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我的条件不允许我不红（重生) 作者：承越

文案：

汪洋重生一世，不想再为了红不择手段的处处钻营;
然而这一世，他的条件不允许他不红——
霸总靳锋喜欢他。

——

靳锋阴差阳错地加了一个小艺人的号，还被误认成了‘江阿姨’。

披着江阿姨皮的靳锋就这么隔着网络关注起了汪洋，看他直播，看他的短视频，再刷点礼物，一点不低调地稳坐榜一的位子。

助理友情提醒：老板，你上个月光礼物就刷了两千多万。

——

汪洋和他的榜一“江阿姨”的线上互动是很多闪音的粉丝最爱看的内容。

这天，全网直播汪洋和“江阿姨”线下面基。

粉丝雀跃，嗑了这么久的姨侄情终于从线上走到了现实。

然而谁能想到，“江阿姨”的座驾不但是劳斯莱斯，从车上下来的，不是什么阿姨，而是全网皆知的霸总靳锋。

粉丝：【震惊.jpg】什么情况，我们要开始改嗑CP了？！

其他相关：作者不追星、角色无原型、剧情无影射，误带入，别硬靠
初始文案于2020.11.24
修改版于2021.11.5/11.11

28号周日入v
届时一次三更
感谢支持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汪洋，靳（jin）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的基友是霸总

立意：重来一次，踏实努力接地气


1.  重生   天无绝人之路

　　“汪洋，他们都走了，你不走吗？”

　　汪洋睁开眼睛，认出叫醒他的是罗辉，茫然后错愕地眨了眨眼。

　　罗辉？！

　　半个小时后，KFC，贴着新品广告的落地玻璃旁，汪洋和罗辉面对面坐着。

　　罗辉捧着杯咖啡，低着头，一脸愁容。

　　汪洋拿着塑料勺喝着粥，神色间满是沉默思考的超然。

　　他在想，为了环保，肯德基早把塑料勺换成木勺了，如今却是很多年之前才用的塑料勺，看来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

　　啧。

　　汪洋喝着粥，口感是真实细腻的，味觉触感也十分清晰，不像在做梦，可无论如何，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真实的此刻应该是什么样？

　　应该是他在他租的那套豪华公寓的大床上，一夜宿醉后头疼欲裂地醒来。

　　醒来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先洗把脸，然后趴在盥洗台上干呕，最后抬起头，从装着LED光带的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黑眼圈浓重、气色枯槁的脸。

　　哪儿是现在，汪洋扭头，看向落地窗上映着的那张面孔：年轻、肤色好、气色佳，别说黑眼圈，连黑眼圈的影子都没有分毫。

　　重生。

　　汪洋咬着勺子，即便已经把这个事实消化得差不多了，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这是撞了什么好……

　　不对！

　　他忽然想起记忆中的前一晚。

　　他喝得烂醉，醉到和往常很不一样：异常清醒、没有断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停加速的心跳，昏眩中，那心跳如同踩在他的耳膜上，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某一刻，他心口忽然刀搅般得生疼，再然后，他就彻底没了意识，直到今早，他被罗辉叫醒。

　　那哪里是醉酒？

　　那根本就是酒后猝死！

　　也不是什么天降好运砸他头上了，而是酒后猝死、回档重来。

　　意识到这一切的因果和真相，汪洋嘴里的皮蛋瘦肉粥都喝出了苦味。

　　心底也苦。

　　想他上一世，没什么水花的组合解散后，他抱着“必红”的信念，踏上了一条“只要能红，什么都行”的钻营之路。

　　大腿抱了一摞，尊严放下无数，勾心斗角一堆，陪笑陪局陪酒，就TM差去给人陪床了，到最后，也只混成了三线。

　　而这三线也只是看起来的光鲜靓丽，背后的真相是，他的钱全拿去养团队、买营销、应酬、置办衣服、打点关系了，在这个奋斗了N年的一线，他连套房都没买上，存款更是寥寥无几。

　　有时候开销大了，周转不过来，甚至要和经纪人开口。

　　他经纪人既然能和当年钻营无数的他混在一起，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跟他说过：“要不你去陪吧，圈里死gay那么多，你只要放下你最后那点尊严，床上一躺、腿岔开，什么资源捞不着啊，何况是钱。”

　　他当时连这种话都忍了，更没有换经纪人。

　　回忆过去，汪洋舀着粥，嘴角抿出几分不露声色的自嘲：上一世，他究竟混出了什么头绪？

　　一心想红，一心钻营，最后呢，什么都没得到，一场烂醉后猝死，一切又成了空。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汪洋年轻的面孔上，他微仰头，短暂地闭上眼睛，片刻的静默，当是在给从前画上一个彻彻底底的句号。

　　再睁开眼，他的眸光一派清澈。

　　既然重生，那就从头开始。

　　汪洋喝完粥，放下勺子，边收回神思边看向桌对面一直在喋喋不休哀叹着的罗辉，罗辉刚好也说完，抬眼看向汪洋，两人大眼对小眼。

　　汪洋：。

　　罗辉：？

　　汪洋：咳，他刚刚没怎么听，光顾着给上一世画句号，顺便消化重生这事了，不过稍微想想也能猜到罗辉刚刚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宫灵他们违约离开有多过分。

　　汪洋正色脸：“你说的对。”

　　罗辉：……？？？

　　罗辉一脸衰色地埋头趴了下去，攥拳敲桌。

　　他刚刚最后一句问汪洋是不是也要走，想着汪洋没和宫灵他们一起，巴望着他是不是还有留下的希望，如今一句“你说的对”，算是彻底打碎了他最后那点期望，罗辉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第三次，这是他第三次创业失败了。

　　他连房子都卖了，还有一堆贷款，以后怎么办，这可叫他怎么办？

　　威胁汪洋执意要走就按合同照价赔偿违约金？

　　可算了吧。

　　这一套宫灵他们都不吃，一大早吵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放话了：“你去告吧。”

　　这是料定他弹尽粮绝，拿他们根本没办法。

　　汪洋在他眼里比宫灵他们都聪明，宫灵明白的事，汪洋能不懂？

　　打官司？

　　他内裤都要拿去当了，拿什么和这几个小孩儿打官司？

　　是打了官司他们能回来，还是打了他们就能老老实实赔偿违约金？

　　何况都是群二十出头的小孩儿，裤兜比脸都干净，哪里有钱陪给他？

　　罗辉愁得要命，恨不得直接拿吸管把自己吊死了肯德基门口，一了百了。

　　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特别淡定的：“老罗，别这样，天无绝人之路。”

　　罗辉在痛心疾首中暗想，汪洋好歹还有点良心，走之前没和他吵起来，还知道安慰他。

　　就冲这个……

　　罗辉重新坐起来，顶着一脸猪肝色：“算了，想走就走吧。”

　　这顿肯德基的早餐，就当吃的散伙饭。

　　抬眼，却见对面的汪洋靠坐在椅子里，勾着唇角一脸笑意地将他看着。

　　罗辉抬手抹了抹脸，怎么，他脸上有东西？

　　汪洋笑，又重复了一遍：“天无绝人之路。”

　　罗辉端起面前的咖啡，垂眸喝了一口，喝不出咖啡的香味，只喝出满口的苦：“行了，别安慰我了。”
　　抬眼，尽量平静，好歹有个老板的样子：“走吗？上去收行李吧，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汪洋挑了挑眉峰，反问：“你要我去哪儿？”

　　罗辉重新抬眼，回视他：“你想去哪儿？”顿了顿，“还没想好去处？”
　　自顾点点头，“继续住公寓也行。”
　　反正公寓还在租期，多住一天和早一天走没什么差别。

　　汪洋却笑了，笑得肩膀微抖，心情极好的样子。

　　罗辉抬眼，一脸莫名。

　　汪洋说了一句话，一句把罗辉从第三次创业失败的悲剧中拯救出来的话——

　　“罗总，罗老板，我没说我要走。”

　　—

　　“你不走？你真不走？”

　　吃完早饭回公寓，电梯上，罗辉挑着眉毛问了不止十遍。

　　汪洋起先还答“是，不走”，后来就不吭声了，只两手插兜地点头：嗯嗯，不走，不走。

　　待梯门敞开，率先抬步出去。

　　按指纹进公寓，罗辉还在追问：“你不会反悔吧？真的吧？”

　　汪洋淡定地答了句“真”，抬眼，目光在凌乱的公寓内扫过，最后落在了贴在墙上的一张三人海报上。

　　FLOWER，他出道之初的组合。

　　三个男生，他、宫灵、元声。

　　也是真的没想到，重生的时间点，竟然是在这个时候——罗老板创业失败，组合在出了首不温不火的口水歌之后，宫灵、元声不顾三年合约，执意离开。

　　他们今早走的，走的时候没叫汪洋，不是因为和汪洋关系不好，也不是不和汪洋分享新去处，而是汪洋自己想好了出路，懒得搭理他们，明面上装模作样说再想想。

　　汪洋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自嘲地抿了抿唇角。

　　出路？

　　什么狗屁出路。

　　不过是去给巴结上的其他公司的经纪人做舔狗而已。
　　舔到最后，得了一个选秀名额，刚沾沾自喜没几天，第一轮就被节目组刷了。

　　而那些和经纪人暗中联络、抱大腿跪舔的消息，至今还躺在汪洋此刻捏着的手机里。

　　想到那些，汪洋当场拿起手机，连消息记录带人，一起全部删除。

　　罗辉不知道这些，进了公寓就开始动手拾掇宫灵他们整理行李时随手乱丢的垃圾和杂物，边整边嘀咕：“你不走咱们还有希望，我听说有家平台最近想弄个选秀，报名看看，说不定……”

　　汪洋两手插兜地走到组合海报前，神色随意地抬眼看着，嘴里道：“别想了，九个出道位提前定好了六个人。”
　　剩下三个名额一百多号人去争，谁能出头？天选之子？

　　汪洋已经混过一世的娱乐圈了，很清楚，天选之子是玄学里的玄学，普通人根本没这个命，资本的大势之下，能不能红，只看资本愿意捧谁。

　　罗辉对这些不能说不清楚，只能说游离在这个圈子的最边缘，对很多事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听汪洋说出道位提前定好了六个，抬头：“啊？”
　　顿了顿，茫然了，问：“你怎么知道？”

　　汪洋把手机塞进口袋，弯腰帮忙收拾地上的杂物：“我猜的。”

　　汪洋：“连综艺都有剧本，选秀的出道位怎么可能都是投出来的。”

　　罗辉一想也是，转念又想，名还是报一个，机遇不能放过，万一呢。
　　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FLOWER没了，汪洋还在，就这么一个艺人，总得有工作吧。

　　哦，对了。
　　罗辉强打精神，重整旗鼓，想着组合没了，只有汪洋，那就算单飞吧，过两天把官博的信息也改一改。

　　而想到官博，想到花钱买了粉，至今的粉丝也才几万出头，更别提那寥寥无几的转评赞……

　　罗辉吸吸鼻子，背过身，大老爷们儿差点就要哭出来。

　　汪洋伸手撕掉墙上的组合海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罗辉：“我记得前两天有人私信官博，想让组合接活动？”

　　汪洋记得这事，至今印象深刻，主要因为上一世的时候，组合就是因为那条私信彻底掰了的。

　　当时宫灵、元声想走，还在犹豫要不要走，毕竟合同签了三年，罗老板没少他们工资吃喝，就这么走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可不走，公司这么烂，根本没活路。

　　直到那条私信，邀约组合去一场活动上唱歌，唱的就是他们的同名出道曲《FLOWER》，而邀约的公司，是一家开设在六线小县城的鲜花公司，开价六千，包来回，包吃住。

　　宫灵、元声他们听说后自然不肯去，也彻底下定离开的决心——三个人，六千？开玩笑吗？

　　虽然他们在罗老板这边的工资也就一个月五千三，但出去商演好歹就是艺人了，人均两千的收入，还是去一个十八线城市，出道就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上一世，汪洋自己也没看上。

　　他当时在做舔狗、跟人暗度陈仓，想着马上就要去参加选秀了，什么鲜花公司的周年活动，谁爱去谁去。

　　可如今……

　　汪洋拿着拖把，胳膊交叠地支在杆顶，和罗辉算账：“包吃住，包来回，就去两天，上台一次一首歌最多十分钟，总共二十分钟，六千，匀下来一分钟三百，不少了。”

　　罗辉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想接？”

　　可上周提到这个活儿的时候，宫灵和元声那么抗拒，汪洋不是也皱眉了吗，怎么现在……？

　　汪洋打了个响指：“接。”

　　罗辉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2.  合伙   我出人，你出力

　　自然是真的。

　　在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之后，汪洋彻底放下了心底“必须红”的执念。

　　红什么红？

　　一线、大腕儿、巨星，那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算了吧。

　　钻营谋策那条路，他走过了，失败了，且败得身心俱疲。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陪资方大佬们喝酒拍马陪笑了。

　　真是想想就够了。

　　如今重生，一切再来，他只想脚踏实地一步步做好自己。

　　就像上一世有个人对他说的：“连小人物都做不好，就想做角儿？”

　　汪洋当年在心底不服过，如今对这句话很服气：确实，他根本没好好做过人。

　　所以现在，他打算做个小人物了。
　　娱乐圈的小人物。

　　就像他对罗辉说的，“一分钟三百，不少了”，他打算先从小钱赚起，但其实这钱还不算小，想想圈外的普通人，一天打底工作八小时，一个月赚个几千一万，他上台唱唱歌就能一口气净赚六千，哪里少？

　　晚上，在公寓，汪洋和罗辉边吃外卖边“展望未来”——

　　“《FLOWER》这歌虽然没打上榜，不过听说因为够通俗够欢快，很多地方的商场都在放。”

　　“我们就先以这首歌为起点，走走穴、跑跑商演，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

　　“一个月30天，除去路上的时间，工作个二十几天，少说也能纯赚个五六万了。”

　　“五六万么，对这个圈子来说很少，对咱们来说不少了。”

　　“你能周转下公司，还还贷款，我也能攒点，先这样，足够了。”

　　罗辉从头到尾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拿着啤酒都忘记喝了，一个劲儿地拿眼睛观察桌对面的汪洋。

　　毫无疑问，汪洋是长得很好看的，也是前组合里的门面：肤白、眉眼俊俏、鼻梁挺直，因为年轻、才二十出头，浑身都弥漫着一股爽朗的少年气息。

　　只是今天之前的汪洋话不多，看人做事总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总有自己的考量，让人琢磨不透。

　　今天，也就是早上宫灵和元声走了，把他叫醒之后，一直到现在，汪洋身上的那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一下消失了，话也变多了，整个人突然变得十分通透，又仿佛可以一眼将他看到底似的，简单、直率。

　　罗辉想不清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改变，难道是因为组合散了、其他队员都走了，汪洋一夜“长大”，决定像个大人那样和自己一起撑起未来的事业和如今的公司？

　　罗辉看不透。

　　不过比起眼前的境遇，这点“看不透”根本不算什么，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

　　罗辉喝了口啤酒，竖了竖大拇指，夸汪洋：“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他下意识端起老板的架子：“我以前就说让你们沉下心，别着急，成名是早晚的事儿，咱们先把自己能拿到手的机会把握住。”

　　汪洋抬眼看了看罗辉，有点好笑，早上还要死不活的，这会儿倒是又好了。
　　他吃着外卖，抬了抬眼：“嗯，是。”

　　罗辉也开始从他老板的角度展望整个公司的大局和未来：“组合没了，那就索性你单飞。”

　　汪洋：不是他飞，是宫灵和元声飞了。

　　罗辉：“回头我就把组合的官博资料改了。”

　　汪洋：是要改，组合都没了，哪里还有组合的官博。

　　罗辉气势渐升：“再给你加个工资。”

　　汪洋抬眼。

　　罗辉想了想，阔气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八千。”

　　汪洋放下了筷子，胳膊肘支着桌沿，神色清澈，语气淡定：“罗总，你公司都要倒了，贷款都要还不起了，不赶紧拉外援引资重组，还有空给员工加工资？”

　　罗辉没领悟汪洋这话的言外之意，还以为这是夸自己的，竟豪迈地抬手摆了摆：“没事儿，加就加了。”也没加多少。

　　汪洋看他话都听不懂：“我要不还是辞职吧？”

　　罗辉差点噎住。

　　汪洋：“先辞职，再来做这个引资重组的‘资’。”

　　罗辉抬眸瞪眼，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这下终于听懂了：“你要跟我合伙创业？”

　　汪洋神色淡定地隔着餐桌看他，没兜圈，直接道：“我出人，你出力，明面的公司算一人一半，但背后的收入刨除一切开销和成本，我八你二。”

　　汪洋的神色稳如泰山，语气不快不慢，态度十分坚定：“如果你同意，那我就跟你合伙，回头签个合同，我再幕后持股公司一半的股份。以后有工作一起，事儿一起扛，钱一起赚，出了任何问题一起解决。”

　　罗辉迫不及待接话：“那我要是不同意……”

　　汪洋继续淡定的：“那我就辞职。”

　　汪洋：“辞职之后，放心，违约金我会给，早晚问题。”

　　但与此同时——

　　汪洋：“我会邀请你做我的经纪人。”

　　罗辉狠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于说，无论辞不辞职，在不在这个公司，汪洋都准备让他做这个经纪人、打理日后的工作？

　　罗辉不敢相信的同时有些想不通，脱口而出：“为什么？”

　　汪洋笑，看着他：“因为我相信你。”

　　罗辉，是个很好的人。

　　上一世，组合散了，他们都走了，罗辉没告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也没追着问他们要违约金。
　　他搭上新公司新经纪人，选秀被刷，罗辉知道了，没嘲笑他，反而发消息安慰他，说他长得好看、又年轻，也会奔自己的前途，早晚会红的。

　　那条消息，汪洋因为傲慢，看完就删了，根本没回。

　　后来很多年，他们没有联系，他也没在圈子里听到任何有关罗辉的消息。

　　直到有次活动，他遇到了宫灵。

　　宫灵告诉他，罗辉靠自己赚钱把债务都还了，又创业开公司了，这次运气不错，签的人红了，总算翻身了。

　　宫灵语气复杂。

　　汪洋回去之后便翻出罗辉的号码，很随意地发过去一句“成功了，恭喜”，本来只是下意识地顺着他“谁红往谁跟前凑”的原则做了他对谁都会做的事情，压根儿没想罗辉会真的回他。

　　哪成想，罗辉很高兴，还主动约他见面吃饭，甚至在之后毫无防备心地把自己手里正当红的艺人介绍给他，让他们认识、互关、微博联动，让他免费蹭了波热度。

　　罗辉，是个很好的人。

　　这样好的人，自然也适合留在身边做伙伴。

　　汪洋相信他。

　　罗辉听着这句“我相信你”，在短暂的愣愕后，微微地出了片刻神，眼眶骤然红了。

　　他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调整情绪后拿起手里的啤酒对着汪洋举了举，“就冲你这句话”，说完一饮而尽。

　　合伙就合伙！

　　不就是第四次创业吗。

　　创！

　　几天后，公寓重新规整收拾，原先宫灵的房间成了如今罗辉的卧室，楼下元声的房间则成了办公室——出租屋、办公场地该退的退、该搬的搬，一切为了缩减成本。

　　罗辉就是在公寓，哦不，新办公间，登录电脑端的官博，修改了官博资料，把原来的“FLOWER-OFFICIAL”改成了“汪洋-OFFICIAL”。

　　再删掉了以前的内容，发布了一条全新的微博，内容简单到只有五个字“全新的开始”，但在罗总心中饱含了深层次的感情和一切重来的激动，发布的那瞬间，又严肃又觉得感动，然而——

　　转发寥寥无几，点赞十几个，回复三个，其中两个还是在打广告。

　　罗辉：“……”

　　汪洋端着茶杯站在一旁，顺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态要稳。”

　　罗辉坐在电脑前，不太稳不住，只能通过深呼吸来尽量调整。

　　汪洋端着茶杯，示意屏幕：“好歹点赞多，说明多少还是有人关注的。”

　　“有人”这两个字深深地刺激了罗总的创业自尊心，要不是汪洋在，他已经伤心得开始咬袖口了——怎么的，不是人还能是鬼吗？

　　“联系那家鲜花公司。”汪洋提醒。

　　“哦哦。”罗辉赶紧点开私信，因为平时压根没人给官博发私信，于是翻都不用翻、找都不用找，直接在最上面找到了那家公司的聊天页。

　　罗辉的指尖敲击着键盘，边嘀咕边打字：“你好，贵司提到的时间，《FLOWER》的演唱者、我司艺人汪洋刚好有档期。”

　　汪洋站在罗辉身后，喝着水，“嗯”了声，拍拍罗辉的肩膀，不错。

　　公司再破，再没工作，也要装作档期爆满的样子。

　　就跟没钱小老板怎么也得开个BBA出门一样。

　　这就叫套路，哦不，智慧。

　　劳动人民的智慧。

　　-

　　距离A城一千多公里外的H县。

　　江淑慧坐在沙发上刷平板，往常都是刷电视连续剧，但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她便点开微博，随便看了看。

　　她其实不太懂这个微博该怎么刷，刚注册的时候，让选什么喜欢的话题，她随便点了几个，下一步，又有个什么推荐的关注人，她戴着老花镜，不知道哪里跳过，索性全选了，这才注册成功。

　　之前没注意，这两天才发现她关注列表了躺了不少人，她又戴着老花镜一个个点进去看，无聊的、不好看的，就删了，有个头像是朵花，ID开头有个“FLOWER”的，她也没点，看头像觉得顺眼，索性留着，关注关注好了。

　　今天这一刷，刷到了一个叫什么“汪洋-OFFICIAL”的，江淑惠戴着老花镜，把平板举远一些，眯着眼睛细细地看了看：哟，这谁啊？

　　微博内容：【全新的开始。】

　　新开始挺好的呀，多积极向上。
　　江淑慧像在给朋友圈里的老姐妹们点赞那样，抬手也给点了一个。

　　身后的玄关传来一道声线低沉的嗓音：“妈，走了。”

　　江淑惠刷着平板，头都没抬，“来了来了，马上。”

　　她又点开评论，戳着屏幕，边起身边给那条微博回复了一句：加油。




3.  收获   特别帅，好像才二十出头

　　江淑慧循着儿子的声音往外走。

　　然而等出门、坐电梯去地库、上车，她手里的平板就没放下来过，连如无必要一般不戴的老花镜都一直架在鼻梁上。

　　原来这就是江女士几日前在电话那头所说的“想儿子想到睡不着”？

　　开着车的靳锋有点无语。

　　他提醒江淑慧：“给你换平板是觉得手机屏幕太小，方便你的老花眼，不是让你一直盯着，再看出一个近视眼的。”

　　江淑慧头也不抬地抗议：“哎呀你别烦呢。”

　　成。
　　他这才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嫌他烦了。
　　果然是亲生的。

　　靳锋不再多言，沉默开车。

　　路上，接到助理的电话：“靳总，周副总有一个娱乐投资方向的工作汇报，想问您今晚或者明早有没有时间。”

　　靳锋语气沉稳，惜字如金：“明天。”

　　助理：“好的，明早九点半，可以吗？”

　　靳锋：“嗯。”

　　电话结束，靳锋目视前方，打转方向盘，在路口调头。

　　一直刷平板的江淑慧忽然转过头，目光从老花镜后探出，先瞧了瞧车载屏幕，接着扭头看了看开车的亲儿子。

　　“锋锋啊~”江淑慧道。

　　甭管在外是多厉害多令人敬畏的大老板，回了老家、到了自家母上大人面前，该喊小名还是喊小名，再奶的小名都得应。

　　靳锋对这声“锋锋”默默抽了抽嘴角：“嗯。”

　　江淑慧放下手里的平板，摘了老花，忽然来精神似的，一脸关切地问：“你这助理听声音好年轻啊，是才换的吗？”

　　靳锋没多想他妈怎么忽然问起他的助理，随口道：“来公司有两年了。”

　　江淑慧：“多大呀？”

　　靳锋还是没多想，只当他妈闲着无聊随便八卦的毛病又犯了：“二十五六吧。”

　　江淑慧的下一句：“那他喜欢男孩儿喜欢女孩儿啊？”
　　再下一句：“谈朋友了吗？”
　　再再一句：“你们关系怎么样？考虑过他吗？”

　　靳锋一个手抖，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

　　“妈。”稳住方向盘，靳锋的语气有点无奈，“他只是助理。”

　　江淑慧“哦”了一声，反而不满了起来。
　　她哀怨地瞥了眼开车的靳锋：“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解决个人问题啊？”

　　江淑慧：“年年跟你说，年年都问你，你年年都不急，我是急都要急死了。”

　　又嘀咕，说谁谁谁家，孙女都两个了，知道你喜欢男生，可可爱爱的第三代不指望了，但你好歹领个人回来吧。

　　靳锋沉默地接下所有的抱怨。

　　江淑慧没抱怨够，最后又来了一句：“领个人回来，有那么难吗？”

　　靳锋这次开口了：“难。”

　　江淑慧拳头都硬了，要不是他在开车，特想呼过去：难什么难？

　　满大街都是男人，还不是你太挑！

　　车子经过某商业街的广场，一个刚刚搭建完的展台旁，“大御鲜花十周年庆”的字样惹人注目。

　　靳锋的目光穿过半落的车窗玻璃，边听着江淑慧的唠叨，边十分随意地瞥了一眼。

　　他示意江淑慧，故意转移话题地问：“那边是什么？”

　　江淑慧探着目光瞧过去一眼，果然被成功带偏：“哦，你樊阿姨的鲜花公司，十周年了，准备在这边广场搭个展台做周年庆活动。”
　　顿了顿，“听说还请了几个明星过来呢。”

　　靳锋继续转移话题，问：“都有谁？”

　　江淑慧还在眺望广场那边：“不知道，没听她说，回头我问问。”

　　—

　　三天后，汪洋和罗辉坐大巴抵达H县。

　　大御鲜花的人举着牌子在车站接到两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再开车带两人去酒店。

　　罗辉一线城市长大的，一直对其他城市的小县城没什么概念。

　　他在来的路上还对汪洋说：“要是条件太简陋了，你忍忍，或者我找个别的好点的酒店，放心，绝对不委屈你。”

　　那时候汪洋便笑，举着app上的酒店信息对他道：“你对经济大省下面的县城有什么误解？人家好歹是百强县，大酒店多的是。”

　　罗辉信是信的，只是觉得那什么大御鲜花只肯出六千请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上台唱歌，那公司应该没什么钱，更没经费好好招待他们。

　　结果到了一看，举牌子接他们的人腰带是G家的，手表是积家的，开的车是大G，招待他们的酒店更是处处彰显奢华。

　　罗辉看得嘴巴直张，觉得自己挺没见识的。

　　汪洋倒是十分的平常心。

　　主要他上一世为了钱，以明星的身份参加过某十八线城市壕老板的儿子的结婚宴，经历过、见识过，所以很清楚，有钱人并不是只汇聚在一线或者大城市，普通小地方也远比很多人以为的富裕。

　　汪洋在罗辉愣神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和接待他们的男人互递名片。

　　男人没想到他们做艺人明星的也随身带名片，低头垂眸看了一眼，客气地伸手道：“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汪洋和对方握手：“您客气了。”

　　相互客气寒暄完，去客房的电梯上，两方聊起了不久之后的周年庆活动。

　　大御鲜花那边的意思，想汪洋除了唱歌，还能上台再来个台上台下的互动。

　　男人刚说完，罗辉神色一顿，心道之前微博私信、电话里联络的时候，他们怎么一点没提过，现在才说，这不是花六千的钱让他们办一万二的活儿吗？

　　没这么办事的。

　　罗辉正要态度明确、言辞委婉地拒绝，汪洋先一步对男人表态道：“可以的。”

　　男人很高兴请来的这个小明星这么配合，早上他接待的另外一组艺人，那架子大的，尬得他脚指头都要把地板抠个洞了——当然了，可能因为人家比较火。

　　“二位今天先歇着，在酒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给前台打电话，之前也说好的，这几天在这边，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们公司这边全包的。”

　　“当然了，要是想出去逛逛，可以让酒店帮忙叫车，很方便的，附近就有商场、公园。”

　　男人从始至终都很客气，把罗辉和汪洋亲自送到房间门口，嘱咐完，边打招呼边离开。

　　走的时候还捏着汪洋的名片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罗辉说着好，汪洋客气道：“您慢走。”

　　进门，近百平的套间，罗辉又十分没见识的惊了：“可以啊。”这小地方。

　　这要不是在县城，而是在其他一二线，这待遇，他都要觉得他们已经是腕儿了。

　　罗辉往套间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不错，这沙发也舒服。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在吧台旁喝水的汪洋：“你还带名片了？什么时候印的？”他都不知道。

　　“对了，”罗辉看着汪洋：“和他们这边说好了六千两首歌，唱完就结束，你怎么又答应他上台和观众做互动？他们之前可没说。”

　　这也不包含在原本的价格里。

　　罗辉从经纪人的角度，觉得汪洋刚刚在电梯里答应得太快：“你干嘛点头，交给我来谈好了。”

　　汪洋喝完水，拧起瓶盖，走过来，坐下，问罗辉：“你打算怎么谈？”

　　汪洋：“和他们说，这不是原本说好的，另外的活儿另外的价格？”

　　“大哥，”汪洋诚心诚意地劝罗辉，“咱把心态端稳了，成吗？”

　　“这要不是大御鲜花，而是金狐、橙柚那样的大平台，他们的工作人员跟你说，让我上台和观众来个互动，你也觉得这是另外的活儿另外的价格？”

　　罗辉心底咯噔一跳，还真不会。

　　这要是金狐、橙柚，巴不得多上台多赚几个镜头，还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表现。

　　罗辉想了想，缓缓道：“你的意思是……”

　　汪洋把瓶装水往茶几上一搁，气定神闲的样子比罗辉更像个老板：“别觉得我是明星，就把我当成普通的文艺工作者。”

　　汪洋给罗辉分析他一开始的心态：“你其实也没看上这个活动，觉得不够上台面，给的钱也少，所以对方一提出让我多上台多做个活动，你潜意识里就想拒绝。”

　　“但是罗总，”汪洋看着罗辉，神色平和，眼神坚定，“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想赚钱，就得平常心。”

　　“当自己是腕儿，这瞧不上、那瞧不上，也得先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情况。”

　　“人家大御好歹是年流水几亿的企业，请我们，也是看在那首《FLOWER》刚好契合他们公司产品的面子，不是因为我有名。”

　　“这个机会是大御给的，不是我们凭实力赚的。”

　　“人家客气，我们也得客气。”

　　“人家好吃好喝招待，我们自然也得好好上台表现。”

　　“别说多站会儿台，就算他们现在想让我临时做个代办主持，他们客客气气地说，我们这边也没有直接拒绝的道理。”

　　拒绝了，钱还赚不赚了？

　　罗辉不傻，好歹创业四次的人，一点就通。

　　他抬手拍在脸上，是了，是他糊涂了。

　　人家请他们，他傲什么？

　　往常的一些活动，临时添减流程都是正常的，客客气气商量讨论就好了，他哪里来的另外的活儿另外的价钱的死脑筋？

　　何况大御既然临时提出来了，人也没说不另外给钱。

　　他好歹是个合伙人老板兼经纪人，岁数也不小了，怎么看问题还没汪洋透彻？

　　“我糊涂了，我糊涂了。”罗辉抬手拍了拍脑子，赶紧道。

　　汪洋把从男人那里接过的名片递给罗辉，问：“知道要怎么做吧？”

　　罗辉伸手接过：“知道知道。”

　　他忙不迭地起身，一手名片一手手机，走到窗边去给人联络拉关系了。

　　电话一通，罗辉：“徐经理，您好您好，我是汪洋的经纪人，刚刚真是不好意思，都没跟您多打声招呼……”

　　汪洋靠坐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拿起茶几果盘上的水果吃了起来，边吃边扫了眼这间风格奢华的套房。

　　上一世没瞧上这活儿，如今看看，还不赖。

　　看来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收获。

　　—

　　当晚。

　　靳锋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江淑慧敷着面膜，公放着手机，坐在一旁和老姐妹聊天。

　　老姐妹道：“我弟今天接待了好几茬明星，别提了，一个比一个架子大，他回来之后骂了一个晚上。”

　　江淑慧脸上挂着面膜不方便说话，呜呜两声做回应。

　　老姐妹继续道：“不过他说，有一个很年轻的小男孩倒是特别有礼貌，他经纪人也很好说话。”

　　江淑慧一听“小男孩”，不顾脸上裂开的面膜，开口道：“男孩儿啊，帅不帅啊，多大啊？”

　　靳锋听到这口气眼皮就是一跳。

　　老姐妹很懂的笑道：“帅啊，我弟说了，特别帅，好像才二十出头呢。”

　　江淑慧伸手，暗示性地搡了下靳锋的胳膊，示意他看手机：你听听，你听听呢！

　　靳锋无语，把本来准备孝敬母上大人的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起身离开。

　　江淑慧瞪他的背影，抚平脸上的面膜，嗯嗯两声，让老姐妹接着说。

　　姐妹道：“我弟打算给那男孩儿回头包个大红包，让他临时加个节目，多站会儿台了。”

　　姐妹：“哎，你那天一定要来啊，带上锋锋，给你们留了前排最好的位子。”




4.  结识   哪儿请来的小孩儿，真会说话……


　　因为次日要彩排，怕吃多了会水肿，汪洋五点前简单吃了些水果、喝点了水，晚饭时便留在房间，没有随罗辉去自助餐厅吃晚饭。

　　酒店套房，汪洋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罗辉回来了。

　　汪洋抬眼，还奇怪：“吃这么快。”

　　罗辉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嘴里啃着从自助餐厅随手拿的冬枣，说：“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汪洋继续看手机：“谁。”

　　罗辉：“王真平！”

　　他怕汪洋年纪小，不知道这是谁，解释道：“就以前《大秦王宫》演皇帝的那个。”

　　汪洋当然知道王真平。

　　先不说早年的《大秦王宫》有多风靡，就上一世，王真平后来出演的一部电视剧，直接拿到了当年的繁花奖最佳男主。

　　老戏骨，老艺术家了。

　　汪洋放下手机，想了想：“他也被大御鲜花请来站台？”

　　罗辉点头，啃着冬枣：“还有包宇一。不过我没瞧见他本人，是他经纪人和助理，上楼的时候刚好一部电梯，听他们嘀咕的。”

　　包宇一，一个名气尚可的歌手。

　　果然这次的活动，大御鲜花不止请了一位艺人。

　　汪洋点点头，觉得正常。

　　罗辉忽然露出一脸八卦，压低声音：“我刚刚听他们电梯里那意思，包宇一那边好像和大御鲜花闹了点不愉快。”

　　闲着也是闲着，汪洋猜道：“出场费没谈拢？”

　　罗辉挑眉：“还真是！”
　　“好像是因为包宇一这边听说，大御鲜花给王真平的出场费比他们高。”

　　汪洋对此不予置评，也不意外，娱乐圈不就是这样么，谁红谁贵，谁贵谁红。

　　包宇一觉得王真平是过气演员，如今的名气没自己大，自然无法接受大御给王真平的出场费比自己多。

　　不过汪洋反而觉得包宇一没掂量清自己在大御这边的分量——六线小城不是一线，做一场活动能吸引来的鲜少有年轻人，基本都是大爷大妈。

　　你跟大爷大妈们说明星艺人，他能认识几个？但你要是说《大秦王宫》和王真平，大爷大妈们保证一个个全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王真平在这里的出场费怎么可能便宜？

　　退一步说，如果大御鲜花的老板也是中年人，从小看《大秦王宫》长大的，那在老板本人的眼里，王真平远比包宇一更像个明星，出场费更不可能会少。

　　总而言之，包宇一可以不服，但大御也有他们自己的立场。

　　汪洋靠在沙发里闲适地刷着手机，玩笑地对罗辉道：“我就不一样了，六千就很满足了。”

　　罗辉点头，也很清醒：“谁让咱不红。”

　　汪洋纠正他：“和红不红没关系。”心态问题。

　　罗辉再点头：“知道，不能飘，得踏实。”

　　汪洋想起什么，抬眼看罗辉：“对了，你认出王真平，和他打招呼了吗？”

　　罗辉：“没，哪儿敢，人老师坐那儿好好吃着吃饭呢，我不能突然过去打扰人家。”

　　汪洋点头：“明天彩排应该能遇到。”

　　汪洋早早睡了，第二天精神奕奕地赶赴彩排现场，果然遇到了王真平。

　　也只有王真平，包宇一没在。

　　汪洋彩排前主动和王真平打招呼，王真平不认识他，昨天接待汪洋他们的徐经理便给王真平介绍，说：“王老师，这是汪洋。”

　　王真平上了年纪，看谁的目光都带着和蔼，问汪洋：“歌手？”

　　汪洋面带微笑，态度谦卑：“刚出道，什么成绩都没有，就唱了一首歌，不能算歌手，勉强算半个文艺工作者。”

　　王真平被这份自谦逗笑，点点头：“唱歌的当然就是歌手，像我们拍戏的，拍过戏了，也就算是半个演员了。”

　　徐经理恭维道：“王老师可不止是演员，您是艺术家。”

　　王真平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三人说笑闲聊，气氛和乐。

　　王真平忽然道：“对了，我听说这次还请了位歌手，一直没看到他，他还没到？”

　　这话一问，徐经理脸上短暂地顿了下，复又笑道：“来了，人也到了，给他安排的下午彩排。”

　　徐经理紧跟着看向汪洋：“对了，观众互动到时候还要多拜托你。这部分没办法彩排，只能请你临场多花些心思了。”

　　汪洋点头，义不容辞的神色，客气道：“我尽量。”

　　王真平转而看看汪洋，欣赏的目光：“你除了唱歌还要负责互动啊？真不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演戏，文艺汇演，一上台就紧张，一紧张连话筒都拿不住。”

　　汪洋笑，接话自如：“所以您的主场在拍戏，拍什么都能深入人心。”

　　一句话把王真平和徐经理说得哈哈直笑。

　　王真平指指汪洋，示意徐经理：“你们哪儿请来的小孩儿，真会说话。”

　　徐经理也笑看汪洋一眼，点头道：“情商高，情商高。”

　　不久后，汪洋上台彩排，全程认真，半个音调都不划水。

　　王真平和徐经理就在台下面带微笑地看着，时不时相互夸台上一句“真不错”“好听”“台风稳”。

　　罗辉站在一旁，见缝插针地溜到王真平的经纪人兼亲属身边，自我介绍完，低声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王真平的经纪人见王真平挺喜欢汪洋的，这加的是他的工作微信，也不是王老师本人的微信，没犹豫地拿出了手机。

　　《FLOWER》临近尾声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到徐经理身旁耳语了一句什么。

　　徐经理听完，蹙眉气道：“那什么姓包的是不是有病，出场费不满意就直接不来彩排？他怎么不直接打包走人？！”

　　王真平听到了，不露声色地站着，继续看着台上的彩排，只当自己没听到。

　　徐经理扭头和王真平打了个声招呼，迈步随工作人员离开。

　　台上的彩排刚好结束，王真平笑着对台上的汪洋鼓着掌，汪洋看到，冲他挥了挥手，还谢幕似的给他鞠了一躬。

　　下台，王真平主动对汪洋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当天中午，酒店餐厅，王真平团队和汪洋这边一起吃了顿午饭。

　　罗辉和王真平的经纪人聊天，王真平和汪洋坐在一起。

　　王真平听说汪洋的组合散了，队友都走了，他自己一个人随经纪人一起过来商演，出场费也只有六千，王真平感慨：“现在像你这么踏实的小孩儿不多了。”

　　聊着聊着，王真平又道：“别说你，像我现在，出来参加这些活动，都会被人说掉价，什么没戏拍了所以出来捞金。”

　　王真平说着摇摇头，低声轻叹。

　　汪洋听完王真平的话，认真道：“其实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王真平点头：“对，做好自己，你这句话说得很对。”

　　汪洋不是恭维王真平，也不是想抱王真平的大腿，是明白王真平的难处：

　　如果没有合适的戏拍，他这样的老戏骨，除了曾经的光环，在圈内几乎就是透明的，想赚钱，只能出来跑活动。

　　可跑了，别人又会说他不顾身份瞎捞金，再难听的话也有，真真是退进维谷、左右为难。

　　但汪洋也很清楚，王真平在不久的未来还是会有翻红的机会的，他是有实力的。

　　汪洋便真心诚意地对王真平道：“王老师，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特别适合你的角色，然后重新站到万人瞩目的领奖台上的。真的。”

　　王真平哪里会把这话当真，可看着一个年轻小孩儿用这么一双诚挚的目光看着他，说出这样在他听来如同祝福的话，王真平心底涟漪似的，圈出一层层的感动。

　　王真平和蔼地拍拍汪洋的肩膀：“你的未来也会是一片坦途。”

　　汪洋笑，拿起装着柠檬水的杯子，和王真平的保温杯碰了碰：“那就借您吉言。”

　　—

　　当天晚上。

　　“真的啊！”

　　江淑慧又开始和老姐妹唠嗑，这次是在晚饭时间，手机直接摆在饭碗旁，依旧公放，桌对面的靳锋听得一清二楚。

　　老姐妹接着道：“真的，下午我还和王老师一起喝下午茶来着。”

　　老姐妹：“就那个请来唱歌的男孩儿，王真平就跟他一起吃了顿饭，那夸得，都要上天了。”

　　老姐妹：“说他唱歌好听，台风稳，长得好看，性格也阳光。”

　　江淑慧拿着筷子，饭不吃，一直对着手机：“看你把我胃口吊得，早知道今天彩排我也去看看了。”

　　老姐妹：“明天啊，明天就周年庆了，他唱两天呢，你随便哪天来都能见到。”

　　江淑慧瞥了对面的靳锋一眼，拿起手机：“那你得给我留离舞台最近的位子。”

　　老姐妹：“必须啊，不都说了么，早留好了。”
　　又玩笑道：“快来让你们家锋锋看看吧，说不定一眼看中，明年就能吃你们家喜糖了。”

　　靳锋一口饭呛住，咳嗽起来。

　　江淑慧瞥过去，收回目光后，好像明年真的有喜糖似的，喜气洋洋地对电话那头道：“去的，肯定要去。”

　　“他要是不去，”江淑慧狠狠剜过去一眼，“我就拿跟狗绳拴着，绑也要把他绑过去！”

　　靳锋轻咳了几声，放下碗筷，往后靠坐，好笑地看着江淑慧：

　　长得好，人好，性格好，还阳光，一顿饭的工夫就能让人喜欢的程度。

　　真有这样的，是个gay。

　　不用绑他，他把人直接绑回家。




5.  舞台   他的笑意比阳光还要亮眼

　　次日，大御十周年庆。

　　广场鲜花如林，舞台美轮美奂。

　　一大早，冲着礼物而来的大爷大妈们坐满了观众席。

　　舞台背后，观众看不到的地方，音频设备、换装的群舞、活动礼物全挤在一起，所有人都在为不久后即将开始的活动做最后的准备。

　　这其中，自然没有出场按分钟算的王真平，以及自带商务车、随行团队的包宇一。

　　也没有汪洋。

　　汪洋在王真平的车里。

　　用王真平的话：“今天有太阳，也就看着天好，没几度，你穿这么点，不待车里，等会儿到你上场，话筒都要冻得拿不住。”

　　汪洋嘴甜道：“谢谢王老师心疼我。”

　　别说王真平，王真平的经纪人都笑了，坐在后排问罗辉：“你当初签他不会就因为他情商高吧？”

　　罗辉也笑：“哪儿能啊，主要还是因为长得帅。”

　　众人笑。

　　期间大御鲜花的工作人员来给王真平送吃的送热饮，汪洋和罗辉也顺便蹭到了。

　　大家一起坐在车上吃吃喝喝，那感觉就跟前一天在酒店餐厅一起吃饭一样，气氛格外的和谐友爱。

　　聊着聊着，见远处包宇一的车上下来几个人，王真平扭头看了一眼，又和汪洋聊起了包宇一。

　　王真平从窗外收回目光，幽幽道：“听说他那边和大御闹了点不愉快，原来两天的档期改一天了。”

　　汪洋听着，没有多言。

　　王真平语重心长地劝汪洋：“现在圈子里太浮躁了，你们年轻人千万不能只看眼前、只看利益，一定要看得远。”

　　汪洋点点头，在前辈老师面前虚心受教，也认可这话。
　　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格外的谦虚真诚。

　　王真平见了很是喜欢，鲜少加人微信的他，主动拿出手机，和汪洋互加了微信，又对汪洋笑道：
　　“别看我一把老骨头现在没戏拍，好歹影视圈还是有点能量的，回头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适合你的。年轻人么，不能光自己埋头努力，也得抬头碰点好机会。”

　　罗辉听得满脸惊喜，汪洋稳着神色，感激地向王真平道谢。

　　王真平笑着看他：“我也要谢谢你，认识你挺开心的。”
　　又道：“我这种年纪大的，还是得跟你们这些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多接触，这两天受你感染，我自己心态都跟着变年轻了。”

　　汪洋加好微信，备注里改好名字，下意识道：“王老师，你这不叫年纪大，你这叫被岁月赋予的成熟。年轻人想有还没有呢。”

　　王真平指着汪洋看向罗辉，哈哈直笑：“唱什么歌，你家小汪，光这张嘴，就能独立出道了。”

　　汪洋也笑：“王老师，我不是小汪，汪洋是艺名，我是小纪。”

　　王真平一愣：“你原来姓纪啊。”
　　说着想了想，又笑：“小鸡（纪），小汪，怪可爱的，这不都是小动物么。”

　　笑声溢出车窗，与不远处的周年庆舞台交相辉映。

　　二十分钟后，汪洋下车。

　　他也是受邀的三个艺人中第一个上台的。

　　同时也是最没名气的。

　　上台前，罗辉还在他耳边加油打气：“没人鼓掌、台下没人搭理你没关系的，你就想象台下都是你的粉丝，耳边都是你那些未来粉丝的尖叫。”

　　汪洋好笑，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边问：“这也能贷款？”

　　罗辉掩着唇：“我这不是怕第一次正式商演就打击你的自信心吗？”

　　汪洋拿好话筒：“放心吧。”自信自信，自己给自己的，才叫自信。

　　很快，主持人报幕。

　　伴随着《FLOWER》欢快的前奏，汪洋神情明亮、脚步踩着节奏地正式亮相。

　　亮相后，他用带笑的目光扫视台下，伴着曲调节奏，一手抬起挥舞，一手举着话筒，对现场观众道：“大家听过这首歌吗？”

　　“《FLOWER》，鲜花。”

　　“和大御的品质一样，以最诚挚、最鲜活的方式呈现给大家。”

　　——“我与阳光触碰你。”
　　——“发现明媚多欢喜。”
　　……

　　曲调欢快，歌声澈亮。

　　舞台上的男孩儿在冬日暖阳的柔光下，明媚地舒展着歌喉。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刚看了一段基本没怎么看懂的街舞，跟着听到这样一首通俗好听的歌曲，纷纷在舞台上男孩儿的带领下，跟着节奏拍起了手。

　　台上台下的氛围终于在这首明亮欢快的歌曲中保持了一致。

　　主持人松了口气，在舞台旁带笑地看着。

　　罗辉跑到舞台下，举着手机对着台上的汪洋一通拍。

　　内场首排正中央，江淑慧旁边的位子空着。

　　她没得空去管，光顾着去看舞台上那抹明亮的身影，再随着曲调边听边拍手了。

　　场边，靳锋背对舞台，两手插兜地接着电话。

　　他原本没在意台上在唱什么，就像他根本看不进去上一个街舞节目一样。

　　直到一道清澈的嗓音，通过音频设备的扩音，在耳边清亮地响起：“叔叔阿姨们，看我，挥起你们的双手好吗？”

　　靳锋回头，看向舞台。

　　舞台上，身高腿长的男孩儿有一张十分漂亮的面孔，阳光明媚，他的笑意比阳光还要亮眼。

　　耳边手机里，助理的说话声一瞬间变淡，取而代之的是男生清澈的歌喉——“我与阳光触碰你，发现明媚多欢喜……”

　　靳锋看着。

　　手机那头，助理说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出声提醒：“靳总，靳总？”

　　靳锋回神，却没回头，依旧保持扭头看舞台的姿势：“嗯。”

　　舞台上，汪洋唱着，尽自己所能地调动着现场的氛围与台下互动。

　　他心想，能专注舞台专注工作，而不是钻营应酬、逢迎喝酒，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要一直这么走下去。

　　他要以后的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尽自己所能，踩着属于自己的舞台，踏踏实实。

　　“给我一点掌声好吗？”

　　台下传来掌声，还有被调动起情绪的大爷大妈们的呼喝。

　　江淑慧也举起手，跟着呼喝了一声，满脸都是开心的笑意。

　　小伙子长得真是太帅啦~！

　　歌唱得好听，互动积极，台风也稳！

　　你江阿姨喜欢你——！

　　儿子？不在旁边？
　　管他呢，爱看不看。

　　反正阿姨喜欢看！

　　就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从舞台下穿过，走到第一排，把一束花塞到江淑慧手里。

　　江淑慧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要她上台去给帅小伙子献花，突然害羞地边摇头边摆手。

　　不行不行，这多害羞多不好意思啊。

　　工作人员连催促带鼓励，江淑慧站了起来。

　　走上台，迎上汪洋的目光，江淑慧羞赧地低下头，脚下倒是半点没停顿，走到汪洋面前，边笑边不好意思地把花递了过去。

　　汪洋接过，趁着歌词间的间隙，偏开些话筒，笑着说了声谢谢。

　　又在江淑慧递出手的时候，反应迅速地礼貌握住。

　　江淑慧开心得不行，转身离开的时候嘴巴都笑咧了，下台，迎上座位上的靳锋默默眺望过来的目光。

　　江淑慧才不管，还是笑，继续笑，都已经坐下了，还在拿手直捂嘴巴，一脸灿烂。

　　很有种中年追星少女的样子。

　　靳锋没说什么，看了看台上，扭头看江淑慧。

　　江淑慧还捂着嘴，笑着笑着，直接笑倒在儿子肩侧，被靳锋问了句：“怎么，明年吃喜糖了？”

　　江淑慧飞快坐直，一巴掌拍他肩上，胡说什么！

　　转头看向舞台上，又再度灿烂了起来。

　　小伙子好帅、歌唱得真好，刚刚还和她握手了！

　　开心~！

　　靳锋也看向舞台，以首排中央距离舞台最近的优势，将台上唱歌的年轻男孩儿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过多感想，只是纯粹觉得，确实长得很不错。

　　刚好卡在他那过分挑剔的审美点上。

　　片刻后，靳锋转头，问：“妈，这歌手叫什么？”

　　江淑慧回头，沉浸在“人好帅、歌好听”的灿烂中，眼神莫名：“啊？不知道啊。”

　　靳锋：……




6.  加了   汪洋添上备注：江阿姨。……

　　汪洋唱完，没多久，再度登台，做场下互动。

　　这个环节没有主持人，也不抽奖，只送鲜花。

　　汪洋独自登台，毫不怯场，站在台上对台下观众道：“下面是一个很温馨的赠花环节。”

　　“怎么赠呢，我来和大家讲一讲规则。”

　　“我之前上台唱的那首歌，大家还记得吗？”

　　笑，“不记得不要紧，规则听明白就行。”

　　“等会儿我会把那首歌再清唱一遍，唱的时候，只要听到有歌词‘花’这个字的，大家就赶紧站起来举手。”

　　“第一个站起来举手的，就能得到一束价值188的鲜花。”

　　“是不是很简单？”

　　“好，那下面我就开始唱了。”

　　没有伴奏乐，汪洋清澈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与阳光触碰你，发现明媚多欢喜……”

　　这个互动节目是汪洋自己想的，很贴合今天的活动主题，互动性强、参与度也高。

　　很快，随着汪洋的歌声，每到一处“花”，观众席便潮涌似的站起。

　　汪洋凭借高处的视角和敏锐的观察力，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位率先站起来的观众。

　　若是好几个人同时起身，汪洋便临场主持，请那几位上台，每人说一种花的名字，便能领到一份小礼物。

　　现场气氛极好，连很多跟随家人过来的小朋友都跑到舞台下蹦蹦跳跳，汪洋便让工作人员给每位小朋友发一朵小花做奖励。

　　待歌曲的尾声，现场观众都领悟这个环节要怎么玩之后，汪洋还没唱到“花”，一堆观众便开始跃跃欲试的起身。

　　待唱到“花”，哗啦啦同时站起来一大片，汪洋便停了歌声，站在台上笑：“人太多了，这让我怎么办？”

　　“不如这样吧。”

　　“大家一起跟我喊一遍‘大御鲜花，最美的花’，等会儿活动结束了，每人领一份小礼物，好吗？”

　　台下：“好——！”

　　汪洋举着话筒在唇边，带领观众：“大、御、鲜、花。”

　　话筒朝向台下，台下观众：“最、美、的、花。”

　　汪洋继续将话筒对着台下，动着唇形，念着那八个字，台下观众齐声：“大、御、鲜、花，最、美、的、花！”

　　话音一收，汪洋收回话筒，点头道：“谢谢大家。”

　　同时边退边向观众席挥手示意，完美谢幕。

　　下台，徐经理格外高兴地迎过来，直夸汪洋这互动的气氛拉得好，都快赶上刚刚王真平老师的上场了。

　　徐经理边和汪洋一起绕去舞台后面，边拍拍汪洋的肩膀：“王老师有事，就今天一天，还有一个唱完等会儿也走了，明天的活动你还要多辛苦一下。”

　　汪洋客气道：“没什么，应该的。”

　　徐经理也是个实在人：“放心，这两天的出场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回头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汪洋笑：“徐总，是您太客气了。”

　　徐经理豪迈道：“这有什么，这活动我负责的，做的好，回头也有人给我包奖金。”

　　罗辉跟在两人身后，高兴得眼底都红了，人民币的那种红。

　　这个时候，包宇一一行人迎面走来。

　　徐经理没多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包宇一也点了点头，只是回眸时扫过汪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也不拿正眼瞧人，直接擦肩而过。

　　徐经理离开后，罗辉跟上汪洋，扭头看了眼包宇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低声呸道：“什么玩意儿，得罪他们了？他助理刚刚从我旁边走过去，竟然还哼了一声。”

　　罗辉嘀咕：“有什么的，又不是一线，咱迟早比他红。”

　　汪洋头都没回，也完全没把包宇一多放在心上，只对罗辉道：“没交集的人，不用在他们身上多费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转而问：“都拍了？”

　　罗辉拿起手机：“你唱歌的，还有互动的，都拍了。照片、视频都有。”

　　汪洋从罗辉手里接过手机，点开视频开始看。

　　有关包宇一的话题，短暂的提及后，直接跟废料一样，通通抛到了脑后。

　　反而是另外一边的包宇一，上台前闷闷不乐，问助理：“谁给我接的活儿，王真平就算了，那种名字都没听过的，都能跟我一个活动一个舞台了？”

　　助理安慰包宇一：“说不定是关系户。”

　　包宇一冷哼。

　　待上台，唱了几句，发现台下没多少在听的，更别提什么粉丝应援、打CALL，包宇一更是气得要命。

　　这种站台以后谁爱接谁接，多少钱他都不来，不来！

　　台下，江淑慧看着台上，胳膊肘捅捅身旁的靳锋，手掩在唇边，一脸感慨：“这个不行。”边说还边摇了摇头。

　　江淑慧：“比不上刚刚唱《花》的那个。”

　　江淑慧冲台上眯了眯眼，啧了声，有些小小的嫌弃：“脸上这粉也太厚了。”

　　还是刚刚唱《花》的小伙子帅。

　　哦对，那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回头得记着问问老姐妹。

　　靳锋正低头看手机，被捅了一下才往台上掀了掀眼皮。

　　他对新上台的歌手唱什么歌、脸上粉厚不厚的，没兴趣，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与不久前围观现场互动、看着男生临场主持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自己甚至都没发现，那时他脸上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的。

　　就觉得，那唱《FLOWER》的男生，挺惹眼的。

　　次日，王真平走了，包宇一不在，因为大御这边的要求，汪洋前后总共上场四次。

　　一次唱《FLOWER》，一次台上主持互动，一次下台互动，一次给观众颁发奖品。

　　次次负责认真，态度积极，现场效果也带动得极好。

　　这边还没结束，汪洋还没从第四次舞台上下来，罗辉就被徐经理叫走了，说是算一算出场费，把钱先结了。

　　罗辉面上镇定，心底笑开了花。

　　徐经理顶着他戴着爱马仕腰带的啤酒肚，说：“之前说好的一首歌六千是吧？”

　　罗辉心底点头：嗯。嗯？不对，是两首歌六千。

　　罗辉正要开口，徐经理继续算出场费：“一首六千，两首一万二，另外四次出场，一场也算六千，四六两万四，两万四加一万二，三万六，四舍五入算四万吧。”

　　徐经理说完利落地摸出手机，问罗辉：“支付宝？微信？”

　　罗辉：……啊？啊！？

　　汪洋下台，罗辉举着自己的手机，舌头都打结了：“四四四四四，四万！”

　　大御这边给他们结了整整四万！

　　四万？
　　汪洋也有点意外。

　　但他好歹是上一世的三线，见过大钱的，稳得住。

　　四万就四万吧，看来这次商演，大御这边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罗辉还举着手机挤在汪洋身旁直瞪眼：“四万！四万！”

　　汪洋笑起来：“行了，罗总，收收好吧。”

　　想到明天没活儿，晚上也没事，汪洋：“要不要晚上出去搓一顿。”就当庆祝第一次商演成功。

　　罗辉一顿：“有安排了。”

　　汪洋：？

　　罗辉：“大御晚上有个庆功宴，徐总让你去来着。”
　　他收到四万，一时激动，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忘记要提前问汪洋一声了。

　　罗辉赶忙道：“没事，你要是不想去……”

　　汪洋挑挑眉：“行啊。”免费的不比自己花钱的香吗。

　　“不过说好，”汪洋看看罗辉，一字一字，分外坚定，“我、不、喝、酒。”

　　他上辈子喝够了，又死于烂醉，这辈子是一滴都不想碰了。

　　罗辉眼珠子一转，想了想：“没问题！”不就是酒吗，他来喝！

　　当晚，庆功宴，汪洋作为演出嘉宾，和罗辉一起被安排在副主桌。

　　没他们什么事儿的时候，汪洋就和罗辉坐在山珍海味前认真干饭，有他们事儿的时候，不用汪洋出面，罗辉端着酒杯去应酬，需要汪洋出面了，汪洋就端着倒了白水的红酒杯和人四处碰杯。

　　好的是，大御的周年庆庆功宴，主角是大御的各位领导，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更没人在意他杯子里倒的是白酒还是白水。

　　更好的是，这一桌子都是好菜，汪洋为了演出清淡了两天的饮食，晚上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正吃着，肩膀被人拍了拍，汪洋扭头，看到端着酒杯、喝得一脸绯透的徐经理，徐经理身边还有一位略眼熟的中年妇人。

　　汪洋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这是这两天在他唱歌时，上台给他递花的那位。

　　汪洋端着杯子起身，冲妇人点了点头，妇人递出酒杯，汪洋和她轻轻一碰。

　　正要喝，徐经理凑近道：“这是我姐，哦，我们大老板的姐妹。”

　　都特意介绍了，汪洋便主动和妇人又碰了碰杯，同时礼貌道：“您好，我叫汪洋。”

　　江淑慧今天特意过来的，就为了看看小帅哥。

　　近距离一瞧，果然比台上还帅，尤其是那脸嫩得，跟能掐出水了。

　　江淑慧光看看就觉得高兴，一直在笑，又在汪洋自我介绍后，点头道：“我姓江。”

　　汪洋重新打招呼：“江女士。”

　　江淑慧笑得合不拢嘴，叫什么女士啊，怪不好意思的。

　　旁边喝得一脸红彤彤的徐经理也道：“不用那么客气，都是自己人，你就按辈分叫个江阿姨就行了。”

　　汪洋便叫了声“江阿姨”，心底下意识想，徐经理特意介绍这位过来是有什么用意？

　　转念默默在心底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上一世混多饭局了吧？怎么又开始看谁都觉得自带利益链？

　　人一个阿姨过来，打声招呼，能有什么利益相关？

　　还不就是普通人看艺人，好奇加新奇呗。

　　果然，简单打完招呼，江阿姨和徐经理便离开了，汪洋坐回去，继续吃。

　　回到位子的江淑慧却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眼光真好，喜欢的小帅哥私下比舞台看着还俊，这么俊，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江淑慧正高兴，大御的老总、她的老姐妹端着酒杯弯腰凑近，问她：“刚刚跟我弟去那边打过招呼了？”

　　江淑慧点头。

　　老姐妹喝多了，附耳玩笑道：“配得上你家锋锋啊？”

　　江淑慧赶忙摇头，笑着掩唇道：“平时私下里开玩笑说的话，你哪儿能当真啊。”还在这里跟她开这种玩笑。

　　老姐妹喝了不少，带着微醺：“什么开玩笑，去加微信啊，我看那小伙子挺帅的，人也挺好，挺负责的，看这次活动，他上台，给我们气氛搞得多好。”

　　江淑慧喝了口水，直摇头。

　　老姐妹怂恿：“去呢，快去呢。”

　　江淑慧：“我加微信那也是我的呀，又不是锋锋的。”

　　老姐妹：“你少来，加了不能推给你儿子啊。”说着作势去江淑慧包里抢手机，被江淑慧按住手。

　　两个中年妇人来回抢了两把，不知怎么的，江淑慧突然福至心灵：她带平板了！

　　她今晚出门前，靳锋借她的平板登录微信跟人聊了会儿事，出门后被她发现微信还在平板上登着。

　　她当时还吐槽呢，想他一个正当年的大男人，平时都没人找的吗，私人微信登在平板没登手机都没发现？
　　难怪还是单身。

　　现在……

　　江淑慧突然不和老姐妹抢了。

　　她从包里摸出平板，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示意老姐妹：加，去加，你不是要加吗？你去。

　　不久后，徐经理又凑到了汪洋那桌，手里一个平板，屏幕上一个微信二维码，示意汪洋扫码加一下。

　　汪洋以为是徐经理的，正摸出手机，徐经理打了个酒嗝，道：“就刚刚那个江阿姨的。”

　　哦。
　　汪洋没任何感想，扫码加了。

　　一加上徐经理就走了。

　　汪洋看了看新加的微信。

　　头像是一只趴在金桔盆景旁的黑猫，ID叫云卷云舒。

　　挺中年风的网名和头像。

　　汪洋添上备注：江阿姨。

　　当晚，十点多，靳锋才发现微信还是平板登录的，他重新用手机登录。

　　刚登上，就发现一个ID叫小海的没见过的微信躺在主页第一，似乎还是新加的。

　　靳锋不记得这个号，正奇怪，点进ID小海的头像，就看到了这位ID小海前一天发的朋友圈——

　　抱着花的自拍。

　　自拍照上的男生，赫然是那位在大御十周年庆上唱歌的男生。

　　一见是他，靳锋向来淡定的眉头轻轻挑起。




7.  闪音   走一条亲民，或者说是群众路线

　　次日，罗辉满身酒气地爬起来，汪洋早醒了，早饭都吃过了，还从餐厅给罗辉打包了一份。

　　罗辉洗漱完出来，茶几前一坐，边打开早饭边抬眼看了看正在刷手机的汪洋，语气惺忪地问：“在看什么。”

　　汪洋：“你发我的那些视频。”

　　罗辉打了个哈欠：“我拍的那些啊。”
　　都是汪洋这两天舞台上的演出。

　　罗辉没在意，以为汪洋让他多拍一点，是给官博准备宣传素材。

　　汪洋没吭声，还在看手机。

　　罗辉埋头，几口粥暖了胃，人终于清醒一些了。

　　他边吃边道：“对了，我们今天就走的吧？”

　　罗辉：“回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
　　说着禁不住笑起来，“这次这趟真是意外惊喜。”

　　罗辉：“四万呢！”

　　汪洋刷着手机：“是六万。”

　　罗辉抬眼：“嗯？”

　　汪洋淡定道：“昨天晚上徐经理另外给我包了两万。”

　　罗辉咋舌：“还有两万！？”

　　这小活儿可以啊，比预料之外的还要意外。

　　罗辉特别高兴。

　　他开始边吃早饭边畅想未来：“等今天回去……”

　　汪洋：“今天不回去。”

　　罗辉：“？”

　　汪洋终于抬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罗辉：“隔壁C市有个商场的开业典礼，喊我们过去。”

　　罗辉愣了一下，放下粥勺，边接过边纳闷地问：“什么时候找的？你拿你手机登官博了？”

　　还是对方私信了汪洋的个人微博？

　　结果低头一看，手机上不是微博，而是一个名为闪音的短视频APP的后台。

　　后台的私聊对话框里，汪洋这边已经和对方聊好了演出的时间和出场的费用，而对话时间正是今天早上。

　　罗辉错愕地抬眼，看向汪洋：“他们怎么找来的。”

　　汪洋示意手机，罗辉把手机递回去。

　　汪洋拿着手机摆弄了几下，再把手机递给罗辉。

　　罗辉接过，低头一看，汪洋的这个闪音账号名叫【娱圈打工人小海】，作品已经有了六条，除了第一条是拍的那天从A城坐车过来的路上的风景，余下的五条都是这两天的舞台演出。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最开始的两条视频没什么关注和评论，其他几条几乎都有超过五百的评论、好几千的点赞。

　　罗辉惊讶不已，他点进其中一条视频的评论，同时抬眼问汪洋：“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汪洋懒懒地靠坐在沙发里：“就这两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睡觉之前。”

　　“难怪我都不知道。”罗辉说着，看向点开的评论区——

　　【原来是你，那天我也在现场，刚好看到你了。小哥哥长得真心帅。】

　　【这不是我家这儿的步行街广场吗。】

　　【在现场，歌唱得好听，人也帅。（大拇指）（大拇指）】

　　……

　　罗辉看着看着，惊喜地笑起来：“可以啊汪洋！”

　　都知道另辟蹊径，走闪音这个流量渠道了。

　　他都没想到！

　　罗辉问汪洋：“所以新活儿是对方看到你这条闪音找你的？”

　　汪洋点头：“差不多。”

　　罗辉早饭都不吃了，边看着手机边起身走到汪洋身边，雀跃得抬手就在汪洋肩膀上直招呼，“可以啊小纪，可以啊，你真是太可以了！”

　　汪洋自然‘可以’，好歹是重生过一次的。

　　何况早在来H县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好好利用闪音这个平台了。

　　毕竟他们如今没资源没门路，而闪音是个门槛低到有手机有账号就能给自己做宣传的流量渠道。

　　这个渠道在不久后的未来会捧红大大小小无数的草根网红，在如今基本也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这样的平台放着不用，委实浪费。

　　所以重生回来之后，汪洋有时间就在研究如今这个时期的闪音，还下了剪辑视频的APP，学习如何剪辑拼接短视频。

　　这两天给大御站台，白天罗辉给他拍视频，晚上回酒店，他就拿手机自己剪辑自己拼接，再配上合适的文案，试着发了几条。

　　或许是刚好被后台推荐给当地用户的关系，汪洋的那几条演出视频几乎都上了本地热门，评论点赞都不少，粉丝也涨了有一两千，甚至还给他招来了临市的一场活动。

　　汪洋几乎可以确认，对如今没门路没资源的他们来说，闪音绝对是个利用好了可以带来不少收获的流量途径。

　　此刻罗辉问起，汪洋便和罗辉聊起了闪音。

　　罗辉也因为有活儿主动找过来，一改从前对闪音的印象：“我还以为这玩意儿就他们新媒体公司和带货网红可以玩儿。”

　　汪洋：“我们现在没别的办法，这是个对我们最有用。”

　　罗辉也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闪音APP：“可我们毕竟是艺人，以后要做明星的，不是网红。”

　　汪洋笑：“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你还管你是在微博粉丝多，还是在闪音粉丝多？”
　　又道：“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有得挑？”

　　罗辉点头：“也是。”

　　罗辉：“那以后我们就多发点闪音。”
　　想了想，问：“那你有想好怎么经营这个账号？”

　　新媒体公司养一个号的时候尚且要找好方向和垂直路径，他们这种出来营业就为了赚钱的艺人，自然也得事先想好。

　　汪洋：“我打算把自己的日常都记录上去。”

　　就像很多生活类的博主会记录自己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一样。

　　作为一个娱乐圈刚出道的一百八十线的小艺人，他准备把自己打拼的工作和日常都记录上闪音。

　　走一条亲民，或者说是群众路线。

　　罗辉想到自己平常最爱在闪音看人家主播拍的生活日常，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可以！这个可以！”

　　罗辉指着自己的手机：“那我是不是也注册个号啊，现在不都流行什么‘小助理’之类的。”

　　汪洋想了想：“小海的助理？”

　　罗辉没纠结：“可以可以，我回头改名字，就叫‘小海的小助理’。”

　　到时候汪洋发日常，他也发一些从他的角度拍摄的汪洋的日常，两号联动、一起养，要是其中一个号火了，还能顺便带带另一个号。

　　完美！

　　聊完这个话题，早饭也吃完了，罗辉眨眨眼，问汪洋：“那我们现在……嗯？”去哪儿？

　　汪洋起身，打了个响指：“买衣服。”

　　—

　　买衣服这件事，汪洋可太有经验了。

　　他上一世为了面子，没少添置装备，尤其是带牌子的。

　　所以审美早早就养出来了，还养得十分不错。

　　不过如今这一世买衣服……

　　罗辉跟着汪洋站在H县知名的服装批发市场大门口。

　　罗辉一脸不敢相信：“你确定，在这儿买？”

　　汪洋神色如常，年轻的面孔没有犹豫只有闲适：“要不然？”

　　说着迈步往里走。

　　罗辉跟上：“唉，我们这次好歹赚了六万，花点钱到商场买几身行头的钱还是有的，好吧？”

　　汪洋挑眉：“商场？”说着走向面前最近的一家服装市口，“商场多贵。”

　　批发市场多划算。

　　同样的款，价格能差好几倍。

　　何况他都自己给自己定位娱乐圈打工人了，你看外面哪个打工的没事做天天商场买买买？

　　再说了，要论买，他上一世才叫真的买得疯，普通牌子都看不上，必须要奢侈品，过季的奢侈品也不乐意，至少得是当季款。

　　可那又如何？

　　除了牌子和贵，高奢的款，只要设计出来，甭管上没上市，我国服装市口的劳动人民都能凭智慧和勤奋把生产线弄出来——

　　上一世，某次在机场，他就和个路人小哥的衣服撞款了。

　　后来粉丝扒出来，他的是当季正品，路人小哥的是仿的，但仿的又如何，用粉丝的话：路人小哥的那件，怎么看着比我家哥哥那件质量还好？

　　如今的汪洋：无所谓牌子，不迷信高奢，反正没钱，靠着审美，哪儿便宜买哪儿。

　　汪洋拿出了手机，点开相机。

　　罗辉奇怪：“你拿手机干什么？”

　　汪洋走进店，四处看着衣服：“不是要拍日常吗？”

　　罗辉也摸出手机，同时把汪洋的手机接了过去：“我来吧，我来拍，你挑。”

　　当天，汪洋让罗辉见识了他的搭配审美、以及有多能逛——

　　整个市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家店，汪洋都进了。

　　他买的不算特别多，但从头到尾，从衣服到鞋子，各种风格的搭配，几乎都买全了，甚至还有一些小饰品。

　　从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罗辉的手机被他新买了一根手机绳挂在脖子上，两条胳膊挂满了装衣服的袋子。

　　反观汪洋，从头到尾一身新——白色中高领打底，外面套深蓝色牛仔衬衫，衬衫松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脖子上戴的一条银链，下面搭深灰色长裤，一双黑白格子的板鞋。

　　简单干净又不失帅气。

　　罗辉举起挂得满当当的胳膊，冲汪洋竖了个大拇指：帅！

　　汪洋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市口招牌：“来，拍张照。”

　　当晚，靳锋坐在客厅的沙发，耳朵接收着江女士对他至今单身的絮絮叨叨的抱怨，手上刷着手机。

　　刷到“小海”最新一条的朋友圈照片，点开大图，看到男生在服装批发市场门口拍的一张全身照，靳锋细细地看了两眼，唇角不自觉地弯起，退出，点赞。

　　一直絮叨着没停的江淑惠忽然惊叫一声，靳锋以为她怎么了，转头看过去。

　　江淑惠冲他直招手，眼睛盯着面前的平板，嘴里惊呼：“这不是那个小伙子吗。”

　　汪洋？对，叫汪洋。

　　靳锋走过去，看向江淑惠面前的平板。

　　平板上，一条闪音视频结束后再度重复播放，视频上出现的男生，赫然就是靳锋不久前在微信上刷到的“小海”。

　　江淑惠还在大惊小怪，靳锋已经从视频左下角扫到了播放这条视频的ID：娱圈打工人小海。

　　小海。
　　还真是他。

　　当晚，靳锋注册了一个闪音账号，头像用的他常用的那张金桔盆景旁趴着的黑猫，ID随便取了一个。

　　注册账号后关注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娱圈打工人小海。




8.  直播   可以了，够了，别刷了

　　开业活动就在两天后，汪洋和罗辉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赶往C市。

　　候车厅等大巴的时候，汪洋举起手机随便拍了拍，旁边，罗辉埋着头，一直在刷手机。

　　汪洋好奇他在看什么，罗辉把手机凑过来，说：“我在看你昨天发的那条变装视频。”

　　汪洋昨天晚上发了两条闪音，一条是他剪辑的批发商场采买日常，一条是他刷闪音到凌晨，刷到其他人拍的变装视频，突发奇想，也剪辑了一条，装束正是白天在批发市场换的那套。

　　发完之后，汪洋就没管了，一直到今早。

　　这会儿罗辉在刷他那条闪音，他才发现他那条视频上了热门，转发和评论都过万了。

　　罗辉点开他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指尖划拉着屏幕，示意汪洋：“全是在夸你帅的。”

　　还真是。
　　汪洋低头看着。

　　罗辉想了想：“我觉得你以后除了日常，还可以多拍点这种帅哥视频。”

　　罗辉又道：“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以后日常之外的视频，可以加热门tag，就跟微博的热搜词一个性质，蹭那个流量容易上热门。”

　　汪洋认可，边听边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一晚过去，粉丝竟然已经有七千多了。

　　这估计都是冲着那条变装视频来的。

　　正要点那条变装视频再看看评论，罗辉突然把手机举了起来，镜头对着他。

　　汪洋眨眨眼，罗辉：“没事，我拍点素材，你自然点。”

　　汪洋笑。

　　这职业敏感度，不愧是老板。

　　—

　　几天后，一辆迈巴赫停在江淑惠他们家的小区楼下。

　　目送靳锋把行李箱推到玄关口，江淑惠终究没憋住，趁着最后的时间，又唠叨了起来：“知道你平时忙工作，没时间。”

　　江淑惠：“但你的个人问题迟早都要解决的。”

　　江淑惠边唠叨边进厨房，去拿盒装的土鸡蛋，给亲儿子带上——管他需不需要，亲妈只负责硬塞。

　　靳锋无奈地看着行李箱上挂着的那盒土鸡蛋。

　　江淑惠嘴里不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知子莫若母。

　　江淑惠：“你想真真正正了解一个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和他一起。”

　　想要的感情不是一见钟情，更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先通过细水流长的了解，再一步步逐渐深入。

　　“我的儿子唉！”江淑惠语重心长，“现在这世道，生活节奏都这么快，日子都不这么过了，哪里有人给你那么长的时间和机会去让你观察他了解他？”

　　“你也现实点好吗。”

　　……

　　车子行上高速，助理在副驾简单交代完回公司之后的行程，车里便安静了下来。

　　靳锋坐在后排刷手机。

　　家里的江女士说得其实不全对。

　　现代社会日常生活节奏确实快，但如果想了解谁……

　　靳锋耳朵上塞着无线耳机，默默打开了闪音。

　　@娱圈打工人小海，他这今天发了不少视频。

　　有他去C市的沿途风景，有他给商场开业站台的表演，还有他和他的助理一起逛夜市的日常。

　　最新一条，发布在40分钟前——

　　公交站台，年轻男孩儿曲腿躬背地坐在行李箱上。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卫衣，塞着白色的无线耳机，他似乎刚洗了头发，刘海还湿漉漉的沾着水汽，阳光下，侧颜立体透亮，整个人清澈得像山中的泉水。

　　可能是等公交等得太久了，他百无赖聊，还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下巴垫着胳膊，胳膊往拉杆上一支，语气懒懒：“什么时候来呀。”

　　只有画外音的小助理：“应该快了吧。”

　　男生转过头，清亮的目光对着镜头眨了眨：“我们打车吧。”
　　说完回过头，兀自改口：“算了，又不急，再等等吧。”

　　画外音的小助理：“因为打车比公交贵，是吗？”

　　男生趴坐在行李箱上：“是啊，起步要12呢。”

　　小助理用了闪音自带的变声器，镜头后咯咯咯直笑：“你缺那12？”

　　男生乜了镜头后一眼：“你不缺？钱好赚是吗？”

　　忽然，随着小助理一声“来了”，男生瞬间挺直后背、伸长了脖子，又很快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整个人都活了似的，生动明亮：“来了来了！”

　　待公交在站台旁挺稳，男生单手提起行李箱，迈步上车。

　　短短30秒的视频结束。

　　靳锋勾了勾唇角。

　　别人不清楚，小海的话，他最近观察的不少，了解的也不少。

　　—
　　C市的活动结束，因为又有人找，汪洋和罗辉收拾了行李，马不停蹄地赶赴下一场。

　　坐上高铁的时候，回顾不久前，罗辉感慨明明才过去一周多，这一周竟然比他过去一个月都要忙——

　　和甲方接洽、应酬，在汪洋身边打杂，拍照拍视频，发视频、研究闪音。

　　而汪洋的闪音粉丝如今已经有一万多了，短短几天，一万，这流量远比不上大咖，可跟他们过去比，这流量半点不算少。

　　汪洋的评论区也开始有一些固定观光的粉丝，甚至会在下面留言，喊汪洋小海。

　　汪洋在闭目养神，罗辉拿胳膊肘捅捅他，汪洋没睁眼，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罗辉想了想，提议：“我们要不要试着开一回直播？”

　　汪洋：“可以啊。”

　　当晚九点半，陌生城市的酒店，汪洋在闪音开了直播。

　　起先人很少，只有五六十人，汪洋也不在意，手机架在面前，聊着评论区翻动的粉丝提及的话题。

　　“出道？”

　　汪洋：“我出道了。”

　　“之前是组合出道，‘FLOWER’，你们应该没听说过。”

　　“解散了？是的，解散了。”

　　汪洋仿佛与人闲聊，神态放松，语气随意。

　　“怎么会解散？”

　　汪洋笑：“因为经营不下去了，就解散了。”

　　“公司？公司还在的。”

　　“小助理？”

　　“实话，那不是我助理，其实是我经纪人。”

　　“圈内爆料？”

　　汪洋忍俊不禁：“不瞒你说，我知道的不一定有你多。”

　　开播20分钟后，人多了起来，最高达到了五百多。

　　开始有人给汪洋点助力刷小礼物。

　　汪洋看到就会感谢，也让粉丝不必破费，同时玩笑道：“等我红了你们再刷也不迟。”

　　忽然这个时候，有粉丝给汪洋刷了一个价值一千的深水鱼雷，汪洋在镜头前愣了下，正要感谢、说这实在太破费了，结果让他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头像。

　　趴在金桔盆栽旁的黑猫。

　　江阿姨？

　　这不是之前在H县的那位吗。

　　镜头前的汪洋愣了愣，而后凑近手机，在直播间问：“江阿姨？是我知道的那位江阿姨吗？”

　　江阿姨又给他刷了一个深水鱼雷。

　　评论区：【？谁？】

　　汪洋解释：“我之前商演活动认识的阿姨。”

　　“阿姨”又刷了一个。

　　汪洋赶忙道：“阿姨阿姨，可以了，够了，别刷了。”

　　三个深水鱼雷三千。

　　评论区：
　　【牛逼，阿姨有钱。】
　　【这位阿姨是真有钱。】
　　【阿姨十秒钟刷掉了我妈半个月的退休工资。】
　　【确定是阿姨，不是拿了家长手机在刷的小学生？】

　　第一次直播，开得临时随意，人不算多，胜在气氛不错，粉丝也在汪洋开关美颜和滤镜的时候，确认了汪洋的帅是天然的，和闪音的修脸毫无关系。

　　至于汪洋，他开播一个多小时，和平台分成后，礼物竟然收了有好几千，其中一大半是那位江阿姨贡献的。

　　江阿姨也坐上了他直播间的榜一。

　　罗辉本来还挺高兴的，不看别的，只看钱，随便说说话聊聊天就能赚好几千，这简直比他们赶商演还容易。

　　一听说这个江阿姨还在饭局上加了汪洋的微信，还曾两度上台献花，罗辉不免多想，道：“这个阿姨，她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吧？”

　　汪洋脑海中闪过中年妇人的面孔，无语：“乱说什么。”

　　罗辉反应过来：“哦哦，我知道了！她在追星！”一定是这样。

　　汪洋想了想，手机里翻到那位江阿姨。

　　小海：江阿姨，您好。

　　小海：请问今晚是您在我直播间刷了好几个礼物吗？

　　靳锋看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SY大楼。

　　身后是窗外灯火明亮的CBD，身前是一摞待批的纸质文件，靳锋看到消息，想到自己不久前边办公边开了手机，旁听了一个多小时的直播，唇角微吊。

　　他没多说什么，回了一个字：【嗯。】

　　小海：阿姨，您太破费了。

　　【不破费。】

　　小海：下次别刷了，能来看我直播我已经很开心了。

　　靳锋批完了两份文件，拿起手机，看到对面发过来的无比客气的话，想了想，回复：【不。】

　　小海：？

　　【刷不刷是我的事。】

　　酒店，汪洋看到江阿姨那边回复的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罗辉也跟着愣了愣。

　　这位阿姨……

　　有个性啊。

　　罗辉抬眼看汪洋：“不是，你跟她客气，她跟你这儿拽什么？”

　　性格如此？
　　还是更年期到了？

　　别说罗辉，汪洋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想了想，他只能回了一个：好吧。

　　又道：晚安。

　　这次手机那头的江阿姨没有拽，而是也回了一句：【晚安。】

　　小海：谢谢阿姨。

　　【别喊我阿姨。】

　　小海：谢谢姐。

　　【也别这样喊。】

　　小海：？

　　小海：谢谢亲。

　　汪洋边回复边往卧室走，看着自己回的那句“亲”，默默打了个嫌肉麻的哆嗦。

　　SY大楼。

　　靳锋看着发来的“谢谢亲”，这次没让对面别这么喊，反而吊起唇角哼笑了一声。




9.  真帅   【看你这么听话，奖励你的。】……

　　一周后，汪洋和罗辉回到了A城的公寓。

　　过去那一周，除了商演，两人有空就坐在一起研究闪音。

　　在发现其他闪音主播的内容都很精简连贯之后，汪洋不再频繁发视频，而是把赶赴商演、上台前后、离开结束这些内容剪辑整合到一条几分钟的视频里，像讲故事一样，争取做到有头有尾。

　　罗辉自己刷闪音的时候从来不爱看几分钟长的视频，都是只刷几十秒的，汪洋剪辑长视频的时候他还质疑过：“这样行吗？”

　　会不会太长了，大家都没耐心看。

　　结果却是，新视频不但上了热门，还被官方选评为优质内容，增加了推送。

　　@娱圈打工人小海，第一次拥有了一条转发十几万，评论大几万的闪音视频。

　　当晚粉丝就增加了好几万，后面连着四五天，粉丝依旧在持续增加。

　　在汪洋他们返程准备回A市的时候，粉丝量赫然逼近十万。

　　罗辉都激动死了，当时在高铁站，他一手手机一手攥拳，“yes”“yes”的喊个没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汪洋举起手机就拍，罗辉看到，也举起手机对着他，两人跟小学鸡似的你拍我我拍你，相互还要兜个圈子，又引得路人侧目，以为他们这是在进行什么行为艺术。

　　最后是罗辉把汪洋的手机按了回去，一脸兴奋道：“拍我干嘛？我有什么好看的，拍你自己啊！”

　　汪洋笑：“我就是记录一下，等以后翻身了，再拿出来看看。”

　　翻身。

　　罗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往旁边瞥，接着露出了一个傻笑。

　　翻身，有钱，红了，嘿嘿。

　　回公寓，毫无辛苦了两周赶紧回房间休息休息的意识，罗辉一头扎进办公室。

　　汪洋没他那么鸡血，回来之后行李箱都没推回房，外面沙发上一坐，遥控器拿起来，看了会儿电视。

　　倒不是电视有多好看，而是最近闪音刷多了，有点腻了，想看点别的调剂调剂。

　　这一调剂，突然让他看到了一条新闻。

　　是条经济类的新闻，讲的是SY在某某区投建了多少平方的产业园，未来会追投多少资金，又会达成多大的经济效应。

　　新闻画面上，一群人在刚刚新建好的产业园巡视，镜头停住，在为首的某道身影上定格了好几秒。

　　汪洋看着那道身影。

　　靳锋。

　　SY的创始人兼老板，福布斯上挂着的非常知名的年轻企业家。

　　汪洋一时出神。

　　这一世，他只能从电视上看到靳锋，上一世，他因为醉酒，差点被人当人情送上靳锋的床。

　　他至今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靳锋看他的目光，很理智，很淡漠，像在看一件物品。

　　汪洋当时反应很快，意识到前后可能发生了什么，慌忙道：“不是我！”

　　不是他，他没有想爬谁的床，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靳锋沉默地审视他，淡淡道：“我知道。”
　　又道：“你喝吐了。”

　　有企图的人、上来倒贴的人，是不会把自己喝得那么烂醉的。

　　汪洋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他知道靳锋，清楚他的实力，他也怕得罪靳锋，更怕靳锋一句话，他得到的一切都会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那天早上真可谓是“温顺”到了极点，从爬起来到洗漱再到重新站在靳锋面前，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小心翼翼。

　　靳锋倒是没表露什么，也没再说什么，反而将一个装着衣服的纸袋提给他，让他把身上吐脏的衣服换掉。

　　汪洋提着纸袋，愣住了。

　　靳锋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咔哒”一声，伴随着开门，靳锋临走前奉劝了一句：“多大的能力揽多大的事。”

　　“小角色都做不好，还想做腕儿？”

　　又一声“咔哒”，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拎着纸袋、一夜宿醉的汪洋。

　　汪洋忽然有种被人一眼看透的羞赧和荒诞，攥着纸袋的手背青筋曝起。

　　他那时候想，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

　　你以为我愿意？
　　要是我和你靳大老板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需要这么拼命的钻营？

　　腕儿？娱乐圈谁不想做腕儿，他不想只做个小角色有错吗？

　　你靳总可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

　　那之后，汪洋再没见过靳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他总是莫名的格外关注靳锋的消息。

　　靳锋又上热搜了，靳锋和谁谁谁闹出绯闻了，靳锋去了某慈善晚宴……

　　他甚至去搜了在网上可以搜到的有关靳锋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消息——

　　念书跳级、十九岁光华毕业。
　　二十岁创建SY，公司两轮融资高达几百亿美金。
　　年轻企业家，登上福布斯。

　　以及，至今单身……

　　就连上一世醉酒猝死的那个晚上，闭着眼睛趴在床上，汪洋都在想，今天也喝了，喝得烂醉，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看到靳锋？

　　跟着自嘲，想什么呢，不会的。

　　靳锋……

　　汪洋骤然回神，关掉电视。

　　他想这些做什么。

　　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全新的一世，不把那些过去抛掉，还留在脑子里回味什么？

　　他和靳锋，上一世短暂交集，这一世怕是连面都不会见到。

　　汪洋起身，推上行李箱回房——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下一个工作在哪里。

　　十分钟后。

　　罗辉敲开汪洋房门，一脸鸡血：“我研究过你最近的闪音后台数据了，就你之前那条爆了的视频，至少还能再给你持续涨粉一周，等于说现在正在流量口。”

　　汪洋收拾着行李，转头：“所以？”

　　罗辉：“开直播！”

　　当晚，八点，汪洋又开了直播。

　　罗辉的意思，既然是为了涨的这些粉有意识地开的直播，是不是研究一下该说什么该聊什么、该在镜头前立什么人设？

　　汪洋反问：“我一个打工的要什么人设？”

　　罗辉的鸡血还在持续：“‘打工人’这个人设好。”

　　汪洋无语。

　　娱乐圈立“打工人”人设的明星不在少数，毕竟“打工”的代名词就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还接地气，粉丝喜欢，明星就立了。

　　但人设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连钻营都懒得去钻了，如今只想做好自己。

　　再立个什么人设，累不累？

　　以他上一世的经验，立人设不光立，这玩意儿就跟说谎一样，立完还要圆的好吗，圆得不好就是一个重磅反噬。

　　汪洋的态度：不立。

　　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直播也要做他自己。

　　罗辉急了：“闪音上那些特红的主播，他们直播的时候，也都各有各的风格特色的好吗。”

　　罗辉：“你做你自己没问题，但你总要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属于你个人特色的风格展现出来吧？要不然粉丝都懒得搭理你。”

　　汪洋挑挑眉：“不搭理我？”

　　此刻，汪洋洗完澡，套着件圆领的白色短T坐到镜头前，一句话还没说，评论区炸了——

　　【卧槽，好帅！！】
　　【这是没美颜没滤镜的吧？看着比视频还帅啊。】
　　【我的妈，简直是肤白貌美！】
　　【这颜值太可以了，是我的菜，天菜！】
　　【帅帅帅帅！】
　　……

　　罗辉坐在一旁的镜头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轮番滚动的评论，突然有种被打了脸的茫然。

　　他研究了半天，什么特色、风格、人设，原来一个“帅”就能通通顶掉？

　　闪音的粉丝这么直接粗暴的吗？！

　　还有更粗暴的——

　　汪洋刚洗完澡，室内又开了暖气，他觉得很热，头发也滴着水。

　　他便坐在镜头前喝水，喝得有些快，又喝得多，仰起头时舒展的天鹅颈和翻滚的喉结便暴露在了直播间。

　　评论区——

　　【这脖子我可以！】
　　【鼻血鼻血我的鼻血！】
　　【我喉结光看看就想舔！】
　　……

　　【礼物】
　　【礼物】
　　【礼物】
　　……

　　罗辉：？？？？

　　还不止。

　　汪洋喝完水，凑近看向面前的手机，见评论区翻滚着说的全是他的脖子什么的，他茫然地挑了挑眉峰，又下意识抬手，用中指的指腹擦了擦嘴角的水迹——

　　【放开你的嘴角，让我来！】
　　【这位小哥你小心一点，你喝水擦嘴角的样子撞到我心口了！】
　　【离我好近，好像男友视角！】
　　【嘴角给我擦！】
　　……

　　【礼物】
　　【礼物】
　　【礼物】
　　……

　　汪洋忍俊不禁地笑了。

　　罗辉没有见识地懵了。

　　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

　　汪洋已经毫无主题且毫无营业意识地和直播间的粉丝聊了起来。

　　“今天开播是小助理要求的。”

　　“因为最近涨了很多粉。”

　　“但我不知道要和大家聊点什么。”

　　汪洋十分坦诚：“大家说说看，我可以聊点什么。”

　　评论区——

　　【聊什么聊，你闭嘴都可以，我就是专门来看帅哥的！】
　　【看帅哥。】
　　【看帅哥。】
　　……

　　汪洋看着评论，玩笑道：“那我真不说话了，你们看？”

　　靳锋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汪洋侧对镜头，圈着腿靠坐在沙发里刷手机。

　　他这个开直播的人一个字不说，左下角的评论区倒是翻动得勤快，不是有人频频夸帅、说好久没安安静静地看过帅哥，就是一堆礼物刷到飞起。

　　其中一个名为【小海的小助理】时不时冒出来，向新进直播间的网友解释：沉浸式看帅哥。

　　靳锋抬眼看了看镜头前圈着腿自顾刷手机的男生，勾唇笑了。

　　不久后，镜头前的汪洋收到了来自“江阿姨”的关心。

　　【今天A城最高只有六度，穿短袖会冷。】

　　小海：室内有暖气。

　　【小心着凉。】

　　小海：谢谢关心，不冷。

　　【我给你刷十个深水，你去把长袖穿起来。】

　　小海：亲，你别刷，真的，你不刷我马上去穿。

　　直播镜头前，汪洋突然站起来，跳下沙发，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

　　片刻后，回到镜头前，他身上多了件运动款的长外套。

　　靳锋还是给他刷了十个。

　　小海：？说好了我穿上你不刷的。

　　【看你这么听话，奖励你的。】

　　镜头前，汪洋捧着手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靳锋看见，又给他刷了十个。

　　——因为笑得好看。




10.  进组   显得尤为的俊朗出尘

　　汪洋回来后，跑步、做饭、逛街，记录生活、剪辑视频。

　　他的生活简单而充实，精神面貌也是史无前例的好。

　　罗辉纳闷：“以前你经常心事重重的，问你你也不说，怎么现在简单得跟个小猫小狗一样，自己做顿饭都开开心心的？”

　　汪洋问他：“简单不好吗？”

　　罗辉点头：“好是好，不过咱毕竟是混娱乐圈的，该杂还是得杂起来。”

　　罗辉说完，转头就去跟熟人参加饭局、应酬去了，说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试试开拓点别的事业。

　　汪洋不拦他，随他去，自己在公寓研究菜谱。

　　他还把近来早起跑步、跑完去买菜、回来做饭的视频发到了闪音。

　　闪音的粉丝很喜欢看他这些日常，亲切地喊他小海，留言也有不少。

　　汪洋几乎都会看，看的时候也会挑评论回复。

　　而做饭的这条视频，“江阿姨”也留言了：会做饭？

　　汪洋回复道：不太会，照着菜谱学的。

　　不仅如此，只要闲着没事，汪洋就会开直播。

　　包括不限于：做饭的时候、跑步的时候，在公寓边听歌边打扫卫生的时候。

　　这期间，直播间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汪洋全然不在意，就开着直播，流露的也是自己日常最真实的面貌。

　　直播间有粉丝问他：没有出去和朋友聚餐？

　　汪洋把手机摆在茶几的支架上，收拾会儿内务就过来看一眼，看到有人这么问，他神色如常地回道：“因为没什么朋友啊。”

　　直播间：不会吧。

　　汪洋笑笑，边忙碌着边说话，有时候在镜头前，有时候在镜头外。

　　“进圈之前没时间，进圈之后忙着培训、出道，现在忙着赚钱，确实没交到什么朋友。”

　　直播间：前队友呢？关系不好吗？

　　汪洋：“不是不好，是大家都忙，现在又不在一起。”

　　汪洋回到镜头前，笑得随性又干净：“所以就开直播，和你们说说话。”

　　这不是他在营业，也不是他在人前立的什么所谓的人设，是最真实的私下一个人时会有些孤单的他。

　　而他在展露自己这一面的时候丝毫也不苦情，反而把直播间的网友当成陌生的朋友那样，说自己想说的话，聊自己想聊的天。

　　十分自然，也十分的真实。

　　而喜欢真实是人性的趋势，因此汪洋直播间除了来嗑颜值的，大多都是喜欢他性格的。

　　觉得他踏实，觉得他真诚。

　　觉得看他的直播间，就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直播间：没人找你拍戏？

　　这次直播间的粉丝没得到否定的答案。

　　汪洋凑到镜头前：“不瞒你们说，还真有。”

　　汪洋：“是位跑活动时认识的老师帮忙介绍的，过两天就进组了。”

　　直播间好奇不已：什么角色？拍什么？男主吗？

　　男主自然是不可能的，好角色现在也轮不到他，但王真平有心，汪洋也不挑活儿，两天后，汪洋就穿上了戏服。

　　是在一个投资不大的小网剧里出演一个边缘男配，戏份不多，出场不多，台词也不多，胜在是个正经工作，还是橙柚的自制剧，片酬也还可以。

　　受汪洋“小钱也是钱、积少能成多”的观念的影响，罗辉半点不嫌弃，开开心心陪汪洋进组，进组前后还给王真平的经纪人打电话、寄水果，感谢帮忙介绍工作。

　　王真平的经纪人在电话里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角色，我本来还怕你们会嫌弃。”

　　罗辉：“怎么会，要不是王老师，我们这边连戏服都碰不上呢。”

　　王真平的经纪人笑：“行啦，一个比一个嘴甜。”
　　又道：“先拍着吧，回头我也帮你们留意留意。”

　　另外一边，给汪洋上好妆，剧组也惊了。

　　这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哪儿像是在个小投资的网剧里做个没几场戏的男配？

　　这颜值都他妈可以做男一了。

　　汪洋则始终谦虚：“没有没有，新人而已。”

　　到了导演面前，导演错愕地上下打量汪洋一眼，问：“以前拍过戏吗？”

　　汪洋摇头。
　　也不好说他上一世经常拍。

　　导演示意副导：“你把他的那几页剧本给他，先给他说说戏。”

　　轮到开拍的时候，汪洋走位精准、演技到位，台词功底都从中可见。

　　导演不禁挑眉：不愧是王真平王老师推荐来的人啊。
　　这演技，可以啊！

　　导演很满意，看汪洋这个关系户的眼神都变得慈爱了许多。

　　而因为剧情的关系，汪洋和这部戏的女一有几场对手戏。

　　女一名叫穆心心，也没什么名气，只是因为出演过几部网剧，在圈子里不算查无此人。

　　而巧的是，穆心心也是个资深闪音爱好者。

　　片场拍摄之余，知道汪洋有闪音号，性格活泼的穆心心立刻从助理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要和汪洋互加好友。

　　汪洋和她加了，穆心心翻看他的主页，惊讶道：“你粉丝不少哎。”

　　她的号开了有两年了，如今总共也才两百万粉丝，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播的网剧给她带来的流量。

　　穆心心翻看汪洋发的视频，起先只是随便扫一眼，结果看着看着津津有味了起来。

　　尤其是汪洋发的那条变装视频，她停留在那一条没划走，反复来回地播放了十几遍，公放的音乐声也在片场回响了十几遍，把汪洋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汪洋正要开口，穆心心抬眼，雀跃道：“你这条好帅啊！”

　　穆心心：“这衣服是你自己搭的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穆心心：“你好会穿啊！”

　　汪洋笑：“谢谢。”你也很会夸，听了很开心。

　　反正还没开始拍摄，穆心心拿着手机道：“我们一起拍一条吧。”

　　作为资深闪音用户，穆心心非常清楚最近的热点：“那个双人踢腿变装你知道吧？”

　　不久后，穆心心的闪音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上，日常装扮的她和一个同样日常装束、模样帅气的年轻男生一坐一站，然而随着音乐和两人一个轻轻踢腿的动作，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了两人一起穿着古装的造型。

　　穆心心的古装粉丝都见过，无非就是可爱那一挂的，而旁边陌生面孔的男生，却在身上那一套谈不上多加分的古装装扮下，显得尤为的俊朗出尘——

　　明眸皓齿，剑眉星目，长袍长袖也遮挡不住修长的身形。

　　这条变装视频下——

　　【这男演员是谁啊？好帅。】
　　【不对吧，心心这次的对手戏男主不是这个男生吧？】
　　【真的好帅，好久没看过这么帅的古装了。】
　　【心心！快把他的名字交出来！】
　　……

　　穆心心翻开评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另外一位了。

　　她赶紧重新编辑了那条视频的文案，@娱圈打工人小海。

　　一群粉丝顺着文案上的ID爬了过去。

　　过去一看，卧槽，本人是真帅。

　　一个个日常视频点开，大家跟不久前的穆心心一样，稍不留神就多看了几遍，再不留神就把视频作品从最新一条翻开到了第一条。

　　粉丝们：关注关注。

　　是不是还有微博啊，搜一下，关注关注。

　　罗辉激动到流眼泪：原来这都可以。

　　汪洋笑：都说了，踏踏实实，积少成多。

　　这边的剧组名叫《欢喜神医》，橙柚自制的一部网剧，虽然整个IP从剧名到演员都没什么名气，但拍摄专业、不散漫，演员也都很敬业，剧组气氛不错，大家关系也好。

　　汪洋因为角色的关系，在这边只有一周的行程，这一周，除了穆心心，他还认识了不少其他演员，大家真心相处，没有戒心，一起说笑吃饭都成了日常。

　　晚上在酒店，再开直播，汪洋便在直播间分享他最近的拍摄日常，又坐在镜头前说：“认识了一些演员，相处得不错，挺开心的。”

　　直播间：那回去之后是不是能约到朋友一起出来聚餐吃饭了？不用再一个人了？

　　汪洋坐在桌前，胳膊撑着桌面，神色轻松欢快：“是啊。”

　　汪洋：“而且有人住的地方离我公寓挺近的，说好了大家都在A城的时候就约出来聚一聚。”

　　汪洋念着翻动的评论区：“穆心心有没有男朋友？”

　　汪洋哭笑不得：“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圈子里的女演员都忌讳这个话题，汪洋帮着道：“没有的，你们看她不是一心扑在拍摄上，就是在刷闪音拍视频。”

　　直播间：小海你真好，替我们心心说话。

　　直播了半个小时，刷屏的礼物里开始冒出一连几个的深水鱼雷。

　　汪洋凑近看了看，预料之中，没错，又是江阿姨。

　　汪洋对着镜头，叹了口气：“阿姨，亲，别刷了。”

　　直播间——

　　【笑死，阿姨又开始了。】
　　【阿姨的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我也想拥有这样的榜一阿姨。】
　　【阿姨一定是个有钱又自由的阿姨，要不然刷不了这么多深水。】
　　【阿姨，你缺女儿吗？】
　　【阿姨可能只是纯粹喜欢榜一的位子。】
　　【阿姨靠着刷礼物，现在的粉丝比我都多了（狗头）。】

　　深水鱼雷还在继续，汪洋从旁边摸出手机——进组之后他开始用平板直播，方便用手机看评论。

　　汪洋坐在镜头前举着手机戳屏幕，阿姨，删掉，亲。

　　小海：亲，你又在刷了吗？

　　小海：别刷了。

　　小海：给您鞠躬.jpg

　　小海：今天刷这么多又是因为什么？

　　【古装不错。】

　　小海：谢谢亲。

　　小海：所以能不刷了吗？

　　【不能。】

　　小海：苦涩流泪.jpg

　　【乖一点。】

　　看着那句“乖”，汪洋沉沉地吐了口气，接着看向镜头，无奈笑道：“我让阿姨别刷了，阿姨说不行，还让我‘乖一点’。”

　　直播间——

　　【阿姨没说错啊，乖一点。】
　　【乖一点。】
　　【乖一点。】
　　……

　　汪洋哭笑不得，镜头前仰头、边叹气边笑。

　　SY大楼。

　　周央正麻了。

　　往常他汇报工作，总得战战兢兢，小心还没说完就被靳锋挑到某个点加以质疑。

　　怎么今天都说完了，靳总不但不抓错，还好像在……

　　笑？

　　笑？！

　　边看手机边笑？

　　周央正：？？？

　　大班桌后的靳锋突然抬头，周央正赶紧敛神，却听得大老板来了句：“我记得你之前汇报的时候，提过你最近投了橙柚自制的一部剧。”

　　周央正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是。”

　　正要接着说，被靳锋打断：“找个时间。”

　　嗯？

　　靳锋：“去探班。”

　　周央正没反应过来，探班？他自己去？

　　靳锋不紧不慢：“一起。”

　　周央正惊了，一部小网剧，总共也没投几个钱，靳总要亲自莅临去探班？

　　周央正慌了：靳总这是对他的工作不满意，打算拿一部网剧开刀，从小处揪他的辫子？




11.  仰望   “高山”如今正直当年

　　“唉，你知道吗，听说今天投资方的人要过来探班。”

　　一早，汪洋顶着古装头套刚到片场，穆心心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他低声道。

　　汪洋心道正常。

　　穆心心却道：“不正常呢。”

　　汪洋：？

　　穆心心抬手掩唇：“听说投资方要来探班，剧务拉着财务，昨天整了一个晚上的账。”

　　整账目？这是干什么？
　　汪洋耸眉。

　　穆心心一脸严肃：“是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说，我们这个剧不会是出现了什么财务漏洞、幕后贪污，马上就要停了吧？”

　　穆心心各种猜测，忧心忡忡。

　　汪洋哭笑不得，安慰道：“别想太多，已经开机的剧，那么多钱投进去了，没那么容易说停就停。”

　　穆心心叹了口气：“但愿不会。”
　　又抠着指甲道：“算命的说我今年有一个坎儿，我怕我这个坎儿就在这个剧组。”

　　汪洋：“算命的以前还说我能发财。”

　　穆心心抬头，期待地眨眨眼：“那你发了吗？”

　　汪洋：“打麻将都摸不到发财。”

　　穆心心噗一口笑了出来。

　　“开拍了，开拍了。”

　　两人有说有笑，走向片场。

　　靳锋和周央正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剧组在赶拍摄进度。

　　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想不引人瞩目都难，但靳锋并没有靠近片场，只远远看了看，约莫瞧见一抹穿着靛蓝色古装戏服的身影，便问接待他们的制片：“演员都还行？”

　　制片实在没搞明白他们这部小制作的网剧，堂堂SY的大老板怎么来了，心底莫名，面上认真道：“演员都还是不错的。”

　　制片人边引路边详细道：“女一是穆心心，很年轻，科班出身，演技很好，之前已经出演过好几部网剧了，也担过女一，反响各方面都还可以。”

　　“男主是……”

　　制片人说来说去，没说到汪洋。

　　靳锋一直没吭声，表现得极有耐心，好像要把每个演员的情况都弄清楚，搞得制片更摸不着头脑。

　　问这么细，到底是要干嘛？

　　实在没得说了，制片突然想起汪洋，这才道：“哦，还有一位男演员，新人了，叫汪洋。”

　　“这位是其他演员老师介绍来的，因为担的是个不太重要的小角色，这角色对演员的要求也不高，所以就直接用他了。”

　　“本来演技上以为要打磨打磨，也没报什么希望，不过挺意外的，他演得特别好，台词功底什么的也都很不错。”

　　“他第一次演戏，能演成这样，算是天赋型的了。”

　　天赋型。
　　靳锋在心底笑了。

　　周央正正要请示靳锋，看是不是再去查个账——周副总今天为了自剖肝胆以证清白，硬是在探班的团队里塞了两个外聘的审计人员。

　　周央正：我对公司之心，日月可……

　　靳锋突然慢悠悠地问制片：“既然是天赋型，怎么就担了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

　　周央正：……？

　　制片：……

　　啊？

　　啊？！

　　当天下午，汪洋被叫过去，说是剧本有了点改动，他的场次和戏份都变多了，台词也加了不少。

　　具体起来，差不多是从边缘角色提到了男六的位子。

　　汪洋：？

　　制片对上汪洋略显疑惑的眼神，心道你别看了，你看我，我还要看你呢。

　　人靳总过来探班，听了一堆话，什么也没说、谁都没有提，就提了你，我们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实在不知道，揣测不出来，这不是只能顺着人靳总的话给你加戏吗？

　　制片心底的话转了几圈，最后滑到嘴边，只有一句：“对了，汪洋，你认识SY的靳总吗？”

　　——与其乱猜，不如直接点。

　　汪洋心口咯噔。

　　SY的靳总，靳锋？

　　上一世都算不上认识，何况是从未见过的这一世。

　　汪洋没出声，眨眨眼。

　　制片：……
　　好吧。

　　倒是旁边的穆心心疑惑地问制片：“金总，探班的领导们刚刚是不是来过了？”

　　拍摄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有动静。

　　制片：“是啊，来过了，走了。”

　　穆心心一愣：“走啦这就？”

　　制片看看她：“你还想把他们留下来吃饭？”

　　穆心心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今天会有投资方过来探班，随口问问。”

　　制片没说什么，又瞧了瞧汪洋，走了。

　　罗辉也纳闷，看看汪洋：加戏？给他们加戏？

　　私下的时候，罗辉问汪洋：“你这两天和王真平老师联系过吗？”

　　汪洋摇头：“刚进组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

　　罗辉觉得奇了：“不是王老师？”

　　那因为什么，怎么突然就加戏了？
　　还有这种待遇？

　　汪洋则在想制片人突然问他的那句认不认识SY的靳总。

　　他一个小艺人，制片突然和他提靳总干什么？

　　以汪洋对圈中人的了解，没有必要，这种话是不会随便问的。

　　可如今这一世的他能和靳锋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因为靳锋，剧组这边忽然给他加了戏。

　　这更不可能了。

　　但制片人的话过于怪异。

　　汪洋想了想，和罗辉提了一嘴，罗辉道：“没事，加就加了，你拍着，我来打听。”

　　打听了一圈，听说当天来探班的就是SY的靳总，还有靳总那句“既然是天赋型，怎么就担了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

　　罗辉：“我们这是撞上什么狗屎运了？！”

　　汪洋惊讶。

　　真是因为靳锋？

　　这一世，他们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交集？

　　这算是，他又帮了他一回吗？

　　回酒店的出租上，汪洋想着靳锋，默默地出着神。

　　罗辉喊了他几遍都没回神，只能无奈地举着手机，边拍摄日常边嘀咕道：“唉，没办法，魂儿丢了。”

　　“小海！”

　　罗辉大喊一声，汪洋一个激灵：？

　　罗辉：“想什么呢？”

　　汪洋转回目光，摇了摇头。

　　当晚，靳锋刷到@小海的小助理的一条闪音视频。

　　视频上，男生坐在出租车后排，扭头看着窗外，似乎在发呆，画面外的小助理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回神，直到小助理一声大喊，男生一个激灵、回眸，清澈的目光尤带着茫然。

　　这条视频的文案：一个听说自己突然被加戏的小海，懵了、傻了、怀疑人生了。

　　靳锋哼笑着把这条视频刷了七八遍。

　　视频上目露茫然的男生，仿佛就在他的面前。

　　靳锋临时决定：过几天抽空，再去探一次班。

　　也是这一晚，汪洋没像往常那样开直播，回了酒店就躺在床上。

　　他心底滋生出一股奇妙的怪异感。

　　上一世，他处处奔走钻营，想办法结交各种名人大佬，也不过才在27岁那年的一个饭局上见到了靳锋。

　　又在丑态毕露的状态下短暂地和靳锋有了接触，得来一句冰冷的提点、以及一套换洗的衣服。

　　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却提前整整六年有了交集：靳锋在人前随口的一句话，令他得到了意外的“提携”？

　　汪洋心底某个被刻意压抑的心绪在缓缓翻腾涌动。

　　顺着那些心绪，他忽然拿起手机。

　　而从他用手机搜索靳锋开始，上一世再度重演：他开始管不住心绪和手似的，脑子里想着靳锋，情不自禁地就想知道他更多的消息。

　　这一刻，汪洋承认，他对靳锋一直有着一种很隐晦的很莫名的关注。

　　而在这样的关注下，隐藏在汪洋心底的，是一种类似“羡慕”“崇拜”的感觉。

　　不仅因为靳锋履历漂亮、创业成功、地位超然。

　　也因为靳锋做到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经历步步努力，抵达辉煌成就。

　　而短暂的近距离的接触过一次，又会知道，靳锋并没有因为成功而与某些污秽同流合污。

　　他在对他说出那句“多大能力揽多大的事”“小角色都做不好还想做腕儿”的时候，话语冰冷，心意却是好的。

　　汪洋听得出来，那是在提点他。

　　而上一世，那些年，有人坑他、有人害他，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两面三刀，竞争者众多，觊觎者也不少，又有几个人会提点他？

　　尤其知道他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的时候。

　　可靳锋，一眼看穿了他，更一眼看透他辛苦钻营下在圈中无奈挣扎的苦相，竟也愿意提醒他，既没有趁机占他便宜，更没有流露嫌恶令他难堪，反而给了他一身新衣，尽可能地保全了他的体面。

　　这样的人，但凡接触过，如何能忘记？

　　在从前的汪洋心底，就像蚁虫窥高山一般，唯有仰望，以及默默地注视。

　　如今这一世，汪洋原本是打算像抛却过去的自己那样，也一并忘记那个人的。

　　可现在，那座高山，又仿佛矗立在了眼前，令他禁不住地就想去看。

　　汪洋在网页上搜完靳锋近期的消息，一条条看完，又忍不住登微博开始搜。

　　搜的时候还想，这时候的靳总不知道在网上红了没有，结果搜出来，刚好搜到最近和靳锋有关的一条热搜：

　　SY靳总和某某女星同赴一场私人饭局，结束后，两人前后脚步出餐厅，各乘各车，两车却在之后抵达同一个小区，疑似同居、共筑爱巢。

　　汪洋心底翻涌起的那些心绪一下冷了个透。

　　怎么差点忘了，靳总除了是座“高山”，还有一堆有的没的的绯闻。

　　而这位霸总早年能在网络上火起来，不就是因为出了不少这样的热搜么。

　　汪洋从床上坐起来，手机一扔。

　　算了，还是开直播吧。

　　“高山”如今正直当年，还这么“繁忙”，他先别急着“瞻仰”了。

　　而当晚的直播，粉丝都看出来，他们的小海像是隐隐憋了一股气似的，一声不吭地坐在镜头前连吃两个苹果。

　　牙口太好，每一口都咬得嘎嘣脆。

　　直播间：这不像在吃苹果啊，像在啃谁的脑子。

　　另一边，靳锋没看到直播，次日看的回放。

　　看到汪洋脆生生地咬着苹果，吃得脸颊都鼓了出来，明显的有气，靳锋好笑地心道：谁得罪他了。




12.  试镜   “就你了！”

　　然而第二天，汪洋就十分“体谅”地重新仰视起了他心底的那座“高山”。

　　他想“高山”普通家庭出生，本身背景浅薄，能做到如今的成就、坐到如今的位子，应酬多是自然的。

　　SY虽然并不主营娱乐，但这方面铺设的商务不少，和知名女星一起出现在同一个饭局上并不奇怪。

　　哦，他昨天气什么？

　　汪洋：我没气啊，我为什么要气。

　　他只是啃了两个苹果。

　　汪洋如常地上工，片场和穆心心他们一起，听说那位和靳锋上热搜的知名女星刚好也在影视城这边拍戏……

　　所以来他们这个小剧组探班，只是刚好探完女星顺个路？

　　汪洋又想啃苹果了。

　　一位相熟的女配演员凑近低声，用八卦的语气道：“唉，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温幼澜那边闹笑话了。”

　　温幼澜便是那位和靳锋一起上热搜的女星。

　　穆心心跟着压低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女配：“昨天SY的靳总不是来我们这边探班吗？后来橙柚的高层知道了，就特意来影视城这边和靳总一起吃饭。”

　　“温幼澜也凑过去了，她么，大家都知道的，对领导什么的一直挺热情的，也挺会来事儿的。”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温幼澜邀请靳总去他们剧组那边，人靳总直接拒绝了，说不方便。”

　　“说是温幼澜问他哪里不方便，人靳总直接说，‘我不方便’。”

　　“现在温幼澜他们剧组全在传那句‘我不方便’，连表情包都出来了。”

　　“温幼澜气得一个早上没来片场。”

　　大家聚在一起，一脸吃到瓜的感慨。

　　汪洋出了个神，下意识就想：靳总不方便也正常，他那么多工作。

　　想着想着，兀自笑了下。

　　导演也笑了。

　　他们这部戏，他原本是要拍三个多月的，可制片人为了省经费，执意缩减剧本、删改剧情，硬生生减到了两个半月。

　　现在好了，为了给汪洋加戏，剧情又给添回来了，还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拍。

　　导演高兴得给王真平发消息，说：你给我塞的这不是关系户啊，这是‘气运子’啊。

　　王真平不知内情，以为汪洋在剧组的表现很好，就像当时在大御那儿一样：不错吧？喜欢吧？

　　陈导：特别不错！特别喜欢！

　　王真平：喜欢就夸夸人孩子，再多给点机会。

　　陈导：放心，你和我都喜欢的小孩儿，哪儿能不多给他机会。

　　而这个机会，赫然就在隔壁剧组，也就是温幼澜如今在拍的那部剧。

　　那部剧的总导演和陈导这边是表兄弟的关系，刚好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表兄导演还在说，说他们那儿有个角色被演员放鸽子了，他想找个年轻面孔、模样周正的男演员来演，临时找又不好找。

　　陈导当时就想起汪洋了，只是喝了几巡酒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如今王真平这老朋友和他一提，陈导立刻又给想起来了，一个电话打给了表兄。

　　“喂，哥，你前几天不是说有个空下来的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的吗，我这边组里刚好有个小孩儿。”

　　表兄导演下意识道：“轧戏啊这是。”

　　陈导：“轧什么戏，又不是主演。”

　　表兄：“行啊，那你让他到我这边，我先看看。”

　　当天，汪洋拍完收工，陈导把他叫过去，提了一嘴。

　　陈导：“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角色，估计也就拍个一两周吧。你先过去，露个脸，让导演看看，看合不合适。”

　　罗辉心底激动不已：这就又来活儿了？

　　最近这是什么运气！什么运气！

　　Yes！Yes！Yes！

　　往隔壁剧组去的时候，罗辉陪在汪洋身边，欢欢喜喜地蹦跶了一路。

　　汪洋边走边笑：“看你这么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结婚。”

　　罗辉转过身，面朝汪洋，倒着走，边走边跳：“要是能一直这么活儿不断，我一辈子不结婚都行！”

　　到了隔壁剧组，汪洋和罗辉并没有如约见到他们该见的人——导演在拍摄，ABC三组，每组都忙到飞起，除了得来一声“他没空，不在”，也根本没人带汪洋他们去见导演。

　　现场布景宏大，忙碌的工作人员众多。

　　罗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剧组的阵仗，不免好奇加惊叹：大制作就是大制作，小剧组真不能比。

　　“哎，你们，别站这边，到旁边去。”

　　推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严肃地催促他们。

　　罗辉跳了一脚，让开路，好奇地看看，脸上显露着对陌生环境的生疏。

　　反倒是汪洋，一脸见怪不怪，待那人从面前推着设备走过去，他闲谈似的随口道：“要吊了？”

　　那名工作人员扭头看了眼汪洋，眼生得很，但见他模样帅气，以为是组里新来的哪个演员，下意识回道：“是啊。”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汪洋又道：“B组吧？郭导喜欢在这组吊。”吊威亚。

　　那人见汪洋这些都知道，更确认他是组里的演员了，应道：“可不是。”

　　汪洋笑了笑：“辛苦了。”

　　那人点点头，走了。

　　罗辉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问汪洋：“什么吊？”吊什么？

　　汪洋：“吊威亚。”

　　罗辉：“郭导怎么了？”听刚刚那口气，“你认识郭导？”

　　汪洋：上一世认识，这一世还没见过。

　　汪洋摇头，示意罗辉跟上刚刚推设备的工作人员，一起去B组。

　　罗辉满头小问号：“你怎么知道郭导在B组？”

　　汪洋：“我问了，刚刚那个工作人员也说了。”

　　罗辉：“哦，哦。”

　　所以不认识导演的汪洋，到底是怎么知道郭导喜欢在B组吊威亚的。

　　啧。

　　两人到了B组，远远一看，拍摄前的准备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旁边还在搭吊塔。

　　罗辉心说成吧，都忙，他们等。

　　好歹现在知道郭导在哪儿，不用跟没头苍蝇那样在这么大号的组里乱转。

　　汪洋四处扫了眼，忽然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一起去某个地方站着。

　　罗辉没多想，跟过去了，结果站了没一会儿，突然有人冲他们喊：“唉，你们，挡镜头了！”

　　罗辉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让开，被汪洋扯住衣服。

　　罗辉看他：？

　　汪洋格外的淡定，低声告诉他：“先别动。”

　　罗辉不解，都挡人镜头了还不动？

　　汪洋：“你动了场务怎么过来？”

　　？
　　场务？
　　过来？

　　什么意思？

　　很快，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场务跑到了两人眼前，语气不好地问他们干嘛，这边马上要拍了，挡镜头了不知道？

　　说完打量两人，警惕道：“你们谁啊？”

　　汪洋笑笑，说：“郭导叫我过来的。”
　　边说边往镜头外走。

　　罗辉跟着他走，却纳闷地四处看着，不知道哪里有镜头，不知道汪洋带他走的方向会不会还在镜头的视野内，更不知道汪洋怎么知道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这剧组的规模忒大了，他哪儿哪儿都搞不清，别说眼睛，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因此罗辉也没有看到场务在听完汪洋的话后，疑惑地审视他两眼，便跑向了导演的方向。

　　不多时，场务又跑了过来，这次准确地说出了汪洋的名字：“汪洋是吧？”
　　示意监控器那边，“郭导现在刚好有空，喊你过去。”

　　汪洋点点头：“好，谢谢。”

　　罗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汪洋刚刚是故意站到那儿引场务过去的，场务不过去，郭导一时想不起来他们，他们不知道还要在一旁等过久。

　　罗辉惊愕地扭头看向汪洋，禁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觉得这样的汪洋厉害得过分，又莫名觉得这样的汪洋有点……陌生……

　　陌生？想什么呢。

　　罗辉摇摇头，把这些在他看到不重要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等会儿到了导演面前好好表现。”罗辉鼓励着，“别紧张，拿到角色了晚上请你吃大餐。”

　　汪洋弯了弯唇角：“嗯。”

　　待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扭头看了一眼汪洋，有点意外似的，郭导边打量边挑眉，话也很直接：“不错啊，可以，长得不错。”

　　郭导不兜圈子：“陈导说你演技可以，你现在演个病娇的样子给我看看。”

　　周围两个副导、一个随组编剧、一个负责构图的总摄像，闻言全扭头看向汪洋。

　　罗辉远远地落在几米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紧张。

　　汪洋毫无怯色地问：“病重，娇养？”

　　郭导看着他，点点头：“嗯。”

　　两位副导对视了一眼。

　　只有这点提示就让演一个，这其实有些难为人了。

　　毕竟就算是科班，无实物表演也讲求把什么人在哪里做什么这种三要素说清楚再演。

　　郭导只提示这么一点信息……

　　难啊。

　　却见汪洋拉了一把塑料椅，坐下后侧对众人，先沉默静坐，接着，他两手交叠，做出一个手里捧着什么的姿态，敛着眸光，一动不动，片刻后，他侧耳，仿佛听到了什么，接着抬起一手，做出撩开什么的动作，神色依旧不动、长睫微垂，片刻后，他维持着姿势，音线短促地缓缓开口：“再有下次，提头来见。”说完收手，双手交叠回身前，而后闭眼，喉间微咳，神情淡漠。

　　监控器后的一圈人都愣了。

　　仿佛看到一个模样俊朗的翩翩公子于寒霜漫天的冬日乘车辇出行，他原本捧着暖手的焐子静坐在车内，不想有随从在窗外低语了什么，他听完后面色不减地撩开帘子，虽未怪罪，语气却凌人，然而那简单的八个字，他却说得极为短促，仿佛压不住病气似的，待说完，他便重新捧回焐子，还因为沾了外间的风雪，轻轻咳了一声，显露病中弱态，但并不因此有任何神情，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这般矜持有度的公子，必然是京城中的贵人。

　　比如他们这部戏的世子。

　　众人回神，心道这不就是世子本人吗？

　　郭导当场脱口：“就你了！”




13.  弹唱   阿姨坐着她的深水鱼雷又来啦！……

　　汪洋自从在隔壁剧组拿到“青怀世子”的角色，便开始两边剧组轮番跑。

　　穆心心他们和他开玩笑：“轧戏啊这是。”

　　但其实以汪洋在两边剧组的戏份，根本算不上轧，毕竟除了整体在剧组的时间拉长之外，两边的日程几乎没有重叠、完全安排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而“青怀世子”和《欢喜神医》的男六可不一样。

　　毕竟后者只能算一个网剧里戏份不多的小角色，前者却是大制作的电视剧中，一个戏份不多却重要、且人设极其精彩的角色。

　　而能拿到这么一个角色，只能说汪洋“空降”的时候，运气实在太好——

　　不早不晚。
　　早一点，原本计划出演这个角色的演员还没放剧组鸽子，轮不上他。
　　晚一点，消息传出去，这个角色肯定有人要抢。

　　偏偏就是在“演员鸽了剧组、剧组正缺这么一个演员、组里又临时没被塞人过来”的这个时候，汪洋来了。

　　用郭导的话：“但凡不是那个时候，再晚几个小时，比如那天B组的戏拍完，信不信，绝对有电话过来问我要‘青怀世子’那个角色。”

　　郭导的意思：这可不就是运气好吗？

　　唯有罗辉知道，什么运气好，这机会根本就是汪洋凭实力得到的——演技的实力，到片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见到导演的实力。

　　以及，牢牢抓住机会的实力。

　　罗辉：汪洋，比他看到的、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

　　而这天，《无上传奇》的官博更新了一条角色预告：青怀世子。

　　预告的九宫格上，青怀世子或身着白衣、执笔于窗棂前垂眸敛目地作画。

　　或着一身深蓝色常服，恭敬地立于朝堂，清白冷峻的面容与皇宫色调明艳的金砖红瓦形成鲜明对比。

　　或于皑皑白雪中，披着色调明艳的红色披风，两手拢于袖中，病弱中带着浅笑，摇看着远处。

　　评论区——

　　【卧槽，我还想世子这原著中俊美无双的病美人谁演合适，剧组还真找了个合适。】
　　【可以可以，这演员可以。】
　　【一看预告是青怀世子，本来张口都想骂了，看这脸这么贴角色，立刻闭上了自己差点就要骂骂咧咧的臭嘴。】
　　【演员叫汪洋？新人演员吗？看着好面生好年轻。】
　　【不瞒诸位，我不觉得眼生，我老觉得这张脸我好像哪里见过。】

　　《无上传奇》这部IP从官宣开始，每宣到一个角色，官博下面就要迎来一堆骂骂咧咧。

　　——没办法，原著粉不买账，找的演员都不贴角色，又被传出主要演员都是关系户，现在《无上传奇》在各大论坛都被戏称为《无上后门儿》，嘲官博更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难得有一个角色预告能迎来一片统一的赞誉，别说官博君，买了《无上传奇》的平台方金狐都要感动哭了。

　　金狐那边甚至特意给制作方这边打电话，让他们尽量以“青怀世子”为切入口，尽可能地想办法扭转《无上传奇》如今的风评。

　　制作方表示有点难，因为青怀世子这角色的戏份不算多，没几集还要挂了。

　　一句话，这点戏份的角色能扭转什么风评？

　　平台：啥？

　　制作方：原著就这么写的，剧本也是顺着原作这么写的。

　　金狐：那你们TM不能改吗？

　　制作方：……

　　金狐：把“死”改成“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或者在剧情里暗示是假死、没有真的死，这种事你们制作方不是很擅长吗？

　　制作方：……

　　金狐：听我的，我是平台，我很强势。

　　制作方：……

　　金狐：对了，这个角色既然这么讨喜，记得多加戏多出场。

　　制作方：……

　　于是等汪洋拍了两天青怀世子，他又被通知加戏了。

　　罗辉一边推掉接的杀青后的舞台商演，一边热泪盈眶：这第四次创业，总算让他看到点成功的曙光了。

　　汪洋意外过后十分平常心，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脚下这条路，也才刚开始而已。

　　另一边，闪音上开始出现青怀世子的视频——很多都是普通用户扒的官博的宣传照，再配上古风音乐做的视频。

　　汪洋自己都刷到过，关注汪洋的粉丝显然也刷到了。

　　晚上直播聊天的时候，评论区有人问起，汪洋道：“是我出演的，最近刚接的角色。”

　　直播间：可以啊，我们小海都已经能在大ip里担一个不错的角色了！

　　小海加油！

　　直播间：那最近的工作岂不是只有拍戏了？

　　汪洋：“是啊，日程先这么安排了。”

　　直播间：《无上传奇》那部戏是温幼澜主演的吧？

　　直播间：小海在那边剧组见过温幼澜了吗？

　　温幼澜作为一线女星，知道她的人显然很多。

　　想八卦她的更多。

　　直播间：温幼澜本人怎么样啊，私下和屏幕上看到的一样漂亮吗？

　　直播间：你和温幼澜有对手戏吗？

　　直播间：温幼澜性格很好的吧？

　　直播间：温幼澜……

　　直播间：和温幼澜一起上热搜的那个靳总有没有去你们剧组探班啊？他们真在一起了？

　　直播间：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都是来八卦温幼澜的？

　　直播间：奉劝主播闭麦，我们澜又没得罪你，你没必要大晚上的蹭这个热度吧。

　　直播间：温幼澜的粉丝进来干吗？

　　直播间：所以靳锋到底有没有探班温幼澜？不都说共筑爱巢了吗。

　　……

　　汪洋没接温幼澜这个话题，也一直看着翻动的评论区、没打算忽略那些留言，直到直播间开始有人提靳锋。

　　他起身，短暂地在镜头前离开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吉他。

　　他调整镜头，抱着吉他坐到床尾，“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直播间：？？？

　　直播间：什么歌？怎么开始唱歌了？

　　直播间：都是在提温幼澜的，主播没办法了吧。

　　汪洋抱着吉他，抬手拨动了几个弦音，道：“歌曲叫《看直播不能太八卦》。”

　　汪洋正儿八经地弹奏出有节奏的韵律，配合着吉他的弦音开始自编自唱：“看直播不能太八卦——不能太八卦——”

　　“毕竟主播只是想聊个天——聊个天——”

　　“这天聊死了主播只能弹吉他——弹吉他——”

　　“弹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慌——有点慌——”

　　“因为词曲全是瞎编的——瞎编的——”

　　“编着弹着才发现——才发现——”

　　“好久没摸吉他了——没摸了——”

　　“手太生，手太生，手比你们想聊的瓜还要生——”

　　直播间开始满屏刷问号，刷着刷着，又在某一刻全变成了哈哈哈哈。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直播间人数陡然暴涨，评论激增。

　　@小海的小助理：新进来的各位，正在唱歌的是我们的知名一级瓜田求生歌手。

　　直播间：哈哈哈哈，笑死，瓜田求生歌手，还特么一级。你姓猹吗？

　　汪洋刚好边抱着吉他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坐回去的时候改口唱道：“我姓纪~”

　　直播间：鸡？又不是猹了？

　　汪洋：“咯咯咯咯咯，咯咯哒~”

　　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欢声笑语，礼物、助力刷到飞起。

　　这些刷屏中，一个接一个的深水鱼雷又冒了出来。

　　直播间：阿姨！是江阿姨！阿姨坐着她的深水鱼雷又来啦！

　　汪洋弹着吉他，看着屏幕，一个轻拨，欢快的伴奏变成了舒缓的小调：“阿姨~阿姨~你别刷啦~”

　　汪洋：“对不起~对不起~我喊错了~”

　　“亲~你真的、别刷了~”

　　“钱留着自己花花不好吗~”

　　“有空周游世界~再做个spa ~”

　　“还在刷~还在刷~双十一都没有剁够手吗~”

　　“江阿姨”的深水鱼雷继续着，且随着汪洋的歌声，赫然有了点你唱的欢我刷得更欢的意思。

　　吉他声又一个变调，忽然变得急促粗犷起来。

　　汪洋放开了嗓子，歌词里带着点切齿：“别刷了！别刷了！都跟你说了别刷了！”

　　直播间的粉丝哈哈哈哈地全笑翻了。

　　老粉心道，果然江阿姨一出场就是直播高|潮。

　　好不容易，“江阿姨”停止了刷礼物，汪洋的弹奏和歌声都跟着慢慢舒缓了下来，然而下一刻，十连发的深水鱼雷特效开始沾满整个直播屏幕，评论区沸腾了，不怕事儿大的大喊着：阿姨牛逼——！阿姨冲啊——！气死小海——！跟他对着干——！

　　汪洋：…………

　　汪洋这次扔了吉他，镜头前火速拿起手机发消息。

　　小海：？？？？？

　　小海：可以了，停了！

　　小海：看出来你是个富婆了！

　　【婆这个字收回去。】

　　小海：看出来你是个富有的亲了！

　　【歌唱得不错。】

　　小海：我把礼物退你？

　　对面这次没回，平板上，十连发的深水鱼雷特效变成了二十连发的特效。

　　直播间：冲鸭——！老江——！让我们小海好好看看你们中年富婆的实力——！

　　汪洋心道这怎么听他说退礼物还跟他倔上了？

　　汪洋也犟上了。

　　他伸手，直接关了直播。

　　直播间：？？？？

　　汪洋伸了个懒腰，手机上的聊天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玩儿不起？】

　　汪洋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中年妇人蹙眉看手机的无奈画面。

　　汪洋忍俊不禁。

　　小海：刷不刷礼物亲说了算，开不开直播我说了算。

　　【行。】

　　小海：生气了？

　　【没有。】

　　那就好。

　　汪洋退出聊天界面，刷他的偶像，“高山”靳总的小道消息去了。

　　出差回程的私人飞机上，靳锋戴着耳机，边笑边放下手机，助理刚好汇报完次日的行程计划，靳锋不浅不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看看靳锋的脸，站在一旁没作声，过了会儿，助理小心翼翼道：“靳总，我刚刚的日程汇报，您……”听了吗？

　　没听吧根本，我都瞥到你在什么弹唱歌手的直播间刷礼物了。

　　助理觉得这会儿怕不是飞机飞得太高、他缺氧产生幻觉了？

　　靳总看直播间，还刷礼物？

　　？？？？

　　靳锋拔掉耳机，沉稳道：“嗯。”

　　助理松了口气：还好，至少老板有在听他汇报，不用他再重复汇报第二遍。

　　靳锋：“你再说一遍。”

　　助理：…………




14.  热搜   这房车怎么样，是不是超豪华！……

　　次日，平时基本不来的制片人现身《欢喜神医》剧组。

　　当时汪洋正在拍摄，他站在导演旁、监控器后，看着汪洋的眼神带着欣赏般的关爱。

　　——昨天晚上，就在昨天晚上，制片正请SY的周副总吃饭，特别巧，遇到了也来餐厅吃饭的靳总的特助。

　　特助看见周央正，本来只是打了个招呼，忽然扭头看到制片，认出他是之前靳总探班的那个剧组的负责人，顿了顿，缓缓道：“那个‘天赋型’演员最近还好吗？”

　　制片给这句话问愣了。

　　待特助走了，制片给周央正敬酒，诚心诚意地请教他：“那位不是靳总的助理吗，他怎么……”

　　怎么突然问我汪洋？

　　周央正笑笑，酒杯和他的轻轻碰了碰：“这就叫‘风吹草动’。”

　　风吹草动。
　　制片回去把这四个字好好品味了一番，一下懂了。

　　这就跟靳总随口一句话他就给汪洋加戏一样，靳总身边的人，哪个不是聪明人，哪个不是听着靳总的“风声”在办事？

　　离靳总最近的特助都要特意关心一句汪洋，那这个汪洋……

　　好像有点点不简单。

　　等汪洋拍完一条，制片一脸微笑地看着汪洋，虽然当面没说什么，私下里却对陈导道：“多给汪洋加点戏。”

　　陈导：？

　　制片人：“听说他之前是王真平王老师推荐过来的？”

　　陈导：昂。所以？

　　制片人感慨：“不愧是老艺术家啊。”认识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陈导：？

　　制片人：“听说他还去你哥那个剧组了？”

　　陈导：昂。所以？

　　制片人：“你推荐的？”

　　陈导：“啊，是啊。”

　　制片人搓着手：原来大家都‘风吹草动’，都这么有眼色的，那他怎么能不‘动’。

　　制片人：汪洋在剧组一直没房车是吧？

　　他来他来。

　　放着他来！

　　另一边，汪洋并不知晓这些，而是和穆心心他们凑在一起看自己的热搜。

　　没错，汪洋上热搜了。

　　内容是他两天前那个晚上的直播。

　　上热搜的直播片段正是他弹吉他的那段。

　　热搜的文案：现在的直播已经卷成这样了？下面给大家带来的是一级瓜田求生歌手：青怀世子。

　　热搜微博的评论——

　　【这情商真是了得，完美避归温幼澜相关话题。】

　　【第十三秒弹吉他开始，看得我当场笑尿。】

　　【最后的阿姨别刷也是绝唱好吗，真是从头笑到尾，头都笑掉了。】

　　【救命，我的美强惨冰美人世子，这是世子吗，这简直是我的笑点！】

　　【更搞笑的是，最后那句‘别刷’都快破音了，刷礼物的那个什么阿姨直接十连发，后来二十连发，气得主播直接关直播。】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这是主播我关注了，是打工人小海和他的榜一富婆江阿姨。】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靳总和温幼澜的相关话题里看到这么好笑的视频。】

　　……

　　穆心心他们一群人也都笑得不行。

　　除了已经关注汪洋的穆心心之外，其他人纷纷表示要加汪洋的闪音号好友，以后还要关注他的直播。

　　穆心心：“那个阿姨，你的榜一，你们怎么那么好笑。”
　　又问：“为什么她刷礼物你不收啊。”

　　汪洋：“礼物我收，但她刷太多了，而且每次都刷很多。”

　　穆心心点头，表示理解，这就跟她粉丝团里总有粉丝给她寄礼物，还一寄就是一堆奢侈品一样，换谁也不敢这么收。

　　而令人意外的是，《无上传奇》的官博也在不久后转发了汪洋的那条热搜，同时配上文案：

　　吉他弹得好，歌也唱得好，不愧是我们青怀世子。@汪洋

　　甚至不顾热搜视频里翻动的直播间评论，有很多温幼澜的话题。

　　而这条转发收到的评论两极分化。

　　一边是温幼澜的粉丝觉得视频的直播间评论区提到太多温幼澜相关，甚至有和SY靳总的绯闻，作为温幼澜主演的电视剧的官博，怎么能转发这样的微博，也太没眼色了，奉劝删除。

　　一边是哈哈哈哈，觉得青怀世子的演员太有趣。

　　难得的第二条微博，没有引来原著粉的围攻。

　　这次都不用平台方敲打，《无上传奇》的制作方也认识到了青怀世子说不定会成为口碑的转折点。

　　高层开过会议后，当即决定重视起青怀世子这个角色和角色背后的演员。

　　觉得以此为切入点，好好运作，这ip的口碑搞不好真的会逆转。

　　甚至因此传话给温幼澜这个女主演，希望她也能转发那条热搜，再@汪洋，来个友善的互动，在此基础上，《无上传奇》的官博再发几张女主和青怀世子的剧照，口碑逆转几乎指日可待。

　　被温幼澜拒绝了。

　　想她堂堂一线，一个名气都没有的闪音“网红”上热搜而已，和她微博联动，官博还发两人一起的剧照？

　　搞笑吗？

　　让一个“网红”蹭她的流量和热度？

　　他算老几？

　　最后是金狐的高层出面，温幼澜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她不屑亲自动手，把账号给了经纪人，经纪人转发的微博。

　　反响确实不错，尤其她的粉丝觉得她不计较自己的瓜被人吃是格外贴地气的表现，评论区一片好评。

　　官博的双人剧照下也是一片和乐。

　　可谓是一条热搜，多方获益。

　　然而温幼澜的一些粉丝却在背后说汪洋不知好歹，一个小艺人，被一线女星@了，竟然连回复都没有？

　　他不该捧着手机第一时间回复互动吗？

　　一线的热度都不会蹭，蠢不蠢？

　　并不知道，汪洋对眼前的局势一清二楚，非但不蠢，还很清楚，眼下不过是资本利用他的热搜，做了一场对资本最有利的局罢了。

　　资本可不在乎他蹭不蹭得到温幼澜的热度和流量。

　　至于回复，罗辉想让他回，觉得能和当红一线女星有这样台面上的互动，是他们的荣幸。

　　被汪洋提醒：“我在她那条转发下回复了，她回不回我？”

　　罗辉想得简单：“她都转发了，还@你了，不会不回的吧？”

　　汪洋：“你信不信，她这条微博都不一定是她自己发的。”

　　罗辉想得简单，觉得只要有发微博回复的这个事实就行了，管他谁发的。

　　汪洋：“不是她发的，说明她也只是被强行推上场。”被资本“绑架”。

　　汪洋：“她不乐意，我还贴上去要来个互动？”

　　罗辉一听，心底咯噔，反应过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汪洋还是那句话：“稳一点。”

　　以他的经验，尽量不要和资本捆绑。

　　且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时刻警醒、掂量清自己。

　　汪洋直言：“她什么人，我什么身份。”

　　原本就是交集只在对手戏和片场，怎么会因为一条微博，就觉得两人之间会有相处真诚的互动？

　　何况他了解的温幼澜，可不是什么多好相与的人。

　　罗辉点点头，是了，前两天对手戏，除了台词，温幼澜可是半句话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汪洋。

　　还是汪洋头脑清醒。

　　罗辉觉得自己又学到了，点头道：“我以后一定注意。”

　　汪洋笑：“别那么严肃，我还得谢谢你。”

　　“那句‘一级瓜田求生歌手’还是你当时在直播间说的。”

　　罗辉嘿嘿嘿地笑：“我以后争取多出金句，多送你上热搜。”

　　这日，片场。

　　因为女主中前期的“芙兰郡主”与汪洋的“青怀世子”有对手戏，温幼澜和汪洋刚好都在。

　　温幼澜拍完戏，照旧没给汪洋半个眼神。

　　她的助理们边围上来给她批羽绒服、塞暖手宝，边围着她一起走向房车。

　　路上，温幼澜的一个助理还在温幼澜耳边嘲笑汪洋：“他没有房车，连辆保姆车都没有啊。”

　　另一个助理：“你这话说的，人家不就拿了个好角色、上了个热搜么，好像他是个腕儿一样？”

　　温幼澜听着，随助理说，自己拿着手机频频看微信。

　　微信上，经纪人告诉她，靳总那边近期没有她能参加的饭局。

　　温幼澜：你至少给我想办法弄到他的微信吧？

　　经纪人：祖宗，不是我不想办法，是我弄不到好吗，要能弄到，我还能不给你？

　　温幼澜看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正要上房车，一转头，忽然看到一辆崭新的、比她这辆还要高级的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了不远处。

　　温幼澜问助理：“谁的？”

　　助理们纷纷看过去，都说不知道。

　　温幼澜面上不在意，“可能是哪位过来客串的演员老师进组了吧。”心底实则不乐意别人的房车比自己高级，还高级得不是半点一点。

　　却见那房车上跳下汪洋身边的罗辉。

　　罗辉没看见她们，下车之后便迎向某个方向，边走边抬手招呼，还笑得一脸灿烂：“小海，这边。”

　　罗辉用无比开心的语气，声音都扬了起来：“你看，这房车怎么样，是不是超豪华！”

　　温幼澜愕然。

　　那车是汪洋的？

　　他有这么好的房车？

　　比她这个一线都好？

　　“租、租的吧。”一个助理道。

　　温幼澜才不管买的租的，气呼呼地上了车。

　　一上车，就给经纪人发语音：“那边微信弄不到，我这边房车也不能弄辆好的吗？”

　　经纪人不知道这祖宗又怎么了，一个电话拨了过来：“什么房车？”

　　温幼澜发脾气：“你问我，我还要问你。现在一个十八线网红的房车都能比我好了？”

　　经纪人还是没搞懂，但一听网红、车比她好，下意识道：“这不正常吗，现在的网红赚得只比明星多、不比明星少。”

　　“那现在的网红是不是也有靳总微信，就我没有？”

　　温幼澜气得半死，一把掐了电话。




15.  装病   【拍张照片过来。】

　　汪洋随罗辉登上房车。

　　罗辉格外高兴，解释这车的由来，又夸道：“制片人真是太好了，不但帮我们找车，租金都没要我们。”

　　汪洋一眼看出这房车的价格，一边默默扫视车内，一边道：“娱乐圈会有免费的午餐？”

　　罗辉哼道：“放心，这次帮你问清楚了。”

　　汪洋：“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欢喜神医》的制片，给他塞了这么一口价格不菲的午餐？

　　罗辉一字一顿：“还是因为SY的靳总。”

　　汪洋一愣。

　　靳锋？怎么又是因为他？

　　罗辉耸肩：“不知道，不过我听制片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误会你，觉得你和靳总认识。”

　　汪洋：“我和靳总认识？”

　　罗辉：“我知道啊，不认识，但架不住上次靳总提了你一嘴，让人误会嘛。”

　　罗辉这时候表现出了超常的处世风格：“误会就误会吧，这房车我们先用着，天越来越冷，我是无所谓，着凉了大不了片场吊盐水，你怎么办？边生病边拍吗？”

　　“反正我在制片人那边已经装傻了，假装没明白他话里的你和靳总认识这层意思。”

　　“回头他知道我们和靳总没关系，大不了我去给他赔礼道歉，再赔他租房车的钱。”

　　“再说了，他误会，我们现在怎么解释？说不是，没有，我们和靳总根本没关系？”

　　“他可是连戏都给我们加了。”

　　“我们反驳，这不是打他制片人的脸吗。”

　　“用着，这房车先用着，出了事儿我来兜底。”

　　汪洋想了想，觉得房车的问题确实不大。

　　圈中人又向来喜欢做墙头草，《欢喜神医》的制片人既然这么喜欢闻风而动，还主动殷切地送了这口金贵的午餐给他吃，那就先吃着吧。

　　来日方长，又不是回头杀青结束就再也不见，大家一个圈子里混的，来来往往，人情总有他还的时候。

　　汪洋没多虑，坦然地接受了房车。

　　于是@小海的小助理这两天发的日常视频，便多了这辆房车内饰的身影。

　　关注汪洋的粉丝很高兴：哇，小海有房车啦？买的吗？

　　@小海的小助理：租的。现在还买不起，以后会有的。

　　粉丝：小海加油！小助理也加油！

　　这日，要拍摄“雪天，世子府，室外”的几场戏。

　　片场到处是铺开的假雪，皑皑一片。

　　这段拍摄因为世子需要表现得病弱，汪洋的造型便在导演的要求下，做的格外的具有脆弱感。

　　距离开拍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在不暴露场景画面的情况下，汪洋在世子府一角用当天的造型拍了一段视频。

　　罗辉拍完问：“现在不能发的吧？”剧都没播，造型都是保密的。

　　汪洋摇头。

　　罗辉比了个OK，把视频在云盘上保存好。

　　正要走去房车给汪洋拿东西，路上，罗辉碰巧遇到了片方这边的一位领导。

　　罗辉打了个招呼，领导忽然叫住他，问他刚刚是不是在拍汪洋闪音上的那种视频。

　　罗辉心底咯噔，赶忙道：“领导，只是拍了，没要发，现在不会发的。”

　　领导和善地看看他：“别紧张，没事儿，我就问问。”
　　再次问：“是拍的那种吧？”

　　罗辉点头。

　　领导没说什么，笑了笑，走了。

　　当天，汪洋在片场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镜头机位。

　　罗辉纳闷这是在拍什么，汪洋扫过去一眼，背身对着镜头，低声道：“花絮。”

　　准确来说，是在拍演员在片场拍摄之余的日常。

　　但这种镜头一般只纪录主演，也只跟着主演。

　　汪洋的角色，青怀世子，在今天之前，是没有备上这个镜头的。

　　罗辉缺少经验，但警惕性十足，他掩唇问汪洋：“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至少看起来是好的，好像汪洋很受重视一样。

　　汪洋想了想：“难说。”

　　难说？
　　罗辉不解。

　　不久后，汪洋被人叫过去，顶着当天的造型和着装，在不久前罗辉帮汪洋拍视频的角落，咔擦咔擦拍了一堆照片。

　　当晚，闪音上，《无上传奇》的官博发了一条视频：白雪皑皑的墙头下，面容清瘦的青怀世子。

　　世子病容尤现，面孔比墙头那一抹皑皑的雪色还要苍白。
　　不知世子眼下正在经历什么，明明在自己府中，眸光里却敛着星星点点的清冷和倔强。
　　即便如此，他俊美容颜不掩，只叫人觉得唯美中多了几抹让人心疼的破碎。 

　　一张张切换的照片搭上古风调的背景乐，美强惨本美的意境凸显。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嗷嗷叫唤。

　　待汪洋他们看到的时候，转发都已经十几万了。

　　罗辉起先没反应过来，觉得挺好啊，官博又发他们家汪洋了，对这么个小角色，宣传做得还挺到位。

　　汪洋幽幽吐了口气：“行吧。”

　　罗辉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不能发定妆照和剧情相关的内容，官博发了，发的时候只提青怀世子，不@他们这边，涨粉也涨不到他们这儿啊。

　　罗辉暗搓搓的，顶着@小海的小助理，跑去官博下面一条“这是谁”的评论下回复：是我们小海哦。@娱圈打工人小海

　　转头，这条评论和回复石沉大海，罗辉找不到了。

　　罗辉不死心，再要去“宣传”，结果留言的时候发现他被官博拉黑了。

　　罗辉：？？？？

　　罗辉错愕地捧着手机，问汪洋：“什么意思？”

　　汪洋毫不意外：“意思就是官博要用青怀世子宣剧，但和你演员本人无关，别过来蹭热度。”

　　罗辉惊了：“你演的，这还能算蹭？”

　　罗辉不解：“不是，他发这种视频，不就是在宣传世子、宣传你吗？”

　　汪洋：“是在宣剧。”

　　剧叫《无上传奇》。

　　无上的是谁？
　　主演们。

　　传奇的是谁？
　　主演们。

　　汪洋一语道破：“我不是这部剧要捧的演员，我的作用不是要来靠这部剧红，而是无论什么样，都要做绿叶，陪衬红花。”

　　罗辉愣愣地听着，某个瞬间，忽然出了头冷汗，感受到了剧方强势的地位，以及演员个人在强势方面前的弱小。

　　罗辉蹙眉：不行啊，就算他们弱小，也不能被拿来当垫脚石吧。

　　罗辉下意识扭头看汪洋：“有什么办法……”

　　汪洋拍拍他的肩：“做好自己。”

　　罗辉张张嘴：“就这样？”

　　汪洋“嗯”了一声，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罗辉：“怎么了怎么了？”

　　汪洋拧着眉心：“今天的戏服有点薄，天也不好。”

　　罗辉奇怪，白天给他披羽绒服的时候，他不是说不冷的吗？

　　汪洋接着刚刚的话：“看来明天要生病了，病得除了正常拍摄，只能在房车里呆着了。”

　　罗辉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汪洋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到时候要是有谁要拍我，也不方便了，总不能宣我生病流鼻涕吧。”

　　罗辉终于反应过来：噢噢噢噢，对！

　　我们明天就要生病了。

　　病了还拍什么片场日常和花絮？
　　房车里蹲着啊。

　　你们片方总不能不顾演员身体，硬闯房车，拍躺在床上生病休息的演员吧？

　　后面几天，汪洋“病”了。

　　病来如山倒，除了拍摄，就在房车。

　　领导一脸关切，带着摄像站在房车外问罗辉：“小汪怎么样了？” 

　　罗辉面露衰色，仿佛此刻病了的是自己亲爹：“别提了，领导，前天开始就感冒流鼻涕没精神。”

　　罗辉：“幸好没耽误拍摄。”

　　罗辉：“这不是一下戏就回车里躺着休息吗。”

　　领导听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哦”“哦”。

　　待罗辉上车，摄像问领导：“那这几天不拍了？”

　　领导：“病了有什么好拍的。”
　　走吧，先这样吧，等汪洋病好。

　　房车上，罗辉躲在窗户旁，悄咪咪地盯着车窗外，见领导走了，哎哎哎地示意身后一脸如常的汪洋。

　　“你可以啊！”

　　这装病装得，亲眼确认过的领导都信了。

　　汪洋边刷手机边心道，骗不过的话，上一世那么多戏真是白拍了。

　　汪洋随口恭维：“主要还是领导，谢谢领导愿意体谅我‘病’了。”

　　罗辉嘿嘿嘿直笑，手指汪洋：你个坏家伙。

　　另一边，靳锋两天没刷到汪洋的视频和直播，反而在闪音推的推荐里，看到了雪墙下静立的、眼含破碎和倔强的青怀世子。

　　又在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看到官博回复粉丝，解释这两天没发青怀世子的新视频，是因为演员病了。

　　病了？

　　靳锋把刚刚那条视频又看了看。

　　见视频里的男生一身薄薄的戏服，暗哼：就穿这么点，能不病吗？

　　汪洋自己的视频，前几天拍的，哪条穿得这么少？

　　他自己当老板，尚且知道不苛责手下，轮到有些剧组，都不知道演员穿太少工作会生病？

　　【病了？】

　　汪洋在拍摄间隙收到“江阿姨”的消息。

　　鉴于装病只针对片方，汪洋回复：还好。

　　【还好是不算太好？】

　　小海：还好是身体还不错的意思。

　　【病了还不错？】

　　【别逞能。】

　　虽然语气硬，但汪洋能从这番话里，看出来自手机那头的关心。

　　小海：放心吧亲。

　　小海：谢谢关心。

　　【拍张照片过来。】

　　【我确认一下。】

　　汪洋有些好笑。

　　中年人的关切果然都是妈妈型的：各种不放心。

　　汪洋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脸，认真拍了一张，发过去。

　　靳锋看到的，便是一张正对着自己的笑颜：肤色白、唇色润，挺直的鼻梁，漂亮的双眼皮。

　　而男生的眼中微微闪着光，仿佛在说：“现在信了吧？”

　　靳锋看着这张自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看得唇边带笑，心情尤为的好。

　　当晚，汪洋接到酒店内线电话，说有人给他送了东西，放在前台，问方不方便，服务员等会儿给他送上去。

　　汪洋拿到一看，各种感冒、消炎药，一大箱，还有两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件黑色长外套、一条灰色呢绒围巾。

　　正纳闷这是谁送的，汪洋忽然看到药箱上贴的一张蓝色便签纸，纸上用黑色签字笔简单勾勒了一盆金桔，盆栽旁趴着一只猫。

　　汪洋一愣。

　　江阿姨？




16.  撑腰   这绝对就是个少爷啊

　　【药箱照片】
　　【衣服照片】
　　【围巾照片】

　　小海：亲，你送的？

　　【嗯。】

　　汪洋惊讶。

　　不是惊讶远在H县的“江阿姨”知道他住哪个酒店，而是意外“江阿姨”的关心不止在微信上，还能这么落在实处。

　　小海：谢谢谢谢谢谢。

　　汪洋心底没有私生活被冒犯的感觉，只有触动。

　　因为无论前世今生，离开老家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打拼。

　　他的原生家庭在他小时候破碎后，父母都早早再婚了。
　　他虽然跟着母亲长大，继父待他也还可以，但母亲如今的生活重心都在自己的三口之家，他们联系不多，他也向来报喜不报忧，母亲不了解他如今的生活工作，发来的关心也多是“天冷了多穿点、在外面好好吃饭、不用给我寄钱”之类。

　　汪洋已经许久，没有受到如此细致慰帖的关心了。

　　还是来自长辈的。

　　发消息给“江阿姨”的时候，他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定了定神，汪洋尽可能用上欢快的语气，可打了几行字都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便索性发过去一堆表示感谢的表情包。

　　靳锋当时还没下班，正在和人开会。

　　会议开到中途，几个经理为了一个问题争辩起来，他索性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看到汪洋发过来的一堆表情包，他弯了弯唇角。

　　【天冷，多穿点。】

　　靳总平常日理万机，对下属属于有事说事那一挂的，绝对算不上相处起来如沐春风的老板，也懒得去管别人的私生活。

　　所以并没有多少关心人的时候，更别提给谁发这样的消息。

　　但这并不代表靳锋不会——

　　【工作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身体是本钱。】

　　汪洋看着这番关照他的话，心底有暖流在流淌。

　　他又回了句谢谢。

　　对面问他：【除了谢谢还会说什么？】

　　小海：好，我会的。

　　【去吧，去休息吧。】

　　汪洋攥着手机，不止有触动，那些暖流有如实体，汇聚、浇灌、凝固，在他心底无声地构建出一片坚硬的劲力。

　　这令他越发想把这一世过好。

　　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阿姨”不止给他送药送衣服送围巾，次日，午饭时间，附近某五星酒店的行政总厨，亲自开着车来到剧组，给他送了一顿米其林级别的午餐。

　　汪洋意外，罗辉错愕，全组震惊。

　　要知道行政总厨那特么可是酒店副总级别，还是五星酒店的副总。

　　堂堂副总，西装革履，亲自开车来送，还表现得对汪洋格外客气，客气到近乎恭敬的程度，这是什么待遇？

　　汪洋又到底什么背景？

　　郭导惊愕得一不留神，直接把手里的保温杯给打翻了。

　　连温幼澜都扭头定定地看着汪洋，那表情就跟怀疑自己在做梦似的。

　　人家五星酒店的副总却从头到尾都很自然，好像过来“伺候”汪洋是理所当然的本分一样，连提着保温桶的手都戴着一丝不苟的白手套。

　　罗辉差点把下巴砸地上。

　　汪洋还算冷静。

　　他面对那位送餐的副总，也只是一动不动地把人看着，顺便挑了挑眉峰。

　　西装革履的男人则对他笑笑，好像很了解这边的情况一样，语气温和地问汪洋：“是在外面吃，还是进房车？”

　　副总温声建议：“今天气温不高，还是去房车吧？”

　　汪洋差点没转得过来。

　　待回神，他人已经坐到了房车里。

　　西装革履的酒店副总给他把两个保温桶打开，菜品按照冷热荤素的规格依次摆放好，最后又给他盛了饭，再将筷子反过来，双手递过。

　　汪洋看看男人，眨眨眼。

　　男人笑笑，摘了手套，西装内衬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敝姓梁。”

　　汪洋接过，看到名片上标注的身份是副总。

　　汪洋：“梁总。”

　　梁总赶紧摆手：“别别，您喊我小梁就行。”

　　汪洋看看他，终于把心底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你确定这顿饭是送给我的？”

　　旁边，下巴在地上砸了半天的罗辉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做梦吧？这TM不是在做梦吧？

　　梁总双手交叠身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去西服内衬里摸了摸，这次摸出一张黄色便签。

　　汪洋接过，惊讶地看到了眼熟的一幕：黑色签字笔画的猫和盆景树。

　　江阿姨？！

　　—

　　梁副总走了，罗辉怕这梦等会儿会醒，坐下来开吃。

　　汪洋站在房车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想了想，给“江阿姨”打过去一条语音电话。

　　响了几声，被那头按了。

　　【在开会。】

　　汪洋想到H县的大御，想到大御的那位浑身透露着贵气的女老板，脑海里自动勾勒出此时的“江阿姨”：卷发、套装，私下里和蔼可亲，商场上说一不二、飒气逼人。

　　汪洋心道：这哪儿是阿姨、女士，这是江总啊。

　　汪洋先发过去一个小人跪地磕头的表情包，而后道：江总，饭菜收到了。

　　小海：今天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捂脸流泪]

　　【吃得惯吗？】
　　【吃不惯记得和那边说，让他们给你换菜。】

　　小海：跪地哐哐磕头.jpg
　　小海：江总，现在好像不是吃不吃得惯的问题。

　　【？】

　　小海：受到惊吓.jpg

　　【才一天而已。】

　　小海：一天？而已？

　　【他们会送到你杀青之前。】

　　汪洋满脑子都是不不不不不不不。

　　【好好拍戏，其他不用管。】

　　小海：还是别了，心意领了，很感谢。

　　【客气什么。】

　　汪洋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不淡定，心道这是客不客气的问题吗？

　　正想着该怎么措辞，对面道：

　　【举手之劳。】
　　【好好拍戏。】

　　汪洋忽然有种直觉，对面的人说一不二，并不是他想推辞就能推掉的。

　　而看着那句“举手之劳”“好好拍戏”，比起推辞和不该接受这些，汪洋心底的暖流和韧劲又升腾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边踱步边想，江阿姨应该挺喜欢他的，这种喜欢类似于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也许江阿姨通过直播看到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通过自己努力在娱乐圈打拼的孩子？

　　不忍心，还带着怜惜。
　　所以出于好心，便想帮他一把？

　　应该是。

　　想了想，汪洋把自己的猜测编辑成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发送了过去。

　　最后问：是这样吗？

　　靳锋看到的时候，轻哼地笑了笑。

　　还真把他当成江淑惠了？

　　但靳锋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觉得先这么误会着也好。

　　毕竟对现在的小海来说，来自一位长辈阿姨的关心，总好过来自一位格外关注他的男人的关心。

　　可不能吓坏人小男生。

　　他于是回复：

　　【江女士确实有个儿子，比你大几岁。】
　　【从前在外地，也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你也加油。】

　　又道：

　　【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更不能让别人欺负。】

　　而梁副总的出现，恰恰是一种无形中的撑腰和威慑。

　　如今全组上下疯传，说汪洋背景绝对不简单。

　　包养？

　　你开玩笑吧，这个圈子这么大，你见过哪个金主这么高调的养个人。

　　这绝对就是自家有矿啊！

　　全组：难怪能住那么好的房车，原来来头不简单。

　　片方也惊了，之前那位借汪洋做跳板宣剧的领导，更是心底咯噔：不好，他得罪人了。

　　连温幼澜这边的态度都变了。

　　不但嚼舌根的助理通通闭上了嘴，温幼澜心念一转，片场再遇到汪洋，都会淡淡的笑一下了。

　　汪洋没骄没躁，态度如常。

　　剧组上下便又传，说汪洋是富贵窝里被家里人呵护着长大的，看人家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样子。

　　这绝对就是个少爷啊。

　　罗辉面上淡定，心底哼哼：你们TM真是什么话都能圆啊，天上地下，好话赖话都让你们说了。

　　又在心底伸出大拇指：江阿姨，江总，高，实在是高！

　　如此一来，再没人拉着汪洋拍照拍视频做垫脚石，汪洋也不用装病了。

　　在剧组待遇悄然飞升的同时，汪洋也因为心力的提升和得来的鼓励，更用心地搞起了事业：

　　闪音视频一天发好几条。

　　有他随最近的热门跟风拍的视频，有他上工前下工后的日常。

　　有他趁着休息日，录制的影视城一日游的VLOG。

　　甚至还有很多照片，发在闪音，发在微博。

　　而无论发什么，照片视频上永远都是一张模样帅气、笑容阳光的面孔。

　　如此，粉丝随之大涨的同时，汪洋的知名度也在悄无声息的扩散。

　　这日，靳锋在公司，刚好有空，便和助理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

　　刚坐下，方圆几米内虽然无人敢随便过来搭讪，却有一道激动的女声穿过吵杂，清晰地传到靳锋耳边。

　　“对对对，是他，就是他！”
　　“我最近刚粉上他！”
　　“他真的巨帅！笑起来巨阳光、巨好看！”

　　“才没有，什么美颜滤镜，他都没开好吗！”
　　“他有拍戏，他有剧照的，剧照上就长这样！”
　　“呜呜呜，真的超级帅，我喜欢惨了。”

　　“不叫小海啦，小海算昵称，他叫汪洋。”

　　另一道女声：“你也粉上汪洋了！？我也粉他！他超帅！”

　　靳锋饭没吃几口，唇角吊了半天。

　　坐在对面的助理一声不吭，面上不显，心底全是旁白：

　　那天的药和衣服围巾，都是他听了老板的话着人去安排，再让人送到影视城酒店的。

　　酒店那边的餐点也是他亲自打电话去安排的。

　　你们粉个人算什么。

　　助理悄悄地往他老板脸上看过去一眼。

　　我TM都已经嗑起CP了！




17.  粉丝   姐妹们——冲鸭——！……

　　汪洋在《无上传奇》的拍摄还没结束，但在《欢喜神医》已经杀青。

　　杀青前一日，《欢喜神医》这边的演员相约一起吃饭。

　　穆心心摆阔道：我请客！

　　汪洋笑：“不用，我杀青，我请。”

　　众人：“火锅！火锅！火锅！”

　　大家收工后，一起去影视城附近最火的那家火锅店。

　　进门，餐厅经理引路，带他们一群人去包厢，迎面走来几个吃完离开的客人。

　　本来没什么，忽然，那群人中有人认出了汪洋，激动地看着他：“小海，你是小海吧？”

　　女孩儿星星眼看汪洋，双手捂脸：本人比视频还帅！

　　汪洋点点头，礼貌地打招呼，还在对方的要求下拍了几张合照。

　　进包厢的时候，众人玩笑：“汪洋这是已经红了啊。”

　　汪洋笑：“借你们吉言，回头不红找你们。”

　　众人：“找我们干嘛，我们都是演小角的，捧不了你啊。”

　　汪洋：“这可难说，别这么谦虚。”

　　众人：“哎呦哎呦，这话我爱听，怪开心的。”
　　好像以后真能红一样。

　　于是落座后，大家举杯的第一句祝言便是：“都红都红，以后都红。”

　　而这个时候，汪洋还不知道，当时遇到他、认出他、还跟他合影的，是一位微博粉丝百万的追星女孩儿。

　　ID：追星的尼莫。

　　当天偶遇汪洋后，追星的尼莫就在自己微博发了一张跟汪洋合照的九宫格。

　　鉴于她是追星的，关注她的也都是追星的，九宫格照片一发出来，评论区就是一片嗷嗷叫。

　　而论鉴赏品位帅哥，谁能比得上粉圈。

　　这其中，刚好就有认识汪洋的：

　　【我认识他，他是小海！】
　　【小海？】
　　【闪音号@娱圈打工人小海，微博@汪洋】
　　【我知道我知道，演青怀世子的那个。】

　　【妈呀，尼莫的合照没p吧，这种程度的帅我真的很可以。】
　　【呜呜呜，羡慕尼莫，小海都能被你遇到。】

　　追星的尼莫后来发了一条只有粉丝能看到的私人微博：

　　【不是我说，现在有些平台搞的那些破选秀，但凡不炒冷饭、好好在圈里圈外挑挑人，比如小海这种的，我们都不至于骂骂咧咧说那些选秀男是丑逼。
　　（ps：我就是嘴臭，你觉得我说谁丑那就是说谁，你对。）】

　　追星的尼莫后来又发了一条公开微博：

　　【之前只是在闪音和微博关注小海，今天开始，爬墙，追小海。】

　　汪洋的超话‘汪洋小海’很快就被创建了起来。

　　汪洋在火锅店包厢开直播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评论区宣传‘汪洋小海’，还坐在镜头前问了句：“什么‘汪洋小海’？”

　　汪洋：“超话？”

　　旁边的穆心心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头拿手机搜，搜完示意汪洋看：“真是你的超话。”

　　超话里除了一堆粉丝在发微博、相互认姐妹，便是很多粉丝在搬运汪洋之前发的照片、视频。

　　汪洋看到了，看了眼镜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却收到来自“江阿姨”的疑惑。

　　【超话是什么？】

　　汪洋坐在镜头前，举着手机回复：超级话题，微博上的。

　　小海：你有微博号？

　　【本来没有，等会儿就有了。】

　　汪洋看着手机笑。

　　直播间：

　　【来打赌吧，我觉得手机那头的肯定是江阿姨。】
　　【应该不是，阿姨如果在，会来刷深水鱼雷的。】
　　【是阿姨。】
　　【是。】
　　【同觉得不是。】
　　【不是+1】
　　……

　　没一会儿，成片的深水鱼雷特效在屏幕上亮起。

　　评论区——

　　【阿姨阿姨，阿姨来了！】
　　【老江老江，我们等你半天了！】
　　【阿姨，刷起来！躁起来！disco摇动起来！】

　　包厢，穆心心一句“阿姨来了”，所有人全围到了汪洋的直播镜头前。

　　哇，这原来就是汪洋的榜一啊！ 

　　直播间粉丝：哇，这都是组里的演员吧！

　　见演员们对榜一这么好奇，直播间也都在喊江阿姨，汪洋抬手抚额，笑得肩膀直颤。

　　而从来没发过言、只刷礼物的‘江阿姨’，今天终于在直播间评论区道：

　　【早来了，刚刚在注册微博。】

　　评论区——

　　【关注超话是吧？】
　　【阿姨真是因为追星，赶上了我们年轻人的时髦。】
　　【楼上对榜一客气点。】
　　【对不起，我错了，阿姨一直很时髦。】
　　【太好了，从今往后，在小海的超话，我和阿姨就是正经姐妹了！】

　　【阿姨这会儿一定在叹息，超话为什么不能刷礼物。】
　　【阿姨，你放心，只要连续签到，在超话，我们也认你做‘榜一’。】
　　……

　　汪洋：“好了好了。”这都忽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汪洋给‘江阿姨’发消息：粉丝和你开玩笑的。

　　【嗯，看出来了。】

　　汪洋还举着手机，自从和对面聊起来，手机就没放下过。

　　【多吃点。】

　　小海：我吃了不少。

　　这次对面也发过来一张照片，白色桌布、锃亮碟碗，餐品精致。

　　小海：哇.jpg

　　大餐。

　　【这家的海鲜粥还可以。】

　　汪洋发过去一张你多吃点的表情包。

　　对面把这张表情包也发回了过来，让他也多吃一点。

　　汪洋看着，忽然意识到这是“江阿姨”第一次给他发这种可爱动物的表情包，想着刚刚直播间粉丝说“江阿姨”因为追星赶上年轻人的时髦，心道还真是。

　　另一边，餐厅。

　　助理举着自己的手机给靳锋示意超话是怎么回事。

　　“搜索栏先打一个#。”

　　再这样，这样，那样，就好了。

　　“嗯。”靳锋看完，像在听工作汇报，神色淡淡地表示清楚了。

　　助理收回手机，如常地坐回临桌，心底咆哮：

　　试问除了搞互联网、新媒体的，你们见过哪家日理万机的总裁大老板玩儿超话？

　　助理：你们是不是没见过？没吧？

　　我！我今天见识了！

　　助理不愧是高薪特助，吐槽完开始反思：回头他是不是最好也研究一下娱乐圈、粉圈什么的？万一老板到时候又有相关问题？

　　助理决定了：嗯！研究一下！

　　还有微博、刚刚的超话，闪音号。

　　都已经送药送衣服送围巾了，回头负责娱乐投资方向的周副总那边，他是不是最好也去委婉地打个招呼？

　　还是先不了。

　　助理转动着他年薪百万的脑袋瓜：等老板指示吧。别见风就是雨的，自作聪明。

　　几天后，《无上传奇》剧组。

　　汪洋上工，刚到片场，下车，忽听得几个女生的喊叫：“小海！小海！小海！”

　　扭头看去，一群候在片场附近的粉丝里，好几个女生在冲他招手。

　　见他望过去，喊着“他看过来了看过来”，手机、相机纷纷对准了他。

　　汪洋不奇怪片场会有粉丝或者代拍，只是没想到会有自己的。

　　而那群站在片场外围的粉丝已经被片场的工作人员和专门的安保挡住了，并示意他们不要乱喊、也尽量不要拍照。

　　汪洋进片场后，刚刚几个喊汪洋的女生纷纷凑在一起看相互拍的照片：

　　“我拍的这张不太行，镜头虚了。”
　　“你的可以，这张回眸的很帅。”
　　……

　　旁边的专职代拍围观了一会儿，纷纷纳闷：“唉，你们来拍青怀世子啊。”

　　专业代拍，别说知道角色、认识演员，哪个剧哪个角色未来能爆，他们都能敏锐地根据圈中风向提前感知到。

　　他们之前也拍过两天青怀世子，时间正是青怀世子的演员上热搜那会儿，也觉得这个年轻演员长得不错，未来有红的可能，于是先拍了存点存货，以后好卖。

　　只是今天第一次看到现场有追青怀世子的粉丝，不免奇怪，怎么，已经红了？

　　那几个女孩儿却抱团地凑在一起，很抵触代拍的样子，一脸警惕地说：“你们拍你们的，我们拍我们的。”

　　专职代拍笑，心想：你们都拍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扭头，粉丝们走了，专职代拍们除了《无上传奇》的其他知名主演、温幼澜之类，也开始追着汪洋拍。

　　剧组安保警告他们：哎哎！

　　好么，又多了一个要保的演员。

　　待汪洋再上工，一下车，现场安保就将他团团围住，这待遇，赫然逼近剧组那些有名气的演员。

　　而剧组越是保护，代拍们越要拍。

　　越拍越保，来片场周围蹲点其他演员的粉丝也跟着望风而动：拍谁啊？青怀世子的演员？

　　红了吗？怎么这么多人拍？

　　管他呢，拍，先拍，拍了再说！

　　罗辉：我们没红，你们这是哄抬！

　　小心被物价局（？）请去喝茶！

　　罗辉心底：原来这就是红了之后的待遇和滋味吗？
　　香！

　　就这样，汪洋一张张上工图开始在成立的粉丝群中扩散流传。

　　大家发现，汪洋虽然工作不多，手头上目前只有青怀世子这个角色，没什么事业上令大家惊喜的嗑点，但他每天上工或收工时，被拍到的私服都很绝：

　　外套虽然一直都是那件长款黑色，但敞开的大衣内，内搭天天不重样！

　　粉丝：真的超会穿！

　　难怪拍的那些照片视频，每次都能给人带来新鲜感！

　　而粉丝顺着穿搭扒衣服，进而扒衣服的品牌：

　　好吧，衣服好像都挺普通的，都不是什么牌子。

　　也是，小海自称娱圈打工人，之前还拍过逛批发市场的视频，现在又是事业初期，正常。

　　这么一来，粉丝：便宜衣服都能搭那么好看，不愧是我们小海！

　　我哥/我弟/我男友要是有小海这么会穿，我还担心跟他出门没有回头率吗？

　　粉丝群体与汪洋的事业一样，看似涟漪浅浅，暗中步步成型。

　　这日，汪洋从剧组出来，受邀回A城拍一本八线时尚杂志的封面。

　　刚在机场现身——

　　“啊啊啊啊——”
　　“小海！小海！”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骤然围聚，路人不明所以、纷纷侧目，尖叫和镜头前，汪洋推着行李箱，被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的罗辉边护着边往前走。

　　罗辉还挺熟练：“大家别挤，别挤啊，动一动，让让，让我们走一下，赶行程，赶行程。”

　　罗辉：“小心脚下，都小心脚下，别挤，别摔了。”

　　罗辉心底：啊——！这光明的前程、这美好的感觉啊——！

　　机场工作人员一看阵仗不对，赶紧派人过来维持秩序。

　　不久后，汪洋在机场被粉丝围聚、由穿着制服的机场人员引路的照片被人贴上了超话。

　　追星的尼莫转发：在此先呼吁粉丝理智，尽量不要影响公共场合、尤其是安保严格的机场的正常秩序。
　　然后，我想说——

　　别家艺人有的待遇，我们小海迟早会有！

　　姐妹们——冲鸭——！

　　另一边，靳锋用他新注册没多久的微博号在超话点赞了这条。

　　不仅如此，他还把粉丝拍到的汪洋在机场的照片好好的仔细的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笑了。

　　这次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当天在机场，汪洋身上的黑色外套，是他之前送的那件。

　　而那件外套是国外某品牌的定制款，算是他个人的私服。

　　送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只是刚好那套衣服空运过来了，就摆在他的办公室。

　　如今在照片上一看……

　　靳锋坐在大班桌后，人深深地陷在座椅里，二郎腿支起，右手的指尖在左手的食指上转了转。

　　只要一想到小男生穿着他的外套，某个不可言说的很隐晦的、近似于占有欲的快感，便在心底慢慢升起。

　　靳锋暗哼，这感觉于他挺稀奇的，也挺微妙的。

　　但他喜欢。

　　靳锋重新坐起来，决定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小男生多送几件。




18.  拍摄   披上我的外套，跟你去看展？……

　　去拍摄杂志的路上，罗辉飘了。

　　他对汪洋说：“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你知道么，之前我弄组合的时候，就幻想过有一天你们红了，被粉丝尖叫着围住，我站在你们旁边帮你们挡着、维持秩序。”

　　“梦我都做过。”

　　谁能想到，组合的梦想崩裂了，汪洋个人的事业比包子还要蒸蒸日上。

　　罗霍转头，一脸认真：“这么下去，我们是不是得多请两个人，再弄个团队了？”

　　汪洋上一世经常在机场被粉丝追，体感上并不算多稀奇，很淡定，但如今的淡定，主要还是想稳一点、扎实一点。

　　汪洋对罗辉道：“才哪儿到哪儿，别被一些表象迷惑，以我们现在的工作量，你跟我两个人也足够了。再说了……”

　　罗辉眨眨眼，等着汪洋的再说。

　　汪洋：“不请人不是能省份工资么。”

　　罗辉一顿，也是哦，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应付得过来，确实没必要多浪费这个钱。

　　罗辉不飘了，伸手拍汪洋的肩膀：“你真是我动不动瞎飘路上的‘定海神针’。”

　　罗辉：“我哪里飘，你就定哪里。”

　　汪洋哼笑。

　　罗辉语重心长：“但是吧，咱也不用这么省，毕竟……”

　　汪洋：“你贷款还完了？房子买了吗？老婆本攒了？以后的奶粉钱存了？小孩儿在哪儿上学？”

　　罗辉：“……”

　　省！必须省！

　　听小海的！大老板说了算！

　　到拍摄现场，杂志社那边的人已经等着了。

　　众所周知，娱乐圈的人都很势利眼。

　　哪怕一个小小的八线时尚杂志，眼睛也是长在天上的。

　　但请汪洋的这家，不敢轻易轻视汪洋。

　　不仅因为闪音上汪洋已经有了名气，青怀世子的角色肉眼可见的可以在未来让汪洋火一把。

　　也因为这两天，杂志社的官博一直被@，让把小海拍帅了、纯帅的那种，别搞人类看不懂的艺术造型、把人往丑里拍。

　　这@多到什么程度？

　　官博的信息提示音这两天叮叮叮的就没停过。

　　杂志的负责人一看，这么多人？还跟得这么紧？

　　那是不是意味着，杂志出了之后，他们不用愁销量？

　　看在销量的份上，杂志社自然得端上好脸色。

　　只是负责拍照的摄像老师是个严苛的人，只想拍好照，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对杂志社事先打的对艺人耐心些的招呼也充耳不闻。

　　之前没拍过、今天第一次拍关他什么事？

　　耐心不耐心的先放一边，不好好拍的艺人，就该挨骂。

　　杂志社的负责人便在汪洋化妆的时候凑过来打招呼，说：“小海啊，我们摄像老师康老师就这样，等会儿拍摄的时候，你要是觉得他太严肃了，别见怪，忍一忍啊，忍一忍，咱一切为了拍摄。”

　　汪洋点头，目光看向镜子里，身后某角落低头摆弄设备的男人。

　　康时。

　　这可不是个小角色。

　　上一世，汪洋刚知道康时的时候，康时已经在一线杂志拍腕儿了，还拿了很多奖。

　　到汪洋奔三线的时候，康时已经很少拍人了，而是开公司创业，还收了一些有灵气的徒弟，同时只给一些电影做幕后，负责摄像指导。

　　杂志社提前过来打招呼，汪洋特别能理解，因为康时就是这么个人：一丝不苟，管你是谁。

　　汪洋上一世只在一些场合见过康时，并没有机会和资格让康时给自己拍照，如今……

　　化完妆，还未开拍，汪洋主动过去，走到康时面前，伸手、微笑：“康老师。”

　　扎了小辫、蓄了胡渣的康时抬眼看看他，伸手，轻轻一握，没吭声。

　　汪洋维持微笑，道：“我之前看过您的照片展，在荀文路那边。”

　　康时收回的目光一顿，重新抬眼，这次换成审视，在汪洋脸上缓缓地逡巡着。

　　过了会儿，康时放下手里的相机：“你看过那个展？不容易，那个展开了三天，就没几个人进门。”

　　汪洋心知康时不信，觉得他是临时在网上搜的消息、特意拿这个话题过来套近乎。

　　汪洋：“‘大自然’主题，山林拍摄，看得出来，康老师很喜欢动物。”

　　康时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问汪洋：“最喜欢哪张？”

　　汪洋：“飞鸟部分的展览，自由。”

　　而飞鸟部分的主题正是天空与自由。

　　看来他真去看了。

　　康时点点头，神色稍霁，又问汪洋：“喜欢看展览？”

　　汪洋：“不瞒您说，主要是因为票价便宜。”

　　康时哈哈一声，并不介意，因为确实便宜。

　　康时和汪洋聊了起来：“还看过什么展？”

　　……

　　当天的拍摄很顺利。

　　原因并不在汪洋能破例和康时聊得来，而在于无论康时提什么要求，汪洋都能很快进入状态、给康时镜头前的反馈。

　　给旁人的感觉，康时认真，汪洋比康时还要认真，且非常专业，根本不像第一次拍杂志。

　　不仅如此，汪洋也不像其他艺人那么多事儿，一会儿要休息，一会儿要让人去买咖啡。

　　高效的拍摄完，全场人的心情都很美妙：要每次都能遇到这样的艺人，谁还能不爱摄影棚和工作？

　　收工，康时和汪洋互加了微信。

　　康时问汪洋：“后面有其他行程吗，没有的话可以出来一起吃个饭。”

　　汪洋：“我后天的飞机回剧组。”

　　康时点头，利索道：“那就明天，吃个饭，或者一起喝个咖啡？”
　　又翻了翻手机：“刚好，明天有个画展，一起吧。”

　　站在一旁的罗辉：嗯嗯？这就安排上了？

　　汪洋点头：“刚好我明天休息，没有工作。”

　　康时收了手机：“那就明天见，到时候联系。”

　　汪洋：“好。”

　　回去的路上，汪洋看着罗辉拍的在摄影棚的视频，剪辑了一部分，保存好，打算等杂志上的时候再发布。

　　罗辉问他：“你明天真去和那位康老师看展？”

　　汪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嗯。”是啊，反正有时间。

　　罗辉冲他伸出大拇指，这交友效率，高。

　　另一边，康时从当天拍的一堆汪洋的照片里，挑了一张他确认杂志社不会用、且又有意境的，略微虚化模糊后发上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样的朋友圈他每天都在发，没什么稀奇的，反正三天可见，朋友圈又多是熟人，他也不怕谁给他把照片抠走。

　　忽然，一个金桔盆景+黑猫的头像跳了出来。

　　【拍的谁？】

　　康时：客户，暂时保密。

　　对面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康时觉得奇了，接通后率先道：“靳总，你不日理万机地在公司签你的文件，给我打什么电话？”

　　靳锋还是刚刚微信上那句：“拍的谁？”

　　康时：“说了，客户啊。”

　　靳锋：“汪洋？”

　　康时一愣，先问：“没那么明显吧？”他都给照片打虚影了。
　　反应过来：“等会儿，你认识汪洋？”

　　靳锋没答，默然片刻，缓缓道：“晚上请你吃饭。”

　　康时：“我没空。”

　　靳锋：“你有。”

　　康时：“……没有。”

　　靳锋：“怎么，你下一场展览不想办了？”

　　康时翻了个白眼，嘴上热切道：“好好好，我有！”

　　当晚，餐厅包厢。

　　靳锋还没套话，闲聊的时候，康时自己道：“今天不喝酒，明天约了汪洋去看展览。”

　　靳锋平淡地问：“哪场。”
　　心底哼：你速度倒是快，认识一天而已。

　　我的小男生才披上我的外套，就要跟你去看展？

　　靳锋不露声色地往康时脸上丢了一把刀子，康时低头喝了口饮料，忽然打了个哆嗦：咦~怎么冷飕飕的，暖气不够热？

　　次日，汪洋提前和康时联系好，如期赴约。

　　他们看的是个画展，地方偏了些，汪洋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康时等在门外，嘴边呼出白气：“走吧。”

　　两人进门，不用票，刷的是康时的脸。

　　周末，人流尚可。

　　边走边看的时候，康时对汪洋介绍道：“画这些画的是位新冒头的画家，灵性挺高的，就是调性不够稳，画东西的风格南辕北辙。”

　　汪洋看着走着，闻言点点头。

　　康时偶遇熟人，和汪洋说了一声，临时离开了，汪洋自己看展。

　　他其实鉴赏能力有限，也不太懂画，但他早年刚来A城的时候，就爱跑各种展览。

　　不仅因为这是他打拼之余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也因为看展的时候，只需要用眼和心去面对一张静默的画作，每到那个时候，他仓惶没有着落的心，就能无限接近平和。

　　而很巧，今天这个展览的画家，他也知道。

　　还知道，很多年后，康时口中那位风格不定的画家，随便一幅画，就能卖上六七位数。

　　他上一世有幸买过一幅，挂在公寓的床头，看到的时候，日久钻营而焦虑的心就能平和一些。

　　因为后来总是关注靳锋，他还知道，靳锋也买过。

　　买的是跟他那幅画相似的同一系列：星空。

　　只是靳锋的那一幅笔调灵动，价格不菲，他的那一幅随性而作，有形但韵调不足。

　　而其实那位大画家是非常喜欢画星空的，不提别的，就今天这个展，也有一幅“星空”。

　　那幅画刚好被前一波观展人围观完，画前正空着，汪洋走了过去，抬眸静静地看着。

　　看了不知多久，心底正一片沉静的时候，身后忽然有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南十字座，现实里也只有高纬度的南半球可以看到。”

　　汪洋一愣，缓缓扭头。

　　身旁，宽肩长腿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两手抄在西裤口袋里，下颌深邃，射灯让那张立体的侧颜显得更为清晰通透。

　　汪洋看向他，他也回眸。 

　　从正面看见那张脸，确认没有看错，汪洋愣了几秒，头皮瞬间炸开。

　　靳、靳锋？




19.  靳锋   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靳锋为了某位“披着他外套”的小男生，请康时吃了饭，还连着调了两个会的时间，早上十点就来展馆了。

　　等到下午两点，小男生终于到了，他看看时间，索性放了自己一天假。

　　如今一同站在画前，近距离看着汪洋那张愣神中略显茫然的年轻面孔，靳老板忽然心情愉悦地觉得，这假放得值，很值。

　　而这是靳锋第三次见到汪洋。

　　第一次是在大御的十周年庆，小男生在台上，他在台下。

　　第二次是在剧组，小男生正拍戏，他远远地看了看。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此刻，他站在汪洋身旁。

　　距离很近，近到男生细腻透白的皮肤和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双投射过来的漂亮的眼睛，以及带着微愕的润亮眸光。

　　靳锋想，他突然开口提什么南十字座，是不是吵到他看画了。

　　靳锋于是收回目光，正眼投向墙上的画，余光浅浅地落向身旁。

　　他看到汪洋也转回了头，继续看画。

　　进而发现男生比他之前以为的要高，一米八以上，到他鼻尖的位置。

　　发色黑，耳尖窄细，羽绒服下露出的脖颈很漂亮，又白又长。

　　睫毛鸦羽似的，鼻梁挺直，唇峰饱满润亮……

　　就这样，靳锋的余光默默地游走在身侧的男孩儿身上，十分大胆。

　　汪洋毫无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靳锋？靳锋？靳锋？

　　靳总也来看展？

　　他们竟然就这么遇到了？

　　……
　　某一刻开始，汪洋的脑中大片空白。

　　回神之后，他又开始想，刚刚靳总说了什么？

　　是和他说的？

　　还是自言自语。

　　又或者是塞着耳机在和人打电话？

　　……
　　汪洋的脑海又开始大片空白。

　　“高山”，他的“高山”不在远处，此刻就在他身旁，前世加今生，默默仰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在面对这座“高山”的时候平静淡定？

　　汪洋攥起拳，指尖掐进掌心。

　　冷静。他想。

　　于是展厅人来人往，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唯有这幅星空前，始终矗立着两道动都不动一下的身影。

　　远远看到他们的康时：哎，这两人……

　　突然被一把拉住。

　　靳锋的助理拽着康时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康老师，你帮我看看这幅画，这幅我怎么看不懂呢。”

　　康时扭头：哎，那两人……

　　靳锋的助理：“康老师！你下个展打算什么时候开？”

　　康时闻言回头，什么都忘了，认真道：“这要看你们靳总什么时候在资金上支持一下了。”

　　……

　　站太久，汪洋一条腿麻了。

　　他开始考虑挪个地方。

　　但旁边的“高山”一动不动。

　　汪洋：算了，不挪了，麻着吧。

　　这幅星空，他还能继续看。

　　又过了一会儿。

　　站得略微往后的靳锋偏头看了看旁边：不看别的了？

　　好吧。

　　再一会儿。

　　画展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于星空画作旁现身，看看靳锋，看看汪洋：“我刚刚就注意到您二位在这幅画前面站了很久，是喜欢这幅画吗？”

　　“如果真的喜欢，今天画展上除了少数几幅，都是可以买的。”

　　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要去楼上坐会儿？”咱谈谈买画和价钱？

　　汪洋：“……”
　　他哪儿来钱买画，赚的钱除了给公司还贷款，就是攒着等以后买房了。

　　靳锋也没表示。

　　工作人员看看他们：嗯？

　　靳锋身后的几米外，助理火速赶到，抬手示意那位工作人员，表情也挤得十分丰富：这儿这儿，有什么和我聊，和我！

　　别打扰他们！

　　搞砸了今天的“约会”，你们展馆的老板和画这些画的画家，还要不要接着往后混了？

　　过来！来我这儿！

　　工作人员越过靳锋和汪洋，眺望到冲他不停招手的男人，“哦哦”地点了点头，表示马上过去，又歉意地对面前二位笑了笑，离开了。

　　画作前又剩下了两人。

　　这次靳锋先开了口，音线依旧低沉，还很轻，仿佛怕吓到谁似的，也很简短，透露着惯有的强势：“走吧。”

　　靳锋的脚尖转了个方向，汪洋跟着抬腿。

　　两人来到下一幅画作前。

　　像刚刚一样，隔着半肩的距离，站在一起看着墙上的画，双双静默。

　　汪洋的掌心已经被掐得没有感觉了。

　　他松了松手，呼了口气，转头。

　　他刚刚就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想着如果要和靳锋攀谈，自己要怎么开口，临到真的转头，提前打好的腹稿半个字没用上，只有一句轻轻的：“靳总。”

　　靳锋有些意外，汪洋认识他？

　　又同时松了口气：行了，找到机会说话了。

　　靳锋微微转身，不再看画，看着汪洋，原本想说我们认识？或者你认识我？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轻轻的代表着询问的挑眉。

　　汪洋被这个气势中带着苏感的微表情一下击中。

　　要知道靳锋于他本就是仰慕般的存在，滤镜何止厚，是相当厚。

　　偶遇靳锋在他看来是自己今天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运气。

　　和靳锋站在一起看同一幅画，是这展厅一定是他的福地、从今往后今天就是他的幸运日。

　　靳锋对他挑了个眉——

　　汪洋：我人没了。

　　汪洋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平日的沉着、淡定、遇事不慌，在这一刻通通不起作用。

　　靳锋看着他，瞥到他发红的耳尖，忽然笑了，心道这小男生这个时候害什么臊。

　　被那么多粉丝在机场围着不都挺沉着的，也没见照片上他有害羞。

　　和康时认识的时候不也挺主动挺能聊的。

　　视频、照片、直播，大御的周年庆舞台上，不也都挺放得开的。

　　靳锋一面等着汪洋开口一面心情大好，一面又开始暗自反思：是他老板当久了，积攒的气势和威压过重，吓到他了？

　　靳锋下意识往一旁挪了小半步。

　　汪洋马上跟着往后挪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开。

　　靳锋：？

　　汪洋：。

　　靳锋：……

　　这可真是难住对人性把握准确、商场上纵横睥睨的靳大老板了。

　　小海这是……

　　怕他？

　　哪里知道，这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高山”不动我不动，“高山”一动我原地复制粘贴、跟着就动。

　　汪洋：靳总退开点，可能是觉得刚刚站太近了。退！马上。

　　把靳锋给整糊涂了。

　　一时间两人面对面，又是短暂的沉默。

　　直到有人走近，觉得汪洋不看画又占了看画的位置，轻轻在汪洋身后说了句“你好，劳烦，我想看看这幅画”，汪洋转过身，回神，道了句“好的”，往旁边退。

　　退的时候，出乎预料的，肩膀撞到了还站在原地的靳锋。

　　汪洋脚步一顿、回眸，靳锋抬手在他胳膊上虚扶了一把。

　　汪洋有些错愕地扭头看靳锋，靳锋的手虚搭在身前人的胳膊上，垂眸看他，声线低沉：“小心。”

　　画展二楼，康时靠在栏杆上，相机举起，咔擦一声，拍下了刚刚那一幕。

　　放下相机，看着相机屏幕，康时哼：他就说靳锋无缘无故请他吃什么饭，敢情原因在这儿。

　　又暗骂：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全是老色批。

　　楼下，画作前的两人并不会像照片一样定格住，不过是转瞬间发生后，便随着汪洋一句“抱歉”和靳锋的松手过去了。

　　靳锋跟着让出些空间，让汪洋不至于没地方站。

　　与此同时，一起站到画前的另外几人边看画边低声交谈了起来。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中文说一会儿、法语说一会儿，说着说着，偶然抬眼，看到靳锋，愣了愣，开口道：“靳总？”

　　靳锋看过去。

　　女人见真是靳锋，神色欣喜，自我介绍：“之前法国那边的商业团队过来考察，我是随队翻译。”

　　靳锋点点头。

　　女人伸手，越过其他人和汪洋，靳锋和她简单地握了个手。

　　和女人同行的是位法籍华裔，见女人和靳锋握手，看了看靳锋，凑近掩唇，用法语和女人聊了几句。

　　很巧，汪洋会法语，上一世专门学过，且每个字都听懂了。

　　同伴问女人：和你握手的帅哥是谁？

　　女人：一位富豪大老板。

　　同伴：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画的是谁？

　　女人：我不认识。

　　同伴偷斜汪洋：他们都长得好帅，也很配，是男朋友吧？

　　女人轻咳了一声。

　　汪洋在心底狠狠呛了一口。

　　但他的表情因为他的演技过于不错，还维持在“他们聊着，我站着，他们说着，我继续站着”阶段。

　　给人的感觉很像他什么都没听懂。

　　而画作前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已经发展到了相互介绍、相互握手阶段。

　　女人把华裔同伴介绍给靳锋，说同伴正是不久后就要去SY投的产业园入驻的某企业的高管，靳锋和对方握手。

　　华裔和靳锋简单聊完几句商业上的事，转而看了汪洋一眼，笑了笑，用法语问靳锋：“冒昧的问一下，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汪洋用法语心道：当然不是，这误会很深。

　　靳锋却只是牵动唇角笑了笑，没否认，也没开口。

　　华裔露出一脸了然，张口说：“他真帅，你们一起看画展，一定非常和谐幸福。”

　　汪洋：？？？？？

　　靳锋又笑了，笑容在面孔上扩散开，像默认，又像在接受祝福。

　　靳锋这次主动和对方握了握手，说：“谢谢。”

　　汪洋：…………？




20.  赠画   让我觉得，我和他很有缘……

　　女人和她的华裔同伴并没有一直和靳锋闲聊, 没一会儿，两路人分道扬镳。

　　靳锋继续和汪洋站在画作前默立，好像他们真的是一起过来看画展一样。

　　靳锋开始主动和汪洋说点什么。
　　虽然多是围绕画作, 言语也有限。

　　汪洋脑边盘恒着“靳锋刚刚那句‘谢谢’是什么意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节奏上跟随着靳锋：

　　靳锋开口，他不懂的，就听听，他懂的, 简单回两句。

　　一直到这个“回形针”展馆的最后一幅画作。

　　那幅画画的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画家给这幅画取名：恋人。

　　汪洋静立，别说欣赏, 因为脑边盘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看都看得不是很走心。

　　直到靳锋叹息地淡淡道：“可惜。”

　　可惜？

　　靳锋两手抄兜，目视画作：“我还没有，”没有恋人, “体味不出这幅画。”

　　汪洋从这番话里准确地提炼出精髓：单、身。

　　汪洋心道你单身很正常，别说现在你才28、9岁，多少年之后, 三十几、奔四的时候, 你还是单身。

　　汪洋再看面前这幅画, 觉得它于靳锋来说意味着另外两个字：残忍。

　　“好了。”靳锋转身，再次面向汪洋, “最后一幅画了，结束了。”

　　汪洋点头。

　　靳锋看着他，目光认真。

　　汪洋一时没懂。

　　靳锋弯了弯唇角：“谢谢你今天陪我看画展。”

　　汪洋对旁人的情商和对答如流在这一刻通通宕机。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什么。

　　靳锋继续看着他，装得很像那么回事：“你叫什么？”

　　这个问题汪洋会答：“汪洋, 纪汪洋。”

　　靳锋点点头：“靳锋。”

　　男人这么介绍自己的时候，展馆头顶的照明灯和画作顶部专用的射灯一起，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认真中分毫不减的气势，乃至衬衫、腕表、西裤、皮鞋，都一一展示在自己面前。

　　汪洋看得一清二楚。

　　他喉结滚动，为这样正式的结识而微怔。

　　上一世窘迫的短暂交集还没从脑海中彻底抹去，这一世忽然的意外相遇和这般正式的相识已随之铺陈在自己眼前。

　　是幸运吗？

　　还是老天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不吝惜再多奢一次重识？

　　汪洋心底涌动澎湃，眼中定定地看着靳锋。

　　靳锋回视他，暗想，果然只是个小男生，镜头前、工作时的状态和平时还是有差距的。

　　汪洋私下看起来有些沉静，话也不多。

　　或许是慢热？熟了之后就会自然地展现主动阳光和积极的一面？

　　但昨天晚上，康时提及汪洋的时候，明明说汪洋性格挺好的，很放得开，也很大方。

　　怎么到了他这儿……

　　靳锋禁不住又开始反思自己：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恰在这个时候，汪洋的身后，几米外，助理举着手里的手机，频频示意靳锋。

　　靳锋扫过去一眼，知道这是有工作要忙，轻叹今天的“约会”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对汪洋点了点头，最后道：“今天很高兴。”

　　—

　　汪洋走出展馆。

　　“汪洋！”康时追了出来。

　　他没解释自己怎么一直没露面、留汪洋一个人独自看展，只把自己怀里一个包好的四方形的东西递给汪洋。

　　汪洋接过：？

　　康时：“画。”

　　汪洋一愣：“你送我的？”

　　康时笑：“我连自己开展都要拉资金，哪儿有钱买画送你。靳总送你的。”

　　汪洋错愕。

　　康时：“不过不是画展上展的那些，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回程的路上，出租车后，汪洋全程抱着画。

　　的哥从后视镜看看他，劝道：“放旁边吧，抱着不累吗？”

　　汪洋没动，继续抱着。

　　回公寓，罗辉见他抱着一个大东西回来，以为是包裹，还奇怪：“买什么了？”

　　汪洋一声不吭回卧室。

　　进了房间，把画摆到桌上，拆包装。

　　罗辉进门的时候，就见汪洋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靠墙矗立的一幅画。

　　罗辉走近，奇怪，不是去看展的吗，怎么还买了一幅回来。

　　罗辉也不懂画，更不懂艺术品的价值，随口问：“多少钱？200要吗？”

　　汪洋静坐桌前，看着画，回他：“不知道。”

　　不知道？

　　汪洋：“别人送的。”

　　送的？

　　康时送的啊。
　　摄像老师还挺大方。

　　罗辉凑近那幅画，想要看个究竟，汪洋突然道：“现在不知道多少钱，几年后，大概在200万。”

　　罗辉差点一脚在桌旁绊死。

　　啥？200万？

　　罗辉瞪眼倒抽气，看这幅画的眼神像在看金山。

　　汪洋心底也是一片惊涛。

　　这幅画，竟然是上一世他在网上搜到的靳锋拥有的那幅“星空”。

　　当时他会搜到，是因为靳锋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捐出了这幅画，价格打得清清楚楚，正是两百万。

　　当时他回家，看着床头自己拥有的那幅几十万的“星空”，还感慨过不同人不同命就算了，不同画也是不同命。

　　如今，那幅“命很贵”的星空，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桌上。

　　汪洋不知道如今这幅画多少钱，但他知道，这是靳锋买的，送他的。

　　以及靳锋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今天很高兴”。

　　汪洋默默地看着画，心想：他也很高兴。

　　当晚，很高兴的汪洋在直播间不仅聊天、弹吉他，还给粉丝和网友们连唱了好几首最近正热门的歌曲。

　　直播间的粉丝激动得狂刷好听，礼物飞起。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小海今天心情异常好，以前大家让他唱歌的时候，他能在镜头前坐着清唱几句都算给面子了。

　　直播间——

　　【小海不是在拍杂志吗？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看超话里的日程，昨天就拍完了吧。】
　　【昨天拍完，今天没回剧组，这是难得放假把自己放嗨了？】

　　汪洋持续高歌，舒展着他今天愉悦的心情，连“江阿姨”在直播间刷礼物，他都不拦了。

　　唱完一首，见满屏眼熟的十连发深水鱼雷特效，汪洋甚至一反常态地隔着屏幕对刷礼物的“江阿姨”道：“刷吧，让我看看你一晚上最多能刷多少。”

　　直播间——

　　【哈哈哈哈，小海‘叛逆’起来了。】
　　【老江，上！让他们小年轻见识见识。】
　　【我也想知道。】

　　礼物特效占满大半个直播间屏幕的时候，汪洋还坐在镜头前，隔着网和“江阿姨”聊起来了。

　　“江总，你这么刷，儿子没意见吗？”

　　直播间——

　　【江总？小海你太不识抬举了，我每次进直播间，看到阿姨，都是直接喊妈妈。】
　　【老江原来还有儿子？】
　　【几个儿子？还缺吗。我想报名。】

　　这个时候，汪洋摆在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他没意见。】

　　汪洋举着手机，笑着看了眼镜头，好像隔着直播间在看对面的“江阿姨”。

　　直播间——

　　【来了，老江回他消息了。】
　　【回什么了，回什么了？小海你别小气，也给我们念念呢。】

　　汪洋还真给念了。

　　“她说没意见。”

　　直播间——

　　【我猜也是，这么富有又大方的妈妈，换我我也没意见。】
　　【我有。妈妈，你为什么不给我钱？】

　　汪洋看到这些话，边笑边道：“亲，看到了吗，大家现在对你比对我还热情。”

　　汪洋坐在镜头前，手机举到唇边，当众发过去一条语音：“要不要和大家打个招呼。”

　　【不用了。】

　　汪洋看到这条，对直播间道：“阿姨说‘不用了’。”

　　直播间——

　　【？？？什么意思？我们不配？】

　　汪洋笑，继续当众发语音：“可是大家都很期待。”

　　【那是他们的事。】

　　汪洋读完这条回复，直播间——

　　【老江，你这么说就过于冷漠了。】
　　【我天天在直播间喊你妈，你就这态度？】
　　【看出来了，我们是真的不配，阿姨只喜欢汪洋。】

　　汪洋再发语音：“来么，打个招呼。”

　　【握手.jpg】

　　汪洋这次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准了直播镜头，让大家看到这条表情包。

　　直播间——

　　【握个手就完了？你没其他表情包？】
　　【这态度，大写的嫌弃和敷衍。】
　　【阿姨的‘江总’人设立住了。】
　　【握手.jpg】
　　【我也来蹭个热乎的握手。】

　　汪洋已经笑趴在桌上，毛茸茸的脑袋对着镜头。

　　网络另一边，靳锋看着直播，看看手机上的消息，唇边勾笑。

　　他也看出来了，汪洋今天直播的时候心情非常好。

　　好到情绪都溢出直播间了。

　　靳锋不禁想到白天的画展。

　　他拿起手机：

　　【今天心情这么好，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想了想，靳锋套话：

　　【白天去哪儿了？】

　　小海：看画展。

　　【心情这么好，看到很喜欢的画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一会儿。

　　小海：画还行，就是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意、想、不、到。
　　靳锋默默品位这四个字，边哼笑边打字：

　　【怎么意想不到？】

　　小海：就是从来没想到能遇见。

　　【所以心情很好？】

　　小海：点头.jpg

　　这次换靳锋心情大好，好得一直微吊的唇角都咧开了，收都收不回去。

　　小海：那个人还送了我一幅画。

　　靳锋没问什么画。
　　【人意想不到，画呢？】

　　小海：出乎预料。

　　【画怎么又出乎预料？】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汪洋的回复才跳了出来。

　　小海：收到那幅画，看到那幅画，让我觉得，我和他很有缘。

　　有缘……
　　靳锋带笑的眼尾轻轻眯起。

　　不久后，成片的礼物特效在直播间炸起。

　　汪洋正错愕他们江总怎么又开始了，直播间也跟着炸了起来——

　　【卧槽！老江刚刚是不是用了那个自定义模式？
　　我是不是瞎了？！
　　一个深水一千块，他自定义一次刷500个深水，还一连刷了十个！
　　这TM是多少钱啊！】

　　【我按了十遍计算器！500万！那TM是500万！】

　　【卧槽！】




21.  杀青   喜欢吗？喜欢的。

　　小海：？？？？？？

　　小海：阿姨！姐！亲姐！

　　小海：你按错了？

　　小海：你疯啦？

　　小海：【通话已取消】

　　小海：【通话已取消】

　　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礼物特效在直播间消失——

　　【给你刷点礼物而已。】
　　【你要适应。】

　　小海：小人跪地.jpg

　　小海：这次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太多吗？】
　　【平台也要分成的吧。】
　　【分完之后就没多少了。】

　　【你觉得多，那就留着慢慢花。】

　　对方正在输入。

　　【再劝直接拉黑。】

　　对方正在输入。

　　小海：好吧。

　　发完这句“好吧”，汪洋坐在镜头前抬眼看了看直播镜头, 那小表情茫然无辜的，直播间粉丝都看出来了：

　　【又被阿姨警告了吧？】

　　直播间还纷纷劝他——

　　【收了吧，不就一口气五百万，别跟没见过这么多钱似的没见识。】

　　转头，直播间——

　　【妈妈, 妈妈，江妈！看看我好吗，我虽然长得没有小海帅歌唱得没有小海好听, 但是我会抱大腿还会跪舔啊。】
　　【妈，失散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把我认回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你真的是我亲妈。】

　　小海的小助理：【妈妈！】

　　当晚, 直播结束，汪洋和罗辉坐在一起。

　　罗辉按着手机计算器在那儿算，今晚的礼物分成之后, 汪洋能拿到多少。

　　汪洋则坐在桌边默看那幅“星空”。

　　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

　　遇到了靳锋, 一起看了画展。
　　靳锋送了他画。
　　一口气收到五百万打底的礼物。

　　汪洋很“冷静”地默默抬手, 撸起一边的袖口，掐。

　　嘶, 没做梦。

　　罗辉则在手抖。

　　闪音平台的礼物分成规则是当天的礼物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平台的分成就会逐渐递减。

　　不提别的，就江阿姨那五百万，他们至少就能分到三百万！

　　三百万！

　　汪洋不是一直想攒钱贷款买房的吗？

　　光这三百万就可以明天开始找中介看房子了！

　　“汪洋！”罗辉激动得抬眼扬声。

　　汪洋则一边揉掐的地方，一边平静道：“明天回组, 你机票买了吧？”

　　罗辉：“……”

　　汪洋：？

　　罗辉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往外冲。

　　本来晚上要买的。
　　忘了，全TM给激动得忘了。

　　次日，汪洋又上了热搜。

　　“江阿姨”这次也热搜上有名。

　　毕竟如今各大直播平台多如牛毛，主播圈也卷得要死，外加经济不算景气，除了电竞，其他类目的主播已经很久没收到大额打赏了。

　　自定义500的深水鱼雷连砸十个？
　　几秒花掉五百万？

　　微博热搜的评论区：跪.jpg

　　这是你们闪音直播间的妈妈？

　　这是我们所有网友的妈妈！

　　妈妈，你还缺主播吗？
　　我觉得我也可以！

　　你觉得我的新ID叫‘喵洋’怎么样？

　　当然，也有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年轻男主播+舍得砸钱的阿姨，这不就是变相的“阿姨，我不想努力”的现实版吗。

　　这条被汪洋的粉丝给投诉没了。

　　反而是剧组上下很想得开：

　　那什么‘江阿姨’，就是汪洋家的亲戚吧？

　　汪洋对外立什么打工人人设，人私下里房车+五星酒店副总亲自送饭，这不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来娱乐圈降维搞钱么。

　　那五百万的礼物和热搜，搞不好都是家里给安排的。

　　正常，娱乐圈么，明星都这个操作。

　　什么？汪洋还不算明星？

　　那人家有这实力，谁也得服气不是。

　　大家遇见回剧组的汪洋，客气微笑：“回来了。”
　　谁也不会当面说什么，更不敢轻视。

　　于是就这样，汪洋在《无上传奇》的拍摄顺利进行着。

　　两周后，《轻时尚》刊出了汪洋做封面的那一期。

　　线上购买链接一出，三分钟，直接卖空。

　　《轻时尚》因为早有准备，一个链接卖空之后立刻重新又上了一个链接，这个链接也分分钟卖空。

　　不仅如此，《轻时尚》一直没什么起色的电子刊，也在当期被订阅得十分火爆——电子刊除了纸质刊没有的照片，还有汪洋的一个简短访谈。

　　而整个刊物的销售情况远比杂志社先前预料得还要好，虽然数据上比不上流量拍的那些一二线杂志，但杂志圈就这么大，管你几线的杂志，只要能大赚，消息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的扩散开。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汪洋没圈中那些流量艺人的架子。

　　其他艺人拍完，也就微博转发一下拍的封面和刊物的微博，谁也不至于转发的时候附言一句：粉丝们，买啊，来买啊，我拍的。

　　汪洋不。

　　他闪音起家，直播都是日常，虽然一直没带过货，但平台上那些套路他全都懂。

　　刊物发售的那一日，晚上，他开了直播，举起自己封面照的《轻时尚》。

　　他还没开口，直播间——

　　【不用说！我们买！上链接！】
　　【这是什么？小海拍的杂志？】

　　汪洋开口介绍了起来：“我前段时间去拍了一本杂志的封面……”

　　直播间——

　　【你就说是不是你拍的？是，我立刻买！】
　　【废什么话，买了这么多年，带货我不比你懂？上链接！】

　　【你直播这么久，什么货都没带过，就一本38.8的杂志，你上了我还能不买？买！】

　　【别说了，你闭嘴，我们买！】

　　当晚的直播间，就这么一本杂志，链接一上就被买空，一上就被买空，上了多少次买空几次，汪洋营业认真，起先一直在说谢谢，最后起身，镜头前给直播间抱了一拳。

　　直播间——

　　【第一次带货，看把孩子激动得，跟收五百万那次一样没有见识。】
　　【今天卖了多少，有十万吗？】
　　【过十万有没有什么福利啊？】

　　汪洋拖回椅子，坐回镜头前：“福利？”

　　汪洋想了想，认真道：“过十万给你们空翻个跟头。”

　　《轻杂志》：翻什么跟头？我们全社给大家磕个早头！

　　一个直播又销掉近十二万册！

　　要知道有今天这个销量，汪洋还能这么给力给面子的直播带货营业，当初绝对不会只请他过来拍一天！

　　《轻杂志》：啊~~这是哪里掉下来的宝藏艺人啊~~

　　自己带货帮自己卖杂志。

　　简直开创了娱乐圈的先河。

　　然而杂志社这个时候还没有留意到汪洋的直播间有“江阿姨”这个存在。

　　汪洋当晚正努力营业，直播间买买买的同时，有人开始提起“江阿姨”。

　　说江总今天怎么没来，上次的五百万一扔，银行账户被伤到了，需要修复修复？

　　不久后，榜一进入直播间的特效炸起。

　　直播间——

　　【妈妈！汪洋拍杂志了！买啊！】
　　【快把杂志社买下来！】

　　汪洋营业之余凑近镜头，明显是对着看直播的“江阿姨”说的：“别听他们瞎说。”

　　直播间——

　　【你不要不识抬举，影响我们江妈妈买公司，阻碍女强人的事业版图！】
　　【你闭嘴，妈妈要买什么让她买！】

　　几天后，《轻杂志》统计销量，惊愕地发现除了惊人的线上销量，线下铺的货竟然也全被买空了。

　　杂志社觉得线上的情况能理解，实体铺货怎么回事？

　　多方一查，愕然听说被人一个渠道一个渠道的打电话，通通买空了。

　　《轻杂志》：！！！

　　哪里知道，那些卖空的货，最后都进入了当月SY给员工的冬季热暖礼包里。

　　拿到这年的福利礼包，掏出杂志，SY上下还奇怪：嗯？今年怎么有本帅哥杂志？

　　大大小小的员工群讨论的时候，一场有关礼包里有杂志，是不是有领导层以公谋私、借机抽公款油水的阴谋论，也在私下翻腾了两日，差点引起派系之间的“暗斗”，被总裁办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助理心说：别多想，不是别人塞的，是靳总亲自让塞的。

　　总不能买了一堆都扔掉吧？

　　靳总当时的原话：“分下去，大家一起看看吧。”

　　助理内心：看什么，看你靳总的眼光多好吗？

　　助理率先看起来：要看的，要看的，未来SY老板娘，当然得好好认清这张帅脸！

　　而如此漂亮的杂志成绩，汪洋就算以前在圈中再查无此人，如今的名气也因为《轻时尚》悄然拔起。

　　不少单位和圈中人士都开始留意这个叫汪洋的年轻男生，有人观望，有人则动了邀请的念头。

　　这其中，就有一家叫《我喜欢的真实偶像》的选秀节目。

　　节目联系上罗辉的时候，汪洋正要从《无上传奇》剧组杀青。

　　杀青这日，汪洋除了惯例收到剧组的一捧鲜花，和与各种工作人员的杀青合影，额外还收到了一个包裹。

　　回房车，打开，是一幅画，画上画的，赫然正是汪洋饰演的“青怀世子”。

　　而画作的右下角写着画家的名字，正是之前汪洋看画展的那位画家。

　　好在送这画的人并不打算隐姓埋名，送过来的包裹里除了画，还有一张塞在信封里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杀青快乐。
　　靳锋。

　　汪洋拿着卡片的手微微一顿。

　　靳锋？

　　另一边，刚从会议室出来的靳锋看了看时间。

　　他不久前收到信息，说包裹送到了。

　　小男生若是有心，又能看看包裹单，找到上面的手机号码，电话也应该快到了。

　　——靳大老板一机双卡，并不担心因为一个电话轻易掉马。

　　不久后，办公室，靳锋的手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眼，示意其他人接着聊工作，自己走到落地窗前。

　　接通，靳锋没有立刻出声。

　　手机里短暂的静默后，通过电流传来熟悉的嗓音：“靳总，我是汪洋。”

　　靳锋单手插兜地面对窗外，唇边弯了弯：“嗯，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男生声音清澈，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谨慎：“杀青礼我收到了。”

　　靳锋禁不住同时想起直播间卖命营业、话比水流得都快的汪洋，以及画展上时刻敛神、人前静默的男生。

　　又开始了？

　　又要表现得不善言辞了？

　　靳锋忽然起了故意逗弄的心思，哼笑一声，缓缓问：“喜欢吗？”

　　电话那头默。

　　身后聊着工作的几位副总也默了。

　　靳锋就在这一片沉寂中，艺高人胆大地再次开口：“原本想送花，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临时想起你喜欢画，就索性托那位画家画了一幅。”

　　电话那头持续静默，偶然间有个音节发出来，似乎是汪洋在那头欲言又止。

　　办公室的几位副总也扭头看着窗前的大老板，习惯性想要纠正：靳总，您这是临时想起？一幅画怎么也要正儿八经地画个好几天吧。提前准备的怎么能说是临时？

　　靳锋见电话那头依旧不言：“嗯？”

　　终于得来汪洋的回复：“靳总有心了，谢谢。”

　　依旧谨慎，还很客气。

　　靳锋又等了等。

　　汪洋很轻的声音：“喜欢的。”

　　靳锋哼笑，音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声音又很轻，像在哄谁：“喜欢就行。”
　　又说：“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下。”

　　汪洋：“好。”

　　靳锋：“有时间联系。”

　　汪洋：“……好。”

　　汪洋：“那……靳总您忙吧，我这边先挂了。”

　　靳锋心中想笑：直播间天天撒欢，现实里原来这么乖啊。

　　靳锋：“挂吧。”

　　顿了顿，“杀青快乐。”




22.  安排   靳锋，潜规则，他？哈。……

　　汪洋捋了小半个晚上, 没捋明白：

　　他先是和靳锋在画展上偶遇，一起看完了画展。
　　结束后靳锋送给他一幅画。

　　到这里，汪洋都可以把这看做是靳锋看画展看得心情好, 大手一挥，阔气地买了一幅画送他。
　　毕竟人靳大老板不缺钱，买画大概跟他们普通人超市买瓶水差不多。

　　杀青送画？
　　画的还是他饰演的角色？

　　首先，画展那天，他向靳锋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职业什么的，他根本没有提过, 靳总怎么会知道他是艺人？

　　其次，就算知道他是艺人，他们也只是一起看了一场画展而已，他这边的工作结不结束、杀不杀青, 和靳锋有什么关系？

　　最后，联络的那通电话里，靳总的语气听起来也太……太友善了？
　　问他喜不喜欢那幅画,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朋友一样。

　　？？？？

　　汪洋满头问号。

　　最后才勉强得到了一个在他眼里还算立得住的结论：

　　这些大概是因为靳锋觉得在画展上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展友？

　　因为志趣相投, 所以对展友表现得格外友善大方？

　　做这些, 就是想和展友正大光明地交个朋友？

　　罗辉却说：“海啊~这不会又是那位姓康的摄影师送你的吧？”

　　罗辉：“他是不是特有钱啊？”

　　罗辉欲言又止：“他是不是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那方面？

　　罗辉义正言辞：“我们可不兴潜规则包养那套啊！”

　　汪洋差点一口口水把自己呛死。

　　靳锋，潜规则, 他？

　　哈。

　　汪洋在心底笑了。
　　是根本不相信靳锋会这么做的笑。

　　要知道上一世，圈子里，多的是人在暗中揣测靳锋的偏向和喜好。
　　靳锋身上小道消息似的绯闻也不少，可真有什么的，据他当年所知, 几乎没有。

　　别的不提，就他们上一世短暂交集的那回，他喝得烂醉，搞不好还被有心人下了药，靳锋碰他了吗？

　　再者，靳锋什么地位，他这边什么身份，真想做什么，私下里找人过来通气暗示就行了，还需要这么费心的在他杀青的时候送一幅画过来？

　　汪洋心底无比确信：“高山”就是“高山”，不会做那些污秽不堪的事。

　　所以确实是把他当成展友了吧？

　　汪洋：“高山”不愧是“高山”，交友的途径和素养都这么“高”。

　　罗辉见汪洋不信，还一直强调这画是画展上认识的展友送的，茫然地想：是他想得太复杂了，还是汪洋把这个社会看得太单纯了？

　　送画只是为了表达展友之间的情意？

　　罗辉：你们展友圈的人际关系这么纯粹的吗？

　　在我们娱乐圈，这就是妥妥的对方意欲不纯。
　　得防的好吗？

　　不过在罗辉眼里，汪阳从来都很聪明，这么一来——

　　罗辉：“我还以为是上次和你一起看画展的摄影师送的呢。”

　　罗辉：“你这展友人还挺好的。”

　　—

　　汪洋接了《我喜欢的真实偶像》。

　　这是一个与上一世的舞台选秀截然不同的综艺。

　　汪洋甚至不用过多回忆，就记得《我喜欢的真实偶像》远比他参加过被刷的那个选秀火多了。

　　不仅因为《真实偶像》的独特展现方式，也因为观众经历几年的综艺选秀之后，早看腻了舞台上的唱唱跳跳。

　　《真实偶像》因为足够真实，足够让观众深入了解每一位“偶像”的日常，从开播到收官，收视率便一直高开高走。

　　不仅如此，也捧红了大大小小不少艺人。

　　那些艺人在日后的娱乐圈多有建树，上一世，汪洋抱过大腿、送他去参加选秀的那位经纪人还对汪洋酸过，说：“你当年要是去参加这个综艺多好啊，参加这个综艺，你早红了。”

　　如今，《真实偶像》的邀约就躺在罗辉的工作邮箱里。

　　汪洋也在《无上传奇》杀青前，确认参加这部综艺。

　　而《真实偶像》如它的名字，要的就是“真实日常”，它的整个流程也是跟随录制，要的就是向观众展示一位位娱乐圈打工仔们的日常和工作。

　　于是《无上传奇》杀青完，罗辉和汪洋联系好《真实偶像》的制作单位后，马不停蹄地赶回A城。

　　面见节目组、开会、讨论录制，分拨随行团队，在公寓安装机位……

　　《真实偶像》和汪洋一起，为不久后的录制工作进行着紧蹙的准备。

　　这期间，汪洋照旧每天直播，负责他这边的《真偶》制作组的工作人员还亲眼看着他录了一条闪音视频——

　　公寓楼下，罗辉举着手机蹲在地上，不远处，汪洋站在公寓楼前的空地，轻轻一个起跑，双手腾空，侧翻。

　　制作组：！

　　罗辉对汪洋比了一个OK，喊：“再来一条。”

　　几个小时后，这条搭配音乐和慢动作的侧翻视频登上了闪音热门。

　　用粉丝的尖叫就是：这空翻！这大长腿！太帅啦！

　　很快，这条闪音引发了各种模仿：

　　空翻的时候露出腹肌的。
　　光着膀子没穿上衣空翻的。
　　穿着运动套装空翻，翻的时候露出精干的腿肌和人鱼线的。
　　……

　　闪友、尤其是女孩儿们：大写的快乐！

　　追溯到汪洋这位空翻第一人，虽然哪儿哪儿都没露，但不得不承认，哪怕只是慢动作下的那两条大长腿，都足够吸引人了。

　　两天时间，汪洋涨粉三百万。

　　《真偶》眼冒绿光：可以！非常可以！

　　另一边，靳锋在办公室把汪洋那条空翻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音乐重复着回放了一次又一次。

　　大班桌后的靳大老板忍俊不禁：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小男生还会这把式。
　　看来腰力很好么。

　　他点了赞，退出，披着“江阿姨”的皮给汪洋发消息。

　　【我值得拥有一条单独的空翻视频？】

　　小海：稍等。

　　不久后，汪洋发过来一条视频。

　　靳锋点开，看到汪洋在逼仄的公寓里给他录了一条撑手四连翻。

　　靳锋把这条四连翻来回看了几遍，抿着笑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包。

　　【赞.jpg】

　　而以靳大老板的眼神，不可能只在视频里看到这点内容。

　　【家里有机位？是要录制什么节目？】

　　小海：点头.jpg

　　小海：还在保密阶段，现在还不能说。

　　保密？

　　靳锋挑挑眉，觉得这个节目，有必要不对他保密。

　　当晚，助理将《我喜欢的真实偶像》的招商企划摆在了靳锋的案头。

　　靳锋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说吧。”

　　助理呱啦呱啦给介绍得十分详细，尤其是可能会和汪洋有关的部分。

　　靳锋批着文件，起先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靳锋边在文件上签着字边道：“上次在剧组安排的厨子回去了？”

　　助理心道那是厨子？人家是行政总厨！副总级别！

　　助理：“杀青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安排了。”

　　靳锋语气浅淡，仿佛在说一件极为理所当然的事：“去，再给这个节目安排个‘厨子’。”

　　助理毕恭毕敬：“好的，靳总。”

　　两天后，汪洋这边的《真偶》正式开始录制。

　　录制的第一天，汪洋要赶去某大楼的影棚拍摄加采访。

　　往常在A城赶行程，都是陪同的罗辉先在APP上叫辆车，今天也不意外。

　　然而两人一下公寓楼，除了随行跟拍的，另有守在公寓这边的节目组的人过来，对他们说：“不用另外叫车了，你们的车马上到。”

　　罗辉和汪洋对视了一眼，心说《真偶》这节目组还挺人性化的，连车都帮他们叫了。

　　等车一到，好么，大奔商务，白手套司机。

　　还有机灵年轻的男孩儿从车后跳下来，主动接过罗辉手里的包，一口一个：“哥，哥，我来，我来拿。”

　　罗辉和汪洋又对了一眼。

　　主要是看到绕过车头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忽然就有一种很微妙的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不会又是“江总”安排的吧？

　　罗辉冲汪洋挑眉：榜一妈妈又来给你撑腰了？

　　汪洋：别胡说。

　　节目组催他们：“上车吧。”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汪洋和罗辉上车，只得问司机和那位名叫小游的男生。

　　罗辉：“你们是节目组给我们安排的啊？”

　　司机没吭声，小游露着一脸机灵，装傻也装的一脸聪明相：“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听安排的，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了。”

　　小游对汪洋道：“哥，这段时间我们都跟着你，你要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小游又对罗辉道：“哥，以后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要拿要跑腿的，你支会我一声就行。”

　　罗辉再度和汪洋对视：这么看，没什么不对，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直到汪洋进了影棚开始工作，罗辉：等等，节目组不是要拍摄真实的娱乐圈打工仔吗。

　　他们汪洋本来就是打车上班，这才是最真实的吧？

　　现在又给安排车安排人的，这不是变相地给他们塞综艺剧本吗？

　　罗辉不禁开始小小的阴谋论了起来：节目组这是希望他们立什么人设？又希望他们在镜头前展示什么样的面貌？

　　不会坑他们吧？

　　哪里知道，节目组原先确实想给汪洋塞个剧本，还想汪洋按照他们策划的人设走。

　　谁叫节目组只看上了汪洋的人气，但汪洋本人毫无背景，又和另外一个有点小背景的艺人重了“接地气”人设呢。

　　但如今没人敢动汪洋了，更没人敢给汪洋塞剧本。

　　连对楼下等着的司机和新助理小游，节目组的人都格外客气。

　　因为节目组门儿清，司机不止是司机，还身兼保镖，小游也不仅仅只是助理，还是一双盯梢他们有没有小动作的眼睛。

　　小游也不介意在节目组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甚至笑得像只狼，眼睛里都是光，还语气幽幽地提点节目组：“好好拍。”

　　拍不好，有的是人给你们算这笔账。

　　打听汪洋背后、我们老板到底是谁？

　　还是别打听了。
　　小游和司机对视一眼，人前笑得高深莫测。

　　—

　　SY大楼，总裁办公室。

　　靳锋闲来无事，走到茶几旁，端详着他种了多年的那盆金桔盆栽。

　　这盆金桔可不好养，他想起自己刚将它带来办公室的时候。

　　点点大，枝丫细短，脆生生的，叶子都掉光了。

　　他把它养在办公室，吊过点滴，更换过新土，浇水、阳光一概不少，好不容易才将它救活。

　　靳锋低头看着金桔。

　　他想，呵护一棵金桔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只能更耐心、更细致，乃至处处慰贴。

　　不过……

　　靳锋唇角缓缓吊起。

　　不过金桔只是金桔，到底和人不能比。

　　人呵护周到了……

　　靳锋勾着唇角，心情愉悦地抬手，拨了拨金桔的绿叶：

　　改天就能给你添个新主人了。




23.  带货   地址给我，我过来

　　《真偶》这个节目是这样的——

　　跟拍嘉宾, 每天拍每天剪，剪辑到足够一集40分钟的内容，便会在橙柚平台的《真偶》频道上传。

　　首期一周会有45位嘉宾, 每位嘉宾每天都会有一段40分钟的生活工作日常。

　　节目首周并不开放助力通道，而是会让观众先了解嘉宾。

　　第二周开始，助力通道打开，一周一轮，每周淘汰4-6位嘉宾。

　　所以《真偶》至少会跟拍汪洋两周。

　　节目组原本想的挺美的, 觉得汪洋刚出道，多是直播、拍闪音，人气也是这么来的, 应该没什么需要外出的工作，跟拍工作也应该挺轻松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汪洋这边忙到飞起。

　　站台、拍摄、各种类型的商演通通都接，连图书公司开了高价的小说封面都拍。

　　一周时间, 汪洋虽然没出A城，节目组跟着跑了至少七八个工作，一天的工作时长打底十小时, 经常外边收工了, 回公寓还有直播。

　　节目组本就看中汪洋的闪音人气, 都直播了，能不跟拍吗, 跟！

　　结果跟完直播，十二点多了，随行的《真偶》工作人员眼皮子都打架了，汪洋还不睡，还要和罗辉一起选品, 说是过两天要试着开一次直播带货。

　　随行的工作人员们：……

　　《真偶》诚心诚意地采访他：“你这么工作，不累吗？”

　　汪洋：“不累啊。”

　　《真偶》：“你什么活儿都接的吗？”

　　汪洋：“差不多吧，不太挑。”

　　《真偶》：“你活儿怎么那么多？”

　　汪洋眨眨眼：“因为我不挑啊。”

　　《真偶》：“……”

　　《真偶》：“工作都这么多了，还坚持直播？”

　　汪洋：“习惯了，每天要和大家聊一会儿。”

　　《真偶》：“……”

　　那是聊一会儿？
　　你的一会儿是要么不聊、一聊至少两个小时？

　　可乐坏了小游。

　　他被安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活儿怕是挺无聊的。

　　不过就当提前适应以后的保镖工作了。

　　反正给靳哥做保镖不也就这样么，靳哥露面的时候他工作，靳哥忙工作的时候他等着。

　　嗨，等谁不是等。

　　但小游很快发现，等汪洋不算太无聊，至少还能帮着拿拿东西、打打下手。

　　汪洋的一些工作又需要抛头露面，经常还有粉丝围着，刚好趁机锻炼锻炼日后的保镖技能。

　　除此之外，他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拍一些汪洋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他靳哥。

　　每次这个时候，靳锋都会给他发几个红包。

　　小游收得各种美滋滋，照片也发得格外勤快，还不多问。

　　就是有一次偷拍汪洋的时候，刚好被抓包了。

　　汪洋当时一眼转向他的镜头，把小游偷拍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小游来不及藏手机，面露尴尬。

　　汪洋冲他招招手，小游拿着手机跑过去，好在嘴是甜的：“哥。”

　　汪洋神色如常，没怪他，只问：“在拍我？”

　　旁边的罗辉听到了，扭头看了眼，也没任何别的反应，只说了句：“拍可以，别乱发啊。”

　　发那也得是帅的。
　　别是什么抠鼻孔、翻白眼的。

　　小游赶忙道：“没乱发，绝对没乱发，都在我手机里。”

　　汪洋点点头，就随他去了。

　　小游呼了口气，暗暗拍胸口：好险。

　　扭头去跟他靳锋要压惊红包：

　　【哥，他刚刚发现我拍他了！】
　　【我还以为他要搜我手机，我都要吓死了！】

　　靳锋：别一惊一乍。
　　靳锋：他不会。

　　小游：？
　　怎么这么确定？

　　靳锋：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小游捧着手机，看着这条回复，先是愣了下，而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噢~~，他靳哥这么清楚呐。

　　看来对人家很了解嘛。

　　关注不是一两天了吧？

　　难怪把他安排过来。

　　安排他之前，怕是就已经悄悄关注了有段时间了吧？

　　小游端着手机偷笑。

　　忽然有所察觉，一抬眼，又对上汪洋凝视过来的目光。

　　小游的保镖雷达瞬间打开，同时边放下手机边端出自己影帝级别的演技：我不是谁，我不在哪儿，我什么都没干。

　　不远处，罗辉见汪洋又看向小游，问他：“怎么了？”

　　汪洋没说话，心底想，他怎么觉得小游有点眼熟？
　　上一世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什么。”汪洋从小游那边收回目光。

　　一收回去，小游立刻闪到一旁，躲到角落给靳锋发消息：他又看我了，他好像在观察我，我是不是暴露了？

　　靳锋：……你这么当保镖，还要我给你开工资？

　　靳锋：【红包】

　　靳锋：闭嘴。

　　这一日，汪洋开播，连预告和提前通知都没有，破天荒地带货了。

　　直播间——

　　【可算带货了，看把我等的。】
　　【带吧，你卖我就买！】
　　【笑死，连超话都说我们小海从来不挑活儿，原来真的不挑。】
　　【卖什么，卖口红？】
　　……

　　却见汪洋从一旁拿出了一袋六包的纸巾。

　　汪洋：“是这样的，今天第一次直播，我给大家带的都是那种大家一般都需要的、还都用得快的日常用品。”

　　汪洋：“护肤品、口红这些我不专业，选品就没选这些，大家如果想买这些，可以去其他主播的直播间。”

　　汪洋又从一旁接过一张纸，扫了眼纸上的内容，说：“我先给大家预告一下今天的选品，要是有大家想要的，可以在直播间停留一下，要是没有，只是想过来和我聊聊天，可以一个小时之后再进我的直播间。”

　　汪洋：“今天的选品分别是，XX牌干纸巾，YY牌湿纸巾，ZZ牌干湿两用纸巾，AA牌湿厕纸……”

　　直播间——

　　【？？？？】
　　【？？？？】
　　【？？？？】
　　【什么情况？都是纸巾？】
　　【今天是纸巾专场？】
　　【小海！你有没有搞错？！第一次正式带货卖纸巾，你对你直播间粉丝的经济实力有什么误解？】
　　【这么算起来，上一次卖杂志也是卖的纸吧？（笑哭）】
　　【你选品不能选点别的？】
　　【这就是你嘴里的大家都需要的、用的快的生活用品？别说，还真是。（笑哭）】
　　……

　　选品预告念到最后，汪洋自己都笑了。

　　他在镜头前侧着头，胳膊搭在那一袋六包的纸巾上面，看着镜头外的罗辉，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还真是纸巾专场。”

　　说完扭回头，看向直播间镜头：“但是纸巾这东西谁又能不需要？是吧？”

　　汪洋：“第一次直播，总不能带那种大家不太需要的东西。”

　　汪洋：“而且今天品牌多，干的、湿的、各种用途的都有，也都谈到了我这边能谈到最低价。”

　　汪洋认真道：“等会儿大家看直播，要是需要，觉得价格合适，想买就买，不想买也没关系，还留在直播间看我的就当考察我的带货口才了，回头还能给点建议，好不好？”

　　直播间——

　　【好！】
　　【最喜欢小海的真诚和实在了！】

　　汪洋拍了拍面前桌上的纸巾，正要开口带货，直播间——

　　【老江来了！江总来了！】
　　【江总！买纸巾啊！霸总也是要用纸巾的！】

　　汪洋凑近，看了眼直播间，发现他的榜一真的来了，笑对镜头，还趴在纸巾上冲镜头挥了挥手：“亲，买纸吗？”

　　直播间——

　　【买！】
　　【买！】
　　【废话！江总五百万都给你刷了，还在乎你几包纸巾？】

　　当天，汪洋的带货格外成功，可以说所有的纸巾都卖空了。

　　还因为首次带货卖的全是纸巾，再度被截屏送上热搜。

　　热搜关键词#小海带货纸巾#

　　热搜微博：今天不是空翻海，今天是纸巾海。
　　江阿姨今天砸钱了？肯定砸了！
　　豪宅不一定缺别的，还能不缺纸巾吗？！

　　热评第一：现在我只想知道江阿姨买了多少包纸巾，（笑哭）不会是一仓库吧？

　　靳锋的助理：那你们真是对霸总有误解。

　　霸总当然用纸巾，但霸总不缺这玩意儿。

　　霸总反而稍微转了转他的商业头脑，觉得同样是带货，卖纸巾能抽几个钱？

　　“问问下面的产品线，找个上得了台面的。”

　　几天后，汪洋那从来没改过的闪音ID，换成了@娱圈打工人小海（小乐U6周三晚九点）

　　SY旗下小乐手机，最近新出的那款卖爆到没货的U6？

　　汪洋的粉丝：小海可以啊！都卖上U6了？

　　其他人：号外号外！这家直播间周三有U6！

　　连《真偶》随行跟拍的工作人员都惊讶不已：U6最近线下卖空线上没货，汪洋竟然搭上了小乐手机？

　　怎么搭上的？

　　罗辉眨眨眼：啊？就……U6自己找来的呀。

　　自己找来的？

　　U6不是现在连代言人都没定下，两个流量在背后争着呢吗？
　　就这种手机和销量情况，也需要找主播带货？

　　《真偶》倒抽气：都说商家最敏锐，从来谁红找谁，汪洋这是比他们以为的都要红吗？U6都主动找他？

　　哪里知道，还有人背后怂恿靳锋直接让汪洋做U6的代言人。

　　小游：哥，代言人不香吗。

　　而小游又哪里能知道靳锋的想法——

　　直播卖U6的当天，晚饭后，九点前，汪洋接到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备注的不是谁的名字，而是“高山”。

　　汪洋拿起手机的时候愣了下，转而走出吵杂的都是人的公寓房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起。

　　汪洋：“靳总？”

　　靳锋声音低沉，如那日在画展时一般：“听下面人说，你带了U6？”

　　U6的小乐手机是SY旗下的产品，靳锋问自家产品，没问题，问刚好带货的展友，也没问题。

　　汪洋只是意外这通电话，“高山”主动给他打电话。

　　汪洋：“嗯。”

　　靳锋语气认真：“U6的整条产品线我们一直很重视。”

　　汪洋听着。

　　靳锋话头一转：“这样吧，我现在刚好有时间，你在哪里带货，地址给我，我过来看看。”

　　半个小时后，助理随靳锋步入公寓楼的电梯。

　　面对反射着人影的金属光面的梯门，靳锋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衬衫领子和西服袖口。

　　助理站在一旁，一手公文包，一手抱着本文件夹，神情认真的，仿佛即将奔赴某个正经商业会议。

　　直到电梯抵达楼层，即将步出电梯的时候，靳锋转身冲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点头，认可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帅的！

　　绝对能让某海眼前一亮。

　　走出电梯，步入长廊，看着指示牌转了个弯，刚好看到穿着居家服和拖鞋走过来的年轻男生。

　　助理下意识慢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二人。

　　汪洋迎上靳锋：“靳总。”

　　靳锋单手插兜，看着汪洋，脸上带着浅笑：“今天能见到你，挺意外的。”

　　汪洋也挺意外的。

　　意外靳锋今天喷了香水。

　　汪洋暗暗嗅了嗅鼻子，觉得“高山”身上这味道，怪好闻的。




24.  U6   心口忽然砰砰直跳

　　两人一起并肩往公寓走。

　　靳锋注意到汪洋穿着居家服和拖鞋, 珊瑚绒材质、白色，把人衬得格外“乖巧”。

　　他不禁笑了笑，先是以一个老板的身份和汪洋聊了几句今天的带货, 进而道：“你住这儿？”

　　汪洋“嗯”了声，说：“前公司安排的。”

　　靳锋有些奇怪：“前公司？”
　　都是前公司了，还能继续住前公司安排的房子？

　　汪洋：“因为之前的老板现在是我合伙人。”所以就叫前公司。

　　靳锋有些意外。
　　他一直关注汪洋，但并没有找人正儿八经地调查过汪洋的背景，只知道汪洋组合出道, 公司不行，组合很快就散了，他一个人出来单打独斗。

　　此刻才知道, 原来汪洋自己把自己升成了老板。

　　这意外发现让靳锋觉得有点意思：小男生还挺有主见。

　　公寓到了。

　　门没关，屋子里有其他人。

　　汪洋转头，对靳锋低声说了句：“地方小，别介意。”领着靳锋进了公寓。

　　靠门口的餐厅站着两个人, 都是《真偶》的PD。

　　他们正说话，见汪洋出去后又很快回来，扫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表示。

　　待看清汪洋身旁跟着走进门的靳锋, 其中一个面露疑惑：嗯？这人谁？有点眼熟啊。
　　另一个瞪眼咋舌：靳、靳锋？他没看错吧？这是SY的靳总吧？！

　　恰在这时, 屋内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靳总？！”

　　开口那人迎出来，赫然正是小乐手机那边派来的负责今天这场直播的负责人。

　　负责人刚刚还在卧室和罗辉聊直播, 一扭头，没看到汪洋，正出来找，抬眼往门口一看，靳总？

　　靳总怎么来了！？
　　没人跟他说靳总今天会来啊？

　　负责人吓了一跳, 赶忙迎向门口。

　　靳锋正用余光观摩汪洋这间之前只在直播上见过的小公寓，负责人一声“靳总”，他一边收回目光，一边很自然地端出大老板的气势：“嗯。”

　　负责人有些惶恐：“靳总怎么亲自来了？”

　　靳锋边随着汪洋往公寓里面走，边神色浅淡地和负责人聊了几句工作。

　　汪洋扭头看看靳锋，忽然又开始觉得特别不真实。

　　“高山”来他公寓了。
　　“高山”来他住的地方了。

　　虽然只是为了工作，可他们的交集，真的远超上一世。

　　汪洋正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靳锋发愣，罗辉走过来，见公寓又来了陌生面孔的男人，还都西装革履，疑惑地问汪洋：“谁啊？”

　　汪洋回神，低声：“SY的老板。”

　　罗辉点头：“哦。”
　　反应过来，面露惊愕，“啊？”

　　谁？
　　SY的老板？

　　大老板怎么也来了！？

　　他们不就带货卖个U6么，再重视也不必大老板亲自莅临吧！？

　　罗辉原本还挺自信今天的直播，这下听说大老板来了，人都有点虚了。

　　他悄悄问汪洋：“我们今天要是卖得不好，这大老板不会气得封杀我们吧？”

　　汪洋无语。
　　他转身，抬手搭住罗辉的肩膀拍了拍：“罗总，那你现在可以提前想以后改行做什么了。”

　　罗辉蹙眉，委屈巴巴：“可我不想改行。”

　　“不想改行还想那么多？”
　　还不去为直播做最后的准备！？

　　两人身后，靳锋往汪洋搭罗辉的那条胳膊上看了一眼。

　　再一旁，《真偶》的工作人员紧急联系领导：老大，有情况！

　　领导：？

　　工作人员：汪洋今天直播带U6……

　　领导：我知道啊，你们不早报备过了。

　　工作人员：SY的靳总也来了！

　　领导：什么？！

　　工作人员：靳总的话，我们是拍还是不……

　　领导：拍！都给我拍下来！

　　而关于公寓这边有综艺跟拍镜头，汪洋在靳锋和负责人聊完之后，亲自和靳锋解释了一下。

　　汪洋本来想说你要是介意镜头……

　　刚开口，靳锋摇头，无所谓的态度：“没关系。”

　　不远处的《真偶》：好好好，太好了！

　　晚九点，汪洋准时开播。

　　今天的开播很不同，不仅因为直播间涌入了大批为买U6而来的观众，也因为今天的直播间左上角有两个福袋。

　　汪洋一开播便反复介绍那两个福袋的用处：一个抽奖，一个抵用券。

　　汪洋：“大家先别急，手机会有的。”

　　汪洋拿着另外一部手机，示意哪里领取福袋：“大家先把左上角两个红色福袋点开，一个用来抽奖，一个是今天的手机折扣券。”

　　汪洋：“这个折扣券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怎么用……”

　　卧室，打着光的镜头前，汪洋独自坐着。

　　镜头拍不到的桌旁，靳锋、罗辉、负责人一一围站。

　　所有人都在关注此刻的直播，唯有靳锋默默地近距离地看着汪洋。

　　他想：原来小男生平时在公寓直播都是这样的。

　　和他想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地方是这么一个地方，他在汪洋直播的时候看过很多次。

　　可之前每次看，汪洋多是聊天、嬉笑，气氛轻松，今天，汪洋格外的认真——

　　开播前，他换掉了居家服，公寓里似乎还请了专业化妆师，连造型都特意弄了。

　　一坐到镜头前，汪洋的精神面貌整个拔高，且十分认真专注，开口的每句话逻辑分明、词句清晰。

　　他像是非常清楚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一样，一改从前直播间的娱乐氛围，从始至终都在介绍福袋怎么领、抽奖怎么抽，链接大概什么时候上，如同一个专业的带货主播。

　　同时不忘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说：“大家，不好意思，今天是U6专场，要是想看我唱歌聊天的可以等明天。”

　　汪洋：“大家今天不用给我刷礼物。”

　　汪洋：“今天带货U6。”

　　汪洋：“有需要的粉丝朋友可以停留关注一下。”

　　接着开始介绍U6。

　　负责人正要把手机递过去，靳锋拿过，递给汪洋。

　　汪洋头也没回，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直播上，接过之后便在镜头前拆封整盒包装的U6手机。

　　直播间今天有很多专门冲着U6来的——

　　【主播能不能快点！】
　　【别拆了，别介绍了，我们就是来买的，你直接上链接不行吗？】
　　【快点！别废那么多话！】
　　……

　　这些飞快翻过去的留言汪洋显然看到了，但并不因此打乱节奏，反而在介绍U6之余不慌不忙道：“大家别急，手机都会有的。”

　　汪洋解释：“没有直接上货，一方面是因为我这边该走的流程还是需要走一下，另一方面也是方便U6这边从后台看一下大概的流量数据，好为等会儿的链接上一个充足的库存。”

　　直播间——

　　【充足？是说今天一定能买到？】

　　汪洋准备充足，解释清晰：“意思是说大家抢购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库存太少导致明明有货却一直无法付款。”

　　汪洋：“只有后台库存充足，抢到的人才能顺利付款。”

　　直播间——

　　【不就是拼手速吗，能顺利付款就行。】

　　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久后，直播间上了第一条链接。

　　汪洋刚倒数完，链接瞬间买空下架。

　　汪洋不忘提醒大家：“抢到券的记得用券。”

　　“空了，空了。”U6这边的人在一旁用电脑看后台数据。

　　罗辉也在镜头外提醒汪洋：“上带货榜了！上带货榜了！”

　　实时在线人数也已经抵达了三十四万。

　　汪洋坐在镜头前，听着这些数据，注意力依旧在直播间。
　　同时控场，安慰第一轮没抢到的粉丝：“还有的，大家放心。”

　　靳锋站在汪洋身旁、镜头外，低声问负责人今天上几轮链接。

　　负责人：“总共是四轮，我们控制在十万部以内。”

　　靳锋看着打光灯前坐了许久的汪洋，看年轻男孩儿那么认真，心念间便总有什么在戳着他，让他忍不住就想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

　　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送小海上带货榜第一怎么了？

　　靳锋嘱咐负责人：“再上十万部。”

　　负责人：……啊？
　　可这……

　　靳锋知道负责人在想什么，压着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饥饿营销适可而止吧。”
　　拿现在那群有消费能力的年轻人当傻子呢？

　　靳锋最后幽幽道：“有任何问题我担着。”

　　负责人这才去叮嘱负责上链接的同事，让把原本定好的四轮十万部手机改成N轮二十万部。

　　汪洋这边，靳锋靠近了一些，亲自通知他。

　　汪洋闻言有些错愕，镜头前转过头，抬眼。

　　靳锋对他点点头，又将桌上的一杯水递给他。

　　当天，直播两个小时，十轮、二十万部手机，直接送汪洋登顶带货榜第一。

　　直播的最后，汪洋也仿佛带货带HIGH了，连倒数的三二一都不喊了，改拨吉他的doremi，还在最后一条链接卖空下架的时候，弹着吉他给抢到手机的唱了句“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留下的汪洋的粉丝——

　　【带货榜第一啦！】
　　【小海你要发财啦！】
　　【想知道老江今天抢了几部手机！】

　　公寓卧室的众人也跟着吐了一口圆满落幕的气。

　　很成功，很不错。

　　关播，U6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靳锋看到久坐桌前的汪洋拿着拆封的U6扭头，似乎在寻找谁的身影。

　　靳锋问他：“怎么了？”

　　汪洋起身，剁了剁一边坐麻的腿：“哦，我想问问这部手机我能不能留下。”

　　靳锋看了眼汪洋手里的手机：“他们没送你一部？”

　　汪洋看了眼负责人那边：“送了，我这部想留下送人。”

　　罗辉凑过来，拿胳膊顶了顶汪洋：“送我啊？”

　　汪洋笑，和他插科打诨：“走开，送老江的。”

　　靳锋挑眉，一听说是送他的，一直克制的唇角差点没抿住。

　　他示意汪洋不用问负责人了，“想留就留着吧。”

　　汪洋刚直播完，不久前一直在说话，人也有些兴奋，血气还停留在脸上。

　　他听说手机可以留下，便顶着此刻微微发红的脸颊抬起目光，而那双眼睛也尤带着刚刚兴奋完的润亮。

　　“谢谢。”

　　靳锋被这一眼看得心潮涌动，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同时说了句自己都想给自己点赞的妙语：“今天带货很成功，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汪洋一顿，现在？
　　他扭头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靳锋斩钉截铁：“去吧，我让助理定个餐厅。”

　　一刻钟后，U6的人走了，《真偶》的人没办法跟着，也走了，助理借口和罗辉认识认识，把罗辉拉去附近吃大排档，也走了，剩下靳锋和汪洋，以及一辆司机临时消失的库里南。

　　靳锋在副驾给汪洋开了车门，汪洋面对这样的“高山”，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便连连客气道：“我自己来吧。”

　　靳锋笑得绅士：“当然我来。”

　　汪洋上车。

　　靳锋开车，车子载着两人。

　　起先的一路，汪洋因为单独面对“高山”，下意识谨慎，没说话。

　　汪洋没开口，靳锋用余光看看他，便也没有多言。

　　车子开了会儿，靳锋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主动道：“对了，在你公寓的时候，没看到我送你的那两幅画。”

　　汪洋扭头看靳锋：“要录综艺，我收起来了。”

　　靳锋笑笑：“那些画虽然也有收藏价值，但画毕竟是供人观赏的。”
　　顿了顿，“可以不用收起来，挂墙上就行。”

　　汪洋：“我知道。”

　　靳锋：“嗯？”

　　汪洋坦诚：“我是怕那些画被拍到，到时候综艺播出来，被有心人扒底，误会我有钱买这么贵的画还要立打工人人设。”

　　靳锋听完，哼笑：“倒是我想岔了。”
　　点点头，表示理解。

　　汪洋却不想“高山”误会，觉得他把画收起来是觉得那些画坏他好事儿。
　　连忙又道：“所以我换了个方式‘挂’那些画。”

　　嗯？

　　车子遇到红灯，刚好停下。

　　靳锋转头，汪洋捏着手机伸手过来，靳锋跟着垂眼，看到汪洋的手机屏保正是他送的那幅青怀世子。

　　原来是这个“挂” 法。

　　靳锋忍俊不禁。

　　汪洋见他笑，定定地回视，暗中有些愣神。

　　靳锋看着他，深邃的眸光里满是笑意，还夸道：“真会选，‘挂’得地方挺好的。”

　　汪洋默默回视，心口忽然砰砰直跳。

　　绿灯跳起，车子发动，汪洋望着窗外，神思飘荡地想：

　　“高山”来看他直播了。
　　“高山”带他出来吃饭。

　　“高山”夸了他。
　　“高山”还对他笑。

　　嗷呜！
　　汪洋心底仿佛有一只撒欢的狗崽，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又将脸埋了起来。

　　另一边。

　　《真偶》团队开始剪辑汪洋当天的素材。

　　别的没什么，直到团队剪辑到晚上靳锋的镜头。

　　准确来说，是汪洋卧室几个机位拍到的靳锋看汪洋的眼神。

　　剪辑室里，几人凑在一起，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定格了看。

　　不对吧？这眼神这表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25.  夜宵   你还是喊我哥吧


　　汪洋原本以为靳锋带他去的是家有宵夜的普通餐厅, 到了才知道，那竟然是家人均消费超过三千、订位都要提前半个月的高档餐厅。

　　——上一世，汪洋混成三线了, 过来吃饭都得提前预定，助理定还没用，还得自己亲自打电话。

　　汪洋暗暗咋舌：靳锋就是靳锋，助理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不过这家餐厅晚上十点之后还营业？

　　他怎么记得这家是不提供夜宵的。

　　到了才发现，整个餐厅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他们。

　　靳总这是包场了？

　　就为了吃个夜宵？

　　汪洋暗暗心惊，这得是有多大的面子和能量。

　　餐厅经理引两人在窗口落座。

　　靳锋这次又帮汪洋拉了椅子。

　　汪洋虽然心底觉得靳锋待他实在太客气太绅士了，但人前表现得当, 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反而大方地说了声谢谢。

　　靳锋在他对面坐下。

　　餐厅经理给两人倒水，快倒完的时候，问靳锋今天需不需要上酒。

　　靳锋回道：“上次在这儿存了几瓶。”
　　顿了顿, 看看汪洋，改口道：“还是不了，上点果汁。”

　　汪洋心底有点想笑, 这是拿他当孩子呢。

　　汪洋好歹重生过的, 过度完谨慎面对“高山”的阶段, 便拿出自己与人相处的大方。

　　他对靳锋道：“我可以喝。”

　　靳锋已经率先翻起了菜单：“等你再大点。”

　　汪洋又惊讶了。

　　靳锋连他多大都知道？

　　是因为现在这张脸太嫩？
　　还是因为流露的神情气质在靳锋眼里过于年轻？

　　汪洋禁不住用余光扫向身侧的落地玻璃，默默审视了眼窗镜中的自己。

　　夜幕与霓虹为底色的玻璃上, 靳锋翻着菜单，认真地点了几个菜，又在最后叮嘱餐厅经理，口味上清淡些、不要辣。

　　汪洋喝着水，起先觉得有些奇怪。

　　据他对“高山”的了解, “高山”是可以吃辣、也偏好辣菜的，怎么今天反而不吃辣了。

　　忽然反应过来，现在这张桌上，不吃辣的那个人是他。

　　靳锋这么要求，显然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

　　汪洋再度错愕。

　　“高山”待他，是真的太好了吧？

　　上车帮开车门，落座替拉椅子，吃个饭也特意照顾他的口味。
　　更别提之前的画展送画，杀青赠礼。

　　汪洋这个一直以来的“高山”仰慕者，默默在心底倒抽气。

　　满脑子只有一句：何德何能。

　　他何德何能。

　　靳锋则在餐厅经理离开后，和汪洋闲聊了起来。

　　“看你直播完精神还这么好，是经常晚睡？”

　　汪洋回神，跟着交谈了起来。

　　“直播到十一二点算正常的，一般直播完也就休息了，不会弄很晚。”

　　汪洋是个很会和人聊天的人，说完反问靳锋：“靳总呢？”

　　靳锋：“加班是日常，总有各种各样的事。”

　　汪洋跟着道：“比如今天？”

　　靳锋笑笑：“今天算加班？”

　　汪洋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不算吗？”

　　靳锋神情带笑，黑眸深邃。
　　他看着汪洋，举杯喝了口水，放下后才道：“也算吧。”

　　也、算、吧？
　　汪洋挺会聊天、挺会从别人话里提炼精华的一个人，愣是没太听明白。

　　是就是，什么叫也算吧？

　　而这幕小插曲随着经理的上菜告一段落，也被肚子真的饿了的汪洋抛到了脑后。

　　汪洋开始专心吃饭。

　　靳锋偶尔动几下筷子，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看汪洋。

　　汪洋起先还想，靳锋看他干什么，后来觉得，一整个餐厅就他们，靳锋又坐他对面，不看他难道还能刷手机？

　　——以“高山”在人前的绅士表现，必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掏出手机的。

　　看他就看吧。

　　他天天直播，看他的人多的是，就一张脸，没什么不能看的。

　　靳锋看着看着，笑对汪洋道：“胃口不错。”

　　又说：“我以为文艺工作者一般都会控制饮食控制摄入。”

　　汪洋抬眼：“那靳总你还带我出来吃夜宵？”

　　靳锋听出这话里开玩笑的意味，笑道：“我提了，你可以拒绝。”

　　汪洋说了句心里话：“干嘛要拒绝？”

　　靳锋：“不是要控制摄入？”

　　汪洋笑：“我不用控制，我不减肥。”

　　总的来说，这段饭的气氛尚可：靳锋展现绅士，汪洋表现大方，菜品符合口味。

　　靳锋还请汪洋吃了份价格不菲的松露。

　　汪洋抱着“高山”请，别想太多，大方吃的心态都吃完了。

　　靳锋却看出点仓鼠觅食、反正不花我钱、不吃白不吃的意味。

　　“还要吗？”靳锋看汪洋吃完了一份，准备叫经理再来一份。

　　汪洋放下勺子：“饱了。”
　　说完默默咽下一个饱嗝。

　　靳锋笑，伸手，将自己手边干净的手巾递过去。

　　“谢谢。”汪洋伸手接过，没留神，拿手巾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靳锋。

　　汪洋没多在意，靳锋的目光则在手指碰到的瞬间垂落向两人的手，又飞快的不动声色的抬起，重新看向对面的汪洋。

　　收回手之后，靳锋暗暗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下刚刚被碰到的地方。

　　汪洋的手比他热。

　　是因为室内暖气太热的关系？

　　啊。
　　靳锋暗暗了悟，年轻的话，代谢旺盛，确实更容易体热。

　　饭毕，靳锋送汪洋回去。

　　下车前，汪洋边解安全带边道：“谢谢靳总请我吃夜宵。”

　　靳锋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你叫我什么？”

　　汪洋一顿，靳总啊，不是一直这么叫，大家也都这么叫的吗？

　　靳锋不紧不慢道：“我们一起看过画展，一起共过事，还一起吃过饭，多少也算朋友了。”

　　汪洋差点噎住。
　　这就从展友发展成朋友了？

　　靳锋接着道：“我又虚长你一些岁数。”

　　汪洋心底点头：嗯嗯。

　　靳锋：“这样吧，你还是喊我哥吧。”

　　汪洋又差点噎住。

　　？
　　哥？

　　靳锋好整以暇的神态：“来，今天先叫声听听，省得下次见面的时候，想喊又喊不出口。”

　　“……”

　　汪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他们刚刚聊什么了，怎么就突然发展成喊哥了？

　　面对这样的“高山”，汪洋一时有些懵。

　　懵着懵着，他在眼前男人鼓励的等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确定。

　　靳锋点头，循循善诱：“叫全。”
　　一个字一个字引导着，“锋、哥。”

　　汪洋跟着他家“高山”的节奏：“锋、哥？”
　　语气里依旧饱含着不确定。

　　但靳锋非常满意，点头：这么叫就对了。

　　“晚安。”

　　汪洋还懵着，去推车门，准备下车：“锋哥晚安。”

　　深夜，汪洋躺在床上。

　　他以一个重生者的身份深刻反思，这一世和靳锋频频交集就算了，如今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喊哥的程度的？

　　他没有舔着脸去抱大腿啊。

　　他也没有明知“高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往“高山”眼前瞎凑啊。

　　哪一步出了问题？

　　啊！
　　汪洋恍然：还是因为“高山”品行高洁，交朋友不看身份背景，愿意和谁相处就好好待谁的关系吧？

　　“高山”不愧是“高山”。

　　次日，罗辉捂着宿醉的脑壳、腿脚发软地从房间走出来。

　　汪洋看看他：？

　　罗辉一时忘了公寓里都是机位，张口就道：“艹，靳总那助理太特么吓人了，白的都能喝得不带停。”

　　汪洋随口道：“看来你们昨天‘相谈甚欢’啊。”

　　罗辉吹牛道：“那是！”

　　顿了顿，忽然开始想，对了，昨天他们边喝边聊什么来着？
　　好像聊了很多汪洋的事。

　　汪洋的什么事来着？
　　罗辉摸着脑袋，一时断片，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哪里能知道，一份整理好的“汪洋喜好相关”文档就在今早上班时间，发送到了靳锋的工作邮箱。

　　发送完，助理坐在工位上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暗暗为自己流泪：不分公私、急老板所急，他在特助这个位子上，一定能坐稳一百年！

　　不远处隔着一道门的总裁办，办公室内，靳锋收到了汪洋的消息。

　　小海：亲，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寄部手机。
　　小海：就昨天晚上我带的U6。

　　靳锋想了想，没拒绝，把老家江淑惠的地址发送了过去。

　　小海：OK。

　　靳锋心念一动，忽然恶趣味地开了一个小玩笑。

　　【其实我昨天已经抢了3000部。】

　　手机那头的汪洋好一会儿没回。

　　终于回复了，还是满屏的“……”

　　小海：您在跟我开玩笑吧？

　　靳锋脑海里冒出汪洋懵逼的小表情。

　　他边笑边回：【嗯，跟你开玩笑的。】
　　【没买。】

　　小海：吓我一跳.jpg
　　小海：小动物捂胸口吐气.jpg

　　靳锋又逗道：【就送一部给我？】

　　小海：我昨天直播结束后问手机商要了一部。
　　小海：没好意思多要，你先用吧。
　　小海：觉得好的话跟我说，我再多送你几部。
　　小海：你可以拿回去送亲友。

　　靳锋勾笑。

　　【不用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小海：奶龙愤怒喷火.jpg
　　小海：阿姨你今天心情很好啊，老和我开玩笑？

　　【这么凶？】

　　小海：小动物乖巧转圈.jpg
　　小海：不凶。不敢。
　　小海：我也和你开玩笑的。

　　靳锋看着对面的回复，心道等着，你锋哥给你认真一个。

　　不久后，汪洋正画着妆准备赶通告，罗辉忽然小跑了过来。

　　“U6那边刚刚联系我，说谢谢你昨天的带货，挺成功的。”
　　“为了表示表示，他们那边决定送你三百部U6。”

　　汪洋正喝咖啡提神，闻言一口咖啡直接喷出来。

　　《真偶》VJ正举着摄像机站在不远处，把他喷咖啡这一幕拍得一清二楚。

　　汪洋下意识往镜头扫了一眼，罗辉给他递纸巾，特别能理解的神色：“我刚刚在电话里听说的时候比你都惊讶。”手里的咖啡直接没拿住，掉地上了。

　　罗辉进而嘀咕：“三百部，我们也用不上啊。”
　　提议：“不如拿到直播间回馈粉丝？”

　　汪洋擦着嘴角，没答，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小海：亲，不开玩笑，我给你寄31部手机。
　　小海：除了之前问手机商要的那一部，我再给你寄三十部。
　　小海：说好的，你拿去送亲友。

　　靳锋看到消息的时候，一边笑一边暗道：我给你300部，你分“江阿姨”30部。
　　十分之一，也不知道该说你大方，还是该说原来“老江”在你这边只能占到十分之一。

　　但总归靳锋被哄得心情极好。

　　这么一好，又决定做点什么。

　　当天，汪洋下通告，正坐在镜前让化妆师卸妆，罗辉又揣着手机小跑了过来。

　　“来活儿了！来活儿了！SY旗下的奔月电车找你带货。”

　　汪洋：……？

　　回公寓的路上，汪洋收到靳锋的电话。

　　和之前带货U6的时候一样，靳锋一上来的语气非常认真，连说辞都一模一样：“听说奔月找你带货？”

　　“电车这项目公司一直很在意。”

　　“这样，我带人过去，先和你聊聊奔月，让你提前了解一下。”

　　“晚上有空？”

　　汪洋打完这通电话，明明是为了工作，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26.  土狗   靳锋抬腿在他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

　　汪洋又上热搜了, 因为卖爆的U6。

　　过了几天，汪洋又又上热搜了，因为在直播间带货奔月电车。

　　上热搜的视频里, 有一段内容是直播间问汪洋，那么多主播，那么多专职带货的网红，凭什么他能带奔月。

　　汪洋回：“不瞒你们说，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 “可能因为上次U6卖得好吧？”

　　汪洋看着直播间的评论区：“U6卖得好和我没关系？”

　　汪洋一脸正气：“我知道啊。”
　　进而道：“所以我说我也不知道奔月为什么要找我带货。”

　　汪洋看着一旁，幽幽吐了口气：“我连驾照都没有。”

　　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堵住嘴，呵斥：“少说这种没用的！厂商爸爸就在旁边！”

　　汪洋赶忙换上欢快的语气和神态：“好, 我们接着聊车！”

　　热评——

　　【从第一次直播带纸巾到这次奔月，小海的带货之路进阶得不是一点两点啊，简直是飞升。】
　　【这次奔月的带货直播我也看了，这个男主播真的超会说话。】
　　【奔月也算电车里的高端车了, 我还以为直播只是为了宣传，没想到真卖出去不少。】
　　【废话，也不看看小海直播间的榜一多有钱。四五十万一辆电车算什么, 我们江妈能把生产线直接买下来！】
　　……

　　这一周的周三, 橙柚上线了《真偶》频道, 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放出45位嘉宾的首个40分钟视频。

　　这45位嘉宾中, 有些是有一点人气底子的，有些则为观众完全陌生。

　　这其中，热度最高的嘉宾，竟然正是近日因带货频频上热搜的汪洋。

　　粉丝一看汪洋竟然也参加了《真偶》，立刻点播观看。

　　于是从《真偶》低调上线开始, 汪洋的视频点播量便一路绝尘、遥遥领先。

　　而这个领先并不只因为汪洋在这么多嘉宾中有些名气，也因为他的视频真的非常有趣——

　　从开播的第一分钟，汪洋一路奔波在上工的路上。

　　整个40分钟左右的视频，其他嘉宾还能因为休息或者没有通告工作慢节奏的休息休息，汪洋不，汪洋一直在上班。

　　可以说不是在上工，就是去上工的路上。

　　节目组问他是不是不挑活儿，他说他确实不挑。
　　节目组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多活儿，汪洋眨眨眼：因为我不挑啊。

　　何止不挑，晚上还有直播，其中两场，正是热搜上的U6和奔月电车专场。

　　这么一来，观众便通过《真偶》看到了这两场直播的“花絮”：

　　汪洋如何和U6、奔月的人沟通交流。
　　私下做了多少准备。
　　直播当天，另外一个角度拍摄的直播间前的汪洋又是什么样的。

　　甚至还有汪洋问厂商要手机和电车折扣的镜头。

　　《真偶》节目组为此特意采访汪洋，问他要手机是给谁。

　　汪洋没隐瞒：“给我的榜一江阿姨。”

　　奔月电车的折扣呢？

　　汪洋笑：“也是给江阿姨的。”

　　节目组：“你和江阿姨是现实里就认识？还是只是网络上的榜一和主播的关系？”

　　节目组：“你们很熟吗？”

　　节目组：“私下里有联系吗？”

　　节目组：“我们看到你直播间的粉丝好像都知道她，对她也格外的热情。”

　　汪洋一一作答，都是如实的答案，毫无作伪。

　　至于为何会喜欢频频和江阿姨互动，汪洋在《真偶》的镜头前是这么说的： 
　　“一开始和老江的互动，确实只是出于礼貌。”

　　“但是渐渐的，我会觉得她对我的关心关照就像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我离家挺早的，没什么亲人，父母现在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有这种关心，会让我觉得心里很温暖。”

　　“我很感谢老江。也确实谢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欢。”

　　《真偶》节目组给汪洋挖了一个坑，提到之前某次直播，榜一江阿姨给他刷了五百万，他都收了。

　　《真偶》：“你之前不是一直让她不要给你刷礼物的吗？”
　　言外之意，那五百万你怎么收了？

　　汪洋笑看镜头，坦坦荡荡：“拒绝是出于礼貌，觉得喜欢我支持我没必要刷那么多礼物。”

　　“收了那五百万的礼物是因为我也靠直播赚钱生活。
　　五百万很多，我也想拒绝。
　　可发现拒绝不了之后，当然也就收了。”

　　汪洋：“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

　　看《真偶》的观众不觉得汪洋的说辞前后矛盾，只觉得坦然承认这些的汪洋非常真诚。

　　喜欢钱，正常啊。
　　谁不喜欢钱。

　　汪洋那么拼命的工作，不就是为了钱、为了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他做的和说的不矛盾，做的事情之间也不矛盾啊。

　　汪洋展现给大家的，就是最真实的。

　　连直播间和《真偶》视角的直播、幕后，观众都找不到一点表演虚假的成分。

　　而真实与真诚，不正是《真偶》这个节目想要展示给观众的，不也正是观众想要从这个节目里看到的吗？

　　除此之外，汪洋的这一期还露面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SY的大老板，靳锋。

　　汪洋带货U6，靳锋来了。
　　汪洋带货奔月电车，靳锋也来了。

　　观众：哇~！靳锋~！这霸总真的超帅！

　　而视频里有几个镜头，是汪洋正在和其他人说着什么，靳锋转头、认真地看着汪洋。

　　这几个镜头在整个视频里只占几秒，可以说是一闪而过，但观众里从来不缺有心人和显微镜女孩。

　　大家一看，好么，大总裁看汪洋看得挺认真么。

　　再一看，好么，大总裁这眼神里有光啊。

　　再再一看：都有光了，又是大总裁和小男孩，这是什么？

　　这是可以嗑啊！

　　而粉圈向来又不缺“文学素养”高超的女生：

　　靳锋因为经历，有高山这个别称。
　　汪洋又被叫作小海。

　　靳锋、汪洋，高山和小海，山与海。

　　他们要是能被嗑，这TM就是山海情啊。

　　嗑CP的女孩儿们：他们组CP的话，什么山盟海誓，山高海深，山南海北……通通能用！

　　这预备役CP档很妙！
　　就很妙！

　　好在这预备役的CP档暂时只有极少范围的人在嗑，嗑也没嗑到什么，毕竟《真偶》里，汪洋是主角，靳锋露面不多。

　　《真偶》第一期，真正圈粉的依旧是汪洋本人，同时引起关注的，还有汪洋直播间的榜一“江阿姨”。 

　　“江海姨侄情”为此上了热搜。

　　汪洋粉丝暴涨的同时，“江阿姨”那什么动态都没有的闪音也跟着涨了不少粉丝。

　　热评：
　　【嗑了那么多CP，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嗑上长辈和小辈之间的亲情。暖心！】
　　【暖什么心，这一看就是小海的新粉。老粉谁不知道，老江纯粹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霸总风格。
　　她有时候给小海砸礼物，那是奔着“暖心”去的吗？那是纯粹钱多，奔着故意唱反调气死小海去的！】
　　【完了，妈妈红了，世上又多了一堆和我争认妈的兄弟姐妹，可恶！】
　　……

　　汪洋看到“江阿姨”火了的时候，特意截了一些有趣的评论发过去。

　　【看到了。】

　　小海：恭喜江总，你火了。

　　【同喜同喜。】

　　汪洋于橙柚大楼的楼下现身，不知消息怎么透露出去的，刚露面，一群女孩儿尖叫着涌过来。

　　小游反应迅速，率先替汪洋将过于热情的那一拨挡开。

　　可惜挡得住人，挡不住那些对着汪洋的相机和镜头，以及女孩儿们兴奋的尖叫。

　　其中甚至有人喊：“小海！我妈也喜欢你！她也姓江！她也想给你做‘江阿姨’。”

　　旁边有人回：“那你妈是霸总吗？能给小海刷鱼雷吗？”

　　那个女孩儿：“我妈会在电脑上扫雷！”

　　小游差点笑喷。

　　旁边很快有女孩儿盯上他：“你别笑啊，你可是工作人员。”
　　“唉，等等，你是保镖吗？你怎么这么矮。”

　　小游：？？？？

　　矮什么？我才十八！我还能长的！
　　我少林寺出身，学武术十三年，我是SY大老板亲自培养、未来的御用保镖！

　　事后，小游给靳锋发消息：哥，小海哥的粉丝说我矮。QAQ

　　靳锋：【红包】

　　靳锋：实话确实不好听。

　　小游：……

　　《真偶》播出一周，好评如潮，节目组特意集合45位嘉宾，开会、吃饭。

　　期间汪洋因为热度高的关系，在嘉宾中也备受瞩目，很多人主动过来加联系方式，还有和汪洋互关微博和闪音的。

　　“有个事儿，”罗辉好不容易趁着汪洋身边没人，悄悄过来，低声道：“刚刚橙柚这边有人找我，说晚上有个饭局，想叫你也过去，一起吃个饭。”

　　汪洋上一世混了无数饭局，最清楚不过。
　　他没说什么，先问罗辉：“《真偶》这边除了我，还有谁？”

　　罗辉一顿，毕竟经验有限：“这我还真不清楚。”没问。

　　罗辉：“我去问问？”

　　汪洋心道要是公开的饭局、《真偶》这边其他嘉宾也去，制作方这边早提了，当面跟他说都行，不会悄悄知会罗辉。

　　只和罗辉说，大概率是那个饭局只喊了《真偶》这边的少数嘉宾，乃至只叫了他。

　　有其他嘉宾在就还好，如果只喊他……

　　汪洋拉住罗辉：“别去问了。直接说我晚上有别的事，去不了。”

　　罗辉“哦哦”两声，正要走，又被汪洋叫住：“知道找什么理由吗？”

　　罗辉：“理由那不是随我瞎编。”

　　汪洋：“你瞎编什么，《真偶》天天跟拍我，你瞎说，被橙柚这边知道，就直接得罪人了。”

　　《真偶》还播着，自己的前途还在别人手里攥着呢。

　　汪洋耳语罗辉：“就说SY的靳总找我。”

　　罗辉瞪眼，低声：“你这不也是瞎说吗？”
　　靳总哪儿找你了？

　　汪洋示意手里的手机：“他没找我，我不是能找他么？”

　　不久后，当着邀约汪洋参加饭局的那位橙柚工作人员的面，汪洋一边打电话一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靳总。”

　　靳锋一听这称呼便在电话那头道：“喊什么？”

　　汪洋做戏给人看的，没回应这句“喊什么”，自顾道：“哦，带货的事啊，好好，那晚上见。”

　　靳锋没多言，约莫是猜测到了一些，由着汪洋在电话那头说了会儿瞎话，也没有挂电话。

　　待汪洋吐了口气，说了句“好了”，又说：“刚刚我这儿有点情况，谢谢靳……锋哥。”

　　靳锋“嗯”了一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汪洋：“没什么，橙柚这边想让我去个饭局，我不想去，直接推掉怕得罪人，就找个借口。”

　　靳锋一点不介意成为这个“借口”，反而道：“既然说要见面，那就见吧。”

　　汪洋正要客气一句“锋哥你继续忙，今天谢谢，我先挂了”，听到靳锋说见面，话到嘴边打了个滑。

　　嗯？见面？

　　靳锋接着道：“你现在在橙柚？那离得不远，等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靳锋的车开进了橙柚，接上汪洋。

　　这次开车的是司机，不是靳锋。

　　靳锋正在打电话，汪洋上车后，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手机拿开一些，对汪洋说道：“有点事，先陪我去个地方，再稍微等我一会儿，结束了一起去吃饭。”

　　汪洋点头。

　　他哪里知道，靳锋要去的地方，正是今晚那场饭局。

　　当然，靳锋不是去吃饭的，而是去收拾人的。

　　这个人，正是橙柚的小开、大老板的弟弟韩天成。

　　韩公子是这么想的，这两天《真偶》播了，那什么汪洋不是最引人瞩目么，长得确实也不错，还年轻，刚好他组个局，叫过来陪顿饭喝点酒什么的，现在哪个艺人明星不这样，何况这种刚火起来有点苗头的，前途还掐他们橙柚手里呢，能不听话？

　　好死不死，靳锋和橙柚的大老板很熟，也认识这位倒霉催的小开弟弟。

　　他知道想把汪洋叫去饭局陪酒的是韩天成的时候，手就痒了，待在接汪洋的路上，打了个电话给韩天成，韩天成还一口一个：“哥，哥，你也来么，我组的局，你给个面子么。”

　　靳锋不动声色地呵出口冷意，漫不经心：“嗯，地址给我，等着。”

　　到了地方，靳锋让汪洋稍等一会儿，说他去去就回。

　　汪洋：“要是很重要的事就忙吧，我等等好了，没关系。”

　　靳锋看看汪洋，心底有多慰帖，想抽人的手就有多痒。

　　韩天成则和汪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听说靳锋来了，人就在门口，开心地迎出去，嘴里还嘀咕：“来了就进来好了，干嘛在门口。”

　　走出去，左右看看，寻到靳锋站在旋转楼梯旁的身影。

　　“哥，怎么站这儿，不进去啊？”
　　韩天成开开心心地跑过去。

　　靳锋表情浅淡，两手抄兜，闻声抬眸，淡淡地看向韩天成。

　　韩天成跑到靳锋面前，还在喊他：“哥，走啊。”

　　靳锋不紧不慢地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站到自己面前。

　　？
　　虽然疑惑，韩天成照做。

　　靳锋又示意他转过去，说：“背对我。”

　　韩天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扭头问：“哥，你要干嘛？不会是要给我个什么surprise吧？”

　　话音刚落，靳锋抬腿在他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一脚将人踹飞。

　　“啊！”韩天成大喊。

　　韩天成被踹飞出去，依旧不明所以，只是异常愤怒，“哥！你踹我干嘛？”

　　靳锋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按了旁边的按键，坐电梯下楼。

　　狗东西，以前在他办公室摘他的金桔当水果吃，现在又盯上汪洋，还要小男生过来陪饭局？

　　没踹死你，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而是看在法律的份上。

　　狗东西。

　　酒店包厢外的走廊，韩天成摔得四仰八叉，嗷嗷直叫：要死啦！杀人啦！我的腿！我的背！我的腰！

　　救护车，快点叫救护车！

　　靳锋回到车上。

　　汪洋有些意外，问：“这么快？”

　　靳锋一脸平静：“嗯，替朋友训了训家里的狗。”
　　顿了顿，特意强调，“土狗。”

　　汪洋挑挑眉，这样啊。

　　靳锋已经绕过了这个话题，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汪洋在吃上很随便，暂时没什么主意，还在想。

　　靳锋道：“你经常外面跑通告，快餐、餐厅都吃腻了吧？不如家里煮点吃。”

　　靳锋跟着道：“去我家吧。”




27.  回家   菜在等油，我在等你

　　靳锋的住处离SY大楼很近, 在某栋有些年份、只租不售的高档公寓内。

　　进门的时候，靳锋和那天领靳锋进公寓的汪洋一样，也客气了句：“地方小。”

　　汪洋却在心底暗暗惊讶, 靳锋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住在这儿了。

　　好吧，汪洋承认，作为“高山”的山下仰慕者之一，在网络上搜无可搜之后，上一世, 他确实用了些别的途径，打听到了靳锋的一些信息，其中就包括靳锋的住处。

　　那时候他知道靳锋住在这儿, 还感慨高山不愧是个务实派，如今知道靳锋早就住这儿，还一住就是很多年，始终没有搬过, 汪洋：何止务实，这是一直单身。

　　单身到了房子都不用换的境界。

　　堂堂霸总，这真是……

　　汪洋悄悄看向开门的靳锋, 眼底不禁流露了一点对“高山”的同情。

　　高山则在玄关给汪洋拿了双拖鞋, 自己光脚走了进去。

　　汪洋很快意识到这双拖鞋是靳锋自己的。

　　家里没有第二双拖鞋, 岂不是说除了靳锋自己，这边公寓鲜少有人来。

　　靳锋进屋, 像是知道汪洋在想什么，开口道：“我独居，请的钟点工两天会来一次。”
　　顿了顿，“钟点工有鞋套。”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住处只有一双拖鞋。

　　这弄得汪洋脱掉鞋，光脚站在地上, 都不好意思穿那双拖鞋了。

　　汪洋弯腰，把拖鞋拎起来，带进屋，走近，丢到靳锋脚边，“你穿吧，有暖气，我不冷。”

　　靳锋在餐桌旁倒了两杯水，一杯摆在桌边给汪洋，一杯自己喝着，闻言笑笑，看着汪洋：“你在我这儿和我客气？”

　　靳锋把拖鞋踢过去，示意汪洋：“别客气，穿吧。”

　　汪洋便没有继续客气，穿上了。

　　一穿发现，这双鞋非常宽松，套在他脚上大了至少两码。

　　汪洋：好吧，身高差毕竟在那儿。

　　靳锋示意公寓就这么大，让汪洋随便看看，自己走进厨房。

　　汪洋站在餐桌旁，四处看了眼，发现这套复试公寓确实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一楼约莫有一百多平，除了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和一个卫生间，厨房、餐厅、书房都是开放式连通的。

　　整个软硬装的风格应该是公寓原本就有的，不算新，但颇有质感。

　　东西不多，有些空，好在生活气息尚可：连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都扔着几份文件。

　　汪洋觉得很奇妙，从前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地方，如今到了他的脚下。

　　连“远远仰视”都成了“置身其中”。

　　再转头看去，靳锋站在冰箱前。

　　那道他从前连远观都没有资格的身影，如今正在替他想，等会儿该煮点什么东西吃。

　　“会做吗？”背对着他的靳锋问。

　　汪洋回神：“啊，会一点。”
　　想了想，诚实改口，“不会。”

　　如靳锋所说，他天天通告，基本都是吃快餐。

　　不过么……
　　汪洋走向厨房，摸出手机：“可以现学。”

　　“靳……锋哥会吗？”汪洋走到靳锋旁边，跟着往冰箱里看。

　　靳锋看了看汪洋，哼笑：“不会。”

　　“上学的时候要么吃家里的，要么吃学校食堂。”
　　“工作了吃快餐外卖餐厅，有食堂了吃食堂。应酬就吃酒店。”

　　汪洋忽然问：“那这冰箱怎么有菜？”
　　不是都不在家吃的吗？

　　靳锋：“……”

　　靳大总裁怎么好直说这是汪洋打电话给他后，他临时想的策略，让钟点工送来的。也压根没想和汪洋在外面吃，本来就像把人领回公寓。

　　靳锋和汪洋站在冰箱前对视，靳锋没吭声，汪洋则自发戴上了看高山的滤镜，自己替靳锋想了个说辞：“噢，来的路上让人安排的？”

　　靳锋坦然接受了这个说法，点头：“是。”

　　汪?自带滤镜?洋：不愧是高山，总是安排得格外妥帖。

　　汪洋见冰箱里有茄子、丝瓜、青菜，还有切好的肉丝、剁好的鸡块，提议煮这些简单的。

　　靳锋把那几个菜拿出来，汪洋倚着岛台，端着手机在闪音上搜菜谱。

　　靳锋转身，便看到岛台前的汪洋：

　　长睫掩眸，袖口捞上去一些，露出白皙的腕子，整个人看着又沉静又乖，气质里除了少年感，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超乎年龄的稳重。

　　靳锋一直很明白汪洋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他：除了那天大御舞台下的回眸一瞥、命运般的让他看进了眼底，还有便是汪洋身上徘徊在年轻与成熟之间的“矛盾质感”。

　　具体起来，约莫就是，汪洋有年轻的样貌、嬉笑间的神态是年轻人拥有的纯粹，但他同时也有超乎年龄的稳重——

　　靳锋看过汪洋的很多直播，一开始人少的时候，他便能巧妙地处理回应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

　　粉丝多了，他面对一些例如“榜一阿姨是不是包了你”的争议，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直面、冷静巧妙地回应。

　　两次带货，亲眼见到汪洋的状态，也会知道，他的那些冷静稳重不是装的，所有的临场反应也都全是他自己想的。

　　这些是一个20不到的年轻男孩儿可以拥有的？

　　靳锋毕业早、创业早，自己早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再清楚不过，有些经验和成熟，不是别人教就能会的，得是自己历练滚出来的。

　　而汪洋身上，那种敛在年轻面孔下的稳重、踏实，便像是自己滚出来的。

　　可明明他还那么年轻，就算滚过，时间不够，哪里能滚出现在的模样？

　　靳锋觉得奇妙，又被深深吸引。

　　汪洋看完菜谱，打了个响指，“先从蒸茄子开始吧。”
　　抬眼，“有蒸锅吗？”

　　靳锋收回凝视汪洋的目光，转身到橱柜前，“应该有。”

　　汪洋好笑，问：“应该？”

　　靳锋大方承认：“不知道，住到这里之后就没自己做过饭。”

　　汪洋更要笑了。

　　这也就是高山了，可以这么自信地承认，换别人，家里连有没有锅都不知道，还真不会把人叫到家里来吃。

　　但汪洋还是忍不住玩笑了句：“唉，早知道外面吃了。”

　　靳锋坦然道：“嫌动手麻烦可以叫外卖。”
　　柜子里找到几只塑封都没拆的锅，拿出来，示意汪洋，“有。”

　　汪洋走过去，接过蒸锅，“开玩笑的，有锅有菜，当然自己煮。”
　　顿了顿，抬眼问靳锋：“油，有吗？”

　　十分钟之后，附近超市。

　　靳锋推着车，人在货架前，手机放在耳边：“需要哪种油？”

　　汪洋：“炒菜油都可以。”

　　靳锋看着货架上的各种油：“没有哪种油叫炒菜油，只有菜籽油、调和油、橄榄油。”

　　把电话那头的汪洋听得直笑。

　　“不食人间油火的靳总，”汪洋揶揄：“您刚刚说的那些油，都是炒菜用的油，您随便拿。”

　　靳锋挑眉，原来是这样。
　　他随便拿了一桶，放进推车，回汪洋：“喊什么靳总，喊哥。”

　　汪洋从善如流：“那哥哥你买完了吗？买完快回来吧。”
　　嘴快，顺口道：“菜在等油，我在等你。”

　　这话一出，电话两头同时默了。

　　汪洋反应飞快，赶紧补了句：“……等你买油回来炒菜。”

　　靳锋推着车，笑意吊在唇边，“马上。”

　　“对了，”汪洋提醒他，“你刚好在超市，可以再买双拖鞋。” 

　　靳锋不紧不慢：“好。”

　　回公寓，靳锋把油拎进厨房，顺便把拆了包装的新拖鞋丢到汪洋脚边。

　　汪洋换鞋，靳锋穿回自己的，脚一伸进去，便是汪洋的体温。

　　靳锋抿了抿唇角，像从照片里看到汪洋披着他的外套一样，又像是那天被汪洋碰到了指尖，心底的骚动只有他自己明了。

　　汪洋则在新鞋里翘了翘脚趾，这双明显没有刚刚那双舒服。

　　高山的拖鞋都比别人的好。

　　开油烟机、点火、热锅、倒油，汪洋的动作看着熟练，不像新手，靳锋叉着腰，站在一旁观摩。

　　汪洋却示意他把盆子里的菜往里倒，自己往后退了小半步。

　　靳锋端起装菜的盆子，嗯？

　　汪洋一脸警惕地看着锅里的油，神情戒备，“等会儿倒下去，我们一起跑。”

　　油会炸，他之前在公寓的时候被热油蹦过胳膊。

　　靳锋好笑地看看汪洋，索性让汪洋去一旁，自己站到了油锅前。

　　他把菜整个翻过来往下一倒，菜叶盖住了整个锅底，油炸的声音响起，但油没有溅出。

　　原来这样就行了。
　　汪洋露出神奇的表情，看看锅，看看靳锋。

　　靳锋从汪洋手里接过炒勺，揶揄：“害怕人间油火的大明星……”

　　汪洋嘴快：“我不是大明星。”

　　靳锋改口：“害怕人间油火的小艺人，现在会了吗？”

　　汪洋点头捣蒜，给面子地伸手，比了两个赞，心里无比真诚：高山这个都会，高山就是厉害！

　　靳锋看出汪洋眼底的赞许，心道他会的哪个不比往油锅里倒菜厉害，这个认可大可不必。

　　哪里知道，在汪洋眼里，别说倒菜，就算是一双靳锋穿过的旧拖鞋，都比新买的好。

　　一桌菜做完，汪洋心念一动，举着手机对着两荤三素一汤的餐桌拍了一张，上传到朋友圈。

　　靳锋上楼给汪洋拿手机充电线的时候刷到，反正披着江阿姨的皮，大大方方地点了个赞，同时留言：你做的？

　　汪洋很快回复：和高山一起做的。

　　靳锋看到回复，进房间的脚步一顿，高山？

　　【高山是谁？】

　　汪洋坐在餐桌边等靳锋给他拿手机充电器，见黑猫金桔的头像跳出来，问他高山是谁，回复：我男神。

　　【男神？】

　　汪洋穿着毛绒拖鞋的脚在桌下叠起，手指戳着屏幕：男神就是偶像的意思。

　　【偶像？】

　　小海：是啊，我崇拜的人。

　　【崇拜什么了。】

　　汪洋闲着也是闲着，何况平时有空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边闲聊几句。

　　甚至偶尔口无遮拦。

　　小海：他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我都崇拜。

　　小海：亲，你是不知道，我偶像真的超级超级厉害。

　　楼上，靳锋拿着充电器倚在楼梯口，手机举在眼前，眉峰高高挑起。




28.  高山   给偶像送东西的话，什么比较合适……

　　汪洋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见靳锋下楼, 手里拿着充电器和充电线，伸手去接，“谢谢。”

　　靳锋把东西递过去, 忽然又拿开。

　　汪洋：？

　　靳锋看看汪洋，把充电器递过去，笑笑：“开玩笑的。”

　　汪洋根本不介意，也没在意，接过, 道了声谢，起身去给手机充电。

　　靳锋的目光跟着汪洋，露出不易察觉的探究。

　　高山？男神？偶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铃声响起, 打断靳锋的思路。

　　他看了眼屏幕，走向客厅另一边，接起。

　　韩天成的喊叫瞬间响起：“哥！你疯了吗？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踹我！”

　　靳锋的余光落在沙发处, 按着手机边侧的音量键，把声音调低，回复的音线也很低, 带着隐隐的警告：“想不通？想不通说明踹得不够狠。”

　　韩天成立马认怂, 不知道哪里错了也照样率先认错：“哥,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大错特错。”

　　靳锋懒得多言：“我在吃饭。”

　　韩天成以为他在应酬，立马老实地挂了电话。

　　一顿饭吃得气氛尚可，毕竟汪洋对自己暴露的情况一概不知，靳锋又善于掩饰。

　　饭毕，汪洋问靳锋：“你这儿有洗碗机吗, 没有的话我来洗吧。”
　　边说边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好洗完回去。

　　靳锋起身：“不用洗，放着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原计划里，靳锋是没打算吃完就把人送回的。

　　总归还要再想办法留一会儿，聊聊天、熟悉熟悉，顺便培养培养汪洋对他的感觉。

　　但如今计划有变。

　　尤其在知道“高山”这回事之后，靳锋觉得自己不做点显露高尚的正派行为，都对不起小海对自己的崇拜。

　　靳锋甚至在整个晚饭时间反思，作为一个偶像、高山，他之前有没有在汪洋面前做过什么令人不齿的事？

　　幸好，暂时没有。

　　真要算，暗搓搓地把人领回家算是其中之一半。
　　另一半，大概就是他披着江阿姨的皮从汪洋嘴里套话。

　　靳锋警告自己：悠着点吧。

　　于是这一路送汪洋回公寓，靳锋克制着，尽量只听少说。

　　汪洋惯会审时度势，见靳锋似乎没有多聊的欲望，后半段路便也没怎么开口。

　　沉默中，靳锋边开车边想：身为‘高山’，聊点高远的东西吧。

　　汪洋既然喜欢看展。

　　靳锋：“对了，康时的片展要开了。”

　　汪洋意外：“你也认识康老师？”

　　靳锋：“嗯，有点交情。”

　　汪洋：“照片展吗？什么时候。”

　　靳锋：“下下周。”
　　侧头看了眼汪洋，邀约道：“到时候一起。”

　　汪洋：“好呀。”
　　回头调下行程，把时间空出来。

　　到了公寓，靳锋再次给汪洋开车门，汪洋还是觉得这样很不好意思。

　　好歹吃过两顿饭，和靳锋也熟悉了一些，汪洋道：“哥，别这么客气，我自己来。”

　　又在下车的时候玩笑道：“你是怕我吃太多，手撑得举不起来？”

　　靳锋回视汪洋，只笑、不言。

　　身为高山，他这会儿还是谨慎些。

　　但随着接触，靳锋心绪间总有些不能自抑，尤其是汪洋喊他哥、和他开玩笑的时候。

　　靳锋看着汪洋，神情认真，眼尾带笑：“当然要表现好一些。”

　　表现？
　　汪洋：“因为刚认识？”

　　靳锋：“因为有必要。”

　　汪洋想了想，问：“是习惯？”本性使然，习惯很绅士很妥帖地对待身边人？

　　靳锋却道：“我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对你才这样。”

　　汪洋一愣。

　　靳锋笑笑，示意他上楼：“回去吧，外面冷。”

　　汪洋流露些微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看靳锋。

　　靳锋心道别看了，高山禁不住你这么看。

　　再看，高山就得把你重新拐回公寓了。

　　上电梯，汪洋脑海里始终盘旋着那句“我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对你才这样”。

　　汪洋滤镜太厚，深想不了。
　　他看着倒映着自己身影的金属梯门，反思自己：是他现在看起来很小很弱吗？连开个车门都让人忍不住想帮一把？

　　靳锋也在反思自己。

　　他知道自己混得可以，崇拜他看中他乃至喜欢他的人很多。

　　但汪洋将他视做高山？

　　仰慕他？

　　靳锋兀自笑起来，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韩天成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没大呼小叫，反而语气惊奇：“哥！你今天揍我，不会是因为……”

　　靳锋打断他：“揍你？我动手了吗？”

　　“这个不重要。”韩天成飞快道：“重要的是你揍我的原因！”

　　韩天成脱口而出，“我想来想去，哥，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叫汪……”

　　靳锋心情好，懒得再继续计较，直接挂了电话。

　　之后的一路上，他先通知了康时，说下下周给他办展，让他把照片准备好。

　　康时在电话那头惊讶得不行：“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等会儿，我捋捋！”
　　“你要给我办展？下下周？”
　　“靠！那你好歹也提前说啊，这么突然，我最近都没拍什么！”

　　联系完康时，靳锋又打给了助理。

　　助理也怀疑自己在做梦：U6不够，加一个奔月，奔月不够，还要再添其他？

　　老板！你要不直接让汪洋做SY的代言人算了！

　　靳锋的想法很简单：

　　小海都拿他当偶像了，他这个偶像还能不表示表示？

　　于是接下来，天上砸馅饼似的，SY旗下的产品一个个全掉进了汪洋的直播间。

　　汪洋原本就密集的工作时间一下变得更忙碌。

　　罗辉这边忙得人手不够，甚至拉《真偶》的DJ做壮丁。

　　《真偶》镜头前，汪洋始终有条不紊，只要有时间就在了解送进直播间的产品，这种来者不拒也不惧的态度，都被高清摄像头纪录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观众便同时见证了汪洋在直播间和在《真偶》中的表现——

　　【也太敬业了吧。】
　　【小海年纪不大，工作的时候真的超认真。】
　　【他也太爱工作了吧，我追的另外几个都有人在度假了，他真的是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休息，其他时间全在工作。】
　　【他说自己是娱圈打工人，我当他立的人设，原来真的在打工，（跪），也太拼了吧？】

　　【我的天，最近带的这些全是SY的产品吧？】
　　【SY这是从小海这里初涉直播，尝到甜头了，打算把我们小海活活累死？】
　　【有些人别胡说，小海自己都在直播间说了，他不累不觉得辛苦，厂商信任他是他的荣幸。】
　　【对啊，小海在直播间一直很感谢SY给他这么多机会的。】
　　【我也想谢谢SY，因为SY，小海最近赚肿了吧。】

　　汪洋一连再登好几个热搜，热度、关注度噌噌噌猛涨，算是真正开始火了起来。

　　他也是《真偶》播出后，第一个火起来且热度持续飙升的艺人。

　　《真偶》对他非常重视，连带着橙柚都开始主动给他资源——平台王牌综艺的飞行嘉宾。

　　录制这一期综艺前，汪洋终于得了一天空，在公寓休息。

　　罗辉一直喊着“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转身拿了外套，说去汤泉馆泡泡，最近忙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罗辉问汪洋：“你不去吗？”

　　汪洋正躺在沙发上盘手机：“你去吧。”

　　罗辉走了，平常人来人往的公寓只剩下汪洋，以及墙壁上那些静默的机位镜头。

　　汪洋在和“江阿姨”聊天。

　　最近直播带货多，汪洋有心，给老江那边寄了不少东西。

　　最近赚得也多，便想着回馈回馈，昨天特意出去一趟，在附近中医馆买了几盒冬虫夏草，寄给“江阿姨”。

　　正会儿正在聊这件事。

　　【冬虫夏草？】

　　小海：是啊，冬天嘛，给你补补。

　　两人如今很熟了，汪洋有什么说什么，都已经不顾虑送冬虫夏草是不是在间接表示对面的老江年纪大了。

　　果然——

　　【我已经需要用这个补了？】

　　汪洋看着回复，笑了笑。

　　小海：服老吧，你都中年人了。

　　【OK。】
　　【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谢。】

　　汪洋躺在沙发上，把手机盖在胸口，想了想，重新举起手机。

　　小海：亲，想请教你一件事。

　　【说吧。】

　　小海：给偶像送东西的话，什么比较合适？

　　自从汪洋和老江提过他这边有个高山之后，最近这段时间，抽空闲聊的时候，汪洋都有提到——不仅因为这段时间和靳锋在工作场合接触得多，也因为汪洋暗揣着仰视高山的秘密这么久，难得有个认识的、方便倾诉的人，禁不住就想聊两句。

　　当然，没说得十分详细，只说是最近经常能见到，高山是男的，很厉害，他很早就开始仰望他。

　　最近SY又给了他很多产品在直播间带货，汪洋不傻，知道这里肯定和靳锋有关系。

　　靳锋既然这么信任他，又无形中帮他拓展提升了事业，他便也想表示表示。

　　只是送什么，汪洋拿不定主意。

　　毕竟靳锋不是江阿姨那样的中年人，冬虫夏草可以送老江，送靳锋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老江年岁摆在那儿，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桥多，刚好可以给他参谋参谋。

　　可这问题似乎也难住了老江，汪洋问完后，手机那头好一会儿没有回复。

　　小海：老江？
　　小海：江总？
　　小海：亲？

　　【稍等，我想想。】

　　汪洋等着。

　　【请他吃饭吧。】

　　吃饭？
　　汪洋思考着这个提议。

　　【当然不是说出去找个餐厅吃。】
　　【出去吃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也显得不够有诚意。】

　　【既然是你崇拜的人。】
　　【不如请他来家里吃饭。】




29.  怀里   睡着睡着抱到一起

　　当天下午。

　　公寓门铃响起。

　　汪洋正拿布盖住餐厅客厅的机位镜头, 听到铃声，扬声道：“来了！”

　　开门，西装革履的靳锋一手花一手酒, 神情带笑。

　　汪洋有些意外：“哥？”

　　靳锋带着花和酒进门，单脚抬起，拿脚尖踢上了大门，同时示意手里的两样东西，笑说：“你说请我吃饭, 我总不能空着手过来。”

　　汪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方面意外高山竟然是这么有情调的人，一方面惊奇, 今天的靳锋，浑身上下，怎么透着股孔雀开屏……呃不，应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还是工作上又取得了什么好成绩？

　　汪洋同时又得承认, 这样的靳锋，从样貌到气质气场，都很迷人。

　　—

　　花插进了玻璃瓶, 摆在桌上。
　　酒倒入杯中, 配着汪洋亲手做的简餐, 一并下肚。

　　靳锋觉得，一切都在朝着他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 很好，很完美。

　　更完美的是，他们从下午一直单独待到晚饭后，公寓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

　　汪洋原本只拿着酒杯浅浅的小酌了几口, 喝得很少，后来坐在沙发上一起聊天，边聊边喝，一瓶红酒也被他不自觉间分了一半下肚。

　　而喝了酒的汪洋，脸上渐渐泛起酒意，脖子红了、耳朵红了，眸光像夜露似的，剔透盈亮。

　　靳锋坐在沙发另一便，像赏画似的，侧头看着。

　　汪洋低着头，摆弄着手里只剩丁点红酒的高脚杯，人都变得沉静了。

　　像一只猫，惹得人想伸手摸一把。

　　靳锋手抵着额头，看看他：“醉了？”

　　汪洋摇头。

　　靳锋逗他：“怎么都不说话了？”

　　汪洋抬起目光，用他此刻润亮的眸色默默回视。

　　因为酒能壮胆，还在静谧的夜里、单独相处的空间，放大了他的感官。

　　他仰视高山多年，怕半瓶酒就让他开口倾诉，说你知道吗，我崇拜你好久了。
　　你好厉害，我好羡慕你。

　　他怕自己泄密，怕稍不留神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所以安静是最佳选择。

　　而这些，他也一样不会说出来。

　　因为高山就是高山，即便如今不需要远远仰视了，但心中对他的倾慕敬重犹在。

　　汪洋原本要收回目光，不自觉间忽然换上了无言的凝视。

　　那目光带着星星点点的亮，看得靳锋心底发痒。

　　这是真醉了吧？

　　靳锋有些好笑：这么不能喝？才半瓶而已。
　　到底还是个小男生。

　　靳锋起身，挪到汪洋旁边，侧着身，面朝着男孩儿。

　　汪洋那星星亮亮的凝视的目光，便跟着扭头的动作转过去。

　　靳锋拉近距离，再次跟他确认：“醉了？”

　　汪洋摇头。

　　靳锋看了下腕表，笑笑：“不早了，我也要走了，你休息吧。”

　　汪洋依旧看着他。

　　靳锋忽然懂了，这是在看他的高山？
　　属于仰慕者的凝视？

　　靳锋心念一动，伸手，在汪洋头顶轻轻抚了下，声音如蛊惑，低低道：“乖了。”

　　汪洋就真的很乖的靠向沙发靠背，安安静静，脸颊枕着胳膊。
　　宽松圆领下，脖颈连着一小截漂亮的锁骨，灯光下很白，白得惹眼。

　　靳锋被这模样勾得，心底瞬间烧起一小把火。

　　他的手没撤回，继续在汪洋头顶揉了揉，汪洋或许真有些醉了，安安静静，不自觉间还用脸颊蹭了蹭胳膊，当真乖得无以复加。

　　靳锋克制着心底那一小把火，忍住了，才没把人弄进自己怀里揉。

　　小男生已经进一步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听话，早点睡。
　　也像是在靳锋身边，有高山在的地方，他毫无戒备，身心放松。

　　最近工作太多太密集了，休息也少，酒意与暖气烘着，汪洋很快睡着。

　　靳锋原本要喊他回卧室睡，见男生睡容安静、鼻息浅浅，瓷白的面孔在灯光下蒙了层柔光，这样就睡了，可想最近有多累。

　　靳锋便没叫汪洋，也跟着面对面侧靠在沙发靠背上，默默地看了会儿，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不知多久，汪洋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和靳锋不知什么时候都睡着了，靳锋还没醒，躺靠在沙发里，他趴在靳锋怀里。

　　汪洋吓了一跳，浑身一惊，靳锋还没醒，下意识的动作，安抚似的，拍了拍怀里的他。

　　汪洋都懵了。

　　他开始努力回忆睡着前发生了什么，想起自己只是在靳锋临走前突然睡着了，并没有别的什么，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靳锋怎么没走？怎么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己的睡相这么不好的吗，睡着睡着趴人怀里去了？

　　脸颊下的胸膛坚硬，耳膜上噗通噗通，不知道到底是他们谁的心跳。

　　但汪洋知道，他的脸烧起来了。

　　汪洋开始尝试在不吵醒靳锋的前提下从他怀里悄悄出来。

　　很好，失败了——

　　汪洋刚一动，靳锋惺忪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汪洋立马闭眼装睡——前世经历在上，他真的没勇气第二次面对类似的场景。

　　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和上一世一样，老老实实地说“靳总，不是我”？

　　会不会再次面对上靳锋冷淡的审视的目光？

　　又或者这次变成其他例如“玩味”的眼神？

　　汪洋：只要我装得够死，就不用面对。

　　汪洋：我还睡着，锋哥您请好自便。

　　头顶没再有声音，汪洋继续趴在那搂住他的怀抱里，仿佛一切依旧、谁都没醒。

　　但其实靳锋已经醒了，也知道汪洋在装睡。

　　他等了会儿，见汪洋誓死都要捍卫自己装睡的架势，没戳穿，也没叫他，忍着笑，胸腔闷颤。

　　他也不知道两人怎么睡着睡着抱到一起去的，但这个结果他着实举双手欢迎。

　　要是可以，他也不介意装个睡，继续就这么抱下去。

　　不过么……
　　靳锋弯了弯唇角，他还是别装了。

　　他好歹年长汪洋那么多岁，没必要这时候“乘人之危”，又好歹是高山，得拿出点高山该有的样子。

　　只是低头垂眸，从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下看到一只通红的耳朵，靳锋忍俊不禁：

　　都说小男生演技可以，怎么这会儿装睡都装不像了。

　　那耳朵红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除了搂抱，又做了什么别的。

　　别的。
　　靳锋心念一动，突发奇想。

　　他调整姿势，换了个舒服的躺姿把人抱好，跟哄孩子似的，边用手拍着男生的背，边轻哼了两段“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的小调。

　　听得装睡的“小兔子”耳朵更红了，红得滴血：

　　把他推开啊！要么把他叫醒也行啊！
　　他反正还能接着演“啊，我怎么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哄唱上了是怎么回事？

　　他是该接着装睡？还是该演一段听到哼歌声、睡眼惺忪地茫然醒来？

　　啊！这真是！

　　汪洋重生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崩溃两个字怎么写。

　　靳锋垂眸看着那红得不能再红的耳朵，心知差不多了，再接着逗，小男生连装睡都要装不下去了。

　　他坐起身，以一种不便将人吵醒的动作，轻轻将汪洋在沙发上安置好，也不揭底，由着这“小兔子”继续装。

　　最后弯腰，含笑看了看这只趴睡的小兔子，看了会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才走了。

　　大门门锁“咔哒”，室内静谧无声，过了一会儿，汪洋坐起来。

　　他坐起来，先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确认人真的走了，接着看了眼面前茶几上的两个红酒杯，又扫了眼两人一起躺过的沙发，抬手捂脸：

　　纪汪洋！你多能耐啊！

　　上一世睡高山的床。
　　这一世趴高山怀里。

　　你怎么不和太阳并肩！？

　　罗辉泡汤泉泡到凌晨一点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还纳闷桌上怎么多了一束花。
　　小海出去买的？

　　嗯？空的红酒瓶，两个空酒杯？

　　公寓来客人了？

　　抬眼一看，窗前静站、拿手对着脸扇风的汪洋，整个人都红透了。

　　罗辉吓了一跳。

　　“你不会酒精过敏吧？！”

　　汪洋：我这是对酒精过敏吗？

　　我是对自己人生里迈步过去的坎儿过敏！

　　汪洋深刻反思：正经点！小海你正经点！那是高山！高山！ 

　　不久后。

　　小海：老江！完了完了我完了！
　　小海：我听你的话，请高山来家里吃饭，高山带了红酒，本来都挺好的，结果我喝着喝着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趴高山怀里睡去了。
　　小海：痛哭流泪.jpg
　　小海：现在怎么办？
　　小海：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靳锋看到消息的时候，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小海：（跪）我醒了之后，怕尴尬，还继续趴他怀里装死。

　　靳锋一口笑喷了出来。

　　【不怪你。】

　　小海：怎么不怪我？

　　【怪他。】

　　他乘人之危。
　　他目的不纯。
　　他心怀不轨。

　　小海：不怪他。
　　小海：他以为我要醒，还拍我背、给我哼歌，哄我接着睡。
　　小海：他人很好。

　　【你帮他找什么借口？】

　　小海：没有，不是借口。
　　小海：他是我的高山，他真的很好。

　　靳锋看着最后这句，笑意犹在，目光变深，神情渐渐敛起。

　　他忽然想起那只在他怀里烧起来的耳朵。
　　又忽然想起那双安静凝视他的星星亮亮的眼睛。

　　还有每一个，汪洋看向他时的神情目光。

　　靳锋心底忽然被刺了下，酸胀感从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靳锋明白，对汪洋，已经不是“感兴趣”“很关注”“怎么看喜欢怎么喜欢”这么简单了。

　　【别多想，早点睡。】

　　晚安。
　　靳锋在心底轻轻道。




30.  觊觎    靳锋：“近一点。”

　　橙柚的那档综艺名叫《ready！go！》

　　是档火了好几季的户外竞技综艺。

　　主打流程和看点是固定嘉宾和飞行嘉宾分成至少两队, 分别去完成相应的任务，哪队先完成哪队赢。

　　汪洋参加的这期，另外还有好几位《真偶》嘉宾一同参加, 算是半个《真偶》专场。

　　整个录制的流程汪洋并不算陌生，毕竟上一世参加过类似的综艺，橙柚在综艺上偏好的玩儿法他也算门儿清。

　　而这一期，节目组把他们这些嘉宾分成了好几组，他与固定嘉宾(MC)里的其中两位组成三人搭档。

　　第一个任务就是考验记忆力, 看卡片寻物品。

　　三人提前计划好，一张图一人看三分之一，汪洋看最中间的部分。

　　但其实汪洋眼力不错、记忆力也好, 一张图认真一扫，整个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去附近商业街的路上，汪洋和两位MC坐在车上汇总节目组给他们看的那张图的物品。

　　两位MC很有经验，分别把他们各自负责的部分说得七七八八, 轮到汪洋，十二个物品，他从上到下, 一一复述完毕。

　　其中一位女MC惊讶：“你全都记得？”

　　另一位男MC：“你记忆力这么好啊？”

　　汪洋没瞎现, 只客气地说他眼力还可以, 接着才把那张图上两位MC落掉的物品补充了一下。

　　两位MC边惊奇边给他鼓掌，直夸汪洋。

　　到了地方, 汪洋也是最快找到图中物品的那个。

　　找到后和其他MC汇合，知道他们还在找，立刻帮忙搜寻。

　　所有物品全部找到，总耗时46分钟，是所有组里最快找到的, 也是找得最精准的。

　　三人相互击掌，汪洋又被夸了通。

　　第二站，在人群中搜寻到节目组要他们找的对应特征的‘工具人’，完成‘工具人’交给的任务。

　　因为需要找人还需要完成任务，三人便没有分开，一起行动。

　　这一次，汪洋又发挥了他的眼力，外加没有偶像包袱，善于和陌生人搭讪，找‘工具人’找的非常快。

　　找到人后，三人再搭档完成对应的任务：

　　有单人就可以完成的跳绳，有需要多人搭档的三人双足，还有唱歌、跳舞这些杂七杂八。

　　汪洋一个人负责了好几个单人项目，还唱了歌，在公共场合、围观的人群前，给发布任务的‘工具人’跳了一段舞。

　　同组合作的MC一直给他鼓掌，手都拍疼了，全程都在夸：“小海你好厉害！”“好好听！”“你还会跳舞啊！”

　　表现可圈可点。

　　第三站，得到了第一站和第二站的线索之后，为了完成这一场的任务，不同组之间开始相互套话、相互谋算。

　　汪洋他们组因为任务完成快、拿到的线索多，其他组都来套话，都来寻求合作。

　　汪洋和两位MC商议后，与其中最有可能不算计他们的一组合作，一起顺利完成了第三站的任务。

　　第四站，橙柚大楼，竞技综艺的老玩法，撕名牌。

　　汪洋从进楼开始，就不停遇到各种套路他、想撕他名牌的人，他要么跑了，要么把对方撕了。

　　途中遇到MC里撕名牌的高手，两人瞎扯了一会儿，MC刚要冲上去去撕汪洋，被汪洋一个空翻给逃了。

　　那位MC看着汪洋跑了，不可思议地对着汪洋的背影喊道：“我给忘了！你是第一个发空翻视频的那个！”

　　汪洋边跑边转身，留给对方一个“你撕不掉我”的自信微笑。

　　最终，仅剩两人的对决，汪洋在嘉宾们的围观下，一举撕掉了对手的名牌，成为了当天的最终赢家。

　　整个录制从早上开始，耗时十几个小时，次日凌晨结束。

　　收工后，一群嘉宾和汪洋一起录了一段短视频，由汪洋发上闪音。

　　评论区——

　　【在超话看到日程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原来小海真的去参加《ready！go！》了！】
　　【小海玩得开心吗？】
　　【哇，大家看起来关系好好！】

　　【期待这一期的《ready！go！》，不知道到时候《真偶》里会不会有录制这一期节目的片段。】

　　几天后，《真偶》里还真有这段。

　　没涉及《ready！go！》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转场期间嘉宾在车上或者午饭时候的片段：

　　汪洋和同组的MC聊天。

　　汪洋和《ready！go！》节目组沟通录制。

　　汪洋吃饭、休息，汪洋在专场间隙和镜头外的经纪人聊工作，汪洋趁着休息和江阿姨聊天。

　　江阿姨发消息过来：

　　【照片】
　　【冬虫夏草收到了。】
　　【谢谢。】

　　同组的MC和其他嘉宾都看过热搜，知道汪洋这边有个挺出名的榜一江阿姨，纷纷好奇地问他。

　　在知道他竟然给江阿姨送冬虫夏草之后，更惊讶他会和这位“阿姨粉”有这样的互动。

　　一位嘉宾快人快语：“艺人不是该和粉丝保持距离的吗？”

　　汪洋回道：“老江算粉丝，也是长辈。”
　　言下之意，给长辈寄点东西很正常。

　　汪洋又道：“至于艺人和粉丝的距离，我不知道其他人，我这边的话，除了老江，私下是不收粉丝礼物的，无论什么，哪怕是明信片都不收。”

　　汪洋：“我因为经常开直播，粉丝能经常看到我，所以也确实不需要通过给我寄明信片写信来表达喜欢。”

　　“直接在直播间留言就可以了。”

　　“至于距离，我和粉丝的距离就是我们在直播间的距离。”

　　至于大家都好奇的“江阿姨”。
　　汪洋：“我和她的关系比艺人和粉丝之间要紧密。”

　　汪洋：“我有时候把她当成长辈，有时候拿她当朋友。”

　　汪洋：“其实也不能用一个词或者几个词来限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汪洋：“粉丝、朋友、长辈，在我这里，她都算吧。”

　　汪洋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

　　这一期的《真偶》不出意外又收获了大片好评和关注。

　　而随着人气的猛涨，罗辉这边收到的工作邀约也应接不暇。

　　汪洋点头后，罗辉终于开始张罗着给公司招人、扩充团队。

　　而就在这么忙的时候，汪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赴约看展。

　　康时的照片展。

　　康时很欣慰汪洋会来，亲自在大门口接到汪洋的时候，还玩笑道：“来了，大明星。”

　　看看汪洋身后跟着的《真偶》VJ，揶揄道：“这才多久，就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说完不在意对着他们的镜头，搭着汪洋的肩膀往里走，边走边道：“你才来，有人已经等你有一会儿了。”

　　这个“有人”，自然就是靳锋。

　　靳锋站在展览馆的入口处，正背着手立在展墙前看照片。

　　见汪洋来了，靳锋转身，笑了笑，示意他过来。

　　《真偶》的人发现靳锋，立马把镜头往这位霸总的方向怼，还抬步就要跟上，被康时挡住，客客气气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了，本展禁止一切拍摄。”

　　VJ没想到这里不能拍，正想交涉，看能不能通融，靳锋的助理带着两位展馆安保走了过来。

　　VJ面露遗憾，放下肩上的设备，往靳锋和汪洋身上看了一眼。

　　再拍几镜就好了，这种娱乐圈打工仔和商业大富豪一起看展的友情，肯定又能收割一波热度。

　　又感叹，汪洋真是不得了啊。
　　不过是给SY带了几回货，都已经跟人大老板处成朋友了。

　　哪里知道，何止是朋友、一起看展，连抱都抱过了，还是趴在怀里、拍拍哄的那种。

　　汪洋：冷静。
　　只要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果两人面前的展墙上，一些表达人间温情的拥抱照，正大光明地杵在眼前。

　　简直跟大字报似的，在提醒看展的二位：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拥抱。
　　你们，抱过吗？

　　汪洋默默拿脚趾头抠了抠鞋底。

　　靳锋倒是一脸如常，还边看边聊了起来：“这几天很忙？”

　　汪洋转头看了看靳锋，回过头看墙上的照片，跟着闲聊起来：“还好，前几天录了一个户外综艺。”

　　汪洋跟着问：“哥最近忙吗？”

　　靳锋：“出了几天差。”

　　展厅人不多，地方大、空旷，两人声音不高，其他人的交谈声也朦朦胧胧。

　　这里仿佛只有他们。

　　靳锋接着道：“去的地方特产多，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点。”
　　“等会儿结束了拿给你。”

　　汪洋一顿，略显奇怪地看了看靳锋，心道出差给他带特产？

　　好吧，买都买了。

　　汪洋：“谢谢。”

　　靳锋看着墙上的某张照片，忽然哼笑：
　　“这拍的什么？”

　　汪洋以为康时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顺着靳锋的目光抬眼一看，那竟然是上次画展上，星空画作前的他和靳锋。

　　照片的视角在高处、两人身后，拍下的便是画作前的两人的背影。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上，汪洋只有看画的背影，旁边的靳锋却有一个转头凝视的侧颜。

　　康时给这张照片取名：《觊觎》。

　　汪洋愣住。

　　先不说这张照片如何，就这个名字……

　　觊觎？

　　康老师这是觉得“凝视”“目视”这些词不够有逼格，所以改用“觊觎”。

　　康老师，你知道觊觎什么意思吗，不是这两个字看着规格高就能瞎用的。

　　汪洋有些尴尬，靳锋却笑了，边笑边评价：“拍得不错。”

　　又转头看看汪洋，说：“等会儿结束了，看康老师卖不卖这张。”

　　汪洋以为靳锋在开玩笑，拐弯抹角地揶揄康时的。

　　康时突然冒了出来，探身在两人之间，搓着手，笑看靳锋：“卖的卖的。”
　　说完伸出两根手指：“这么多，一张。”

　　靳锋不愧是大老板，张口就道：“二十万？”

　　汪洋倒抽气，一张照片20万，上次的画展，有些画也没卖到20万啊。

　　康时微笑摇头：“哪儿啊，两百万。”

　　汪洋：“……？？？”

　　汪洋面无表情，越过康时，拉了靳锋的袖子一把，把人带走。

　　两百万？
　　两千都算宰熟的！

　　这么值钱，你怎么不捐给希望工程？

　　靳锋见汪洋一脸“拒绝宰熟，从我做起”，边笑边跟上。

　　走远一些，汪洋对靳锋嘀咕：“别理康老师，他肯定是在开玩笑。”

　　靳锋还在笑，似笑非笑的那种，“未必。我敢出钱，他就敢卖。”

　　汪洋没忍住，扭头看靳锋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骨灰级土大款，嘴里也没忍住：

　　“买什么？你要这种照片，等会儿找人，我站你旁边，随便拍，你想要多少都有。”

　　两百万？这又不是在火星拍到史前文明！

　　靳锋还在笑，看着汪洋，眼底都是光：“行啊。”

　　靳锋：“不过今天就别拍背影了。”

　　拍正面。

　　拍正面的话，也不用劳其他人动手了。

　　不久后，展墙前，靳锋和汪洋肩并肩站在一起，靳锋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调整角度。

　　靳锋：“近一点。”

　　汪洋往靳锋身边靠近了一些。

　　靳锋：“不够。”

　　汪洋再靠近。

　　突然，靳锋空着的胳膊一把将身边的汪洋搂住、靠近自己，镜头对准，快门按下，拍下了这张两人挨在一起、汪洋在错愕中扭头看靳锋的合照。

　　拍完，汪洋还有些愣神。

　　靳锋不贪多，拍好一张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唇边带笑：“这么意外做什么？”

　　汪洋回神：“啊，没有。”
　　解释：“就是有点突然。”吓了他一跳。

　　靳锋再度挂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突然吗？搂肩还好吧。”
　　“你睡着的时候我都抱着哄过。”

　　汪洋：“……”
　　耳朵瞬间充血。




31.  CP   鲫鱼今天追到小海了吗？没有。……

　　汪洋全凭意志力撑住了脸色, 没有让自己显得很窘迫。

　　靳锋一脸如常，仿佛提到的没什么大不了。

　　还边带着汪洋往场馆外走，边接着道：“我那天看你太累了, 喝了点酒、暖气一烘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靳锋：“工作别那么拼，身体要紧。”

　　汪洋卡壳的脑子恢复转动：“还好。”

　　靳锋转头看看他：“不累吗？”

　　汪洋摇头：“不累。”

　　工作虽然安排的密集，但只是忙了点，该休息他还是会休息，也不会拿这天赐的第二条命来拼工作。

　　他如今只是想做好自己, 珍惜一点一滴的机会，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

　　如上一世靳锋告诫他的，踏踏实实, 先做好他的小角色。

　　靳锋听他说不累，叹了句：“我最近倒是觉得频繁出差挺累人的。”
　　“还是和你一起看展来得轻松。”

　　汪洋一时没有吭声。

　　上一世，靳锋在财经杂志上有过一篇采访。

　　问他平时的工作忙不忙，生活和工作如何平衡。

　　靳锋答：“不需要平衡, 除了定期回去探亲，我的生活就是工作。”

　　杂志：不觉得累吗？

　　靳锋：不会。

　　如今眼前的靳锋对他说，出差累, 还是看展轻松, 汪洋默默看着身边的男人, 禁不住想，所以这才是更真实的高山吧。

　　戴着腕表的手伸过来, 两个大袋子递到眼前。

　　哦，还给他带了特产。
　　真可谓是相当真实了。

　　汪洋伸手接过，心底一直仰慕的高山与眼前有血有肉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汪洋正要为特产道声谢，再想说下次继续一起看展吧，刚好一起放松放松。

　　面前的靳锋看着他, 神情带笑地默默凝视着，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似的。

　　汪洋：？

　　靳锋往他耳朵上扫了一眼，问：“现在不害羞了？”

　　汪洋一顿。

　　靳锋嗔笑：“看你工作的时候状态那么好，到我这儿，脸皮就这么薄。”

　　汪洋又开始转不过脑子了。

　　他终于发现一件事：有时候，他跟不上靳锋的节奏，不是因为面对高山大脑空白，而是靳锋的话偶尔非常跳跃，他确实不太听得明白。

　　像现在，聊得好好的，靳锋突然提及他害羞、脸皮薄……

　　汪洋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可具体有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真要形容此刻，只能说靳锋私下里太拿他当自己人了，好像……好像……

　　好像他们很亲密似的。

　　亲密？

　　汪洋为这个发现觉得错愕。

　　靳锋接下来的举止印证了他的这些发现——

　　“怎么穿这么少？”

　　刚走出展馆，一股冰冷刺骨的风刮来。

　　靳锋见汪洋今天穿了身冬季的卫衣就过来了，连羽绒服都没套一身，边说边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汪洋愣愣的，披着大衣，拎着手里的东西，侧头看着靳锋。

　　靳锋则很自然地握了握他拎着袋子的那只手，蹙眉，“手都是冰的。”

　　见接他的车开了过来，靳锋抬臂在汪洋身后搭了把，示意：“快上车吧。”

　　汪洋上车，靳锋两手抄裤兜，还站在车边，又叮嘱他：“下次别穿这么少。”
　　说完冲着靠车门的《真偶》工作人员点点头，示意可以关门走了。

　　汪洋坐在车里，没有回神。

　　突然扭头，从后窗玻璃往外看去，靳锋还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车拐了个弯，谁也看不到谁了。

　　汪洋依旧没有回神，还觉得奇怪，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他已经意识到了，但因为不够具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唯有脚边的两袋特产，以及一直以来和靳锋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清晰地告诉他：靳锋，待他真的太好了。

　　而这个时候，汪洋还不知道，有另外一些发生他身上的点点滴滴，被眼尖的粉丝捕捉后，酝酿出了一个他如何都料想不到的局面。

　　事情还得从汪洋的超话，以及汪洋从《无上传奇》就开始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聊起——

　　众所周知，一个艺人火了，别说萦绕在他身上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粉丝都能端着显微镜来看。

　　汪洋凭借《真偶》人气大涨后，他从前的闪音、直播截屏、上过的热搜，乃至当初的大御舞台商演，全被挖出来考古。

　　在这个考古的过程中，不仅汪洋本人，只要和汪洋有关的，事无巨细，通通被扒了一遍。

　　其中正有当初汪洋在《无上传奇》的上工路透。

　　那部分路透里，汪洋常穿的那件曾被误认为也是批发市场货的黑色大衣，忽然被识货的粉丝认出，那根本不是地摊货！

　　那是国外某个鲜少为人知的手工定制品牌的衣服！

　　这个品牌没有门店，也不对外开放，是只针对私人的。
　　且因为人手有限和对私服过分认真的态度，年定制量一直非常有限。

　　有限到什么程度？

　　全娱乐圈没有一个艺人穿过。

　　公众所知的，穿这个牌子的，全网只有一个人。

　　霸总靳锋。

　　既然这品牌的衣服从前只有靳锋穿过，粉丝自然在网上找到靳锋的照片和汪洋的做对比。

　　不对比没什么，一对比吓一跳，这款式，大衣上的暗纹，乃至袖口的扣子，这TM不是一模一样的两件吗！？

　　别说衣服一样，看长短大小，两件衣服都好像根本没差。

　　粉丝：？？？

　　而那件黑色大衣只是个开始。

　　很快，粉丝又从《真偶》里扒出汪洋带货U6的时候，直播镜头里，递手机给他的那只手，就是靳锋的。

　　这其实没什么，毕竟这一期的《真偶》里，靳锋就有露面，大家也都知道带货U6的时候靳锋当时就在。

　　有什么的，是汪洋后来的那N场带货，《真偶》里没有直接怼脸的镜头，却有无数的细节作证，靳锋本人当时就在。

　　在的话，粉丝也能自圆：哦，带的都是SY的产品么，靳锋是SY的老板，老板在意自家产品，过来亲自盯着也正常。

　　正常个屁！

　　粉丝靠着强大的逻辑，进而推理：他们之前还奇怪汪洋哪儿运气那么好，SY的产品各个都是同类里的霸主，从未在其他直播间出现过，怎么就轮到他们小海，还不止一个，而是一堆？

　　一堆就算了，靳锋的超话不是说他们霸总日理万机，周周出差，一年飞行行程能绕地球三百圈吗。

　　一个主播带个货，还用靳大总裁亲自盯着？场场盯着？

　　所以汪洋能拿到SY的产品、这么多轮带货，根本就是因为靳锋吧？

　　那靳锋和汪洋什么关系？
　　以前就认识？

　　以前是有多前？
　　前到《无上传奇》的时候汪洋就穿了和靳锋一个品牌的同款大衣？

　　不对，那不是同款，那根本就是靳锋的衣服吧？

　　还有不知道谁发到网上的、说是某个照片展上展出的名为《觊觎》的照片。

　　那照片上，星空画作前，靳锋凝视的那道背影，不就是汪洋吗？

　　再结合《真偶》第一期，靳锋凝视汪洋的那短短几秒几帧，“觊觎”二字仿佛一把利刃，一下劈开了追星女孩儿们的脑路——

　　靳锋和汪洋，大霸总和小艺人。

　　这是毫无关联、只有合作关系的两人？

　　这TM根本就是爱啊！

　　原本没多少人的CP超话“山海CP”忽然在短短时间涌入了一大群人。

　　大家纷纷在超话里大喊：

　　商业霸总和他的男孩！
　　可以嗑，我们可以嗑！

　　“山海CP”的超话头像，也很快就被换成了康时拍的那张《觊觎》：星空画作前，汪洋看画，靳锋看汪洋。

　　CP粉跟着还被这张照片和照片的名字引上了一条正确的嗑cp方向：

　　觊觎。
　　可不就是觊觎吗。

　　你们瞧靳霸总看汪小海这眼神，像不像狗在看骨……啊呸，猎人在看他的猎物？
　　就问你们像不像？

　　CP粉圈地自萌：何止是像，这根本就是啊！
　　都砸自家产品去人家小海的直播间了，U6不够砸电车，电车不够砸别的，这难不成还能是小海反过来抱大腿抱来的？

　　这一看就是某总裁心术不正，正大光明以公谋私，再借公务场合伺机接近，以图不轨！

　　靳锋多大、小海多大？
　　霸总什么实力、小海什么身份？

　　不是他靳大老板在肖想什么，难不成还能是小海在谋算他？

　　堂堂霸总立不了傻白甜人设吧？

　　再看看人小海，年纪轻轻、拼命工作，要想从霸总身上图什么，围着霸总转就行了，还用自己这么玩儿命的工作？他连休息都没……

　　嗯？

　　这什么？
　　谁拍的？

　　靠，展馆门口、光天化日，这是靳锋没错吧？大冷天的，总裁自己不保暖，脱了自己的大衣给汪洋？

　　喂喂，车都走了哎，都开远了唉，你还看什么注视什么眺望什么？

　　你收一收你的眼神啊！

　　难怪人家摄影师给你们的照片取名《觊觎》，你这眼神赤果果的，我们CP粉都要看不下去了。

　　CP超话，粉丝打卡留言：

　　【鲫鱼今天追到小海了吗？没有。】

　　【鲫鱼？】

　　【咳，咱给靳总取的爱称啊，自己知道就行，别传出去。】

　　扭头，汪洋直播。

　　汪洋靠近镜头，看着手机上满屏翻动的二字留言，疑惑地问直播间：“鲫鱼？什么鲫鱼？”

　　SY大楼。

　　助理默默深吸一口气，把最近替老板整理的所有和汪洋有关的内容摆在大班桌一角。

　　趁着老板不在，助理颤肩憋笑，鲫鱼……
　　亏网友取得出这名儿。

　　以及，康老师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一个展了。




32.  劝退   都给我嗑！

　　汪洋算半个网红出身, 又经常直播，对网络风向、尤其是自己的部分，一直掌握得很清楚。

　　知道‘鲫鱼’是说谁, 再摸到超话，看清整个事态是如何发展到如今这一步的，别说罗辉，汪洋自己都懵了。

　　罗辉一脸万万没想到：“你？还能有cp？”

　　罗辉：别家的cp，不都是靠影视剧或者恋爱综艺来的, 他们汪洋一没上影视，二也没参加恋爱综艺，这都行？

　　CP对象竟然还是那位身家百亿的靳大老板？

　　哈, 哈哈，你们粉丝真敢脑补啊。

　　汪洋也是懵的。

　　这发展，做梦怕是也做不到吧？

　　恰在这时，U6找过来, 说要找他代言。

　　按下突然冒出来的cp不谈，找他代言U6？

　　不是圈内都在传，说有某两家一线争U6争了好久了吗。

　　这种代言, 别人争都争得头破血流, 怎么会轮到他？

　　罗辉掐自己的大腿：不好, 逛了圈那个什么cp超话，他都开始想歪了。

　　汪洋想了想, 决定给靳锋打个电话问问。

　　打这通电话前，汪洋还想，以他们之间工作时靳锋一直以来的态度，大概会解释说，觉得他合适, 或者索性告诉他，这是U6部门的决定。

　　也可能笑笑，像平日里两人私下的相处，轻轻松松地说，代言给你就给你了，给你就拿着吧。

　　结果靳锋给他来了句：“我都‘鲫鱼追海’了，还不得努力点。”

　　汪洋：……

　　汪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

　　靳锋在电话那头哼笑：“不逗你了，给你代言就接着吧。”
　　又说，“你最近热度正高，给你代言，U6不亏。”

　　汪洋一时没答。

　　靳锋语气如常，仿佛什么cp、鲫鱼，通通没有影响，也不当回事。
　　他对汪洋道：“又得出差了。”

　　汪洋：“不是刚回来吗。”

　　靳锋叹了口气：“嗯，有个会推不掉，我倒是想偷懒不去。”
　　接着道：“回来再一起吃饭吧。”
　　又说：“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就这样，汪洋接下了U6的代言。

　　汪洋自己的超话里，消息被人提前透出来的时候，唯粉都在怀疑人生。

　　那两家争U6代言都争得粉圈人人皆知了，最后直接落在了他们小海手里？

　　艹，真是‘鲫鱼追海’啊？

　　唯粉自掐人中：呼、吸，呼、吸，深呼吸。

　　橙柚那边，什么山海cp、鲫鱼追海，别说如今没形成足以影响圈内判断的势头，就算形成了，原本也是影响不到《真偶》的决策。

　　然而好死不死，橙柚的小开少爷、韩公子，不久前刚被他靳哥一脚踹过屁股。

　　要知道韩天成连他大哥的话都未必会听，却是他靳哥的跟屁虫，靳哥指东要他走，他恨不得拿着罗盘和GPS导航，定位一个绝对的正东方向。

　　如今被他知道这什么鲫鱼追海，刚好又符合不久前他被踹那一脚的原因的猜测，韩少爷立马空降《真偶》。

　　来来，那什么叫汪洋的，就你们其中一个嘉宾，他在这个节目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都给我说说看。

　　哦，晋级了？
　　人气很猛？

　　韩天成嘚瑟地心想：废话，我靳哥看上的，能是个孬的？

　　好好拍他。
　　你们都给我好好拍他。

　　不光拍，都给我客气点儿。
　　少爷我蹲这儿盯着呢，都记好了，其他嘉宾什么背景我不管，汪洋这边，少爷我亲自撑腰、保驾护航、送他出道！

　　什么？
　　公司给了汪洋一个机会，让他去面一部s+级影视项目的男二？

　　韩天成原本想说什么男二，你们怎么回事，公司上下那么多项目，给人找个男一当当有这么难吗？

　　突然心念一动：面试啊~不是直接给角色啊~

　　哪天？
　　什么时候？
　　哪层楼？

　　走！
　　看看去。

　　韩少爷是这么想的：他靳哥多厉害，看上什么人，能追不到？

　　但那什么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值不值得他靳哥特意花心力去追，他得帮着他靳哥考察考察。

　　娱乐圈鱼龙混杂，万一他靳哥看走眼，这根本不是个什么好人呢。

　　汪洋试镜角色的这日，韩天成特意过去看了看。

　　什么声台行表，韩少爷是不懂的。

　　但别看他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子，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他到了地方，先找人要了当天试镜的演员名单，又找人聊了聊制片这边原本有没有什么心仪的演员，最后和人才聊到了汪洋。

　　制片这边的意思：汪洋啊，他们知道，最近靠着《真偶》火起来了，之前还演过大ip里的青怀世子。
　　这还没开始试镜，具体什么样，现在不好说，但长得确实不错，形象方面，他们还是很认可的。

　　又因为《真偶》的关系，橙柚这边挺喜欢他的，就给汪洋推了今天的面试。

　　“行不行的，关键还得看他等会儿的试镜表现。”

　　韩少爷心里就有底儿了：汪洋这是在这群人眼里没背景呢。

　　有背景，就不是现在这个说辞了。

　　他靳哥上次踹他踹那么狠，资源上倒是没给人撑腰啊。

　　也是，这又不是来给人当金主的。

　　韩天成心道：那就先看看。

　　看完的结果是，汪洋试镜的表现非常好，橙柚当场就决定用他。

　　韩天成又嘚瑟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瞧上的人。

　　同时悄悄拍了一段汪洋的试镜片段，发给他靳哥。

　　上次被踹完，他靳哥到现在没理他呢，好不容易找到求和的切入口，当然不能放过。

　　发完视频，韩天成又发过去一句：刚好在大楼这边，拍的嫂子的试镜。

　　韩天成：嫂子真厉害！凭演技服人！角色被他一下就拿到了！

　　韩天成：嫂子真棒！

　　靳锋过了几个小时回复：

　　【早这么有眼色，屁股就不用开花了。】

　　韩天成将马屁拍上了巅峰：为了嫂子，屁股开花算什么，让我自己开花都行。

　　靳锋：【红包】

　　？他靳哥竟然给他发红包了？

　　原来抱紧嫂子大腿才是正途！

　　大嫂！我来了！

　　“吃饭？”

　　汪洋心道橙柚的饭局还真不少，上次被他找借口推掉了一个，现在又来了。

　　来的还是橙柚的那位小开少爷韩天成。

　　对韩天成，汪洋上一世虽然不算很熟，但接触过，多少还是了解的。

　　表面看，韩天成是个靠他哥的混不吝的少爷，实际上，多年后，真正在橙柚掌权管事的，也是韩天成。

　　这位韩少爷根本不像他在人前表现得那般二世祖，反而非常聪明、极有商业头脑。

　　汪洋上一世钻营无数，便动过抱这位韩少爷大腿的念头，然而人少爷眼光高得很、瞧都懒得瞧他半眼。

　　这一世倒是主动要请他吃饭了？

　　可惜如今的汪洋没那些结交权贵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外加因为cp的事，他正暗暗头疼呢。

　　汪洋对罗辉道：“帮我推了吧。”

　　罗辉想了想：“这次找什么借口？还用靳总吗？”

　　汪洋差点一口水呛死。

　　用什么靳锋？cp都出来了还用靳锋做借口？
　　怕别人不知道这个cp，还是怕别人以为这个cp是假的？

　　汪洋随口诌了个理由：“就说我病了。”

　　韩天成：昂？大嫂病了？
　　最近这天是挺冷的。

　　怎么病了？
　　靳哥知道吗？

　　靳哥在外地出差啊，还真不一定知道。

　　韩天成给靳锋殷勤地发语音：“哥，我本来想请嫂子吃饭来着，但嫂子好像病了，不知道严不严重呢。”

　　汪洋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他在直播。

　　直播内容出乎所有人预料，简直可以称之为娱乐圈的反其道先锋——

　　“鲫鱼我知道。”
　　“我看到那个cp超话了。”

　　粉丝：？？？
　　什么情况？cp不都是粉丝私下里圈地自萌的吗？
　　哪儿有正主亲自开口提的？

　　娱乐圈谁会提自己的cp？还是男男向的cp？
　　小海你疯了吗？
　　你是不是不懂？
　　你快闭嘴！

　　汪洋却仿佛没看到那些翻滚的让他别提这些的留言，继续说着。

　　“我都看到了。”

　　“我这边还是表个态吧。”

　　汪洋对着直播间双手合十地拜了拜：“别组这个cp了，真的。”

　　“我这边无所谓，大家拿我和谁组cp嗑着玩儿都行。”

　　“但人靳总毕竟不是娱乐圈的。”

　　汪洋说了句心底的实在话：“我挺怕因为这些，给他造成麻烦和困扰的。”

　　“大家就当体谅靳总，再心疼心疼我，把那个超话散了，行吗？”

　　直播间——

　　【小海这是怕得罪SY吧？】
　　【能理解，毕竟给SY带了那么多货，还拿到了U6的代言。】
　　【说白了，靳锋不高兴了，封杀小海都不是不可能。】
　　【唉，打工人不容易啊。】

　　【不会吧，我看超话，他们私下里好像挺熟的啊，就算不是真的，只是朋友的话，靳锋也不会这么对小海的吧。】

　　镜头前，汪洋诚恳地表态完，拿起另一部手机，边刷边道：“什么‘鲫鱼追海’，亏你们想得出来。”

　　“你们是不是对靳总不够了解？”

　　汪洋把手里搜到的有关靳锋的内容举起来，朝向直播镜头，一脸认真：“靳锋，从小学开始，一路跳级，19岁光华毕业，拿的还是双文凭，20岁就创建SY，公司融资就融了近百亿。”

　　汪洋拿回手机，边摆弄着边在直播间镜头前道：“我再给你们搜搜靳总的新闻，帮你们有些嗑cp的人醒醒脑子啊。”

　　直播间——

　　【？？？】
　　【？？？】
　　【？？？】

　　汪洋：“看到了吗，之前的新闻，SY产业园。”

　　“产、业、园！”

　　“什么概念？”

　　“这概念就是我在娱乐圈打一辈子工也没人家靳总随便一个项目的成就高。”

　　“还‘鲫鱼追海’。”

　　汪洋：海追鲫鱼还差不多。

　　也就你们粉丝敢这么嗑了，他想都没想过。

　　高山，那可是高山！

　　高山追他？

　　辱高山了好吗？

　　汪洋又诚心诚意来了句：“人靳总就算真有cp，也不能是我吧？”
　　“怎么也得学霸、高管，出身中产以上，背景好、素质高，硬件上这些都得门当户对、配得上吧？”

　　直播间——

　　【？？？】
　　【？？？】
　　【？？？】

　　汪洋扫了眼翻动的评论区，嗔道：“你们还打问号，我看到cp超话的时候我还满脑子问号！”

　　汪洋看着镜头，仿佛在看面对面坐着的朋友：“还是你们对我不够了解、滤镜太厚？”

　　汪洋掰着手指头：“我！高中都没念完，上学的时候还是个学渣，勉强没做成‘九漏鱼’。”

　　“我！除了长得还行之外，到现在还在圈子里勤勤恳恳的打工呢！”

　　“我连活儿都不怎么挑，能赚一分是一分，能攒一点是一点，近期目标不是别的，就是先攒首付在这边买套房。”

　　“什么山海cp？”

　　“你们也知道我是小海，人家是高山啊。”

　　“高山！”
　　汪洋对着镜头拿手比划了一个“高”。

　　又在低处比了一个“矮”，“我。”

　　高矮、高矮、高矮，他连着比划做对比，比划完直瞪眼：“差别大成这样？这你们也能嗑？”

　　汪洋：“你们好意思嗑，我都没脸当这个cp！”

　　汪洋诚心诚意地恳求：“别闹了，真的，我当之有愧。”

　　直播间——

　　【……从来没见过这么劝退的，还是正主亲自劝？】
　　【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我不够清醒还是小海太清醒？】
　　【这波反向操作简直惊呆了我！】
　　【我、我好像有点背说服了。】

　　【老江呢，老江今天怎么没来，她都不管管她家熊孩子，这搁直播间胡说什么呢？】

　　汪洋才没有胡说，他是真的在劝退。

　　刚发现有这个cp的时候他就想过了，不能这么下去，更不能由着cp粉乱舞。

　　不仅因为他和靳锋私下里还要处下去。

　　也因为在他心里，他的高山，以及他对高山的“仰慕”，容不得这些。

　　他始终觉得，和靳锋，如果真有什么，相濡以沫的朋友就是最好的结果。

　　其他？
　　cp？
　　鲫鱼追海？

　　别说汪洋没想过，在他心里，就算靳锋某日真的开始追求哪个同性，也绝对不会是他。

　　他更是不会、不可能、也绝不敢对靳锋有什么歪念。

　　所以思来想去，汪洋还是决定在直播间说清楚，趁早掐灭那一滩刚舞起来的cp。

　　于是当晚临时起意开的这场直播，表态完，怕粉丝还不够清醒，汪洋没聊别的，专注给大家介绍起了靳锋从学生时代开始大大小小的成就——

　　“高中就上了一年，特招进的光华，厉害吧。”

　　“光华期间拿了多少奖，来，给你们看看，是不是超厉害。”

　　“创业之后的新闻，我给你们搜搜啊。”

　　“哎！这边。他还是那一年的A城十大杰出青年之一。怎么样，不是我瞎吹的吧，人家的成就都在这儿。”

　　“上福布斯，看吧，创业没几年他就上福布斯了。是不是各种年轻有为。”

　　直播间——

　　【？？？】
　　【小海，你这是不带货了，改安利起靳总本人了？】

　　汪洋仰视久了，有些话张口就来：“他还需要我安利？”
　　“高山就是高山。”

　　趴在榜一、今夜全程悄无声息的“江阿姨”突然砸起了礼物。

　　直播间——

　　【可算开始砸了。】
　　【老江，你今天别砸小海了，砸砸我吧，今天这直播简直把我看懵了。】

　　汪洋靠近镜头：“是吧，老江，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从电梯走出来，低头看着手机的靳锋：不，他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鲫鱼追海’的每个字都说到了点上。

　　同时觉得他身为“高山”，并不需要什么和他同一高度、门当户对的对象。

　　小海就很好。
　　小海就很配。

　　他在公寓门口站定，抬手按门铃。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罗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靳总？”

　　卧室，汪洋还在各种介绍靳锋的发家史、创业史、牛逼史，忽然门被敲开，并不知道他在开直播的罗辉冲门内嚎了一嗓子：“小海！靳总来了！”

　　直播间前的观众眼看着侃侃而谈的汪洋瞬间噤声，缓缓扭头，又茫然似的，回过头看了看直播间，接着再转头。

　　这次再回头看直播间，汪洋的手同时伸了过来，一脸木然无措的同时，直播用的手机都没拿稳，直接砸到了桌面。

　　镜头一阵乱晃后，留下黑屏后的直播间——

　　【？？？】
　　【？？？】
　　【我都要信了你的安利醒醒脑子不嗑cp了，你们TM现在是什么情况？靳总来了？】
　　【小海，靳总的登门和你那慌乱的关直播的手，一下增加了我嗑cp的决心！】

　　【这叫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不配和靳总组cp？明明靳总追你追得很紧啊。】
　　【现在是晚上时间十一点二十八，你安利了一晚上‘你不配’‘靳锋牛逼’，然后现在靳锋来找你？晚上？半夜？近十二点？】

　　【你们的关系明明已经发展到了半夜都还要见面，然后你在直播间告诉我们山海cp不存在？】
　　【靳锋要是不敲你这个门，我差点都要信了你这波反向操作！】

　　【姐妹们，别听小海的屁话！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们自己在直播间看到的才是！都给我嗑！】




33.  心疼   我在逃、他在追

　　靳锋也是没想到, 他听说汪洋病了，紧赶慢赶地从外地回来，一下飞机就发现汪洋在直播间劝退cp。

　　来公寓的路上, 他算是听明白了，汪洋这波劝退cp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小海很普通，靳总很厉害。
　　别说现实里，就算是粉丝嗑的cp，两人都不配——很普通的小海配不上一点不普通的靳总。

　　靳锋火冒三丈。

　　不是火汪洋在直播间说这些, 而是火他自己：这些年，为了公司，他并不介意反而默认媒体对他的那些夸张的宣传。

　　现在好了, 汪洋不但拿他当高山，还仰视到觉得两人差距实在太大、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靳锋嗤自己：你能啊，看你能的。

　　到公寓，看到汪洋, 靳锋心底的那些火气才总算消掉了一些。

　　他走进卧室，随手似的合上身后的门，隔绝了罗辉看过来的好奇的目光。

　　靳锋看着神情微愕的汪洋, 又扫了眼书桌台上直播用的手机支架, 问：“不是病了吗, 怎么还在直播？”

　　汪洋刚在前一秒关了直播，人还是懵的。

　　他眨眨眼, 回视了靳锋好一会儿，才一边回神一边站起身：“你怎么来了？”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反应过来靳锋问了他什么，疑惑：“病了？”他？这听谁说的？

　　汪洋：“没有啊。”

　　靳锋没说话，端详着汪洋的面色，走近, 抬手，手背贴上汪洋的额头。

　　皮肤相触的瞬间，汪洋心底轻轻一跳。

　　靳锋收回手，神色沉着：“没生病就好。”

　　汪洋又反应不过来了，眨眨眼。
　　实则是有些心虚，毕竟靳锋踏进他房门的前一秒，他还窝在直播间大讲特讲靳锋的发家史和成就。

　　现在靳锋本人直接杵在他眼前，很有种差点把他当场抓包的错觉。

　　汪洋一时无言，抬手挠了挠后劲，呃……

　　汪洋：“我没生病，你听谁说我病了？”

　　靳锋还穿着大衣，连围巾都没摘，两手抄在大衣外兜里：“没生病就行。”
　　接着反客为主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汪洋顺着这话：“你不是也没睡吗？”

　　靳锋弯了弯唇角：“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想睡也睡不了。”

　　汪洋终于彻底回神，恢复了平日和靳锋的相处方式。

　　他晃了晃胳膊，神色如常地回道：“我没病，真的。”
　　接着道，“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嗯。”靳锋眸色深邃，像这夜色里望不到尽头的深空，又像是注视着眼前的年轻男生，默默沉思着什么。

　　“你也早点休息。”

　　回程的车上，靳锋的目光落在窗外，夜幕下五色斑斓的城市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他搁在车门扶手上的五指轻轻地来回地点着。

　　过了会儿，他缓缓扭头，问副驾的助理：“我看上去像个好人？”

　　好到在汪洋心底，那么多空降的带货产品、乃至U6的代言，都不能让他往稍微偏门的地方想一想？

　　还是说，在汪洋心里，他这个“高山”真就品行高尚到了只是因为关系好，便又是赠画，又是杀青礼、看展、特产？

　　不说别的，就今晚，听说他病了、连夜赶飞机回来，还特意过来瞧一眼，汪洋都能觉得这只是朋友间的相处、高山的高尚行为？

　　是，靳锋承认，当初怕做得过分吓到小男生，他确实暗揣了念头、一步步靠近，做得自认也不明显。

　　尤其在知道汪洋拿他当偶像当“高山”后，他更自觉得有些高山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汪洋真是拿他这个高山太当个高山了。

　　都到这时候了，都已经直播间亲口劝退cp了，他要是再不刻意一点、明显一点，保不准哪天汪洋嘴里喊着哥，心底也真拿他当哥了。

　　没要助理回答之前那个问题，靳锋跟着道：“明天让周央正，还有负责官博的员工来我办公室一趟。”

　　助理：“好的，靳总。”

　　—

　　汪洋又又上热搜了。

　　先是反向操作、亲自在直播间劝退cp上热搜。

　　接着是靳锋找上门、他关直播关得过于慌乱，彻底坚定了cp粉嗑cp的决心，且cp粉大涨，再上热搜。

　　罗辉的下巴砸在地上：他、他当时不知道汪洋在直播啊，他要是知道，他当然不会嚎那嗓子。

　　而他那一嗓“小海！靳总来了！”，还被人截取出来搭上DJ混音，般到闪音做短视频背景乐，火了。

　　罗辉：……
　　汪洋：……

　　汪洋抬手抚额。

　　什么是功亏一篑，这就是。

　　汪洋还不能怪谁，毕竟罗辉无心，不知道他在直播劝退cp，靳锋好意，说是以为他病了，刚下飞机，顺路过来看看。

　　汪洋只能扇自己的手：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大晚上的，开什么直播，劝什么退。
　　还有最后关直播的时候手抖什么，但凡手不抖，淡淡定定地下播，都不会有那第二个热搜。

　　现在好了，cp粉更觉得好嗑，更要嗑了。

　　不但嗑，还反过来给他安利了一堆靳锋的照片，说：小海啊，你不能只看到靳总那些辉煌成就啊，你也要看看成就之外的本身。

　　这脸、这大长腿、这肩腰比，你不喜欢吗？

　　汪洋：……

　　于是断了几天，再开直播，无论汪洋说什么，评论区都是——

　　【靳总的腿，塞纳河畔的水。】（1）
　　【靳总的背，保加利亚的玫瑰。】（2）
　　【靳总的腰，夺命三郎的弯刀。】（3）

　　汪洋忍了几天，终于在这日直播的时候再度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对着直播间拜了拜：“我错了，我上次不该多嘴劝退的。”

　　直播间——

　　【你知道？你还知道？】
　　【海啊，你知道吗，自从上次直播之后，我们嗑得更凶了。（奸笑）】
　　【哈哈哈，翻车了吧？让你在直播间瞎劝！】

　　汪洋道完歉，亲手翻篇：“好了，以后那些事就都不提了，我正常直播，你们正常和我聊天。”

　　直播间——

　　【好呀好呀。】
　　【所以老江这个大姨同意你们的cp了吗？】
　　【最近和靳总看展了吗？】
　　【那天靳总半夜过来，后来几点走的呀？】

　　汪洋：……

　　还没完。

　　这日SY官博，SY旗下所有产品线的官博，统一关注了汪洋。

　　不但关注，SY官博还转发了汪洋近日一条《真偶》相关的宣传微博，虽然什么都没说，转发时配上的那几个攥拳星星眼表情包，已经足够粉丝狠嗑一波。

　　【卧槽！什么情况！SY这是整个集团上下都关注汪洋了吗？】
　　【这么统一，别告诉我是管官博的员工自己瞎关注的，我不信！】
　　【前有深夜造访，今有统一关注，霸总和他的小男孩，好嗑，太好嗑了！】

　　再有《真偶》最新播出的一期，汪洋特意空出一天去看展，展馆门口一晃而过的镜头里，赫然就有靳锋的身影，且当天刚好正是cp超话里那条靳锋给汪洋披自己外套的情景，《觊觎》也是在那个展上展出的。

　　cp粉：山海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同一时间，靳锋自己的超话被人曝出一张路透。

　　照片上，靳锋与一群穿着深色西服的大佬们一同参加某会议，从大楼门口走出来的时候，靳锋手里攥着手机，手机一头挂着一个手机挂件，放大后，赫然是近期卖的正火的汪洋Q版人物周边。

　　靳锋的超话：？？？

　　汪洋的超话：？？？

　　山海cp超话：！！！

　　依旧没完——

　　没几天，U6官宣了代言人汪洋。

　　山海CP超话：

　　【亏小海那么卖命的在直播间劝退，鲫鱼呢，鲫鱼在干嘛？在正大光明地用小海的周边做手机挂件，在给小海砸代言，还让自家所有产品的官博通通关注小海!】

　　【我TM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现实版的‘我在逃、他在追’。（笑哭）】

　　【靳总加油！只要代言砸得够多，鲫鱼早晚能翻身！】
　　【我和你们赌，小海下一个代言绝对还是SY的！】

　　“奔月代言？”汪洋一脸问号。

　　罗辉：“是啊。”
　　这要不是知道汪洋和靳总没什么，最近刚翻了超话的他，都要怀疑靳总是不是真在‘鲫鱼追海’了。

　　汪洋只得给靳锋打电话。

　　靳锋这次连解释都没有：“给你就拿着。”
　　还说：“不止奔月，还有几个。已经让下面人去准备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和你那边接洽了。”

　　汪洋：……？

　　靳锋说完：“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在橙柚那边试镜了一个项目的男二？”

　　汪洋还没开口，靳锋：“我已经和橙柚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把男一给你。”

　　汪洋：？？？

　　如果说网上的风向还能当做粉丝瞎嗑；
　　靳锋用他的Q版人物做手机挂件还能当成靳锋个人的并不值得深挖的趣味；
　　一个个代言当做靳锋对他的格外关照。

　　那橙柚s+项目的男一…… 

　　汪洋好歹活了两世，上一世钻营无数就为了圈中资源，本身也不是个看问题会想得很单纯的人。

　　他都已经拿到男二了，靳锋又……？

　　这是一个“高山”一个朋友会做的事？

　　这明明是……

　　汪洋不敢深想。
　　他怕自己想的那些，是对高山的“玷污”。

　　却听得靳锋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道：“你以前工作不多、也普普通通，自己能行，不用谁给你撑腰。”

　　“现在冒头了、红了，明面和暗中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碍了多少人的眼，再不给你撑腰，哪天我没留神，你还不随便给人欺负了去。”

　　汪洋听得心口嘭嘭直跳。

　　靳锋轻轻一声哼笑：“真没人撑腰，真被欺负了，到时候我得多心疼。”




34.  买房   “小没良心的，这都不告诉我。”……

　　“小海？”

　　化妆间, 汪洋第N次发呆，罗辉第N次提醒。

　　小游坐在角落里，暗暗举起手机, 对着化妆镜前发呆的那道背影偷偷拍了张，发给靳锋。

　　小游：【照片】【照片】【照片】
　　小游：哥，你最近用力太猛了点吧？
　　小游：我海哥光今天一天，发呆就发了一百多回。

　　靳锋：【红包】
　　靳锋：干好你的活儿。
　　靳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汪洋在想，靳锋最近待他, 是不是超出了什么标准线？

　　之前那句“撑腰”“欺负了，心疼”，是说得过于肉麻了, 令他下意识就想歪了？还是说他那些话，本身就是歪的？

　　可不至于吧？

　　靳锋可是靳锋，是高山，怎么可能会……？

　　汪洋百思不得其解。

　　身边还没人可以倾诉。

　　想来想去, 工作间隙，汪洋发给了“江阿姨”。

　　小海：老江，我这两天遇到点想不通的事。

　　【嗯。】

　　小海：你说一个人, 会在什么情况下表达‘不想你被欺负’‘想给你撑腰’‘你被欺负了我会心疼’？

　　【喜欢你。】

　　小海：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汪洋心道还能有什么为什么。
　　那是靳锋啊。

　　如他自己在直播间劝退时说的, 靳锋和他, 天差地别，靳锋或许会因为和他处得来、跟他做朋友, 对他很好，但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说上一世，靳锋单身了那么久，喜欢上谁了？和谁在一起了？

　　靳锋能选的人很多，在这种前提下, 都还维持了多年的单身，可见眼光之高，这一世怎么会看上他？

　　但如果连老江都觉得那些表达有喜欢的意思……

　　汪洋越想越糊，索性不想了，工作。

　　又干脆多找了些别的事来填满工作之余的时间和精力——买房。

　　没错，汪洋要买房了。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他终于攒到了近八位数的首付，可以在他看中的、均价十万平以上的中高端盘，让中介帮忙看看房子了。

　　中介不负所托，还真给他找到一个两百平，总价三千多万，汪洋又喜欢的房子。

　　签好合同、办好过户流程、钥匙到手，汪洋终于在这座打拼了两世的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汪洋拿到钥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的，竟然是靳锋。

　　忍了忍，他最终发给了老江。

　　小海：【钥匙照片】
　　小海：买好啦。

　　【恭喜。】

　　小海：微笑.jpg

　　【除了我，这个好消息还分享给谁了？】

　　小海：暂时只有你啊。
　　小海：够不够意思。

　　靳锋这日在工作时间频频看手机，然而始终没有收到半条汪洋的消息。

　　汪洋倒是在晚上开了直播，像往常一样，和网友粉丝分享了这个消息。

　　汪洋：“买了套房。”
　　汪洋：“今天拿到钥匙了。”

　　汪洋：“装修？”
　　汪洋：“二手的，带装修的房子，我暂时应该不会装它吧。”
　　汪洋：“到时候买点需要的家具搬进去。”

　　汪洋对着直播间抱拳：“能这么快攒到首付，真的要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汪洋：“对，尤其谢谢老江。”

　　直播间——

　　【靳锋呢？靳总呢？】
　　【你忘了给你那么多带货产品和代言的cp了吗？】
　　【你连我们都谢谢了，绝口不提靳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不提就是刻意回避、刻意回避就是真爱’？嗑到了嗑到了。】

　　汪洋其实看到了那些翻动的评论和提及的那个名字，他故意略去了，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只是今天装得有些不走心，垂眸抠桌面的样子显得有些刻意，还为此收到了老江的关心。

　　【发什么呆？】

　　汪洋坐在镜头前拿另一部手机回复消息。

　　小海：有吗？

　　【嗯，有。】
　　【直播间一清二楚。】
　　【在想什么？】

　　小海：没想什么。

　　【在想谁？】

　　汪洋坐在镜头前，端着手机，默默地看着。

　　看了会儿，他放下和老江聊天的手机，抬眼看向直播用的手机，对直播间的粉丝道：“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有点事，下了。”

　　下播，汪洋走到没有《真偶》机位的卫生间，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刹那，汪洋心口仿佛漏了一拍，连呼吸都窒住了。

　　电话那头一声低沉的：“汪洋？”

　　汪洋这才道：“在忙吗？开会？”

　　靳锋的语气有些反常的慢：“没有。”

　　汪洋反应过来：“你有应酬？”喝酒了？

　　靳锋：“嗯，今天稍微多喝了几杯。”

　　汪洋：“回家了吗？”

　　靳锋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吐了口气：“刚到。”

　　话音刚落，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很重的声响，还不止一下，好几下。
　　靳锋也没再出声。

　　这显然是醉了。
　　汪洋赶忙道：“你一个人？”助理没在吗？

　　靳锋：“嗯。”

　　汪洋脱口而出：“我过来吧，你去床上躺着，走不动就躺沙发，给我留个门就行。”

　　汪洋赶到靳锋公寓的时候，屋内没有开灯、门开了一条缝，玄关口亮着灯、摆着一双拖鞋。

　　汪洋进屋，合上门，边换鞋边凭着玄关那微弱的一点光往屋内看去，靳锋果然没上楼，人躺在沙发上。

　　汪洋走过去，亮了沙发旁的一盏台灯，蹲到靳锋身旁，“哥？”

　　靳锋平躺在沙发上，一手搁在身前，一手抬起、曲臂搭在额上。

　　台灯的灯光笼在他头顶，照不进他胳膊下深邃立体的五官、还有那敛起的长睫。

　　汪洋又轻轻喊了声：“哥？”

　　靳锋这才动了动，像是总算被叫醒了。
　　然而他依旧闭着眼睛，只喉结上下翻了翻，喉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汪洋：“哥，我扶你去楼上吧？别在这儿睡。”

　　靳锋搭着额头的胳膊下的那双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睁开的一瞬间，便仿佛毫无醉意似的聚焦到了汪洋的脸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是醉酒后的低哑：“不是在公寓直播吗，怎么过来了。”

　　汪洋伸手去扶靳锋，心道你原来也看我直播吗。

　　才把人扶起一些，靳锋忽然伸手拉住汪洋的胳膊，轻轻一拽，把人拽趴到了他的怀里。

　　汪洋一个不留神，人往前一冲，没有支撑力，下巴嗑在靳锋肩上，半个人都趴在了靳锋身上。

　　靳锋顺势伸手搂住他，闭上眼睛，气息带着醉意，洒在汪洋耳畔：“听说你买房了。”

　　汪洋想站起来，奈何靳锋力气太大，没挣扎开，只能不和喝醉的人计较，先答了：“是，买了。”

　　靳锋：“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汪洋心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就想和你说。
　　但不是鬼迷心窍了，一直没吭声么。

　　汪洋：“你松手，让我起来。”

　　靳锋一手按在他肩头，一手搂在他背后，一个字喷在他耳畔：“不。”

　　汪洋再挣扎，还是没挣开。

　　靳锋搂着他，静静的，又像是睡着了。

　　汪洋只得维持趴着的姿势，撑在靳锋怀里，侧头抬眼，喝多的这位果然又闭上了眼睛，而他们的距离近到，汪洋只要再偏一点，唇角就会碰到靳锋的下巴。

　　汪洋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怕吵醒谁，又像怕自己的呼吸越过不该越的界限。

　　而侧头抬眼的姿势维持不了多久，他的目光很自然的从靳锋的眉眼落到眼前紧闭的薄唇。

　　汪洋的喉结上下翻了翻，错开目光，起不来，只能趴回去。

　　这么趴着，他其实是熟悉的，靳锋的怀抱他也不陌生。

　　而这样状态下的靳锋也似乎很熟悉这样的搂抱，静默地抱了一会儿后，他搂着汪洋的那只手轻拍了起来，边拍边哼了他们都熟悉的“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小兔子”佛了，边佛边脸红：靳锋这是哄他哄出经验了？身体本能都出来了？

　　一室安静，唯有静默亮着的台灯，哼唱的小调，以及沙发处安静搂抱的两人。

　　不知多久，调子低了、浅了，停下了、安静了。

　　汪洋静静地趴着，靳锋没有动静，也仿佛彻底睡着了。

　　然而只是一会儿，靳锋的声音在汪洋耳畔重新响起：“怕你赚不够，给了你那么多产品，还给你代言。你倒好，买了房，这么高兴的事，在直播间谁都挨个谢过了，只有我一直不知道。”

　　靳锋搂肩的手抬起，搂住了怀里那毛茸茸的脑袋，同时抬起脖子，嘴唇凑近那通红的耳朵，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清晰的切齿：
　　“小没良心的，这都不告诉我。”

　　带着酒意和个人强势风格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哥哥知道心疼你，你都不知道心疼下哥哥？”

　　汪洋整个人轰一下烧了起来。

　　此刻已经不是因为几句话胡思乱想这么简单了，是某个真相迎面击向他，撞得他头晕脑胀。

　　靳锋说完，沉沉地吐了口气，用更强势霸道的力气搂紧他，还用耍无赖的腔调不紧不慢道：“小兔子很乖，你不乖，要罚。”

　　靳锋：“就罚你陪我趴一晚上。”

　　汪洋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唯有发烫和沉默。

　　靳锋的脸颊贴到那越来越烫的耳朵，暗暗哼笑。

　　现在乖了。

　　半夜，汪洋朦朦胧胧的醒来，手麻、脚麻、浑身麻，好像还有什么硌着他。

　　抬眼，对上靳锋清亮的目光：“醒了？”




35.  面基   等会儿，怎么是个男的？


　　汪洋怀疑喝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醒的时候浑身都麻、脖子还酸, 头昏脑涨。

　　靳锋拍拍他的肩：“先起来，上楼睡吧。”

　　汪洋揉着脖子坐起来，靳锋曲腿、做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整理裤裆的动作。

　　汪洋的余光瞥到那个大小, 心底狠狠呛了一口。

　　上一世有人把他往靳锋床上塞还真是塞对了性向。
　　原来真偏好这个。

　　所以他心里猜的那些也是真的吧。
　　高山对他真有那方面的意思？

　　汪洋的头更晕了。

　　他琢磨现在不装傻该怎么收场。

　　靳锋一脸如常地起身，走到餐桌边倒水喝，还转身示意汪洋，问他要不要喝。

　　汪洋站起来，面孔隐没在昏暗中, 庆幸只有台灯，没有开头顶的大灯：“你这边没事我就回去了。”

　　靳锋边喝水边看了看汪洋：“嗯。”

　　汪洋如豁大赦，埋头从沙发走到玄关,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换完鞋就闪人。

　　门刚合上，靳锋胸腔震颤，忍俊不禁：现在够明显了吧？知道高山也没他以为的那么高尚, 也会对他意图不轨了吧。

　　靳锋没有追出去，这次也没有要送汪洋的意思。

　　到这一步，小男生需要时间, 他得给他消化的时间。

　　与此同时——

　　【小朋友, 找个时间, 见面吧。】

　　和江阿姨见面这事，让汪洋有种暂时可以忙起来、不去想靳锋的获救感。
　　就像之前忙工作忙买房, 可以不用去想靳锋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一样。

　　《真偶》节目组对这次的见面也很重视，认为这绝对会成为一大爆点。

　　节目组甚至和汪洋商议，看是不是在他和江阿姨面基的时候搞一个现场直播。

　　汪洋没意见，他本身就是公众人物，录制镜头和直播镜头在他眼里没差别。

　　关键还是看老江。

　　老江要是想私下见一面、不想被打扰, 他就推掉节目组的建议。
　　老江要是无所谓，甚至还欢迎镜头和直播，到时候的流程，便也要参考老江的意见。

　　结果“江阿姨”欣然接受所有流程。

　　汪洋便在面基的前几天，提前在直播间预告了这个消息。

　　直播间——

　　【见面？和老江？哇，老大姨和大侄子终于要见面啦。】
　　【要面基了吗，终于能亲眼看看我江妈的真容了。】
　　【我也想去见一面，小海，带我，我自己的亲妈，我还不能见见吗。】
　　【我有点怕，老江砸礼物砸多了，回头不会带搬砖一样的RMB当面去砸小海吧。】
　　【面基面基面基！老江老江老江！】

　　【鲫鱼啊~你要加油啊~你看看你，再看看老江，老江砸了那么多礼物，都已经能和我们小海面基了，你砸了那么多代言，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

　　结果关注汪洋的那一波SY集团的官博，就像是深怕别人不知道汪洋要和他的榜一见面似的，统一又开始转发这条面基宣传。

　　《真偶》都纳闷了，SY这是干嘛呢？
　　汪洋不会真是SY的人吧？

　　总而言之，对汪洋，节目组是不敢怠慢的，又因为一个可以预见的面基爆点，节目组花了非常多的心思来准备这次汪洋和江阿姨的见面。

　　只可惜老江那边有些不太配合——她不同意先露面和汪洋见一见，再在镜头前按照《真偶》的剧本演一幕姨侄会面。

　　她要自然、真实。

　　《真偶》：行吧。

　　面基的前一天，汪洋没有直播，准备早早休息，以待次日的会面。

　　临睡前，他和老江聊了一会儿。

　　小海：明天就要见面了，到时候会有很多镜头，现场还会有vj、工作人员，紧张吗？

　　【不至于。】

　　小海：大拇指.jpg
　　小海：不愧是我们江总，厉害。

　　【我倒是想跟你说，到时候见了我，无论如何，表情撑住。】

　　？什么意思。
　　小海：？

　　【只能说，有些事，我也不是故意想瞒你。】

　　汪洋更听不懂了。
　　小海：？

　　【早点休息吧。】

　　小海：晚安。

　　次日，节目组和汪洋早早来到提前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做准备——
　　A城某区风景好人又少的滨河公园。

　　按照流程，汪洋会在滨河公园一家包下来的咖啡馆门口等老江，老江来了之后，两人进咖啡馆坐一会儿、聊聊天。
　　这期间，直播镜头会对着他们，《真偶》的录制镜头也会。

　　汪洋一早过来的时候，自己开了直播，《真偶》也开了。

　　两个直播间，从不同的角度放送汪洋的这一天：早起出门、乘车坐车、路上买咖啡、化妆车上边弄造型边吃早饭。

　　直播间——

　　【面基时间是十点是吗？撮腿期待。】
　　【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召唤老江了，今天就不召唤了，见这一面，也得让老江好好挑挑衣服、化个妆不是。】
　　【今天的老江，是不砸礼物我们也很期待的老江。】
　　【快点见面快点见面，让我看看我妈。】

　　明明是工作日的白天，两个直播间加起来的观看人数竟然没多久就破了五十万。

　　汪洋就在这人数持续飙升的直播镜头前，边让人给他弄造型，边喝咖啡边盘手机。

　　小海：等会儿见。

　　【好。】

　　汪洋发过去几个俏皮的表情包。
　　小海：今天人很多，到时候别紧张哦。

　　【不会。】

　　小海：紧张也没关系。
　　小海：吐舌.jpg
　　小海：有我嘛。

　　九点四十五，汪洋站在了公园通往咖啡馆的主干路上。

　　一群工作人员挨边站在远处，《真偶》的录制镜头和直播镜头稍微近一些，一齐对准了汪洋。

　　汪洋等候的姿势。

　　直播间——

　　【十点了，快十点了，老江要来了吧？】
　　【有人能看出来这是哪儿吗？】
　　【好像是个公园。】

　　汪洋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两手抄在卫衣外兜里。

　　九点五十五的时候，他把兜里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给老江发消息。

　　小海：到了吗？

　　【到了。】

　　汪洋放下手机抬眼，现场所有人、几个镜头，齐齐跟着他的动作怼向主干道。

　　起先什么也没有，大家什么也没有看见。

　　没一会儿，似乎有机动车驶来的动静。

　　大家伸长脖子一看，果然有车开过来了。

　　再一看，那大气磅礴的车头，那贵气逼人的小翅膀立标……

　　劳斯莱斯！？

　　这是“江阿姨”的车？
　　不是什么无意中入境的路人车吧？

　　汪洋也愣了下。

　　他知道老江有钱，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坐这种车来面基。

　　是老江吗？

　　汪洋也够着脖子看，自己都怀疑是不是。

　　直播间已经炸了——

　　【卧槽！那车标！那不是劳吗？】
　　【我妈也太阔了吧？】
　　【我跪了，我哭了，我江妈的霸总形象也太立体了吧。】
　　【突然就觉得之前为那五百万礼物尖叫的我特别没有见识，在人老江眼里，也就随随便便半辆车。】
　　【啊，我真的好爱这种豪气逼人的面基啊，有这么富有的榜一和阿姨，我真心为小海觉得高兴！】

　　随着炸开的评论，直播间人数更疯狂地凶涨。

　　劳斯莱斯开到了近前。

　　汪洋迎过去，他身边的几个镜头比他更快的跑到可以正对拍摄车门的地方。

　　正因此，汪洋本人其实比直播间晚一步看到从车里下来的“老江”——

　　只见镜头前，直播间画面里，劳斯莱斯那宽敞的后车门从里向外打开，众人预期中的或着装考究、或富贵洋气的中年女人的身影半个没有，反而有一个肩宽腿长、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迈步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就在那道身影一只脚触地的同时，低头下车的男人抬起视线，沉着的目光对向了不远处正朝着他脸的几个镜头。

　　直播间——

　　【等会儿，怎么是个男的？】
　　【？？？】
　　【？？？】
　　【男的！？】
　　【老江带的秘书？他先下车然后是老江？】
　　【？？？】

　　【沃日！这男的！】
　　【靳锋！这不是靳锋吗！？】

　　直播间二度炸锅。

　　这个时候，汪洋才走到了车旁，原本一脸迎接的轻松微笑，待视线越过敞开的车门，看到下车的男人和男人的那张脸……

　　汪洋：？？？？？

　　几个镜头跟着唰一下转向他，一边拉远一边将车前二人的身影一齐囊括了进去。

　　于是大家看到了这么一幕：

　　汪洋来到车前，随着和男人的对视，小跑的姿势定住，脸上的笑意定住，看男人的表情也跟着定格。

　　汪洋从头到脚定格了足足三秒后，眨眨眼，偏头，视线越过车门前的男人，看向了车内。

　　那动作神情仿佛在说，阿姨呢？老江呢？她自己怎么不下来？

　　直播间——

　　【我裂了！现在什么情况？】
　　【这男人哪儿来的？】
　　【什么哪儿来的，这是靳锋！SY的大老板！】
　　【我管他什么老板，我又不是来看他的，我是来看老江的！】
　　【汪洋在看车里，所以老江还在车上吧？老江你下来啊，让这么一个男的和汪洋面对面，你考虑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小心脏了吗？】
　　【老江！下车！】
　　【老江！下车！】

　　然而车里空荡荡的，后座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汪洋探进去的目光又定住了似的，缓缓收回，重新落向车门前的靳锋。

　　好像还在疑惑，汪洋冲着靳锋挑了一个老大的眉头：？

　　靳锋站在车前，神色从容地和汪洋对视，还微微偏头抿了个笑，端得是气场自开、气度不凡。

　　就在这个时候，劳斯莱斯的车门自动合上，漂亮的金属轮毂转动，车子开走了。

　　比起直播间，现场一片寂静。

　　唯有头顶的暖阳、送往的清风。

　　汪洋怔愕地看着靳锋，靳锋走近，视线微微垂落地凝视，嗓音低沉：“之前提醒过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汪洋维持着一动不动默默回视的神色，闪烁的眸光显露他此刻的错愕意外、以及万万没料到、如何都反应不过来。

　　靳锋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近距离地默默回视，一直到面前那双溢满错愕的目光开始敛神，他才再次开口：“还是有些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真相。”

　　靳锋眸光深邃：“所以思来想去，决定早点让你知道。”

　　汪洋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眨眨眼，眼神闪烁如小鹿，“你……老江？”

　　靳锋点头：“是我。”

　　汪洋觉得不敢相信，接着确认，“你……金桔黑猫？”那个头像也是你？

　　靳锋再点头。

　　汪洋继续确认：“礼物也都是你砸的？”

　　靳锋依旧点头。

　　汪洋倒抽气，连现场有工作人员和镜头都给忘了，脱口而出：“我们不是在画展上认识的，你早认识我？”

　　靳锋肯定地点头：“是。”

　　汪洋回想着什么，瞳孔短暂收缩后急速放大。

　　那就是说，平时聊的那些天，也是和他聊的？

　　和“江阿姨”这个身份有关的一切，其实都是靳锋本人。

　　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江阿姨，从头到尾，都是靳锋？

　　靳锋！！！

　　汪洋这一口倒抽气，抽得整个人木木然地往后倒了半步。

　　被靳锋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搂着后背，还拍了拍，哄人的姿势，神态也落得很低、十分的温柔：“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意外。”
　　“你再消化一下，慢慢消化好了，不急。”
　　“我等你。嗯？”

　　直播间——

　　【？？？】
　　【？？？】
　　【？？？】
　　【真没有阿姨了，只有这男的？】
　　【这男的到底谁啊？长得还挺帅。】
　　【靳锋！SY的大老板！都说了那么多遍了！靳锋也有人不知道的吗？！】

　　【现在这剧情不对啊！我瞧着这是真?面基啊！】
　　【卧槽，我有点不敢深想，要是老江就是靳锋，那岂不是说……】

　　【我不行了！cp粉真的看不了这个！我嗓子都要喊劈了！】
　　【啊啊啊啊啊——老江是靳锋！是靳锋！他们明里认识、暗地里还有交情，他们真的是真的，鲫鱼绝对在追小海！】

　　【他妈哒！是个男的！有没有搞错！我在直播间喊了他几个月的妈，几个月的妈！】




36.  表白   “我想知道吸引我、让我忍不住想……

　　原本的姨侄面基热度, 忽然扭转、发酵，引发了一轮全网吃瓜——

　　汪洋的那个榜一江阿姨根本不江阿姨，是靳锋！
　　【不知道靳锋是谁的自己去搜！】

　　给汪洋砸礼物、处得格外好的也不是什么富豪阿姨, 而是富豪靳锋。

　　靳锋的SY还在几个月前、汪洋不怎么红的时候，给了汪洋一堆产品做带货，乃至U6代言、奔月电车的代言。

　　两人还被扒出穿同款大衣、一堆佐证两人关系不一般的细节，甚至还有一个cp超话，‘鲫鱼追海’的梗。

　　汪洋甚至为此开播, 亲自劝退cp，虽然最后劝退失败，嗑得人更多。

　　然后便是今天, 汪洋和江阿姨面基，面基成功，江阿姨也成功掉马。
　　掉马的同时，还在直播镜头前无比温柔地哄汪洋。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这TM不就是‘鲫鱼追海’，霸道总裁明里暗里狂追他的小男孩！

　　全网吃瓜都要吃疯了。

　　《真偶》节目组也疯了：热度他们是要的，爆多大他们都喜闻乐见。

　　但前提是, 好歹整个流程进度要在他们制作单位的掌控范围之内吧？

　　要知道他们可是个拿到发行证的正规节目。 

　　播什么、不播什么, 什么能播、什么不能播, 他们也是要审核的！

　　现在这样，亏得《真偶》是先录制剪辑再播出放送, 但直播已经来不及掐了，不但没提前掐掉，还被闪音官方提示直播内容不合规，直接黑屏掉线。

　　《真偶》：完了完了完了，回头肯定要被相关部门请去喝茶了。

　　什么, 为什么喝茶？

　　这就要问“江阿姨”靳总了啊。

　　我们好好一个正规节目和单位，愣是被你的出现搞成了在线炒作男男恋情。

　　《真偶》：流下了又激动又悲伤的眼泪。

　　靳锋和汪洋已经按照原本的面基流程，走到了碰头见面的下一步：去咖啡店坐坐。

　　无视现场其他人、走向咖啡店的前几步，汪洋差点同手同脚，调整恢复正常，汪洋默默瞥了走在一旁的靳锋几眼，飞快地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人跑了。

　　跑进咖啡店二楼的卫生间，门一锁，汪洋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和黑猫金桔的聊天页面，边飞快地往回刷边扫视。

　　他刚刚想起来了，去靳锋家吃饭的那天，他是发过一条朋友圈的，那条朋友圈老江点赞了、问他高山是谁，他也回复了的。

　　如今靳锋就是老江，等于说，靳锋早知道高山这回事，也知道自己就是他崇拜的高山了。

　　汪洋飞快地看着手机。

　　他们之前聊了那么多，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尤其是有关高山的部分，他没表达过什么不该表达的吧？

　　汪洋这一趟卫生间之旅，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汪洋洗了手、神情也恢复如常，还在坐回靳锋对面的时候礼貌地说了句：“抱歉，久等了。”

　　镜头架在不远处，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也不少。

　　咖啡馆二楼的落地窗边，靳锋姿态闲散地靠坐，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他自己的，一杯他给汪洋点的，“一份浓缩，加糖加奶。”
　　靳锋示意汪洋。

　　“谢谢。”汪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意外靳锋的绅士，毕竟他们相处的时候，靳锋一直如此，也不意外靳锋知道他的口味，毕竟直播间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喝的。

　　他唯一意外的靳锋和老江是同一个人，也在一段时间的消化过后，慢慢被他接受了。

　　——重生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的。

　　虽然其震惊程度堪比原子核在眼前爆炸。

　　汪洋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抬眼看对面。

　　今天的靳锋穿得很正式，西服套装、腕表、胸针，甚至还穿了内衬的西服马甲。

　　原本气场便足，这么一衬，更显得器宇轩昂。

　　但其实从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乃至私下里，靳锋虽然也常穿西服正装，但气场还是会收敛的，表现也平和、好相处，并不似今天。

　　今天的靳锋就显得很……

　　汪洋默默地观察，看得出来，靳锋很重视今天的见面。

　　汪洋自动屏蔽镜头和二楼现场的工作人员，呼了口气，有些感叹地低声对靳锋道：“真没想到会是你。”

　　靳锋靠坐在座椅里，不仅气场，连姿态都很霸总。

　　他注视汪洋，解释道：“一开始就是我。加你微信的，也确实是江女士本人。”

　　汪洋想起大御庆功宴上见到的那位阿姨，疑惑地问：“那江女士……”

　　靳锋：“我妈。她用我的号加的你。”

　　汪洋终于弄懂了这场乌龙。
　　他只是不明白：“那我一开始喊你阿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只说别喊阿姨，也别喊姐，害汪洋一口一个亲、亲、亲，亲了至少几个月。

　　靳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唇边带笑：“喊‘亲’不是挺亲切的。”

　　汪洋：？
　　这是亲切的问题？

　　靳锋不开玩笑了，放下咖啡，抬眼：“一开始确实是我有意隐瞒。”他承认。

　　这正是汪洋不解的地方：“为什么？”

　　靳锋依旧注视汪洋，带着气场的神情间满是专注：“因为我在观察你。”

　　靳锋：“以‘江阿姨’这个身份靠近，会比我本身的身份更方便。”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汪洋在“江阿姨”面前更放得开。

　　汪洋更纳闷了：“观察我？”
　　这又是为什么？

　　靳锋：“我个人的一点私心。”

　　私心？

　　靳锋弯了弯唇角，坦白：“我想知道吸引我、让我忍不住想关注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咖啡店二楼一片静默。

　　汪洋懵了，其他人更懵。

　　吸引？想关注？

　　这个吸引和想关注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会吧？不会真是吧？

　　真是这样他就这么直接当面地说了？
　　大老板！这么多人站二楼呢，你无视我们就算了，黑洞洞的几个镜头你也能直接忽略？这以后说不定都是要剪了播的！

　　你好大胆啊！

　　汪洋则懵得更彻底。

　　他不久前便知道靳锋对他有意思，他以为是认识之后、相处以来才有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早。

　　汪洋上一世不是没被人追过，只是近墨者黑，他不规矩，他身边也没几个好人，对他的追求要么是游戏人间、随便玩玩，要么是利益牵扯、钱色交易，他恶心得很，一概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纯粹的关注，一切的起因不过因为一句简单的吸引。

　　汪洋潜意识里特别想问靳锋，哪里吸引，因为什么吸引。
　　高山怎么会被他吸引？

　　那时候他组合解散、几千块的小小商演，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登个台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能有什么可吸引他的？

　　职业意识里则因为知道现场太多人、还有镜头，没有把这些话当面问出来。

　　汪洋把那些话咽在心口，沉默地回视。

　　靳锋幽幽地看着他，也没再开口。

　　一时间画面停滞、相顾无言。

　　暗中却有什么在无声地涌动。

　　没一会儿，汪洋耳尖通红。

　　要命了，靳锋的这些话，跟当众表白有什么不同。

　　汪洋掩饰的拿起咖啡，边喝边看向落地窗外。

　　这一看，叫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咖啡店一楼的室外草坪，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手持画笔，静坐在画板前作画。

　　虽然只是一道背影，汪洋认识，那是他之前看过的画展、也是靳锋赠画的画作的画家。

　　他怎么会在？

　　——不说那位画家怎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为了这次的会面，整个咖啡店都被节目组包下了，根本不会有第二个客人。

　　汪洋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可思议地回头。

　　靳锋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楼草坪，缓缓收回，和汪洋对视。

　　他什么都没说，便已经很好地解释了眼前的一切：是他安排的。

　　靳锋靠坐在椅子里，沉着道：“近期也没什么可以看的展，前段时间又都忙着工作，今天刚好有空，就当在一起看展吧。”

　　说完示意汪洋看一楼，他自己也偏头看过去，仿佛这阳光灿烂的早上，本就该用来这样度过。

　　二楼的工作人员都惊了，一场掉马会面，没往尴尬发展，还能这样烂漫？

　　汪洋偏头看着一楼草坪，心底也随之沉静下来。

　　这刚好是他习惯的让自己心底平静的方式——只用眼睛，闭塞其他感官，也不用转动脑子多想什么。

　　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令他暖烘烘的，今早发生的这一切，短暂地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看着一楼，看着画家，看着那些在画布上铺开的颜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画的是什么？

　　端起咖啡喝一口，继续看，纷杂的现世都离他远了。

　　靳锋回过头，看了会儿汪洋，示意店员过来续咖啡。

　　节目组还想靳总就是靳总啊，面没提前露，安排早做好了，定睛一看，要命，那屁颠颠跑去给两人续咖啡的，不是他们橙柚的小开少爷还能是谁？

　　韩天成套着咖啡店的深色围裙，做这个续咖啡的店员做得开心极了。

　　以前可没这机会在靳哥身边瞎晃。
　　他靳哥多忙啊，也就今天。

　　倒完咖啡，眼神示意：靳哥加油！靳哥冲鸭！

　　汪洋已经撑着脸、默默欣赏起了这难得能看到的作画过程。

　　这样的静默和静止，完全违背《真偶》的录制。
　　你们都不说话，我们录什么？

　　但现场没人吭声打断，也没人敢。

　　就这样，静默的二楼，暖融融的阳光，看画、咖啡，靳锋和汪洋。

　　时间一点一滴地淌过去，不知多久，手肘支着沙发扶手、手撑着脸颊的汪洋慢慢回过头，一边暗暗捏着早已退红的耳朵，一边看向对面的靳锋。

　　靳锋也从一楼收回目光，回视过去，神情里饱含着宠溺包容的意味，嗔道：“早说了，你在我这里，脸皮就是很薄。”
　　笑笑，“现在好了？”

　　可见什么看画、赏画，如此颇费周章的安排，不过是弄来给汪洋过度、分散注意力、令他不那么尴尬的。

　　而这样的做派，慰帖的心意，汪洋身边，从来只有靳锋会这么做。

　　汪洋“嗯”了一声，别的没说，只用一双澈亮的眸子回视了靳锋几眼，模样看起来可“乖”了。

　　靳锋也没说什么，只笑，边笑边端起咖啡。

　　两人这相处被高清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镜头后，围观了好一会儿的《真偶》工作人员看懵的看懵、看齁的看齁。

　　靳总对汪洋也太宠了吧！

　　信了山海cp，鲫鱼追海。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唯有角落里看了半天的罗辉默默抬手掐自己的人中：艹，什么情况。

　　我TM不是在做梦吧？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37.  玫瑰   致我心爱。

　　全网热议江阿姨就是靳锋, 靳锋就是在追汪洋，山海cp爆炸性出圈，汪洋的名气随之爆起, 火的方式史无前例。

　　而靳锋这边仿佛毫无将公众吃瓜的热情按下去的意思，面对网络风向，没有半丝否认，集团官网面对评论区一堆嗷嗷吃瓜的“猹”，甚至不怕事儿大的做了一些暗示意味满满的回复。

　　网友：【我TM在小海直播间喊了你们老板几个月妈妈, 你们老板只掉马不认账？连一点精神损失费也不赔？】

　　SY官博回复：【赔您几张消费满减券，您看可以吗？】

　　网友：【你们靳总公然出柜，这不合适吧？】

　　SY官博回复：“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网友：【汪洋成你们老板娘的那天, 你们的产品可以集体打折吗？】

　　SY官博回复：【有了老板娘，别说打折，打我都行。】

　　网友：【转告你们靳总，加油追, 小海挺喜欢钱的，只要把整个集团砸下去，人迟早是他的。】

　　SY官博回复：【收到, 小本本记下了, 会全部转告给靳总的。】

　　网友：【既然有小海了, 让你们靳总出个否认之前绯闻的排谣公告可以吗，那什么和温某人共筑爱巢的八卦到现在还趴论坛热门上呢。】

　　SY回复：【收到！】

　　网友：【这是什么公关营销操作吧？以前你们靳总就挺爱炒他自己, 这次再拉个艺人一起炒呗。】

　　SY回复：【呗什么呗，我已经把你拉黑了！】

　　等到面基这一期的《真偶》上线，观众看到靳锋和汪洋聊的那些话，再看到靳锋对汪洋专注的浅语、极尽用心的安排，山海CP的关注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 汪洋的火爆度一时间堪称奇观。

　　在这样的背景下，《真偶》一期期放送完毕，汪洋以甩开第二名十几倍助力票的断层优势，获得了《真偶》的第一，拿到了橙柚承诺的各项资源。

　　只是自从靳锋掉马、两人面基之后，汪洋再没有直播过。

　　只闪音上发了一些视频，其中不少还是搬家、买家具这种。

　　但其实汪洋的工作一点不少，接到手软的同时，也终于正儿八经地挑起活儿，不是什么都接了。

　　而这些忙碌中，他的身边有罗辉有司机有小游，有团队新招的同事，并没有靳锋。

　　靳锋也在忙，忙着工作、开会、出差。

　　见面掉马像一把火，烧旺了汪洋的人气，也仿佛一个休止符，暂停在了两人之间。

　　小游照例偷拍汪洋发给他靳哥，还纳闷道：哥，你怎么最近都不来找我海哥了。

　　小游：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人前太火了，就改私下联系、暗中进行呐。

　　是暗中暂时止步。

　　靳锋没再找汪洋，汪洋也没联系靳锋。

　　这日，汪洋收到了一幅画。

　　那是之前面基的时候，画家在咖啡店一楼草坪画的那幅。

　　而画作上不是别的，是汪洋看画、靳锋看汪洋，是康时之前拍的那张《觊觎》。

　　汪洋收到这幅画，什么不清晰的，一瞬间都懂了：靳锋、他仰望的高山，确实喜欢他，就是在追他。

　　而在那些人气暴涨的、乃至有些突然和混乱的时期里，和靳锋的默契断联，让汪洋不至于忙碌之余还要左思右想地消化别的。

　　汪洋把工作一一安排好，团队扩容好，专注地迎上他人气爆红的全新职业生涯。

　　这天，汪洋终于从原本的公寓搬到了新房。

　　为庆贺乔迁，也因为终于得空，汪洋开了一会儿直播。

　　直播间——

　　【小海开播了？竟然不声不响突然就开播了？！】
　　【哇，哭了，一个多月吧至少，一个月没播了。】
　　【要不是你还在工作，超话天天有你的路透，我都要以为你被靳总绑回家相夫教子、不许露面了！】
　　【火了就是不一样，直播都不播了，你忘记本心、忘记你没红时候的衣食父母了吗？哼！】
　　……

　　汪洋一点儿没变，闲聊的语气示意直播间：“来，给大家看看我这六十平的大客厅。”

　　汪洋：“有些家具是买房子的时候前房主留下的。”

　　汪洋：“没装修。”

　　汪洋：“钱都砸这房子上了，哪儿还有钱装修。”

　　汪洋：“最近火、赚得多？”

　　汪洋：“好歹给我点时间，接活儿赚钱也要时间的。”

　　直播间左下角的评论区疯狂翻动，说什么的都有，渐渐的，话题开始统一——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今天好像少了什么？】
　　【老江没刷礼物呗。】
　　【老江呢，面个基掉个马，礼物都不砸了？】
　　【→→是不需要在直播间砸，可以当面砸了吧？】

　　评论翻得太快，汪洋或许没看到，或许看到了故意忽略了，没有接这些话茬。

　　临近直播尾声的时候，榜一驾临直播间的特效亮起。

　　【老江、呸，老靳来了！】
　　【鲫鱼来了他来了！】

　　汪洋看到了，没说什么。

　　熟悉的操作随之而来：榜一开始刷礼物，屏幕上成片成片的礼物特效。

　　只是这次不再是那些令人咋舌的深水鱼雷，反而都是5块、8块、66块钱的小礼物。

　　直播间——

　　【？？？】
　　【就很失望。】
　　【咋的，性别一变礼物也寒碜了？】
　　【你这还不如江阿姨时期啊。】
　　【我特意去翻了翻最近的新闻，SY没倒啊。】
　　【你们这些小屁孩儿懂什么？已婚男人有零花钱就不错了，能连刷66已经算是在家有地位了！还想连刷深水鱼雷？就问他工资卡在不在他手里！】
　　【6666有道理有道理。】
　　【哇，面基果然没白面啊，原来如此。】
　　【是我们唐突了，靳总您继续刷。】
　　【要不还是别刷了吧，工资卡都上交了，给自己留点儿。】
　　……

　　汪洋喝着水，刚好看到这些，狠狠呛了一口，坐在镜头前捂嘴咳嗽。

　　直播间——

　　【他看到我们说什么了，他绝对看到了！】
　　【我当他多淡定呢，原来都是装的。】
　　【小海，你江阿姨来了，拿出你以前的态度，互动啊，我们要看你们互动！】

　　汪洋咳了几下，原本想当什么都没看到，和粉丝扯点别的，摆在桌边的手机收到条消息。

　　【身为榜一，礼物也刷得这么辛苦，主播一声亲口感谢都没有？】

　　汪洋又呛了一口。

　　他拿着手机，抬眼看看直播间，没有灵魂地说：“谢谢榜一的礼物，谢谢靳总。”

　　【榜一？靳总？】
　　【生份。】
　　【把礼物还我。】

　　汪洋给逗笑了，坐在镜头前闷笑。

　　他一笑，直播间立刻知道了：

　　【以前他这样就是在和江阿姨聊天，这会儿绝对还是！】
　　【是靳锋吧？肯定是！】
　　【可恶，果然最近不直播是因为私下里被个狗富豪拐跑了。】

　　汪洋终于不演了，大大方方地对着直播镜头笑。

　　笑了会儿，手机在掌心盘着，眼睛看着镜头，说：“刷的礼物收都收了，还是不可能还的。别做梦了。”

　　直播间——

　　【靠！互动！这就来了！】
　　【嗑到了！嗑到了！】
　　【刷礼物的还让还礼物？以前不都是小海不让刷你偏偏要刷的吗？太狗了吧！】
　　【这不就是婚前婚后的差别吗？KSWL！】
　　【好甜啊，我不行了，太好嗑了。】

　　汪洋又收到了消息：

　　【现在不用还了。】

　　小海：？

　　【古有千金买一笑，诚不我欺。】

　　汪洋看着这条消息，镜头前红了耳朵。

　　他看似沉着，实则眼神闪烁，手伸到镜头前，说了句“今天就播到这儿吧”，关了直播。

　　黑屏的直播间还在翻腾——

　　【我看到小海耳朵红了！】
　　【害羞了害羞了！】
　　【那该死的狗霸总肯定说了什么让人羞羞羞的话。】
　　【啊，不行了，现在不是小海不直播，是我不能看，一看就要嗑到被齁死。】

　　【试想一下，关播之后，小海可能独自在家吗？他刚刚只给我们看了大客厅，可没给我们看他的大卧室，难说一关播会不会从卧室里走出一个姓靳的霸总！】

　　当然不会。

　　卧室是空的。
　　只有床，没有人。

　　门禁系统的内线铃声倒是响了。

　　汪洋起身去接，接通后，物业告诉他，说是有快递，这会儿方不方便，他们给他送上来。

　　汪洋最近搬新家，一直有网购，他以为是他自己买的东西。

　　然而等物业来了，替他把东西放在电梯入户口的玄关，汪洋开门一看，哪儿是什么快递，是一束花。

　　火红的大束玫瑰。

　　半开的艳丽的骨朵间插着一张卡片，汪洋把卡片拿出来，看到上面笔锋遒劲的几个字：

　　致我心爱。
　　庆贺乔迁。
　　靳锋。

　　汪洋抱着花、拿着卡，差点就要升天了。

　　这时候他对靳锋已经完全没有仰慕者对高山的滤镜了。

　　满心只有一句话：

　　怎么这么会啊！

　　汪洋深呼吸，拿着卡片的那只手连锤几下心口。

　　不行了，他不行了。
　　他原本就没多矜持，眼看着离动摇只有悬悬的几步远了。

　　久没联系的靳锋掐着点似的，这时候又来了消息。

　　【收到花了？】
　　【选了玫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不要紧。】
　　【只是我单方面为了表达心意。】

　　【谁叫我那么喜欢你。】




38.  晚宴   拿捏得死死的！

　　从一束玫瑰开始, 这之后，汪洋收到了无数明晃晃的来自靳锋的心意和表达。

　　比如无论他在哪儿赶通告、上班，总能收到花, 收到吃的，收到以他的名义给周围工作人员的下午茶、夜宵。

　　再比如一些通告，粉丝会自发的组织应援物，和其他艺人的应援物摆在一起，那其中, 必定有一份独特的应援，只给汪洋，署名高山。

　　还有像参加平台的活动, 汪洋总能得到超规格的待遇：有次橙柚的大老板就突然来了，明明和汪洋不认识、没交情，愣是和汪洋站在一起扯了会儿家常，看汪洋的眼神, 那妥妥就是在看自己人。

　　还有上一世抱不上大腿的韩少爷主动殷切地过来结识，攀谈聊天、吹牛请饭。

　　汪洋的生活和工作，注定从和靳锋面基那天开始, 一个巨拐, 翻天覆地。

　　罗辉忙碌之余找汪洋感慨：“这都是托靳总的福啊~”

　　“要不你还是从了吧。”

　　“为了公司, 为了你自己以后能躺平。”

　　被汪洋踹了一脚：“是你自己以后能躺平吧？”

　　罗辉哈哈大笑，算是忙里偷空找了个乐子。

　　实在话, 诚恳说，罗辉对汪洋道：“靳总既然就是老江，那你，哦不，咱们, 受他的关照那是真不少。”

　　就不提明面上那些带货和代言了，最早的时候，汪洋的直播人气一般，全靠“江阿姨”这个榜一天天在直播间拿钱砸。

　　要说没砸出什么用处，无非只是让汪洋多收了点礼物钱，那就是没良心的屁话——连续直播的信心不是靠这个维护出来的？还有后来的深水连砸、送汪洋上热搜，姨侄情热度，靳锋哪次没有贡献？

　　罗辉说这些，其实是在提醒汪洋，抛开什么山海cp、鲫鱼追海不提，他们这边，就是欠靳锋人情的。

　　罗辉：“我知道你不那什么。”不gay。

　　罗辉：“但和靳总，总不好翻脸，关系还是得想办法维护一下的。”

　　罗辉出主意：“你看你要不先以‘友情’的名义吊，哦不，安抚一下靳总，等过段时间，想办法委婉不失手段地拒绝他。这样不就又能维护关系，又不用你牺牲什么，一举两得么？”

　　汪洋听完，认真地在罗辉脸上审视了几秒，确认这些话不是这位经纪人在跟他开玩笑，是真的在帮忙想办法，满心只有无语。

　　汪洋：“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些提议还挺机智的？”

　　罗辉露出一脸正是如此的傻憨微笑：“是吧？我也觉得。”

　　汪洋又踹过去一脚：“闭上你的嘴吧！脑子不够转就别转！”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换个老板带去吧！”

　　汪洋扬声：“小游！”

　　小游：“在！”

　　汪洋：“把这傻逼弄走。”

　　小游：“收到！”

　　罗辉：“……”

　　可惜就算没罗辉，汪洋的身边也依旧充斥着靳锋的存在感：他送的东西，他帮忙打的招呼，接洽的工作中与SY有关的一切。

　　还有粉丝应援时突然大喊的山海cp是真的，以及周围工作人员过分显眼的暗嗑，甚至是玩儿手机时随时可以看到的cp相关。

　　连他自己，关注靳锋的消息关注习惯了，有时候随手一刷，点开靳锋的超话，还能看到靳锋近日和他有关的消息——

　　财经访谈：听说靳总最近有好事临门了？
　　靳锋：临门算不上，还在努力。

　　超话：这个“好事”暗示的不会就是鲫鱼追海吧？
　　说还在努力，那就是还没追到？
　　堂堂霸总你行不行啊？

　　超管：大家注意，此为靳锋个人超话，cp相关全删。

　　超话：删什么删啊，靳锋最近的路透哪条和汪洋没关系啊，都删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这也怪我们？这不是该怪他靳锋？
　　我们好好一个个人超话，愣是被他本尊活活变成了cp超话。

　　超话：小海还是赶紧把靳总收了吧。
　　这霸总太可怕了！
　　他最近竟然把手机壳换成了“鲫鱼今天追到小海了吗？没有。”
　　再这么下去，我这个事业粉都要改嗑cp了！啊，唯粉转黑！

　　黑啥？
　　黑靳总不行、堂堂SY大老板追个小明星都追不到？

　　那还不是说明汪洋手段了得？

　　快拉倒吧！汪洋自己都说他高中没上完，和跳级光华毕业的靳锋一个地一个天，你们怎么好意思给靳锋立傻白甜人设？

　　还有，明明手段了得的是靳总好吧？
　　都忘了他男扮女装装了几个月中年阿姨了吗？！

　　承认吧，咱靳总花了那么多心思砸了那么多资源和钱，至今没把人追到，就是不行。

　　我不想承认靳锋不行，只能单方面认为汪洋不好追了。

　　（狗头）往好了想，也许只是因为汪洋是个直男呢。

　　？？？没那么惨吧。

　　汪洋看着最近的高山超话，差点都要被洗脑了。

　　而作为众多仰视高山的山下一员，汪洋很快发现，这群仰慕高山的粉丝，嗑靳锋本人，那真是嗑得比他还炉火纯青——

　　【其实这么看看，靳锋不愧是霸总，也太苏了吧。】

　　【就是很苏啊，这种隐姓埋名、暗暗关注，砸钱砸资源砸代言就为了追个人，妥妥霸总本霸！】

　　【别人家的霸总在破产、倒闭、分家产，我们家的霸总整天苏苏苏，所以说，做靳锋的粉丝最幸福了！】

　　【靳锋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追个人都这么霸气，人设从来不倒！】

　　【我现在有点希望他能顺利追到汪洋抱得美男归了，这样以后隔壁cp超话再出什么婚后嗑糖物料，那绝对也是我们靳总宠妻有方，宠妻有方！】

　　汪洋：“…………”

　　汪洋怀疑自己也被超话洗脑了，他看完竟然也嗑到了靳锋的新苏点，觉得超话姐妹们的嗑点还挺正的。

　　停。
　　打住！

　　这日，汪洋收到了某时尚晚宴的邀约。

　　作为努力往上爬的娱圈打工人，这种活动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受邀的时间有点晚，其他早早在受邀名单的艺人早把衣服准备好了，汪洋这边还什么都没有。

　　罗辉赶紧张罗衣服造型的事，运气还可以，靠着汪洋最近的热度，借到了某高奢的当季走秀款。

　　什么，为什么不是超季，超季款才能凸显汪洋如今的热度和人气？

　　罗辉：你以为我不想吗？人家不给啊，我有什么办法。

　　罗辉：不过没关系，我这边借到了价值六位数的饰品。

　　不丢脸，绝对不丢脸。

　　而就在红毯前一天，小游突然捧着一个大盒子走近，说刚收的快递，给他的。

　　汪洋第一反应就是靳锋又送东西过来了。

　　“先放着吧。”

　　小游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手快，率先打开了盒子。

　　小游故作一脸惊讶：“海哥，是衣服！”

　　是一整套男装，连皮鞋都有，衣服上还摆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巧的胸针。

　　往常都会有的寄语卡片今天没有，汪洋收到了来自靳锋的消息：

　　【听闻你要走红毯，知道你有衣服，但还是准备了这套，让你红毯前有个选择。】
　　【你也深知我意图，不必推拒。】
　　【盼穿。】

　　【对了，衣服应该是合身的。】
　　【尺寸我应该没报错。】
　　【毕竟你是我亲自抱过的人。】

　　汪洋如今有了点免疫，看这些话终于不臊了，但脸颊还是微微发烫：还能有什么，比自己仰望的高山喜欢自己，来得更令人心神飘荡？

　　晚宴那日，红毯艳丽，明星汇聚。

　　汪洋亮相，闪光灯前表现沉稳，观众席尖叫不断。

　　短短几分钟的红毯采访阶段，主持人对汪洋说，说他注意到汪洋今天带的胸针是一座山啊~山下面还有海浪啊~

　　主持人很懂地说道：“这是有山又有海啊。”语气暗含调侃。

　　汪洋低头看了眼胸针，镜头前微微含笑。

　　应援的粉丝差点没靠尖锐叫声里的共振把现场的音频设备给炸了。

　　红毯的直播弹幕也同样狂喊嗑到了嗑到了，各大娱乐版论坛开始扒汪洋身上的衣服和配饰。

　　扒出来发现，这不是靳锋最爱穿的那个手工定制的牌子吗？
　　胸针哪儿的？胸针没扒出来？

　　微博上突然有某国外专供皇室的奢牌官博，转发了汪洋的红毯宣传照，进而认领：

　　【山与海的专属定制。
　　天高地阔，唯爱永恒。】

　　评论：【官博我们对个暗号，这是汪洋在你们家定制，还是谁给谁送的？自己买的你就点点头，那谁送的你就眨眨眼。】

　　官博回复：疯狂眨眼.jpg

　　差点炸了半个粉圈。

　　这是cp？
　　cp到不了这步吧？
　　cp都是抠细节靠粉丝瞎舞，正主岿然不动的吧？

　　哪儿有山海这样的，糖都是实心的，一个加速直接塞cp粉嘴里的？

　　这是cp？
　　这明明是真爱！

　　晚宴内场，艺人明星、高管嘉宾们的落座井然有序地安排着。

　　汪洋红毯早，入场也早，早早便被工作人员引着来到B组二桌。

　　刚坐下，歇了口气，喝了口水，身后的应援观众席传来尖叫。

　　汪洋没觉得这尖叫是因为自己，毕竟他已经入场露面了，粉丝刚刚已经叫完了，这种突然的尖叫，肯定是因为其他。

　　汪洋和内场很多人一样，跟着去看引发这些尖叫的源头。

　　刚扭头，一道黑色西服的身影来到他身后。

　　汪洋以为是哪个同行、前辈，又或者是高管、领导，刚要本能地起身，被来人伸手按了回去，与此同时，观众席的尖叫浪潮似的再度涌来，且更大更多。

　　汪洋没留神那些，因为在他被按回去，被熟悉的气息笼罩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留给了身后。

　　错愕回头，果然是靳锋。

　　靳锋按回他之后，一手搭在他身后的高椅背，一手撑在他面前的桌沿，弯腰躬身地凑近，神色似笑非笑，眸光深邃。

　　他说：“衣服很合身，看来我尺寸没报错。”

　　汪洋定定地回视。
　　根本想不到靳锋今天也来了。

　　靳锋进而道：“一直没问，送你的那些，还有一些安排，还喜欢吗？”

　　尖叫、内场，所有的声音都像笼在一层罩子里隔开了，汪洋的眼前耳边，只剩下靳锋。

　　好在是工作场合，职业素养不丢，他反应了一会儿，很快回神，眨眨眼，看了看靳锋，“嗯”了一声，沉着道：“谢谢。”

　　靳锋维持姿势，看着他笑，声音带着磁性，像在他耳膜上蛊惑：“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两个字。”

　　汪洋很聪明地给两人找了个台阶：“锋哥。”

　　靳锋凝视他：“也不是这两个。”

　　汪洋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在靳锋胸口推了一把，试图告诉靳锋，这个社交距离太近了，又是公众场合，还有那么多镜头和粉丝，不合适。

　　靳锋从善如流地直起身，单手插兜，视线垂落。

　　汪洋看看他，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以及周围人的频频注视中问靳锋：“你有位子吗？”

　　靳锋偏了偏头，示意旁边那桌就是。

　　汪洋看过去一眼，对靳锋道：“那你先过去坐吧，有什么结束了再说。”
　　端得是沉稳、理智、淡定。

　　靳锋就过去坐了。

　　内场观众、应援的粉丝——

　　【啊啊啊啊啊！】
　　【靳锋好苏，他们好配，全是真的，太好嗑了！】
　　【啊啊啊啊啊，汪洋一示意旁边，靳锋就去坐了，家庭地位凸显！拿捏得死死的！】

　　等这些内容扩散传播，被当天也在现场、和靳锋同桌的韩天成看到，韩少爷果断截图，发给他靳哥。

　　靳锋看了一眼，哼笑：被拿捏啊。

　　不至于。

　　不过是——

　　余光落线邻桌，锁着汪洋的身影：

　　情难自禁罢了。




39.  亲了   魂儿都要从壳子里飘出来了……

　　这不是汪洋第一次当众和靳锋同框, 上次面基，面对面，甚至还有录制镜头, 今天好歹不在一桌，现场还有那么多值得关注的其他明星。

　　也不是汪洋前后两世、众多工作中，难以应付的一次。

　　但汪洋得承认，这个时候，莫名的, 他心底有些紧张。

　　邻桌的靳锋身上，就像有强烈的、他可以接收到的磁场，存在感强到他撑着工作的态度神情, 注意力却一直在旁边。

　　上台，都能察觉到靳锋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在他身上。

　　乃至主持人打擦边、开玩笑，揶揄地问汪洋，今天的小海是不是单独来的, 汪洋也没能及时转动脑子，直到观众席的尖叫响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情商不低地回道：“确实不是我一个, 还有经纪人、助理, 喜欢我的粉丝。”

　　主持人了然地叹：“啊~”
　　话锋一转，“今天只有海, 没有山啊。”

　　台上台下全懂梗地笑了，汪洋势必不能让自己干巴巴地沦陷在这个话题里，立刻接话道：“山……”

　　“啊啊啊啊。”粉丝尖叫。

　　汪洋清唱：“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伶俐。”
　　成功带过话题，获得现场一片赞誉他情商和临场反应的掌声。

　　然而只有现场是这样，直播却是另一番场景——

　　汪洋唱完，现场掌声，主持人都夸他，镜头却忽然晃过靳锋那一桌，捕捉到靳锋看着台上，旁边人和靳锋说着什么的画面。

　　弹幕——

　　【小海都唱蓝精灵了，你们不能放过他吗？】
　　【小海知道了绝对要气死，凭自己的本事带过的话题，一个镜头全给他拉回来了。】
　　【小海现在还不知道吧，等知道了要拉黑你们单位的镜头的。】
　　【山海那边是蓝精灵？是你们晚宴的镜头成精了吧？】
　　【镜头晃什么晃，有本事怼着靳总的脸拍啊，我就想看霸总宠溺的眼神。】
　　【我好像忽然知道靳总喜欢小海什么了。这样的小海，我也好喜欢。】

　　晚宴结束，内厅散场。

　　有些艺人直接走了，有些艺人披着外套在内场、后台和人说话聊天，还有人借此同人攀谈、借场合应酬扩充人脉。

　　汪洋没那么多结束后的活动，原本要直接走的。
　　却被靳锋那桌的人围过来，七七八八地认识了一通，额外应酬了一会儿。

　　期间，靳锋就站在他身旁，微微侧着身，朝着他，是个十分强势的、展露无遗的撑腰姿势。

　　于是所有人都给汪洋面子，和汪洋闲谈，和汪洋说笑。

　　汪洋表现如常，两世的人生历练，令他拥有超过年龄的稳重和与人周旋应酬的自如。

　　这令围过来的、原先只是想给靳锋面子的这些高管大佬们，一下对这个年轻的艺人刮目相看。

　　大家敬靳锋的眼神都写着：能理解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小男生了。

　　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并不知道，汪洋只是面上应酬自如，心底叫苦：还没结束吗。放过他吧。

　　他想卸妆，想换衣服，想回去躺着，想休息。

　　汪洋原本没怎么看靳锋，聊着聊着，见怎么还不结束，大家怎么还不散了，终于求助地和靳锋对了一眼。

　　靳锋收到他这个眼神，抿着笑，很快找机会打断众人的闲谈，说：“好了，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汪洋心底吐了口气，终于！
　　太好了，获救了。

　　洋装惋惜，面含微笑，站好最后一秒岗，和大佬们道别。

　　目送走人，汪洋卸下神色，面容带着些疲惫，重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香槟。

　　但其实他不想喝酒，想喝水润润嗓子，没水，凑合吧。

　　靳锋看着他，像是一眼看透他的想法，说：“想喝水？”

　　汪洋喝掉香槟，“嗯”了一声。

　　靳锋回自己的桌子，把自己的杯子拿过来，递给汪洋：“喝吧，是水，不是酒。”

　　汪洋接过，先下意识调了下杯口，再仰头喝了。

　　靳锋看得直笑。
　　这是怕碰到他喝的地方，怕间接接吻？

　　靳锋心道：他可不兴什么间接，他目标明确，是要直接的。

　　两人往外走。

　　靳锋的助理，晚宴的工作人员，罗辉，小游……一路上七七八八的人过来，靳锋和汪洋始终一条路、走在一起。

　　就算汪洋期间遇到什么人，要站定说什么话，靳锋也没先走，站在一旁等。

　　仿佛他们说好了一起走似的。

　　旁人以为如此，便没有多问。

　　直到他们到了停车场，靳锋的车已经在等了，汪洋疲了，有些懒，没吭声，披在外套里的手伸出来，冲靳锋挥了挥。

　　没注意到，靳锋那车的司机下来了，绕过车头，把钥匙递给靳锋。

　　靳锋走下两级台阶，一手接过钥匙，侧身，一手握住汪洋在挥的手，轻轻一带，示意汪洋跟他走。

　　汪洋：？

　　汪洋走下台阶，罗辉和小游一点疑惑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换汪洋疑惑地回望他们：？
　　你们倒是有人吭一声，问一句，拦一下啊？

　　小游看天，假装没看到。
　　罗辉眨眨眼，眼神莫名：你们刚刚一起出来，靳总一直在等你，不是你们说好了要一起走吗？
　　拦什么？

　　罗辉还抬起手，对汪洋挥了挥，眼神示意：去吧去吧。

　　？？？
　　汪洋觉得是时候该换个聪明点的经纪人了。

　　他自己倒是可以聪明地当面婉拒靳锋，什么累了、不早了、很晚了、明天还有通告，但汪洋一概没说，还是跟着靳锋上了车。

　　不仅因为疲乏，没什么周旋拒绝的力气，也因为靳锋已经给他打开了车门，而汪洋是不会当众驳高山面子的。

　　两人上车，迈巴赫绝尘而去。

　　车内静谧，汪洋调整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靳锋开着车：“躺吧，舒服些。”

　　汪洋把座椅调平，半躺了下去，觉得自己可算得救了。

　　靳锋有些好笑：“上一天班还能晚上直播到十二点的人，今天撑不住了？”

　　汪洋半躺着，手笼在身前，闭了闭眼，叹：“今天累。”

　　靳锋看出来了，开车间隙偏头扫了副驾一眼：“很累？”

　　汪洋：“特别累。”

　　累在今天之前长达一个月没时间休息放松调整，累在靳锋今天也来了，他意外地有些紧张，因此今天的工作比往常都要费神很多。

　　汪洋的声音都变轻变软了，问靳锋：“我们现在去哪儿？”

　　靳锋：“原本想带你去餐厅吃饭。”
　　既然这么累，还是算了。

　　靳锋：“我送你回去。”

　　汪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说：“我把我新家地址……”

　　啊，对了，靳锋知道。

　　汪洋收声，安静地躺着，躺了会儿，一个下意识抬手的动作，捂了捂外套里、套装胸口的胸针，像是确认还在、没丢，松气似的吁了口。

　　靳锋逗他：“丢了？很贵的，九位数。”

　　汪洋愣是给这句九位数激得睁开眼睛，抬起脖子：？

　　靳锋闷笑，开着车：“逗你的。”

　　汪洋：……

　　靳锋：“没有九位数。”

　　汪洋睡也睡不着，索性不躺了，说：“走红毯就是这个不好，什么都要上档次的。”

　　靳锋：“放心，没给你丢人。”
　　给汪洋的，无论衣服、配饰，必然都是最好的。

　　汪洋拿出手机，猜测网上这会儿肯定把他今天的穿戴都扒出来了，边点开屏幕边问：“我没认出来，哪个牌子？”

　　靳锋说了一个品牌，汪洋有点耳熟，想了想，意识到那是个欧洲比较低调的高奢，暗暗咋舌。

　　那个牌子的胸针，九位数不至于，几十万还是要的。

　　他锋哥还真是随随便便大手笔，汪洋抬手要摘胸针，手机上已经点开了那个品牌的官博。

　　山与海的专属定制？
　　天高地阔，唯爱永恒？

　　汪洋拆胸针的手顿住。

　　靳锋仿佛永远能掌控好节奏，明明没回头，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靳锋不紧不慢道：“别摘了，不用还，本来就是送你的。”

　　汪洋又成了闷嘴葫芦。

　　恰好遇到红灯，车停下，靳锋回头，两人隔着车内的昏暗与挡风玻璃外落入的灯光霓虹，默默对视。

　　靳锋搁在扶手箱上的胳膊动了动，汪洋的手跟着便被握住了。

　　汪洋的手有些凉，靳锋握着捏了捏，问：“冷吗？”说着把车里的温度调高。

　　汪洋被握着，一动不动，声音有些低：“不冷。”

　　靳锋倾身过去了些，两人离得很近，可能也因为空间闭塞的关系，汪洋在呼吸间，很快嗅到了属于靳锋的独有气息。

　　那些气息令他心口不自觉地咚咚咚快跳。

　　汪洋屏住呼吸，屏住他此刻运转渐停的大脑，结果还是被他说了句没过脑子的话：“你以前不参加这种活动，今天是为我去的吗？”

　　靳锋暗笑，胸口闷震，原来以前这么关注他啊，连他从不参加这种活动都知道。

　　红灯跳绿灯，车流缓行。

　　靳锋微微坐直了一些，目视前方，控着车，右手始终握着，没有松开。

　　“不然？”靳锋回道，“既不在公司的业务范围，去了还会惹来一堆应酬，换以前，当然不会去。”

　　带了点儿重力地捏了下汪洋的手，语气也郑重，靳锋：“这不是为了你么。”

　　汪洋觉得是不是这暖气太热了，听了这些话，他好晕啊，胸口也跟要窒息似的，呼吸不畅。

　　握着他的那只手像是熟悉了环境似的，盘着他的指头、掌心，一点点地轻轻捏着。

　　汪洋晕得很，无暇去顾，实话是，他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靳锋的手挺大的，被这么包裹着，捏着、揉着，挺舒服的。

　　而肌理间的触感，又仿佛滋生出无数的神经原，顺着他手部的神经末梢，延伸到手臂、传送向四肢百骸。

　　他心口都热了。

　　前面缓行的车流加速，道路开始通畅，汪洋想着这下要开车，手总该松开了吧。

　　靳锋是松了，只是松之前，他一边看着前面，一边拉着汪洋的手凑在唇边，手背上亲了一口，“坐好。”

　　汪洋拿回了自己的手，却从手背开始，一个激灵贯彻到四肢，脚趾暗抠，头皮发麻，魂儿都要从壳子里飘出来了。

　　他亲我？

　　靳锋亲他？！！！




40.  亲吻   那就，再接再厉？

　　汪洋不算直也不算弯。

　　多年的娱乐圈生涯和耳濡目染, 早改观了他对性向这件事的看法。

　　上一世他就觉得，这辈子要是能遇到一个相爱的人，管他男女, 有就不错了，还挑性别？

　　这一世，他踏实努力，忙着做他的小角色，没想过这些。

　　眼下靳锋亲了他, 只是一个手背，他魂儿都要没了。

　　他暗中拿手盖着被亲的那只手背，大脑立刻顺畅地开始运转：弯他应该是可以弯的, 虽然以前没试过。

　　但靳锋那突然的一口下来，他反应不用这么强烈吧？
　　何况只是亲的手背，还是很浅的一下。

　　而那强烈的生理反应还不是抗拒反感，反而酥酥麻麻, 像过电似的，令他的百骸都在悸动。

　　这什么反应？
　　怎么会这样？

　　一直到家，汪洋的脑细胞都在飞速地分裂远转, 没注意车都已经停好了。

　　靳锋解开安全带, 侧着身, 笔直地看他。

　　汪洋回神，伸手解安全带, “到了？”

　　被靳锋按住手，带笑地问：“想什么？在发呆？”

　　汪洋回视靳锋，反应像一只树懒，也不能说没有，就是有点慢。
　　他眨了眨眼, 才轻声道：“没啊。”

　　靳锋抿着唇线，忍着笑意，亲自替他把安全带解了，与此同时，右手又握住了汪洋，含笑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汪洋又眨了眨眼，这次的智商回归了高地，“你想上就上吧。”

　　言下之意，什么我请不请的，明明是你想。

　　靳锋闻言，看着汪洋，彻底笑开。
　　像一条连掩饰都没有的大尾巴狼。

　　汪洋熟悉靳锋、了解高山，但陌生这样的大尾巴狼，一时又不知道该拿出什么神情了，只能一手去推车门，再把被握的手从靳锋手里抽出来，“走吧。”

　　大尾巴狼从另一边下车。

　　上楼，一出电梯就是玄关，汪洋在鞋柜里给靳锋找了一双没穿过的新拖鞋。

　　靳锋则低头，注意到电梯口摆了不少拖鞋——小游之前给他拍过照，说来汪洋的新家了，新家也有他们的拖鞋，哝，这双驼色上面有字母的就是他的专属，无不嘚瑟。

　　靳锋正巧看到那双驼色的，瞥了一眼，皮鞋的鞋尖轻轻一踢，给踢进了柜底的留空缝隙里。

　　汪洋没注意到这些，把新拖鞋扔到靳锋脚边，靳锋换鞋，沉着的样子，也好像什么都没做。

　　进门，靳锋抬头，四处看了看。

　　汪洋示意他随便看，又随口道：“还行吧？”

　　靳锋嗯了一声。

　　汪洋去倒水，转头，看到靳锋站在了客厅壁画的案桌前，那靠前的半张圆桌上，摆的正是之前靳锋送的那束玫瑰。

　　汪洋拿杯子的手轻轻一颤。
　　好吧，他确实留到了今天。

　　不但留了，还找人烘制成了干花，按照原来的样子包成一束。

　　在车上的时候，但凡想到这束花，他都不可能领靳锋上这个电梯。

　　汪洋反应很快，见靳锋在看，率先道：“团队里有同事之前开过花店，就把花重新弄了一下，摆在那儿当装饰品了。”

　　靳锋站在花前看着：“嗯，看出来了……”

　　汪洋：只要够主动，被动的那个人就绝对不会是他。

　　“看出来你喜欢这束花了。”
　　靳锋回过头，看着汪洋，那眼神明晃晃的：也看出来你喜欢的不止这束花了。

　　汪洋捏着水杯，心底有警铃在响，上工也不会如此，就跟备战状态似的，不能松懈，稍有松懈就可能被眼前的大尾巴狼带进沟里。

　　汪洋装作不接收靳锋这个眼神，抬了抬手里倒好水的杯子，靳锋点头、伸手，汪洋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结果靳锋连杯带他的手一起握住，公然不放，还走近半步，就着汪洋的手，把水杯举起来喝了一口。

　　汪洋最近在看几个古装剧本，看到靳锋这样，就跟在看一个活体昏君，而自己是让昏君“烽火戏诸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个。

　　汪洋真要撑不住了。
　　这样的高山，他真的面对不了。

　　靳锋则用另一手接过杯子，摆到花束旁的桌上，刚刚喝水的手牵住汪洋，手上不紧不慢地捏着，深邃的眸光缓缓抬起，像是在斟酌什么，想要对汪洋说。

　　汪洋等着，也做好了准备，谁知靳锋突然一步靠近，捧着他的脸、托着他的下巴，低头便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汪洋错愕地睁眼。

　　那张深邃俊朗的面孔贴近在眼前，两人气息相绕，靳锋的眼尾轻轻眯起，在这无间亲密的距离下静静凝视，像在观察，又像在等候什么。

　　没等到汪洋的推拒和其他反应，靳锋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神锁着汪洋，又亲了一下。

　　边亲边把人带着推到墙边，一手搂腰，一手捧在汪洋劲后，指尖触着一片细腻柔软，还有拇指下快跳的脉搏。

　　靳锋缓缓地呼了口长气，明明是将一切掌控的人，自己却有些情难自抑。

　　他又深吻了汪洋几秒，才对汪洋道：“想拒绝就推开我，嗯？”
　　说完低头吻下，用舌尖撬开了那张软唇，肆意征伐。

　　汪洋神魂震荡，血液倒流，心口快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靳锋，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于震惊，四肢僵硬？

　　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这些主动又强势的拥吻中再次感觉到触电的酸麻，随着亲吻的加深，成百上千倍的积累。

　　他开始手脚酸软、不能呼吸，他明明没有主动张嘴，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反过来掠夺靳锋口中的气息。
　　那些细碎的、几不可闻的喘息声，也是他的。

　　他觉得难耐，用手抓住靳锋西服的前襟，死死地抓着，衣料都搅成了一团。

　　“今晚留我吗？”耳边是靳锋蛊惑的音线，烫着他的耳朵。

　　“你想得美。”他听到自己的回答，有点喘，还有点切齿。

　　靳锋闷笑，搂着他腰的手臂锁紧，不屈不挠，连哄带骗，说：“你看，我都快30了。”
　　再等等，都要是老男人了。

　　汪洋凶道：“别废话。”
　　你三不三十和留不留夜有什么关系。

　　靳锋用额头贴着他，喘口气，伸手扯了扯领口，说：“那给我留张沙发？”

　　汪洋被挤在墙边，眸光都已经碎了，唇色在灯光下又润又亮，像刚被恶狠狠欺负过的。
　　他偏了偏头，神情里有天真：“只是沙发？”

　　靳锋现在听不得这话，也才知道，原来有些小男生是会吊人的。

　　“还有你。”
　　大尾巴狼晃着身后的尾巴，伸手捏汪洋的下巴，“一张沙发哪儿够。”

　　汪洋叹了口气，喃喃：“可我现在好累。”

　　大尾巴狼改口：“那就休息。”

　　靳锋搂着汪洋躺在沙发上，像从前在两人的公寓那样。
　　不同的是，汪洋新家的这张沙发很大，躺两个大男人足够。

　　汪洋是真累了，没一会儿就趴在靳锋怀里睡着了，靳锋的手搭在他后背，起先还拍一拍、抚一抚，没一会儿也不动了，一起睡了。

　　汪洋再醒，已经是次日早上。

　　朦朦胧胧的醒来，先听到说话声，接着分辨出来，那是靳锋在和人打电话。

　　他睁开眼睛，侧头，沙发上只有他，靳锋站在窗前，一手手机，一手抄在裤兜里，刻意压低的声音，语气却很强势，是汪洋熟悉的高山。

　　汪洋没动，侧躺着看了一会儿，看靳锋宽肩窄腰的背影，看他身上睡了一夜褶皱一堆的衣料，看穿过纱帘落进屋内的阳光跳跃在他肩头。

　　靳锋电话说到一半，转头，见汪洋醒了，换了个手拿手机，走回沙发旁坐下，边聊边用空着的手揉了揉汪洋的头发。

　　汪洋继续躺着，没动，过了会儿，长手一伸，碰了下靳锋的手机。

　　靳锋有些意外地低头，边和电话那头聊着边挑眉，汪洋收回手，冲他歪了歪头。

　　靳锋便对电话那头道：“先到这儿吧。”
　　又说，“下次别一早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靳锋幽幽道：“因为太吵，把我家宝贝儿都给吵醒了。”
　　说宝贝儿的时候，靳锋略微加了些重音，还低头勾笑地看着汪洋。

　　汪洋不接收这个表示，把眼睛直接闭上了。

　　靳锋挂了电话，明知故问，“吵醒你了？”

　　汪洋嗯了声，闭着眼睛长腿长脚地在沙发上伸了个大懒腰。

　　腰腹舒展拉长，被靳锋伸手挠了一把痒痒肉。

　　汪洋像个被摸的含羞草，立刻把自己“合”了回去，还拿胳膊挡住了腰，警告地盯回去。

　　靳锋露出有事叮嘱的神色，放下手机，伸手拉过汪洋的一只手，握住轻捏，边捏边道：“两件事。”

　　第一件：“我要出个短差，车已经楼下等了。”

　　第二件。
　　靳锋看着汪洋：“你看我们……”

　　汪洋爬起来跳下沙发，拿出他两世修炼出来的演技，边伸手挠头边往房间的方向走，满口叹息：“昨天喝多了，人又累……”

　　靳锋站起来，好笑地看着那道背影，“所以呢，断片了？”

　　汪洋止步转身，脸上并没有不想面对的羞赧，也没有难以面对的为难，反而神采飞扬，面貌从容。

　　“有点可惜啊，靳总。”

　　汪洋边倒步边回视靳锋：“你想听的话，我现在说不了。”
　　学着靳锋，挑挑眉，“那就，再接再厉？”

　　靳锋幽幽看过去，心道不得了，这是学会了、还故意吊他？

　　汪洋转身往房间走，扭头冲他挥挥手，“要忙就先走吧，我不送你了。”

　　靳锋两手抄兜，看着他：“我现在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给点提示？”

　　汪洋头也不回，气势不输，“靳总怎么会不知道？”

　　你可是高山。

　　汪洋没管靳锋，走没走、什么时候走的，他也没出来看，径自回主卧的卫生间洗澡。

　　出来后，靳锋人已经不在了，他没找到手机，不记得昨天晚上扔哪儿了，外面找了一圈，想起可能出电梯的时候随手扔在外面玄关的柜子上了，伸手拉门。

　　门一开，但见整个入户处都被花海填满，红的、黄的、粉的玫瑰拼搭着摆满了每一个角落。

　　在汪洋拉开门径直抬眼就可以看到的电梯旁的柜子上，一束红玫瑰干花静静地摆着。

　　汪洋走过去，发现那束玫瑰里放着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贴着一张便签，纸页上是靳锋的字迹，写着：

　　沙发不错。

　　汪洋不是小孩子，不是真的20出头。
　　见靳锋留言说沙发不错，他就领悟了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这是说沙发？
　　这是在说昨天晚上。

　　再详细一下，就是特指两人在墙边的亲吻。

　　汪洋下意识抿了抿唇，在这片花海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

　　上一世，不就已经喜欢了吗？

　　否则哪里有那么多的关注和仰望。

　　不过是借着崇拜之名，把这个人堂而皇之地放在心里罢了。

　　汪洋从前都没发现，这一夜过去，才真正看清。

　　他暗暗自剖、默默盘算了会儿，觉得自己的心机还是挺深的，他自己都没发现。

　　可见经历两世，只是变了生活态度，芯子还是原来的芯子。

　　看他刚刚，都知道吊着人，让靳锋再接再厉了。

　　汪洋把手机上的便签撕下来，帖在手背，解锁屏幕，给靳锋发消息。

　　小海：【花海照片】

　　靳锋：【喜欢吗？】

　　小海：花的话，还好。

　　【还好？】
　　【看来我真要‘再接再厉’了。】

　　小海：人的话，要是能稍微晚点走，陪我吃个早饭……

　　汪洋发完消息，站在这片花海里，想的不是靳锋看到他的话会不会折回来。

　　那不重要。

　　不回来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靳锋既然喜欢他、追求他，有多喜欢，能喜欢多久？

　　能有他暗暗崇拜的那些年久吗？
　　能比他默默仰望的程度深吗？

　　是短暂的，像这些开时艳丽、几日败落的花。
　　还是能够高山海流，绵长不绝？

　　汪洋按下正在潮涌的那些心绪，让理智回归大脑，潜意识里又有些患得患失，毕竟至今，上一世靳锋冷眼审视他、看穿他的目光，还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强大理性人，他的喜欢，能有多久，能有多深？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原来是不想我这么早走，想我继续留下？”

　　汪洋豁然回头，看到靳锋就在他身后。

　　他没走！？
　　汪洋惊讶。

　　靳锋何止没走，是刚刚衣服都换了，车在楼下等着、确实要去赶赴一个短差，但临到要跨进电梯，突然又决定不去了。

　　想留下来。
　　哪怕只是陪着一起吃个早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如何都压制不下去。

　　靳锋笑看汪洋，叹了口气：“我不想走，你不想我走，我们之间，还要什么‘再接再厉’？”

　　汪洋还在错愕微怔中，眼前根本没走的靳锋，像一束耀眼夺目的光，一下扎进了他的眼底、根深到心中最软的那一片。

　　汪洋心口快跳，是从未有过的速度。
　　百骸发麻，眼眶也跟着酸胀。

　　把工作当做生活的靳锋，会为了他推掉出差？

　　仅仅只是有些喜欢吗？
　　只是他以为的，觉得喜欢，所以普通地追求一下？

　　靳锋见汪洋还在发愣，走过去将人拥住，捧着那张尚未回神的脸，低头亲了一口。

　　“宝贝儿。”能大清早给安排这么多花的男人，肉麻起来，自然是张口就到。

　　“我不是喜欢你。”

　　那郑重的声音烫在汪洋的耳膜上，“我是爱你啊。”




41.  不止   说你也喜欢我，你也爱我。……

　　汪洋觉得自己又不行了。

　　如果靳锋只是普通喜欢他, 他势必是要吊着这男人，想办法让他再多喜欢自己一些，能再喜欢多少就再喜欢多少的。

　　可靳锋竟然说爱他。

　　汪洋崇拜靳锋、暗暗喜欢, 又经历两世人生，可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可以称之为爱。

　　“为什么？”
　　汪洋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靳锋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爱的是他？

　　靳锋坦然道：“不知道。”
　　感情又不是项目账务，梳理不出个细致的因果所以。

　　他自己倒是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一开始的观察关注，走着走着, 就发展到了今天。

　　谁知道？

　　他只明确的知道，这个人，是汪洋。

　　汪洋忽然道：“我只是个艺人, 我一开始都不红。”

　　靳锋抱着他，回视他，点头：“嗯，我知道。”

　　汪洋：“我学都没上完就出来了, 我没上过大学，出道的组合都散了。”

　　靳锋：“我知道。”

　　汪洋：“我没特长，没文凭, 家世家境也不好, 父母早年离婚, 各自再婚有家庭，我连完整的家都没有。”

　　靳锋才知道这些, 有些惋惜，点点头。

　　汪洋继续：“我现在算是走偏门红了，但是连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没有。”

　　靳锋：“你还小，早晚会有的。”

　　汪洋：“你看上我什么？”

　　靳锋觉得这会儿的场景有点眼熟。
　　当初的直播劝退cp，不就是这样的吗。

　　靳锋“啊”了一声, 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思考的神色，幽幽道：“容我想想。”

　　其实根本没想，他压根不纠结、也不需要思考这些。

　　看上就看上，爱上就爱上了，还需要详细具体的原因？

　　原来当人男朋友也需要述职的吗？

　　靳锋因为压根没想，所以张口胡来：“可能是我比较肤浅，看上你年轻俊美吧。”

　　汪洋：……
　　你忽悠鬼？

　　靳锋对上汪洋警告的眼神，改口：“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智商高、判断力强、决策准，我当然是从你年轻帅气的外表下，看到你优秀的灵魂。”

　　汪洋没放过他：“展开说一说。”

　　靳锋：“……展不开。”

　　汪洋又来了：“为什么？”

　　靳锋开始哄：“宝贝儿，有些东西，意会不了，言传不出，只是一种形容不出的直觉。”

　　汪洋挑眉：“你是说我的灵魂优秀到形容不出来？”

　　靳锋搂住汪洋的肩膀，转移话题：“洗完澡换完衣服了？吃早饭吧。想吃什么。”

　　汪洋依旧看着靳锋，还没放弃这个话题。

　　靳锋抚着汪洋的肩膀，带着人往屋内走：“不想吃的话，带我去参观一下房间也可以。”

　　汪洋立刻不看靳锋了，说：“吃早饭吧。”

　　—

　　小游和罗辉走出电梯。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见到满玄关的鲜花，摆得他们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吓了一跳。

　　罗辉：“卧槽，什么情况。”

　　小游心道还能什么情况，不用想，当然是他靳哥的手笔了。

　　小游假装没听到罗辉的这声卧槽，低头找鞋换，找了一圈，嗯？我鞋呢？
　　靠，谁那么不长眼啊，把我的爱心专属拖鞋踢那么里面。

　　小游蹲趴到地上，伸手去柜底够。

　　罗辉飞快地蹬掉皮鞋、换上拖鞋，拎着早饭往屋内冲，边冲边喊：“小海，哪儿来的花？”
　　“疯了吧？这情调也太费……”

　　冲到客厅扭头一看，看到了餐桌边坐着正在吃早饭的靳锋和汪洋。

　　汪洋抬头，靳锋正在和人聊视频会议，闻声一起回头看了他一眼。

　　靳锋还特意示意会议那头的人暂停一下，闭掉了话筒，问罗辉：“费什么？”

　　罗辉倒抽一口冷气，默默挪步往门口退，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小游什么都不知道的接着往里冲，嘴里还骂骂咧咧：“海哥，我拖鞋怎么被踢柜子下面了，谁来过啊，快递吗？眼睛都不长的吗……”

　　抬眼看到靳锋，小游：“……”

　　汪洋：“这两天没快递，可能是我没注意踢到的。”

　　小游也开始往后倒步，边倒边想：破案了，还能是谁。

　　两人一起倒回玄关，小游眼神问罗辉：他怎么在？

　　罗辉：早上过来的？
　　送这满玄关的花，顺便被汪洋留下吃早饭？

　　小游：亏你想得出来，被留下？你确定不是昨天晚上就来了，压根儿没回去？

　　罗辉倒抽气。

　　小游：艹艹艹艹，我污了、我污了、我污了。

　　当天，汪洋上班，小游在一旁候着，思来想去，发给他靳哥。

　　小游：大获成功？

　　靳锋：都说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小游：那我鞋是你踢的吗？
　　小游：哥，不带这样的吧。

　　靳锋：什么鞋？

　　小游：？？？

　　靳锋：记得拍照片。
　　靳锋：还有视频。

　　小游一个傻孩子，就这么被忽悠了过去，汪洋休息、补妆，他借机悄悄举起手机。

　　刚拍了两张，汪洋突然扭头看向他。

　　小游吓了一跳。

　　汪洋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小游跑过去，立马表示：“我就自己拍着玩儿，没乱传。”

　　汪洋示意把手机拿给他，小游给了，汪洋只翻了前后两张照片，边看边道：“我知道。”
　　手机还回去，却说：“这样，你下次要拍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好整一整衣服。”

　　小游：？

　　汪洋回视他：“你不是要发给靳总的吗。”

　　小游呆住，被发现了！？

　　汪洋丢过去一个“我都知道，你别瞒”的眼神，示意他坐回去，同时起身，开始低头理衣服、转身照镜子。

　　于是不久后发给靳锋的那些照片，落在靳锋眼里，反常的就跟不是偷拍，而是拿的汪洋工作时候的精修图。

　　随便拍几张发过来让他看看就行了，还拿软件修图？

　　靳锋为此特意发消息给小游，让他别费没用的神，浪费精力，照看好人才是真的。

　　小游心道修啥图啊，我一直男为你修还是给他修啊？

　　那是原片直出！

　　你觉得今天的比往常的都要好看精致，那是因为我们暴露了！
　　海哥给我们凹造型和拍摄角度呢！

　　但这些话小游没告诉靳锋，因为汪洋对他说：“你是靳锋安排过来的吧？我知道。”

　　难怪总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是上一世，就常在靳锋那些大大小小的新闻里看到的年轻保镖。

　　汪洋对小游道：“要拍就拍吧，以后不用偷偷拍。”
　　“拍的时候告诉我。”
　　“我准备一下。”

　　这样拍出来的更好看。

　　小游傻傻地问了句：“哥，为什么？”

　　汪洋：“你为什么拍我，同样的原因，就是我为什么要你这样拍。”

　　小游觉得这话有点绕，起先没明白，转着脑子消化了足足两天，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拍他海哥？
　　因为靳哥让的啊。

　　靳哥为什么让？
　　因为靳哥瞧上海哥了呗。

　　海哥又说他也是同样的原因。
　　那岂不是说，海哥也瞧上靳哥了？

　　难怪那天一大早两人就在一起！

　　小游：！！！

　　他一定是全世界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一定是！

　　—

　　靳锋工作之余，有空就把分管娱乐方向投资的周央正叫过去。

　　哪里需要投资，哪里有资源，汪洋能不能用上，靳大老板亲自挑。

　　周央正如今也已经领悟了山海cp，陪大老板挑得那叫个有耐心又用心，知道的、听说的、手里有的好资源，全捧了出来。

　　靳锋问，哪个比较赚钱，周央正就把最赚钱的综艺拿出来。
　　靳锋说，拍点影视剧吧，别的不要，只要男一，周央正连剧本都能直接递上。

　　靳锋随口道：“确保能火？”

　　周央正拍马道：“靳总，有你在，不是已经红了吗。”

　　靳锋便眯着眼睛笑，笑成了一只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给小男孩发消息：【综艺策划案pdf】【XXX剧本】

　　靳锋：先看看。
　　靳锋：喜欢哪个就说。

　　汪洋：？
　　汪洋：你在干嘛？

　　靳锋：我在‘再接再厉’。

　　汪洋：你是这么‘再接再厉’的？

　　靳锋：？

　　有问题？

　　汪洋看着消息，心底好笑：金主包人都不兴这么直接的吧？

　　靳锋回过来：【叹气.jpg】
　　靳锋：要不然怎么办。

　　靳锋：有海觉得自己配不上高山，不得加把劲，先把人捧红了，给他增加点自信么。

　　汪洋看着消息，心道他虽然算不上多自信，但也绝对不自卑，他只是觉得有一些——

　　不敢相信罢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一世，高山不止是高山了。

　　就是高山是真忙，天天出差加班、飞来飞去。
　　他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自那日早上一别，又是两周没见。

　　虽然他还没点头，也没说出靳锋想要的那句话，但约会总要找机会来一个的吧。
　　汪洋暗暗琢磨。

　　“康老师，最近A城有什么展？”
　　“或者你要办展吗？”

　　康时给靳锋打电话：“喂，我最近拍了不少照片，你看看我要不要办个展。”

　　靳锋需要康时的时候可以当场一个电话请吃饭，不需要的时候态度一般到两人就跟不太熟一样：“你想办就办，不需要问我。”

　　康时喷他：“屁的我想办！是汪洋问我的！我还没回他！我琢磨我要是跟他说我最近没展，回头被你知道了，你还不得骂我坏你好事！？”

　　靳锋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立马改口，连态度都热情了不少：“康老师，这样吧，你下周有展，可以吗？”

　　康时一点不挑，大大咧咧：“可以可以可以。”
　　可以完骂骂咧咧，“靠，老子的照片看是没几个人看，光他妈给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还顺便火了一张《觊觎》，现在那些粉丝有的也顺便粉他，粉他就算了，还喊他什么鲫鱼鼻祖，害他妈以为他现在不拍照，改卖鲫鱼了。

　　康时：……

　　算了，看在办展要钱的份上，就先把这个鲫鱼祖师爷当下去吧。

　　然而康时万万没想到，靳锋这回给他办的展，是一个场地封闭、且仅对两人开放的不公开私人展。

　　私人到什么程度？

　　除了靳锋和汪洋，他这个展照所有人都被谢绝在外。

　　康时裂了：郊区独栋别墅，上下三层，大尾巴狼和小男孩，靳锋这司马昭之心是路人皆知吗？简直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康时：狗男人！把照片还给我！
　　我的照片是挂在墙上供人欣赏的，不是用来给你铺鹊桥的！

　　被靳锋的助理一句话哄好了：“康老师，靳总说明年你想办几个展就办几个展，所有的费用，由靳总一力承当。”

　　“……”
　　康时瞬间变脸：“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心底：我的照片能给靳总铺鹊桥那是它们的荣幸啊。

　　靳总加油！
　　靳总fighting！

　　私人别墅。

　　风一吹，那些悬在绳上的照片便晃来晃去。

　　汪洋和靳锋坐在沙发上拥吻。

　　拥吻前，靳锋还是那句，不喜欢、想拒绝就推开他。

　　汪洋一下都没推开过。
　　亲得头晕缺氧，心口溢满。

　　靳锋又开始蛊惑他，“说给我听，嗯？那句话，说给我听。”

　　汪洋靠在沙发里，头枕着靳锋的肩膀，眼神迷离，喘着气，问：“说什么？”

　　靳锋：“说你也喜欢我，你也爱我。”

　　汪洋偏不。

　　他也是男人，他最清楚。
　　男人骨子里都有“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恶劣。

　　他说了，靳锋就得到了。

　　“我不。”偏不。
　　他故意道。

　　靳锋知道他故意的，也不恼，反而笑，边笑边把人压倒，“宝贝儿，”靳锋喘了口气，眯起的眼尾蕴藏着危险，低声道：“那我只能‘再接再厉’了。”




42.  又来   “吃什么饭，我在当然吃我。”……

　　汪洋一个展看了整整两天才回来, 回来之后，马不停蹄，进组拍戏。

　　他这次进的组是部大制作电影, 他担男一，同组和他搭戏的不是实力派就是有票房成绩的演员，导演、班底也都是最好的。

　　说这部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一点也不过分。

　　为此，萦绕在他身上的与靳锋有关的，不再是cp这么简单, 赫然有成为“绯闻”，乃至“背后有人”的黑料的趋势。

　　汪洋一概不管，把拍摄之外的事通通留给团队, 质疑的声音留给时间，身心都在拍戏上。

　　他恢复了直播，有时间便会播一会儿，翻滚的评论乱七八糟, 他倒也没有完全忽略，反而当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的面说：“有些事，我也没否认过。”

　　“男一确实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问凭什么是我, 不是别人, 我有什么资格？”

　　汪洋笑, 笑得坦率，反问：“难道我有机会, 还要因为外面一点不好听的声音就放弃？”

　　“我现在放弃了，那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和我经纪人一起，一个几千块的县城商演都要接？”

　　“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机会我既然抓住了，男一我既然演了, 我也会靠自己证明我不是只有机会，其他什么都没有的。”

　　直播间——

　　【小海加油，不要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影响。】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声音，有质疑也很正常吧？凭什么他一上来就能有资源拍电影当男一，这种事本来就不寻常，大家质疑一下也没什么吧。】
　　【所以小海不是当面亲口做了回应吗？你们倒是听听啊。】
　　【啊！现在的直播间真的好吵，怀念江阿姨那个时候。】
　　【别提别提别提！柜门踢上！快踢！】

　　“江阿姨”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在汪洋的直播间出现了。

　　网传的版本很多。

　　一版：那位大老板已经得手了，得手了当然就不用这么拼命追了。

　　二版：汪洋是艺人、明星，公众人物，cp可以有，真基的话，哪儿能这么公然高调？大佬及时收手，回归低调，其实是一种保护。

　　三版：圈内人，可靠消息，性格不合，已分，他手里这部大制作的男一其实就是分手礼物，所以当事人之一才一直强调这是他抓住的机会。

　　四版：那位大佬毕竟不是圈子里的，小艺人很厉害，搭上别的圈内大佬了。提示，平台方，年轻小开。

　　五版：青怀世子时期就有比同组主演都好的房车，还有行政总厨亲自送餐，要什么大佬？他自己就是豪门。

　　汪洋有天无聊，还在直播间把这些传闻搜出来，当着直播间的面边看边笑。

　　直播间——

　　【你怎么笑得出来？】
　　【你要不然亲口辟谣，说说看？】

　　汪洋却拿着另一部手机又给直播间安利起了靳锋：“我给你们搜搜看他最近的新闻。”

　　“啊，这里。”

　　汪洋把手里的手机屏幕和搜到的消息转给直播镜头，接着拿回去，念着新闻报道：“SY新大楼建成，老板靳锋亲自到场奠基。”

　　“产业园一期一季度成果显著，靳锋欧洲六连飞，为新项目奔波。”

　　汪洋念了一堆，念完问直播间：“我不是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么，靳总又厉害又是大老板，他这种人，不会很闲的。”

　　直播间——

　　【？？？】
　　【不对，你不是辟谣的吗，怎么又安利起来了。】
　　【吼，安利自己老公了不起吗？】
　　【姐妹们，这是糖吗。我刚嗑才两周，我怎么觉得这糖跟铁饼似的在往我脸上甩？】
　　【啊，好嗑。】

　　电影，商务，综艺，代言……

　　随着日程的公布，大家很快发现，如今火了的汪洋并不比他没红时候闲。

　　他的工作一个接着一个，毫无间隙，稳扎稳打，堪称劳模。

　　在这种情况下，汪洋就算暂时没有影视作品，也能做到持续曝光。

　　大家进而发现，汪洋确实拥有别人无法轻易拥有的机会，但他也确实比一般的艺人要更勤奋更努力。

　　这一年，《无上传奇》在平台和电视台上星播出。

　　这是汪洋出演的首部电视剧，饰演的青怀世子，也是第一个让大家了解他能力和实力的角色。

　　不出意外，因角色人设和本身演技，大获好评。

　　同月，因汪洋的热度和观众对其演技的认可，汪洋出演男六的那部《欢喜神医》在平台放送，再度让观众见证了他的演技。

　　粉丝：啊啊啊啊，我们小海就是最棒的！有能力、有演技、够勤奋、有cp！后面还有一堆待宣的代言，待播的综艺、影视剧、物料！
　　谁有我家横？就问你们谁？！

　　几千米高空，靳锋坐在自己的飞机上刷汪洋的消息。

　　助理在一旁提醒他，飞机还有多久会到。

　　靳锋“嗯”了声，突然刷到一条说：我现在高山、靳锋、汪洋，三个超话轮着刷，我琢磨靳大佬天天出差，汪洋不是在剧组就是别的地方上班，他们俩也没时间见面啊。

　　其他人回复：你知道汪洋在哪儿，那是因为他的日程是公开的，那你能知道靳锋？你不知道你怎么能说他们没机会见面？

　　本尊哼笑，确实还是有不少机会的，尤其在他买了飞机之后。

　　私人飞机没别的，就是方便，小海在哪儿，他得空了，直接飞过去，一个月不说天天见，见个八次十次还是不难的。

　　【我快到了。下工了？】

　　汪洋：你怎么又来了？
　　汪洋：你大前天不是才来过吗？

　　靳锋：注意用词，什么叫‘才’？
　　靳锋：要说上次见，已经是大前天的事了。

　　汪洋：是啊，已经。
　　汪洋：你大前天来的，昨天下午走的。
　　汪洋：我已经18个小时没有看到你了。
　　汪洋：狗头.jpg

　　话虽如此，知道靳锋要来，收到消息，汪洋的唇角还是飞了起来。

　　罗辉打旁边经过，低头一看，半点没意外地嚯了一声，问：“靳总来了？”

　　汪洋：“嗯。”

　　罗辉心底嘀咕：做大老板这么闲的吗。
　　昨天不是才走么。

　　汪洋不住酒店，在剧组附近租的房子，方便进出，也不容易被拍。

　　进门，靳锋已经到了，在给汪洋养的小乌龟喂粮，闻声扭头。

　　汪洋飞快地踢掉鞋，拖鞋都来不及穿，冲过去往靳锋身上一扑。

　　靳锋被冲得往后退了半步，搂住人，笑道：“不是说我‘才来过’吗。”
　　现在又迫不及待了。

　　汪洋抱着靳锋，埋头在他颈间：“我心口不一呗。”

　　靳锋吃这套吃得特别的香，捧起汪洋的脸就是一口。

　　汪洋：“我还没吃饭。”

　　靳锋换了个方便拥吻的姿势抱住怀里人，低头边亲边道：“吃什么饭，我在当然吃我。”

　　偶尔，也会有矛盾，闹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汪洋从前并不需要通过调整饮食来控制体重，但开始正儿八经的拍戏之后，角色需要纤瘦一些，他便会控制饮食。

　　在靳锋眼里，那简直就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什么都不吃。
　　搂在怀里，不说什么肌理皮肉的手感了，腰都要瘦得一条胳膊就能把人圈住了。

　　靳锋怀疑这么下去，瘦到脱相、影响身体，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为此很反对汪洋控制饮食，还特意请了米其林大厨给汪洋做饭，被汪洋拒绝。

　　汪洋的理由：拍戏是他的工作，工作容不得随便。
　　控制饮食而已，又不是完全不吃，他只是又瘦了一些，一直有在健身。

　　靳锋怀疑汪洋的健身和他理解的健身不是一回事。

　　他还特意解了衬衫，扒开领子，给汪洋看他身上的肌肉，“这才叫健身。”

　　被汪洋扒住胳膊、攀在肩头亲咬了几口，回视的眸光也亮亮的，有点服软撒娇的意味。

　　靳锋心底吃这套，但为了让汪洋正常饮食，明面上不吃。

　　他把人扒拉开，衣服系回去，故作生气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再什么时候来扒我的衣服。”

　　汪洋：“那我不扒了。”

　　“确定？”

　　“确定啊，我们改柏拉图。”

　　柏拉图？谁跟你柏拉图？
　　宁可柏拉图也不吃？

　　靳锋被气得不轻，飞回去上班，三天没见汪洋，汪洋倒是天天给他发消息。

　　靳锋生气，让他别发，汪洋：不行，不发我会死的。

　　汪洋：我想你啊。

　　靳锋就在第四天飞回去了。

　　汪洋还是不吃正常饭菜，但他自己准备了沙拉、鸡胸肉，让靳锋喂他吃。

　　靳锋还有些余怒，看看那两盘没颜色倒胃口的鸡胸沙拉就来气，便不用叉子，用嘴喂，结果才了喂两口，汪洋便喘，神色迷离地说：“原来柏拉图都是骗人的。”

　　靳锋就自己破功了，什么不吃饭就别来扒我的衣服，他自己扒得倒是快，汪洋也顺利亲咬到了他的肩头，咬得肩上全是牙印。

　　靳锋事后磨牙：“你也是小骗子。”把他骗回来咬肩膀。

　　汪洋故作天真地躺在他身下歪了歪头，说：“我是不吃饭啊，我吃肉啊。”

　　靳锋有气也散了。

　　他其实之前提过一回，虽然知道汪洋不会同意，但还是又提了一次：“不用那么拼。”
　　“你想要资源，要拍什么，随时都能有。”

　　现在这么拼，靳锋其实明白，除了本身的事业追求，汪洋也是想证明自己。

　　靳锋至今记得那日玄关花海，听他说不是喜欢、是爱，汪洋问他的为什么。

　　汪洋骨子里有种不安全感，会觉得拥有一些东西需要自己有资格，靳锋看出来了，觉得或许和成长经历有关。

　　同时看出来，汪洋眼下对事业的追求，很有种在追赶他这个高山的意思。

　　“不用这么拼。”
　　靳锋哄他：“你有我。”

　　靳锋：“你可以半年工作，剩下半年休息。”这样一来，他们还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温存。

　　汪洋听着，神色认真，唇边却带着不甚认可的笑意。

　　“不行的。”他倒也不强势，拒绝得软绵绵，理由却让人听不透，“以前有个人和我说，‘小角色都做不好，还想做腕儿’，你也知道我红得很偏门很突然，又有你撑腰，小角色注定是做不了了，不多努力，怎么当腕儿？”

　　靳锋蹙眉：这口臭鸡汤到底是哪个傻逼拿来坑小海的？




43. [最新] 完   爱爱爱，爱天爱地，爱你吉祥如意……

　　一年后。

　　汪洋主演的电视剧在暑假档播出, 收视爆红。
　　不久后电影上映，起初票房一般，后续因内容精良, 成为同期中的黑马，单日票房破亿。

　　汪洋四处奔波、路演宣传，可以追寻到的各项数据均显示，他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顶流。

　　也是这一年，SY搬迁新办公大楼。
　　仪式当天, 汪洋露面，和靳锋站在一起。

　　相关新闻上虽没有一张汪洋的照片，私下里的小道消息早已漫天飞舞。

　　山海cp也成为第一个所谓的因超话内容待审核而被关闭的cp超话。

　　粉丝：啊啊啊啊啊！我们都懂！不就是关柜门吗！不就是怕影响小海的事业吗！好嗑！

　　重新成为经济公司大老板的罗辉：唉, 这些个cp粉哦。

　　也怪小海，当初带了一个多不好的头，害得现在圈内盛行炒cp圈粉。

　　汪洋也总算给自己放假了，靳锋没空, 他打了个电话提前通知江女士，自己回了H县。

　　江女士欢天喜地，通知老姐妹团：我儿媳妇回来了！小海回来了！

　　汪洋回了老家, 因为刚从国外飞回来, 时差还在调, 倒头就睡。

　　睡醒的时候，江淑惠在客厅给他包饺子。

　　见他醒了, 江淑惠边忙活着手里的饺子边道：“怎么醒了啊，还没弄好，再去睡会儿。”

　　汪洋打了个哈欠，摇摇头，“醒了, 不睡了”，帮忙把包好的饺子拿去厨房下锅。

　　走回客厅一看，江淑惠正在边包饺子边看着平板上的直播。

　　汪洋凑过去：“妈，你在看什么？”

　　江淑惠立刻来精神了：“这个小伙子可帅了，我最近刚关注上他，他可会说话了，还会唱歌、跳舞。”

　　汪洋闷笑，转身去冰箱拿水喝，同时玩笑道：“看看就行了啊，别帮你儿子要微信。”

　　江淑惠最怕汪洋提这个，一提她就要害臊。
　　当初也是她给靳锋加的微信，她那时候是见靳锋对谈朋友不上心，急的，乱投医，结果靳锋回去上班了，她扭头也给忘了。

　　哪儿能知道后面靳锋打着她的名义在直播间“关照”汪洋，还闹出一堆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还是靳锋把人领到她面前，对她来了句“看你儿子多听话”“你介绍的，一下就成了”，又对汪洋说，“就是她，害你跳了我这个火坑”，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淑惠又高兴又哭笑不得，还想把靳锋锤死。
　　她就说有段时间怎么老收到手机、冬虫夏草这些东西，敢情都是小海，不是这个亲儿子送的。

　　她也是不熟悉网络、刷着平板就把小海给刷忘了，但凡记得，还用你这个假江阿姨刷礼物？

　　再听说她这位亲儿子为了追人刷了多少钱的礼物，不是心疼钱，也不是舍不得把那些钱给小海，纯粹手痒，痒得想扇人：

　　你个混小子！大老板了，翅膀硬了，赚得多了是吧？刷礼物，刷礼物，让你刷礼物！
　　别欺负你妈不懂，礼物要和平台分成的好吧！

　　你有那么多钱，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的刷，你不能直接打给小海啊！
　　直接打给小海是要纳税还是要分成啊？
　　白送给闪音，闪音你收购了吗？！

　　好在领回来小海，江淑惠颇为欣慰，觉得从此之后管儿子的重任，就跟交接家族权杖一样，可以把这一棒递给小海了。

　　江淑惠拉着汪洋的手，语重心长：“你们在一起，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他。”
　　“酒能不喝就别喝，应酬能少去就少去。”
　　“他去KTV吗？去酒吧吗？那些地方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啊，千万要管住他。”

　　靳锋万万没想到，江女士连这种坑都能给自己挖，事后还得哄汪洋：没有的事，你知道的，高山伟岸光阔，从来不去这种地方。

　　这方面汪洋是信的，毫无质疑。

　　靳锋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特意对江淑惠道：“你看。”

　　江淑惠白了靳锋一眼。
　　那是你好？那是小海这孩子善良！

　　江淑惠和汪洋确实处得非常好。

　　江淑惠拿汪洋当半个儿子看，如何待靳锋，便如何待汪洋。

　　聊天的时候，知道汪洋没有家，父母离婚再婚各自有了家庭，他年少时跟着母亲，是怕生了幼子的母亲因为他，在继父家里难做人才执意出来，心疼不已。

　　再听说他红了之后，生父从未联系过他，继父和母亲照常联系，但从未开口问他要过一份钱，反而心疼他在外打拼不容易，母亲的欲言又止似乎也只在汪洋的性向上，江淑惠便宽慰汪洋说：“你有一个好母亲，继父人品也不错。”

　　“他们都是普通人，当年给不了你什么支持，只能关心几句，如今不拖你后腿，也从不问你要钱，就已经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了。”

　　江淑惠以她年长者的包容心态引导汪洋：“人不管在外如何，心底终归还是想家的。”

　　“你要是想他们，如今自己也有能力了，他们不好意思，你就主动亲近一些。人嘛，这点魄力还是该有的。”

　　江淑惠怕汪洋迈不开那第一步，索性把事儿包揽了过来：“亲家之间总要认识的嘛，要不这样，我和你妈妈先熟悉熟悉。”

　　江淑惠老江湖了，汪洋忙工作的时候，她便加了汪洋妈妈的联系方式，两个人先在手机上聊了一段时间，熟悉之后，江淑惠又邀请汪洋的妈妈来老家玩，玩了几天，就带汪洋的妈妈去剧组探班汪洋。

　　汪洋从那之后，与母亲的联系紧密了许多，还回去住了两天，见了那位老实没什么心眼、从前也待他还可以的继父，以及母亲和继父的孩子、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

　　汪洋打拼两世，飘零的心随着和靳锋关系的深入，随着和母亲亲人的亲近，竟也像被修复了似的，慢慢落定了。

　　—

　　靳锋近来工作很忙，再没办法飞来飞去给汪洋探班，汪洋的工作不再密集到脚不沾地，一部分工作结束之后，索性给自己放了个假，靳锋在哪儿，他便追了过去，靳锋上班，他能跟就跟，跟不了就自己在酒店呆着。

　　这一日，靳锋加班到深夜还没回来，汪洋给他打了个电话，挂掉后躺在床上玩儿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在他看来有点奇怪的梦。

　　他不是重生的么，从27、8岁回到20出头的时候。
　　那原本的20岁的他去了哪儿？

　　他以前想过的这个问题，如今到了他梦里。

　　他梦到20出头的自己和他调换了一下，一个来到了现在，一个去向了未来。

　　梦到那个心性不定、心思深沉、一心想红的年轻的自己从他28岁的身体里苏醒过来，发现时间直接跳跃了七八年，果然“红”了，红成了一个三线，住在大豪宅，满屋子奢侈品，地毯都是爱马仕，手机里的助理都有三个。

　　汪洋以上帝视角看着那个被换去未来的年轻孩子，又无奈又好笑。

　　他回到过去，好歹是一切重来，对自己以前的情况都还了解。
　　去向未来，面对未知，看似那么美好，却都是奢华下的虚假繁荣罢了——

　　房子是租的，高额租金；存款是没有的，全靠流水；还有一堆债务，七七八八。

　　三线，有名气，人红，多好听啊，却要被拿去置换资源拍一堆烂戏，还要被公司按着头奶年轻新人。

　　没有自由，看不到前途。
　　事业岌岌可危，人生无路可退。

　　汪洋在那个梦里连连苦笑，又十分心疼那个被套进了28岁壳子的只有20岁的男孩儿。

　　看他对一切充满好奇，看他面对危机而不自知。

　　忽然这个时候，年轻男孩儿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靳锋？

　　年轻男孩儿也很懵，他没有如今这个身体的记忆，他也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审视他，神色浅淡，眸光深邃，说的却是：“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或许能有些印象。”

　　靳锋：“我们上一次见，是在五星酒店的床上。”

　　做梦的汪洋：……

　　梦里的汪洋：？？？

　　灵魂比壳子年轻的男孩儿：啊~

　　他看了看男人，语出惊人：“我上次不会没付钱吧？”

　　汪洋给逗笑了。
　　笑得不行，直接给笑醒了。

　　醒来，身后贴着一个温热带着水汽的躯体。

　　汪洋迷迷糊糊地扭头，靳锋一条胳膊已经伸到了他脖子下面，手抬起来，一边圈住他一边捏了捏他的脸：“做什么好梦了，睡觉都在笑？”

　　汪洋闭眼转身，钻进他怀里，想到那个梦，想到梦里男生说的那句话，闷头又笑了会儿。

　　笑完彻底醒了。

　　他把腿往靳锋身上一搭，含笑闭上眼睛，躺在靳锋怀里，说：“我梦到你跟我成了炮/友。”
　　“后来我不记得你了，你提醒我，我说‘啊~我上次不会没付钱吧？’。”

　　靳锋也笑。
　　低头亲了汪洋一口，跟着补全剧情道：“那应该是那一次之后我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所以我提醒你一下。”
　　“你既然刚好提到没有付钱，我应该会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让你先加好友再转钱。”

　　靳锋：“当然了，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汪洋躺在靳锋怀里，回忆梦中的剧情，忽然觉得这确实是靳锋可能会做出的事。

　　“有道理。”汪洋认可。

　　靳锋却笑了，被子下的手不老实起来，“炮/友？亏你做得出这种梦。是想我了吧？”

　　汪洋在被子下面躲着，认真道：“那应该是我和你没这么早认识的时候。”
　　“我27/28，你三十多了。”
　　“我们同在一个饭局上，后来我醉了，有人把我送上了你的床。”

　　汪洋把真事当成假的来描述，说得十分顺口。

　　靳锋却不动了，蹙眉，问：“你是最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没人把谁往我床上送。”

　　汪洋笑：“我知道。”
　　聊天的语气，接着道：“我说梦呢，假如。”

　　假如啊~
　　靳锋搂着汪洋，想了想：“别人的话，大概是要被我一脚踢下去的，你的话……”

　　靳锋捏了捏汪洋的下巴：“我不记得有没有和你提过了。其实你的长相气质很合我的审美。”

　　靳锋也开始联想汪洋描述的那个场景：酒店，汪洋，醉酒，不省人事，白色大床……

　　“那还真难说会不会碰你。”

　　如果这真是假设，汪洋得一脚踹过去，然后玩笑地说，原来靳总也会不老实，也会急色。

　　然而这些都是真的，是真实发生过，汪洋经历过的。

　　汪洋也知道，那时候靳锋根本没碰他。

　　但如今靳锋以他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推断那样的场景和发展，竟然说的是“真难说”，汪洋心底咯噔一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天他喝醉了，醉到不省人事，次日早上醒来，看酒店屋内的情况是什么都没发生，他身上的衣服也原样穿着、完好无损。

　　但靳锋可是一直到他醒来都在的。

　　那一夜，他醉在床上，靳锋睡在哪儿？
　　总不能是隔壁开了一间，早上折回来，特意等他醒的吧？

　　汪洋不知道，索性问了身边这个。

　　靳锋好笑：“我都没走了，还隔壁开间房？”可能吗？

　　靳锋幽幽道：“我是男人，好吗。”

　　“我既然留下来了，又是那样的场景，不用想了，肯定没做什么正人君子。”

　　汪洋连忙道：“那我衣服没脱啊。”

　　靳锋坏笑：“又不是脱了才能做什么。”
　　贴到汪洋耳边，低语：“你要试试吗？不脱的做法。”

　　被子一掀，往两人头顶一盖，落实行动。

　　次日，汪洋想起昨夜的梦和对前世那段经历的推断，想来想去：靳锋哄他的吧？明明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
　　那日。

　　靳锋腰上系着大毛巾，头发湿漉，肩头滴着水，从套房大门口收回的深邃目光裹着风暴，沉默地看着趴在床上的男人。

　　一声不吭弄个人过来。
　　这是送礼？

　　这是找死吧。

　　他突然认出这是谁。

　　今天酒桌上的那个明星。
　　长相气质刚好卡死在他审美点上的那个。

　　为了确认，靳锋伸手，捋起男人额上的碎发，看清那张脸。

　　还真是。

　　靳锋挑挑眉。

　　但他很快又默了。

　　白色大床上醉得人事不省的男人好像有倒床就脱衣服的习惯，静默地趴了没一会儿，再没力气，也开始边拱着边拽身上的衣服、腰上的皮带。

　　靳锋眼看着他松掉了皮带、裤腰拉到屁股一下，露出里面的深灰色平角裤。
　　再翻身平躺，扯松纽扣，露出密实的平整胸肌和光洁的大片肩头。

　　做完这些，又躺着睡死过去，不动了。

　　靳锋沉默地看着，目光在那具诱惑力十足的身体上默默地扫视，一下有了反应，喉结上下滚动。

　　他弯腰，撑着胳膊趴到那昏睡的男人的面前，拨开他脸上最后一点碎发，让他那漂亮的五官清晰地展露出来。

　　“汪洋。”他记得他的名字。

　　靳锋赏心悦目地看了一会儿，汪洋难耐地翻身，趴了回去，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

　　靳锋呼吸一紧。
　　他坐到床边，半靠在床头，侧躺。
　　再长臂一伸，搂着汪洋的肩膀把人捞进怀里。

　　酒味难闻，但靳锋此刻闻不到，只能从鼻尖下汪洋那白得发光的后颈上嗅到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这一刻，靳锋知道，这份“礼”，他今天是拒绝不了了。

　　怀里的汪洋可能是嫌热，也可能是被搂着不舒服，开始踢脚边的被子，开始在靳锋怀里乱扭乱动。

　　靳锋的身体缓缓往下压，黑眸像锁定猎物的凶兽。

　　他嗅了嗅那好闻的后劲，心里想：醉成这样，吃是不能吃了，品一品的话，未尝不可。

　　—
　　靳锋去上班了，汪洋留在酒店，无聊就看剧本。

　　午饭的时候，靳锋打来电话。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一会儿，靳锋突然道：“你昨晚的剧本里，我第二天早上给你穿了衣服。”

　　汪洋随口道：“怎么会是你穿的，本来就没脱。”

　　靳锋笑：“无论是哪种情况，在你这个剧本里，你都得小心了。”

　　“怎么说？”

　　“以我对我自己的了解，工作那么忙，休息是件很重要的事。我本身非常看重。”

　　“所以你看，我第二天既然还在，只能说明，休息这件事在别的面前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猜这个别的，就是你。”

　　“我应该是对你挂心了。”

　　“我猜如果剧本还有后续内容，我可能还会对你说一些话，类似提点你的处境之类的，甚至让助理带一身新衣服给你，不让你下楼的时候还穿着昨天宿醉的衣服。”

　　汪洋：……

　　靳锋：“怎么不说话了。”

　　汪洋脑海里飞速闪过上一世的一幕幕画面。

　　那些他经历过的、真实发生过的，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吗？

　　那时候靳锋提点他，给他衣服，是已经就对他上心了吗？

　　“可你后来也没做什么，我们后来也没交集啊。”汪洋下意识道，说完才意识到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靳锋以为汪洋又在编梦境剧情了，笑道：“我当初找你，也是明里暗里观察了很久。”
　　“等到我三十多的时候，要看上谁，当然只会更加谨慎。”
　　“也不一定是我没做什么，没有交集，也许我藏得更深，观察得更久。”

　　汪洋随着靳锋的话，下意识开始回忆上一世与靳锋交集之后的点点滴滴。

　　刚开始回忆，被靳锋打断：“宝贝儿，虽然三十岁的我也是我，但毕竟不是现在，以后的事、以后的人，你提多了，我也是会吃醋的。”

　　汪洋回神。
　　是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汪洋不再去想，也不再去探究那短暂交集的真相。

　　因为根本不重要了。

　　他的人生，只在当下。

　　“今天还要很晚吗？”汪洋问。

　　“现在还不知道，看情况。”

　　汪洋：“我给你煲汤吧，晚上送过去。”

　　靳锋呵了声，还记着之前某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控重仇，说：“我不吃，我减肥。”

　　汪洋：“你说什么？”

　　靳锋低笑，嗓音磁性低沉，又开始蛊惑人了：“我说，我不吃，除非你喂我，用嘴。”

　　汪洋翻了个白眼，早免疫了。

　　“爱吃不吃吧。”他故作冷淡道，“刚好省得煮了。”

　　靳锋：“……不爱我了吗。”

　　汪洋：“爱爱爱，爱天爱地，爱你吉祥如意。”

　　靳锋在电话那头笑，无可奈何，又无限宠溺。

　　“好好说，说我爱听的那句。”

　　汪洋不闹了，嗯了声，认真又顺口道：“我爱你。早点回家。”




44. [最新] 番外   你未来老公！

　　番外

　　靳锋从开放式办公区旁边的长廊穿过。

　　今天的33楼嘈杂得过分, 明明没到中午休息时间，一堆人不在工位、工作不干，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靳锋没管, 和助理一起往电梯间走。

　　电梯间也全是脑袋凑在一起的员工，靳锋和助理站在人群最后，听到有人忽然说了句“太惨了吧，就这么死了，好像还没30。”

　　谁死了。
　　助理疑惑地看过去。

　　几部电梯中的其中两部抵达, 有人出来，有人往里走，恢复进出秩序的同时, 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也好像跟着流动了起来。

　　“听说早上在家里被发现的，人都已经凉透了。”
　　“自杀吗？”
　　“不知道呢，现在还没官方消息。”
　　“网上说，他前一天好像还在和人喝酒。说他应酬特别多, 除了拍戏商务，经常跟人喝。不喝没资源。”
　　……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偶尔传出几个清晰的音节，靳锋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才有人看到了他, 纷纷闭嘴, “靳总”“靳总好”。

　　靳锋神色浅淡。

　　进了高管专用的那部电梯, 助理接了个电话，无声挂断后, 小声犹豫道：“靳总，出事了……”

　　靳锋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不以为意，反正天塌了有他撑着。

　　助理却道：“汪洋，没了。”

　　“什么没了？”

　　“死了。”

　　靳锋有那么一秒, 定在原地，心脏漏了一拍，怀疑是听错了，耳膜上还有尖锐的鸣音。

　　“什么？”

　　助理口吻严峻：“刚收到的消息。今天早上，在公寓的床上没的，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了，酒精中毒引起的突发性……”

　　靳锋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轿顶上的灯光随之摇晃。

　　“说是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呼吸了。”

　　“他助理打的120，110也去了。”

　　“靳总！”

　　“靳总？”

　　靳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被助理扶住。

　　助理低声道：“靳总，节哀。”

　　靳锋的脸色有点白，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听到助理的话，忽然想，他节什么哀？他和汪洋根本不认识。

　　他们只在那天的酒店房间有过短暂的交集。
　　那之后，只是他单方面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这个人，远远地观察了一段时间。

　　他们根本不认识，没交情，何谈让他节哀？

　　助理却一直虚扶着他的胳膊，从走出电梯到步入汽车。

　　游牧过来：“靳哥，怎么了？脸色不好？”

　　靳锋缓过神，示意他近一点，低声嘱咐道：“去查个事，你亲自去。”

　　游牧惊讶，这得是多大的事，竟然要他亲自出马。

　　“好。”

　　—

　　艺人汪洋于今晨酒精中毒死于家中公寓的消息，很快上了官方通告。

　　一时间登顶热搜，全网都在议论。

　　毕竟这死的不是个名不见经不转的普通人，而是个颇有名气的男演员。

　　他的粉丝为他哭喊哀嚎，路人围观，一时间如何防止酒精中毒和突发性脑梗的医疗常识都频频在网上被人提及。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扒皮死者半生的网络暴力——

　　汪洋被人扒出生前频繁出入酒庄、会所等高档场合应酬，十次有八次都会喝得酩酊大醉。

　　这些事之前就曝光过，只是因为牵扯私生活习惯、和道德无关，没在网上引起什么水花。

　　如今人一死，全网哀悼过后，便是一轮轮对他本人生活习惯的质疑——

　　【自己喝死的，这能怪谁。】
　　【不是别人按着他的头让他喝的话，只能说是活该吧。】

　　刚有网暴的趋势，便忽然被掐了苗头，什么动静都没了。

　　只有粉丝的哀悼。

　　哀了两天，有关汪洋，再能扒出来的只有汪洋那父母离异各自再婚的家庭背景，没别的水花，路人也不甚在意这件事了。

　　郊区的殡仪馆，经纪公司和汪洋母亲那边一起为汪洋办了一场火化前的追悼会，粉丝自发前往，人太多，路都堵了。

　　靳锋的车停在殡仪馆的室外停车场，虽然在汪洋母亲的眼里很唐突，也很不能让人理解，但靳锋还是以朋友的名义来了，并要求单独见汪洋最后一面。

　　“哥，好了。”游牧敲了敲玻璃。

　　靳锋穿着黑色西服，胸前的袋口露出一截白色，戴着墨镜，从车里下来。

　　不久后，他见到了汪洋，穿戴整齐，有妆，面容看起来带着血色，很安详，躺在花束之间，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靳锋知道，那不是睡着了。

　　睡着的汪洋他见过，很不老实，频频翻身，自己体热，还要往别人身上贴，腿往他身上搁着一盘，做梦呓语。

　　墨镜遮着面孔，无人的四下，所有的情绪和神色，只有靳锋独自知道。

　　他在花束外看着汪洋，站了会儿，忽然十分后悔。

　　眼前这些不是祭奠用的菊花，据说是汪洋生前喜欢的花，是粉丝给他应援时一直送的花。

　　但如果当初他不用那些费劲的审视和观察，如果那天早上他就把人拉到身边，不让汪洋再去参加那些应酬的酒局，是不是今天，围在他身边的，会变成玫瑰？

　　靳锋不知道。
　　因为他没那么做，汪洋也已经不在了。

　　他们都没机会了。

　　靳锋转身。

　　游牧问他要不要等到火化之后再走，还是现在？
　　“人太多了，外面都是赶过来追悼的粉丝，路都堵了。”

　　靳锋示意现在就走，他不等那个时候。
　　等不了，他怕自己心底被挖空的窟窿会变得更大，他会越发自责、更加后悔。

　　车子逆流，迎向奔赴而来的人群。

　　这一路不是堵的问题，是堪堪才开出殡仪馆大门几米，全是人，动都动不了。

　　司机和副驾的游牧都没吭声，谁也不会责怪此刻的堵路和逆向。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不知道身后的殡仪馆方向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四起、人群推挤。

　　车窗外，有人开始惊悚地转身往反方向跑，人群骚动，惊恐传播，明明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受到影响跟着跑。

　　“怎么回事？”

　　司机确认车门锁着，游牧警惕地坐直。

　　靳锋不能在安静中消化自己的情绪，蹙眉看向车外。

　　殡仪馆还有游牧安排的人，护送汪洋最后一程的。
　　游牧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

　　游牧听了两句，满脸愕然：“什么？什么叫活了！？活了是什么意思？”

　　身后伸过来靳锋的手，把游牧的手机拿了过去，语气沉稳，却暴露急切，“重新说！”

　　对面听出是靳锋，说：“靳总，追悼仪式还没开始，这边他们经纪公司还在劝粉丝在外面、别都往追思馆挤。”

　　说着说着，对面的声音都抖了，还倒抽着气，“汪洋自己从里面走出来了。”

　　“是真的走出来的，活的。”
　　“这边人全被吓疯了。”
　　“汪洋的妈妈都晕过去了。”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听有人喊‘炸尸’，吓得往外跑。”

　　靳锋没有听完，扔掉手机、拉开车门，一阵风地下了车。

　　“哥！”游牧急忙去追。

　　人群间的惊恐还在扩散，这次他们换了方向，靳锋依旧逆流。

　　游牧训练有素地跟上，替靳锋将流水一样拍过来的人群挡开，一起折返回殡仪馆。

　　进了室内馆，人少了许多，靳锋摘了墨镜丢开，几乎是有几分狼狈和迫切的，往之前他去过的那个追思馆跑去。

　　长廊上也到处是往外跑的人，还有几张眼熟的面孔，是汪洋经纪公司的人。

　　有人在喊他，靳总靳总，靳锋一概没管，直奔而去。

　　还没跑到，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窗边，跳跃的阳光照着他鲜活的面露疑惑的面孔。

　　“靠，这边怎么是殡仪馆？”
　　连声音都是那么真切，不是谁的错觉。

　　靳锋的呼吸窒了几秒，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道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抓住，扣住手腕，指腹下那轻轻跳动的脉搏生动地说明了一切。

　　活着，还活着。

　　汪洋莫名抬头，看着他，一脸陌生。

　　靳锋死死地看着他。

　　对视的这几秒，靳锋心底有拉枯摧朽的飓风，好像在颠覆他整颗心，又好像有上千度的灼热的烈火在心口燃烧，令他百骸惧颤。

　　什么默默审视、再观察一段时间，生死面前，他从前的那些考量通通成了狗屎。

　　他只恨那天没把人直接吃了，第二天甩出支票，让那缠了他一个晚上的粘人精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

　　要什么理智冷静、了解熟悉？
　　他要的明明是这个人！

　　去他妈的观察！

　　靳锋不知道是恨上自己还是恨上这殡仪馆了，忽然一脸怒意，伸手就开始扯汪洋身上的寿衣。

　　汪洋惊了。

　　没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殡仪馆当待烧的尸体更惊悚了吧？

　　如果有，那就是忽然冒出一个男人过来扯你身上的寿衣。

　　汪洋掰住男人的手，惊叫：“你干什么！”

　　男人怒目：“穿什么寿衣！那是死人穿的！脱下来！”

　　汪洋挣扎。
　　靠，他倒是也想脱，但他只有这件，里面没了！
　　“脱下来我穿什么！”

　　靳锋一把拽掉身上的西服，丢在汪洋脚边，继续去扯：“穿我的！”

　　汪洋也火了：“你谁啊？！”

　　靳锋可能是情绪到顶，也可能是被汪洋的语气激的，脱口而出：“你未来老公！”

　　汪洋三度大惊。

　　老公？还未来的？

　　汪洋：不是，我哪年弯的？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