。
　　隔壁的卫尘房间里灯还亮着，卫韫不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不过按照卫尘说的……明天一觉起来看到的就是谢宙。
　　三年之后再见到谢宙还有他身体的副人格，卫韫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对这些副人格的情绪很复杂。
　　对谢宙更是。
　　房间外客厅的分针哒哒哒的走着。
　　眼见着已经很晚了，卫韫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闭上了眼。而这时他不知道，其实隔壁的卫尘早已经换成了谢宙。
　　谢宙早在晚上的时候就苏醒了过来。他毕竟是主人格，虽然无法操控其他人格出现的时间。
　　但是即使是在沉睡中也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这些日子无论是迟澜靳寒庭他们做的事他都知道。
　　在卫尘回去之后谢宙身体里关于这个世界的封印就松了，他首先就是看向了隔壁。
　　隔壁，是卫韫的房间。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谢宙目光微微垂下，三年前的事情不能说，他在有了决定之后就那么做了，但是毕竟却是隐瞒了卫韫。
　　他直到最后才得知真相，知道他们都是都一个人。
　　其他人不知情没有什么，可是他是主谋。
　　谢宙眼神深了些，静静地等着天亮，等着阿韫醒来。
　　直到天色亮起来，外面座机似乎响了一声的时候，卫韫和谢宙几乎同时推开门。
　　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彼此的动作，在推开门之后两人都怔了一下。
　　卫韫看着眼前熟悉的神情面容，微微惊讶之后就收敛了起来。
　　“你也起来了。”
　　“谢宙。”
　　谢宙点了点头，看到阿韫表现的没有其他，就开口道:“我睡的时间长了些。”算是解释他之前一直没有出来的原因。
　　卫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些，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谢宙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只要他认定对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如果再来一次，对方估计还是会瞒着他救他。
　　卫韫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在谢宙目光中，他忽然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你回来晚了，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知道谢影帝了。”这句话像是玩笑一样，一下子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谢宙有些讶异，不过瞬间却回过神来，面色柔和下来，甚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没有谢影帝都一样。”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爱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卫韫又垂下眼。
　　“我之前之所以从事这一行业，不过是因为感觉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罢了。”
　　卫韫当然知道，他也知道谢宙为什么当初会被书中写冷漠的过分，经常性的入戏了，因为谢宙人格缺失。
　　他的其他人格都被书中世界衍生出去成为了别人，所以他才会这样。
　　“我当时演戏也只是想体会一下情感是什么而已。”
　　谢宙眉梢松下。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卫韫听到这句话，只是以为他是在副人格都归体之后不需要了。但是却没想到，谢宙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早在很久之前，那个第一个被融合的卫尘还在沉睡，自己也没有融合其他人格的时候就有了情感。
　　谢宙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一个失去了其他人格的空壳子，居然有一天……会心动，会因为卫韫而有了心跳。
　　他目光微垂，这时候卫韫已经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他，谢宙接过咖啡来，刚才的谈论到此停止。
　　在温热的咖啡到手中时，卫韫忽然道:“我似乎还没有对你正式道谢。”
　　“三年前的一切谢谢你。”他说的很郑重，说完之后忽然笑了笑。
　　“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在这一笑中，好像三年不见的感觉都消失了，即使谢宙在沉睡时几乎等同于这个世界，一直注视着卫韫。但是这样活生生的面对面交流才让他真的放心。
　　在卫韫眼含笑意看着他时，他身上的黑暗几乎在这样的温暖下消散。
　　“你不怪我瞒着你？”他问。
　　卫韫点了点头，又摇头。
　　“刚开始有些，觉得我不值得。”
　　“我从没有背负上这么重感情的时候。”
　　卫韫一直都是一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计性命的为他付出，这其中的重量几乎压垮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近乎是惶恐的。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接受。
　　而也是这种接受，叫他在三年后再见的时候改变了对谢宙以及迟澜这些副人格的看法。
　　他只是太敏.感隔绝，而不是没有心，别人以心换心，当卫韫稍微撤去一些心房外的围墙的时候，就立刻能够感受到其中温度。
　　哪怕只有一丝，这三年以来也是够了。
　　他握着咖啡杯，像是收紧又像是松了口气，在谢宙目光望着他时，心情复杂。
　　“恭喜你，我被你改变了。”
　　即使是卫韫也不得不承认，谢宙当初的所作所为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影响，在长久的与真心相对时，他被对方改变了。
　　两个人三年以来第一次见面，这时候倒像是一场交锋，然而却都是为对方好的交锋。
　　在谢宙将自己心脏剖开之后，卫韫敞开了心扉，可是谢宙并没有丝毫得意。
　　他面容冷峻，却眼神温柔。
　　谢宙摇了摇头，在卫韫出乎意料之中，他道:“阿韫，你现在依旧可以拒绝我。”
　　谢宙喜欢卫韫，然而现在他还是这样说。
　　“不管我帮不帮你，救不救你，你都可以拒绝我。”
　　卫韫眼神愕然。
　　抬起头来，谢宙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阿韫，我喜欢的远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的多。”
　　……
　　卫韫一开始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也清楚谢宙并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想法，这叫他心情又复杂了些。
　　好在没有过多久。
　　第二天，画展就开始了。
　　卫韫成名已久，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画展终于要开展。他这时候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画展上去。
　　两人那天的话也没有再提起，卫韫和谢宙的相处就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比起以前，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氛围，就连工作团队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这是老板的私事，大家都没有说。只是心底大多数都将谢宙当成了未来的老板男朋友。
　　谢宙早就收到了卫韫给他留的票。这次除了他之外，张天师，周行，敬文青，马库斯等等都在受邀的行列。
　　卫韫那边还比较忙，谢宙就帮忙招待他们。
　　周行和张天师早就见过他，这时候也不尴尬，而敬文青和马库斯都是第一次，看到谢宙的时间还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的，他们都在谢宙的学识与处事上收回了疑惑。
　　画展里人来人往，卫韫在忙完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宙在和敬院长聊天。
　　看到他时，敬院长招了招手。
　　卫韫走了过来:“院长，你来了。”
　　敬文青点头道:“你今天忙，不用管我们。”
　　“旁边有谢先生引导呢。”
　　谢宙性格几乎是所有人格里最冷漠的，但是负责引导画展上的人时却做的很好，就连卫韫都有些诧异。
　　他看过去，谢宙认真的看向他。
　　卫韫微不可察地避开了视线。
　　这时候敬文青道:“听说你最后新加了一幅画？”
　　敬文青对于卫韫原本预定的是几幅画是清楚的，今天也是才知道新加了一幅画，不由有些好奇。
　　毕竟以他对卫韫的了解，能够在这种时候新加一幅画，说明这幅画他很满意。至少在卫韫看来，应该是完全超过前面展出的。
　　卫韫点了点头:“是有最后一幅画。”
　　他说到这儿又笑了起来。
　　“您等会儿就知道了。”
　　来参加画展的都是业内厉害人物，再者就是在美术界研究颇深的业余爱好者，在看着卫韫这几年的作品时愈发感慨，他比之前锋芒毕露那会儿实力还要再高很多。
　　卫韫一直在稳步提升，不过这些来参加画展的还是最关心最后一幅。在参观完一二层的画之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着交流。
　　卫韫看着时间，转头向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让准备开三楼。这时候面前多了一杯温水。
　　谢宙一边帮他应酬，一边还倒了杯水。在从那边脱身之后走了过来。
　　“看你口渴了。”
　　“谢谢。”
　　这些日子相处卫韫也不客气，直接就拿起来喝了。
　　他今天来回统筹，还是有些吃力。毕竟卫韫之前只负责画，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要不是有工作团队，他都有些干不完。
　　谢宙看他喝完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抬眸问:“还喝吗？”卫韫摇了摇头。
　　“不渴了。”
　　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谢宙握着水杯将卫韫剩的最后一杯水喝了。张天师刚看到这一幕就眼皮一跳。
　　卫韫则是有些愕然。
　　就算谢宙喜欢他，可他、可他不是有洁.癖.吗？

第一百零三章
　　第 103 章
　　然而谢宙一饮而尽却没有任何异常。在放下杯子之后, 他好像还转过头来疑惑卫韫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卫韫眼看着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一幕，还是收回了目光，淡淡道:“开始了。”
　　随着最后一层展厅的打开, 专业人员开始讲解。在参观完一二层的人们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三楼。
　　“接下来三楼的画，是卫先生最近最新所作, 除了卫先生再没有人见过。”
　　“各位可能是第一批要见的人。”工作人员做了解说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卫韫身上。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敬院长第一个上楼, 紧接着周行等人也上去了。
　　大家最好奇的画就要揭晓，一楼一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谢宙转过头来看着卫韫:“你不上去？”
　　毕竟是他的画，谢宙原本以为他会跟着一起上去。谁知道卫韫却摇了摇头。
　　他忽然笑道:“画画是我的责任，但是其他的就不是了。”
　　既然上面有人统筹, 那他也没有必要专门上去。而且里面太热闹了，他不喜欢。
　　即使是这几年卫韫身上多了些烟火气, 但是却也还是喜欢安静。
　　楼上那么多人虽然都是业内人，还有熟人, 但是却也没有他一个人在楼下来的自在。
　　不, 还有谢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习惯谢宙了，刚才居然忘了没有把他也排除出去。
　　谢宙听完他的话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道:“晚上出去走走吧。”
　　他似乎知道卫韫需要散心一样。
　　卫韫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谢宙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个江岸咖啡厅, 很好。”
　　卫韫这次点了点头。
　　“你请客。”
　　谢宙这才笑了。
　　楼上的最后一幅画被卫韫用黑布遮着，在人上来之后，解说人员才揭下黑布。
　　“这幅画的名字叫《新世界》。”与此同时, 解说口中的称呼也传入他们的耳中。
　　新世界？
　　众人一片哗然。
　　这个命题十足的古怪, 然而等到他们看的面前的那幅画时，却又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抱着鉴赏的态度来的, 因此不知不觉之间就看入迷了。
　　入目就是交替的云层与天色，风雨.欲.来之感与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切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一样。
　　看到这幅画的人心莫名被揪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幕叫他们有些心悸，就好像经历过一样。
　　然而这种古怪的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大家就看到了下面。
　　不同的时间，横跨两个世界的人与起伏的地脉和绝对静止的空间，构成了这幅画。
　　然而这却并不是这幅画的全部。
　　空气中的尘埃也在替换。
　　一切都像是在静止中画下终结一样，而新的太阳，却在另一边升起了。
　　整张画破坏感与崩塌感扑面而来，就像是真的世界毁灭了一般。然而在无声中，新的太阳在拯救这里。
　　毁灭，静止，交替，新生。
　　一幕幕的闪现在在场的人眼前，三楼欣赏着这幅画的人都安静无比。
　　敬文青虽然之前预想过新世界会是怎么一幅画，但是在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卫韫一直在突破，这几年大家十分肯定这件事。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这三年中，他其实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
　　另一个，就算是他也只是隐约窥见的高度，在他还在寻觅的时候，卫韫已经到了那儿。
　　这幅画无论是构图立意色彩还是其他，都比之前还要高的多。
　　“卫先生，名不虚传啊。”过了很久终于有人说话了，语气有些感慨。
　　说话的人是知名的画评人，嘴毒的很。
　　众人转头看了一眼，这人之前在评论行家的画时毫不留情，得罪了一大片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见他夸人。
　　不过……卫先生这幅画当然值得，只要看到看懂这幅画的人，没有人会不承认这一点。
　　这幅画很震撼，不愧是压轴之作。
　　“新世界么？”
　　总感觉……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完全不懂画的张天师本来只是随意瞥一眼，但是看着竟然入迷了。
　　回过神来之后摇了摇头，心中惊讶异常。
　　没有想到一幅画居然会有这样的内容，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没有其他的灵异元素，可就是这样一幅画，因为画家的高超技巧，竟然能够做到让人身临其境。
　　张天师还是第一次知道一幅画也能做到如此。
　　画展正常进行着，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冲着新世界来。
　　那幅画是在卫韫在积攒了三年之后画出来的，效果非比寻常，不过他也不惊讶，只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转头看向了谢宙。
　　“走吧。”
　　下午四点，画展还没有结束。
　　不过两人都不准备再呆下去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除了业内人之外还有卫韫粉丝，这时候正一脸激动的看着两人，好像他们要去做什么事情一般。
　　卫韫也不知道他们那么兴奋是要做什么，转过头去看了眼。
　　这时候见他要离开，其中一个粉丝鼓起勇气来上前搭讪。
　　“卫先生，你要离开了吗？”
　　卫韫点了点头:“这里有工作人员负责。”
　　然而女生却不是来单纯看画展的，她目光在卫韫身上看了眼，又在谢宙身上看着。随即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激动，直接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还是祝福你们！”
　　在卫韫粉丝看来，卫韫这么多年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即使是朋友都保持着距离。
　　而这个谢宙谢先生一出现，就和卫韫先生住在一起，两人同出同进，被媒体拍到过很多次。
　　而现在，卫先生画展的时候更是带了谢先生来。虽然没有明确直说，但以刚才两人的亲密程度来看，这分明就是公开啊！
　　卫韫粉丝们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在看到两人毫不避讳的同饮一杯水，更是要一起离开的时候更是确认这一点。
　　这才鼓起勇气上前说了这一番话。
　　卫韫愣了一下，刚想解释什么。但是在说了句祝福之后女生好像勇气耗尽了，连忙就一溜烟跑进了人群里。
　　卫韫:……
　　谢宙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但是在卫韫看过来时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模样。
　　人已经走了，卫韫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见谢宙看着他，只好用同样的眼神看回去。
　　谢宙欣赏了会儿卫韫面上颜色之后走出去打开了车门。
　　来画展的人身份都排察过，出现狗仔的概率很小。不过在转头看了卫韫一眼之后，谢宙还是换了一个方向，从另一边车库离开了。
　　“这边没有人知道。”他边说边解释了句。
　　“嗯。”
　　卫韫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车窗开着，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夕阳从天边缓缓落下，就连云霞也染成了红色，远远看着十分漂亮。
　　卫韫转头看着，风从车窗吹入，十分舒服，他惬意的眯了眯眼。
　　谢宙看到就是这一幕，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过了会儿，卫韫这时候伸手调试了一下音乐。眼前的车子不是他的，是谢宙的。
　　他也不清楚谢宙怎么一觉醒来就多了一辆车，不过想到他消失前的身份，也不再多问。
　　在伸手试了几次之后，没过多久，一阵舒缓的音乐在车内响起，温暖柔和的声音和车内的柔风一起，叫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了下来。
　　谢宙也听着，握在方向盘的手很稳，眉眼间却也柔和了。
　　慢慢的靠近了江边，外面江风寂寂，车内音乐舒缓。在将车停下之后，两人都没有出声，而是安静的将这一首音乐听完。

第 104 章 大结局
　　卫韫不知道谢宙订的是哪家咖啡厅, 在一首歌播放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询问。
　　谢宙这时候忽然道:“阿韫，你敢不敢闭上眼和我一起走？”
　　闭上眼……
　　卫韫皱了皱眉, 指节收紧又放松。他知道自己的警惕心，如果是别人这样问他, 他绝对不会答应。
　　将自己置身于一个绝对黑暗没安全感的环境里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可是现在……
　　问的人却是谢宙, 这人绝不可能伤害他。
　　毕竟以他的能力如果要伤害他也不会救他, 只在犹豫了一瞬，卫韫就闭上了眼。
　　谢宙勾起唇角，眼神深深看着卫韫。
　　“阿韫好乖。”卫韫懒得理这句话。
　　难以想象一向冷漠的谢宙会说出这种话，难道身体里有四个人格也微微改变了些他的行为模式？
　　卫韫正想着, 就听旁边人道:“阿韫愿意拉着我的手吗？”
　　“闭上眼睛可不好走路。”
　　熟悉的温热气息就在眼前，那人似乎靠了过来。
　　在一片漆黑中, 卫韫无法准备的判断着对方的位置，只能够凭借自己的感觉隐约猜测。
　　谢宙微冷的黑发划过他耳尖, 卫韫敏.感的收紧手, 过了很久才放开，放进面前的掌心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被紧紧包裹。
　　卫韫是正常男性，但是谢宙的手却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冰冷的凉意透过两人交叠的双手传来。
　　卫韫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似乎就被发现了什么，下一刻，包裹住他的手掌竟然微微有些暖意了。
　　“这样好些了吗？”谢宙看见他觉得冷, 就让自己温度热了一些。见卫韫眉梢松下, 这才放心。
　　卫韫被人握住手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脚踩在地面上，这时候在黑暗中还有些恍惚感, 有几次他不适的就要下意识的睁眼，但是却还是忍住了，想要看看谢宙要带他去哪里。
　　不远的路程，穿过正常的路之后，似乎又经过了沙滩。
　　卫韫能够感觉到脚下的沙子变了，细软的感觉让人身体都轻了些。
　　江风吹着头发，卫韫身体紧绷着，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竟然完全信任了谢宙。
　　谢宙当然能够察觉到这其中转变，他心脏跳动的极快，神色就连自己也不清楚有多么的柔和。
　　“别怕。”卫韫这时候听见耳边有些沙哑的声音。
　　谢宙带着他一路穿过江边，似乎是往上走，在跨过台阶的时候，卫韫感觉到包裹住自己的手紧了些，似乎是在提醒。
　　谢宙带他走的很小心，一路上卫韫甚至没有不小心触碰到一个障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他说的地方。
　　卫韫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其实这个咖啡厅是我投资的。”
　　“上次来的时候感觉离你家不远，感觉这样一个地方，留着你写生应该很有意思。”
　　卫韫眉梢动了一下。
　　果然，他就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边有什么咖啡厅。
　　原来是谢宙新开的。
　　他有些意外，但是又听到对方说的是因为他，微微抿了抿唇。
　　“可以睁开眼了吗？”
　　卫韫忽然问。
　　他能够感觉到他们已经站在了咖啡厅门口。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卫韫有种神奇的预感，睁开眼之后一定会叫他惊讶。
　　他即使是好奇时也是清清冷冷的语调，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动容。
　　可是谢宙却清楚的感觉到阿韫抓着他的手收紧了。
　　“当然。”在这个微笑之后，谢宙松开了手，却轻轻放在了卫韫眼前。
　　他的掌心挡住了外面落日余晖的最后一丝光线，叫卫韫不必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而眼睛酸涩。
　　果然，卫韫在鸦黑的长睫颤了颤之后，慢慢一点点睁开眼来。适应过长久不见阳光之后，眼前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卫韫抬起头来，将目光调整到合适，才看向外面。
　　他们是在江边的一处花丛矮壁上，顺着楼梯走上来，周围都是草木，院子里还放了一个画板。
　　咖啡厅就坐落在里面，与其说是一个咖啡屋，不如说一切都是按照卫韫喜好打造的工作室。
　　卫韫察觉到这里的很多布置都和他画画时的习惯契合。
　　透明的院墙，古典的布置，还有透过围栏就能看见对面的江河。
　　这里简直就像是隐在半壁上一样时静时闹，是卫韫最喜欢的状态。
　　谢宙这时候已经推开了围栏，在卫韫走进去之后，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在落日之后，天总是黑的很快。
　　然而这座院落却并没有陷入黑暗，而是在萤萤的宫灯下亮了起来。
　　卫韫目光轻抬，没有先进去，而是坐在了院子里，他很喜欢这个院子。也很喜欢对面的那个画板。
　　看见卫韫这样，谢宙也不意外。
　　或者说这是他本来的安排。
　　他眉梢动了一下，在卫韫看着对面江夜时，起身离开。
　　卫韫知道他应该还有什么安排便静静地等着。
　　过了会儿，两杯咖啡放在桌面上，在咖啡的热气熏腾之时。
　　草地上多了一个推车。
　　卫韫听见声音回过头去，就看到谢宙推出来了三个蛋糕。
　　“三个？”卫韫有些疑惑。
　　他知道谢宙清楚今天是他生日。所以在看到这个咖啡厅的时候也不意外，不过没想到他会像小孩子一样准备蛋糕。
　　而且还是三个。
　　“我已经过了吃蛋糕的年纪了。”卫韫忍不住道。
　　谢宙看着冷漠却很固执。
　　“没有人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吃。”
　　“而且……我缺失了三年，这是之前补上的。”
　　他看向卫韫。
　　“三年，三个蛋糕，刚刚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
　　卫韫没有问谢宙是以什么身份在替自己过生日，又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说。
　　而谢宙也没有提这些。
　　前面郁月琛几人已经表明了心意，阿韫在迟钝也该知道，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也本该就喜欢他。
　　没有人会是例外。
　　不过，谢宙却没有步步紧逼。他在卫韫心上已经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天复一天，一年复一年的蚕食，总会将自己的烙印印在阿韫心上。
　　他将切蛋糕的塑料刀递给卫韫，黑色衬衣微微卷起，露出苍劲的手腕。在这样的夜色中竟然有一丝格外的性感。
　　两人对视了会儿之后卫韫站起身来接过蛋糕刀。
　　谢宙唇角勾起。
　　卫韫走过去垂下眼，认真看了下怎么切漂亮之后，将三个造型精美的蛋糕切开。
　　“幸好你没有让我点蜡烛许愿。”卫韫忽然想到好像遗漏了这点。
　　谢宙却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不用蜡烛。”
　　“你想要什么愿望可以和我说。”
　　浅灰色微冷色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
　　卫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这个的情话简直不像是谢宙说出来的，然而在这种时候，却叫卫韫还是心中动了动。
　　他睫羽颤动了两下之后，挪开了视线。
　　“我暂时没有什么愿望。”
　　在周围陷入寂静时，卫韫忽然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你。”
　　卫韫能够感觉到谢宙在蚕食自己的心。一步一步的，用最深沉的感情包裹住自己。
　　而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卫韫有种自己再也挣不脱的感觉。
　　整个世界都化做了密密麻麻的网，生平第一次，卫韫却没有觉得束缚。
　　因为谢宙……在竭力的给他自由。
　　他知道谢宙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占有.欲.，温柔之下更深的东西他都知道。
　　然而他在竭力给他自由，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卫韫说完之后，尴尬的转过头去，不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而谢宙怔了一下听清了他的话之后，骤然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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