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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今天使用美人计了吗
作者：小而今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轻松
文案：
【正文完结】
同洲市高中圈子里有两大刺头，一是市一中的盛延，二是恒中的程末，双足鼎立，分别占据同洲市校霸圈的半壁江山。
某学子感叹：“幸好一中和恒中一个在市东一个在市西，两位大佬无缘碰面，否则必将引得风云变色，同洲大乱。”
一年后，程末从恒中转到了一中。
众学子：“……”
“！！！！”
一山不容二虎，盛延的小弟得了消息，问盛延怎么办。
盛延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吐出两个字：“干他！”
偶然一次机会，盛延隔着一条街看到了穿着白T踩着帆布的程末，一时间心跳如鼓。
小弟问：“盛哥，上不上？”
盛延按了按心口：“这回咱玩点儿动脑子的。”
小弟：“听盛哥的，怎么玩？”
盛延：“美人计。”
小弟：“……”什么玩意儿？？
盛延眯眼淡笑：“哥美不？”
——
阅读指南
*腹黑戏精学渣攻*淡漠狼灭学霸受
盛延（攻）&程末（受）
*【主受】视角，全文视角受&gt;攻，并不是完全没有攻的视角哦。
*超甜哒
——
—【下一本无限流求收藏】—
文名：意识觉醒[无限]
文案：
如果，你生活的世界是假的……
—
“阿卓，走，吃火锅！”好友喊了一声。
累，一身汗，不去。
宿卓拒绝，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约三天前他就发现他其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就像是寄居在一个提线木偶里的旁观者，言行全由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
正当这时，眼前突然被黑暗覆盖，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机械电子音。
【玩家宿卓，已觉醒。】
*
觉醒世界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唯有成功通关到达主世界，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所有玩家都在为此努力。
——感情流文案——
宿卓一直把所谓的觉醒世界当做一个走马观花的游戏，反正他去哪儿都无所谓，直到他在一个灵异副本里对一个NPC一见钟情。
那个NPC是一个高冷美艳初次入世的天师，行事冷静克制，偏偏对阳世之事知之甚少，宿卓时常被那人看着沉稳实则满眼懵逼的表情萌得不能自已。
在副本里，宿卓宠着对方，给他买吃的，带他玩，耐心照顾他，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他甚至打算一直留在那个副本世界陪着对方。
谁知一觉醒来，系统告知该副本数据紊乱，永久关闭，宿卓被强行踢出了副本。
一朝失恋，宿卓魂都没了，四处买醉。
失魂落魄之际，他还不得不进行每月的强制闯关。
他再次被拉入一个副本之中。
只是……
这个副本里，有个玩家和他初恋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行事风格也和他初恋如出一辙。
就是在看向他时，视线飘忽，一看就是心虚。
宿卓眯了眯眼。
他貌似被一个伪装成NPC的混蛋玩家骗了：)
当天晚上，宿卓躺在床上，听到有人从窗口翻进来，蹭到他身边，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撒娇：“阿卓，我想抱着你睡……”
呵。
宿卓冷笑一声，一脚把那人踹下了床。
*满肚子坏水偏偏喜欢在受面前装傻白甜戏精攻 & 明知道攻在装却偏偏吃这一套无奈配合攻演戏受
1v1无限流，he，宿卓是受。
——
——【推荐好基友的文~】
文名：为世界之崛起而读书[快穿]，【无cp男主视角】
文案：许成死了，然后又活了，多了个奇怪的金手指——一个阅读器。
而他，即将带着这个金手指，在不同的世界，拯救一些人。
幸运的是，这个阅读器能将精神食粮转换成真正的食粮。
“滴，限时读完第一章节，奖励鸡腿1只，粮食半斤；”
“滴，连续阅读三章节，奖励粮食3斤，肉1斤；”
“滴，连续阅读十章，奖励黄金五两。”
“滴，连读阅读二十章，奖励美女一名。”
第一个世界：靠《明朝那些事儿》拯救世界
小天使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搜文名哦~
立意:一起成长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情有独钟,甜文,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末，盛延|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没有，他还觉得你在对他用



01 # 第 1 章
床边的手机刚震第一下的时候程末就猛地惊醒，看到家里熟悉的天花板，他紧绷的精神倏地放松。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黑暗覆上，刚才梦境中的场景再度出现，噩梦中的纯白向他袭来，那场景层层叠加，带着几近令人眩晕的消毒水味儿，一下就将他拽回两个月前的那个深渊。
心绪猛地一沉，程末又叹出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温度。他揉了揉眉心，漠然地看向一旁不停震动的手机，眉峰微蹙着。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名，他的神色微微一沉，接着就伸出手，果断将图标滑向了“挂断”那一侧。
耳边难以忍受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他眼底的冷意堪堪消散了些许，但神情依旧不好看。
整宿失眠带来的不适感往往会在初醒时迎来新一轮高潮，此时他脑子里昏沉感与闷疼叠加，一阵又一阵，实在有些不好受。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屋中极暗，厚重的窗帘紧紧拉起，严丝合缝，将烈日完全挡住，空调一直开着，吹出阵阵凉风，分明是八月酷暑的天，房里却显得有些阴凉。
被冷汗浸湿的程末尤其能感觉到这凉意。
耳边突然传来手机消息提示音，程末下意识蹙了蹙眉，拿起手机，目光不过稍一停顿，接着就当没看到弹出来的那条消息，只看了看时间。
13：15
昨天又失眠到凌晨才睡着，睡着了之后也不安稳，一直在做梦，令人窒息的场景折叠着狂涌而来，他的精神极其紧绷，没想到这么迷迷糊糊的都睡到下午了。
靠着床头又躺了一会儿，等那点不适感降下去不少了程末才掀开被子起床。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刺目的阳光带着隐隐热浪扑面而来，程末下意识眯了眯眼，又抬手挡了挡，身后阴暗的房间在阳光照进来后也终于显出了几分生气。
那边的手机又震了震，程末扫了它一眼，没管，直接拿了衣服进浴室。
水流声响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了两下后也安静了。
洗了个澡，大脑也清爽多了，除了偶尔还是会有一点隐隐的闷疼外，原本的混沌感彻底消散。
发梢上还滴着水，程末扯了条干毛巾随意擦着，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解锁进去。
看到发过来的那些消息，他眼底的淡漠直接加深了一度，唇角向下压了压，配上刚洗完澡后略微苍白的唇色，整个人更显冷硬。
懒得回复，他正要放下手机，下一秒就弹进来一个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程末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忍着心中的不适点了接听。
“末末？”熟悉的女声传来。
程末敛了敛眸，一边往书桌那边走，一边语气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回应，那边的人猛地松了一口气：“妈妈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书桌上散乱着各科的暑假作业，都转学了，要不是前几天一中的班主任联系他，说了一声开学要交作业，让他把恒中上学期发的暑假作业带上，他也不会把这些翻出来写。
一手收拾这些书，程末隔了一会儿才回应，不带一丝感情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的刘妍被他这冷淡的语调刺了一刺，心中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将难受压下去，控制着语气尽量柔声道：“妈妈就是想问问你，转校手续都办好了吗？开学那天要不要妈妈去送你……”
程末皱眉：“李琦那天不开学？”
那边好一会儿没回话，程末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一顿，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在心口升腾而起，烧至全身。
他压着火气揉了揉眉心：“知道我不会让你送就别问，我也不需要你那点泛滥的母爱，别糊弄我……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琦琦有你李叔叔送呢，我那天陪你去，不是糊弄你，妈妈是真的关心你……”刘妍急忙辩解。
程末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开口：“我说了，这次我转学，条件就是你、李琦、还有李成飞，以后都离我远点儿，别烦我，行么？”
这句话说完，程末就直接摁断了电话，随即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接着又点进微信里，把刘妍的微信号也一并拉了黑名单。
屋里复归安静，程末在书桌前坐下，闭眼按了按太阳穴，表情有些冷。
他刚刚说的不是气话，要是刘妍他们一家能离他远点儿，他的生活会比现在好上很多，就连这次转学，也是因为李琦。
过了好一会儿，程末睁开眼，视线扫过桌子上摆着的台历。
8月30号。
还有一天就开学了。
他继续将桌面上的作业收拾进书包，接着就将床单被罩什么的都给换了，弄完这些了他才下楼。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到了楼下客厅，那边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头发花白的老人眉眼弯弯，露出慈祥的笑意。
照片前他昨天点的香早就燃尽了，程末心口微滞，走过去又拿出一根新的点上。
点完后，他看着照片里的老人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后天就开学了，一中离家里远，我住校……”
心口有些闷疼，程末皱了皱眉，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道：“我明天去陵园看您……”
-
转眼就八月底了，暑假走到了尽头，盛延捏着一罐黑啤，皱眉感叹时间怎么过这么快。
想到昨天回来后和老爸那一通谈话，他的眉峰舒展开，漫不经心地灌了一口酒，眸中忽明忽暗。
“盛哥，恒中那个程末，你还记得吧？”钱进凑过来问。
“远点儿，烦别人凑那么近，”盛延推了钱进一把，接着就一挑眉，“就你们说的那什么同洲双霸？”
“刚没注意，”钱进知道盛延有这破毛病，不喜欢别人凑得近，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就啧了一声，“同洲双霸是说你们俩，程末是除了你之外的另一霸。我听说他这学期转一中来了。”
同洲双霸这个词是从本地的一个高中论坛传出来的，调侃的是市里最好的两所重点中学同时撞上刺头这事儿。
盛延进一中一年，一中校霸的名头就响亮了一年。
作为同洲市的重点高中之一，一中的学生们大都一心向学，老师们十几年难碰上一个刺头，没成想这回一碰，就碰上了个刺头中的战斗机。
喝酒抽烟逃课打架，盛延样样不落，偏偏还开除不了——盛延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就为了能把他儿子塞进一中并安稳上三年学。
因为盛延，校领导们愁白了头，焦头烂额之际，就听到了一个难得的喜讯——一中的死对头恒中今年也倒霉催的碰上了刺头。
恒中的那个叫程末，刚进恒中不到一个星期就一架成名，以一敌五立于不败之地，还生生把对方几个揍进了医院，自此名声大噪。
打架斗殴到这么严重的程度，按照恒中的校规，不被开除简直天理不容，可程末却一直安安稳稳地在恒中上着学。
程末家里倒是没捐楼，但程末成绩好，省中考状元，是个top2的料子，除了偶尔打打架，也不怎么服管教外，不逃课不抽烟也从不刻意生事儿。
有了一中的盛延作对比，恒中校领导们瞬间觉得程末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甚至可以称得上乖巧好学，也就一直包容着。
同洲双霸就此诞生。
盛延不逛论坛，但架不住钱进这几个老往他耳边说，且单方面将程末视为他的死对头，他听了这么久，也就对那个程末留了点儿印象。
“他转一中来干嘛？”盛延随口一问，接着就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降了些燥意。
“谁知道呢，”一旁的孙晓飞也学着盛延的样子灌了一口酒，他哈出一口凉气，“在恒中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想来一中找找刺激？”
“嚯，一中可不是哪只猫猫狗狗都能来撒野的，”钱进瞅向盛延，“当咱们盛哥不存在呢？”
盛延喝完一罐啤酒，手下意识伸进口袋里，摸到的东西触感和意料中完全不同，他的动作僵了僵，眉间涌上一股子烦躁。
将兜里的棒棒糖掏出来叼着，盛延忍着烦躁说：“来来呗，管他是猫是狗，来了我这，就得给我好好趴着。”
“哥……”钱进见盛延叼着根棒棒糖，实在有些没眼看，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烟，“我这儿有，给我爸买的，你要不抽一口？”
“拿开，”盛延皱眉打掉钱进的手，站起身，一手插/进裤兜里，“说不抽就不抽。”
“真戒啊？”钱进举着一包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废话。”盛延说。
孙晓飞一把抽掉钱进手里的烟，三两下塞回钱进兜里：“咱盛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戒烟了，你别招他。”
见盛延都要走出店门了，孙晓飞连忙问了句：“盛哥，那个程末……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给个下马威？”
都说是俩刺头了，要不从一开始就分个高低出来，以后肯定还有的折腾。
钱进和孙晓飞都对盛延家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也不想盛延到时候整天跟人起冲突。
是麻烦就得一次性解决了，盛延两口将嘴里的棒棒糖嚼碎，顺着现下想抽烟抽不了的心情，面色不虞地吐出两个字：“干他。”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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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糖龄小天使的地雷，咪啾啾~
感谢“糖龄”“夜喵仔”“斤小欠”“荼蘼”“小树3520”“暗夜繁星”小天使的营养液灌溉，咪啾啾~
作者君会加油哒，爱大家~


02 # 第 2 章
程末今天要去的陵园建在嘉贤区，那边比较偏，他转了两趟公交才到。
这两年同洲市发展很快，嘉贤区这边也修建起来了，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只不过程末这些年过来时一直坐的那两路公交，习惯成自然，等上了公交他才想起现在可以坐地铁。
他其实有点儿晕车。
好不容易到了，程末忍着不适感从公交车上下来，烈日炙烤下，入眼所及的世界一片沉闷，就连车来车往的鸣笛声都显得有些闷。
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一手抵着胃部，秀丽的眉峰紧紧蹙起，阳光打在他脸上，照过长而弯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四周很热，他身上却一阵阵泛冷。
坐着缓了好一会儿，胃部的抽疼终于慢慢散了，他站起身，去街边的小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
他今天要去的陵园叫万寿园，程末对这儿不陌生，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里走的时候，石板路旁的每一寸绿植都透着熟悉感。
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程末没注意听，刚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墓碑前那束半枯的菊花，原本不带感情的眼中快速冷了冷。
再回过神时这片墓园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每年都会过来两次，他爸的忌日一次，清明一次。
以前是和奶奶一起来看他爸。
以后……就只剩他来看他们俩……
刘妍偶尔会过来，但她会避开程末，程末也只当不知道。
毕竟早不是一家人了。
在他爸去世那年刘妍就改嫁了，那时候程末才一岁多，他没跟着刘妍一起，不知道是刘妍不愿意带着他还是胡女士不愿意他走……想到两个月前的事，程末心中狠狠沉了沉。
他先走到胡女士的墓碑旁，蹲下身，将那束半枯的菊花往旁边挪开，把自己带过来的这束换上，再抬眸时视线就轻轻地对上了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老人的笑他很熟悉，从小看到大。
哪怕他在医院陪护那会儿胡女士也经常这么笑。
胡女士其实不过五十来岁，在程末这个年纪的奶奶辈里算年轻的了，程末会喊他胡女士，也是因为这样会显得更年轻，她的头发是程末他爸走的那年白的，在程末印象里胡女士的心态一直很好，他一直觉得那头白发与胡女士年轻乐观的心态丝毫不匹配。
直到那天从班主任口中听到胡女士自杀的消息。
心口又涌起熟悉的滞塞感，程末轻轻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点儿不适压下去，但没有成功。
静静地看了眼前的墓碑好一会儿，他站起身，烈阳下，背影削佻挺拔，配上他极致漠然的脸色，整个人更显冷寂。
在胡女士墓前沉默站立良久，他又走到隔壁他爸的墓前，将手里的另一束花轻轻放下。
从陵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明天开学，他还得去趟书店。
没记错的话，这边的文体中心附近就有一个书城。
--
缩了圈，盛延快速看了眼屏幕右上角，这局还剩三个人。
他眼神不变，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
视野里，那边树后有两个人过去，盛延看准时机，往那边一阵扫射。他露了身，对面也不会没有丝毫反应，藏身的树上子弹飞舞，他快速丢了颗雷，趁着对方被雷逼出来的时候，手中动作不慢——
“你使用Groza淘汰了 s-hhh”
“你使用Groza淘汰了 hshiahu”
“比赛结束”
屏幕一变——“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从游戏里退出来，盛延一把摘掉耳机，又抬手捏了捏鼻梁，往后仰了仰，伸了个懒腰。
再坐正时，就见屏幕右下角跳了跳，他挑了挑眉，点进去。
IF-winter：这么早就下了？
盛延看了眼时间，11：13，不由啧了一声。
他起床到现在就打了一局游戏，怎么都十一点了。
一边腹诽一边给人回复。
yannn：不早了，我暑假作业还一个字没动呢。
IF-winter：……草，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快开学了。
IF-winter：今天31号，开学就明天吧？一个字没动你还挣扎个屁。
提起这个盛延就烦，懒洋洋地给他回复：前天刚从俱乐部回来，我容易么。
说完这句，他又拉出列表，找到孙晓飞，发了条消息过去。
耳边消息提示音一直不断，winter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IF-winter：你还说呢，论坛这两天都挂着呢，IF今年青训十几个人，好不容易出了个能上的结果直接解约上学去了。
IF-winter：天命杯配合得多好啊，本来还打算让你直接进一队呢……
IF-winter：算了，不说这个，教练让我问问你，以后打职业吗？
看着这句话，盛延目光一顿。
yannn：再说吧。
他打游戏就图个消遣，要不是和老头置气，今年也不会跑去打比赛。
winter给他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盛延笑了一声，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yannn：我高中毕业还两年呢，万一到时候水平下降了，队里还能要我？
winter回复得很快：再过两年你也才19，正是打比赛的好时候，最多手生，练练就回来了。
那也得两年后了。
盛延回复：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他的态度不变，winter也没再说其他，给他发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加油赶作业”的辣眼睛表情包就下线了。
盛延看到“作业”两个字就头疼，关了电脑，靠在电竞椅上，看着一旁堆着的好几本作业表情有点儿绝望。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盛延拿起来，点了接听。
孙晓飞的声音隔着手机听也中气十足：“盛哥！暑假作业！你找我要！你要写？！”
语序颠倒，一句话一顿，且语气极度惊悚，足以听出他对盛延打算写作业这事儿有多震惊。
盛延这就不乐意了：“我写个作业你至于吗？”
“这不是头一回见么……”孙晓飞嘀咕了一声，又继续说，“本来下午还想喊你打球呢，暑假最后一天哪，你真不出来浪一浪？”
盛延瞅了一眼那边窗口：“太阳这么晒，不嫌热啊？”
“嘉贤区那边不是新开了一家体育馆吗，大钱在那儿订了场子，室内的，带空调，”孙晓飞又问了一句，“真不去啊？”
盛延看着那一堆作业，一时没说话。
孙晓飞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就问：“盛哥，你还听着吗？”
盛延又看了一会儿那堆作业：“……我有点儿心动。”
“草，”孙晓飞笑了声，“心动你倒是行动啊！我寻思也没人拦你吧？”
盛延闭了闭眼。
抄作业没什么意义，主要是前天刚和老头谈完，这会儿他和老头都压着脾气适应呢，他要不拿个态度出来，老头不一定能忍得住不叨叨。
“盛哥，”孙晓飞提醒，“恕我直言，六本啊，你今儿晚上不睡也赶不出来。”
盛延闭了闭眼：“少说句实话你会死？”
孙晓飞哈哈大笑，又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学了句某大热电影里的台词：“别挣扎了，这是命中注定。”
盛延在心里给他竖了根中指，站起身：“地址发我。”
“早这样多好。”孙晓飞说。
盛延走到门口，推开门往楼下看了一眼：“松弛有度懂不懂？这两天老头指不定多憋屈呢，我就勉为其难暴露个弱点，让他泄泄气。”
“盛哥威武。”孙晓飞极其捧场。
盛延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走下楼。
楼下正放着电视，沙发上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看样子大致三十来岁，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摆弄变形金刚。
听到动静，那个女人回过身来，看到盛延时愣了愣，又连忙笑着问：“延延下来啦？”
沙发后头探出个小脑袋，眼珠子贼亮地看着盛延：“哥！你终于起床啦！”
“把‘终于’俩字给我去掉，”盛延走过去搓了搓盛源的脑袋，又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一个人，“鑫姨。”
第一次听他主动喊自己，赵鑫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就颇为惊喜地应了一声，又连忙起身：“你早上没吃饿不饿啊？要不我去厨房看看方姨有没有做好了的菜，你先吃？”
“哥！你起床啦！”盛源瞅着空插进一句话。
“真听话，”盛延先是夸了夸盛源，又对赵鑫说，“不饿，不用，您坐着吧。”
“好好，你也坐，”他的态度头次这么好，赵鑫有些手足无措，一边坐下，一边笑着开口，“源源从大早上就开始念叨你呢。”
“是吗？”盛延抱着盛源的咯吱窝往上提了提，眉峰一挑，“盛源，你是不是胖了？”
“我没胖，我只是长高了！”盛源将手里抱着的变形金刚往盛延怀里一塞，指向那边的架子，“哥，我拿变形金刚跟你换奖杯好不好？”
客厅里的奖杯就他天命杯夺冠的那个，前两天刚拿回来的，特意摆客厅里就为了让老头多看看。
盛延往那儿看了一眼：“你要奖杯自己赢去，找我要算怎么回事？”
“那回头你借电脑给我玩，我自己赢奖杯！”盛源说。
盛延乐了：“行啊，你手够得着电脑桌么？”
赵鑫也笑：“你别理他，字都认不全呢。”
盛延捏了捏盛源的脸：“你先好好长长个儿，想要什么回头找老头给你买去。”
说到这，盛延就问：“老头呢？还没回来？”
“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盛源回答他。
盛延的眼神微顿了一瞬，接着就极为自然地转了话头：“盛源明天也要上学了吧？”
“是啊，再上一年幼儿园就可以上小学了。”赵鑫说。
盛延点了点头，没再问，又捏了捏盛源的脸，接着就说：“鑫姨，同学约我打球，我出去一趟。”
赵鑫一愣：“午饭不吃了？”
盛延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答：“吃，我和同学约好了，在外边儿吃。”
“那行。”赵鑫看着他上楼，表情有些无措。
盛延回屋换了套衣服，到了楼下，他的手揣进兜里，摸出颗糖丢给盛源：“走了。”
“哎。”赵鑫应了一声，看着他出门。
大太阳底下，盛延嘴里叼着颗糖往外走，眼神有些淡。
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很多想法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其实这两年盛源会说话后他和赵鑫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现在更是当个一般人相处也没问题，但老头不在，要他和赵鑫坐一个桌吃饭，他心里还是挺膈应的。
老爹找了个小后妈，换谁谁膈应。
不愿再想这些破事儿，他走到树荫底下，掏出手机。
太阳有点儿大，他稍微眯了眯眼才看清孙晓飞发过来的地址。
新开的这家体育馆离他家这边还有点儿远，盛延坐了近一个小时车才到。
他早就饿了，下了车就先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孙晓飞和梁高找过来的时候盛延刚好在结账，见这俩人满头大汗的，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儿。”
孙晓飞和梁高齐齐翻了个白眼儿。
“我说哥，待会儿还打球呢，你这破毛病能不能行了。”梁高吐槽了一句。
“打完就洗澡，不妨碍，”盛延结账的时候顺便给他俩一人买了瓶冰水，递过去，又问，“就你俩到了？”
“大钱和翔子估计都打车过来，这会儿还没到，待会儿到了就直接去体育馆了，”孙晓飞说着喝了一口水，“我俩离得近，顶着大太阳走过来的，顺道来叫你。”
盛延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除了咱们这几个，还约了谁？”
“还有几个恒中的，翔子初中不是在恒中初中部读的吗，那几个是他同学。”梁高回答。
刚从店里出来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盛延眉峰蹙了蹙，抬手挡了挡太阳，心里有些烦躁。
大热的天，看什么都烦。
他这么想着，眉头皱了皱，视线顺着干燥的地面往前方一抬，脚步突然顿住。
梁高和孙晓飞没料到他这一下刹车，险些撞到他背上。
“盛哥，怎么回事儿啊？”梁高好不容易站稳了，顺着盛延的视线看过去，诧异开口，“那不是恒中那程末吗？”
盛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那是谁？”
大热天出来的人本来就少，对面街道上一个气质出众的少年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人站在街边的树荫底下，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他身形高挑，上半身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下半身一条松紧刚好的牛仔裤，勾勒出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下踩着一双简单的帆布鞋，整个人清爽又帅气。
表情瞧着有些淡，周身仿佛自带一股子冷凝的气场，这么热的天也不见脸上有半点儿汗，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干净、舒服。
光这么看着，盛延就觉得心里头那股子烦躁降了不少。
他在心底收回刚刚的想法。
也还是有看着不烦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我这心跳怎么有点儿快？
更新时间大概一般是下午六点或晚上九点哦~
——感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龄 2瓶；妩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咪啾~


03 # 第 3 章
“就程末啊，”梁高指了指，“论坛里你俩同洲双霸的照片都传疯了。”
“卧槽真是程末啊，”孙晓飞也看到了，他咂咂嘴，“这算什么？冤家路窄啊！”
程末……
盛延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浮现出一丝令人看不透的神色，又很快散去。
“盛哥，怎么样，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孙晓飞问。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程末就站在他们对面街道的街角树荫下，而体育馆在右边那条街上，要过去得等红绿灯。
那边程末已经打完电话进书店了，盛延收回目光，往街边斑马线那儿走。
孙晓飞微愣，追上他的脚步：“盛哥，不过去？”
正好换绿灯了，盛延一边往对面走一边说：“还打球呢。”
“大钱他们不是还没到呢嘛，”孙晓飞说，“多好的机会啊，真要等开学了，老王一天天的盯着，那时候再起点儿冲突，麻烦事儿一堆。”
老王是他们班主任，带了他们一年了，人挺好的，脾气也好，就是整天抱着个保温杯在教室晃悠这点挺招人烦。
盛延啧了一声：“我在你俩心里就没点儿安分的时候吗？至于见着个人就能跟人家起冲突？”
梁高摇头，回答得冷酷又直接：“盛哥，别碰瓷人家‘安分’，人这辈子都和你没关系。”
孙晓飞笑了两声，拍了拍盛延的肩：“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和别人井水不犯河水地处着或许没问题，但你和程末，悬，太悬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体育馆前的广场上了，盛延回头瞥了梁高和孙晓飞一眼，脑海中浮现出程末的身影，耳边隐隐能听到心跳声。
他思绪微顿，而后缓缓勾起嘴角：“我和他起不了冲突。”
程末转校也不至于这么巧就和他一个班，平时接触的机会少，哪怕性格欠点儿也欠不到他跟前来，他对程末的了解可能就停留在外表层面。
人家看着养眼，他平白无故能跟人起什么冲突，况且……难得遇到一个他看着这么顺眼的，就算有摩擦，大不了他让着点儿就是。
孙晓飞和梁高的表情就两个字——“不信”。
不怪他们这么笃定，盛延刚进一中那会儿，学校里做事稍微嚣张点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收拾过，更别说程末也是出了名的刺头，这俩人撞一块儿不起冲突，搁谁都不会信。
盛延懒得解释，但见孙晓飞和梁高这表情他就挺不爽，突然想到什么，他眼里带上了点儿似笑非笑的意味，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开口：“起什么冲突啊，这回换个玩法怎么样？”
孙晓飞和梁高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这才正常”四个字。
“什么玩法？”孙晓飞问。
盛延的嘴角没忍住勾了一下，接着轻飘飘吐出三个字：“美人计。”
……什么玩意儿？
盛延眯眼淡笑：“哥美不？”
孙晓飞和梁高先是一愣，接着就隐隐明白了盛延这句话的意思，纷纷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盛延还嫌刺激不够，慢悠悠地又加上一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攻敌之法，唯有色/诱。”
“……草，”孙晓飞骂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盛哥，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不至于，真不至于。”梁高接着开口。
盛延对他们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笑。
“……我靠？”孙晓飞小心脏微颤，“哥，你不会说真的吧？”
盛延眉稍轻挑：“你猜。”
丢下这句，他就没管孙晓飞和梁高，心情颇好地走进体育馆。
孙晓飞和梁高落在后面，见盛延走远了，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头疼地扶了扶额，默默在心里做好以后多拉架的准备。
普通的起起冲突还是小事，最多打几架，可谁能想到盛延居然想得出gay人这种损招儿，这可不是一架两架的事儿了，这得不死不休啊！
只能寄希望于程末没分到他们班了。孙晓飞和梁高默默祈祷。
叹了叹气，他们一同走进体育馆，却见盛延停在前面没走，拿着手机正在看，表情还有些微妙。
“盛哥，怎么了？”孙晓飞问。
盛延将手机收起来，看着还没缓过神：“老王刚给我发了条消息……”
“老王？他发什么了？”梁高问。
盛延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嘴角一弯，没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
“你的宿舍老师安排在南栋208室，原来一直住那儿的同学，在某些方面的个性和你挺像的……老师觉得你们能好好相处。”
程末一边找他一直用的那套教辅资料，一边回想着刚刚电话里王老师说的这句话。
王老师是他要去的一中那个班的班主任，刚才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和他说宿舍的事。
住宿就会有舍友，这他早有准备，一中是二人寝，已经比其他学校好很多了。
再怎么样，也只需要应付一个人。
程末思绪微顿，他挺希望未来舍友和他像的某些个性是不会搭理人。
是个安安静静不会说话的就最好了。
不然会很麻烦。
程末不由皱了皱眉。他不擅长处理关系。
一中不是特殊学校，未来舍友是哑巴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程末颇为可惜地把这点希望压下，不再想这事儿，继续找他要买的书。
-
1号开学，但正式报到安排在下午，上午的时间留给返校的住校生整理宿舍。
一中校门前修了一条宽敞的香樟大道，现在已经被大大小小的车塞满了。
今天是阴天，但温度并不低，推着行李一直走到宿舍底下，光是想想就能出一身汗，所以哪怕早在开学前学校就出过不允许开车进校的通知，家长们依旧不死心地想要试一试。
学校的保安在疏通车流，程末推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艰难地往里挪，走进校门时，他还听到堵校门口不肯走的司机在不死心地和保安掰扯，试图把车开进去。
到了学校里面就比外面宽敞多了，虽然路上的学生依旧多，但没有了密集的车流，耳边也没有了尖锐的鸣笛声，感官上就比外面舒服。
程末一直皱着的眉峰舒展开。
刚进校门的这条路上挂着一个简单的学校地图，程末走到那儿时停了停，拿出手机把地图拍下来。
耳边有快门落下的声音响起，程末眉峰一皱，看了一眼手机。
他没有开声音。
他往一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人举着手机在对着他拍。
那是一个女生，她显然也没料到声音开得这么大，正懊恼着。见程末看过去，她缩瑟一下，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害怕，接着就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放下，在原地不知所措了一会儿，又连忙拿起手机快速点了点，举给程末看，嗫嚅开口：“删，删了……”
程末没说什么，目光在她带着怯意的脸上稍一停顿，接着就视线冷淡地扫过周围盯着他看的人，在那些人都躲闪着将目光收回去后，他方敛了敛眸，推着行李箱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
周围传来小小的抽气声，仿佛劫后余生一样。
男生宿舍楼分南北两栋，程末还记得自己在南栋208，拿着行李箱走上二楼，刚从楼梯间出来，他就被大大小小堆走廊上的东西给挡住了去路。
旁边就是一个宿舍，这些东西从这个宿舍门口开始堆，沿着墙边堆了一排又一排，把整个走廊都占满了。
这些东西的摆放倒是不怎么乱，但架不住它们本身乱糟糟脏兮兮的，尤其沿着墙边的就是几双明显没洗的球鞋，给程末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程末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在这一刻直接跌到谷底，他挪开目光，眉峰蹙了蹙，看向旁边开了一半的窗户。
“哥们儿你等会儿啊，我随便收拾收拾，很快就……”只开了一半的窗帘被人“刷”一声拉开，窗帘后露出一张长着青春痘戴着黑边眼镜的脸。
黑边眼镜在看到程末的那一刻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说到一半的话再没说出口，直接把手里的扫把一扔，从宿舍走出来，手脚麻利地给程末清出了一条道。
程末看了黑边眼镜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他从清出来的这条道走过去，只是在走过去后，唇角很不明显地向下压了压。
靠楼道口的这间宿舍是203，程末一路走过204、205、206，心情一降再降。
男寝的脏乱程度不断刷新他的认知，203还是好的，那个黑边眼镜好歹还在打扫，他这一路过来，注意到有的宿舍地都没扫，一层灰，东西都胡乱堆床上，宿舍里还围了几个人光着膀子坐一块儿胡侃，空调开着，窗户却没关，带着味儿的凉风从窗户口吹出来……程末的眉峰皱得死紧。
终于走到208了，里面好像没人，程末站在门口，拿出刚刚从一楼大厅处领的钥匙，静静地看着钥匙孔迟迟没有动作。
现在希望未来舍友有洁癖还来得及吗？
沉默好半晌，他轻叹一口气，慢慢将钥匙插/进去，极为缓慢地打开门。
刚打开门就有一阵轻风迎面吹来，难得的清凉。
程末的目光在屋里干净的地面上微微顿住一瞬，接着就抬起视线，看到了那边清风拂来的阳台。
一中的条件很好，二人宿舍，每个宿舍都带阳台和独立卫浴，现在阳台那边的门开着，风直接灌进来，屋里的空气很清新，刚刚走一路带过来的味儿都被这风吹散了似的。
程末身上的闷热之感降了不少，不止如此，在看到屋里的场景后，他很是松了一口气，心头一直隐隐的压抑感在这一刻突地一松。
宿舍里一共两张床，都是上床下桌的样式，分别摆在两边，其中一张床上已经放好了床单被褥，显然是有人住的，那人的东西都收拾得很齐整，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床上也没有丝毫杂物，被子枕头都叠好放在一头，很利落，看着应该不是个不讲究的。
不到洁癖的程度，但是个爱干净的，比洁癖还好上一些。
程末放了心。
拉开行李箱，程末把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放进衣柜里，接着就开始整理床，等弄完这些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而宿舍的另一个人还没出现。
程末去盥洗间看了一眼，洗漱台上已经摆了一套洗漱用品，他正打算去将自己的也拿出来放上，目光却在掠过那个洗漱杯时顿了一顿，接着就皱了皱眉。
这怎么也能撞？
放在洗漱台的那个洗漱杯和他的是同一款，就颜色不一样，他的是白色，那个是黑色。
程末在心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拿出来放上了，不过特意放远了点儿，放好后他来回看了看那两个形状款式一模一样的杯子，眉间皱得死紧。
一黑一白，长得还一样，看着就跟情侣款似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缘分呐！
——感谢营养液灌溉，比心心~
宁稚. 10瓶；糖龄 2瓶；妩冉、卿思一生绾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 # 第 4 章
这个想法闪过，程末顿觉眉心狂跳，他抬手按了按，想起刚刚上来时注意到宿舍楼外就是一个小超市，干脆把杯子收起来，打算等下午报到完回来再重新买一个。
抬手看了眼时间，11：46，正式报到时间在下午一点半。
收拾东西出了一身汗，程末在窗台的置物架上找到了遥控器，把空调打开，接着就拿了衣服进盥洗室洗澡。
空调风吹开，屋里的温度慢慢下降，等程末洗完澡出来时，宿舍里已经不见半点炎热，他随意擦了擦头发，接着就收拾好书包，打算去吃个饭，之后就直接去教室了。
203门口堆的东西已经都收进去了，程末刚走进楼道里，就听到楼下有人在打电话。
“是吗？”盛延一边上楼一边带着点儿不可思议的语气确认，“真是我同桌？老王亲口说的？还不让改？”
手机那头的孙晓飞也是一脸惊悚，唏嘘个不停。
得到肯定的答复，盛延的心情有些微妙，顿了两秒，他饶有兴致地开口：“老王这是铁了心想以毒攻毒啊，还记得昨天我说什么吗……”
前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上下来，盛延的话头停了停，一边往旁边让一边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清冷的脸，他微微一愣。
程末走路很少往人脸上看，压根没注意到前面这人脸上的异样，他脚步不停，直接下楼走了。
“是说老王昨天给你发消息的事儿吗？不会就程末做你同桌这事儿吧？我靠你昨儿就知道程末跟咱一个班啊？”
手机那头孙晓飞还在叨叨个不停，盛延看了眼程末的背影，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想起老王昨天发的那条消息，他轻轻一笑：“何止啊，人还是我舍友呢。”
-
从食堂出来这一路上都有人时不时把目光投到程末身上，那种带着点儿窥探与好奇的目光让程末的心情不怎么好。
他很不喜欢。
带着这点不喜，他脸上的表情就更冷，来往的学生们大多都听说过他，见到他冷淡的表情，又联想到论坛里盛传的校霸威名，一时间也没人敢再偷瞄他了，甚至都有点儿躲着他。
程末对此早已习惯，冷脸走进教学楼，他先去了办公室。
虽然正式报到是下午一点半，但这会儿已经有老师在办公室了，程末刚到门口，就看到坐在靠里的那张办公桌后的一个老师在朝他招手：“是程末吧？”
“程末”这两个字一出，办公室里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将目光往门口的程末身上投去。
程末只当没感觉到，他听出了这是王老师的声音，就往那张办公桌走去，原本围在那张办公桌前的两个学生立马往旁边让了让。
“王老师，我是程末。”对上办公桌后中年男子的视线，程末开口。
他的声音很清澈，带着一丝丝变声期后的少年人应该有的低沉，很好听，而且，他的表情虽然冷，但说出的话却是礼貌的，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程末本人，似乎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这个想法闪过，又很快被他们否定了。
论坛里爆出来的那些打架斗殴事件确实是真的，不少人甚至看过程末打架的视频。人本来就是多面的，即使程末这一刻看起来很平和礼貌，也不代表他大多数时候都和现在一样。
作为在场唯一和程末接触得多一些的人，王海的反应没有其他人那么大，他和程末通过几次电话，至少在他们所有的接触里，这个孩子除了说话太过简洁外，并没有其他毛病，甚至给人的感觉很随和，态度比他带过的大多数学生都要端正多了。至少目前他没有在程末身上发现任何刺头学生会有的问题。
而且，他对程末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哪怕以后程末暴露出更多的问题，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和包容。
想到程末家里的情况，王海就在心里叹了叹气，他将报到的名册表推给程末，让程末签字，接着就颇为关心地问：“刚刚去过宿舍了吧？”
程末点头。
王海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又问：“感觉……还行吗？”
程末回想了一下那个干净整洁的宿舍，认真地给出了他最真实客观的评价：“可以。”
王海其实最关心的是他和舍友的相处，但是程末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他搞不准这个“可以”里包没包含宿舍关系，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心想反正要安排程末和盛延坐一块儿，到时候在教室里就可以注意一下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情况。
于是王海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含笑开口：“可以就好，你刚转学过来，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找老师，老师很乐意帮忙。”
程末点了点头：“嗯。”
“行，”见程末签好名字了，王海把名册表收回来，“你的座位老师安排在第四列最后一个，去教室吧。”
第四列……
是个会有同桌的位置。
程末眸色微顿，但没说什么，他走出办公室，将办公室里那些人似有若无的打量甩在身后。
高二（3）班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坐一块儿聊着天，程末走进教室后感觉到不时有目光落到他身上，从他走向第四列最后一个座位开始，周围就慢慢安静下来，等程末在那个座位坐下时，教室里已经陷入了一种堪称诡异的寂静中。
同桌的座位空着，没人。
程末拿出一只笔，又拿出一套习题卷，他在扉页上写上“程末”两个字，力道稍微有点大，接着就直接翻到第一张卷子的最后一页，一边转笔一边开始想最后那道大题。
这是他排解心情烦躁的一个小习惯，将思绪沉浸在解题思路里，可以让他分不出心去注意周围。
在这种状态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与周遭的那种格格不入之感，也就自然而然被忽视了。
他从后往前写，时间慢慢流逝，在他就快把这套卷子写完时，讲台上传来了王老师的声音。
“同学们，一个暑假过去了，我们也将正式开启高二的学习生涯……”
程末抬起头，将思绪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一抬眸就将整个教室尽收眼底，黑板旁边的挂钟走到了14：05，一中毕竟是市重点，学生们基本上都遵纪好学，这个点教室里的人几乎全都到齐了，只除了……
程末看向他左手边的座位——空的。
桌面上、抽屉里都没有放任何东西。
是迟到，还是根本没人坐？
他很快就将前面那个猜测否定了，迟到这种事在一中发生的概率很低。
讲台上王老师还在声情并茂地进行新学期新起点演讲，声音隔着大半个教室传过来，听着莫名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有点儿空。
现在程末的左边和后面都没有人，右边的一个眼镜男紧靠右边坐着，椅面和程末挨着的这边空出一小半截，前面的女生挨着桌子坐，将椅子拉得很前。
都有些躲着他，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同桌的位置没人坐。
确定了这一点，程末微微松了口气，他眯了眯眸，放松了一下握了这么久笔的手。
这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状态他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比新情况可能带来的不确定要更让他放松。
应付一个舍友就够了，毕竟除了晚上，其他时候他一般不会待在宿舍，相比之下，同桌比舍友要麻烦很多，没有最好。
“上个学期我们班在全年级取得了不错的名次，这与同学们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
新学期讲话进行到了总结展望阶段，程末垂眸继续看手里这套卷子。
思绪沉浸之际，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报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程末笔尖微顿，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丝什么，先是侧头看了看身边空出来的座位，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头看向教室前门。
站在教室前门的高个子男生也正好看着这边，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教室遥遥撞上。
教室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就连站讲台上的王海也一时忘了先开口让盛延进来，反而下意识观察起了他们的反应。
在程末和盛延以及讲台上的王海没注意到的地方，教室里有不少学生表面平静，放在桌面下的手却都偷偷拿出了手机，熟门熟路地点进论坛，迫不及待地在一个名为“同洲大事记：双霸相遇，吾辈终将见证历史！”的hot帖里手指狂点，留下一串“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来了！”的尖叫。
等待了多日的大事件终于到来，现场目击者还在激情转播，盛延和程末此时隔了大半个教室的平静对视都让他们看出了暗藏其中“朋友我看你挺不爽打一架吗”的“深意”，早就备受关注的热贴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就又翻了一页。
这一天的同洲市中学校园注定不会平静，而两位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王海终于回过神了，他对着盛延招了招手，语气中不带多少苛责：“刚开学就迟到……行了，进来吧。”
程末看到那个高个子男生对着王老师笑了一下，眉稍微扬，显出几分漫不经心，接着就径直朝着他旁边的座位走过来。
同桌？
程末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看着那个男生一步一步走过来，视线先是在那张颇显锋芒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又扫过那人微扬的眉梢，等对方终于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时，他们的视线又撞到了一块儿。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从王老师的态度来看，貌似还是个惯犯，大概率不属于老实安分那一类，程末静静地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指尖不自觉轻点桌面，试图推测出更多这位未来同桌同志的性格特征……
他正想着事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动作一顿，接着就立马收回了视线，唇角紧抿，整个人看着比先前更冷上三分，只从眼底泄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迷茫。
盛延扬起的友好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怀疑人生.jpg
作者君：他不是故意的……
程末：嗯？
—
又是舍友又是同桌，这谁看了不感叹一句王老师用心良苦乁( ˙ ω˙乁)
—
突然发现我之前的小剧场容易产生误解2333，其实就是末末看到别人对他笑不适应啦~
（没有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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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青时节 20瓶；糖龄 2瓶；千玺的小可爱*^o^*、慕云、游言戏石Falsehood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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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 第 5 章
王老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讲话，教室里的学生们却不复之前的认真，都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偷偷看一眼后桌的两位大佬，一边动作利索地在帖子里打下对刚看到的那一幕的深层解读。
769L|id胆子大到围观大佬的一中小喇叭：在现场，两位大佬现在坐在一块儿，程学神表情严肃，盯着一个地方不动超过了40秒，时长仍在增加中，本人用桌子上这一整套五三担保，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绝逼沉淀了动手的欲望！
778L|id胆子大到围观大佬的一中小喇叭：拼着小命又看了一眼，盛大佬面露沉思，以他爱逼逼更爱动手的个性，这会儿极有可能在想老王什么时候走，奉劝我班窥屏的各位同志，记得提前收拾好书包，今日的教室不宜多留，老王一走咱立马撤！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个小喇叭的回帖，恍惚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教室里风雨欲来的气息，犹豫了一下后，就开始放轻动作慢慢地收拾东西。
在第六次发现有人往这边看时，盛延终于不耐烦了，他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圈教室，成功把那些偷看的人吓退。
没人再敢往后看了，盛延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到疑惑不解。
不应该啊，他自认自己长得蛮具有欺骗性的，属于食堂阿姨看见他的脸都会笑眯眯地给他多打几块肉的那一款，怎么刚刚他对着程末那么友好的笑，看起来还起了反作用？
拧了拧眉心，盛延拿出手机，点进和孙晓飞的聊天框。
在进教室之前他就给孙晓飞发了消息，让他去打听打听程末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儿孙晓飞已经给他回复了。
孙晓飞：程末啊，一句话形容，能动手就绝不逼逼。
他还给盛延转了一个帖子——#那些年恒中校霸的打架合集#
看标题就猜得出这帖子里大概是些什么内容，盛延没点进去，他关了手机，没忍住侧头看了程末一眼。
看正脸时就能感觉到程末身上的清冷，侧脸透出来的清冷感只会更上一层，盛延的视线在程末脸上停了停，然后他轻轻咳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哪怕换个人，是这么个不服就干的，他也没什么好想这想那的，又不是干不过，可偏偏……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对着这张脸，他反正下不去手。
可要他安安分分的不招惹人，他真不一定能忍住，主要是有些时候行动总是快过脑子，他在惹事儿这方面又恰好比较天赋异禀……
难不成要等着挨揍？
盛延凝眸沉思，头回怀疑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就有受虐倾向。
他安静地想着事儿，目光也不往程末那儿看了，这让程末暗暗松了一口气。
指尖屈了屈，程末重新将思绪放到眼前这道题上。
“一个等差数列共n项……”一眼扫过题干，程末迅速在心里提炼出有效信息，不需要怎么多想就列了两个式子，他解出来，很快得到了答案。
往卷子上填选项的时候，程末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刚刚见到的那个笑，笔尖顿了顿。
他挺久没见别人这么对他笑了，尤其还是在学校里。
刚才突然见到，很让他意外。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笑时透露出的大概率是善意，但他也见过不少带着恶意的笑，比如挑衅的、嘲讽的。
习惯性地转了两下笔，程末慢慢回想刚刚见到的那个笑容，原本略带锋芒的脸在唇角勾起的时候会露出一层浅浅的温柔，锋芒收起来后别人就很容易注意到那张帅气的脸，但那时候程末注意的最多的还是盛延的眼睛，他清楚地记得那双眼睛里微亮的光。
不是恶意。
不需要怎么想程末就可以确定这一点。
犹豫了一下，程末往左边看了一眼。
他同桌正出神地想着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把他刚才的态度放在心上。
自从刚进高中时打了那一架后，周围的人就都有些怕他，原来在恒中时学校里的人就躲着他走，到了一中这半天，注意到这些人的反应，程末觉得和以前在恒中时估计没什么区别……
可他同桌刚刚对他笑……
所以程末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诧异，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诧异过后一时茫然也给不了其他回应，现在回过神来，就意识到他刚才的反应有些不礼貌。
他又看了一眼盛延，想说什么，但犹豫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垂了垂眸，程末干脆将心思重新放到试卷上。
算了。
下回再说。
……如果有下回的话。
一套试卷还剩最后两道选择题，他不怎么费劲就选出了答案，正要拿出参考答案核对，就注意到讲台上王老师提到了他。
“相信大家也注意到了，这个学期我们班上转进来了一位新同学，下面我们请新同学上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和大家认识一下。”
王海说完这句话后，就将和蔼的目光投向程末，还带头鼓起了掌，教室里顿时掌声一片，原本碍于盛延的淫威不敢往后看的人借着这个档口看了个痛快，目光在程末和盛延之间来回切转，心里头已经开始写起了微表情分析小论文。
程末觉得自我介绍这个流程完全没必要，单从班上这些同学的目光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不是不认识他。
想是这样想，他还是站起了身，不过没上去讲台，他就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淡淡的，不紧不慢地说了四个字：“我是程末。”
没什么感情起伏的语调，再加上程末面无表情的脸，班上的同学在看过一眼后纷纷在心里感叹这位大佬是真高冷。
就连王海都有这样的感慨，他其实希望程末能多讲两句，和班上的同学们多交流交流，在他看来程末只是看着冷，多接触几次就会发现程末其实很好相处，比如现在，明明不怎么愿意，却还是会配合他起来说个自我介绍。
比盛延那小子可乖多了。
王海不由看向坐一旁的盛延，见到盛延神游天外，他眉心一跳，决定把魂儿给盛延招回来：“盛延，你也来个自我介绍。”
程末顺着王海的目光看向他左边，有些诧异，他同桌也是转校的？
突然被叫到名字，盛延回过神，没有丝毫慌乱，他一边站起身一边开口：“我就用不着了吧，咱班难道还有谁不认识我？”
他扫了一圈教室，接收到他目光的同学们齐齐摇头。
“您看，这不是都认识我呢……”盛延说着，突然想到了他同桌，话头就停下了，他侧过头去，没想到恰好对上了程末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心口莫名一滞，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就放轻了，轻咳一声，“我是……盛延。”
他这态度转变得太明显，看到这一幕的同学们纷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孙晓飞和梁高更是深感一言难尽，联想到盛延昨天说的那话，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只有王海在诧异过后颇有些欣喜。
这俩人要能好好相处，他不知道能省多少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他们俩之中示弱的竟然是盛延？
看来他选择把这两人放一块儿确实没做错。
本着趁热打铁的想法，王海一边翻开工作本，一边欣慰开口：“今天学校要求大扫除，咱们班负责的还是原来那块区域，除此之外还要打扫教室，待会儿劳动委员给同学们分配一下任务，盛延程末……”
听到喊他们的名字，盛延和程末齐齐看向讲台上的王海。
“你们俩一起打扫‘小花坛’前面那块儿空地，盛延知道地方吧？你带程末过去。”王海说。
盛延感觉他脑子有点儿不清醒，不知道是不是被程末那一眼给看的，以至于他想都没想就诧异开口：“您这特意安排我俩去‘情侣圣地’，不合适吧？”
一中‘小花坛’有一个“情侣圣地”的别称，据说是因为每年高考完的那天晚上都会有毕业了的小情侣在那儿手拉着手散步，都毕业了，老师们也不会管早恋那一套，甚至看到了还会打趣两句。
班上的同学听到盛延这句话都憋着笑，要不是盛延和程末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们肯定早都笑出声了。
全班唯有孙晓飞和梁高有些绝望。
要完，盛哥眼见着这是入戏了。
王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盛延给气的。
“什么‘情侣圣地’！让你们去扫地你以为是干嘛呢？”
都“情侣圣地”了还能干嘛？
这回理智发挥作用了，盛延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咽下。
见他老实了，王海让他们两个坐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挂钟，说道：“待会儿打扫完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晚自习别迟到，明天开始正常上课，进入高二了大家要更紧迫些……”
这话头一起，王海不由又多说了两句。
盛延默默坐下，有些头疼。
刚才那句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真情实感地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要是一个别的什么人一口一个“情侣圣地”gay他，他能抡起椅子砸那人脸上。
这么一想，他同桌脾气还挺好。
可他自己万一一回生二回熟管不住嘴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还是会挨揍。
他对自己惹事儿的本领从不怀疑，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盛延有点认命了，郁闷了一会儿，他干脆大大方方地往程末脸上瞅。
他都决定以后打不还手了，不多看两眼可太吃亏了。
这么想着，他就侧头看向程末，没想到正好对上了程末的视线。
心中一跳，盛延直觉他应该说点什么来掩饰他有事没事就看他同桌这一可疑行径。
恰好这时老王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同学们可以开始大扫除了。”
于是盛延听到自己这么说：“咱们该去‘情侣圣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自闭.jpg
作者君：没关系，就当开个玩笑而已，直男都不会在意的。
盛延：……
作者君：你很在意吗？
盛延：……你在暗示什么？
今天论坛hot帖：那个能制住盛延的男人，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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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第 6 章（微修）
话音刚落，盛延就觉得他同桌清冷平静的脸上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一瞬间盛延几乎连他该往哪个方向跑都想好了，结果他同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新绷着那张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脸，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的表情分明高冷得不行，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锋芒，莫名显得有些软。
盛延愣了一下，总觉得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他后知后觉地想，他同桌脾气原来这么好？
程末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盛延有反应，心里有点为难。
他不擅长和别人交流，肯给出回应基本就是极限，找话题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平时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干脆就不搭理了，但想起刚才他同桌因为他而做的那个自我介绍，程末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走吗？”
这语气是真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盛延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站起身：“走，咱们先去拿工具。”
小花坛那块儿其实没什么好扫的，放暑假学校里的人本来就不多，会去那儿还乱丢垃圾的更是少数，他们过去最多扫扫树叶。
盛延和程末一人拿了一个扫把，他俩身高腿长，走一块儿的时候尤其引人注目，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话题人物，走过去的这一路上都有人往他们身上看。
程末大致记得一中地图，“小花坛”估计是一中的一个特殊景观，在地图上有特别标注，就在体育场旁边，从教学楼过去，最近的路线是横穿进校后的那条大道，然后经过体育场。
他们从教学楼侧面过去就到了进校大道上，大道两旁树木葱郁，伸出来的枝叶几乎接连到一起了，撑起一大片绿荫。
程末看向体育场的方向，在心里对应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盛延走在他前面，脚步悠闲，手里的扫把左手换右手，偶尔往上抛一下，又被他稳稳接住。
脑海里的地图和实景对上了，程末收回目光，这时走他前面的盛延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他，嘴角带着笑：“同桌，我带你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盛延肩头刚好落了一朵阳光，映着他微扬的嘴角，整个人愈发显得明亮。
程末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尤其是在听到盛延自然得仿佛演练了无数遍一样喊他“同桌”的时候。
不管是盛延的态度、眼神、还是语气，都让他觉得很舒服，那里面不会有丝毫窥探、畏惧、好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坦坦荡荡又平平常常，但偏偏是他很久都没有遇到过的。
从一开始盛延给他的感觉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种感觉和现在这个场景很像，午后没那么热了，树荫底下时不时有风吹过来，很舒服。
程末回了一下神，对上盛延的目光，他点了一下头，顿了一瞬，觉得他或许应该多说说话，就又开口问了一句：“走哪里？”
“跟我来。”盛延眉梢微扬，有点儿惊讶。
他同桌挺好说话的啊。
这条路边划出了一块空地专门停自行车，盛延带着程末从这块空地上过去，空地另一头有一条小石子路，让程末没想到的是，他跟着盛延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走了一段，绕过一栋看起来有些旧的楼，出现在眼前的会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的竹子长得都很高大，但排列得很稀疏，看起来甚至有些乱，估计打理起来也费劲。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指了指竹林：“从这里穿过去，再走一段就到小花坛了。”
程末回想了一下地图，竹林这一片在地图上没有特意标注出来，就用简单的“绿化”两个字代替了，他看地图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还能从这里横穿过去。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时沙沙作响，这片竹林并不大，竹干交映后隐隐可以看到一道低矮的屋檐，程末有些好奇地看着那边，那屋檐上盖着还是青瓦，在建筑都是现代风格的一中校园里显得有些突兀。
程末走过去，竹林后的屋檐也慢慢整个出现在他视野里。
出竹林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缓坡，两栋一层小楼就建在缓坡下面，与程末以为的特意为之的复古建筑不同，这两栋小楼竟然是真的旧楼房，墙体上很明显可以看出时光碾过的痕迹，而且屋檐下挂了一根铁丝，上面还晾着衣服，竟然是有人住的，阳光擦着屋檐洒下，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是不是突然感觉像不在学校了一样？”盛延的声音传来。
他们现在走到了两栋小楼中间的水泥路上，小楼两边都被高大的树木挡住了，站在这里看不到任何有学校特点的建筑，水泥路向前延伸，一直连接上环校大道，除了可以远远看到环校大道那边有拿着扫把的学生们在嬉闹外，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校园里应该有的气息。
程末看向盛延，点了点头。
他这会儿很放松，带着生活气息的旧楼房仿佛拥有让人内心安静下来的能力，校园里的喧闹声传到这儿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这里人少，一眼看去，这条路上只有他和盛延两个人。
盛延敏锐地感觉到程末眉眼间柔和了许多，原本给人的那种距离感大大削减，他不由笑了一下：“喜欢这儿？”
程末点了点头。
“我也挺喜欢这儿的，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万一哪天不想上课了，来这儿的话老王绝对找不到人，不过我一般不想上课的时候都直接翻墙出去了，”盛延说到这，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程末，“同桌，待会儿我带你去一个绝佳的翻墙地点怎么样？绝对隐蔽，而且很容易翻过去，以后你要是想出去又懒得找老王打请假条的话，可以走那儿。”
程末觉得他可能没有翻墙这方面的需求，但……
看着盛延明亮的双眼，他点了点头：“好。”
程末本身就是个沉静的性子，点头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乖，盛延摸了摸鼻子，心尖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视线飘忽着挪开，莫名不敢再看程末。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环校大道上，“小花坛”就在环校大道边上。
“小花坛”其实是由各类造型的花坛组成的一中校徽图案，沿着环校大道铺陈开，占地面积并不小，每个花坛里都种着修建整齐的花草，从天空俯视就可以看到清晰的校徽图案。
他们班负责的是整个“小花坛”所在的区域，盛延和程末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打扫了，他们绕了一段路，又边走边聊，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盛延和程末负责的空地是“校徽”图案中间的一个矩形缺口，盛延走到那儿扫了两眼，眉峰一挑。
挺干净啊，他以为至少会有几片树叶子呢。
没什么好打扫的，盛延随意在一个花坛边上坐下，看向程末：“挺干净的，咱们坐会儿就回去交差吧。”
程末也觉得这里挺干净的，他在盛延旁边坐下，看着眼前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校园景色，下意识回想起恒中，可却发现他能想起的只有教室和课桌，学校里的特别景观他没有丝毫印象。
恒中和一中齐名，两所学校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都相差不大，恒中校园景观建设当然也不会比一中差，不过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去注意那些，所以这时候才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隐隐发觉现在和以前已经有些不一样了，而带来这种改变的，只会是盛延，他……同桌。
同桌。
程末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反复咀嚼，心头泛起一点不太一样的味道。
“盛哥！”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程末的注意力被吸引，他抬起头，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拿着一个扫把朝他们走过来。
“盛哥，你们刚干嘛去了？”男生走近后看了看他和盛延，目光里带着一丝程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带我同桌熟悉熟悉校园环境，饶了一段路，怎么了？”盛延问。
孙晓飞听到“我同桌”三个字时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要是盛延昨天没说什么“美人计”，他这会儿听到盛延这么说时一定在庆幸他们没打起来，可现在，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盛哥现在应该还没有表现得太过火，所以程学神没那么快察觉到他的“险恶用心”，但盛哥既然都决定要故意gay人家了，孙晓飞觉得这事儿就一定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爆发之后这俩人将教室搅得天翻地覆的情形。
“这儿我已经扫完了，你们回去吧。”
有事没事的你俩少待在一块儿。
“你扫了？我说呢，连树叶都没有，”盛延说，“你负责的区域扫完了吗？”
这意思是想帮他扫？孙晓飞大为惊讶，盛哥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怀着莫名的感动，孙晓飞摆摆手：“没事儿，我那边也扫完了。”
虽然看不懂孙晓飞脸上的感动是怎么回事儿，但盛延没放在心上，他把程末手里的扫把拿过来，连着他手里的一块儿往孙晓飞面前送：“你扫完了就正好，可以帮我俩把扫把一块儿拿回去。”
孙晓飞手里多了俩扫把，心里的感动瞬间凝成了冰，碎了一地。
这意思不是要帮他扫地，而是刚好他扫完了可以顺手多带俩扫把回去？
“我先带我同桌去个地方，不回教室了，”盛延拍了拍他的肩，“下回带你上分。”
搞这么半天还是和你同桌一块儿？
孙晓飞风中凌乱。
他屁颠颠地把地扫了，图的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孙晓飞：我他妈……
——
末末的校霸传闻传这么广是有原因的，但是要后面才能解释，他其实真的是个好孩子。●ｖ●
——感谢营养液灌溉，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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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 第 7 章（微修）
翻墙的地方在宿舍楼后面，离“小花坛”这边还有点儿远，盛延带着程末边走边逛，顺便熟悉熟悉学校，一路上就花了不少时间。
绕到宿舍楼后，程末一眼就看到了围墙边的那棵低矮的树，虽然没有实际翻墙经验，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在心里模拟出了翻墙的具体操作。踩着树干很容易就能翻上围墙，再加上这一段的围墙不怎么高，只要上去了，就不用担心下去的问题。
盛延踩在树干上，回头看向程末，饶有兴致提议：“同桌，你要不要试试？”
程末看着他，唇角抿了抿。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试的必要，而且，在围墙两边翻过去再翻回来，很像傻逼。
盛延突然就笑了一下。
这一路过来，不管他说什么程末都会点头，这还是他头次接收到他同桌无声的拒绝。
从这里翻出去不是什么难事儿，没必要试，他那么问其实就是故意想逗程末。
效果他很满意。
“行吧，”盛延笑完从树上下来，“去吃饭吗？”
一中六点五十开始上晚自习，现在这个点已经到正常就餐时间了。
盛延没坚持，程末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特意多说了一个“好”字。
点头同桌再次上线，盛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揉程末的头。
轻咳一声，盛延移开了视线。
他还有理智，想归想，真正付诸实践可不行，他同桌脾气看起来是挺好的，但也绝不会容别人在他头上撒野。
或许……以后可以……
盛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刚好是新生军训完回校，食堂里乌压压一片穿着迷彩服的，人有点多，队都快排到门口了，盛延刚进食堂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人这么多，刚才就该直接翻墙出去吃。
他正想问程末要不要出去，回头对上程末沉静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他同桌看着太乖了。
这么半天下来，盛延已经学会了透过程末高冷的脸来看本质。
程末眼里露出点疑惑：“怎么了？”
盛延摇了摇头。
接触得越多，程末在盛延心里的形象离原来的校霸形象就越远。
在盛延看来，他同桌分明就属于不太爱说话的好学生那类，他记得他同桌还是学霸来着。
本着不能带坏程末的想法，盛延放弃了翻墙出去吃的打算，转而问程末想吃什么。
程末在吃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喜恶，摇了摇头：“什么都行。”
盛延也不怎么挑，他们就随意挑了一个最短的队排着。
说是最短的一个队，其实也快排到门口了，一眼看去前面都是人头，也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能到他们。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几个高一的新生，刚军训完，一个个的皮肤都被晒成了小麦色，程末肤色偏白，在这些人的对比下就越发明显，盛延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突然问了一句：“你去年军训晒黑了吗？”
程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注意。”
盛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见程末一脸认真地回答他，他不由再一次感叹他同桌脾气好，不管多无聊的问题都认认真真地给答复。
刚一路走过来时他就发现了，程末话少，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地听他说，但是当他问点什么的时候，程末都会认认真真地回答。
这么好的性格，真的是恒中校霸？
这年头校霸的标准定得有点儿太低了吧？
盛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想问问程末以前在恒中的事儿，他们队伍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些嘈杂声，站在他们前面的人猝不及防拥挤着往后退。
盛延眼疾手快地揽着程末的肩往旁边让了让，这才避免了被急着往后面退的人撞到。
不着痕迹地确定他同桌没什么事儿，盛延才皱眉看向队伍前面：“怎么回事儿？”
“有人插队。”程末也皱着眉。
他们排的那个队伍里突然插进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动作粗暴地将一个新生往后推，排后面的人就都受到了影响。
那边还乱着，盛延这会儿也看到了，他挑了挑眉，挺意外他居然还能碰上这种事。
恒中校霸估计是降了标准才评选出来的，但一中校霸可是实打实的。
盛延自认他以前确实干了不少出格的事儿，有的甚至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挺能唬人，没想到都这程度了居然还有傻逼敢插队到他跟前来。
啧了一声，盛延说：“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程末这回也没点头，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盛延就已经过去了。
盛延现在其实不怎么想惹事儿，尤其前两天刚和老头谈完，他要惹事儿的话会很麻烦，所以他过去的时候想的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好好讲讲道理。
走过去见到其中一个人时盛延就笑了，老熟人啊。
“我说赵一辉，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都一年过去了还逮着新生欺负呢？”
盛延揍过的人挺多的，但能被他记住的不多，这个赵一辉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去年盛延刚进校，也是军训完回来这天，他一个人在篮球场上打球。赵一辉比盛延大一届，当时他们班在盛延隔壁场子打球，中途这货一个球砸过来擦着盛延耳边飞过去，不仅不道歉还嘴欠地命令盛延替他捡球，最后被盛延按在篮球场上揍了一顿，他们班好几个人在场都没能拦住。
这是盛延进高中后打的第一架，那会儿一中校领导们的底线还没被盛延一次次刷低，事情闹得挺大的，赵一辉的家长都被喊过来了，老头当时在忙一个国外的项目，没空过来，和学校说了一声只要不开除不记过就随便学校处置后再没联系学校。
这事儿直接导致盛延和老头之间的矛盾升级到白热化阶段。
不能开除也不能记过，一中又不搞体罚，最后教导主任罚盛延写了五千字检讨。
这事儿过去之后学校就知道管不了他了。
毕竟是盛延校霸之路的开端，盛延就是想不记得赵一辉都难。
听到盛延的声音，赵一辉的脸色变了变，他讽刺道：“怎么，盛延，你现在改走见义勇为路线了？”
程末走过去时刚好听到赵一辉这句话，他注意到周围的人在听到“盛延”两个字后就轻轻抽了口气，还有不少新生特意过来围观，顿时皱了皱眉。
盛延完全没把周围的骚动放在心上，他看着赵一辉，淡淡提醒：“下回出门记得带上眼睛，插队都插到我面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皮痒找抽呢。”
赵一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食堂里人这么多，他刚才确实没看到盛延站在后面。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笑了一下，这一声轻笑好似一巴掌扇在了赵一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心口顿时窝起了一股子火。
“盛延，别以为你家里有点关系就可以在学校横着走了，学校不是你家开的，少他妈在这儿耍威风。”赵一辉大声说道。
盛延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知道盛延和家里关系不好，而且最讨厌别人拿他家里说事儿，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不让盛延好过。
他们这么多人，他不信会打不过盛延一个。
一年前那次班上的人只是在拉架，现在不一样，他们这些人都插队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赖不掉。
旁边的人想拉住赵一辉时已经来不及了，赵一辉这话说出口后他们明显感觉到盛延的眼神一变，再一回神时盛延已经一拳将赵一辉揍倒在地。
周遭先是一寂，接着原本围在周围看戏的人就慌忙地往后退，唯恐被牵连。
盛延那一拳太狠，现场有女生看到甚至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情况顿时乱成一团。
赵一辉对着同伴吼了一句：“上啊傻逼！操！他就一个人你们他妈难道还怕打不过？！”
盛延转了转手腕，丝毫不把赵一辉的话放在心上，他没有温度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被他的眼神扫到的人莫名感觉周身一冷，接着就咬了咬牙，发了狠一样朝盛延冲来。
盛延一脚踢翻一个，接着很有技巧性地接下一个人的拳头，又一个肘击将那人撂倒，他挺久没打架了，动作生疏了一瞬又很快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动作越发凌厉。
眼见有一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根棍子打算从盛延背后绕过去，程末的表情冷了冷，他不紧不慢地将腕表摘下来收进口袋里，走过去先是一脚将那人手里的棍子踢飞，接着动作干净利落地往那人腿肚子上踹了一脚
将人反手按在地上，程末冷冷地在他耳边警告了一句：“别使阴的。”
那人抽着冷气，胳膊被反按在背后传来一阵阵抽疼，听到程末这句话就立马点了点头。
程末抬头看向盛延那边，没想到盛延突然往他这边过来，一把拉住他，接着就抬腿往前一踹。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程末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绕到了他背后。
盛延松开手，走过去拎起那人衣领就是一拳砸过去：“你他妈想死直说。”
这么一会儿功夫赵一辉那几个已经都被收拾完了，眼见着盛延正在揍的那个人鼻子下面流出了鼻血，程末刚想叫住盛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我同桌哪怕打我我都不会还手，你他妈居然敢动我同桌？
重要提醒：本文是现代架空背景，小说情形千万不要套用到实际生活中，文中的打架斗殴行为绝不提倡！小天使们千万不要学啊！有事记得首先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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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 第 8 章（微修）
教务处办公室，盛延、程末，还有赵一辉一行人，齐齐站成一排。
“谁先打起来的？”一中教导主任胡成斌指着一个人问。
被指到的男生先是一愣，然后才回答：“赵一辉和盛延。”
胡成斌头疼地看着这一排人，目光尤其狠狠地瞪着赵一辉和盛延，他将一个本子卷成一卷握在手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又是你！盛延，刚开学你就给我找事儿！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程末听到这话眉峰不由皱了皱，接着就见这位老师又看向了赵一辉。
“还有你！赵一辉，你都高三了，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胡主任手里的本子已经被他捏皱了，他来回指了指盛延和赵一辉，“你们俩能不能长点记性？八字犯冲就互相绕道走！打架好玩儿是吧？”
赵一辉想说什么，胡成斌没理他，指向旁边和他一伙的几个人：“你们几个也是，赵一辉和盛延打起来你们不拉架就算了，还帮着赵一辉一块儿打，这么有能耐还上什么学啊，早点去社会上跟人打群架不是更好？！”
和赵一辉一伙的那几个人被他骂得面红耳赤，这几个人平时也就犯点儿诸如迟到之类的小错误，最多的也就像今天这样插个队，在学校里打架还是头一回，而且还是以多欺少，更要命的是他们好几个人一块儿上都没从盛延手下讨到一点儿好。
他们本来就觉得没面子，现在被胡成斌一顿批，顿时更加觉得臊得慌。
胡主任又骂了两句，心里头那股火气终于散了些，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喝了一口水，这才皱眉看向程末：“你是和盛延一块儿的？”
胡成斌这两年就一直是教导主任，平时没少处理盛延的事儿，在惹事儿这方面他还挺了解盛延的。
盛延野是野，但不管闹多大的事儿都是一个人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盛延有共犯，顿时有点严肃。
程末还没开口，盛延就抢先替他回答：“胡老师，打架的是我们，没他的事儿。”
程末诧异地看向盛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盛延这是不想他受罚。
被程末揍的那个人听到盛延这话也没反驳，要是让胡成斌知道他那时拿了棍子，倒霉的还是他，他巴不得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
程末当然管不了这人心里怎么想的，他摇了摇头，准确无误地指向拿棍子的那个人，冷静开口：“我揍了他。”
盛延头次希望他同桌不要那么认真。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凝滞，程末平静的语气在这种场景下听起来反而显得另类的嚣张，胡主任皱着眉峰，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揍他？”
程末刚想说“帮盛延”，话未出口又意识到这样听着就跟盛延是主犯似的，犹豫了一下，他跳过这个原因，说了另一个：“他那时候拿了根棍子。”
一听这话，胡主任的脸色顿时一变。
本来这几个人打群架闹的动静就够大了，没想到居然还动上了棍，一点分寸都没有，下一次是不是还想动刀啊！
幸好没出什么事儿，胡成斌一阵后怕，他脸色铁青：“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校纪校规！还记不记得这里是学校！”
众人一言不发，赵一辉他们几个都低着头，这时候心里也慢慢涌上了一点后怕。
胡成斌怒气冲冲地看了他们好半晌，强压着火气继续问：“盛延，赵一辉，你们俩又是为什么打架？”
赵一辉抢先说：“盛延先动的手。”
胡成斌皱眉看向盛延，询问原因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心累地咽下去。
盛延这一年来不知道打过多少架了，还都是他先动的手，刚开始时胡主任还会问一问盛延为什么打架，但盛延没有一次会回答，而且不管被他打的那个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开口反驳，胡主任只能认为那个人说的就是实话。
而一旦他多问了两句，盛延还会一脸不耐烦地开口：“打就打了，多少字检讨你直接说。”
胡主任差点儿没被他这话给气死，后来就干脆不问盛延原因了。
叹了叹气，胡主任这回也懒得问了，他直接开口：“赵一辉和盛延各写五千字检讨，其他人各写四千字，就在这儿写，今天没写完不准回教室。”
盛延突然皱了皱眉：“我同桌顶多算劝架。”
胡主任瞪向他：“劝个屁的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就是帮你，四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脏话都出来了，可见是把胡主任气得狠了。
盛延又皱了一下眉，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今天是见义勇为。”
他说这话时胡主任刚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儿被呛到，他盯着盛延看了好半晌：“好好说说，你为什么打架？”
盛延不紧不慢开口：“今天我和我同桌好好的在食堂里排着队，没招谁没惹谁，谁知道刚好就撞上赵一辉他们几个在插队，还推搡新生，差点儿造成踩踏事故不说，甚至有校园霸凌的嫌疑，我揍他们不是见义勇为么。”
赵一辉他们听了这话都差点儿吐血，没想到盛延的嘴这么毒，明明只说插队就行了，还硬要扯上一个踩踏事故，他们是推了人，但根本不到踩踏事故那么严重！这还不够，他妈的还说他们有校园霸凌的嫌疑！他们就是插个队而已，根本没想霸凌别人！
可盛延说的就是“差点儿”和“有嫌疑”，他们根本没法儿反驳！
盛延就是故意往严重了说！
“你放屁！”赵一辉气得大喊。
盛延轻嗤一声：“那会儿食堂里人那么多，胡老师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
赵一辉脸都青了。
一看他们这样，胡主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拍桌子，看向赵一辉他们：“盛延说得是不是真的？我去找人问还是你们自己说？”
都到这一步了，赵一辉他们哪怕再气也只能认下。
等教训完了赵一辉一行人，胡主任再看向盛延时心里就有点复杂。
这是盛延头一次解释他为什么打架，这么多次下来，他早就认定盛延打架不需要理由，只要看一个人不顺眼就打，十足的不讲道理，如果盛延刚才不说，他肯定会认为这一次和以前一样，是盛延主动挑事儿。
既然这一次的起因不在盛延，那以前是不是也有和今天类似的情况？
心累地捏了捏眉心，胡主任指向赵一辉他们：“你们几个，写五千字检讨，有关校园霸凌的事儿，我还会去了解情况，学校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听见没有！”
赵一辉一行怏怏应下。
胡主任又看向盛延：“还有你，盛延，不管怎么样，打架就是不对，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找老师，你今天写三千字检讨，长长记性！”
盛延无所谓是三千字还是五千字：“打架是我先动的手，算我处理方式不当，我同桌就不用罚了吧？”
胡主任算是看明白了，盛延这回会解释就是不想连累别人，惩罚落他自个儿身上他就不当回事儿。
胡主任说：“不管怎么样他动手了也是事实，一千字，也长长记性！”
盛延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给这几人的惩罚安排好了，胡主任就给他们几个分了纸和笔，让他们在办公室里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写检讨。
办公室里的空椅子本就不多，盛延长腿一伸就勾过两把椅子，然后招呼程末坐下，等赵一辉他们反应过来时空椅子就只剩下一把，没地方坐的人只能站着写。
不理会那边的人喷火的眼神，刚一坐下，盛延就拿出了手机，他熟练地翻开一个文档，接着就把手机推到程末面前，招呼道：“同桌，来来，照着抄。”
程末看向屏幕，赫然看见上面写着《高中生检讨书2000字》，开头就是“经过反省，本人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全是认错的套话，不涉及具体事件，不管因为什么写的检讨都适用。
盛延看了那边打开电脑开始办公的胡主任一眼，凑到程末面前轻声说：“我这儿字数最少的就是2000字，你待会儿看着删点儿。”
程末闻言就看了盛延两秒，接着低头往下翻了翻文档，就见下面依次是《学生自我检讨3000字》、《打架检讨书5000字》、《自我反省4000字》……
盛延轻声咳了一下：“有备无患。”
程末觉得他同桌这更像是时时刻刻准备违反校规，而且是检讨书至少两千字起步的那种。
程末没写过检讨书，有的抄确实轻松一些，他拿出手机把《高中生检讨书2000字》拍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盛延：“你快抄。”
盛延要写三千字，是他的三倍。
见他拍好了，盛延也没再说什么，拿过手机开始抄了起来。
只要写一千字，程末丝毫不急，抄的过程中甚至还挑出了《高中生检讨书2000字》中的几处语病，他有意识地放慢速度，时间慢慢过去，等抄完一千字检讨时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盛延还在奋笔疾书，程末没打扰他，环顾了一眼周围，就见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写检讨书的，胡主任应该有别的事要处理，没在办公室守着他们。
赵一辉他们显然没有盛延这么充分的准备，一个个愁眉苦脸，捏着笔冥思苦想，五千字检讨，不知道怎么才能凑够。
“写完了？”盛延注意到他的笔停了。
程末点了点头，看向盛延写的那份检讨。
盛延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我还差一千字，胡老师不在，你直接把检讨书压他办公桌上就行。”
程末摇了摇头：“等你。”
去教室没意思，他几乎可以预料到去了教室之后会是什么情形。班上的人会时不时往他身上看两眼，一旦他看回去，那些人又会害怕地收回目光。
明明才过去半天，在这半天前他在学校的生活就一直是那样，但程末却莫名觉得那种让他觉得压抑的氛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既然有更轻松的氛围，他当然本能地趋向于让他觉得轻松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兄弟，从一起写检讨开始。
——感谢营养液灌溉~零点前还会有一更~咪啾感谢在2020-05-26 23:18:52~2020-05-27 21:2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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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 第 9 章（微修）
盛延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点了一下头：“行，我尽快。”
程末觉得不尽快也没事儿。
暑假的时候没什么事儿干，他已经提前把这个学期的数学、物理、化学这几门课都自学了一遍，上课只是再一轮的巩固，至于其他三门课，明天是开学后第一天上课，老师一般不会讲太复杂的内容，他今天晚上不预习也没关系。
等盛延的时候程末拿出了手机，打开他常用的一个刷题软件，从写检讨书剩下的纸里抽了一张出来开始做题。
他做题的时候几乎会完全沉浸在解题思路里，直到耳边再一次传来盛延的声音，程末才抬起头。
“我写完了，咱们走吧。”盛延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
程末点了点头，收好东西站起身。
胡老师现在还没回来，他们将写好的检讨书放在胡老师办公桌上。见他们已经交检讨了，赵一辉他们几个一脸羡慕嫉妒恨。
盛延回头对着赵一辉勾了一下唇角，用欠揍的语气开口：“慢慢写，不急。”
惹得赵一辉他们纷纷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晚上的一中校园一片寂静，然而还没等程末细细体味这一刻的宁静，学校里就响起了一道铃声，接着教学楼区域就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他抬手看了眼时间，9：00，刚好下晚自习。
等刺耳的铃声过去，盛延才问程末：“还去教室吗？”
程末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今天去教室时带的就是一些上课要用的东西，不用拿回宿舍。
“同桌，你饿不饿？”盛延问。
他们去食堂还没吃上饭就和赵一辉那几个打了一架，之后又直接被叫到了办公室，写检讨写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吃晚饭。
程末暑假的时候作息就极其不规律，不按时吃饭是常有的事，没吃晚饭对他影响不大，他摇了一下头，想到什么，他看向盛延：“你饿吗？”
盛延其实没想到程末会主动问，他刚准备说他饿了呢，顿了一下，他才回答：“有点儿。”
他们现在已经快走到宿舍楼区域了，程末记得宿舍楼下有一个小超市，他往那边看去。
“那儿晚上就关门了。”盛延说。
那怎么办？
程末对上盛延的目光。
盛延看懂了程末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早就等程末这么问了，他没忍住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将手搭在程末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还记得今天我带你去了哪儿吗？”
翻墙。
程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实战的机会。
盛延先过去，程末也跟他一样踩上树干，他双手按在围墙上，一撑手，很轻松就站到了围墙上面。
在这段围墙后面是一条小巷，离他们翻墙的地方五米远处才有一个路灯，盛延站在下面看着程末，伸出手：“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黑暗中，程末盯着盛延拧了拧眉，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儿情绪：“……你让开。”
这处围墙并不高，用不着别人在下面接着他。
……就算高点儿他也不会让人接。
盛延笑出声，他往旁边让了让：“下面有个石墩，你踩着下来。”
程末往围墙下面看去，确实看到了一个石墩，这里光线不怎么好，他刚才没注意看，再加上盛延一开始就说什么“让他别怕”，他当然下意识以为要直接跳。
盛延故意逗他的吧？
从围墙上下来之后，程末就一直琢磨这事儿。
盛延丝毫没意识到程末还在想着刚才的事，他哥俩好似地把手搭在程末肩上，指了指前面：“前面那条街上有不少吃的，你想吃什么？”
程末摇了下头。
“不知道吃什么？还是不想吃？你都陪我出来了可不能不吃啊，我就当你这回摇头是说不知道吃什么吧，”盛延已经完全适应了和他同桌相处的节奏，“我也不知道吃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再说。”
程末心里涌出点异样的感觉。
他很喜欢盛延这样，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也不用担心盛延会觉得他态度冷淡，和盛延在一块儿很自然，让他觉得很轻松。
即使盛延刚才那么幼稚地逗他玩儿，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但他还是皱眉看向盛延，用眼神传达出一个信息。
你刚才那样逗人很幼稚。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路灯下面了，盛延注意到了他同桌微蹙的眉心，他对着路灯认认真真地研究程末的眼神：“不开心？没到那个程度啊。”
“……你很无聊，”程末没想到盛延能看出来他没什么不开心，他特意将眉峰皱得更紧了些，又补充了一句，“刚才……”
说话都开始倒着说了，盛延觉得他同桌可能真的有点儿急了。
有点儿可爱……
盛延在心里感慨着，知道程末压根没生气，他忍住笑，嘴上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我错了。”
程末皱了一下眉。
他直觉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怪异。
而且他也不是想让盛延认错，他只是想指出盛延刚才的做法无聊，显得幼稚。
可盛延确实不应该逗他玩儿，说他错了也没错。
程末还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干脆不再想这个，已经快走到街道上了，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他想转移话题：“你想到吃什么了吗？”
毕竟他是陪盛延出来。
盛延还想顺着那句“我错了”再接一句“我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吧”之类的话呢，没想到他同桌居然破天荒地又主动开口问他了，他立马将顺嘴的话放下：“什么都行，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这话盛延就侧头看了一眼程末，斑驳的光影下，程末脸上的清冷感大大减弱，盛延还从程末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自在，他轻轻勾了勾嘴角，莫名心情很好。
他听出了程末这是在转移话题，毕竟这话题转得很生硬，问的问题还是他一分钟前刚说过的。
现在其实已经有些晚了，离一中近点儿的这条街上就剩几家卖烧烤的和一家米线还开着门，盛延问程末想吃哪个。
程末很少在外面吃，以前胡女士在的时候就不让他在外面吃东西，胡女士走了之后他一般就自己随便做点儿，他对吃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他摇了摇头：“你选吧。”
盛延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家烧烤店。
点菜这个任务落到了盛延身上，盛延没点太多，他其实不饿，就是想拉着程末出来走走。
点完后盛延给孙晓飞发了条消息，让他盯着点儿他们宿舍。
虽然他那个宿舍查寝的人基本不会有，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影响到他同桌。
程末第一次住校，根本不知道学校还会查寝。
晚上烧烤店往往是最热闹的，周围时不时传来喝酒撸串的人的谈笑声，这是程末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中吃东西，分明很喧闹，他却觉得心里很安静，周围嘈杂一片但都是背景，盛延接过老板送过来的串儿，目光落到他身上，眼里带了点儿笑意：“同桌，你会烤吗？”
程末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做吃的这方面是个十足的学渣，操作很简单，但他做起来绝对会糊。
是盛延选的这家自助的店，程末理所应当认为盛延会。
盛延看起来确实会，他的动作很从容，刷酱，撒调料都很像那么回事儿，程末看得有些惊奇。
“以前经常在家里吃烧烤。”盛延说。
他还小的时候，老头经常不在家，所以盛延从小就很独立，后来赵鑫来他们家后，他嫌膈应，就直接搬到他妈留给他的一套房子里去了，平时他一般都直接回那儿，暑假那会儿要不是想和老头好好谈谈，他也不会回家。
他一个人住，很方便，孙晓飞他们几个就时不时会过去玩儿，几个人围一块儿吃吃烧烤喝喝酒是常事。
“尝尝看。”盛延将一串烤好的递给程末。
程末接过来，刚烤好的有些烫，他吹了吹，然后慢慢咬了一口。
他抬头看向盛延，眼里透出一丝惊讶。
很好吃。
他同桌这眼神他可真受用啊。
盛延从没感觉这么舒心过。
他突然感受到了投喂同桌的快乐。
等他们吃完烧烤回去时已经十点多了，前头的学校区域只有路灯还亮着，走在路上，盛延问程末困不困。
程末摇了摇头。
他晚上经常失眠，一般都得凌晨才能睡着，这个点才是他最精神的时候。
想到什么，他又皱了皱眉，他记了一下时间表，一中起床铃在六点五十。
程末对大多数事情都挺不在意的，但是起床气很大，早上如果被吵醒，他一天的心情都会不怎么好。
“怎么了？”盛延看着他，“烦？”
程末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微微一愣，心里的烦躁涌到一半突然像泄了气一样，他将眉峰舒展开，看向盛延。
“？”
盛延笑了一下：“其实挺明显的，你要不要试着看看我的？”
程末对上盛延的视线。
盛延在笑。
但是他看不出来这是单纯心情很好的笑还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出来的那种笑，可盛延却能看出来他到没到不开心的程度。
有点神奇。
他们现在站在小巷口，最近的光源是三米远处的一个路灯，不是很亮，光影朦胧中，程末静静地看盛延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更多东西。
对上他专注的视线，盛延心里突然漏跳了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轻声咳了咳：“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程末倒是不纠结，听盛延这么说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目光，心里复归平静，刚才因为要早起而升起的烦闷被盛延这么一打断就彻底散了。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他这会儿也不太愿意想些有的没的破坏现在的心情。
“同桌，咱们现在可是一起打过架一起写过检讨一起翻过墙，还一起撸过串的关系了。”盛延笑着说。
程末听着这句话再次觉得有点神奇，这才一天，他居然都干过这么多事儿了？
他以前的生活太平淡了，没有丝毫可记忆的点，他现在想起一天前的生活时居然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
但他很喜欢。
翻墙进了学校后，程末才想起来一件事——他忘记买洗漱杯了。
想起他舍友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洗漱杯，程末就觉眉心一跳，他的脚步不由停了一下。
“怎么了？”盛延用气音问他。
他们这会儿已经快走进宿舍楼了，四周都安安静静的，担心惊动宿管，他只能压着声音说话。
只能明天再去买了。
虽然心里还是隐隐有些膈应，但程末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盛延突然想到什么，轻声问道：“同桌，你住哪个宿舍？”
直觉告诉他，他同桌这会儿肯定还不知道他们是一个宿舍的。
听到盛延这么问，程末意识到他们的宿舍可能在不同的方向，脚步停下，他看向盛延：“208，你呢？”
这看来确实不知道他们在一个宿舍，盛延又笑了一下：“208。”
“？”程末微讶地看向盛延。
楼道里太黑了，盛延看不清他同桌的眼神，但他大概也猜得到他同桌这会儿的想法。
他忍住笑，试图回答：“因为咱们有缘？”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缘分，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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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微修）
程末反应过来就松了一口气。
想到他的舍友就是盛延，他心里轻松多了，甚至看起来像情侣款的洗漱杯，他想起来也不觉得膈应了。
回到宿舍，盛延打开桌子上的一个小台灯，两人借助这点灯光去洗漱。
也幸好宿舍里的热水24小时供应，他们回来晚了也还有水洗澡。
先去洗澡的是程末，等他洗完盛延才进去，躺在床上，程末看了眼时间，22：45。
盥洗室传来水流的声音，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程末没有丝毫睡意。
如果是在家的话，他这时候应该在看书。
可现在不行，不说现在已经熄灯了，明天早上不到七点就要起床，他今晚要尽量睡早一点。
想到这个他就有点烦。
程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东西。
盥洗室传来的水流声不大，但这个时候周围也只有这点声响，程末听着这声音，心里突然没那么烦躁了。
失眠的时候很难熬，因为那个时候往往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睡梦中度过夜晚的黑暗，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失眠的那一个人。
程末一般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可是现在他写不了题，于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盥洗室传来的声音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程末听见那边的门被轻轻打开，是盛延进来了。
还是没有丝毫睡意，程末干脆睁开了眼睛，他侧头去看盛延，刚好见到盛延小心翼翼地上床。
盛延估计是以为他睡着了，担心吵到他，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其实不用，因为他根本睡不着。
程末挺想告诉盛延不用这么小心，但是性格使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见盛延已经躺下了，他没再开口，重新闭上了双眼，试图酝酿睡意。
夜晚恢复了它原本的寂静，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寂寥在天地间弥漫，向四周挤压，不留一丝缝隙。
程末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他将被子拉高了一些，盖过头顶，微凉的指尖终于慢慢回归了一点温度。
他想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隐隐传来一点声响。
是盛延那边的声音。
盛延睡了吗？
程末拉下被子，侧过头去看盛延那边，却见那边盛延那边还亮着，是手机的光。
盛延还没睡。
就像是闭塞的黑屋子里突然透进来一阵清风，四周的压抑感陡然一松，程末心里的不适感顿时消散了。
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且是和他一样清醒着的另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失眠就变得稀疏平常起来。
或许是担心光线影响到程末，盛延将手机的亮度调得很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时不时划一下，程末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静静地看着那边微弱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末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沉沉睡去。
可能程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潜意识里其实是很需要有人陪着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
—
刺耳的铃声在耳边乍响，程末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程末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学校里。
已经开学了，他住校。
意识慢慢回笼，程末眉间也慢慢皱起，他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耳朵。
耳边闹到极致的铃还在一阵一阵地响，脑海中的睡意随着这声音一阵一阵摇晃，但身体上还能感受到困顿，很难受。
程末眉眼间凝聚起了一团风暴。
他一把拉过被子盖上头顶，动作难得有些粗暴，发泄这一刻的不快。
足足两分钟后，那道令人难以忍受的起床铃才停下。
程末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皱眉摸到床边的手机，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王老师三个字，打开聊天框，他往里面输了两个字——“请假。”
消息刚一发过去，手机就被他丢到了枕头的另一边，他拉了拉被子，下一刻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宿舍里的另一张床上，盛延睡眼朦胧地盯着天花板，心里的两个声音来回拉扯。
—起床。
—不起。
—起床。
—不起。
—起……
—起个屁。
他果断闭上眼睛继续睡。
高二（3）班教室，王海站在讲台上，眼神温和地看着教室里的学生。
随着时间推移，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王海的视线在扫过中间两列座位的最末尾时，原本温和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忧虑。
也不知道盛延和程末在宿舍相处得怎么样。
想到盛延和程末，他就想起了昨天胡主任告诉他的事，眉头顿时一皱。
又打架了！
这回还是两个人一起！
虽然胡主任说盛延这回打架是为了帮助高一新生，事出有因，但王海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再找盛延谈谈。
还有程末。
他安排他们俩在一块儿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约束，可不是让他们一块儿去打架的！
按照他的设想，在日常生活中，程末应该向盛延学习，多与别人交流；而在学习上，盛延应该向程末看齐，按时上课，认真完成每一科的作业。
他向程末原来班上的班主任打听过，程末对待学习的态度极其端正，从不迟到，而且每次考试成绩都能维持在全年级前三。
王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挂钟。
7:12，早自习已经开始了两分钟。
一眼扫去，全班只有两个人没到。
两个人？
盛延没来他有预感，程末呢？
拿出手机，王海立马打算给程末打电话，谁知刚亮屏他就看到了程末发过来的两个字。
“请假。”
请假原因呢？
他批假了吗？！
王海看着那两个字，有一丝不敢相信。
恒中那位老师对程末的夸赞还在耳畔，王海怀疑人生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接着就直接走出了教室。
他觉得他应该和那位老师再仔细聊一聊。
王海前脚刚出教室，教室里学生后脚就都停下了背书，齐齐往后看。下一刻就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俩都没来，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盛哥不上早自习是常态，我惊讶的是程学神居然也不上早自习的吗？我记得去年两校联考，程学神的排名是第一。”
“昨天晚自习不是也没来么。”
“昨天我知道！盛哥和程学神在食堂里和几个高三的打了一架，被叫到教务处了！”
“他们俩一块儿打高三的？他们俩一起？？我靠我以为这个学期第一架得是他们对打呢！结果他们俩不仅没打起来，还成了‘架友’？”
“他们俩没打起来不是好事儿么，要打起来咱们这教室都不够施展的。”
正吵闹之际，一个戴黑边眼镜的小个子男生站起来，喊了一句：“快看论坛快看论坛！”
班上的同学们听了就拿出手机点进论坛，赫然看见首页飘着一个醒目的套红贴——“双霸初遇就并肩作战，疑早有私情！”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瞎说，分明是一见如故，再见倾心。
——
上一章我又修了一下，加了一点东西，补充信息是盛哥很早就一个人住在外面，很少回家和他爸一起住，然后结尾处做了一点小改动，影响不大~咪啾~
——感谢，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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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 11 章
耳边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一阵敲门的声音，程末眉峰动了动，接着就拉了拉被子，往里蹭。
“嘘。”盛延打开门，对门口的钱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了。
钱进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里，他往门缝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们昨儿什么时候回的啊？都睡到现在了。”
“没多晚，十点刚过就回了，”盛延一边接过钱进手上的早餐一边说，“现在怎么了，这不是还没上第一节课呢。”
“也就剩十来分钟了，程学神还不起啊？我听说他在恒中可是从来都不逃课的，今儿早自习没去，你是没看到早上老王那怀疑人生的表情。”钱进啧啧说道。
听说程末以前从没逃过课，盛延对程末今天的举动也有些意外，他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猜测道：“可能刚住校不习惯吧，昨天好像没怎么睡好。”
他昨天晚上看比赛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程末那边时不时有点小动静。
钱进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盛哥这话，这语气，听着就跟两人睡一个被窝似的。
“那你还去上课吗？”将心里那个诡异的想法甩开，钱进问。
他盛哥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要好好上课了，钱进挺担心盛延受程末懒散的态度影响，决心刚下就直接恢复原样了。
盛延犹豫了一下：“我再等会儿，你先回吧。”
上课之后宿舍楼这边就空了，程末刚转来一中，对这的环境都还陌生着呢，盛延不太敢想程末醒了之后周围一个人没有的场景。
行吧。
钱进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盛延拿着早餐进去，先往程末那儿看了一眼。程末的被子拉得很上，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个后脑勺。
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7:48，离上课只剩十二分钟。
盛延犹豫着要不要叫一下程末，毕竟以前从不缺课，他都怀疑他同桌是不是忘了今天还要上课。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他看完第三场比赛才睡，那个时候他同桌这边已经挺久没有动静了，保守估计他同桌应该零点左右才睡，睡到现在也还八小时都没到呢。
这么想着盛延就没叫程末，他轻轻地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一个前两天刚下好的网课软件，在里面搜了搜，一次性下单了好几套高一课程。
当初脑抽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
盛延有些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接着就戴上耳机开始听课。
盛延一堂课还没看完，身后就传来了一点动静，他回头看去，就见程末抱着被子坐着，正盯着他看，眼神中还带着些迷茫。
盛延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醒了？”
程末花了两秒回神，对着盛延点了点头。
盛延看了眼时间，8:06，也还早，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在乎多迟到会儿，就问程末：“还要再睡会儿吗？”
程末看着他，慢慢眨了眨眼。
他昨天好像很早就睡着了，也难得没做噩梦，如果早上没被吵醒那一下的话，简直完美。
思绪回笼，慢慢反应过来盛延的问题，程末摇了摇头，又问：“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八点刚过，”盛延笑了一下，他抬手碰了碰早餐盒外壁，还热着，他看向程末，“下来吃早餐？”
程末听着这句话恍惚了一下。
以前胡女士还在的时候早上就这么叫他下楼吃饭。
“嗯。”程末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床上下去，先去洗漱。
洗漱台上摆着两个款式一样的洗漱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末神色如常地洗漱完，他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盛延已经将早餐盒都打开了，他把自己那边的椅子拉过来，和盛延坐一块儿吃。
估摸着他同桌这会儿应该醒神了，对着程末淡定的脸，盛延有些好奇地问：“同桌，你还记得今天要上课吗？”
程末顿了一下，表情依旧淡定，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向王老师请假了。”
请假？
以什么理由请假的？
盛延看着他同桌，不像是感冒发烧了的样子，他同桌应该不会为了请假骗老王说生病了吧？
可是除了生病，盛延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老王批假的，而且，刚钱进不是还说老王今天早上脸色很难看吗？
盛延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老王……王老师他批假了吗？”
程末的动作顿住。
他走到床边，拿出手机解锁，刚解锁进去就是他和王老师的聊天界面，他那会儿都没来得及从那个界面退出来就又睡了。
聊天界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那句“请假”，王老师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没回他。
将手机放回床上，程末坐到盛延旁边拿起筷子，没回答盛延刚才的问题，反而说道：“你怎么没去上课？”
他同桌第一次逃避他的问题，盛延觉得他已经能猜到答案。
老王肯定没批假啊。
他有点好奇他同桌请假时用的什么理由。
“我经常迟到，老王都习惯了。”盛延说完这句，又问，“同桌，你怎么跟老王请假的？”
程末往嘴里塞了一只饺子。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盛延叫他下来吃早餐时让他想到了胡女士的原因，盛延这么问的时候，他莫名有点心虚。
就跟以前他考试没考第一就不太愿意将成绩告诉胡女士时的感觉一样。
其实没什么后果，胡女士不会在意他考没考第一，盛延也不会因为他就拿简简单单“请假”两个字去跟王老师请假就说他违纪或是什么，毕竟盛延自己都经常迟到呢。
程末憋半天，说：“拿手机请的。”
“我知道是用手机请的假，你刚都特意看手机了，”盛延没忍住笑了一下，“我是好奇你用什么理由请的假，我最开始也会跟老王请请假，没睡够之类的……”
盛延话还没说完就敏锐地察觉他同桌眼里好像亮了一下。
“你也是说你没睡够？”盛延有些惊讶。
程末摇摇头，他将自己的手机拿下来，直接递给盛延看。
盛延请假居然连没睡够这种理由都用过，他的这个也不算什么。
看着他同桌发过去简单粗暴的“请假”两个字，盛延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我同桌的高冷果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概只有我能时不时发现他可爱的一面。幸福摊手.jpg
——感谢，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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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第 12 章（微修）
程末脸色如常。
他那会儿根本就不打算起床，所以王老师批不批假对他都没影响，而他之所以给王老师发条消息，只是为了说明他是主动不去上课，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比如放学回家如果比预计到家时间会迟一点，他在路上就会提前给胡女士发条消息。
盛延将手机还给程末，语气特别真诚：“同桌，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酷。”
程末垂了一下眸。
他们吃完早餐从宿舍出来时第一堂课已经过去了20分钟，这一堂课是语文，走在路上，盛延给程末讲他的经验。
“语文老师没换，还是高一就一直教我们班的那个，待会儿咱们直接走后门进去就行，不用打报告，谭老师上课特别有激情，不喜欢别人打断她。”
程末点了点头。
走到教学区就能时不时听到从各个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盛延和程末一块儿上楼。刚走上他们班所在的楼层，程末就听到了从他们班教室里传出来一道铿将有力、极具感染力的女声。
程末看向盛延，就见盛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程末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从后门走进教室，程末注意到讲台上正在讲课的中年女老师往他们身上看了一眼，但没有丝毫停顿就继续讲课。
黑板上列出了今天讲的课文的标题，程末拿出书翻到那一页，是《诗经》里的两首诗，现在在讲第一首。程末将整首诗看了一遍，不怎么费劲就理解了大概意思，很快就跟上了老师的思路。
一中的课堂氛围很好，即便有个别听课不认真的一般也不会扰乱课堂秩序，临近下课时谭老师让全班自由读记课文，嘈杂的读书声中，程末突然听到左手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侧头看去，他只来得及看到盛延将手机关机丢进抽屉。
他敏锐地注意到盛延的脸色有点冷。
程末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下课铃就响了，老师拖了一会儿堂，好不容易下了课时，盛延却直接拿了手机走出教室。
程末可以确认，盛延这会儿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将目光从盛延门口收回来，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程末又随意翻了两下书。
“程……”
耳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程末抬起头看过去。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盛延刚才出去时脸上冷淡的表情，这会儿心情也不怎么好，所以脸色很冷，看着有些不耐烦。
来找他的女生不由往后退了退。
程末皱了下眉。
“王老师找你……”那个女生快速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拿好下堂课要用到的书后程末才走出教室，他特意看了一眼走廊，但是没找到盛延的身影，他的目光顿时暗了暗，然后才走进办公室。
“来了？坐。”见程末过来，王海笑得一脸慈祥，指了指他办公桌旁边的一把椅子。
程末对着他这个笑容反而有些犹豫。
王老师这会儿找他应该是因为早上的事，早自习不上明显是违纪，王老师这态度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坐啊。”王海又笑着说了一句。
程末绷着脸坐下。
见他坐下了，王海清了清嗓子：“别紧张，老师找你来呢，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你，来了一中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程末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习惯啊？”王海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没不习惯就好……”
程末静静地看着他。
“是这样啊，”王海放下保温杯，“老师昨天就说过，如果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可以来找老师，老师很乐意帮忙。”
程末有些搞不明白王老师找他过来时为了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和盛延说说话的原因，他这会儿点了头之后还开口说了一句：“谢谢王老师。”
“不用不用，”王海连连摆手，还有点受宠若惊，他注意着程末脸上的表情，犹豫开口，“和盛延相处得怎么样？我听胡主任说你们昨天在一块儿……”
王老师是为了昨天打架的事儿找他的？
程末冷静回答：“如果他们不插队的话，我们不会动手，检讨书已经交给胡老师了，以后也会避免打架……”
“老师知道老师知道，”王海摆了摆手，“老师不是说这个。”
虽然程末的话都很简洁，有的还带省略，但打架原因、处理结果、事后反思都说了，王海一边感叹这孩子条理清晰，一边为程末的表达能力捉急。
程末看着王海，眼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你和盛延，你们都一块儿打架了，平时相处起来感觉还不错吧？”王海把话说完。
程末眸色凝了凝。
他怎么听着这话感觉哪里不太对。
然后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王海心中大为安定，他笑了笑，一脸和蔼地继续说：“盛延呢，性格比较强势，有时候可能还不太讲道理，但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盛延强势？不讲道理？
程末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听到王海紧跟着的后一句话，他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了。
“老师将你们安排在一块儿，也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在以后的学习中、生活中，都可以互相学习对方的优点，”王海特意加重了“优点”这两个字的语气，“盛延和班上的大多数男生都能玩到一块儿，其实多观察观察你就能发现，班上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平时下课没事儿的时候你也可以试着和他们说说话，但是也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担心说太多会引起程末的逆反心理，王海也不敢说太深，又喝了一口水，他话题一转：“盛延对待学习比较……随意，如果可以的话，在学习这方面，老师希望你可以带一带他。”
程末回想了一下刚刚上课时盛延的状态，顿时又有点儿疑惑了，盛延上课挺认真的啊，除了手机震动那会儿走了一下神，其余时候都在认真听讲，还做笔记了。
“盛延上课很认真。”程末说道。
王海愣住。
想起盛延刚才出教室时心情貌似不太好，这会儿也不知道回教室没有，程末皱了下眉：“王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啊，”王海从“盛延居然还有被人夸上课认真的这一天”的震惊里回神，他摇了一下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程末，“没事儿了，你回教室吧。”
程末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身后，王海悠悠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打算跟程末说一说早上没来上早自习那事儿，以便及时纠正程末学习不端正的态度，但是从程末原来的班主任那儿了解到更多东西以后，他就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程末这个孩子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不会因为他的谈话就轻易改变。
其实对于程末这个层次的学生来说，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大多都有些浅，这些知识他自学就能懂，甚至还能学的更深，没必要拘泥于一些形式。从前程末不缺一堂课、不迟到哪怕一秒钟，是因为他有这么做的理由，现在他不再在意这些形式，只要成绩没有退步，自己作为老师，也没必要非得拿一些条条框框去约束他。
就算他想约束，程末也不一定会听他的。
而且，想到程末从前坚持的理由，王海有些心疼地叹了叹气。
回到教室，程末一眼就看见了盛延。
盛延的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末走过去坐下，有点理解为什么盛延看他眼神就能猜到他心情了，因为他现在也能感觉到盛延好像有点烦。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他觉得烦的时候盛延是怎么做的。
三秒钟后，程末敲了敲盛延的桌子。
烦得想抽烟却只能叼着棒棒糖，盛延这会儿其实不太想理人，但是听到程末敲他桌子，他还是看向了程末，并尽量将眼神掩饰得柔和了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盛延愣了一下。
程末回想着盛延昨天的语气，绷着脸，坚持把话说完：“烦？”
—“怎么了？”
—“烦？”
盛延将程末说的这两句话连起来，凭借着他短时间内快速锻炼出来的“同桌独门解读绝技”，立马联想到这是他昨天说过的话。
昨天程末觉得烦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同桌在学他。
因为察觉到他这会儿烦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所以就学着他昨天的样子问。
他同桌这未免有点儿太可爱了吧？
还不到两天，盛延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感叹了多少遍。
心里头的烦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盛延在兜里挑了挑，选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看向程末：“不烦了，吃糖吗？”
这糖味道和他同桌是一样的。
他同桌用的沐浴露就是奶味儿的。
他昨天刚进浴室就闻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盛延哪哪儿都好.jpg
（悄咪咪：王老师好像个拉皮条的哦。）
（为了盛延和程末的友好相处操碎了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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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第 13 章
程末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盛延会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他盯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看了两秒，心里有点别扭，抬头对上盛延莫名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感觉到盛延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程末轻轻抿了一下唇，然后撕开糖纸包装，将奶白色的糖塞进了嘴里。
甜滋滋的，奶味儿一下在口腔里迸裂开来。
挺好吃的，程末就是觉得和他的年龄不太搭。
糖纸还被他拿在手里，上面画了一只兔子，可爱……可是有点儿幼稚。
盛延心满意足，往黑板上看了一眼，下一堂是数学课，他继续给同桌讲经验。
“咱们数学老师姓赵……”
程末很认真地在听，含着嘴里的奶糖点了点头。
姓赵，然后呢？
程末看向盛延，就见他同桌好像被按下了什么暂停的开关，半天没动静。
“我给忘了，算了……”盛延捏了捏眉心，抬眸扫了一圈教室，他朝左前方招了一下手，“大钱。”
“哎盛哥，怎么了？”钱进过来得特别迅速。
“咱们数学老师，是赵什么来着？”盛延皱了皱眉，实在没想起来。
没办法，数学课是他逃得最多的一门课，一个学年两个学期下来他上过的次数不知道能不能数满两只手，如果睡着上的那些只能算半节的话，数目至少还得砍一小半截儿。
他还能记得一个姓已经很不错了。
钱进完全没料到他问的居然是这个，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赵潮生，和老王的名字能搭一块儿记。”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两句，就见他盛哥立马将他的话稍微换了个说法复述了一遍。
“咱数学老师的名字是赵潮生，和老王的名字搭一块儿记就行。”
“……嗯。”程末点了一下头。
他听到了，不用再复述一遍。
钱进被这状况弄得有点晕，再加上还有一点听到传说中的程学神声音的紧张感，刚一感觉程末视线落他身上，他就积极又迅速地抬起手对着程末摆了一下：“程学神你好，我是钱进，金钱的钱，前进的进。”
程末先是被“程学神”这个闻所未闻的称呼激了一下，然后又被钱进后面那段绕口令一样的自我介绍饶了一圈，他缓缓点了一下头，犹豫了一下，从桌面上抽出一本练习册，指了指扉页上的两个字，言简意赅：“我的名字。”
“……程末。”盛延将程末的话补完，两下将程末的练习册放回去，“昨天刚自我介绍过，他记得，不用再说一遍。”
不能养成他同桌指着字就说话说一半儿的习惯，不然改天揣几张写着常用语的纸条儿放兜里就彻底不用开口了。
“是，记得，”被盛延扫了一眼，钱进立马胡乱点了两下头，顶着程末的目光，艰难地开口，“程……末。”
“嗯。”程末点头。
钱进这会儿的心情有点大起大落，对他这种常年徘徊在年纪几百名并奋力往前游的学生来说，程末这个占据两校排行榜第一的名字是极具神秘色彩的，远比论坛里流传出的那些程末打架视频要震撼得多。
平时喊“学神”喊习惯了，不带个后缀他是真觉得别扭。
他的手一时不知道放哪，幸好及时响起的上课铃解救了他，他飞快地向盛延和程末摆了一下手，然后就两步回了自己的位置，跑得有点快，途中还不小心撞到了一把椅子。
程末用眼神画了一个问号。
“……不用管他。”盛延说。
赵老师是个已经地中海了的中年男老师，腋下夹着书和教案，手里拿了一个保温杯，笑眯眯地走进教室。
他走到讲台上，往下扫了一圈，在看到教室后排的一个新面孔时眼里亮了一下：“这个学期咱们班有新同学啊。”
程末突然涌起点不太好的预感。
“既然这样，上课之前咱们先请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赵老师笑眯眯地开口。
上课之前他得了王老师的嘱咐，可以以一节课一次的频率向新同学提问，争取让新同学多说几句话。他这节课不打算讲多少新知识，所以他决定将这节课的点名提问用在这儿。
自我介绍多好啊，讲讲自己的兴趣爱好，顺便再讲讲学习方法什么的，比回答问题能说的多多了。
程末抿了一下唇，搞不懂为什么新开学两天还没过他就要自我介绍第三次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赵老师觉得新同学可能确实太内向了，他教书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内向的同学，不要紧。
赵老师理解地点了点头，不敢说话没关系，他可以引导：“我听王老师说新同学的名字是程末吧？”
赵老师的目光直直地落过来，程末想忽略都难。
那个“吧”字结尾的显而易见是明知故问的疑问句询问的对象确实就是他。
程末点了一下头。
赵老师笑眯眯的：“程末同学的名字大家应该都很有印象，我记得去年两校联考，第一名在恒中，好像就是程末同学？”
又是一个疑问句。
程末点了点头。
新同学还是没开口。
这节课的提问机会已经用完了，还超了一次，有点浪费。
还有兴趣爱好和学习方法没说呢。
赵老师颇为可惜地点了两下头，又简单地说了几句赞赏的话，终于没再用疑问句结尾了。
见这一茬终于过去了，程末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盛延肩膀耸了耸，憋着笑。
他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们数学老师居然是这个画风的，不然他刚才上课前就该好好跟他同桌讲讲，预警一下，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他在兜里掏了掏，又拿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他同桌桌上。
安慰一下他同桌。
程末不是很想要这个安慰，在盛延第二次将糖往他这儿推了推之后，他才飞快地将奶糖攥进手里，然后放进了抽屉。
上课时间，不能吃东西。
盛延很理解，可以下课再吃。
程末往他掏糖的口袋瞄了一眼。
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搭在盛延椅子上，盛延就是从那个外套的口袋里往外掏糖的，因为衣服材质原因，程末看不出里面还有多少糖。
大白兔的。
盛延最好留着自己吃。
数学老师的风格尤为独特，讲课就跟刚才和程末说话的时候一样，前半段平得能把人哄睡，最后又会强行凹一个上扬的疑问语气，醒神。
盛延终于有了点关于数学课的印象。
他之所以经常逃数学课，就是因为这堂课上睡眠质量特别差。
经历过数学课这件事后，之后的几节课老师一进教室程末就谨慎地不与他们对视，但不管什么课，几乎每节课他都会被叫起来回答一次问题，有的老师没找到他，还会特意问一句——“新同学呢？”
好几次了，程末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巧合。
“估计是老王。”盛延又笑着往程末桌面上放了颗糖。
程末对盛延这种哄小孩儿一样的安慰人的方式有点无奈。
“还没吃完。”程末说。
这一天下来，盛延已经给他塞了五颗大白兔了。
“攒着，下回想吃的时候再吃。”说这话的时候盛延拿出了手机，关机了一天的手机刚一开机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程末不由又想起了上午盛延心情不好的事儿。
过了两秒，他拿起桌面上的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盛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看他的眼神就和一些人看到了毛茸茸的小动物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能被糖安慰到的分明是盛延。
——晚上还会有一更哒，咪啾~


14 # 第 14 章
盛延是真的被安慰到了，所以看到老头发过来的一大串暴跳如雷的消息时他都能面不改色嘴角带笑地回复了。
—“有管我的这功夫，你不如回家好好陪陪盛源。”
—“一把年纪了，小号再练废你也没那时间和精力再养个小小号。”
发完这两条消息盛延就将直接给盛恒章设了个消息免打扰。
盛恒章会给他打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毕竟他们那天聊完之后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呢，不过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了，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点，所以才一直忍着没爆发。
都浸淫商场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了，盛恒章心里清楚，现在盛延愿意主动退一步，以后他们互不干涉是最优解决办法。
理智上是这么回事儿，所以那天也聊得好好的，但情感上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儿子牵着鼻子走了一回，觉得没面子，而且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养孩子这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要盛恒章因为自己觉得没面子这个原因就不接受盛延有理有据的提议，他又拉不下脸这么干。
不能明着来，所以一听学校说盛延打架了就找着理由赶过来耍家长威风了。
上午那通电话他们聊得非常不怎么样，丝毫没有三天前谈话时的和谐。
盛恒章话里话外就是要盛延承认错误，要盛延承认，不让他管着，盛延根本活不出个样子。
——“口口声声说让我以后不要插手你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结果你就是这么有数的？开学第一天就和人打架？”
盛延听着这句话就觉得讽刺。
他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那么多次也没见盛恒章发个消息问过，现在谈好不让他管了，倒是上赶着打电话来履行监护人义务了。
不过盛延倒是不怎么担心盛恒章会没完没了地找他闹，这样的事最多来个一两次泄泄火，再多了盛恒章也担心将他惹毛。
他们家这样的情况，盛延不是离了盛恒章就活不下去，恰恰相反，这么多年盛延一个人活得再舒心不过了，反倒是盛恒章时不时心血来潮想起自己还是个爹时就容易给盛延找事儿。
盛延不想闹得太难看，他只说让盛恒章别管他，没直接提断绝关系就已经是做出让步的结果了。
这一点盛恒章很清楚。
盛延从不靠他什么，盛延他妈和外祖那边留下的遗产就足以让盛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真要将盛延惹毛了，盛延干得出彻底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事儿。
同时盛恒章也清楚话说到哪个程度是盛延可以容忍的。
父子两人在这种事上难得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暑假作业老王还没组织收，盛延一个字没动，到时候让老王给盛恒章打个电话说说这个事儿，盛恒章再逮着这个理由发发火，也就差不多了。
他也就忍到这程度。
将手机塞回抽屉，盛延侧头看向程末。
有烦盛恒章的功夫他还不如多看看他同桌。
看他同桌能养眼。
见盛延将手机收起来，程末与他对视了一下。
然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烦就好，他这会儿真的不想再吃糖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这节课各科老师都会在办公室坐着，方便学生去问问题。
程末将今天学的这几门课再配合他自己买的资料看了一遍，盛延则是摆出手机插上耳机继续补他高一落下的课。
两位大佬都在安安静静地学习，教室里只剩下一阵翻书的声音，去办公室问问题的人脚步都放得很轻，只是在瞥到盛延认认真真看书时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见了鬼。
同班近一年，下午这节自习课他们就从没见盛延在教室出现过。
孙晓飞那几个见盛延这么认真都比较激动，甚至还在他们小群里提议要给盛延办一个庆功宴——盛哥认真学习第一天纪念日。
盛延看网课时将聊天软件的后台都给关了，离下课只剩五分钟时他才看到群里的消息。
孙晓飞在群里指挥得有条不紊。
你飞哥：去年用过的那个锅，大钱回去记得洗洗。
你飞哥：梁子和越越待会儿一下晚自习就去后街买食材，我和翔子负责接应。
你飞哥：其他几个回宿舍记得给台灯插上电，晚上用。我估摸着咱们可能也就最后来这一回了，盛哥以后要一心向学习了，万一威势下降，他们屋那个不被查寝的特权不知道还奏不奏效。
你飞哥：你们谁有程学神的联系方式？得和程学神说一声啊，大钱去吧，好歹还搭过话呢。
看到这儿时盛延终于想起了一个事儿。
他到现在连他同桌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同桌，”盛延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凑到程末身边，小声开口，“来，加个好友。”
程末往盛延这儿看了一眼，目光在二维码中间的头像上停留得有点儿久，然后才拿出手机扫码。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添加联系人成功。
程末直接点进盛延的个人主页，再点开头像大图，目光有点呆。
一堆糖，各个口味的棒棒糖，和数不清的大白兔混在一块儿，让程末觉得有点儿害怕。
盛延直接将程末拉进群。
正因找不到程末联系方式而焦头烂额的群众众人纷纷虎躯一震。
程末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昵称，直接用的自己名字。
所以孙晓飞他们不用问就知道盛延刚拉进来的人是谁。
盛延往群里发了一个嘚瑟的小表情。
找他同桌要个联系方式的事儿，多简单。
手机震了一下，程末没管，他将盛延的头像存下来，然后再发给盛延，问得特别严肃。
“你还有多少糖没吃完？”
盛延正在欣赏群中众人吹彩虹屁，收到程末的消息就立马切出去回复了。
没想到他同桌给他发的是他设成头像的那张图。
买糖是为了戒烟，他让孙晓飞帮他买的，数量不少，他特意拆了包装摆成一堆拍了个照，表明他要戒烟的决心。
他其实烟瘾不重，这么多糖是真的吃不完，平时放口袋里就没少到处送。
盛延给程末回复：“还有不少，你喜欢吗？你要喜欢我就都留给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谢谢，不用了！


15 # 第 15 章
程末看着盛延那句话，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他有点纠结，过了一会儿才往聊天框里戳字。
“不用。”
也不是不喜欢，他就是觉得别扭。
味道怎么样都在其次，就是，大白兔，幼稚。
尤其盛延每次都跟哄小孩儿一样。
主要原因是盛延的态度，他以前没这么矫情的。程末想。
盛延有点诧异地看向程末。
“不喜欢？”
不能吧，他同桌沐浴露都是奶味儿的。
程末挺想顺势说不喜欢的，转念又想起了盛延那个看他吃糖能被安慰到的奇怪特性，他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语言。
“太多，会腻。”
偶尔吃吃没关系。
盛延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腻，他每次一根棒棒糖没含完就腻了。
程末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前缀没显示全，程末退出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消息列表里多了一个群聊，群聊名称——“狂拽酷哥激情搞事夜聊群。”
程末：“……”
这群毫无疑问是盛延拉他进的，他正要用眼神给盛延画问号，就见群里弹出提示：
yannn修改群名为“奋发向上学习交流群”
程末看向盛延，盛延小声说：“都是班上的，钱进也在里面，嫌烦你就开个免打扰，平时挺热闹的，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他们说段子。”
程末点了点头。
他往前翻了一下，发现盛延拉他进去后群里一溜下去都是整整齐齐的“欢迎程学神”，他看着看着就对“程学神”这个称呼麻木了。
这时正巧下课铃响，安静的教室瞬间躁动起来，去食堂的时候总是最激动的，铃还没响完教室里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只有盛延和程末在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上的书，丝毫没受周围躁动的环境影响，收拾好后偌大的教室里竟然就只剩他们俩。
盛延拿着手机在嘴边说话：“别整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庆功宴，这才哪到哪，真这么有精力就多刷两套题。”
盛延心里清楚这“庆功宴”的目的不在于庆功，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吃火锅，平时孙晓飞他们要闹腾就闹了，今天不行，本来他同桌昨晚就没睡好，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一直没睡，晚上得早点睡，好好补补觉。
看到盛延这条消息的人都有点不好的预感。
配上盛延刚改的群聊名称，那预感更是强得仿佛能凝成实质——一只学习味儿的盛哥，杀伤力是巨大的。
庆功宴没了，上完晚自习后策划庆功宴的几个人走出教室时脚步都有点萎靡，孙晓飞特意从前门绕到后门，结果发现他盛哥还戴着耳机在听网课，浑然不觉下课了，一看就是被“学习”那个小妖精彻底勾走了魂，他默了默，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教室。
他们玩的近一点的一共八个，每个人都过来晃了一圈，盛延当不知道，眼皮都没抬，程末在看书，很专注，压根没注意周围的动静。
这让原本还想着和程末搭搭话的人有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进了群就是能玩到一块儿的，以后总能说上话。
程末给自己一节课安排的任务量都是算着时间来的，今天慢了一点，但也没差太多，也就迟了四五分钟。
他开始收书，盛延注意到了他这儿的动静，也收了手机：“走，回宿舍。”
程末点了点头。
今天没翻墙出去走一圈，所以回宿舍时还没熄灯，照例让程末先去洗澡，盛延坐在桌前，掏出手机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比赛。
夏季赛最后一场，他没来得及看直播，排名早已经出来了，IF出线应该不是问题，盛延没去搜具体排第几，毕竟跟着比赛看才有意思。
他没打算走职业这条路，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去俱乐部了，按理说没必要再关注比赛，但IF对他而言有点不太一样的意义。
暑假去青训完全是一时冲动，那天刚和老头吵完就看到IF招青训，他刺了老头几句后跟老头打了个赌，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过去。
他到了那边酒店才给俱乐部投简历，丝毫不担心选不上，毕竟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儿。
后来确实没出意外被选上了，那时候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让盛恒章好好看看，他就是随随便便玩个游戏也能玩出名堂。
毕竟是和家里赌气出去的，那会儿浑身上下都拧着一股劲儿，他到了俱乐部后整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教练到别人那儿是劝着多练，到他这儿却三番五次让他回屋睡觉。
他在青训队里表现很突出，没多久就被安排到一队当替补，因为要和队里的人配合，没少和队里的人一块儿打训练赛，打了几天训练赛后就和一队的几个熟悉了。
那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憋着劲儿，队里的人明里暗里地开导他，他年纪最小，能感觉出队里的人都是拿他当自家弟弟看待的，几个糙得不行的汉子每天想着法子在他耳边讲冷笑话和段子，就想让他放松放松，别逼自己那么紧；队里一块儿点的外卖，就他的那份每次都会多加一个鸡腿；训练赛出点儿失误，对别人，复盘的时候教练和winter两人一块儿骂，到他这儿就是“没事儿，谁还没失误过”。
盛延头次感觉到了一点家的感觉——在俱乐部，除了做饭的阿姨就全是汉子。
这话盛延到现在都没和任何人讲过。
一是觉得太矫情；二是后来混得熟了，队里那几个对他也不像原来那样“百般呵护”了，一个赛一个嘴毒，他就是想矫情也找不到场合。
想起之前的事儿，盛延啧了一声，勾了勾嘴角。
这一趟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挺多的，要没有这一次的经历，他也没那么快和盛恒章谈开，可能到现在还在脑抽似的没完没了折腾。
他在学校就是闹翻天了在盛恒卓心里也就是“不开除不记过就任学校处置”的事儿。
盛延自己都不否认之前的他像个脑子缺根筋儿的傻逼。
他现在已经点开了比赛的第四场，各个队的图标在地图上散落，IF还是跳机场，解说在根据各队跳点激情分析形势，盛延点开全屏，避免看到排名栏。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看比赛没有？”
“第一！”
靠。
盛延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从全屏退出来，点开排名栏，IF的logo就在第一行。
叹了叹气，他没好气地给winter回复。
yannn：“没看。”
yannn：“现在还有看的必要？”
手机很快又震了好几下。
IF-winter：“那必须啊，欣赏一下哥哥们的英姿。”
盛延熟练地发过去一个嘲讽的语气词。
虽说看比赛的紧张感被winter破坏了，但听到IF是第一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俱乐部的基本都是夜猫子，这个点应该都在直播，盛延进直播软件找到他们的直播间一人丢了一架飞机。
他最后去的就是winter直播间，还没退出去就听见winter贱兮兮地对着摄像头抛了个媚眼：“谢谢延延，老板大气。”
暑假那会儿他虽然只正式和一队打过一次比赛，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的id，再加上winter做作地感谢方式，直播间讨论区关于他的评论刷得飞快，盛延连忙退了出来。
想起刚才那个媚眼，盛延按了按眉心。
真特么辣眼睛啊。
他现在很需要他同桌帮忙洗洗眼。
他看向盥洗室的方式，水流声已经停了，可他同桌现在还没出来。
鼻间隐隐有奶香味儿，是从盥洗室透出来的。
盛延立马想到了什么，他打开一个线上购物的平台，往里面输了两个字——“奶糖”。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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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第 16 章
洗完澡出来，上床前程末先往床上放了一本书，等到床上了他才发觉学校里的床两边都是空的，没有地方可以给他靠着看书，他不愿意靠着墙，虽然肉眼看起来没什么灰尘，昨天铺床时也仔细擦过，但还是觉得不干净。
顿了两秒，程末叹了叹气，仰面躺下来，将书翻开，粗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看了没两秒他还是将认命地将书收起来了。
起身下了床，将书重新放进下面的书柜，再回到床上时程末眉间微微蹙着。
暑假里难得没失眠的几次睡前都看了会儿公式，睡着的时间其实也不早，都差不多凌晨一点了，但相比大多数时候的凌晨三四点已经好上太多，虽然睡过去的那几次很可能只是因为那几天恰好累得狠了，但程末今天还是打算试试，可惜现在看来这方法行不通。
他的眼底带上了点情绪。
昨晚睡得其实也很好，躺在床上，程末不由开始回想昨晚睡着前的细节。
盛延……
程末往盥洗室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盛延今天晚上还会不会玩手机。
正想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闪了闪，宿舍里突然就暗了。
熄灯了。
程末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蹙眉闭上眼，再睁开，宿舍里已经完全被黑暗覆盖，哪怕适应黑暗后只能依稀辨认出模糊的黑影，程末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他的卧室，空旷的房子里静得可怕，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微微屏息，程末不适地按了按眉心。
这是他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程末心下顿时一松。
“同桌，睡了吗？”盛延的声音响起。
“还没。”几乎盛延话音刚落程末就给了回应。
暗自稳了稳情绪，程末一瞬不瞬地看着盛延，黑暗中看不大清楚，他只能依稀辨认出盛延的身形，手里拿了一条毛巾，高挑的身影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书桌旁，然后腾出了一只手拿起手机。手机打开，宿舍里就亮了些许。
“快十点了。”盛延说。他看向程末的方向，刚好对上程末望着他的视线，他就笑了一下，“睡吧，晚安。”
程末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听着有些闷。
盛延听着这声音有点儿不对，再抬头看过去就发现程末仍睁着眼睛在看他。
心尖一烫，盛延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心跳好像有点儿快，他问：“怎么了？”
要是盛延没问，程末肯定不会说什么，可盛延都问了，程末犹豫了一下：“睡不着。”
程末几乎没有过和别人诉说自己情况的经历，或许是因为现在有黑暗的遮掩，又或许是因为在他心里盛延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将这句话说出口，他竟然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蹙着的眉峰不由舒展开，程末干脆坐起来，看着盛延，又说了一遍：“睡不着。”
熄灯了以后学校里就安静下来了，所以程末说话时也不由放轻了声音，刻意放低的声音配上话的内容，就显出一丝脆弱来，听在盛延耳中就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在心尖上刮了刮。
盛延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一瞬间的所有情绪仿佛都只为一个人牵动。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盛延压下心头莫名的情绪，试着说道。
他还真不知道失眠该怎么办，搜刮过去的经验，与之稍微相关点的就只有幼儿园的时候睡觉前老师会讲睡前故事。
联系盛延拿糖安慰人的习惯，程末不由心想盛延家里是不是有小孩儿。
比起一个人睁着眼睛挨到天亮，程末心里巴不得被盛延当成小孩儿哄，可是再怎么样失眠也是他自己的事，明天还有课，他没有拉着盛延一块儿熬夜的道理。
程末摇了摇头，重新躺下：“等会儿就睡着了。”
盛延想起来昨晚程末这边就时不时有点儿小动静，显然没睡着，原本他还以为程末是刚住校不习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儿。
虽说才认识两天，但盛延清楚，如果失眠不严重的话刚才他问的时候他同桌就不会说出来。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程末说“睡不着”的声音，盛延靠着程末床边站着：“我这头发还没干，这会儿睡不了，要不我们说说话？”
程末刚刚就想说了：“你用吹风机吧，吵不到我。”
盛延突然笑了：“同桌，你以前是不是没住过校？”
程末摇头，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拐到他住没住过校上了。
“晚上一般会有人查寝，熄灯后就得上床睡觉了，我要是这会儿吹头发，明儿老王就该找我谈话了。”其实他这间宿舍根本不会有人来查，但盛延深知有时候就得说说善意的谎言。
说完这话盛延就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搜睡前故事，一边往下翻一边问：“同桌，你喜欢兔子吗？”
说到兔子程末就想起了盛延今天给他的大白兔奶糖，他狐疑地看着盛延。谨慎回答：“没想过……你喜欢？”
“还行吧，不讨厌，”盛延的指尖停在了一篇名为《兔子与狼》的童话故事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盛延这话里怎么还带着点儿兴奋，程末心里有些奇怪，他看了眼盛延，最终还是心底隐隐的希望占了上风，点了下头：“嗯……”
“睡前故事，你得闭上眼睛。”盛延很严谨。
程末看了盛延两秒，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视野里完全黑下来，指尖微缩，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盛延平缓的声音。
“大森林的东边住着小兔子一家，分别是兔爸爸、兔妈妈和兔宝宝，他们在森林里过着平静又安宁的日子，从小，兔爸爸和兔妈妈就告诉兔宝宝，狼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盛延努力控制声音平稳，嘴角的弧度却没忍住一步步增大，“兔宝宝却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它从来没见过狼……”
“盛延……”程末实在忍不住打断盛延的话，盛延的声音听着很舒服，但是这内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尖，程末低声开口，“换个行吗，要不你念物理书给我听……”

*
作者有话要说：
找状态ing，明天会争取早点更新的！咪啾！感谢大家~


17 # 第 17 章
虽说心里还有一点恶趣味，但听到程末低声跟他说话时，盛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行。”略带遗憾地从童话故事的页面退出来，盛延随意搜了一节高二物理教材的选段，从开头念给程末听。
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平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盛延高挺的鼻梁上，棱角分明的侧脸都变得柔和了几分，程末静静地盯着盛延侧脸看了两秒，然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盛延在念书的同时还注意着程末的动静，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念完第四页时程末的呼吸声终于渐趋平稳，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时间慢慢流逝，盛延念到第二节末尾时，程末的呼吸已经放慢，最后稳定在一个和缓的频率上。
盛延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到程末脸上，借着窗外照进来的依稀光亮，他可以看到程末长而弯的睫毛，闭上眼睛的程末比起平时来清冷感大大减退，看着反倒显得很是乖巧。
停了一会儿没继续念，程末没有丝毫动静，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变化，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同桌？”盛延试探性的轻声喊了喊。
他同桌安安静静的，眉峰都没动一下。
“程末？”依旧没反应。
确定程末真的睡着了，盛延先是放松下来，然后突然来了兴致。
“程学神？”
“程小末？”
“末末？”
叫到最后一个称呼时盛延自己没忍住乐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三，近一个小时程末才真正睡着。
“晚安，小美人。”盛延轻声说。
—
第二天早上程末醒的时候起床铃都还没响，外面的天还未大亮，窗口只透进来些许晨光。
上回醒这么早还不觉得难受已经是上个学期的事了，程末还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眼睛，睡着前的思绪慢慢回归，程末浑身一僵，侧头看向盛延那边，盛延还没醒，他慢慢放松。
醒这么早是因为昨天睡得早，其实他还没睡够，离起床铃响还有近一个小时，程末就又闭上眼睛睡了。
今天早自习盛延和程末都没迟到，看到他们俩走进教室时王老师的眼睛显而易见地亮了亮，走出教室时都仿佛脚下带风。
老王前脚刚出教室后脚谭老师就进来了，今天是语文早自习，昨天学的那首诗她今天上课会点人抽背，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虽然没特意往第四列最后那排看，但有了昨天每堂课都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经历，程末不用想也知道抽背名单里少不了他。
抬头看了一眼课表，语文课在上午第四节，上课前的十分钟用来背一首诗已经足够了，这么想着程末也就不急着这会儿背书。
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盛延已经拿出了语文书，程末将目光收回来。
为了早自习不迟到，早上出宿舍时很匆忙，他还没来得及问盛延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下课再问。
想到昨天，程末小幅度地抿了抿唇角，脸上有些不自在。
哪怕是小时候他都没有让人哄着才能睡着的臭毛病。
轻轻吐出口气，程末深深庆幸昨天没让盛延念那什么兔子和狼。
幸好念的是物理书。
不至于那么、幼稚……
这样想着将纷乱的思绪稳定下来，程末重新将心思放回到学习上，又抬头扫了一眼课程表，第一堂就是物理课，程末的目光就一顿，他脸上的表情绷了绷，过了两秒，他拿出了语文书。
语文课要抽背，他应该先记语文。
早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程末收个书的功夫教室里的人就已经跑了一半。
不管哪个学校，学生们在吃饭时总是最积极的，和程末以前在恒中时见到的场景没什么不同。
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十分钟后，程末坐在食堂里，盛延在他左边，除去盛延，他们这一桌还坐了其他人，都是他们班上的。
“还有位置没有？”一道男声传来。
程末抬头看去，发现这会儿过来的人是钱进。
“没了，这么大个人了吃个饭还得挨着爸爸，不嫌害臊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蓄着刘海的男生，程末记得大扫除那天就是这个人帮他们把地扫了。
“少占我点儿便宜会死是不是？”钱进直接从隔壁桌拉了一把椅子，走到孙晓飞旁边，“旁边去点儿，给我腾点儿位置。”
“大夏天的挤一块儿不嫌热啊，隔壁桌不没人么，你坐那儿去。”孙晓飞说着指了指隔壁的空桌。
“你嫌热你自个儿坐隔壁去。”钱进愣是挤出了一个空位。
对面一溜人挨人坐着的，倒也没挤到盛延和程末这边来，可对着对面一圈人，程末心里多少有点不适应，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眼见梁高和赵越也往这桌挤的时候，盛延终于看不下去了。
“受什么刺激了吃个饭都非得坐一个桌？”
他的视线扫过，被他看到的人纷纷目光躲闪着，最后还是孙晓飞轻声咳了咳，偷偷看了一眼程末：“盛哥，咱每个周都有周测你还记得吧？”
盛延确实不记得还有周测这回事儿，但这和他们非要挤一块儿吃饭有关系吗？
“所以？”盛延挑了挑眉。
“咳，这事儿吧，说起来可能有点儿封建迷信……”孙晓飞说。
“但很多事情就应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钱进大声开口。
“而且经过昨天一天加今天早上的观察，我们觉得这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这是梁高。
“说人话。”盛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盛哥，你就没觉得这周围和别的地方有点儿不一样？”一圈人中唯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了口，接着他左手伸向身后，右手伸向盛延的方向，双手同时握拳，夸张地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就拿我现在的左手掌心和右手掌心来说，右手就比左手要多出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盛延皱眉问。
程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来回扫了扫那两只手。
“学神之光啊！”钱进大声道。
程末猛地一愣。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真男人有本事就对着醒着的末末喊“小美人”！
盛延：……


18 # 第 18 章
这下一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末身上，原本孙晓飞他们几个只是时不时往程末身上扫一眼，现在都光明正大看向程末。
“有一位圣人曾经说过，与学神同行，必将得到净化，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大考年级前一百随便进，小考那更是分分钟拿满分。”孙晓飞双眼发亮。
盛延算是知道他们非挤到这一桌是为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问：“……哪位圣人？”
孙晓飞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不才，圣人免贵姓孙，字晓飞……”
“这不是重点，”钱进打断孙晓飞的话，视线来回扫了扫盛延和程末，语气颇有些神秘，“重点是真的有效，盛哥，你和程学神同桌又同寝，你的感触肯定是最深的，就拿这两天来说，你是不是心里只想着学习，就好像被净化了一样。”
神特么净化，盛延满脸黑线：“就不能是我自己热爱学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钱进毫无心理负担，“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也要去尝试，试一试又不吃亏。”
看着面前一圈人微微发亮的目光，盛延就知道这些人是真的信那所谓的“学神之光”的，就算不信也抱着不试白不试的态度想凑凑热闹，盛延侧头看向程末，他同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那句“学神之光”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动过筷子，想想也是不太能吃得下去了，这一圈人都等着被他净化呢……
盛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暑假在家时陪盛源看的一个电视剧，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根魔法棒，对一只被污染了的怪兽大声喊出那句口号——“炫光魔法，赐予我净化你的力量！”
盛延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程末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马看向他。
轻声咳了咳，盛延压住嘴角的笑，看向对面几个人：“周测不还早着吗，你们有必要提前这么多天……？”
“那可不得早做打算。”梁高眼带深意地斜睨盛延。
看他盛哥整天和程学形影不离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还没放弃gay人家呢，迟早得翻车！他们当然要早做打算啊，能吸到一天神气就赚到一天。
一圈人中唯一戴眼镜的赵越嘴快开口：“本来我们是不急的，考试前到程学神周围走一圈沾沾气儿就行，可梁子和大孙都说要好好珍惜现在，把和平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看，指不定你哪天就……嘶，你碗往哪儿放呢，都烫我手上了你！”赵越皱眉对梁高嚷。
孙晓飞咳了一声，神秘地对盛延眨了眨眼，盛延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你眼睛抽筋儿？”
孙晓飞“啧”了一声，心想这俩他谁都得罪不起，又不能暴露盛延的计划，他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吧，免得到时候打起来殃及池鱼，他可遭不住。
“多多益善嘛，谭老师不都说了，重在平时的积累。”孙晓飞说。
程末性格太闷了，盛延觉得孙晓飞他们往程末身边凑凑也不是坏事，而且刚才他特地注意了一下，被人这么热情地围着，程末并不抵触。
我同桌性格好，成绩好，长得也好，本来就该这么受欢迎。盛延如是想。
但平时在教室下课的时候偶尔凑凑就行，吃饭还凑什么热闹，没见他同桌被人这么看着都吃不下饭了么。
盛延干脆将他们赶走：“都坐隔壁桌去，吃饭的时候少往这儿凑，挤一圈你们不嫌热我看着热，都一个班的平时又不是见不到。”
这么挤着确实难受，不仅热，吃饭拿筷子都施展不开，听盛延这么说对面一圈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钱进走之前眼带希冀地看向程末：“那什么，程学神，平时能找你问问题么？”
走出没几步的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回头看向程末。
程学神太高冷，他们刚在那儿坐那么久都没见他说一句话，也就没找着搭话的机会，现在钱进开口问了，他们也蹭个回答。
顶着一众人的目光，程末慢慢点了点头：“可以……”
几个人于是心满意足地去了隔壁桌。
程末收回视线。
“他们来问的话，不麻烦的你就给他们讲讲，太麻烦的就让他们问老师去，不用太惯着。”盛延说。
程末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听到盛延这话就点了点头：“嗯。”
他从没给人讲过题，应该不难……
虽说没什么底，但程末这会儿的心情还不错，或许王老师说的没错，班上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至少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并不赖，和以前……不太一样。
最终程末还是没问盛延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不是没机会，他是一想起来就有点别扭。
犹豫着就到了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一中向来给足学生们自由安排的时间，这堂课就是专门留给学生们答疑的，班里的同学进进出出，办公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学神在手，钱进他们也不去挤办公室了，一行人顶着班上其他人的打量浩浩汤汤、昂首挺胸地走到程末桌前，赚足了注意力，在班上其他同学的惊讶的目光中拿出书，将早就标记好的疑问指给程末看。
一圈人围着程末，有的人明明没有疑问也凑过来听一听，学神的思路肯定和他们不一样，感受感受也是好的。
程末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只是解答疑问，知识点都是他熟悉的，开始讲了之后慢慢就适应了。
程末周围瞬间成了一块宝地，坐盛延前面的人进办公室问问题去了，孙晓飞坐在那人的位置上，看着程末那边，又将视线放到戴着耳机的盛延身上，故意大声感叹：“没想到程学神性格这么好，程学神是个好人啊……”
盛延虽然在听课，但没放过这一句对他同桌的夸奖，心说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我同桌晚上还听我给他讲睡前故事这事儿你想得到吗？
抬眸看了孙晓飞一眼，盛延嘴角一勾，颇为骄傲：“那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有些事儿我那是不想跟你们说，反正你们记得我同桌特别好就对了。
——感谢，啾啾~
感谢在2020-07-13 23:53:59~2020-07-15 00:01:13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龄 4瓶；我家道侣已失踪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 # 第 19 章
孙晓飞沉默了，心想既然你也这么觉得，程学神这么好一个人，你就别故意gay人家了呗。
盛延嘚瑟完一句就低下头继续专心听课去了，孙晓飞悠悠叹出一口气，神色复杂：“盛哥，你悠着点儿啊……”
嗐，不就开个玩笑嘛，只要不太过火，其实问题也不大。
孙晓飞安慰自己，这样想着，他就拍了拍盛延的肩，站起身，又到程末那边听程末答疑去了。
盛延一脸莫名其妙。
这又是哪根筋儿搭错了？
懒得管孙晓飞脑补了什么，盛延往程末那儿看了一眼，接着就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自习课途中老王进来了一次，一眼就注意到程末那儿围了一圈人，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发现是程末在给别人解答疑惑，顿时大为惊讶，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眼中的欣喜更甚。
没想到程末能这么快就融入到班级中，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又在教室里转了两圈，老王越想越满意，点了点头就回了办公室。
毕竟才刚开学没几天，上课讲的东西并不多，能遇到的问题自然也不多，没过多久程末周围的人就都问完问题回去了。
给别人解答疑问对程末也有一定帮助，毕竟能考到一中来的人成绩本就不差，问出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是一些基础问题，给他们讲过一遍后，程末自己对这个知识点掌握得也更牢。
第一次给别人答疑讲题，除去刚开始有些不知道从哪开始讲外，后面程末就慢慢适应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才答疑时的全过程，然后又稍微做了个总结，程末的思绪从纷乱的知识点里拉出来，他下意识看向左边。
盛延在听网课，同桌几天下来，程末早就注意到了盛延一有时间就会听网课，平时一般盛延听课的时候他也会看书或做题，但是现在，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干。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经历和以前的差异有点太大。他其实更习惯一个人，除了盛延相处的时候他觉得很舒服、没任何不习惯外，和其他人接触都会让他觉得些许不适应，尽管那点不适应并不明显，有时甚至可以忽视，但到底存在。
友好也是可以分为好几种类型的，盛延是属于毫无距离感、自然又平等的那一类，而孙晓飞他们则多多少少带着一丝丝的敬意，是有距离感的，尽管并不明显，但程末在这方面的感觉向来很敏锐。孙晓飞他们的态度不会让程末产生任何不喜的情绪，但也使得程末在和他们接触时不会完全放松。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和盛延一样的，程末心里很清楚。
他又看向了盛延，盛延这时突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过来，顺手将耳机取下，问：“怎么了？”
程末摇了一下头，想到什么，他一低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听到他问这个，盛延不由就想到了昨天程末睡着后的模样，小美人……
视线在程末眉眼间扫过，盛延心情很好：“十点多。”
不算太晚，程末点了一下头，目光莫名不想与盛延对视。
哪怕对象是盛延，他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被人哄睡着这个事实。
“同桌……”盛延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末看向他，递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盛延憋了一下笑，没告诉程末他耳朵红了。
他同桌脸皮太薄，不能逗太过。
轻声咳了咳，盛延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他刚才暂停时刚好在讲一道题，压下嘴角弧度，他对程末说：“这道题老师讲的思路我有点儿没听明白，不然你给我讲讲？”
巴不得转移话题，程末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既然是老师讲的思路没明白，他当然也要先听一遍，点了点头，他就去接盛延的耳机，下一秒却突然顿住。
盛延动作自然地为程末戴上耳机，指尖难免会碰到程末红透了的耳朵，一时兴起的念头得到满足，他心下满意，接着就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发现自己对盛延的动作并不抵触，程末心中那一瞬的紧张就散了，随手将盛延为他戴的耳机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他也将注意力放到了手机屏幕里播放的网课上面。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末末这样，啥时候才能开窍啊，愁.jpg


20 # 第 20 章
晚上回到宿舍，程末打定主意就算睡不着也不能再让盛延给他念书，熄灯之后，他直接闭上眼睛，从今天做过的题里随意挑了一道开始在脑海中过思路，没心思再去注意在夜里隐隐开始冒头的压抑感，那点不适也就没那么不可忍受了。
盛延这时刚好洗完澡，从盥洗室出来他就看向程末的方向，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借助依稀的光亮，只能看出他同桌已经躺下了。
“同桌？”盛延试着轻轻喊了一句。
他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程末的回应。
“嗯？”程末睁开眼，看向盛延，黑暗中，他的眼睛依旧清亮。
盛延走近两步，话中带着笑意：“我给你念书？”
“不用。”程末感觉脸上的温度瞬间起来了。
这拒绝得未免太快了，盛延有点想笑，知道他同桌脸皮薄，今天估计不会再让他哄睡了，盛延心里其实早有预料，但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挺想哄程末睡觉的呢。
略感遗憾，盛延又问了一句：“真不用啊？”
程末拿被子盖住头，闷声回答：“不用……”
盛延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吧，我玩会儿游戏，你要睡不着就跟我说。”
宿舍里安静下来，脸上的热度慢慢褪去，程末将被子拉下来。宿舍里有亮光，从盛延那边传过来的。他看向盛延那边，就见盛延戴着耳机，坐在下面的书桌前，正在玩手机。
盛延玩得不怎么认真，戴耳机只是装个样子，其实他连声音都没开，这会儿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就笑了一下。
程末失眠应该不是偶尔一两天的事，今晚说不定还是睡不着，他就也不睡那么早，好歹能陪着程末。
这样想着，盛延对游戏里的动静就更不上心了，专心注意着程末那边。
身后突然传来一点响动，盛延手里动作就一顿，他回过头去，刚好见到程末从床上下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看着他说：“一起。”
一起玩游戏？
盛延反应过来程末的意思，愣了一下，这是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
盛延没忍住笑了一下：“行。”
“以前玩过吗？”盛延问。
程末摇头。
盛延也猜程末应该不怎么玩游戏，顺手将台灯打开，他接过程末的手机，帮他下游戏。
程末手机里干干净净的，除了平时必须用到的软件外，就剩两个刷题软件，盛延在应用商店里找到他现在玩的游戏点了下载，足足两个G的安装包，等安装包下好的途中盛延先给程末讲了一下基本操作。
说难也不难，再加上程末记性好，听过一遍就基本记住了。
第一局是新手局，地图里显示的100个游戏人物除了他们就都是人机，伤害很低，遇上了盛延就放心让程末打，新手局毫无意外吃鸡了。
除了操作还有些不熟练，程末已经大概弄懂了玩法，他不管干什么都很认真，这会儿玩游戏也是，但是在单纯的认真操作之外，他还体验到了一丝乐趣。射击类游戏大概天然就容易受男生欢迎。
过了新手局就要匹配真人了，进了广场，盛延开始跟程末讲一些地图上各个跳点。有些地方物资丰富，跳的人多，打的就比较激烈，盛延一般喜欢往这些地方跳，但现在和程末一起玩的话他就不准备跳人多的地方了，毕竟程末刚开始玩，操作还不熟练，打起来太吃亏，要是落地成盒的话就没什么游戏体验了。
他一边将地图上人多的几个地方告诉程末，一边在地图上标了个点，正说着，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hallo，可以开麦吗？咱们跳哪里呀？”是一个女声。
程末看向盛延，盛延给他解释：“是队友，不用管。”
程末点了一下头，下一秒就听耳机里响起一道略显兴奋的男声：“哇居然有声音好听的小姐姐，小姐姐，我们跳p城吧，我保护你！”
程末记得盛延刚说过，p城一般人很多。
“咱们跳渔村。”盛延说。
程末点了点头，他反正跟着盛延跳。
这时候那道女声又说话了：“可是我看3号标了渔村哎，咱们还是跳同一个地方吧，而且p城人好多，我不太会玩。”
3号就是盛延，程末是1号。
男声听了就答道：“没事儿，我保护你！”
女声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们都跳p城？1号和3号能听见吗？四个人一起跳p城，能安全一点。”
这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盛延依旧标着渔村，听到女声这么说，也没有给回应的意思。程末本身性格就冷淡，既然盛延说了不用管，他也就当没听见。
盛延这时倾身过来，在程末的屏幕上点了点，告诉他：“这里可以屏蔽队友语音。”
程末点了点头，直接将另外两个人队友的语音屏蔽了。
盛延也把那两个人的声音屏蔽了，暗暗记下下一局要记得勾选不匹配队友了，玩游戏时有时候会匹配到一些喜欢口吐芬芳的，影响心情。
最终盛延和程末跳了渔村，两个队友跳了p城。
跳渔村的就他们俩，又因为地图很大，遇到人的时候也少，有真人盛延就先解决了，遇到人机他就特意留给程末练手，这样一直玩到决赛圈倒是和新手局区别不大。
到了决赛圈就只剩真人了，匹配到的两个队友也一直挺到了决赛圈，盛延和程末进了一个房区，正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盛延突然看到队里的那个女声发了一连串文字消息。
“2号？”
“你把我屏蔽了？”
“开一下麦嘛，开个玩笑而已啊，我再给你听一下好听的小姐姐声音怎么样？”
“别那么小气嘛兄弟？”
2号就是刚才说过话的那个男声。
看到这串消息，盛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眼中顿时露出兴味，将耳机摘下来，又把刚才屏蔽的队友语音打开，饶有兴致说：“同桌，你听。”
程末刚看向盛延，就听到盛延手机里传出了刚才那个女声。
“小哥哥？2号？”
正要问盛延要他听什么，程末就听见手机又传出了一道刚才没听过的男声。
“卧槽你特么别朝我丢雷啊，我都说女声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同一个人？
程末眼底的惊诧还没散去，就听到之前说过话的2号暴躁骂道：“啊呸！老子特么炸的就是你个人妖！”
接着就有□□爆炸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一顿□□扫射的声音，队友之间开枪不掉血，所以现在2号开枪纯粹是泄愤。
接着手机里又传来了那个女声：“我也没说我是女的啊，你自己认错了还怪我咯？”
2号边开枪边骂人：“你特么的敢不敢关了变声器？！”
“什么啦，哪有变声器，这就是人家自己的声音哦嘤嘤嘤~”
“滚你丫的！老子特么的……”
眼见着2号兄弟已经开启了狂暴模式，骂人的话越来越脏，盛延适时重新屏蔽了队友语音，趁程末眼底的震惊还未散去，他及时开口：“同桌，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哪怕只是玩游戏也不要随便相信不认识的人，所以以后要玩游戏了就找我陪你玩知道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严谨）：你这前后两句话之间真的有因果关系吗？
盛延：不重要，重点是你要玩游戏就找我。
——————
还有一更我慢慢继续码，小天使们先睡吧，晚安哦，不要等呀，作者君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码完，大概会很晚~~咪啾~~


21 # 第 21 章
程末也没想过和别人一起玩，听到盛延的话就点了点头。
两个队友一直在互殴，基本上指望不上了，不过盛延也没想指望他们，最终盛延顺利拿下了这一局。
之后开的几局没再匹配队友，程末玩得越来越熟练，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程末才开始感觉到一点困意，见他开始揉眼睛了，盛延就问他要不要睡觉。
难得感觉到困，程末点了点头，两个人于是这时候才睡。
熬夜打游戏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课时困得不行，早自习倒是没迟到，上完第一堂课盛延就直接掏出耳塞戴上，接着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没精神的话听课也没什么效果，还不如先睡会儿。
程末虽然也不怎么有精神，但暑假熬过那么多回夜，他也习惯不少，而且在教室这个人这么多的环境下他哪怕再困也睡不着，见盛延精神不好开始补觉他心里顿时有些愧疚，昨天如果不是他的话，盛延估计玩也玩不到那么晚。
还不如让盛延给他讲故事呢，好歹都能早点儿睡……
看了盛延一眼，程末又看向黑板上的课程表，下一堂是化学课，他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打算帮盛延记一下笔记。
上课铃响，王海站上讲台时就看到盛延在睡觉，顿时眉心一跳。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听多少老师夸盛延这学期上课认真了，他今天刚想表扬盛延呢，没想到盛延就开始上课睡觉了。
皱眉愁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不能再放任盛延上课睡觉。既然盛延这个学期已经开始认真学习了，而且除了开学打了一次架之后就一直没惹事，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那就要一直坚持下去，要是坚持不下去就该由他们这些做老师的来管，总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盛延违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盛延。”王海一上课就点了盛延的名字。
班上的同学都不由回头往后排看，就见盛延趴在桌子上睡觉，老王点了他的名字也没反应。
这场景看得孙晓飞他们几个都心惊胆战，盛延开学这几天的认真他们有目共睹，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对盛延是十分佩服的，上回说过的庆功宴虽然是个玩笑话，但看到盛延那么认真他们高兴也是真的，所以这会儿一见盛延在睡觉，他们就担心盛延努力几天之后又恢复原样。
眼见王老师又要喊了，再大点儿声的话盛延的耳塞不一定能挡得住，程末没想太多就站起身：“王老师，盛延昨晚没睡好，您如果要提问的话，可以问我。”
班上顿时一静，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凝滞。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两位大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同班了几天，大家对程末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用一个词形容——高冷。
哪怕就在同一个教室也没几个人能得他一个正眼的，班上除了盛延也就只有孙晓飞他们几个和程末说上过话，但对孙晓飞他们程末也只是他们问什么就讲什么，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结果现在，程末居然主动开口维护盛延？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海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为了让程末多说说话，他都特意和任课老师们沟通好，争取每节课都点程末回答问题，可回答问题时程末的话也是简洁得不行，太复杂的他甚至选择直接上讲台写过程，主动开口几乎不可能，结果现在，程末居然直接站起来说了这么长一段？
又一想，王海就觉得盛延上课睡觉也不是什么事儿了。
毕竟现在两个人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程末都主动开口说话了不是？盛延虽然现在在睡觉，但总的来说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慢慢来，不能急。王海在心中宽慰自己。
这样想过之后他心中的着急就消散了，反而满是欣慰，随便提了两个问题，在程末都回答出来之后他就让程末坐下了，这一堂课下来也就没再叫盛延。
盛延一直睡到第三堂课下了才醒，刚醒过来就看向程末：“同桌，现在什么时候了？”
“上午第三堂课刚下。”程末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盛延，盛延刚醒的时候眼神没平时那么亮，显得有点儿迷糊，却莫名让程末心里生出些不一样的感觉。
“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儿？”比起平时来程末这会儿的话似乎尤其多，他拿出刚才记笔记的本子，“我记了笔记，不用担心上课没听。”
盛延顿时愣住，略有些稀奇地看向程末。
他同桌这会儿的语气，怎么说……跟哄小孩儿似的。
盛延又想了一会儿，他见程末刚睡醒迷迷糊糊时好像也是这么跟程末说话的。
想到这里盛延就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笑意，继续靠在桌面上，闭了闭眼，一副还很困的样子，继续问程末：“同桌，待会儿上什么课啊？”
“语文。”程末看了一眼黑板。
盛延敏锐地注意到程末现在的声音放得比平时轻，好像生怕吵到了他一样。
“你困吗？”盛延继续问。
程末摇了摇头。
“下回不玩游戏了，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盛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诀窍，他故意放低声音，“兔子和狼，上回那个故事都还没讲完呢。”
程末僵住一瞬，最后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撒个娇的事儿.jpg
——
晚安~


22 # 第 22 章
事实证明盛延讲故事的效果是真的不错，连着两个晚上没有失眠，程末都已经慢慢适应了，第一个晚上盛延接着上回没讲完的兔子和狼继续给他讲，第二个晚上又找了一篇森林里的小松鼠，下一次还可能是小老虎，小狮子，小猫……程末觉得他现在不管什么都能平静接受，迟早有一天盛延能给他凑齐一个动物园。
不知不觉中开学第一周已经接近尾声，一中有周测的传统，每周的最后一天下午都会安排周测，到了这天，中午的时候孙晓飞他们说什么都要和程末挤一个桌吃饭，就连盛延开口撵人都不奏效。
接触得多了，孙晓飞他们也知道程末的真实性格其实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冷，慢慢地在程末面前就越来越放松，现在听到盛延撵他们走，钱进就大大咧咧开口：“盛哥，你和程学神反正整天都形影不离的，也不差这一会儿，就让我们和程学神呆会儿呗。”
赵越听了这话就立马帮腔：“就是，你俩跟连体婴儿似的，咱班孟楚义和彭欣雨那对情侣都没你们这么黏糊，幸好你俩性别一致，不然老王指不定要找你们谈话。”
孙晓飞和梁高顿时对视一眼，接着又纷纷默契地低下头。
盛延哼笑一声，手往程末肩上一搭：“那是，我和我同桌关系好，一般人当然比不过了。”
孙晓飞咳了一声，不耐烦地开始催：“吃完了没，都快点儿，我还想回教室多看会儿书呢。”
“昨天赵老师讲的那个题型我还没怎么弄懂，都快点儿吃，别墨迹了。”梁高也说。
一听他们这么说，其他人顿时没再说什么了，都加快了吃饭速度，周测虽然只是一次小测试，但毕竟是考试，考试前就容易紧张。
下午午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老王就走进了教室，他先是在黑板上写下“沉着冷静多思”的字样，接着就指挥并排坐的人都把桌子拉开：“桌面上的书都清清，只能留草稿纸和笔。”
教室里当即拖桌子的拖桌子，搬书的搬书，乱成一团。
程末刚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桌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钱进双手合十对着程末拜了拜：“学神您可一定要保佑我考个好成绩啊，我也不求多了，每科考个八十分就行。”
周测的卷子都是百分制，题量少，难度大，每道题占的分值重，再加上有的题是好几个小问连着来的，解不出第一小问后面的题就做不了，所以八十分其实已经是个远超平均线的分数了。
孙晓飞闻言就挤走钱进：“滚滚滚，八十分还要求不高，你这是在想peach。”
说完这话孙晓飞就一脸虔诚地看向程末：“学神，我的要求才是真不高，我只要能达到班级平均线就够了，还请您千万保佑！”
“我也只要个平均分，”梁高插进来，“当然，要是能超个一两分我也不介意。”
赵越搓了搓手：“学神，咱能握个手么？”
对上一圈人发亮的目光，程末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程末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盛延出来解围：“卷子又不是我同桌改的，跟他要什么分数，自己学得怎么样心里没点儿数么，都回去，别堵这儿。”
一群人犹犹豫豫的，赵越还是不死心，竖起一根手指：“程学神，咱能握下手吗？一下就行。”
盛延只觉心中一跳，没多想就将程末的手攥住，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赵越看。
感觉到了压力，赵越吞了吞口水，对着程末和盛延挥了挥手。
周围终于清净了，盛延却没把程末的手放开，程末用眼神给他画问号，盛延这会儿心里头有点乱，他轻声一咳：“我也沾点儿学神之光……”
程末认真开口：“别相信这个，没用的，考试要是遇上了不会的题，我回头帮你补习。”
“我没信……”盛延正要说出口的话停了停，默默将程末的手握紧了些，“我就信一会儿。”
那就信一会儿。
程末的眉峰轻蹙，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孙晓飞他们都做了什么，提议道：“你还可以和我讲讲你的目标分。”
盛延的思绪顿住一瞬，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目标分倒不用，错了的题能单独补习吗？”
“嗯。”程末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盛延笑说。
这时刚好上课铃响，盛延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掌心里从程末手上传过来的温度还在，这温度明明不高，却好像直直烫到了他心尖，从刚才起就一直不太正常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难道真有什么学神之光？
没等盛延想明白，赵老师已经拿着卷子走进了教室，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走到第一列的第一个同学的桌子旁，抬头往后看了看，数了数一列多少个人，接着就开始发试卷。
一时间教室里就只剩下纸和笔摩擦发出的声响。
周测不考语文和英语，一中一般从高一下学期分了文理科后就会开始理综训练，周测时物化生三门也是混着考，考完数学之后就是理综，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考试中渡过。
周末放假时住校生就可以回家了，一周紧张的学习生活终于过去，理综试卷刚交上去教室里就开始沸腾起来。
将桌子搬回原位，程末和盛延的桌子重新拼到一起，一边收拾东西，盛延一边问：“同桌，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
程末摇了下头，他回家其实没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回都行，就问盛延：“你呢？”
“程末！”王老师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来，程末看过去，就见王老师对他招了招手。
停下收东西的动作，程末疑惑地走过去，跟在王老师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王海将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到桌子上，朝程末那边推了推，没有问为什么程末有手机电话却打到了他这儿，“你第一次住校，她挺担心你的，跟妈妈报个平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程予中 1瓶；
咪啾~我会继续努力的！


23 # 第 23 章
垂眸看向桌面上的手机，程末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黏腻的恶心感缠上心头，他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将电话直接挂断。
王老师还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尽管心中抗拒无比，程末却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他将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喂……”
“末末，我是妈妈。”
刘妍的声音好像带着哭腔，也许刚才和王老师说话时就已经哭过了。
程末的指尖逐渐变得冰凉，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恒中时去过无数次的那间办公室，刘妍的哭诉、班主任无奈的劝慰、周围人一次比一次惊讶的眼光……
“末末？末末？”刘妍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抽泣，“妈妈知道你不想妈妈给你打电话，可是妈妈真的担心你，你去了一中也不给妈妈发条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妈妈真的……”
“我很好，”程末轻轻吸了一口气，打断刘妍的话，他尽力用平静的语气开口，“我在一中很好，还有别的事儿吗？”
“那就好，你能适应一中的生活妈妈就放心了，妈妈当初就说，你比琦琦强，不管在恒中还是一中都能好好学习的，”刘妍像是大松了一口气，哭腔低了，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今天是放假了吧？转学这事儿是我们难为你了，你李叔叔想请你吃个饭，你看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让你李叔叔去接你，现在他应该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琦琦也去了，让他当面给你道个谢……”
刘妍自说自话的语气让程末心中的恶心感瞬间转至难言的怒意，嘴角微微泛白，他闭了闭眼，强忍不适：“不用跟我道谢，我答应转校是有条件的，我不是在包容他……还记得我的条件吧？别来找我，别来烦我……”
胸中怒气无从发泄，程末也顾不了这是在办公室，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嫌恶心……”
这句话说完，没去看王老师的神色，程末直接将手机放到桌面上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海一晃神的功夫，程末的身影已经从消失在门口转角。
电话还未挂断，手机里传来哭泣的女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你妈妈呀，我和琦琦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你不是说你在一中挺好的吗，怎么还在跟我们生气呢？你说让我们以后别找你，妈妈能不管你吗，妈妈怎么能不管你呢，妈妈真的担心你啊……”
程末转校原来是有隐情的？
看了一眼程末离开的方向，王海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无比，犹豫了一下才又拿起手机：“程末家长……”
“王老师？”刘妍的话头停住，“末末呢？”
王海斟酌着语气说：“班里还有一点事，程末同学现在回教室了。”
安静了两秒，手机里再度传来压抑的哭声：“王老师，你看到了吧，他从小就跟我不亲，连话都不肯跟我说，我真的……”
手机那边又传来低低的哭泣声，王海此时也是头疼无比，眼前浮现出程末刚才接电话时苍白的脸色，他试着劝道：“程末家长，据我所知，程末同学是由奶奶带大的，跟您接触得少，不亲近也正常。”
“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妈妈呀！”刘妍的语气有些激动，“这世上有哪个孩子跟妈妈不亲的？我十月怀胎生了他，难道就因为我没带过他他就可以对自己亲妈这么冷漠吗？”
“程末家长，您别激动，”王海的眉峰皱紧了些，尽量放缓语气，“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对吧？得慢慢来。”
刘妍又低低地哭了几声：“当年我要是能想到他会是今天这样，我肯定会把他带在身边的，我好好一个孩子被教成这样了……”
“王老师，我们家末末要拜托您多花点儿心思，我自己的孩子我清楚，我也不瞒您，末末他从小就不听话，他弟弟没少被他欺负，我就没见过哪个做哥哥的会动手打弟弟，去年在恒中也是，时不时就和人打架，我发现的就好几次了，来一中这一个星期他肯定没少给您惹麻烦吧？”刘妍揣揣不安问。
“程末家长，”王海这回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好看了，“程末家长，您说的那些事我不太清楚，但是在一中，程末同学的表现非常好，不仅没主动惹过事儿，还会帮助班上的同学学习。”
“他……他真的没跟别人打架？”刘妍有些震惊。
王海点点头：“您要相信我，程末同学从没主动惹过事儿。”
“那别的方面呢？他真的没有欺压同学吗？有没有可能是您没有发现呢？”刘妍又问。
王海皱了皱眉，实在没忍住疑惑开口：“程末家长，您为什么会认为程末同学一定会欺负别的同学呢？而且我跟程末以前的班主任通过电话，他对程末同学的评价很高，并不像是您所说的那样，这其中有没有可能存在一定误会呢？”
“怎么可能是误会呢，我亲眼见过的，您要相信我，程末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我还能不了解吗……”
—
清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斜阳落下，在地面洒下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光影。楼下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程末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确定心情平复下来了，他才转身走进教室。
盛延已经收好了书，见程末回来了，就问：“同桌，走吗？”
这会儿李成飞可能还在校门口。
程末一边收书一边说：“我还得回趟宿舍，你先走吧。”
程末掩饰得很好，也特意没跟盛延对视，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他这会儿心情不好，盛延没发现不对，就笑了一下：“那我走了，明天见。”
“嗯，”程末点了下头，顿了一下，又说，“明天见……”
等盛延走出教室了，程末就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他顿了一会儿，接着就拿出了一张卷子开始做。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等程末从题海中抽身时天都已经有些暗了。沉默地收好书，他背上书包，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独自走出学校。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掏出钥匙打开门，程末将书包丢到一把椅子上，尽管累得不行，他还是先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也没开卧室的灯，随便擦了擦头发他就倒在床上开始睡。
也不是困，就是不舒服，在学校规律作息了这么些天，不过是一顿晚饭没吃胃就开始有点难受了，坐车之后头也有点晕，还有今天见刘妍打电话到王老师那儿后心中难以抑制的不适感，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程末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躺着。
家里一如既往安静得可怕，虽然以前也从没热闹过，但自从胡女士走了之后这种寂静就像是成倍发酵了一样，格外让人难以忍受。
程末轻轻阖上眼，脑海中不由开始播放盛延给他讲的故事。
盛延的声音是很好听的，低沉的声线认真又轻缓地念出一段话时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盛延对待睡觉前念睡前故事这一环节的态度很严谨，不仅每次都坚持让他先闭上眼睛，盛延自己念的时候也很注重效果，不管内容多么幼稚都能维持声音平稳，大概也正因为这样才能治好他的失眠。
也不知道脑海回播奏不奏效……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程末刚回播到兔子和小狼初遇，他揉了揉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拿手机。
略有些恍惚地按下绿色的接听键，程末的眼神顿时被占满整个屏幕的糖吸引了，他微微一愣，然后就回了神，目光扫过界面上方左上角：“盛延？”
“……同桌？”盛延的脸下一秒就出现在屏幕后，他凝眸看着手机那头的程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忍着笑说，“你把灯开开。”
周围一片黑，就程末脸上有手机的光照着，乍一看视觉效果还挺吓人，尤其那白光打在脸上，就跟哪出来的小吸血鬼似的。
程末愣了一下，然后才走过去打开灯。
屋里顿时亮了，程末有些不适应地揉了下眼睛，眼神看着有些迷糊。
“你这是刚睡醒？”盛延有些惊讶，“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没，”程末拉了把椅子坐下，“没睡着。”
盛延就挑了下眉，略微有点儿得意：“还是得听我给你讲故事吧。”
“嗯……”程末点了下头，一手按了按胃部，神情有些怏怏的。
盛延愣了一下，看着屏幕那头的程末，不动声色地说：“我四岁半的弟弟也要听故事才能睡，他的童话故事书还挺多，改天我带本去学校，晚上给你念怎么样？”
“嗯……”程末又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视频刚接通时看到的那些糖，他就问，“你那些糖就是买给你弟弟吃的吗？”
程末有些不对劲。
盛延立马确定了这一点，他就差没直说他把程末当四岁半的小孩儿看了，程末居然没觉得不对，还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盯着程末看了两秒，盛延将摄像头对准桌子上摆好的一堆糖：“给你买的，你上回不是说吃多了容易腻么，后来我想了想，几种糖换着吃就没那么容易腻了。”
程末顿时愣住，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
没等程末反应过来，盛延就将摄像头转回来，程末呆愣的样子很可爱，可是再看仔细一点儿就能发现程末的脸色有些苍白。
盛延立马就想到了今天老王叫程末去办公室的事儿，仔细想想，从办公室回来后程末就有些不太对劲。
“同桌，我特意给你买的。”盛延又将摄像头对着那堆糖。
手机屏幕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的糖占据了，程末看不到盛延，只能听到盛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喜欢吗？”
放轻的声音传过来，程末似乎能感觉到耳畔有什么轻轻吹过，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蛊惑了，点了点头：“喜欢……”
“要不要尝尝？”
盛延干嘛突然这样说话？
程末有些受不了地揉了一下耳朵，点头点到一半才想起来：“怎么尝？”
一个小时后，盛延带着糖到了程末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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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收到盛延说他快到了的消息时程末还没缓过神，他觉得他们俩的脑子可能都有点不清醒，不然这大晚上的跑过来就为了给他送糖？
一边给盛延回消息程末一边换好衣服出门，脑海中还在回想之前的情形，盛延说要过来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甚至第一反应居然是隐隐的心动。
……也不怕麻烦人家。
叹出口气，程末揉了下眉心，好像也不是第一回麻烦盛延了，单每天晚上都要盛延给他讲故事就够……
想到这程末突然猛地愣了愣，视线停滞了一瞬，然后眼中慢慢露出疑惑。
他怎么会放任自己这么麻烦盛延？
他还从没跟一个人这么不见外过，好像不知不觉中他对待盛延时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当盛延提议某件事时他的选择已经越来越倾向于他自己内心的意愿，而不是去评判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又会不会给盛延添麻烦。
哪怕是在胡女士面前他也没这么放肆过。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习惯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到最好，因为知道不能给胡女士多添麻烦。
和胡女士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对待其他人，怎么现在到了盛延面前却这么没分寸了？
心中说不准是疑惑多一点还是慌乱多一点，程末正想着，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盛延。
盛延也刚好看见他，对他挥了一下手。
刚走近一点，盛延就被程末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眉峰顿时一皱：“同桌，你这脸色怎么难看？哪不舒服？”
“有吗？”程末搓了搓脸，眼神毫无所觉地对上盛延的视线。
盛延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颗糖，直接撕开包装喂到程末嘴边，皱眉说道：“还说没有呢，嘴都快没血色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头次吃东西被人喂到嘴边，程末顿了一下才犹豫着张嘴接过那颗糖，甜味儿在舌尖蔓延开，他心里头莫名乱了一瞬，再回过神时就将盛延的问题抛到了脑后，反而去看盛延的口袋，眼神中惊讶又疑惑：“只有一颗？”
盛延心中的担忧就被程末此时难得情绪外露的模样给打乱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将口袋里剩下的糖拿出来，放到程末手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一堆都是给你买的，跑不了，今天只带这么多，剩下的回头我拿到学校给你？”
他今天晚上过来主要是因为担心程末，出来得急，他懒得把那些糖装回去，想了想糖也不能多吃，一个晚上最多吃一个就够了，所以随便揣了几颗在兜里就出了门，没想到程末自己对自身状况倒是丝毫不放心上，反而先问起了糖。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程末脸上顿时一热。
……现在他在盛延心里可能和小孩儿没两样了。
将心里的不自在压下，重新绷了绷脸上的表情，程末移开视线：“走吧，去我家。”
盛延却愣了一下，等程末走出两步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跟上。
去程末家里……？
盛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程末这句话反应这么大，按理说来都来了，去程末家里坐坐再正常不过了，以前孙晓飞他们几个去他那儿玩的时候太晚了还会在他家过夜呢，也没见他觉得哪儿不对啊。
将心里头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来，盛延快走两步跟上程末，心里头关心的东西有点多，但他很快还是挑出了最要紧的那一个：“同桌，你真没哪不舒服？”
程末细细感受了一下，晕车的症状已经好了，胃里虽然还是时不时有点儿难受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而且家里有药，实在受不了了可以吃几粒，其实主要的不舒服还是刘妍带来的，但这会儿看到盛延后心里头堵着的不适感已经消散了不少，于是程末就摇了摇头。
盛延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在程末的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他不由侧头看向盛延，一下就撞进了盛延深邃又认真的目光中，对视了一秒，程末先移开视线，然后点了点头：“嗯……”
盛延略略放了心，随着电梯上升，他心里莫名升起些紧张：“你……”
程末侧头看他。
“没什么……”盛延又摇了摇头。
他刚是想问问程末家里人来着，也不知道心里突然的紧张感打哪来的，他以前也去过孙晓飞家里，还挺招长辈喜欢的呢，去了一次之后孙阿姨给孙晓飞买点什么有时候还不忘让孙晓飞给他也带一份呢。
所以其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终于镇定下来时程末已经打开了门，盛延心里好不容易松下来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上来了，直到注意到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才一愣，这是已经睡了？
他不由放轻了声音，诧异地问程末：“你家都睡这么早？”
程末打开客厅里的灯，听到盛延问，他立马反应过来：“没，家里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屋里没有程末的长辈，盛延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话里可能包含的深层含义，他微愣了一下，快速看了程末一眼。
程末没有多说的意思，转身去给盛延倒水。
坐在沙发上，盛延先是看着程末的背影，然后又扫视了一圈整个屋子，眉峰不由皱了皱。
这间房子未免太空了……
倒不是说屋里的装饰太少而显得空荡，恰恰相反，程末家里的装修能看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客厅里除去必要的家具外，还有字画、盆景装饰，客厅与餐厅之间用屏风隔开，很有古典韵味。
盛延觉得它空是因为这间房子一个人住的话有些太大了，大到感受不出人气儿，而且整个客厅几乎找不到程末的生活痕迹，不管什么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倒像是楼盘出售时特意做出来供人参观的样板房，没有丝毫生活气息。
一个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之前给程末发视频时程末甚至没开灯……
盛延不由又皱了皱眉。
那种空旷的感觉他其实很熟悉……
这时程末已经倒好水过来了，盛延迅速收敛好神色，正想找个轻松点的话题与程末聊聊，程末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盛延说：“等我一会儿……”接着就走到客厅的一处实木挂屏后。
胡女士的照片就摆在那儿，程末沉默地拿出一根香点上。
挂屏是半透明设计，盛延能将程末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眸色猛地一滞，心中立马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与难受。
依照他们这里的风俗，先人去世一百天内才需要在客厅里摆放照片祭奠，所以程末的家人才刚离开不久。
在亲人刚逝世的这段日子，程末就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
盛延有些不太敢想这个场景。
难怪程末晚上睡觉前总是精神紧绷，有时候他一个故事念完了程末都没完全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实在难受，程末怎么会跟他说出那句“睡不着”？
回想起那天晚上程末的声音还带着轻颤，盛延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视线，心中已经被心疼塞满了。
程末回来时脸上和以往一样没什么表情，但盛延却能敏锐地感觉到程末眼睛里的光没平时那么亮，双眸半敛，像是不愿与他对视。
今天下午才吃过亏，明明程末那会儿状态不好他却没发现，盛延现在对程末投注的注意力可谓集中到了百分之两百，不用对视也能察觉到程末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
但盛延什么都没问，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程末：“糖……好吃吗？”
这个时候，盛延觉得给程末买糖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希望程末尝到的味道是甜的。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奶糖的清香，程末以前对吃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喜好，现在却觉得他很喜欢盛延给他送的这些糖。
点了点头，程末对上盛延的视线：“很好吃，我很喜欢。”
不止回答了“好不好吃”，还多加了一句“很喜欢”，盛延知道程末这是真的喜欢了，眼中顿时露出笑意来：“喜欢就好。”
刚才不太敢和盛延对视，现在程末却有些移不开目光，他好像一直很喜欢看盛延笑起来的样子，盛延笑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映着星星，很温柔。
心里头那股堵着的感觉消散了些，程末往胡女士的照片那边看了一眼，眼中泛起一丝波澜：“那是我奶奶……”
程末主动说起这个话题，盛延立马收了笑，他点了点头，认真又专注地看着程末。
程末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沉默地回想了一会儿，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间病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还有……鲜红的血……
好不容易回归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与胃里一直隐隐的疼痛交织，程末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胃部。
察觉到了程末的不对劲，盛延担忧地看着他：“同桌，怎么了？”
程末皱了下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场景，他摇了摇头，等那股恶心感散去。
看着他按着胃部的手，盛延轻轻问道：“胃不舒服？”
这时候说不疼估计盛延也不信，程末就点了下头：“不是很疼。”
盛延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在学校时盛延就发现程末对待吃饭的态度有些随便，除非到饭点时恰好饿了，不然就不会主动起身，在学校时还有他盯着，放假了估计就由着性子来了。
见程末果真如他所料地点了点头，盛延无奈地叹了叹气，轻轻揉了揉程末的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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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温热的感觉从头顶传来，程末先是微微一僵，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盛延轻声问：“胃是一直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程末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接着又立马缓和了语气，“家里有药。”
像是担心盛延不相信，他特意上楼拿了药给盛延看，当着盛延的面吞了几粒药。
看着程末吃了药，盛延脸上的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些，接着就开始解决程末的晚饭问题：“家里有菜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盛延居然会做饭？
程末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盛延被他这表情逗笑了，没忍住又揉了一下程末的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一直忍着没敢试，既然刚才揉了一下程末没抵触，现在他就放心大胆地上手了。
“也不是很会，别抱太大期待，最多就是个能吃的水平。”盛延说。
他很早就一个人住了，懒得请阿姨，又不能每顿都点外卖，慢慢就开始自己动手做饭了。
盛延做的饭好歹是能吃的，程末觉得他做的属于熟了就万事大吉那一类，所以哪怕听盛延这么说，他心中的期待还是半点没少。
只是家里的食材可能并不足以支持盛延发挥……
开学前他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今天回来也没买菜，打开冰箱一看，上层冷藏格就剩几个鸡蛋，下面的冷冻格就只有几包速冻饺子。其实程末买菜就一直倾向于买这种半成品，只要煮熟就能吃，也不用加配料什么的，再适合他不过了。
看这样子也只能煮饺子了，盛延拿了一袋饺子进厨房，程末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盛延动作。盛延一看就是会的，干什么都很熟练，不会像他一样，开个火都恨不能往后退三步远。
他不怎么愿意进厨房，在家里大多数时候他和胡女士都是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胡女士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不乐意他在旁边看着，他在厨房里的实践经验几乎为零，以至于胡女士走了之后他连怎么开火都是现查的。
围观别人做饭是个挺新奇的体验，虽然只是简单放油放盐倒水下饺子，这些步骤他也会，但盛延做起来比他要流畅顺手得多，感觉就不一样。
饺子已经下了锅，等熟就好，盛延回过头就见程末站在门口看着，眼神还挺亮。
门口离他站的这里有点远，视野并不怎么好，程末看得认真，却站在门口不肯踏进来一步，就跟厨房设了他进不去的结界似的。
盛延没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程末额头：“怎么站这儿？”
程末还挺喜欢盛延这些小动作的，揉了一下额头，目光移向盛延：“我看看。”
“怎么不过去看？”盛延又笑。
程末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往里面走了两步，一副不肯靠近锅的样子，看得盛延一阵好笑。
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盛延说：“快好了，出去等吧。”
程末其实有点好奇盛延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每次都要用筷子捅开一只饺子试一试馅儿才能判断出煮熟了没，虽然好奇，但他对这种事实在不热衷，反正他靠捅开饺子也能判断出熟没熟，没有必要再问盛延，于是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厨房。
拿好碗筷，果然没等多久盛延就端着煮好的饺子出来了。
速冻饺子的味道其实都一样，但程末就是觉得盛延煮的比他煮的要好吃，虽然没吃晚饭，但能感到饿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并不觉得饿，要是平时他肯定吃不了多少就停下筷子，今天他却把这一碗饺子都吃完了。
等收拾完碗筷时已经近十点了，盛延不怎么放心程末，这楼上楼下都空荡荡的，不开灯就整个一片黑，安静得可怕，平时程末要他讲故事才能放松下来，估计就是想要周围有点动静，想也知道不会喜欢这种环境。
他同桌平时住宿舍都放松不下来，更别说这里了，想了想，盛延不放心道：“要不我给你讲完故事再走吧。”
程末只觉脸上的温度瞬间起来了，盛延今天大晚上的过来，给他送糖，做饭，现在还要哄睡，而且是哄睡着才走，带小孩儿估计也和这差不多了。
偏偏盛延还一直都很耐心，好像丝毫不觉得这些事情麻烦，耐心又温柔，好到让程末忍不住想要更贪心一些。
“不走行吗？”这话说出口，程末心里很是忐忑，担心盛延不答应，他立马又加了一句，“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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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第 26 章
不走？
盛延几乎没有想过在别人家里过夜，也没有过这种经验，因此听到程末的话时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心跳就有点加速。
再对上程末的视线时，心尖上就好像被什么轻轻扫了扫，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放心让程末一个人待着，这时候更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立马就点头道：“行，不走。”
程末心中的忐忑才刚消散，然后就听盛延问：“今晚我睡哪儿？”
听了这话程末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停顿，接着又立马恢复自然：“跟我来。”
盛延于是跟着程末走上楼，进了一间房，刚打开灯盛延就注意到了房里的一把椅子上放着程末的书包，他微微一愣，然后就快速看了看这间房。
这是……程末的卧室？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盛延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俩都是男的，俩男的睡一块儿多大点事儿啊。以前孙晓飞他们去他那儿过夜的时候，经常好几个人被他丢一个床上呢，也没见怎么了。
这么想着，盛延真的就慢慢镇定下来了。
倒是程末还有些窘迫，向盛延解释道：“家里的客房很久没住过人……”
他和胡女士都不是热衷交朋友的人，也没什么亲戚，在他印象中家里的客房根本没人住过，有几间还被拿来放胡女士的一些藏品。
盛延理解地点了点头，想想也是，他同桌平时连话都不怎么和别人说，看样子就知道家里不会经常招待人。
程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看向盛延：“这套我没穿过，你应该能穿，今晚穿这套行吗？”
他和盛延身形相差不大，他的衣服盛延应该能穿。
盛延顿时松了口气，不说他不能接受没换衣服就躺床上，就说不换衣服的话单是晚上睡觉就不舒服。
早知道今天会留宿的话他就该把换洗的衣服带上，他还挺想洗个澡的，虽然今天回家时已经洗过澡了，但过来一趟还挺远，加上这天儿又热，路上难免出了点汗。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就听程末问：“要洗澡吗？”
他同桌什么时候觉醒的读心术？盛延心中诧异，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看下面有家超市，现在应该还开着，我下去买……”条……内裤……
话还没说话，盛延就见程末从衣柜里拿了条内裤出来，递给他：“新的。”
……
怎么进的浴室盛延不清楚，总之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浴室里，T恤已经脱了，脑海中还在想程末刚才耳朵尖是不是又红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心想：我同桌可真体贴……
是真体贴，至少比他体贴多了，孙晓飞他们去过他家好几次，他向来都是划一间房任他们造，第二天就直接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扔洗衣机，简单粗暴但方便，哪管他们晚上睡觉要不要穿睡衣又要不要洗澡，也没考虑过那间房多久没住过人。
他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前对孙晓飞他们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放心上了，但想了想之后他下回还是打算这么干，他可没那个耐心一个个照顾到，再说那一群人反正平时就糙得不行，又不像他同桌，不管什么时候都看着清爽又养眼，要是他同桌去他那儿，他的态度肯定就不一样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孙晓飞他们自己的问题。
盛延洗澡的时候程末也换好了睡衣，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莫名就觉得和在学校宿舍的时候很像，想到这儿程末顿时就放松下来。
盛延出来的时候程末正拿着一本书在，听到开门声就抬头看向盛延。
“困吗？”盛延走过来问。
程末刚摇了摇头，谁知他把书放下就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后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盛延：“困……”
盛延顿时没忍住笑：“平时这时候你都快睡着了，困就对了。”
开学之前他可是每天凌晨三四点才能睡的，才一个星期作息就被纠正过来了，这是程末没想到，刚才一直在看书还不觉得，现在放下书就确实感觉到困了。
“睡吧。”盛延笑完就说。
躺到床上后一时间俩人谁都没说话，两个人都是自有记忆以来就一个人睡，都是头一回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总觉得哪哪都不适应。
盛延侧头看向程末，借着窗外依稀的光亮，可以看到程末揉了揉眼睛。
“要听故事吗？”许是因为在夜晚静谧的环境下，盛延说话时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程末也看向他，摇了摇头，同样轻声说道：“能睡着。”
知道盛延就在旁边让他觉得很安心，放松下来了，所以不讲故事也不会失眠。
盛延也是感觉出他这会儿很放松才会那么问，轻轻点了下头，他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依然静静地看着程末。
程末也没移开目光。
“同桌，你的睫毛好长。”盛延突然开口。
程末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去看盛延的睫毛。
“你的也很长。”程末说。
“是吗？”盛延低声笑了一下。
程末目不转睛地看着盛延浸满笑意的双眼，就见盛延眼中的笑意突然一浓。
“同桌。”
盛延在轻轻叫他。
程末眼底露出一点疑惑。
盛延侧身对着程末，修长的指尖慢慢探向程末的眼睛。
程末的目光不自觉跟着盛延指尖移动，在盛延的食指和中指轻轻落在他眼尾处时他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接着就感觉到盛延动作极轻柔地抚了抚他的睫毛。
有点痒。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哪两个直男会像你们这样相处的！（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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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第 27 章
睫毛轻颤，程末眨了眨眼，垂眸看了一眼盛延掌心，视线又移向盛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露出一点疑惑。
盛延的嘴角轻轻一勾，收回手：“睡吧。”
程末已经困了，闻言就胡乱“嗯”了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程末今晚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呼吸稳定在一个平缓的频率上，盛延很熟悉程末睡着之后的样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刚一闭上眼睛盛延脑海中就浮现出程末刚才的模样，清澈的目光只知道盯着他看，哪怕那时候他的手指就落在程末眼侧，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抗拒，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
怎么这么乖呢，盛延想。
第二天早上盛延的意识慢慢清醒时就隐隐感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然后才慢慢想起来他现在在程末家里，接着就放松了，但这时他也已经完全醒了。
刚睁开眼他就看见了程末，然后就情不自禁屏了屏息。
他们离得有些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程末的每一根睫毛，甚至能感觉到程末的呼吸浅浅地扑洒在他下颔处。
也不知道他们俩谁睡觉不老实，明明昨晚睡着前他和程末都是正躺着的，两个人之间也隔着一点距离，一觉醒来就挨得这么近了。
手腕上传来一点重量，盛延低头看过去，就发现原来是程末的手压在他手腕上，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指尖轻轻地搭在他手腕内侧。
盛延顿时有些不敢动，他又看向程末。
程末还安安静静的睡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窗外已经大亮了，盛延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程末睡着时的样子，平时他注意的最多是程末清澈的眼睛，现在程末的眼睛是闭着的，他就很容易注意到其他地方。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显得没有丝毫攻击性，嘴角其实有点微微地向上弯起，像是带着清浅的笑意，干净的下颔线，还有……藏在松垮领口下清晰可见的漂亮精致的锁骨……
盛延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停，接着就感觉到一丝异样……反应过来时盛延猛地愣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浑身僵硬，他的眼中半是呆滞半是震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作极慢地将程末的手往旁边挪开，接着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了洗手间。
……
程末是在迷迷糊糊感觉到身旁没人时醒的，手往旁边探了探，什么也没碰到，他皱眉睁开眼，神色中迷茫与疑惑交织，然后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往那边看去，恰好见到盛延从洗手间走出来。
心中顿时安定，程末重新闭上眼，还侧过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就在程末意识朦胧又要睡着时，他听到盛延往这边走过来，走到床边，倾身过来轻声问：“早上想吃什么？”
耳畔仿佛有呼吸扫过，程末揉了一下耳朵，没睁眼，模糊不清地开口：“什么都行……出去买吗？钥匙在床头柜里……”
说话都一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盛延没想到程末这么困，才刚醒一会儿就又要睡着了。不再吵他，盛延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里拿出钥匙，接着就出了门。
这个季节天亮得早，因此虽然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其实时间才刚过七点。
买完早餐往回走的时候盛延还一直在想早上刚醒那会儿的事，他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直到走到程末家门口了，才重重地叹了叹气，接着就捏了捏眉心。
早上那什么……很正常吧……
不能再细想，盛延连忙整理好思绪，拿出钥匙开门。
担心程末还没醒擃飌，盛延上楼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打开房门就发现程末确实还睡着，和他出门前比起来连姿势都没变。
盛延的目光下意识就往程末脖颈下扫了一眼，然后就松了口气。
这回衣领拉得很上，看不到里面。
见程末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起床的样子，盛延就下楼把买回来的早餐热起来，免得待会儿程末醒的时候已经凉了。
程末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眉峰皱了皱，眼中带着浓浓的被吵醒的不耐烦。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就直接挂了，然而他刚挂断那边就又打过来，眉峰皱得更紧，睡意已经被吵没了，程末皱眉接了电话。
“今天中午，我和爸爸在盛兴餐厅等你，你要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过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程末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变得冰冷，不顾手机另一头的那人理所当然的语气，程末直接冷冷地回了一个字：“滚。”
他说完这个字就打算挂电话，手机里却传来大喊声：“你以为我就想和你吃饭？！要不是妈妈昨天哭了一夜我会来找你？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别再惹妈妈生气，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还说让我们别去找你，你要真有本事就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个世上！”
程末唇角泛白，耳边仿佛响起了阵阵嗡鸣，口中似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阴冷：“别再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保证下一次李成飞会去急救室见你……”
听到了盛延上楼的声音，程末轻吸一口气，将电话挂断。
“起来了？”
程末才刚收拾好脸上的神色盛延就推开门进来了，对着盛延点了点头，程末说：“我去洗漱。”
说完就进了洗手间。
盛延扫了一眼程末的手机，心想下一次要记得提醒程末睡觉时给手机开个免打扰。
他刚在楼下时就听到了程末的手机铃声，不难猜到程末是被电话吵醒的。
既然程末醒了，他就下楼把早餐端出来，等程末的过程中盛延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一再犹豫。
最终，他往搜索框里打字。
-什么情况下，会对同桌有反应？
看着这句话不自在了一会儿，秉着严谨的态度，为了突出重点，盛延又把“同桌”两个字改为“室友”。

*
作者有话要说：
懂的都懂，微笑jp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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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意识觉醒[无限]》
文案：
如果，你生活的世界是假的……
—
“阿卓，走，吃火锅！”好友喊了一声。
累，一身汗，不去。
宿卓拒绝，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约三天前他就发现他其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就像是寄居在一个提线木偶里的旁观者，言行全由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
正当这时，眼前突然被黑暗覆盖，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机械电子音。
【玩家宿卓，已觉醒。】
*
觉醒世界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唯有成功通关到达主世界，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所有玩家都在为此努力。
——感情流文案——
宿卓一直把所谓的觉醒世界当做一个走马观花的游戏，反正他去哪儿都无所谓，直到他在一个灵异副本里对一个NPC一见钟情。
那个NPC是一个高冷美艳初次入世的天师，行事冷静克制，偏偏对阳世之事知之甚少，宿卓时常被那人看着沉稳实则满眼懵逼的表情萌得不能自已。
在副本里，宿卓宠着对方，给他买吃的，带他玩，耐心照顾他，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他甚至打算一直留在那个副本世界陪着对方。
谁知一觉醒来，系统告知该副本数据紊乱，永久关闭，宿卓被强行踢出了副本。
一朝失恋，宿卓魂都没了，四处买醉。
失魂落魄之际，他还不得不进行每月的强制闯关。
他再次被拉入一个副本之中。
只是……
这个副本里，有个玩家和他初恋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行事风格也和他初恋如出一辙。
就是在看向他时，视线飘忽，一看就是心虚。
宿卓眯了眯眼。
他貌似被一个伪装成NPC的混蛋玩家骗了：)
当天晚上，宿卓躺在床上，听到有人从窗口翻进来，蹭到他身边，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撒娇：“阿卓，我想抱着你睡……”
呵。
宿卓冷笑一声，一脚把那人踹下了床。
*满肚子坏水偏偏喜欢在受面前装傻白甜戏精攻 &amp; 明知道攻在装却偏偏吃这一套无奈配合攻演戏受
1v1无限流，he，宿卓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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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第 28 章
定定地看着搜索框里的那句话, 盛延凝眸犹豫了好一会儿，迟迟点不下搜索键, 他闭了一下眼，正要下定决心点下去时，却刚好听到了程末下楼的动静，几乎想都没想他就立马将手机熄屏收起来，然后就抬头看向程末。
程末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把李琦刚才的那通电话放在心上了，神色平静, 在盛延对面坐下时还对盛延说了一声早上好。
倒是盛延这会儿面对程末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视线一与程末对上就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马移开。
怀着莫名的心虚，盛延避开程末的目光, 一边将早餐挪到程末面前一边说：“早上好。”
一时屋内只剩他们吃早餐的声音。
平时一般都是盛延说话, 程末大多数时候都是认认真真地听, 等盛延问他什么的时候他再回答, 但现在盛延心里正乱着，也就没开口，幸好平时他们吃饭时也很少说话, 所以程末没察觉盛延的异常。
吃早餐的时候盛延还在琢磨早上的事儿, 一边觉得早上那什么很正常, 不一定就是因为程末，但又忍不住想，万一就是因为程末呢？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虚得不行，吃东西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盛延，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想到刚才李琦打电话过来说的事儿, 程末有点担心他们会到家门口来, 他想避开他们, 所以想早一点去学校，但主要还是看盛延，盛延什么时候去，他就什么时候去。
听到程末的声音时盛延还在神游天外，他立马回神：“什么时候去都行，作业还没写，要不我们今天早点去？”
总归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儿。
恰好与程末的想法不谋而合，程末立马点了点头。
对上程末的目光之后，盛延心中奇异地慢慢镇定下来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他和程末的相处方式还和以前一样，就没什么影响。
想通了这一点，盛延心里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了，看向程末时也不再躲闪，目光中重新带上了以往的温柔：“你先回学校，我书还在家里，得回去一趟，很快就来。”
“嗯。”程末点了点头。
吃过饭，程末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就和盛延一起出门。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刚走出小区就有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似有所感，程末的眉峰皱了皱，心中涌上熟悉的不适感。
车窗落下，驾驶位上坐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很是儒雅。
果然是李成飞。
程末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但他还记得盛延就在旁边，因而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李成飞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看了看盛延，又看向程末：“末末，这是打算和同学出去玩吗？”
盛延看向程末，问道：“认识的人？”
程末很想说不认识，可李成飞已经喊了他的名字。
心中抗拒，但程末不想在盛延面前表现出来，更不想让盛延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他只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认识。”
见盛延看过来，李成飞对他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看向程末：“末末，现在有时间吗？叔叔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都已经堵到家门口来了，程末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他看向盛延：“我和他聊一会儿，你先回家，我们学校见。”
盛延敏锐地感觉到了程末此时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有些不放心，但程末已经开了口，车上这人也是程末认识的，他应该相信并尊重程末的决定，于是盛延点了下头：“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学校见。”
程末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盛延在路口招了一辆车。盛延走后程末的神色就冷淡下来了，收回目光时他看向了李成飞的车子后座。
略感兴趣地看了一眼盛延离开的方向，注意到程末的目光，李成飞很是随和地笑了一下：“琦琦没来，只有我一个人。”
程末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李成飞笑着说。
“不用，前面就有一家咖啡馆。”程末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儿，说完这话也不管李成飞的反应就往前面走。
李成飞也不恼，甚至还笑了一下，然后就去找地方停车。
随意点了一杯喝的，程末喝第二口的时候李成飞才进来，他对着程末歉意一笑：“这边找个停车的地方不容易。”
在程末对面坐下，李成飞微笑地看向他：“刚才那个男生，是你在一中认识的朋友吗？”
程末并不想和他闲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要回学校。”
李成飞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在一中交到了朋友，看来那天你说一中很好的话是真心的，你妈妈知道了，估计终于能放心了。”
李成飞来找他只能是因为刘妍，程末并不搭话，只打算听李成飞接着讲。
不是第一次和程末接触，李成飞也不在意程末冷淡的态度，自顾自继续说：“但不管怎么样，当初因为琦琦胡闹就要求你转学，是我们做的不对。今天中午方便吗？叔叔想请你吃个饭，就当叔叔给你赔罪，可以吗？”
这一家人就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非要一次又一次地上赶着来“道谢”，饶是程末脾气再好此时眼中也难得涌现出了一些不耐烦。
“我想你们应该记得，我答应转学不是为了包容李琦，那只是一场交易，而我的条件是你们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比起毫无意义的道谢或赔罪，我想你们更应该做到你们当初答应好的事。”程末冷淡开口。
“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们来打扰你的生活，”李成飞叹了叹气，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看着程末，言辞恳切，“末末，别的条件都可以，但你不能阻止一个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那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程末的神情依旧冷淡。
李成飞继续说：“你妈妈很担心你，昨天和你的老师通过电话后，她一整晚没睡，她很愧疚，也很自责，这些年她一直都很后悔当年没有将你带在身边，她真的很关心你……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不要拒绝她的关心，好吗？”
李成飞这话说得很是恳切，但程末只觉得浑身泛冷，胸口涌起不适，他轻轻抿了一下唇，抬眸对上李成飞的视线，习惯不带任何情绪的眼中露出一丝讥讽：“所以呢？她有主动来看过我一次吗？”
李成飞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就连忙说道：“她，她只是害怕你不想见她，你想见她吗？如果你希望她来看你，我会替你转达，我相信她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不，”程末摇摇头，“她不会高兴。”
听到程末笃定的语气，李成飞疑惑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她不会高兴？末末，你要相信，你妈妈真的很爱你。”
“她不仅不会高兴，她还会感到恐慌……”程末的眼神恢复成不带丝毫情绪的模样，他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她不敢来见我。”
李成飞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程末以前很少跟人解释什么，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不管是麻烦、还是难受，他都无所谓，他对待这些东西的态度向来很消极，因而很少去想办法解决。
当初答应刘妍转学时他就预料到刘妍根本不会做到她答应的条件，但他那时被刘妍缠得实在烦了，就随口答应了下来，他很清楚，麻烦一直都在，过去的麻烦会转移到今天。他那时觉得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想要彻底解决一些麻烦。
翻出脑海中关于刘妍的记忆，程末整理了一下语言：“我印象中第一次见到刘妍，是在我八岁的时候。”
李成飞微微皱了一下眉，但还是选择不打断程末的话，没有管程末对刘妍的称呼。
“那时候胡女士……我奶奶还在同洲大学当教授，我们住在家属院，”明明是在说回忆，但程末的声音却仍是一板一眼的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家属院里的孩子启蒙都很早，从很早的时候院里就有很多人说我聪明，记忆力好，还有人说我是神童。”
“听说我爸爸小时候也经常被人这么夸……他也确实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程末说到这时停了一下，他对他爸爸的了解很少，因为职业特殊，他甚至查不到关于他爸爸的丝毫记录，仅有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胡女士，不过这也并不是重点，“也许正因为这，当我表现得比其他孩子聪明时，大家对我尤为关注，名声传得更广。刘妍是因为听说了我被称作‘神童’才会来找胡女士。”
那一天的记忆清晰地在脑海中铺展开，程末稍稍停顿了一下，隐去一些细节：“刚开始她不知道我就在房里，她和胡女士在争吵，我一直在听。”
“最后她说小时候的聪明是基因决定的，但被胡女士养大，再聪明我也一定会变成一个废物，时间会证明一切，她等着看我变成一个废物。”程末说到这时特意对上李成飞的视线，“她那天来只是为了嘲讽胡女士，也只是为了打赌。而我是她用来证明胡女士教育失败的一个实验品。”
听到这话李成飞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犹豫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或许是你记错了呢？你那时还那么小……记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的记忆力很好是事实，很早的时候家属院里的一位爷爷为我做过记忆力评定，刘妍现在害怕也是因为这个。”程末微微垂了一下眸，“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看到了我，然后她就慌乱地跑出了门。在那之后，除非意外或迫不得已，她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
“她不会来见我，因为她清楚我会一直记得那天的事，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关爱孩子的好母亲，她害怕在自己的孩子眼里看到怨恨。只要不来找我，她就可以一直安慰自己，我已经把那天的事忘了。”程末眼中依旧平静，“事实是我忘不了，我一直记得。”
李成飞已经完全沉默了。尽管已经和刘妍结婚这么多年，但李成飞对刘妍以前的事了解得很少，他只知道刘妍结过婚，有一个孩子。
他们很相爱，他不介意刘妍的过去，甚至准备结婚时他还提过要把程末接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但那时候被刘妍拒绝了，拒绝的具体理由他已经忘了，现在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说程末不愿意离开奶奶。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我感动，甚至她有时候近乎病态地溺爱李琦，也只是为了疯狂证明她是一个好母亲，或许还有表演欲……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也不会真的关心我，哪怕胡女士已经死了，她也依旧更想看到我变成一个废物。”
说到这已经差不多了，程末站起身：“比起让我配合她，我更建议你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没去管李成飞的表情，程末直接走出咖啡馆。
在咖啡馆里和李成飞聊得有点久，走出门时程末皱眉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原本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挖出来，连带着翻出了更多不怎么美好的印象。
有些不舒服。
程末不打算现在就去学校，要是晕车的话，会更难受。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个公园时他走进去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阳光依旧刺眼，程末坐在树荫底下，抬起头，透过头顶的树叶缝隙看向天空。
刚才跟李成飞说的那段话中他隐瞒了一些细节。
那天是胡女士叫他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家属院的楼隔音并不好，他在房里可以将胡女士和刘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最后在刘妍离开前，也是胡女士把门打开，特意让刘妍看到他。
那天胡女士说的话他也记得。
“程末的爸爸是我带大的，众所周知他爸爸很优秀，如果他以后成了一个废物，那也一定是因为从你那继承到了缺点。”
哪怕再聪明，小时候的程末也理解不了胡女士和刘妍话语中所包含的深层含义，他只能凭借从其他人那儿得知的常识，简单地认定每一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优秀，因此他从小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
后来随着年龄增大，他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其实胡女士和刘妍都希望他变成一个废物。
他知道了，但他更愿意他不知道，他依旧固执地遵循小时候认定的那个想法。后来胡女士带着他搬家了，离开了那个他可以偶尔从同院其他看着他长大的爷爷奶奶那儿汲取到知识与温暖的家属院，搬到了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空旷的、他永远都感觉不到温暖的地方。
他一直在避免深想胡女士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也避免深想胡女士对待他时各种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一直都在逃避，但是到今天，从他和李成飞说那段话起，就意味着他要开始面对从前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东西。
一直抬头看着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末感觉到了眼中的酸涩，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有一点晶莹。
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程末睁开眼，眼中平静得丝毫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
是盛延发过来的消息。
—聊完了吗？我到家了。
—[图片]
—给你带了糖，有点儿多，但是糖吃多了不好，所以一天最多也只能吃一颗，吃不完回头扔给孙晓飞他们。
盛延说一天最多吃一颗糖，今天的那颗他还没吃呢。
程末拿出盛延昨天给他带的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
很甜。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会一直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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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 29 章
当嘴里的糖融化了一半时, 程末的心情也平复了些，他给盛延回消息。
—聊完了, 现在回学校。
消息发过去，程末站起身，往公交站台走，刚走两步他就收到了盛延回的消息。
—注意安全。
程末看到这四个字时轻轻抿了一下唇，眼中渐渐浮现出轻松来，舌尖抵过嘴里的糖, 他给盛延回复：嗯。
等他到学校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程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盛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已经回宿舍了。
程末本来也打算去宿舍洗个澡, 看到盛延这条消息就没再去教室, 直接往宿舍走。
进了宿舍他却没看见盛延, 只听到盥洗室传来水声, 盛延应该是在洗澡。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盛延放在他桌子上的糖，拿很好看的礼盒装着，里面各种口味都有, 不同口味的占据礼盒里的一个小格子, 五颜六色的。
程末还记得之前盛延给他看的时候这些糖是随意摆成一堆的, 所以现在这个包装是盛延弄的？
粉嫩嫩的……
盛延怎么总是喜欢一些幼稚的东西？
程末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接着又注意到了桌子上除了糖之外还有一盏小台灯，他疑惑地将台灯拿在手里。
这盏台灯能看得出来是特意做成动物的模样，但灯盏的形状却有些奇怪，明明头顶竖着两只兔耳朵, 脸颊两边却还左右各画了三根猫的胡须, 眼睛是棕色的, 嘴巴却是兔子的三瓣嘴，看着既不像兔子又不像猫。
盯着这个奇怪的灯盏看了一会儿，程末又去看其他地方。
台灯的底座上有两个按钮，一个按钮上画了一个小灯泡，应该就是开灯键，另一个按钮上却画着一个音符，程末试着按了一下音符键，下一秒台灯里就响起了舒缓柔和的钢琴曲。
微微一愣，程末隐隐猜到了这盏台灯是干什么的。
“看到了？”这时盛延恰好从盥洗室出来，见到程末拿着台灯在玩，他的眼中顿时露出笑意，走到程末身边，按了一下开灯的键，台灯上就亮起一阵柔光，这光并不怎么亮，不仔细看的话，白天看着就跟没亮一样。
“晚上睡觉时可以开着，”盛延说，“喜欢吗？”
开一盏小灯，还放着轻音乐，程末也猜到了盛延这是特意买给他晚上用的，心中暖流划过，程末点了点头：“喜欢。”
盛延认认真真地盯着程末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在程末眼角轻轻按了按：“怎么看着这么没有精神？”
盛延的碰触总是很温柔，让程末无法抵抗，他揉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向盛延轻声说：“有点晕车。”
程末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软，听在盛延耳朵里就跟撒娇似的，心里像是过了一阵电流，盛延的声音越发温柔：“要不要睡会儿？”
程末本来没想睡，但是听盛延这么说之后他突然觉得睡一会儿也不错，但是他有些犹豫，问盛延：“那……你去教室吗？”
盛延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情特别好地笑了一下：“不去教室，在宿舍陪你。”
知道程末为什么失眠后他就不舍得让程末睡觉时只有一个人。
程末顿时放下心：“我先去洗个澡。”
盛延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叫住程末：“中午吃饭了吗？”
见程末摇了摇头，盛延就有点无奈：“你去洗澡，我去食堂打包点吃的，待会儿吃点儿再睡。”
说到这盛延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皱眉揉了一下程末的头：“以后每一顿都要吃，不然下回胃又该疼了。”
听出盛延话中的担心，程末微微一怔，下一秒心中一直堵着的感觉突然消散了，他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笑着对盛延点了点头，眼中亮亮的，看得盛延脸上严肃的表情都维持不下去。
没好气地又在程末头上揉了揉，盛延也忍不住笑出声：“我以后要是有儿子的话估计也就这么照顾了……”
想起暑假在IF俱乐部时队里一群人争着认儿子的场景，盛延眼底笑意一浓，看着程末说：“以后别让爸爸操心了，知道吗？”
程末完全没想到盛延能一下就给自己升个辈分，听到盛延这句话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轻轻抿了一下唇，他就看着盛延不说话。
盛延立马败下阵来：“逗你玩的，我要是有你这么乖的儿子，做梦都能笑醒。”
他同桌和俱乐部那群不要脸的不一样，被人占便宜了也不知道反驳一句，不能欺负。
想到这盛延又笑了：“去洗澡吧，我去买饭。”
给我儿子解决一下午饭……
盛延轻声咳了一下，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程末不知道盛延心里还想着当他爹，点了一下头就去拿换洗的衣服。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盛延已经把饭买回来了，把他那一份吃完，又在下面坐了一会儿他才上床睡觉。
盛延就笑着抬头他：“需要同桌哄睡服务吗？”
程末听到“哄睡服务”这四个字时愣了一下，脸上的温度立马起来了，他摇了摇头：“不用，看着你就能睡。”
“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催眠功能，”盛延笑了笑，没再逗他，“好了，睡吧。”
程末闭上眼睛。屋里安静下来，但他知道盛延就在这间房子里，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他就真的感觉到有点困。
他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主要原因是教室里人太多了，哪怕以前没失眠这毛病的时候他在教室里也睡不着，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太多以前的事，精神不太好，竟然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担心吵到程末，盛延干什么都很小心，力求不发出一点儿声响，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空调的声音，屋外艳阳高照，树上时不时传来一声蝉鸣，显出午后的静谧。
—
下午程末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盛延，见到盛延就坐在桌子前写作业时他心中的紧张立马散了，揉了一下眼睛，他找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25，他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他起身下床，盛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向他：“醒了？”
程末点了一下头。
午睡的后劲儿太大，程末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从床上下来后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在发呆。
盛延就拉着椅子坐到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忍着笑说：“同桌，回神。”
程末原本无神的目光慢慢聚焦，看向盛延。
“？”
“你这是还没睡醒啊，”盛延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不睡了？”
程末摇了一下头。
盛延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还竖起食指和中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同桌，这是几？”
教儿子数数……
但是程末这回却没配合他，程末刚睡醒的时候容易有情绪，直接拉下盛延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控诉：“我没傻，就是不想动弹……”
盛延立马缴械投降，附和程末的话：“没傻，我同桌这么聪明，怎么会傻呢。”
“嗯，”程末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去洗把脸。”
盛延见他一本正经地点头简直哭笑不得。
洗完脸回来程末就显得清醒多了，坐在桌子前就拿出了作业。
盛延在程末去洗脸的时候就坐回去了，假期的作业多，他们俩昨晚加今天上午都没写，下午要抓紧时间做。
宿舍里复归平静，他们都是能静得下心的人，平时在教室上自习课时也都很是默契地各干各的事儿，分外和谐，这会儿在宿舍也不例外。
随着时间推移，返校的人增多，宿舍楼这边慢慢喧闹起来，幸而这些杂音对盛延和程末都影响不大，他们依旧安安静静地写作业，这样的安静一直维持到有人敲门时才停了停。
盛延将门打开，就见孙晓飞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跟去哪儿巡视的领导似的。
孙晓飞见盛延开了门就往宿舍里面瞅了一眼，见到程末时就先和程末打了声招呼。
盛延拉开门让他进来，问：“怎么了？”
孙晓飞进了宿舍之后就很是熟稔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看了看盛延和程末：“你们俩今天下午都没去教室吧？”
“没去，教室里发生什么事儿了？”盛延问。
程末也看向孙晓飞。
孙晓飞顿时露出一个义愤填膺的表情：“最毒妇人心！老王！太特么阴险了，靠！我就没见过他这么阴险的！”
“老王干什么了？”盛延饶有兴致地问。
孙晓飞看了盛延一眼，眼底羡慕嫉妒恨交织：“你还记得开学前老王特意在班群里通知要收暑假作业的事儿吧？”
盛延听了这句话再一结合孙晓飞的表情，立马就猜测道：“怎么，老王不收了？”
“没错！”孙晓飞简直气得牙痒痒，“今天下午学委特意去问老王，结果老万居然说这学期不收暑假作业！”
“不收了不挺好？”盛延说。
“你当然觉得好了！你又没写！”孙晓飞说，“亏我当初那么相信他，整整熬了三天夜补作业，我现在想想就觉得我被深深地欺骗了。还记得上个学期刚开学那会儿他收寒假作业那架势，没写的又是请家长又是罚做题的，我都被我妈拿这事骂到现在了，结果这学期我写了他反倒不收？！”
盛延乐了：“这么意难平，你拿着你的作业给老王看看呗，他保证会夸你两句。”
“我是稀罕他夸我吗？”孙晓飞大声说，“再说了，没有惩罚的衬托就不算真正的夸奖！”
说完这句他就焉了：“早知道我就不写了，他怎么这样呢，该他收的时候不收，不该他收的时候偏偏要收，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当初就该像你学习的。”
“你和我能一样么？我暑假都在青训。”盛延啧了一声，丝毫不管孙晓飞这会儿有多悲愤，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说起来开学前一天我是打算熬个夜补作业来着，多亏了你……”
“感谢我吧！我拉住你了！”孙晓飞说。
盛延看了一眼程末，那天被孙晓飞拉出去打球，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末。他笑了一下，对着孙晓飞说：“是要谢谢你。”
孙晓飞悠悠叹出一口气：“赵越在咱群里狂欢呢。”
“他也没写？”盛延挑了一下眉，拿出手机，点进群里，就见赵越正在群里狂刷嘚瑟的表情包。
“没写，和你一样一个字没动。”说到这个孙晓飞就有些沧桑地捂了捂脸，“当初我还劝他来着呢，结果那小子跟我打赌，赌老王这个学期一定不会收作业。”
“他怎么猜到老王不会收作业的？你们赌什……”盛延说着就一愣，然后想都没想就往程末面前挡了挡，下一秒就见孙晓飞从身后掏出一瓶小型彩带喷雾，对着这边一顿喷。
他不敢对着盛延直接来，就往那一个方向上下乱喷。
孙晓飞一边喷一边喊：“哥你别怪我，这都是赵越的错啊！”
正巧这时他们宿舍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赵越、梁高还有钱进早准备好了手机，这会儿三个人都对着里头一顿狂拍。
“与我无关啊哥，老孙当初自己问我有没有胆量赌这个的！”赵越看热闹不怕事大，又对着孙晓飞喊，“你当初不是说要对着盛哥脸上招呼的吗？怎么现在还怂了呢。”
一瓶小型彩喷，没多久就都见底了，对上盛延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孙晓飞觉得他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麻溜地上来帮盛延把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固体喷彩拍掉，孙晓飞表现得极为谄媚：“这不，也没沾上什么呀。”
盛延挥开他，回头看向程末：“没被沾上吧？”
程末摇了摇头，盛延反应很快，不然这满屋子乱喷的，他真不一定能躲得过。
见程末身上没沾上什么东西，盛延的脸色好多了，但回头再看向孙晓飞时他的眼底立马恢复成危险的神色，指了指被孙晓飞丢在一边的用完了的喷瓶，挑了一下眉：“这玩意儿不止买一瓶吧？”
孙晓飞来之前就料到了结局，听盛延这么问就认命地点了点头。
赵越早准备好了，从外面抱着好几瓶彩喷进来：“都给你准备好了哥！”
盛延挑了一瓶蓝色的，又看向程末，语气顿时恢复柔和：“同桌，要玩玩吗？”
孙晓飞苦着一张脸用央求的眼神看向程末，程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他有点想笑，对着盛延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盛延就没再问，拿着一瓶彩喷走到孙晓飞面前：“胆儿挺肥啊，都敢拿我打赌了。”
“哥，你给我个痛快吧。”孙晓飞一脸视死如归。
赵越他们站在旁边录像的录像，拍照的拍照，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盛延“啧”了一声，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宿舍：“你们打这赌包收拾场地吗？不包咱们上走廊上去。”
孙晓飞哪愿意去走廊啊，这要被人看见他一世英名就毁了，立马回答道：“肯定包收拾啊！那必须包收拾啊！”
盛延扫了扫孙晓飞穿的衣服，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就后面有个图案。
挺好。
他又看了一眼他今天给程末买的那个台灯，指挥孙晓飞：“站好别动啊，画错了就重来。”
孙晓飞立马不敢动了，盛延没直接往他脸上招呼他就大为感激了。
盛延就在孙晓飞衣服上认认真真画了个兔子不兔子猫不猫的图案。
孙晓飞低头看了看，闭眼就夸：“不愧是盛哥，瞧这只狐狸画的，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程末听了这话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认出了盛延画的是什么，根本不是什么狐狸。
听到程末笑时孙晓飞就觉得这是要完蛋了，又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图，他猜测道：“这是……羊？”
盛延脸色一黑，将彩喷丢回去：“麻溜地把这儿收拾好，然后赶紧滚。”
“嗻！”孙晓飞也不纠结是狐狸还是羊了，贱兮兮地学着电视剧里的太监喊了一声，然后立马从宿舍门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扫把，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把盛延和程末宿舍打扫了一遍。
赵越他们怼着孙晓飞的脸又拍了几张，就对盛延说：“盛哥，我们先溜了啊。”
盛延挥了挥手。
等到孙晓飞扫完也走了的时候，程末终于没忍了，看着盛延直笑。
“有那么好笑？”盛延走到他面前，往他脸上戳了戳。
程末拿出他摆在桌面上的台灯：“我知道你画的是这个。”
“我画得多像啊，也就孙晓飞眼瘸看不出来。”盛延说。
程末很是捧场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看着他笑，盛延的心情也变好了，就刚才的事给程末传授经验：“以后和他们那帮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得提高警惕，一个比一个损。”
程末点了一下头，想起了一件事儿：“我也被王老师骗了。”
“暑假作业？”盛延问。
“嗯，”程末点头，“王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开学要收我才做的。”
“他就是故意的，吓唬人呢，”盛延笑了一下，“说起来……”
他原本还等着老王收个暑假作业给盛恒章一个理由泄火呢。不过倒是没必要和程末说。
他话没说完，程末疑惑地看着他。
“家里的事。”盛延解释了一句。
听到“家里”两个字程末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他不免也想起了今天上午的事，眼中好不容易才有的笑意就渐渐淡了。
“同桌，”盛延看着他，“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程末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当着他面夸他好看。
盛延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不笑的时候也好看，瞧着特别有冷酷范儿，但是我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黎 1瓶；
么么哒~我会继续努力的！


30 # 第 30 章
见孙晓飞打扫完出来了, 赵越他们三个立马围上去，掏出手机就开始跟献宝似的给孙晓飞看他们刚才拍的照片, 一边翻照片一边笑。
“瞧瞧老孙这一脸赴死的表情，”赵越“啧啧”两声，将手机凑过去给孙晓飞看，“我说你至于吗，盛哥不就在你衣服上画了只兔子么。”
孙晓飞就知道得被他们损两句，听了这话就忍不住骂道：“滚蛋！你特么的准备那么多彩喷给盛哥玩, 他要是想多玩几瓶，就我这衣服够他发挥吗？”
孙晓飞说着就低头看，这些固体喷彩很容易掉，他这一路走过来虽然没上手拍, 但还是掉了一些, 因此现在衣服上的图案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你说这是兔子？这特么要是只兔子的话盛哥画得也太烂了吧！”孙晓飞说。
“这是只猫吧？”梁高也过来研究, “两边不是三根胡子么？兔子哪会长胡子。”
“这俩长耳朵能不是兔子么？”赵越说。
钱进看不下去了：“你们是不是傻？谁说盛哥一定要老老实实画一只正常动物了？就不能是一只长了兔子耳朵的猫？”
“有道理, 也可能是一只长了胡子的兔子，”眼见着前面来人了，孙晓飞立马眼疾手快地把衣服上的喷彩给拍掉了, “管他画的是兔子还是猫, 这事儿翻篇儿了啊。”
“翻个屁！”赵越举了举手机, 笑嘻嘻地说，“都给你存着呢。”
“就是，你说翻篇儿就翻篇儿啊，哪那么容易。”钱进附和道。
孙晓飞捂了捂脸，也知道这群人心黑得很, 不被笑个十天八天的这事儿过不了, 突然想到什么, 他眼底亮了亮：“哎，刚也拍盛哥了吧？我这不能白牺牲啊，照片快给我看看。”
赵越他们也对盛延的丑照更感兴趣，听了这话就立马往前翻。
几个人围在一块儿看，翻到盛延的照片时孙晓飞没忍住瞪了瞪眼：“就这？”
只见这张照片上盛延只是随意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眸微眯，旁边的喷彩四处乱飞，就是没往盛延身上去的，丝毫不显狼狈。
“你还好意思说，净搁那儿闭着眼乱喷，哪怕咬个牙也让盛哥出个丑啊。”赵越恨铁不成钢。
孙晓飞也觉得亏大了：“还有其他照片没有？”
赵越又往后翻了几张，翻到其中一张时他的动作停了停，仔细端详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你们觉不觉得……这张照片，盛哥和程学神看起来gay里gay气的？”
这照片估计是孙晓飞刚拿出彩喷时拍的，喷彩直直地往盛延和程末的方向喷，那时候盛延第一反应就是挡在程末前面。在这张照片上，盛延站在程末前方，挡住直直喷过来的喷彩，他的右手下意识回护程末，看着这边时眉峰微微蹙起。
赵越那么一说，其他几个人看这张照片时也觉出些不对味儿来，钱进边看边乐，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还真是，不行，我要发给盛哥和程学神看看。”
“我发我发。”赵越一脸兴奋。
“不行！”
“等等！”
孙晓飞和梁高几乎同时喊出声。
赵越被他俩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手一抖，恰好按下发送键，发过去了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孙晓飞和梁高：“怎么了？”
孙晓飞急了：“你发给谁了？盛哥还是程学神？”
“盛哥，”赵越不解，“到底怎么了？”
“还好还好。”梁高拍了拍胸口，“别发给程学神就行，别说其他的啊，盛哥问你就夸他帅。”
没等赵越和钱进继续问，孙晓飞拿出手机：“把这张照片发我，我帮你们给盛哥转达。”
——
“……但是我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说完这句话盛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点开来就发现是赵越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和程末，角度还挺不错，盛延点开大图欣赏了一会儿，又顺手存下来，然后心情很好地给赵越回复：“怎么，你们这还带返图的？”
消息刚发过去他的手机就又震了震，孙晓飞给他发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盛延正想说他们是不是发重了，下一秒见孙晓飞额外给他发过来一条消息。
—盛哥，你收敛些吧！不作不死啊！
盛延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程末见他表情不对，问道。
盛延立马将孙晓飞这条消息抛到脑后，饶有兴致地将刚保存好的照片拿给程末看：“他们刚拍的，帅不帅？”
这张照片上程末被盛延挡在后面，所以主要拍的还是盛延，程末看向盛延的手机屏幕时第一眼看的也是盛延。
照片上的盛延看起来和平时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主要还是眼神不一样，平时盛延看着他时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但这张照片上，盛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锋芒，眉峰还微微皱着，显得有些锐利。
但是很帅。
程末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帅。”
是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帅。
这时程末突然能理解盛延刚刚说的那句话了，哪怕照片上的盛延也帅，但他更喜欢的还是笑着的盛延。这种喜欢与帅不帅关系不大，只是单纯希望盛延是开心的。
盛延刚才说的也是希望他能开开心心的。
这是一种完全纯粹的、只希望他好的善意。
想到这时，程末的目光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从盛延身上感受到的善意越纯粹，就越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他从前珍之重之的那些其实不算什么。
他早就应该明白，他从前以为的最好，只是一个自我欺骗的梦境。
从两个月前胡女士选择自杀开始，那个梦境终于彻底坍塌。
事实是真正愿意对一个人好时并不会让自己觉得痛苦，只能说，从始至终，他对胡女士而言，都是累赘、束缚。
哪怕他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哪怕他不惹麻烦，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对于胡女士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盛延连忙问。
程末立马回神，他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盛延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看着我的照片想到的？”
程末微微一愣，然后看向盛延，点了一下头。
也算是看着盛延的照片想到的。
“想到什么了？方便跟我说说吗？”盛延笑着问。
问这话时盛延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可他其实很担心。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程末刚才的眼神让他心里狠狠一疼。
茫然无措，就好像被什么人抛弃了。
程末犹豫了一下，对上盛延的视线，他又垂了一下眸：“想到了，我奶奶……”
盛延愣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程末那天晚上脆弱的表情，他立马不忍心再问。
“同桌，”盛延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难道我今天在心里偷偷喊你儿子的事被你知道了？”
程末本来都在心里想好一套轻松的说辞了，没想到盛延的反应居然是这个，他当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盛延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还是因为盛延这话的内容。
“那也不应该啊，”盛延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看着我的照片也应该想到爸爸才对。”
程末轻轻抿了一下唇，他其实并不知道盛延在心里偷偷喊他儿子，但他现在知道了。他认真纠正盛延：“你不是我爸爸。”
“我不是你什么？”盛延问。
“爸爸。”
“哎。”盛延看着程末直乐。
“……”程末的脸色僵了僵。
盛延收了笑意，立马端正态度：“我错了。”
程末的思绪在“盛延真的好幼稚”“好简单的套路”“可我还是中套了”“有点气”以及“盛延认错的态度好积极”之间来回打转。
“同桌，程末，”盛延捏了捏程末因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我错了，你是我同桌，我不该占你便宜，我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我……”
明显感觉到程末的眼神变了变，盛延立马咽下他正要说的那两个字，轻声咳了咳，他还是没忍住笑：“所以说，你以后说话可不能再偷懒省字儿了。”
知道盛延说得对，吃一堑长一智，程末已经在心里记下了，但他这回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点头，而是看着盛延眯了眯眼：“……给儿子讲道理？”
盛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更加忍不住笑了。
笑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想，完了，儿子没以前乖了……
但是他没干过的事情还是得澄清一下，盛延笑够了，他就严肃地摇了摇头：“同桌，你信我，我刚真没那么想。”
程末看着他，一脸怀疑。
盛延又捏了一下他的脸，眼神有些亮，还带着笑意：“同桌，有没有人说过你可爱？”
程末摇了摇头。
“没有？”盛延“啧”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稀奇，“这世界上的瞎子已经这么多了吗？我同桌这么可爱，以前居然没人发现？”
盛延这么一通闹下来，程末心里的失落早就消散了，听到盛延这夸张的语气，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悄悄地在心里附和。
只有盛延眼光最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末末最可爱！最好！最棒！
【跟小天使们请个假：因为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新，更新会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后补上的，咪啾！】
咪啾~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鹿 54瓶；42316133 40瓶；慕云 5瓶；推盏 3瓶；〔.?弉吅?.〕、程予中、驯鹿鹿 1瓶；
爱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31 # 第 31 章
周一上午上个星期的周测成绩就出来了, 老王拿着两沓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环视了一圈教室, 他的视线在盛延和程末所在的方向稍稍停了一下，接着就开口道：“上周的两门周测，我们年级有考了满分的同学，年级最高分分别是98和100，对应的平均分分别是65和63。”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叹，一中周测试卷向来出得难, 至少从他们这届入校起就从没见过满分，惊叹过后就有人悄悄地往后排看，对于谁是最高分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测。
老王笑眯眯地看着讲台下的学生，耐心等他们安静下来, 不紧不慢地说：“大家可以猜一下满分是数学还是理综, 以及两个最高分都在哪个班。”
“老王就不能直接点么？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盛延嘴角一勾, 看向程末，“同桌，哪门是一百？”
程末没怎么犹豫就说：“理综。”
这次周测的题目虽然难, 但第一周毕竟学到的知识点有限, 理综三门出题的形式没数学那么灵活, 所以他做理综的时候感觉比数学顺手一些；数学扣的那两分应该因为是他最后那道大题省了一个步骤没写，主要是时间不够了，不然不至于扣分。
这时讲台上王海也开口道：“两个最高分都在我们班，程末同学数学98分，理综100分。”
虽说早有预料, 但真正听到这个结果时班上的同学们还是有些震惊, 班上静了一瞬, 随后孙晓飞他们立马带头鼓起了掌，边鼓掌边说“好”，一个个笑容满面，仿佛考第一的是他们，班上的氛围瞬间被带动起来。
掌声越来越大，程末微微愣了一下。
以前他也经常考第一，老师在班上宣布成绩时也会带大家鼓掌，但从来没有过这么热络的氛围，而且他看得出孙晓飞他们是真的高兴。
“我同桌怎么这么厉害呢？”盛延故意用费解的语气问程末，眼里满是笑意。
程末被盛延带笑的眼睛吸引了，对上盛延的视线就不太舍得移开，一边觉得盛延现在的语气就像是逗小孩儿，心里没准儿想着的是“为儿子骄傲”，一边他又不由自主地轻轻挑起嘴角，学着盛延的样子问：“是啊，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呢？”
盛延被程末逗笑了，认真想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回答：“没有为什么，我同桌就是这么厉害。”
程末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不是因为考得好，而是因为从盛延话语中听出的骄傲与没有道理的维护，让他觉得他们很亲近。
讲台上王老师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对程末赞不绝口，之后他又说了一下这次周测他们班上的情况与整体排名，分析完了才让人把试卷发下去。
“不知道我同桌上周答应我的单独补习他还记得吗？”盛延笑着问。
程末很配合盛延的语境，点了点头：“他说他记得。”
盛延觉得他同桌越来越可爱了，忍着笑意说：“谢谢程老师。”
辈分提上来了，程末的眼神微微一亮，他克制地点了一下头：“嗯。”
盛延敏锐地察觉到了程末眼神的变化，失笑问：“喜欢我叫你程老师？”
程末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期待又认真地看向盛延：“更喜欢你叫我爸爸。”
“同桌，”盛延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记仇的吗？”
程末嘴角翘了翘。
这时他们的试卷也发下来了，盛延前后翻了翻他的试卷，结果和他预测得差不多，他就干脆把卷子拿给程末看，嘴角带笑：“麻烦程老师帮我看看。”
程末点了下头，接着就开始认真检查盛延的试卷。
老王突然从讲台上下来了，走到盛延身边，脸上带着莫名的感动与欣慰，他拍了拍盛延的肩：“盛延，你跟我来办公室。”
盛延几乎能猜到老王会说些什么，心里有点无奈，见程末笑着看他，他也勾了勾嘴角，然后就跟老王去了办公室。
盛延的分数不算很高，数学78分，班上平均分64，理综57分，班上平均分68，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程末也知道盛延这个学期才开始补高一的课程，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很厉害了。所以王老师来找盛延的时候他就猜到是要夸盛延。
其实盛延的这份试卷答得很好，卷子上的题目凡是没有牵扯到上学期内容的，盛延都答上来了，盛延这一个星期主要在补数学，所以他数学的分也高。
周测的题目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只要是盛延学了的他就基本能答出来，足以看出盛延哪怕是自学也学得很扎实，要知道班上其他人从高一起就跟着老师一块儿学的考得的都不如盛延，只能说那些人学得没有盛延认真，也不如盛延聪明。
程末的嘴角微勾。
正认真看着盛延的试卷，程末突然注意到周围围了几个人。
孙晓飞一脸激动地看着他：“程学神！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等程末开口，他又自顾自继续说：“数学刚好64！理综70！”
数学比盛延低，等盛延补完高一的课，理综肯定不止70。
程末在心里默默想着。
梁高也激动：“程学神，您真灵验！我数学考了66，理综76！”
数学还是比盛延低，理综学习进度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程末又想。
钱进就没有孙晓飞和梁高那么激动了，不过心情也不错：“虽然没有八十分，但我两门都有七十五以上，从侧面说明程学神您果然很灵验！不失严谨不脱离现实的那种灵验！”
不管怎么样，盛延反正更厉害。程末这么想着，对着面前三双满是喜意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赵越站在旁边，表情中带着一丝懊悔：“早知道许愿有用，我当初就不该执着于和程学神握手的！”
说完这个，他又往盛延桌面上看：“哎，盛哥多少分？”
这一下问的孙晓飞他们都有点紧张，主要是担心这一次周测没考好影响盛延学习的积极性。
程末没有直接说，而是先问钱进：“你数学考了多少分？”
“77，怎么了？”钱进说。
程末又问赵越：“你呢？”
“60……”赵越哭丧着脸。
程末悄悄地勾了一下嘴角，将盛延的数学试卷拿出来：“盛延数学78分。”
“什么？！”这是赵越。
“卧槽！！”这是孙晓飞。
“我靠？盛哥这么猛的吗？”这是钱进。
梁高凑进试卷上那个鲜红的分数，用手摸了摸，有些目瞪口呆：“真……真的。”
赵越悔不当初：“我当初就该顶住压力说什么也要和程学神握个手啊！盛哥那天拽着程学神的手不放，不知道吸走了多少学神的神气！”
一时间四个人都齐齐看向程末，原本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逐渐转变为一种默契的坚定。
“盛哥这个学期学得有多认真我们有目共睹……”孙晓飞摸着下巴，语气突然悲愤，“但是他特么的去年玩了一年啊！这才一个星期他就超过我了，这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我们绝不承认这一耻辱。”梁高严肃地说。
“没错，绝不可能。”钱进也说。
“所以……”赵越搓了搓手，双眼发亮，“程学神的学神之光一定有用啊！必须有用啊！哪怕没用也肯定有用啊！”
“绝对有用！我这次不就过了平均分！”孙晓飞说。
“对啊，我这次还刚好比平均分高个两三分呢！”梁高说。
钱进揉了一下鼻子：“虽然没能达到上次许愿的八十分，但七十七分和七十八分已经很接近八十分了。”
“我没许愿，所以我没考好！”赵越大声说。
程末直接翻开盛延的数学试卷，指了指试卷上空出来没答的题目：“这一道题必须用到高一的知识点，而且是盛延还没学到的，所以他没做这道题。这道题一共有18分，如果不看这18分，这份试卷总分82分，盛延得分78分，换算成百分制，盛延的得分大概是95分，这才是对盛延目前所有学过的知识的真正评分。”
“孙晓飞说盛延高一玩了一年，所以盛延高一的分数肯定比钱进低，钱进向我许愿八十分都没实现，盛延也不可能通过许愿拿到比钱进还高的分数。”
孙晓飞他们头次听程末说这么多话，四个人都懵了。
程末没管他们听没听懂，直接说结论：“盛延能有这个分数就是因为他厉害，没有丝毫玄学因素。”
盛延好不容易从老王肉麻的夸奖中逃出来，没想到刚进教室就听到程末双眼微亮地跟别人夸他厉害。他站旁边听了一会儿，心想他同桌果然与众不同，连夸他的话都听着比别人说的舒服。
程末这时候才拿出盛延的理综试卷，语气依旧冷静：“别看盛延理综现在只考五十多分，物化生知识连贯性比数学强，盛延在高一没怎么学的情况下考了五十七分，只比班上平均分低十一分，已经很厉害了。”
盛延都不知道程末还有这一面，自己考了满分的情况下还能一本正经地夸他五十多分的分数很厉害，甚至把孙晓飞他们几个都说愣了。
到这儿就够了，再多他都听不下去，眼见着程末还打算接着说，盛延立马忍了忍笑意走过去。
哪知道一见他过来，孙晓飞他们四个就都用一副被他打击到了的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被他五十多分的成绩打击了？
盛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程末的话太容易令人信服还是孙晓飞他们太蠢。
“程老师，再说下去您学生就该骄傲了啊。”盛延看着程末直笑。

*
作者有话要说：
程老师：不许骄傲，我就随便夸夸，严肃.jpg
——
今天来姨妈了，肚子疼，昨天的更新估计得后天补，我每次姨妈都要疼两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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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第 32 章
盛延刚打发走孙晓飞他们四个老王就到教室来了, 他这回是来找程末的，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地对程末说：“年级上想拿你的试卷复印几份, 发到各个班张贴，让大家欣赏欣赏。你那张理综试卷我看了，答得非常好！我们评卷的几个老师挑半天都挑不出一个扣分点；数学试卷成绩出来后赵老师也看了你的试卷，那题听说是省略步骤扣的分？待会儿你把省了的步骤补上去，我拿去复印。”
程末点了点头，当即就补上了数学最后那道题的步骤, 老王就满脸喜色地拿着他的试卷走了。
拿着程末的试卷去年级组，一路上老王脸上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途中碰上了高一一个班的班主任，见他满脸带笑的就问：“王老师, 这是遇着什么喜事儿了？”
“嗐, ”老王停下脚步, 拿出手里的两张卷子, 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开口，“班上一个孩子的试卷，我拿去复印几份。”
“哟, 周测试卷啊？”那位老师好奇地凑近一点去瞧那两张卷子。
“可不, 理综满分的卷子, 李主任说得印出来让其他学生都瞧瞧，”老王特意将试卷的正面向上，露出鲜红显眼的分数，“数学本来也是可以拿满分的，只漏了一个步骤没写, 答案都对着呢, 这不是怕孩子骄傲嘛, 就象征性地扣了两分。”
听他这么说那位老师眼中顿时露出惊讶来，周测的试卷有多难他是清楚的，每张试卷还都会设特难题，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拿满分十分困难，至少在他来一中教书的这几年就没见过能拿满分的学生，瞧了瞧试卷上的两个分数，他嘴角蓄上笑意看向老王：“王老师，这回你可是捡到宝了。”
老王嘴角一勾，一脸谦虚，摆了摆手：“一次周测而已，高考才是最要紧的。”
眼睛都要笑没了，那位老师如何看不出来他这是故作谦虚，也懒得和他多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走了。
之后老王就很注意地把鲜红的分数露在外头，路上免不了又遇上了几个老师，他就继续明贬实夸，还不忘说：“就是我们班刚转进来的那孩子，叫程末，不仅学习好，性格也好，还会帮助班上其他同学学习呢。”
也不是没有老师听说过程末“恒中校霸”的名号，问起来了老王就一摆手：“没有的事儿！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净胡说八道。”
其实程末要转来一中的时候年级上就为程末去哪个班开过会，虽说程末成绩好，但因为程末那个“校霸”的传言，大多数老师都不愿意要一个刺头，最后就有人提议说反正王老师班上已经有个盛延了，也不在意再多一个，于是就把程末塞到他们班来了。
最初老王一直担心自己管不好程末，毕竟管盛延这一年他就挺挫败的，所以早早就找程末在恒中时的班主任加上了联系方式。
当初他决定把盛延和程末安排到一起的时候别的老师没少劝他，都说两个刺头碰一块儿小心一点就炸，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反正盛延的例子摆在那儿，单管一个他是管不好了，再加上和程末通了几次电话，他隐隐觉得程末的真实性格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如就试试让盛延和程末待一块儿，也许就能互相学习优点呢？实在不行他再把他们分开就是。
没想到目前看来这方法效果显著，程末明显开朗了一些，盛延也没惹事儿了，甚至学习还很认真，周测不仅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溜，考得还挺不错。
这样想着老王脸上的笑意就更深，走进年级组办公室时还特意昂首挺胸，到办公室里又在其他老师面前对程末夸了又夸，重点说明程末不是什么“刺头”，盛延也退出了“刺头”阵营，上课认真，下课不打架不惹事，俩人没事儿就待一块儿学习，在年级其他老师面前扭转了程末和盛延的形象。
复印好的试卷年级上十二个理科班一个班一份，老王亲自拿着他们班那份教室贴在黑板旁边，贴完还不忘在班上说一声：“这是咱们班程末同学试卷的复印件，大家都来看看满分试卷是怎么答的，争取向程末同学看齐！”
班上的同学也都是头次见到满分，再加上这套试卷上有的题是真的难，他们到现在都没想出答案，因此早就对程末的试卷好奇了，但毕竟没跟程末接触过，也不敢直接找程末要试卷看，这会儿听到老王贴了程末卷子的复印件，不少同学都跑上去看，不一会儿教室前面就围了一圈人，直到上课才散。
钱进他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直接去程末那儿看原件，因此程末的试卷刚从老王那儿拿回来就又到了钱进他们手上。
这一堂刚好就是数学课，今天的教学安排就是讲解周测试卷，赵老师向来鼓励学生独立思考，他把标准答案发下来，之后就让学生们自己纠正错题，可以讨论，有问题也可以上讲台来问他。
标准答案刚到手，钱进就对比了一下最后一道题程末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当下就一惊，对旁边的孙晓飞说：“卧槽，我本来以为程学神写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标准答案比程学神的还多，这是写作文呢？”
孙晓飞正低头对答案，听了钱进这话头都没抬：“我劝你老老实实地看标准答案，程学神那个你不一定看得懂。”
“不懂我可以问啊，可以少写一半儿字呢！”钱进斗志昂扬，“再说了，智商是可以培养的，思路是能够一次次开拓的，方法不嫌多，更不能畏难，高考争分夺秒，同一道题上花的时间比别人少就比别人更有优势！”
孙晓飞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闻言就往后排看了一眼：“程学神正给盛哥讲题呢，哪顾得上你。”
“旁听懂不懂？而且哪怕是我会的题，听听程学神的思路也不妨碍。”钱进拿上试卷和草稿纸，还不忘带上书，接着就往程末和盛延那儿去。
程末虽说是在给盛延讲题，但其实他讲得最多的不是题目，而是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等他讲完了之后盛延再巩固一下，然后再去做对应的题目。
钱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但哪里不对味儿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程末给盛延讲完一个知识点，就问钱进有什么问题要问，钱进立马拿出卷子问了自己没做出来的一道题。
程末看了一遍钱进考试时写的答案：“这里要用到书上第15页拓展的一个公式。”
钱进点了点头，正等着听程末接着讲，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抬起头就发现程末的目光已经往盛延那边去了。
没了？
就这样？
他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味儿了，程学神以前给他们讲题的时候，遇到他们不能理解的地方，从来都只会说这里用到的知识点在书上哪里，而不会给他们具体讲那个知识点，和给盛哥讲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
钱进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孙晓飞抬头看他一眼，诧异地问：“这么快就弄懂了？”
钱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深沉，他摇了摇头。
“听不懂？”孙晓飞又问。
“不是因为这，”钱进皱了皱眉，看向孙晓飞，“我跟你说一件事儿，你别告诉盛哥。”
孙晓飞好奇地挑了一下眉：“什么事儿？”
钱进纠结地皱了一下眉：“这事儿说起来得怪赵越，都怪他那天说什么gay里gay气的，我现在看盛哥和程学神时总觉得不对味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明明三个人站一块儿，但无形中总有一股气场把你孤立起来了。”
孙晓飞深吸了一口气。
他得找时间和盛哥聊聊。

*
作者有话要说：
孙晓飞：我懂，我愿意更简洁地称之为，当电灯泡的感觉。
（是助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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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等这堂课过去一半左右的时候, 赵老师就将大家还有疑问的题目统一讲了一下，最后那道题很难, 主要也是出给班上排名靠前的学生开拓思路用的，他就没怎么细讲，只将标准答案上用的解题思路简单说了说，下课前他也稍微提了提程末的那个方法，但更多的还是让感兴趣的同学自己去问程末。
如果是最开始听到赵老师这么说的话，班上的同学估计完全不会考虑去问程末, 毕竟程末“校霸”的名声在学生里传得很广，但是在看到孙晓飞他们时不时就去问程末问题之后，大家心里隐隐觉得程末似乎不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么不好接触，于是现在听到赵老师让他们去问程末时, 一些人心里也有了试一试的想法。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就有人拿着试卷来问程末最后那道题。
只要别人不带恶意, 程末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差, 但性格使然, 他对待别人时的表现不会显得热络，甚至会让人觉得冷淡，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话都很简洁, 要是实在理解不了他也没耐心多解释。
但即便是这样的态度, 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再亲切友好不过了，于是在有第一个人去询问程末且顺利解决了疑问之后，后面来问他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这回来问问题的人不是他们一块儿玩的那群人里的，盛延就特意注意了一下程末那边的动静，见那人的态度没什么问题、程末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他才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后面来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盛延每隔一会儿都要往程末那边看上一眼。
来问程末的这些人都是问的最后那道题, 听到程末第四次重复那道题的答题思路时, 盛延终于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他抬眸看向程末。
程末脸上向来表情少，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就更加冷淡，盛延看侧脸也看不出来程末这会儿有没有觉得烦。
这时程末也察觉到了盛延的目光，他侧头看向盛延，眼底那点没来得及隐隐的不耐恰好被盛延捕捉到，但一对上盛延的视线他眼中就恢复了平静，接着就熟练地用眼神给盛延画问号。
盛延心情立马变好了，他先是对着程末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才将目光落到旁边还等着听程末讲题的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前面来问程末问题的人回去时都一脸轻松，这会儿来问程末的人越来越多，里头不排除有凑热闹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有人过来，而且这几个人看的还都是试卷上最后那道题。
没完没了了还……
盛延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扫了扫周围围着的几个人：“都是来问第22题的？”
和盛延同班一年，他们班上的人对盛延过去一年干过的事可以说是全校所有学生里最了解的，这几个人恰好又是班上没怎么和盛延接触过的那一拨，现在一听见盛延听不出情绪的话时就有些紧张，连忙点了点头。
盛延回忆了一下刚刚程末都给哪些人讲过题了，里头刚好有一个他还记得名字。
“我同桌前面刚给刘博洋他们都讲了，不知道的可以去问他们。”盛延说。
那几人愣了一下，立马就有人意识到了程末估计已经将同样的内容讲了好几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盛延说的虽然是“可以去问刘博洋他们”，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是让他们别烦程末了，几个人连连点头，很是上道地拿着试卷走了。其他打算过来的人见这些人都突然回来了，低声问了问，顿时也不再往程末这儿凑。
周围围着的人终于散了，盛延的眼神重新缓和下来，他看向程末，语气中带着调侃：“数了自己一共讲了几遍没？”
“这是第四遍，”程末先是回答了盛延的问题，然后就忍不住在盛延面前露出一点情绪，“我最多也就讲这最后一遍。”
他耐心再好也架不住将同样的内容重复上好几次，更别说他对别人本来也没什么耐心。
听出了程末语气中小小的抱怨，盛延不由将语气放缓，笑了一下：“以后不想讲就不讲了，让他们找老师去。”
程末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一点烦闷已经散了。
尽管最后盛延开口赶人了，但有了这一回的接触，班上同学对程末也有了些了解，平时遇上不会的题时也会尝试着来问程末，但都很注意频率，也都挑程末有空的时候问，确保不会打扰程末学习。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用程末将同样的内容重复好几次，他就不介意给人讲。只要程末不介意，盛延自然也不会干涉，有什么事找程末时也会等程末给人讲解完。这样的次数多了，班上一些以前和盛延接触得少的同学恍惚中就觉得盛哥给人的感觉似乎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有压迫感……
转眼这个学期第二周已经接近尾声，依照老王过去的习惯，班上每两周会调换一次座位，果然这周周测完老王就开始指挥班上的同学换座位。
盛延和程末依旧是同桌，但位置从中间挪到了靠窗那边，还是最后一排，这也没办法，他们班上视力不好的学生占大多数，他们俩视力都没问题，个子又高，在后排坐着也会专心听课，老王都想不出别的比他们更适合坐后排的人。
这回坐他们前面的人换成了孙晓飞和一个女生，赵越坐在他们斜前方，和孙晓飞隔了一条过道。
座位刚换好赵越就兴奋地盛延程末还有孙晓飞打招呼。
孙晓飞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回钱进在他面前说了一通“电灯泡”的自我感受剖析后，孙晓飞就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担心哪天他盛哥心血来潮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然后终于引起了程学神的怀疑，紧接着他们开学至今的平静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些天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和盛延聊聊，但盛延和程末俩人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他根本找不到和盛延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给盛延发消息，但想到这俩人又是同桌又是舍友的，万一他发的消息被程末看到了，那就是好心办坏事，直接将进度条拉到战争爆发的节点。
这么一拖再拖，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没找上机会和盛延聊。
不过现在就方便多了，他就坐在这俩人前面，整天盯着，不信就找不到他们分开的机会，而且他就在前面盯着，万一他盛哥要做点儿什么出格的事儿，他也能拉着。
这么想着孙晓飞都忍不住在心里大呼感谢老王了。
盛延丝毫不清楚孙晓飞已经在心里为他操心了这么多，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放假他首要关心的就是程末的晚饭，想起上回他煮饺子时程末连锅都不愿意靠近的事，他就不指望程末回家会给自己做点吃的。
“同桌，待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盛延说。
前头听见这句话的孙晓飞狠狠捂了捂脸。
放假还黏着人家，盛哥你有必要做到这一步？！也不怕到时候玩脱了真把自己给掰弯！
程末知道盛延这是担心他又不吃晚饭，其实盛延上回说过之后他对吃饭这事就上心了些，今天他本来打算的是回家随便做点儿，但既然现在盛延说了，一块儿去吃当然更好，他点了点头：“好。”
孙晓飞又捂了捂脸。
一中对面开了不少小餐馆和小吃店，但每到放假这些店里的人就会暴满，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只放一天假时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回家，平时又只能吃学校的饭菜，所以一到放假这些人都愿意出来吃。
因为换座位耽误了一些时间，等盛延和程末走出校门时近一点的几家店几乎都已经坐满人了。
这倒是盛延没想到的，看这样子附近的店是不太可能找到空位了，再走远一点的话，那还不如……
“同桌，要不直接去我家？”想起上回他去程末家里时莫名的紧张感，担心程末也不适应，盛延又说，“我家里也没别人。”
程末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盛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离一中不是很远，走过去最多也就二十来分钟。
既然是回家吃饭的，他们当然要先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往里面走，盛延就问程末想吃什么。
程末对吃什么向来不挑，闻言就摇了摇头：“什么都行。”
要是别人这么说的话可能会是敷衍，但盛延知道程末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的吃什么都行，他顿时笑了一下：“我同桌这么好养活的吗？”
程末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都忘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挑食的，只记得不能给胡女士添麻烦。
盛延这时候拿起了一个土豆，哪怕知道程末给他的回答估计又是什么都行之类的，他还是饶有兴致地问程末：“喜欢吃土豆吗？”
程末微微顿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记忆里胡女士给他做过的土豆的味道，似乎不讨厌……他点了点头。
盛延眼中顿时亮了亮，当即挑了几个土豆。
之后盛延不管看到什么菜都喜欢问一问程末，但有些菜程末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对应起它们煮熟之后的味道了，除了摇头他就给不出其他回答。可即便如此盛延的兴致依然丝毫不减，直到程末终于忍不住用求饶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时他才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去你家，这周去我家。
不愧是好“兄弟”！
（末末今晚也许会回家……吧？）
————
卡文卡太久了，本来答应的补更新码到这时候也没码完，作者君睡一觉起来接着码，要补上的更新我不会忘记哒！咪啾咪啾~~~~~~（疯狂卖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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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 34 章
这么一通闹下来他们到家时都快七点了。
进门之后盛延先将买好的菜拿进厨房, 打开冰箱，他正要问程末想喝点什么, 目光在冰箱里摆得整齐的各种酒上顿了一顿，转身关上冰箱门，他选择去给程末榨点果汁。
客厅里，程末的目光被电视柜上摆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看样子大致二十多岁的女人，程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男孩是盛延, 虽说照片上的和现在的盛延有一些差别，但长相总体还是相似的。
也不知道盛延拍这张照片时多大，看着好像只有五六岁，照片上的小盛延嘴角上扬, 眼中满是开心的笑,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 看着尤为可爱。
程末的目光不由柔和了些, 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他的目光又落到照片上的女人身上。
这是一个笑容温婉的人，眉眼和盛延极为相似, 笑着的时候眼里透出的温柔更是与盛延如出一辙, 程末猜这可能是盛延的妈妈。
想到这程末又想起了盛延说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事, 微微敛了敛眸，程末收回了视线。
盛延刚好榨完果汁出来，他将果汁端给程末：“我去做饭，很快的，你在这儿坐会儿, 看会儿电视写写作业什么的都行, 要是嫌无聊的话那边房里还有书可以看。”
程末点了点头。
但最终程末没看电视也没看书, 更没写作业，他还是更想去厨房看盛延做菜。
只是这回他没有站厨房门口不进去，而是就站在盛延旁边，看盛延处理食材。
他觉得看盛延切菜也是一种享受，盛延的动作利落干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处理干净的蔬菜的映衬下更是显得尤为好看。
他不是没看过盛延认真做事的样子，在学校时他有时候觉得累了就会往盛延那边看一眼，盛延认真做题和认真听课的样子他都见过，但现在低头认真切菜的盛延带给他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很温暖，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盛延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怎么不在外面等？”
程末摇了一下头：“想看你。”
盛延手下动作一乱，刀锋直接沿着指尖擦过去。
程末一愣，微微瞪眼，紧张地看着盛延的手。
“没事……”察觉到了程末的紧张，盛延立马平复好刚才乱了一瞬的心跳，将手指抬起来给程末看，还笑了一下，“没碰到。”
程末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再看盛延切菜时就有些提心吊胆。
感觉到程末没完全放松，盛延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提议道：“帮我洗菜怎么样？”
程末的目光微微一亮，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速度就快了些，处理好所有的食材开始正式炒菜了，盛延开火的时候程末往后退了两步，等火势平稳了他才重新靠近。
盛延做菜时会适时放葱姜蒜之类的调味料，就跟程末每次做菜前查过的教程一样，但程末自己做时都会直接忽略这些，他只要知道什么时候放油、什么时候放盐，接着就等菜熟就好，味道怎么样他还从来都没考虑过。
这大概就是会做菜与不会做菜的人的区别了。程末觉得盛延很厉害。
很厉害的盛延今天只做三个简单的家常菜，但他们两个人吃已经绰绰有余了，第三个菜出锅后盛延对程末笑着说了一句：“程老师，开饭了。”
突然听到“程老师”这个称呼，程末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就微微亮了，对着盛延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好哄呢。盛延嘴角勾了勾。
盛延家里很少会有人过来，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也就放长假时孙晓飞他们偶尔会过来玩，但孙晓飞他们来的时候很闹腾，不像现在他和程末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他做饭，程末就在旁边帮他打下手，莫名有一种静静流淌的温馨感。
他们吃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盛延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再看向程末时就生出些不舍来。
这么晚赶回去，他同桌还晕车呢……
而且程末家里空荡荡的，回去了万一又不开灯，就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睡觉时也没他陪着……
盛延越想越不放心。
其实他心底也隐隐有些舍不得程末走，他就是想和程末在一块儿待着。
吃过饭，程末拿上书包，正要跟盛延说他走了，没想到盛延比他先开口：“同桌，要不今晚别走了吧。”
没给程末反应的时间，盛延轻轻勾住程末的手指，故意放低声音：“程老师，不走行吗，你不在我睡不好。”
又考虑到程末回家可能是为了祭奠奶奶，盛延立马又加上一句：“明天我再陪你一块儿回去怎么样？”
程末对这样的盛延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他微微愣了一秒，思绪从盛延的声音里出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盛延说的话，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他懂，盛延不在他也睡不好。
一见程末点头盛延心中立马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将程末的书包拿下来，嘴角挂上笑：“我去给你拿睡衣，先去洗个澡？”
住同一个宿舍也这么久了，盛延早就发现他们俩在有些方面出奇的相似，就拿洗澡来说，他俩都是如果去外面出汗了的话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样的情况下当天睡觉前可以再洗一个；一天的事做完了在放松前一般也会选择先去洗个澡。
程末闻言果然点了点头。
去给程末拿衣服时盛延脑海里不由回想起上周的事，那时候他想的就是要是哪天程末来他家的话他肯定不会像对待孙晓飞他们那样不上心。
今天程末就住在他家，他也确实做不到不上心。
给程末拿了一条新的内裤，拿睡衣时盛延在衣柜里几套没穿过的睡衣里稍微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其中一套蓝色的睡衣上停了停，他突然笑了一下，给程末拿了这套。
在想怎么能让程末留下时盛延就已经考虑好了让程末睡哪间房。
既然都说程末不在他就睡不好了，那他们俩肯定得睡一块儿啊，反正也不是第一回睡一个床了，一回生二回熟，盛延丝毫不纠结这个，所以他带程末去的浴室就是他房间那个。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盛延有些心不在焉地开了一局游戏，脑海里还在不停预想着程末穿那套睡衣的样子，没怎么认真打，他连着三局都没进决赛圈。
水声停了，要开始穿衣服了。
“盛延。”程末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带着一点困惑。
盛延手一抖，直接走火，对着前方的队友一阵扫射。
没管队友打出的问号，盛延直接摘了耳机，看向浴室那边：“怎么了？”
浴室里，程末皱眉看着手里这件有些过于可爱的机器猫睡衣，心中对盛延幼稚的爱好有了新一层的理解，可平时盛延在学校穿的睡衣也不这样啊……
程末无奈地揉了一下眉心：“没什么……”
听到程末从浴室出来时盛延特意在心里提醒自己好几遍“要克制”，然后他才抬头，但还是没忍住眼中亮了一下。
刚洗完澡，程末头发上还在滴水，显得皮肤更白，他穿的睡衣上的图案是一只可爱的卡通机器猫，手里捧着一只纸飞机，笑得很开心，而且不止前面，衣服肩膀和袖口那儿都画了一只动作各异的机器猫，穿着这么一身衣服，程末整个人显得又乖又可爱。
盛延走过去揉了一下他的头，眼底的笑意想忍却没忍住。
看出了盛延眼中的笑，程末更加觉得别扭，他皱了一下眉：“还有其他衣服吗？”
“这个多可爱啊，”盛延立马控制住不再笑，担心程末再问，他选择暂时逃避，“我去洗澡。”
走之前他将手机塞给程末，带着一丝讨好：“这一局我还没打完，装备都是最好的，你玩。”
等程末反应过来时盛延已经拿了衣服走进了浴室。
程末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脑海中还一直在想“盛延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唇角很不明显地向下压了压，他皱了一下鼻子，心不在焉地操纵游戏人物跑毒。
程末开第四局的时候盛延洗完了澡，听到开门声的一瞬间程末就抬头看向盛延，见盛延穿着一件正常的灰蓝色睡衣，他将手机放下，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盛延身上那套衣服：“咱们换一套。”
盛延躲开他的视线，又注意到他头发还没干，就拿着吹风机走到他身边，将吹风机插上电，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说：“不了吧，我身上这套我穿过了。”
程末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我不嫌弃你。”
“谢谢，”盛延被他这认真的语气可爱到了，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说，“你身上这套你穿着可爱。”
“你买的，你穿。”程末努力说服盛延，想到什么，他的眼神还微微亮了一下，“你穿也可爱。”
“这还真不是我买的，”盛延又笑了一下，他没漏掉程末眼神的变化，心想他们俩有时候的喜好还真是出奇的一致，“我爸他们出去玩，给我和我弟弟都买了一套这样的。”
更确切地说这是赵鑫买的，他嫌幼稚，买回来之后一次都没穿过。
又一次听到盛延提他弟弟，程末犹豫了一下才问：“你弟弟呢？”
注意到了程末那一瞬间的犹豫，盛延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语气自然地开口：“他跟着他爸妈住……”
稍微顿了一下，盛延又补充道：“他爸也是我爸。”
没有说妈妈，程末几乎立马就理解了盛延的意思，他想起了刚刚在客厅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不由沉默了一下。
等程末再回过神时盛延已经帮他吹好头发了，回想起自己刚刚安然享受盛延服务的样子，程末愣了一愣。
“怎么了？”见他发呆，盛延好笑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程末突然放松了，他觉得很亲切，很舒服。
在盛延面前可以不用想那么多。
放松下来，程末直接拉住盛延上衣下摆：“盛延，咱们换一套吧。”
手都伸到他衣服里面去了……盛延低头看了程末一眼，尽力让自己忽视程末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腰部时传来的触感。
“不换了吧，就这样多好。”盛延说着就要走。
盛延原以为程末见到他走时就会松手的，但没想到程末没松手，而是直接起身跟在他后面，他去哪程末就跟到哪：“换吧。”
难得看到程末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盛延勾了勾嘴角，心情很好，但还是坚决不动摇：“不换。”
“换吧。”程末扯了扯盛延的衣服。
盛延将吹风机放回去，侧身站定看着程末，嘴角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不换。”
程末看着盛延轻轻抿了一下唇角。
这一下盛延差点就要动摇了，他轻声咳了一声，不跟程末对视，安抚道：“你穿这身挺好的，不用换。”
“我想看你穿这身。”程末说着，突然使坏地在盛延腰间戳了戳。
猝不及防的痒意传来，盛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程末另一只手正紧紧拽着他衣服呢，一个没注意被他这么一带就直接没站稳。
幸好身后就是床，两人一同摔倒在床上时盛延闷哼了一声，轻抽了一口气，他皱眉看着倒他身上的程末，闷声问：“同桌，你这到底是在要我衣服呢还是在投怀送抱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末末：！！！
——
第1更（补27号更新）
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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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程末懵了一下, 然后立马撑起身子，脸上有些红, 但他就着这个姿势盯着盛延看了两秒之后，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要你衣服。”说完这四个字，程末直接将手伸向盛延衣领。
盛延完全没料到程末这个动作，他有些被吓到，惊诧之下他直接抓住程末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看着程末微微瞪眼：“同桌……”
程末突然对着盛延笑了一下，接着没等盛延说完就抬腿压在盛延身上，接着一个使劲儿挣开盛延的手，翻过身, 他一手压在盛延肩膀处, 另一只手直接去扒盛延衣服。
盛延先是看着程末的笑容一晃神, 再反应过来程末的动作时就吓了一跳, 连忙眼疾手快地抓住程末的那只手，与此同时又察觉到了程末另一只手的动作，他又立马阻止程末那一只手。
“同桌？！”盛延惊讶地看向程末。
程末这时玩性上来了,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手脚并用地在床上争来斗去, 盛延觉得他同桌这时候好像突然释放了天性一样, 跟他闹得不亦乐乎。
在又一次阻止程末将手探进他衣服里面时，盛延也被带得有些不理智了，他不再一味地防着程末的动作，反而也主动出击去掀程末的衣服。
第一次察觉到盛延的动作时程末愣了一下，接着就立马阻止盛延, 两人的动作越发激烈, 慢慢的到最后他们连最开始为什么要扒对方衣服都忘了, 只知道一味的跟小孩儿似的闹腾。
终于找到机会压制住程末，盛延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将攥住程末的衣摆往上一拉，一截瓷白劲瘦的腰身直直撞进眼底，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双手都被盛延按住，程末闹了这么久也累了，呼吸有些急促，见盛延动作停了，他也实在懒得再挣脱，干脆放松了力道。
盛延肯定不会真的脱他衣服。
盛延这会儿浑身僵硬，他现在倾身压在程末上方，一只手抓着程末的手腕按在程末头顶，另一只手拽着程末衣摆停在程末胸口处，指尖恰好轻轻搭着程末起伏的胸膛，往下就是程末平坦的腹部，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既不显狰狞也不显羸弱，漂亮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进裤腰之中……
睡衣的材质偏柔软，只要他想，他真的可以轻易就脱了程末的衣服，偏偏程末这时候好像终于累了，被他制住之后就一点没反抗。
盛延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
鼻间萦绕着沐浴露的香气，不知道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还是从程末身上传出来的，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盛延才略显僵硬地挪开落在程末腰腹处的视线，抬眸去看程末，对上程末清澈的眼神时他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马站起身，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进了洗手间。
程末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扭了扭被盛延攥疼了的手腕，他看了一眼被盛延大力关上的洗手间的门，轻轻皱了一下眉，眼底露出了一丝疑惑。
不解地坐起身，被盛延拉上去的衣摆就自然而然地滑下来，程末又看向洗手间那边，刚才的事情慢慢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记得盛延进洗手间前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关门的声音也有点大。
盛延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程末立马抿了抿唇，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心中涌上丝丝恐慌感，程末指尖微曲，从前一直紧紧伴随着他的那种随时会被抛弃的感觉瞅准时机又一次缠绕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愣愣地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盛延还没出来。
盛延好像真的生气了。
程末脑海中一会儿是盛延之前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一会儿是盛延刚才离开时那双显得锐利的双眼，他不由皱紧双眉，唇色渐渐变淡，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盛延生气了，盛延……是不是也会离开？
他后悔了，他不该跟盛延胡闹的。
胸口有些闷，程末目不转睛地看着洗手间的方向，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好不容易解决了身上的反应，盛延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程末清澈的目光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狠狠闭了闭眼，打开水龙头再一次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
脑子里一片混乱。
出来前盛延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设想了无数种程末可能看他的眼神以及应对方法，自然如常的他可以直接松口气，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疑惑不解的他可以找个借口；怀疑的他也可以尽力骗过程末……可他没想到程末的眼神会这么脆弱。
心中一跳，好不容易掩饰好的心虚瞬间转化为波涛汹涌的歉意与愧疚感，盛延直接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程末：“同桌，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以后你干什么都行，我保证不还手，行吗？你别生气……”
程末轻轻眨了一下眼，慢慢注意到了盛延眼中真切的关心与担忧，他心中的慌乱感微微一顿。
他好像误会了。
盛延好像没生气。
心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程末微微垂了垂眸，但还是忍不住想去握盛延的手，令人踏实的触感传来，他松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盛延还是没放心，他仔细观察程末的神色，在注意到程末苍白的脸色时，他正想像以前那样捏一捏程末的脸，动作却在一瞬间顿住。
心中有鬼，他完全不敢碰程末，只能用语言确定，轻声问：“真没生气？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程末攥紧盛延的手，当然不愿意说他这样是因为他刚才误以为盛延生了他的气，摇了摇头，他轻声重复：“我没生气，也没有不舒服。”
顿了一下，心中仍有后怕，程末又低声说：“我以后不跟你胡闹了……”
盛延这次没生气，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没有人的包容是无限的，萦绕心头的那股恐慌感仿佛还在，他不敢赌。
盛延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程末发现刚才他的反应了，当下心跳一滞，但等他慢慢平复好心情，再去细细观察程末的表情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程末现在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不仅不是生气，甚至他说这句话也不是为了避免以后再有今天这样的尴尬，反而更像是在跟他认错。
左手上传来一点力道，盛延这才发现程末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就像是担心他挣脱似的。
盛延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他刚才突然起身离开，程末以为他生气了？
左手上传来的力道在加重，可能是见他一直没反应，程末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唇色又变淡了几分。
程末曾经那个仿佛被抛弃了的眼神在盛延脑海中晃过，再结合程末此时的神色，盛延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一想到那个猜测，他就觉得心都揪在一块儿了，连忙轻声安抚：“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是我不该欺负你。”
盛延心想，哪怕下次程末要跟他闹他也做不到像今天这样坦然跟程末乱来了，他现在面对程末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程末心里清楚今天就是他先闹起来的，听到盛延这么说他轻轻抿了一下唇，然后就悄悄松了一口气，盛延还是那么包容他。
他抬头对上盛延的视线，伸手在盛延腰上轻轻地挠了一下。
盛延刚才说了，他干什么都行。
他能感觉到盛延明显僵硬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似乎想将他的手拉住，但就要碰到他时又立马停下，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程末摇了下头，心情慢慢变好了。
好像真的不管怎么样盛延都不会生他的气，让他每次都忍不住更放肆一点，除了刚才，其他时候盛延从来没让他觉得害怕过。
但刚才盛延其实也没生气。
他觉得盛延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他了。
他将手移到了盛延衣服下摆处，指尖轻轻勾着那一块布料。
“同桌。”盛延呼吸一滞，叫住程末。
别的都行，但盛延是真的怕程末脱他衣服，尤其他现在知道了自己对程末抱着什么心思。
……容易出事儿。
程末突然弯了弯嘴角，对盛延笑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把手收回来。
他其实没想脱盛延衣服，他就是想试一下。
哪怕不想他这么做，盛延也只是叫住他，而不是直接阻止他。
分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他越放肆，盛延就越纵容，就好像没有底线一样。
见他终于笑了，盛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但一想到自己对程末起的心思，他又觉得万分心虚。
他同桌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他拐到一个床上睡……他现在脑子里也还乱着，不敢再想太多，目光重新落到程末身上。
“我刚才没有弄疼你吧？”盛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想想就觉得难以置信，还有些后怕，他刚才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和程末闹呢，下手也没个轻重的。
程末摇头，其实最后被盛延按住那一下手腕是有些疼，但他没那么娇气，不至于一点疼就受不了。
盛延又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他就注意到了程末有些凌乱的领口，估计还是他们刚才闹腾时弄乱的，一直没整理，锁骨都露出半截了。
盛延完全不敢往那儿看，他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地将程末的衣领拉好。
下回得找套衣领最高的。
保险。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哥（内心）：我现在就是个禽兽，得时刻注意！
——
这一章改了又改，明明啥都没干，我写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一种在写事后的错觉（。），搞得我改了好久。
到现在分明只有一个开了窍啊！
——
怎么还被锁了呢？！抓狂.jpg
——
第2更（补7.31更新）
今天的更新得明天了（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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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第 36 章
“困吗？”盛延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多了，也差不多是时候睡觉了。
一想到睡觉他就有点紧张, 还有点心虚。
要不待会儿等他同桌睡着了他再去别的房间铺个床？实在不行就睡沙发吧，反正不能和他同桌睡一块儿……
程末丝毫不知道盛延在想什么，听了这话就摇了摇头，刚闹腾了一顿，他这会儿精神很好，不觉得困。
盛延心里的紧张感稍稍消散了一些, 想了想，他说：“写会儿作业？”
“好。”程末点了下头。
心里七想八想的静不下来，盛延盯着书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沉下心，程末就坐在他旁边, 就跟他们在学校时一样, 认认真真地在看书, 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不到书本上。
屋里现在安安静静的, 盛延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才的事。
这一回，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找，他是真的对着他同桌……硬了。
这句话一浮现在脑海中, 盛延就忍不住头疼地揉了一下眉心。
脑子里一会儿是“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禽兽么这不是”, 一会儿是“这么多年也没见对谁这么上心过，到这一步不是意料之中？”
两个念头来来回回拉扯，不论哪个念头都在强调着一个事实：他对他同桌有意思，还是那方面的。
仔细想想，其实他一开始和程末接触的时候就有这个倾向, 要不怎么不见他对别人这么有耐心？只不过他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毕竟他俩都是男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弯的啊。
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是弯的还是被程末给掰弯的，以前又没喜欢过别人，不管男的女的在他眼里除了“这是个人”就没别的印象了，就程末不一样，见人第一面他就觉得这人看着真舒服，坐一块儿之后还时不时看人家养眼……
越想盛延的眉心就跳的越厉害，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之前确实没往那方面想过，单看他这些日子以来做的那些事儿，怎么看怎么有预谋。
想到这，他的眉峰突然皱得更紧了。
他同桌这警惕心也太弱了，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这万一碰上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别的什么人……
盛延眼神顿时变了变。
不能往那儿想，想到如果今天陪在程末身边的是别人他就受不了。
盛延心中生出一股庆幸来，幸好他先碰上程末。
可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禽兽，扒他同桌衣服，还敢对着他同桌硬。
简直禽兽不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盛延盯着手里的书一动不动，脑子里转来转去，洋洋洒洒地想了得有一千字小作文谴责自己。
一千字他还觉得不够，他以前和人打个架写检讨都两千字起步呢，今天这事儿比打架严重多了。
正发着愣，手里的书就被人翻了一页。
“盛延？”头次看到盛延发呆，程末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盛延立马回神，视线一与程末对上又立马忍不住往旁边飘：“怎么了？”
程末摇了一下头，眼神微亮地看着盛延。
一对上程末清澈的目光盛延就更加觉得自己没干人事儿，他同桌这么信任他，他却对他同桌起了那样的心思。
不敢再看程末，想起自己之前查过的一些缓解失眠的方法，盛延就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说完也没等程末回应就直接走出了房间。
程末愣了一下，看着盛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收回目光，指尖点了点桌面，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盛延做了好一会儿的心想建设，强行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儿，然后他才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
看着程末一滴不剩地喝完这杯牛奶，盛延忍不住想，他同桌怎么这么乖呢，让喝牛奶就喝牛奶，也不问问为什么。
“我听说睡前喝杯热牛奶可以缓解失眠。”盛延还是解释了一句。
程末点了一下头，听了这话就问：“睡觉吗？”
盛延脸上好不容易伪装好的从容镇定险些又要维持不住，他轻轻咳了一声：“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
程末的眉峰轻轻皱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他失眠是因为放松不下来，但是盛延在他旁边的话他就很放松，所以也容易睡着，所以要治他的失眠盛延比什么方法都管用。
可盛延好像以为他喝了牛奶之后不用他陪也能睡着了。
早知道刚刚就不喝了。
“等你一起。”程末说这话时带着他一贯的冷静语气，丝毫不知道这句话里带着多大的歧义，落到盛延耳朵里更是怎么听怎么不对。
盛延几乎忍不住想好好告诫程末，在你面前的是个禽兽，不能这么没有防备！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他面前这样就算了，面对其他人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对上程末毫无所知的目光，盛延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试图再劝一劝程末，语气放缓：“你先睡，我很快就来。”
程末垂了一下眸，思路很清晰：“反正很快就好了，我等你。”
难得他同桌这么坚持一件事，盛延劝不下去了，而且心情几乎是难以抑制地变好，程末黏着他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觉得开心，哪怕他心里知道程末对他可能并没有他所期望的那方面的意思。
大不了等程末睡着了他再起来。
强行静下心来看了几页书，盛延终于站起身，目光温柔地看向程末：“睡吧。”
尽管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但洗漱完躺到床上时，盛延还是心跳加快。
没敢往程末那边看，他规规矩矩地正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尽力忽视从旁边传来的呼吸声。
“盛延。”程末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嗯？”担心程末有什么事儿，一听到程末的声音盛延就立马侧过头去看他。
程末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想，盛延说了，干什么都行。
这么想了好一会儿，他悄悄地将手放到盛延掌心里。
挨着盛延能让他觉得安心。
在盛延面前也可以幼稚一点。
感觉到从左手上传来的触感，盛延顿时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见盛延没有收回手，程末心底的那一点紧张顿时散了，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还轻声对盛延说了一句“晚安”。
看着程末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盛延才极慢地吐出一口气，他微微低头看向程末搭在他掌心的那只手，指尖稍稍弯曲了一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程末手背，心跳微微一滞，他又不敢动了。
不敢动，哪怕感觉到程末睡着了他也不敢动，完全没想到程末会把手搭在他手上，担心吵醒程末，他更不敢抽回手。
他今晚注定只能和他同桌躺在一个床上。
所以他同桌还是被他拐到一个床上来了，虽然那会儿的他是无意的，但事实就是事实。
禽兽。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盛延脑海中回响的“我是禽兽”这句话稍微停顿一下，准备歇会儿再接着反思时，一直安安静静睡着的程末突然侧身向盛延这边蹭了蹭，另外一只手直接搭上了盛延的腰。
清浅的呼吸轻轻地扑洒在左侧脖间，这一刻盛延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浑身僵硬，右手抬了又抬，想将程末搭他腰上的手放回去，但每次要碰到程末时又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总觉得碰哪儿都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盛延动作极为缓慢侧头看向程末。
他同桌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睡着，下巴与他的肩膀挨得极近，险些就要碰上了。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盛延屏住呼吸，抬起右手极为珍惜地抚了抚程末的脸。
因为担心吵醒程末而一动都不敢动的这一晚，他在守护程末一晚安稳的睡眠，又觉得更像是在守护他的全世界。
这个晚上盛延几乎没怎么睡，天刚亮的时候他就从浅睡中醒了，醒了之后就侧头看向程末。一个晚上过去，程末的手还搭在他腰上，脸又蹭过来了一些，右脸挨着他的肩膀，莫名显出几分眷恋，又像是在汲取安全感。
刚醒就看到了这个画面，盛延心软得一塌糊涂，连一晚上没睡好所带来的隐隐的头疼都可以忽视了。
确认程末还熟睡着，盛延动作极轻地侧过身子，虚虚地将程末抱住，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这一刻的温存。
“程末，同桌，我喜欢你。”盛延轻轻地说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就好像突然镇定下来了。
不管还有多少未知的事，这件事都是确定的，他喜欢上程末了。
等房里的挂钟走到六点的时候，盛延才收回手。
看了一会儿程末的睡颜，六点二十的时候，他打算起床。
早点起床洗把脸清醒清醒，不能让他同桌看出他这天晚上没睡好，不然他昨天留程末住下的借口就是在骗人了。
轻轻地将程末放在他腰上的手拿回去，等他再慢慢地将程末放在他左手掌心的手移开时，正睡着的程末突然皱了一下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时刻注意着程末的动静，盛延立马停下动作，感觉到程末突然将他的手握紧了，他顿时福至心灵，动作自然地在抚了抚程末眉角，轻声安抚了一句：“我去做早餐，不走，就在隔壁，有事儿叫我。”
程末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理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松开手，团了团被子，又睡了过去。
盛延大气不敢喘，听到程末的呼吸声再次稳定，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程末，忍了一下没忍住，他倾身过去轻轻地揉了一下程末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这么可爱，难怪他这么喜欢。

*
作者有话要说：
嘿~
——
欠下的更新作者君会慢慢补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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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第 37 章
盛延起床之后程末就没完全睡着, 一直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意识模模糊糊间他隐约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铃声, 皱了一下眉，他疑惑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浓浓的困意。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音量调到了最低，所以这会儿电话打进来提醒的铃声声音很小。
程末睡眼朦胧地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看到是电话, 他皱了一下眉，没怎么多想就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盛哥哥哥哥哥！我不是故意吵你睡觉的！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很重要很重要！十万火急！求别挂电话！”
被这个声音一吵，程末的睡意终于散了些，思维慢慢回归, 他疑惑开口：“孙晓飞？”
刚睡醒,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还有掩饰不住的困顿, 等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这不是他的手机，是盛延的。
目光在房间里转了转, 他在书桌上找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那头的孙晓飞听到程末的声音时吓了一跳：“程程程程学神？！”
程末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在起床拿手机给盛延和直接喊盛延来接电话之间犹豫了一下, 他揉了一下眼睛，想躺下接着睡。
“盛哥的手机在你那儿？”孙晓飞惊讶地问。
程末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起床：“我拿给他。”
“你和盛哥在一块儿？！”孙晓飞这下更惊讶了，怀疑人生地看了眼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没错, 这么早这俩人就腻到一起了？！他还特意选的早上找盛延呢, 结果这俩人比他还早？！
程末还没睡醒, 这会儿不太想说话，敷衍地“嗯”了一声，他满脸起床气地走出房门。
以为程末还得睡会儿才起床，盛延就没做早餐，见到程末出来，他有些惊讶地问：“怎么起这么早？”
见到盛延时程末皱着的眉峰就松开了，他将手机塞到盛延手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你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孙晓飞”三个字，盛延就不急着管这通电话了，见程末哈欠连天的，他有些愧疚，轻声问：“我忘把手机调静音了，吵到你了？”
也不是很吵，要是他睡着了的话估计就完全听不到铃声了，程末摇了一下头，起床气已经散了，但还是困，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盯着电视机发呆。
这样子一看就是没睡醒，盛延问他：“要不再接着睡会儿？手机放外面，不吵你。”
程末是挺想睡的，但是他刚才就一直没怎么睡着，现在去睡估计也还是睡不着，除非盛延陪他一块儿……
但他实在说不出这话，心里有点闷，唇角就向下压了压，这时候他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都沁出泪了。
盛延一边觉得他现在这模样可爱，一边又有点无奈，没多想就直接对手机那头的孙晓飞说了句“等会儿打给你”，接着也没等孙晓飞回应就挂了电话。
“这么困，再去睡会儿吧，”盛延轻声哄程末，说着又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还早呢。”
程末觉得盛延这会儿的语气听着特别温柔，他更困了，揉了一下眼睛，他看向盛延。
盛延的眼神也是温柔的。
程末想了一下，轻声问盛延：“你不走吧？”
“不走，”盛延立马说，“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盛延果然如他所料地说会在他旁边陪他，目的达到了，程末的眼神顿时轻松多了，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他站起身，点了下头。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盛延没管，他不觉得孙晓飞找他能有什么正事儿，直接将手机留在客厅，他当然要先陪程末。
程末睡觉的时候盛延就拿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看，等程末睡着了，他轻声走出房间，将手机的声音和震动都关好，才又拿着手机回来。
回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看程末，确定程末还睡着，盛延这才点进和孙晓飞的聊天界面。
就刚才那一会儿，孙晓飞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一溜下来全是感叹号，盛延没什么耐心地往上翻，翻到最上面他看到了孙晓飞最开始给他发的那条消息——“盛哥，你和程学神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盛延顿时一愣。
要是昨天晚上之前，他看到“在一起”这三个字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他和程末待在一块儿，但现在……
看着这句话，盛延不禁陷入沉思，孙晓飞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个“在一起”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还是他前段时间表现得真的很明显，以至于孙晓飞都看出来了？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盛延忍了又忍，还是决定直接问。
yannn：什么意思？
孙晓飞在那边等回复等的都有些绝望了，尤其刚才电话还没挂时他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的他盛哥满是关心的那些话，再配上程学神那沙哑的声音……他越想就越心惊胆战。
这会儿一见盛延回复，孙晓飞想都没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盛延见到电话打进来就下意识看了眼程末，手机已经调好静音了，见没吵到程末他才松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确定程末还睡着，暂时也没有醒的迹象，盛延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到阳台上，确保声音传不到房里去他才点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还没等他问，孙晓飞的声音就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十足的担忧与焦虑，还有一丝绝望：“盛哥，我就问你一句，你们做好安全措施没有？”
“……？”
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盛延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
孙晓飞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犹犹豫豫开口：“盛哥，我刚特意去查了，那什么，虽然你俩都是男的，但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也是要有的……”
盛延这时才慢慢反应过来孙晓飞说的是什么，他当场石化，险些将手机给扔出去，轻吸了一口气：“闭嘴！”
孙晓飞立马停下。
盛延都不明白为什么几分钟前孙晓飞还在确定他和程末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这会儿怎么就认定他俩连关系都发生了。
按了按太阳穴，盛延忍着火气，咬牙切齿地问：“谁他妈跟你说我们……”
后面他不知道怎么说，幸好孙晓飞马上就理解了他的未尽之意，当即诧异开口：“你们没有？”
草。
盛延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字一顿地强调：“没、有。”
他承认他或许是从一开始就对他同桌心怀不轨，但他还没禽兽到那地步。
先不说他同桌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年呢……就算成年了他也不会那么草率，更别说现在还只是他在单相思。
越想头就越疼，盛延没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孙晓飞倒是立马大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盛延眉心跳得厉害，眯了眯眼，压着火气开口：“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听出了盛延语气中的威胁，孙晓飞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误会了些什么，慢慢回过味来，他呐呐地给自己解释：“这不是，大早上的你俩就在一块儿，我一琢磨，你俩肯定昨晚就在一起啊！再加上，刚刚程学神那声音听着，明显睡眠不足……”
孙晓飞越说声音就越低，也知道他的这些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全是他自己先入为主地在瞎脑补。
“废话！你他妈六点打电话过来他能睡得好吗？！”盛延按了按眉心，说到这他就更火大，“你吵他睡觉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打电话过来到底什么事儿，要给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我明天就给你松松骨。”
孙晓飞想起来他今天为什么打电话就更绝望了。
他打电话就只是想劝他盛哥别再gay人家程学神啊，结果他刚才都脑补到哪儿去了！脑补就算了，他还好死不死地说了出来。
不过，刚聊了那些，听他盛哥话中对程学神的维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他觉得他或许该换个问题问了。
“盛哥，你和程学神不会真在一起了吧？”说这话时孙晓飞还有点不敢相信，“你……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可别是故意捉弄人啊！”
盛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一个回答孙晓飞的问题。
“没在一起，没怎么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呢，”说到这盛延就捏了捏眉心，停顿了一下，又不解地问，“我能怎么捉弄人？”
怎么又没在一起呢？孙晓飞都被他这一串回答搞懵了，但他还是更担心另一个问题，当即义正言辞开口：“你当初自己说的，要用什么美人计，故意gay人程学神，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现在也是在故意捉弄人！”
“我说过这话？”盛延皱了皱眉。
“那当然！”生怕他不相信，孙晓飞又说，“我和梁子都挺听见了，不信你去问他。”
“我……我好像是说过这话，”盛延这时想起那天的事来了，顿了顿，他艰难开口，“我不是……我没想故意……gay他……”
那天他就是头回见到一个他看着那么顺眼的人，心情挺好，偏偏孙晓飞和梁高还死活不相信他能和人家和平相处，他懒得解释太多，又不想再听孙晓飞和梁高叨叨，那会儿心里想的也是见到了一个美人，所以顺嘴就那么说了一句，单纯就是想堵住孙晓飞和梁高的嘴，根本没多想，说完他就抛到脑后了，更没想过要真那么做。
“不是，哥，”孙晓飞实在想不明白了，“你没想故意gay人家，那你这些日子整天和人程学神黏一块儿又是为什么？”
盛延靠着阳台的栏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我是没故意。”
“我这些日子做的所有事也都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情不自禁。”
“我就是，看上他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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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 38 章
“看, 看上？你……”孙晓飞被盛延这么直白的话噎住了，哑口无言好半晌, 他只憋出一句话，“哥，你怎么突然就弯了呢？”
“这事儿我能说清么？”盛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自己也没料到啊。
孙晓飞有些唏嘘，他原来就想劝盛延，小心别把自己给掰弯了, 结果他盛哥已经弯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盛哥真的弯了真的弯了弯了”，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出来有一会儿了，担心程末醒，盛延懒得和孙晓飞多说：“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挂了。”
孙晓飞还没来得及回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 他突然一个晃神, 接着立马点进了万能的百度。
他盛哥第一次弯，什么都不知道，他得提前查好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这周末吃过早餐后, 盛延陪程末回了趟家, 然后两人才一块去学校, 结果刚进教室他们就被孙晓飞挡住了去路。
孙晓飞拦在盛延前面，眼睛却看着程末：“程学神，我有事儿找盛哥，借盛哥一用，行么？”
找盛延为什么要问他？
程末心里疑惑, 闻言就看向了盛延。
盛延不用想就知道孙晓飞找他是什么事, 有些头疼, 但他还是对程末说：“你先去写会儿作业，我马上回来。”
程末刚一点头孙晓飞就扯着盛延出了教室。
这会儿来教室的人少，教学楼这边空荡荡的，所以他们也没走远，就随意在走廊上找了个位置，刚站定孙晓飞就迫不及待地问：“盛哥，你怎么想的，这事儿程学神他知道吗？”
盛延看着楼下的操场，眉峰皱了一下：“我能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到现在他也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喜欢程末，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再多的也不敢想。
孙晓飞虽然之前就一直担心盛延把自己给掰弯，但现在知道盛延真的弯了他反倒意外地安心了。
至少他盛哥没故意逗人玩不是，而且以他这些天来对程末的了解，只要不是故意骗人，程学神知道了这事应该不至于和他盛哥打起来。
所以总的来说形势还是往好的一面发展的！
孙晓飞快速在心里做了一个总结，他仔细揣摩盛延这会儿的表情，说出了他琢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打算，宽慰盛延：“盛哥，你别担心，虽然咱都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但有句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好几个人，难道还能想不出几个打动程学神的方法？回头我就把任务给梁子越越他们都分一下，保证过几天就把全网最详细最靠谱追人经验交到你手上！”
盛延皱了一下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烦闷：“谁跟你说我要追人了。”
“不用追？”孙晓飞先是一喜，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这俩人已经确定关系了，但再一看盛延的表情，他就楞了一下，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盛哥，你别告诉我你根本没打算告诉程学神。”
盛延看着底下的操场没说话。
孙晓飞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盛哥，这不是你风格啊！”
“不是，为什么不说啊？”孙晓飞想不通，“你不都说你看上人程学神了么？看上了就追呗……”
“我不敢……”盛延直接打断了孙晓飞的话，这三个字说完他就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跟盛延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孙晓飞第一次见到盛延这么茫然无措的眼神，他愣住了：“盛哥……”
“我也不能，”这两天一直在避免往深处想，但现在孙晓飞问起来，盛延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说，“我不能把他拉下来……”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孙晓飞立马就明白了盛延的意思，知道了盛延的顾虑，他抓了抓头发：“这，现在也不是以前，对这事儿的接受度没那么低，盛哥，你没必要担心这个……”
“是没以前那么低了，但也没有在大众层面上接受，”短短的几分钟里盛延就已经将思路彻底理清了，或者说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只是避免面对，现在他的语气十分冷静，“我不能把他拉到这条路上来。”
从小到大，盛延一直都是一个想干什么就直接行动的人，只有这回他犹豫了，他不敢，也舍不得。
“他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盛延突然开口，说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很不喜欢。”
清楚盛延口中的“他”指谁，孙晓飞愣了一下。
“哪怕只是单纯好奇的眼神他也不喜欢。”盛延继续说，和程末待在一块儿的记忆慢慢在脑海中铺陈开，他很熟悉程末的眼神，有时候的一点小细节可能程末自己都没发现，他却都记在了心上，“他喜欢别人自然平常地对他，就像对待一个很普通的同学一样，别把‘学神’‘校霸’的那些头衔加在他身上，别总觉得他高冷……”
说到这时盛延突然想到什么，哪怕现在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嘴角还是没忍住轻轻勾了一下：“你都想象不到他性格有多好……”
被人捉弄了不会生气，说什么都会乖乖的点头，说什么是什么的，什么脾气都没有；哪怕是不认识的人，只要那人的态度不让程末觉得讨厌，他就能耐着性子把同一道题讲上三四遍；班上的人来问问题，只要他没要紧的事就会给人讲，丝毫不觉得烦……
“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别人，只要态度不让他讨厌……他对别人的态度感知很敏锐，”盛延停顿了一下，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所以我不能把他拉到这条路上来，不说他自己，我也舍不得别人那样看他。”
越喜欢就越舍不得。
他同桌那么好，那么厉害，可以被人崇拜，可以被人仰望，但绝不能被人嫌恶，一点都不行。
最好的选择就是维持现状。
他很清楚，只要他不说，程末就永远不会察觉。
一旦他选择告诉程末，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他成功了，他们在一起了，但那时程末会收到比现在更多的异样的目光，程末不喜欢，他也心疼；而如果他失败了，他和程末的关系必然会变得尴尬，以后也注定渐行渐远。
不说这个结果他自己就绝对接受不了，程末现在的状况也更加让他不敢冒险。
只有他知道他同桌有多害怕独处，睡觉都得有人守着才能睡着，他得陪着，所以至少现在，盛延丝毫不敢冒险。
听了这些，孙晓飞也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只是以他这么多年对盛延的了解，他知道盛延向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他才想都没想过盛延会退缩，第一反应就是做好帮盛延追人的准备。
事实是盛延确实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在意别人怎么看程末。
沉默了好一会儿，孙晓飞也不劝了，呐呐开口：“盛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就跟现在一样，”盛延的表情如常，语气也慢慢轻松了，“你管住嘴，别到处去说，只要没人直白地告诉他，他就绝对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毕竟是在一个床上闹腾衣服被人脱了都丝毫想不到那方面去的人。想到这事盛延就又好笑又无奈。
既然今天都说到这了，盛延就看向孙晓飞：“你们以后和他说话、找他问问题的时候都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态度自然一点他会更喜欢。”
“我尽量……”孙晓飞在心里默默腹诽，你俩同洲双霸的名声这么广，除了你，谁做得到一开始就自然而然和程学神接触啊。
说这么多也差不多了，盛延瞥了孙晓飞一眼：“待会儿进去了把表情和眼神都掩饰得好一点儿，别让他看出不对劲。”
“我尽力……”孙晓飞弱弱回应。
盛延也不是很相信他的演技，想了想：“算了，干脆在外面站会儿再进去，你想想别的东西，别老想着这事儿。”
可他现在完全想不进别的东西啊！孙晓飞有点抓狂。
“盛哥，要不你找个别的话题吧。”孙晓飞说。
盛延这会儿心里其实也没他表现得那么平静，只是没让孙晓飞看出来，他想来想去，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刷题软件：“做题。”
听到这两个字孙晓飞有点绝望，也不知道他盛哥怎么做到对学习的热情这么高的，转移注意力难道不应该找些有趣的事儿吗？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题？！
心里的这个想法刚落下，他就听到了盛延的声音，话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同桌就经常拿做题当消遣。”
孙晓飞：？？？
不是说好的想别的事儿吗？
以及，他盛哥这话他听着怎么莫名觉得牙酸呢？
最终盛延和孙晓飞还是没有靠题目转移注意力，因为赵越找过来了。
“盛哥，开学都两周了，今天晚上咱们放松一下呗，”赵越满脸讨好，生怕盛延拒绝，他连忙又说，“反正今天也是放假，就放松一晚上，不影响学习。”
“怎么放松？”盛延问。
赵越嘿嘿一笑：“就上回咱在群里都商量好了的，在你们宿舍煮点吃的聊聊天什么的，咱买的那个锅再不用都要生锈了！”
赵越说着就用手肘捅了捅孙晓飞：“老孙你说是不是？”
孙晓飞也有点心动，他轻咳一声，福至心灵：“就是，而且程学神转学过来也这么久了，咱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对程学神表示欢迎啊！”
盛延听了这话就觉得热闹一下也行，而且大晚上的一群人躲在宿舍里煮火锅，他同桌以前估计没有过这种体验，就当玩玩了。
但主要还是得看程末。
“我同意不作数，得看我同桌同不同意，”盛延说，“我们宿舍的事儿都听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孙晓飞：那种让人牙酸的感觉又来了！
（悄咪咪隐晦剧透：作者君写文是很注意扣题的！）
——
【在这章也提醒一下】注意用电安全！遵守校纪校规！宿舍里如果学校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的话大家一定不要用！不要学盛哥他们！坚决不提倡这种行为！小说和现实要分开看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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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 39 章
“程学神, 今天晚上去你们宿舍煮火锅行吗？”赵越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问。
宿舍里还能煮火锅？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程末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去看盛延。
“买的电煮锅，插上电就能用，”盛延给他解释，“食材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买好。”
“没错, 你和盛哥只管提供场地就行，别的都交给我们。”赵越连忙补充。
孙晓飞也说：“都包在我们身上，你们什么都不用管。”
程末对做吃的这方面向来不太了解，但看孙晓飞和赵越的样子应该是有经验的, 他就不担心怎么煮了, 以前没有过和一群人一起吃火锅的经历, 他心底有些跃跃欲试, 正要点头，又想起宿舍不是他一个人住，于是他立马看向盛延, 眼底藏着一丝希冀：“行吗？”
“你说行就行, ”盛延笑了一下, “我都听你的。”
盛延是不是有点太顺着他了？
程末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心情有点好，他对着赵越点了点头：“可以。”
“Yes！”赵越顿时激动了，一把揽住孙晓飞的肩，“那我们先去准备了, 咱们晚上见！”
孙晓飞和赵越离开后, 盛延笑着问程末：“以前没有试过在宿舍吃火锅吧？”
程末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主要是一个氛围, 不一定有多好吃，”看出了程末眼中的期待，盛延不由笑了一下，像说悄悄话一样告诉他，“得偷偷摸摸的。”
程末眼神微亮地点了点头。
他懂，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这天晚自习时孙晓飞他们都是踩着铃声进来的，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眼里的兴奋都藏不住。
铃声响完后程末就感觉到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孙晓飞往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尽管都坐在不同的位置，群里的人这时都跟对暗号似的互相看了几眼。
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响孙晓飞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钱进的方向招呼：“大钱，快点儿的！”
“来了来了！”钱进胡乱收了一下桌面的书，接着就急匆匆地和孙晓飞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刚好预习完明天上课的内容，程末将书合上，抬头就看见赵越和梁高还有另外两个他们群里的人走过来，经过他们身边时赵越留下一句：“程学神，盛哥，我们先去准备着，你俩就慢慢过来啊。”
盛延和程末不紧不慢地收好东西，等他们到宿舍时锅已经插上电了，赵越正在往里面倒火锅底料。
原本还算宽松的宿舍现在变得有些拥挤，宿舍中间摆了一个折叠桌，电煮锅就放在折叠桌上，在电煮锅周围还放着两个台灯，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碗筷和洗好的食材，赵越他们都从自己宿舍搬了凳子过来，围着折叠桌摆了一圈，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准备得这么齐全，程末有些叹为观止。
这时火锅底料已经被煮开了，担心屋里的味儿散出去，赵越连忙去把门窗都关上。
“锅都热了，大钱和老孙怎么还没回来？”关门前赵越往楼道那边瞅了一眼，有些纳闷地问。
“应该快了，”梁高顺手把电煮锅的功率调低一档，“急什么，重头戏在熄灯后呢。”
正说着就有人敲了敲门，赵越紧张兮兮地拉开一条缝，看清门外是谁他就松了口气，将门打开：“进来进来。”
这会儿进来的人叫刘川，程末记得这人和赵越是一个宿舍的。
刘川进来时怀里抱着两瓶大果汁，还提着一袋一次性杯子，眼看那袋杯子就要掉了，赵越连忙过去搭了把手，眼睛瞅着刘川怀里的果汁，诧异道：“怎么就两瓶果汁，没买酒？”
“盛哥说了，明天还上课呢，不喝酒。”将果汁放到桌子上，刘川喘了口气。
赵越现在是一听盛延说“学习上课”之类的字眼就头疼，怏怏地叹了口气，抬头对上盛延的视线，他又立马嘿嘿一笑：“喝果汁好喝果汁好。”
盛延没说什么，拿出杯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倒果汁。
钱进和孙晓飞是踩着熄灯的点回来的，每人都提了一大袋东西，现在天气太热，有些食材买早了容易坏，学校里没有冰箱，所以只能等下了晚自习再去拿。
刚把东西放下孙晓飞就拍了拍胸口：“刚上来时差点儿被方姨撞见，吓死我了。”
方姨是他们这栋楼的宿管。
“我就说得快点儿走，混在人堆里才不扎眼，你非要磨磨蹭蹭的。”钱进说。
“我哪能料到今天方姨恰好这时候站在门口？平时这个点她都会去高一那几层巡逻的。”孙晓飞说。
“都少说两句，你俩声再大点儿方姨立马过来敲门信不信？”盛延一边将台灯打开，一边将电煮锅的功率调回去。
孙晓飞和钱进顿时闭了嘴。虽说盛延这个屋基本不会有人来查，但前提是他们的动静不能太大，要是影响到别人了查寝的人免不了要过来说两句，太影响心情；而且万一被方姨注意到，他们的工具都可能被没收。
锅里的汤底已经完全烧开了，几个人围成一圈坐着，就着台灯的光开始往锅里下食材。
准备了大半天终于到了这一刻，大家免不了有些兴奋，哪怕得控制音量也忍不住说个不停，边吃边聊，还有拿果汁碰杯的，都是熟悉的人，做什么都不会不自在，聊起天来也没有顾忌，甚至还会互相揭短。
气氛很热络，程末一边吃盛延给他夹的菜一边聚精会神地听钱进他们互损。
因为程末是今年刚认识的，钱进他们几个反而更热衷于将一些糗事儿讲给程末听，毕竟他们都认识挺久了，各自干过什么糗事儿都知道，互相之间本来也没剩多少面子，讲给不知道的人听才更损。
赵越笑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儿，还得注意压着声音：“上学期的一节化学课，老王在讲台上讲课，老孙他躲在书后面睡觉，本来也不算什么，就算被老王发现了也就是罚站一节课的事儿，结果他睡得太忘我，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着睡着就突然喊了一声‘妈’，给我们都喊愣了，老王一开始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儿呢！哈哈哈哈！”
梁高笑得锤了捶腿：“程学神你是不知道，当时班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丫的还在睡！”
“滚蛋！”孙晓飞面红耳赤，气得踹了赵越和梁高一脚，“也不知道是谁，去年盛哥生日那天喝多了，非要认路边一电线杆当爸，好几个人都拉不住，大马路边上的，也不嫌丢人！”
钱进赫哧赫哧地笑：“说起来我还是头回知道越越手劲儿那么大，死活抱着那根电线杆不撒手，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你们别拉我~~！我不走！没看见我爸在这儿么！”刘川在旁边捏着嗓子学了一句。
程末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
“草！”赵越骂了一句，指着刘川，“你小子晚上梦游那事儿我可还记着呢！”
“你丫的睡觉还磨牙呢！”刘川不甘示弱。
赵越和刘川开启了互怼模式，周围钱进、孙晓飞、梁高，还有和梁高一个宿舍的胡宇都在旁边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程末嘴角的笑意也还没下去，他看向盛延，轻声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盛延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嘴角下意识上扬：“十月十八。”
程末微微愣了一下，今天九月十五，差不多只剩一个月就是盛延生日，顿时有些庆幸他现在问了。
“你呢？”盛延一边给程末夹了点菜一边问。
碗里就没空过，程末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碗，将盛延夹给他的菜吃了。他其实一直不怎么在意生日，这会儿盛延问起他想了一下才记起来：“三月十五。”
盛延顿了一下：“同桌，你今年多少岁？”
“17。”程末说。
果然还没成年，盛延在心里默默想。
程末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盛延眼中有点亮：“你呢？”
他的生日在三月，盛延在十月，盛延年龄可能比他小。
盛延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笑了一下：“我今年满18。”
程末的目光一顿。
盛延这会儿就特别想逗他，忍了一下没忍住，忍着笑说：“上回让你叫我爸爸是我占你便宜了，现在叫哥哥总不过分吧？”
早知道就不问了。程末心想。
盛延很有耐心，不紧不慢地开口：“同桌，你刚才那么问，是不是想着我要是比你小的话就让我管你叫哥哥？”
确实是这么想的。程末看着盛延没说话。
盛延知道他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心里好笑，但他的语气中却故意带上一点控诉的意味：“那你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啊，我比你小要管你叫哥哥，你比我小就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程末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绷着脸不想让盛延看出他心虚，微微垂了垂眸，轻声反问：“你会叫吗？如果你比我小的话……”
他觉得盛延肯定也不愿意叫，所以这会儿就别为难他了，他们俩谁也别说谁。
一心虚就不敢跟他对视，盛延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盯着程末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想听吗？”
程末顿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被盛延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吸引了还是单纯没料到盛延会这么问，目光愣愣地对上盛延的视线，一直没移开。
这时钱进和刘川的互怼进入了尾声，周围的嘈杂声停顿了一下，刚安静这一会儿，宿舍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
“卧槽，闹鬼了？！”胡宇惊呼一声，起身跑到窗边去看，钱进和梁高紧随其后。
刚把窗打开一丝缝隙，胡宇又立马关上窗，对着屋里的人挥手，用气音喊：“方姨——！！”
孙晓飞反应迅速，一把关了台灯。
屋里霎时被黑暗笼罩，从外面传来的那阵歌声也更加清晰地传入几人耳朵里。
这会儿能听出一点调子了，不是鬼，是有人在唱歌。
“哪位壮士这么嚣张？！”孙晓飞感叹一声，他和刘川也跑到窗边去看。
屋里刚暗下来的那一瞬间程末就感觉到左手被人握住了，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盛延轻声安抚他：“别怕。”
程末放松下来，这时盛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因为不想惊动其他人而放得很轻的声音更具诱惑力，仿佛是故意蛊惑他。
“想听吗？”
立马反应过来盛延的意思，程末微微屏了屏息。
“哥哥？”盛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程末的心跳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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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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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屋外唱歌的声音一直没断, 外面也逐渐变得嘈杂起来，走廊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出来看热闹，于是孙晓飞他们也干脆出门凑热闹去了。
宿舍里只剩下盛延和程末。
程末自从听到盛延的那声“哥哥”之后就一直没反应，心跳有些快，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就像是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黑暗中传来盛延的轻笑声：“同桌，还想听吗？”
耳朵有些痒, 程末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盛延的意思，心跳的速度似乎又有加快的趋势，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间, 程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下意识开口：“盛延……”
“嗯？”盛延眼中的笑意一直没散, 停顿了一下, 又问，“怎么了？”
伴随着盛延的声音，程末觉得他心里好像有电流窜过, 握着盛延的手紧了紧, 他轻声开口：“不听了。”
盛延还想继续逗他：“你看, 你想让我喊你哥哥我就喊了，同桌，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脸上温度渐升，程末微微抿了抿唇，看着盛延没说话。
心跳还没平复。
……早知道刚才就该阻止盛延的。
他有些纠结地皱了一下眉, 犹豫了好久, 但怎么也喊不出口。
怎么盛延就喊得那么自然呢？
盛延的眼里还带着笑意, 非常有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原本程末觉得他怎么也应该喊盛延一声哥哥，毕竟这事是他先开的头，但是看着盛延眼中温柔的笑意，他突然觉得他或许可以耍赖。
在盛延面前他可以不讲道理一点。
想到这一点，他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盛延，我想耍赖。”
完全没想到程末会这么说，盛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看到程末嘴角的笑，他的心情不由也难以抑制地变好，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同桌，耍赖不太好吧？”
程末低声说：“是不太好。”
盛延没忍住笑了：“知道不太好也要做是吧？”
见盛延笑，程末心中更加安定，他点了下头：“嗯。”
盛延被他可爱到了，嘴角弧度加大，无奈地说：“行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不管程末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可爱得不行，他除了包容也没有别的办法。
程末的嘴角弯了弯。
宿舍外面仍有些许喧闹，也不知道那个大半夜唱歌的到底怎么回事，孙晓飞他们出去了也一直没回来。
刚才胡宇说方姨过来了，应该就是被那个唱歌的引过来的。
知道方姨在就不方便开灯了，盛延正想问程末要不要出去看看，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在黑暗的环境中很难不注意到那道白光，盛延和程末同时一愣，当即看向窗口，正巧见到窗户上快速闪过一道手影。
屋里的空调吹出一阵阵冷风，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阴凉。
对视一眼，盛延对程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盛延和程末都静静地看着窗户那边，没等多久，他们就见窗外又有一道白光快速闪过，在这道白光过后，窗户上突然印上三只手影，又很快消失。
盛延皱了一下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他看向程末，见程末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皱着的眉峰才缓缓松开。
“笃笃笃！”
正当寂静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三道扣门的声音，在被黑暗笼罩的夜里，更显得诡异。
见程末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户那边，盛延嘴角一勾，在程末的掌心写了几个字。
程末愣了一下，接着眼底就露出一丝兴奋，他点了点头。
屋外，孙晓飞、刘川、钱进都蹲在窗户底下，钱进手里还拿着一个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而另一边，梁高、赵越、胡宇都蹲在门的另一侧，专心致志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赵越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举给其他人看。
-没动静啊！
孙晓飞想了想，指了指门，又比出个三的手势。
赵越回他一个“ok”的手势，接着就挪到门前，动作极慢地又敲了三下门。
沉闷又缓慢的声音在黑夜里传开，一声又一声，宛如鬼魅敲门。
敲完三声赵越就快速挪回原处继续蹲着，几人都专心致志地注意屋里的动静。
两分钟过去，屋里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胡宇有些不解，轻声问：“盛哥他们不会睡着了吧？”
“不可能，”孙晓飞说，“咱们才出去多久，就盛哥那臭毛病，睡觉前不仅得把咱那些东西都收拾好，收拾之后还得洗个澡，而且吃完火锅味儿大，他肯定得把床单都换了才能睡。”
“那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胡宇说，“咱刚动静够大了，他们不可能没注意到啊。”
“他们不会已经看出是我们了吧？”梁高说。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
干等着不是办法，孙晓飞当机立断：“进去看看。”
几个人都站在门口，赵越慢慢地推开门，光线比较暗，他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场景，惊讶道：“盛哥和程学神人呢？”
屋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离开前的模样，电煮锅都还开着，只有人不见了。
盥洗室的门和阳台的门都开着，阳台那边有风吹过来，胡宇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盛哥他们应该是躲在盥洗室吧？”
虽然门开着，但视角原因，有些地方他们看不到，
刘川听着他这语气心里也有点发毛，有些受不了地拍了他一掌：“什么应该！肯定在啊，不然俩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盛哥他们肯定是故意吓唬咱们呢！”孙晓飞笃定地说。
“可、可是，程学神也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儿么？”胡宇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这话一出口，几人顿时又沉默了。
“没准儿是被盛哥怂恿了。”梁高说。
“咱进去看看吧，”钱进有些受不了，“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胡宇默默举手：“我不敢。”
其他人立马看向他。
胡宇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就算盛哥他们在里面，咱们刚才那么吓他们，进去肯定得被收拾，可如果盛哥和程学神不在里面……”
他的声音压低，幽幽道：“那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你他妈能别自己吓自己么？”刘川搓了搓手臂，“就不能是盛哥和程学神也出去了？”
“我觉得川儿说得对，”孙晓飞一拍掌，像是突然想通了，语气十分笃定，“盛哥他们肯定是出去了！所以咱们还是赶紧出去找吧！”
赵越、梁高还有钱进都瞬间明白了孙晓飞的意思。
“对对对！出去找！”钱进说着就往外走，孙晓飞、赵越、梁高都很快跟上。
胡宇满脸惊悚：“大晚上的，外面更危险吧……万一真有那什么……鬼呢？”
“不是，不进去看看？万一盛哥他们就在里面呢？”刘川不解道。
赵越无语地叹了口气，返回来一把拖住刘川就往外走，小声说：“这他妈谁不跑谁傻逼！”
“啊？”刘川一边被赵越拉着走一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哎，你们等等我啊！”胡宇压根不敢一个人待着，连忙就要跟上。
正当这时，盥洗室的门突然被人关上了。
“鬼啊！”胡宇大叫一声，立马窜到梁高身边死死拽着他胳膊。
孙晓飞几人都僵在原地，门口就在眼前，他们却都不敢往前迈步了。
“怎怎怎么了？”胡宇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怎么都不走了呢？”
刘川这会儿心里也毛毛的：“不是，那门是怎么关上的？盛哥他们是不是在里面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孙晓飞他们四个都服了这俩人了。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敢走了，他们都清楚刚才关门就是在警告他们不准走呢，今天他们就是明知道里面那“鬼”是盛哥和程学神假扮的，也得配合着演下去。
谁让他们刚才突发奇想地想吓唬盛哥和程学神呢。
“谁，谁先进去？”孙晓飞问。
其他人齐齐摇头。
胡宇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进去啊？咱难道不应该跑吗？”
敢跑就惨了！孙晓飞他们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刘川倒是不介意进去看看，他疑惑道：“就不能一起进去吗？”
“要不，一起？”钱进说。
“别进去了吧！里面有鬼啊！”胡宇有点想哭。
盥洗室里，听着门外的动静，程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他笑，盛延的心情也很好，轻声问：“还吓他们吗？”
程末摇了摇头，听胡宇的声音，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到这就差不多了，毕竟刚才他们俩都没被吓到。
“那我们出去吧。”盛延说。
程末点了点头，在孙晓飞他们互相推搡之时直接打开了盥洗室的门走出来。
“盛盛盛哥？程学神？！”看见他俩出来胡宇猛地愣住，“不，不是鬼啊？”
“这他妈世界上哪儿来的鬼啊？”孙晓飞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了，吐槽道，“也就你一直自己吓自己！”
“怎么没有鬼？”盛延悠悠开口，“刚不是还在窗户口按手印儿呢？”
孙晓飞他们顿时纷纷心虚。
“嗐，这不是，开个玩笑嘛。”钱进说。
盛延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了，问道：“刚才外面怎么回事儿？方姨走了没有？”
“隔壁班一个哥们儿喝多了，撒酒疯呢，方姨把他带到楼下醒酒去了。”孙晓飞说着就把台灯打开了，“要不我们也不敢这么大动静。”
说到这他就有些讪讪，还有些不死心，看了看盛延和程末：“你俩真就一点没被吓到吗？”
盛延凉凉地看了孙晓飞一眼，心想，要真吓到我同桌了你们这些人就惨了。
程末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建议：“你们下回可以试着在手上涂点儿红颜料，效果应该会好一些。”
哪还敢有下回啊！
接收到盛延的目光，孙晓飞怏怏地想。
完全没吓到盛延和程末，他们自个这边反倒有人被吓到了，孙晓飞他们都有些失望，钱进更是一股脑地将食材都倒进锅里，美其名曰化悲愤为食欲。
等锅里热起来后，没等盛延拿起筷子，程末首先往盛延碗里夹了点菜，见盛延看过来，他嘴角轻勾，轻声解释：“照顾我弟弟。”
说完不等盛延反应，程末又说：“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盛延觉得此刻他同桌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得寸进尺。
沉默了几秒，他嘴角一勾：“哥哥能喂我吃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呆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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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第 41 章
程末的手一抖, 不知道是因为盛延这声无比自然的“哥哥”还是因为盛延说要他喂。
他愣愣地看着盛延，心里深深疑惑, 盛延今年真的是满18岁而不是8岁？
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呆愣的反应，盛延心中满意，见孙晓飞他们没注意这边，他又轻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行吗，哥哥？”
心跳微滞, 程末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他看向盛八岁：“你想吃什么？”
这是真的打算喂他？盛延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他同桌怎么这时候又不知道耍赖了？
不可否认他有些心动，尤其是对上程末认真的目光时, 盛延几乎有一瞬间真的想顺势让程末喂他吃了, 但理智还在, 他笑了一下：“我逗你玩呢, 哪能真的让你喂。”
一般正常朋友之间哪有吃东西还喂的，也就他同桌对这些事情不敏感，他一说居然还真的打算喂他。哪些事能做那些事不能做他同桌不清楚, 他自己心里得有分寸。
不用喂了？
程末心里涌上一点小小的遗憾, 但又觉得这才正常, 盛延应该不至于真的那么幼稚。
所有的食材都煮完了，吃完后，孙晓飞他们也都帮着收拾东西，几个人一块儿，没过多久就把他们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搬来的椅子也都带回了自己宿舍。
他们走后盛延就把窗户打开散味儿, 趁程末洗澡的时候他又把他们俩的床单被套都给换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他们都睡觉时就已经十二点多了。
开学以来就很少睡这么晚，第二天早上俩人都差点没能起来，上午上课时也没什么精神，不过周一上课大家普遍没什么精神，再加上昨天晚上隔壁班那个唱歌的，男生宿舍的都睡得比较晚，于是一下课他们班教室里就倒了一片，都在补觉。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程末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拿出书准备预习一下下午上课要讲的内容。
午自习铃响前孙晓飞回过头来快速说了一句：“盛哥，英语作业你写了没，借我抄抄。”
盛延抽出练习册扔给他，然后就看向程末，注意到程末眼里没什么精神，开口道：“同桌，中午要不睡会儿？”
昨晚最多只睡六个小时，程末确实有些困，头也隐隐有些闷，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暑假时每次失眠他都会有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听到盛延问时他还是摇了摇头。
教室里人太多，在这种环境下他放松不下来，也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下睡觉。
他这会儿看着明明是困的，却又不肯睡觉，盛延猜测道：“教室里人多不习惯？”
尽管知道盛延对自己很了解，但听到盛延这么准确地猜出原因时程末还是惊讶到了。
看出了程末眼里的诧异，盛延笑了一下，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试着建议：“要不要试着睡一下？你右边是墙，后面也没有人，左边是我，其他人你就当他们不存在，试着放松一下怎么样？”
和程末坐一块儿这么久，盛延早就注意到了程末从来不在教室睡觉，中午也从没见程末午睡过，如果他是不困所以不睡的话盛延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但程末有时候明显困也会强撑着不睡，精神一直紧绷着，盛延多少有些不放心。
就拿今天来说，下午还有四节课，晚上还有晚自习，这么一直强撑着可不行。
结合程末晚上睡觉的情况，盛延在心底隐隐猜测程末可能是没有安全感，不仅周围没人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周围人太多也会没有安全感。
不知道程末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原因，盛延不敢多问，只能尝试着一点一点改变程末的这种状况。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程末根本不会搭理，但盛延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他心里清楚盛延这也是关心他。
既然盛延说试一试，那就试一试。
点了点头，程末将书收起来，头枕在手臂上，面向盛延这边躺着。躺下来后他却没闭上眼睛，而是一直看着盛延。
能感觉到他没放松，盛延不由放轻声音：“你睡，我就在旁边。”
现在已经上午自习了，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书页翻动和写字的声音，又盯着盛延看了一会儿，程末慢慢闭上眼睛。
他其实很不适应在一个开放的环境下闭上眼睛，会让他觉得很没有安全感，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顺从困意的舒适感，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他就不可避免地开始紧张起来了，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微微屈起，程末的眉峰皱了皱。
教室里明明并不大的翻书声和写字声现在落到程末耳朵里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同桌。”盛延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掩盖住了别人发出的声音，程末心中的紧张感顿了一顿，接着他就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人轻轻握住了，从左手上传来的触感他很熟悉，是盛延，他下意识回握。
“我守着你。”盛延轻声安抚他。
紧紧握着盛延的手，程末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了。
其实没必要太担心，他在心里想，班上的很多人他都接触过，没有恶意，更何况还有盛延在，盛延是真的关心他的，盛延是可以相信的。
这么想了许久，程末心中的紧张感终于慢慢消失了。
一直专心注意着程末的动静，十几分钟后，盛延感觉到程末握着他手的力道在一点一点放松，他试着慢慢松开手，但他刚一松手程末就又立马回握住他。
明明都要睡着了都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盛延的眉峰皱了一下，程末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心跳微滞，有些事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意识到这一点，盛延的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他重新将程末的手握紧，不敢再放松丝毫。
随着时间流逝，班上午睡的人越来越多，孙晓飞也是困得不行，好不容易抄完作业，他胡乱收好练习册就回头将作业还给盛延，本以为盛延应该早就睡了，没想到回过头他盛哥居然还没睡。
他顿时有些惊讶：“盛……”
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盛延的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
孙晓飞微微瞪了下眼，用口型问盛延：“怎么了？”
盛延用空着的左手将他还回来的作业本收好，看了一眼右边睡着的程末。
孙晓飞顿时了然，做了一个缝上嘴巴的姿势，他早就困得不行了，抄完作业就果断开始睡觉。
这个时候的教室是最安静的，班上四十多个人就只剩两三个人没睡，而且都很注意不发出声响。
没人会往后面看，盛延就放心地看向程末。
他同桌这会儿睡着了也不是很安稳，眉峰微蹙着，握着他的那只手每次刚放松下来后没多久又会重新将他的手握紧。
因为左手握着他的手，所以程末一直枕着右手手臂睡的，盛延有些担心程末醒过来后右胳膊会酸。
就在盛延都开始琢磨要不要跟老王说一声以后午睡都回宿舍时，程末醒了。
注意到程末醒过来的时候盛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挂钟，才过去四十分钟不到。
“要再睡会儿吗？”担心吵到别人，盛延问这话时声音放得极轻。
睡了一会儿，程末虽然还是困，但那一点隐隐的头疼已经散了，他没有回答盛延，就一直静静地看着盛延不说话。
这个时候的程末看着乖巧极了，盛延有点儿想揉他的头，但还是忍住了，他的眼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轻轻地问：“怎么了？”
程末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就是想看着盛延，想一直握着盛延的手不放。
刚才他睡得不是很熟，意识沉下去没多久就会突然清醒，醒过来时只要感觉到盛延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他就会很快放松下来。
之前他就很清楚盛延在他心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但过去的他只是单纯地知道盛延很重要，他也很理性，他很清楚没有哪个人会陪着他一辈子，如果未来哪一天盛延和他要分开，哪怕心里不愿意，他也会顺其自然的接受。
可是到这一刻时，他突然起了一点私心，他想要盛延永远陪着他。
他很依赖盛延，他也想要依赖盛延。
过去的人生中几乎从没有过想要依赖一个人的想法，所以当程末在心里明确这一点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盛延对他仿佛没有底线的包容，他的欲望才会越来越大。
一辈子陪着他，他的这个要求太过界了，盛延没有义务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连胡女士都不会满足他的要求，盛延就更没有满足的理由，更别说盛延已经比任何人都要包容他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盛延就是对他太好了，所以他才会越来越没有分寸。
“同桌？”见程末出神，盛延轻轻唤了一声。
回过神，程末将心里那个贪婪的想法压下，对上盛延的视线，他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候不方便说话，程末干脆拿过一页纸，给盛延写字。
—我不睡了，你睡。
盛延也写字。
—我不困。
盛延昨天也睡得晚，怎么可能不困，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顾着他，担心他心里有负担。知道盛延对他越好，程末心里的那个欲望就越强烈。
他看向盛延，声音很轻但十分认真地说：“我也想守着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想往后再写点儿的，结果时间来不及了，就到这里吧，明天会早点更新的，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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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程末的声音很小, 但盛延听得很清楚，这句话的内容再加上程末澄澈认真的目光, 盛延的心跳立马有加速的趋势。
他同桌可真是，要命……
盛延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有点不太敢跟程末对视，强压住心中那一瞬的悸动，他镇定地点了点头：“好。”
可这个中午盛延也没怎么睡好，脑海里一直响起程末认真说的那句话, 搅得他一直静不下心。
下课铃响的时候盛延本来还想继续睡，孙晓飞的大嗓门从前头传过来，直接将他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睡意给震没了。
“卧槽，怎么我睡一觉醒外边儿天就阴了？马上就是体育课了, 可千万别下雨啊！”
睡不下去了, 盛延皱眉抬起头, 往屋外看了一眼。
窗外果然是阴天, 乌云密布，看着确实有下雨的趋势。
下一节就是体育课，如果下雨的话肯定上不成, 盛延并不在意上不上体育课, 他现在要困不困的, 反倒宁愿在教室上自习。
“别下雨别下雨别下雨……”孙晓飞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程末的注意力被孙晓飞吸引了，略有些稀奇地看着他，没想到孙晓飞念着念着就往后转，直到面对他的时候才停下, 接着就端端正正地对着他拜了拜。
“学神保佑, 求别下雨求别下雨求别下雨……”孙晓飞满脸虔诚。
莫名其妙就受了两拜, 程末顿时一愣，看了孙晓飞半晌，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不下雨又不归我同桌管，你拜我同桌干什么？”盛延也是觉得有些无语。
孙晓飞停下碎碎念，看了看盛延和程末，毫无心理负担：“咱们班除了学神也没别的神了，拜一拜指不定有用呢。”
知道他们这些人迷信起来就不难枫可理喻，盛延懒得和孙晓飞再说，侧头告诉程末：“别搭理他。”
转校以来自己身上就被寄予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功能，程末点了点头，听盛延的，将注意力从孙晓飞身上拉回来。
眼见着体育课就要上不成了，不止孙晓飞，班上其他人也着急，一周就两节体育课，少一节都舍不得，当即就有人围着体育委员，怂恿他去跟换老王说换课，换课的话至少体育课还能上，要是直接改自习就是真的没了。
“换课也没意思啊，”孙晓飞唉声叹气，“一节体育课我都期待好久了，临到眼前没了可太伤了，老天爷，别下雨吧，好歹坚持完一节课行不？”
其他人也有这么想的，立马就有人对着体育委员喊：“翔子，等会儿再去，别去那么早啊，万一不下雨呢？”
教室里吵吵闹闹，结果还真是一直到上课铃响外边儿也没下雨。
既然没有下雨，体育课就照常上，下楼的时候孙晓飞他们几个都说不出的兴奋，走在路上孙晓飞还不忘将没下雨的功劳往程末身上揽。
“你们看天上那云，黑压压的，看着就像要下雨对不对？”孙晓飞指了指天上，一脸骄傲，“可它就是没下，没准儿就是因为我拜了学神！”
自从上回周测那事儿后，孙晓飞他们几个就对拜学神这事有了盲目的信任，所以这会儿一听孙晓飞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丝毫不反驳。
钱进就惊讶道：“学神的业务居然还拓展到天气这块儿了？那要是没体育课的时候咱是不也可以祈雨啊，以后课间就不用跑操了！”
“卧槽，可以啊，运动会前也可以拜一拜，免得因为下雨推迟扫兴。”赵越立马接道。
梁高继续说：“不一定只有天气，没准儿学神还拓展了别的方面的业务呢？”
听着他们的话越来越离谱，程末更加面无表情，他在心里暗念，孙晓飞他们口中的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赵越受到启发：“诶，以后我玩游戏抽卡前要是能拜一拜学神，是不是妥妥的脱非入欧啊！”
“那应该去买彩票啊，还玩什么游戏。”梁高说。
彩票都出来了，盛延听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啊，是不是还想说出门前拜一拜学神走路上就能捡钱呢？”
“也不是不能试试啊！”孙晓飞眼中一亮，当即看向程末，“明天早上出宿舍时我就试试，还请学神保佑。”
盛延这会儿精神不怎么好，懒得和这几个人多说，看向程末：“咱们就当没听到吧。”
程末点了点头，注意到盛延眼神不怎么有神，就问：“还困？”
没想到他会问，盛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上程末的视线，他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接着就捏了捏眉心：“没事儿，待会儿集合之后跑两圈就不困了。”
中午要是干脆不睡的估计还没什么感觉，偏偏躺那么久都半睡不醒的，所以这会儿醒了之后反倒更难受。
程末就在他左手边，一伸手就能碰到，盛延这会儿就特别想搭着程末的肩，但他自从知道自己对程末抱着什么心思之后就一直很注意这方面，坚决不能因为他同桌对这方面不敏感就借着朋友的名义占人便宜。
在心里又暗暗提醒了自己两遍，盛延干脆抬手搭在了右边的孙晓飞肩上，孙晓飞比他矮上几厘米，与他搭程末肩膀时的方式不同，他是将手臂搭在孙晓飞和他相邻的那一侧肩上，而不会像他搭程末那样将手绕到程末另一侧的肩膀上。
说起来他一直以来就不怎么愿意和人挨得近，但似乎他和程末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他就搭人家肩了，还是以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
所以他其实已经在不自觉中占了他同桌不少便宜了是吗？
想到这盛延就闭了闭眼，又有点想谴责自己了。
不能多想，他干脆转移注意力，抬头看了眼天，他皱了皱眉：“刚才下来时该带把伞的，这天看着随时都会下雨。”
目光扫过盛延搭着孙晓飞的那只手，听到盛延的声音，程末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
“我说哥，您能别乌鸦嘴么？这时候就不能说这种话。”孙晓飞有些急了。
钱进赵越梁高也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着盛延。
深感自己和这些沉迷封建迷信的人没什么共同话题，盛延没搭理他们，而是看向程末：“同桌，要不待会儿集合完咱们别去操场了，就待在体育馆玩会儿怎么样？”
也没带伞，万一下雨了在操场上都没地儿躲。
程末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没忍住又一次扫过盛延搭着孙晓飞的那只手，他收回视线，唇角很不明显地向下压了压，垂了垂眸，掩饰住眼神中泄露的一丝懊恼。
一中体育课要求先集合点名，老师没什么安排的话点完名就能自由活动了，下课前还会再点一次名，两次点名有人没到的话分别算迟到早退。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姓魏，是一位看着很年轻的男老师，查完人没发现少人，魏老师就看了一眼天，笑着说：“本来都以为要下雨了，还想说让你们别下来了直接在教室自习呢，没想到又没下雨。”
班上立马就有人接茬：“这就说明天意都舍不得让我们错过这一堂体育课，魏老师您干脆别说其他的了，早点散了让我们去玩呗。”
这话出口就立马有人附和，也是因为知道魏老师脾气好大家才敢这么起哄。
魏老师也不为难他们，好脾气地和大家聊了几句，叮嘱了一些安全事项就让散了。
孙晓飞他们直奔篮球场，走之前还不忘招呼盛延：“盛哥，你真不来啊？”
盛延懒得动弹，直接摆了摆手。打发走孙晓飞他们，盛延就对程末说：“同桌，你有什么想玩的没有？”
之前上体育课时程末一般都只是在旁边看盛延打球，孙晓飞他们也不是没叫过他一起，但他上高中以来就对这种人多的运动敬而远之，而且打球时难免有肢体接触，对不怎么熟的人他多少有些抵触，所以就直接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刚才盛延搭孙晓飞肩的那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程末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一直没散，这会儿听盛延这么问，尽管刚才已经答应盛延就待在体育馆了，程末突然想反悔。
没有回答盛延，程末直接走到器材堆放处拿起了一个篮球，拍了两下找回过去的熟悉感，他隔着一段距离将球扔给盛延：“陪我打球，行吗？”
不能独占盛延，但以后不管盛延干什么，他都想一起。
有些障碍不是不能克服，只是以前没有让他愿意去克服的理由。
但现在有了。
他这会儿的情绪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怎么排解，程末皱了皱眉，不太想让盛延看出来，所以尽力维持与以往一样的冷静。
接住球，盛延有些诧异，他隐隐能感觉到程末这会儿有些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劲和他以前从程末身上感觉到又不太一样，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原因，盛延向来不会拒绝程末的要求，现在就更是对程末百依百顺，没问为什么，他直接点了点头：“行。”
因为担心程末，盛延就没打算去和孙晓飞他们凑热闹，而是另外找了一个没人的场子。
打球时盛延更加感觉到程末的不对劲了，他同桌话少，但那是对别人来说的，就他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程末会比平时显得活泼很多，表情都会多一些，也会时不时就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但是现在，从刚才开始程末就没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基本都是他问什么答什么，而且回答的话也都简短得不行。
盛延头次在程末情绪不对时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运球、投篮，慢慢地两个人都再没开口说话。
轻轻一抛，看着球投进篮筐，盛延突然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点凉意，紧接着干燥的球场上越来越多的水滴砸下，他马上反应过来，看向程末：“同桌，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打了这么久的球，程末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对上盛延的视线，微微抿了抿唇。
这一场雨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珠接连砸下，就这么一会儿两人的肩膀就都湿了。
盛延将球捡回来，走到程末身边直接拉住他的手腕一起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走了。”
程末看着盛延拉着他的那只手，心中的那点烦躁终于散了些，任由盛延拉着他。
其他人早在雨刚下的时候就往体育馆跑，盛延和程末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他们走着过来的，雨下得大，到体育馆的时候两人身上都被打湿了一大片，头发更是完全湿了。
孙晓飞看到他俩时都惊呆了：“卧槽，盛哥，你俩不是说就在体育馆待着的吗？怎么淋成这样了？”
一直搞不清楚程末怎么回事，盛延现在完全分不出心去管别的，听到孙晓飞的声音也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有人回去拿伞没有？”
“越越和翔子借了体育馆的伞回去帮咱们班拿伞去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孙晓飞说完又看了看他俩，“你俩这不行啊，得回宿舍换衣服。”
盛延点了下头：“你待会儿上去了记得帮我们跟老王说一声。”
说话时盛延的目光一直看着程末，他同桌被淋湿了也跟没事人似的，依旧没什么表情，脸上的雨水也不知道擦。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墙角处，旁边还堆着一堆体育馆采购的未拆封的器材，旁边的人都看着门口那边，等着班上的人拿伞过来，见除了孙晓飞也没人注意他们这儿，盛延就直接上手替程末将脸上的雨水擦了。
他的动作不慢，但力道却控制得很好，保证能抹掉水珠也不会弄疼程末。
孙晓飞被盛延这个动作惊到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了瞪眼，接着又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前面的梁高和钱进，三人并排站着，在程末和盛延前面挡着。
“卧槽，你干什么呢？”突然被拽了一把，梁高和钱进都瞪眼看向孙晓飞。
孙晓飞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站着别说话。”
钱进往后看了一眼，脑海中顿时刷起了一连串的“卧槽”，他他他盛哥干干干什么要摸人家程学神的脸！！
梁高也要回头，却被孙晓飞和钱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他们三人的动静丝毫没有引起程末和盛延的注意。
程末也没想到盛延这个动作，对上盛延的视线时眼中还带着一丝呆愣。
细细抹掉程末脸上的水珠，盛延极力忽视他速度不正常的心跳，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事出有因有理有据，完全正当且毫无私心。
“待会儿回宿舍洗个澡，别感冒了。”盛延说。
明明身上都被淋湿了大片，程末却莫名觉得有些热，他点了点头，心里仅剩的那些烦躁到这个时候终于完完全全消散了。
下了雨，温度也降了不少，隐隐有风从门口吹进来，这个时候被风吹到身上就有些凉，盛延不放心地看着程末，想碰一碰他的额头又忍住了，只好干巴巴地问：“冷吗？”
盛延的声音和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丝毫没有将他刚才的闹脾气放在心上，程末心间微烫，现在回过神来后想起刚才的事就有些不好意思和内疚。
他们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程末几乎没怎么思考，只是顺着心里那一瞬间的冲动，他抬手环上盛延的腰，轻轻靠着盛延，轻轻说了一个字：“冷。”

*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时没想到这个剧情要写这么多字（。），忘记跟小天使们说更新会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作者君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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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 43 章
盛延浑身一僵, 心跳瞬间失控，腰上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 他的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反应过来程末说的话，他第一反应是顺势抱着程末，但双手抬起来又猛地一停，心里时刻想着不能占程末便宜，一时间他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其实程末抱得并不紧, 他们几乎只有衣服轻轻碰到了一起，盛延甚至完全感受不到程末身上的温度，但那些接触到的地方却好似燃起了一把火，温度渐升, 盛延的心跳更乱了。
程末没让他纠结多久, 那一瞬的冲动过后他就恢复了理智, 轻轻地抱了一下之后他就收回了手。
他觉得他好像被盛延传染了, 也变得有些幼稚起来，但是挨着盛延之后，哪怕只是一小会, 他的心情也奇异的变好了。
所以以后幼稚一点也没关系。
盛延努力镇定下来, 他认真看着程末。
他同桌的神色十分平静, 丝毫不觉得刚才的动作有什么问题。
要命……
盛延平复了一下呼吸，心里被程末招惹出来的悸动一直没散，心想他就放肆这一下，接着抬手轻轻捏了捏程末的脸。
没想到程末脸上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还要低，凉意传来, 他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 心中的杂念散去, 又想起程末说的那个“冷”字，他直接在程末脸上揉了揉，见程末的脸色重新红润了才终于满意。
“回去换衣服。”盛延说。
程末被他安抚到了，嘴角微微勾起，又点了点头。
见他笑了，盛延一直隐隐有些揣揣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不知道他同桌之前怎么了，但既然现在笑了，就说明之前的事翻篇儿了。
体育馆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恰好是回教室拿伞的人回来了，赵越和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于翔天各自提着从班上拿过来的一大袋伞，分给班上的同学。
他们这些人的伞赵越都一块儿拿着，从人群里的脱身，赵越就拿着伞过来找他们，见孙晓飞他们三个并排站着，孙晓飞和钱进还一人一边按着固定住梁高的脑袋，赵越诧异道：“你们仨干嘛呢？”
说着他就越过他们看到了盛延和程末，当即翻出两把伞，递过来：“盛哥，程学神，你俩的。”
没有从赵越眼中看到震惊一类的神色，孙晓飞和钱进对视了一眼，这才松开压制住梁高的手，放下心回头去看盛延和程末。
总算可以动了，梁高扭了扭脖子，迫不及待地回头，身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还四处看了看，接着就瞪向孙晓飞和钱进：“到底怎么回事儿？！”
钱进借着侧身的动作给他说了四个字安抚住他：“回头再说。”
这些小动作盛延自然注意到了，他当然知道刚才的事儿肯定被孙晓飞他们看到了，但他知道他们不会出去乱说，所以这时候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神色如常地接过赵越递过来的伞，跟孙晓飞说了一句“记得帮我们跟老王打声招呼”就和程末一块儿走了。
盛延和程末的身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钱进顿时看向孙晓飞，略有些崩溃：“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看出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对，赵越一脸疑惑：“怎么了？”
梁高也看向孙晓飞。
孙晓飞脸上露出一丝纠结：“这事儿吧……”
—
回到宿舍，两人先后洗了个澡，盛延洗完澡出来时就见到程末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头发也没擦，任由它湿漉漉的。
盛延叹了叹气，拿了条干毛巾走过去给程末擦头发，见他眼里没什么精神，就问：“困了？”
盛延给他擦头发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程末有些享受地闭了闭眼，然后才回答盛延：“还好。”
盛延见他这样不由笑了一下，动作停了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反正这堂课已经迟到了，要不要睡一觉？回头借孙晓飞他们的笔记看。”
课还是要上的，而且他也没那么困，程末摇了摇头：“不用，也没那么困。”
“今天晚上早点睡。”盛延说。
程末点了点头，这时他的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见盛延的头发还湿着，他站起身：“我帮你擦。”
盛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就要拒绝，但程末动作很快，这时候已经拿好了毛巾，看向他时眼神明显比平时要亮。
行……吧……
盛延顺从地坐下，任由程末给他擦头发，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他有些紧张。
程末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紧张，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认真地给他擦头发，向来冷硬的目光此时罕见地柔和了些许。
盛延有些受不了此时安静的氛围，再这么下去他真不一定还能坚持原来的想法——和程末的关系只维持在普通朋友的范围内。
轻声咳了一下，他想转移注意力，就问：“同桌，咱们这一堂是什么课来着？”
程末回想了一下，答道：“生物课。”
“嗯……”说完这个盛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可以说了，屋里再度恢复安静。
过了一会儿，程末终于停下了动作：“好了。”
盛延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回教室吧。”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这节生物课都快下课了，有盛延上学期常年缺课的黑历史在前，生物老师对于他们这回有理由的缺课就格外能包容，不仅丝毫没为难他们，因为盛延这学期认真的学习态度，下课时他还专程走过来跟盛延交代了一句“这堂课的知识点要是有不懂的记得来办公室问”，至于程末他就丝毫不担心，但也同样交代了一声。
生物老师刚走孙晓飞就迫不及待地敲了敲盛延的桌子，盛延抬起头，就见孙晓飞对他指了指外面，还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我有罪。”
盛延挑了挑眉，起身和孙晓飞一起走出去。
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程末将注意力从生物书上移开，立马看向盛延，然后看了一眼孙晓飞。
“很快回来。”盛延对他说。
程末又看了孙晓飞一眼，然后才点了点头。
莫名觉得有点冷，孙晓飞疑惑地搓了搓手臂。
“怎么了？”到了走廊上，盛延问。
孙晓飞顾不得琢磨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在从哪儿来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他立马做认错状：“盛哥，有一件事儿你不能怪我啊。”
盛延挑眉看他：“你先说。”
“嗐，就刚才在体育馆，你和程学神那么亲密……”孙晓飞说到这就偷偷瞥了一眼盛延，见盛延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才继续说下去，“就是大钱他们都看见了，就问我，你和程学神怎么回事儿，我就把你那事儿跟他们都说了……”
没等盛延开口，孙晓飞就连忙给自己辩解：“这可不能怪我啊，主要是他们都看见了，而且大钱之前就说，你和程学神，你们俩gay里gay气的……”
听到这盛延眉心跳了跳，但还是忍住没打断孙晓飞。
“再一看到你那什么，摸人程学神的脸，大钱他可不就立马就想到了！所以这不算我主动透露的，我是被动、迫不得已才告诉他们的！”孙晓飞说完就紧张兮兮地看着盛延。
被钱进他们知道盛延倒是不在意，他喜欢一个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只不过是情况特殊，他没打算告诉程末，所以才让孙晓飞别到处去说。
“就这事儿？”盛延问。
孙晓飞立马点头：“嗯嗯嗯，就这事儿，小事儿小事儿！”
见他盛哥这样子，应该是不会怪他了。孙晓飞顿时放了心。
孙晓飞的事儿说完了，盛延却没打算现在就进去，体育馆里程末抱他那一下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犹豫了好久，抱着一点希冀，他若有所思地问孙晓飞：“你说，我是不是表现得挺明显的？”
都上手摸人家脸了可不明显嘛！孙晓飞在心里大吼，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冷静，点了点头，谨慎地说：“是有那么一丢丢明显。”
盛延心里琢磨着事儿，没怎么在意孙晓飞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他晚上容易失眠，他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守着他，等他睡了我再睡；放假那会儿，见他的情绪稍微有点儿不对我就立马跨了半个市过去找他，还是晚上……”
说到这盛延才看向孙晓飞：“我是不是表现得挺明显的？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看出来了？”
盛延实在忍不住想，没准儿程末知道呢，这样的话在体育馆的那个拥抱就不能算作无意的了。
理智告诉他程末那会儿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冷才贴了贴他，但是万一呢？
要是程末已经看出他喜欢他了还主动抱他，那他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藏着自己的心思强迫自己只能暗恋了啊。
孙晓飞被盛延问得有些懵，他上哪知道程学神有没有看出来啊？
看出盛延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孙晓飞也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下，皱眉想了想，心里实在没谱，他犹豫开口：“盛哥，你说你要不直接去问程学神得了……”
盛延捏了一下眉心，长叹了一口气：“算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程末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要不根本不会那么坦荡，这会儿问孙晓飞，不过是他自己想自欺欺人。
想到这就有点心烦了，盛延懒得再说，摆了摆手就直接往教室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他同桌在给人讲题。
在给一个女生讲题。
估计是因为那个校霸的传闻，之前来问程末问题的一般都是男生，这还是盛延第一次看到班上有女生来问程末题目。
女的。
对男的他同桌可能完全不会往感情那方面想，但对女的就不一定了。
盛延也说不上来他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感受，一方面他也希望程末能慢慢开朗起来，和别人都能正常交流，但是另一方面，他私心里很不希望程末和任何比他更有可能与程末往情侣方向发展的人接触。
之前他做好不进一步的打算时就想过未来某一天程末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但他其实一直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个可能。
直到现在。
他同桌脾气那么好，既然有女生敢来问问题了，以后来和程末接触的女生肯定会越来越多。
在盛延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性取向为男的人和程末接触后会不喜欢程末。
毕竟他同桌那么好。
说不定过两天就有女生会跟他同桌表白……
指不定哪天他同桌就喜欢上某个人了……
想到这盛延心里就堵得不行。
这会儿估计是讲完题了，盛延看到那个女生对着程末感激地笑了一下，视角原因，他看不到程末的表情。
他同桌会不会也笑了？就像平时对他笑时那样？
盛延越想就越不是滋味儿，心里一股无名火四处乱窜。
头次体会到什么叫心里有火还没处发泄，盛延这会儿说不出的憋屈。
讲完了题，程末看向窗外，刚才盛延和孙晓飞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他愣了一下，立马扭头往后看。
见程末在找他，盛延心里终于稍微好受了一点，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孙晓飞呢？”程末问。
他有点在意孙晓飞，一起玩的人里，除了他，就孙晓飞和盛延关系最好。
“不知道，”刚被刺激了，盛延这会儿醋味儿大得不行，看谁都像情敌，一听程末问别人他就没控制住反应有点大，“你问他干什么？”
话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立马低声加了一句，语气说不出的不是滋味儿：“我回来了不就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孙晓飞：我做错什么了！！我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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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 44 章
盛延后面那句话听着就跟撒娇似的, 程末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好, 不问。”
见程末这么顺着他，盛延立马被安抚了，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消散了一点，理智也回来了一些，他轻声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同桌, 刚才来问你问题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你知道吗？好歹是同学，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程末讲题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看着题干，连问问题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会注意，就更别说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要不是盛延这会儿问起, 程末都没意识到刚才来问的人是一个女生, 以前来问的好像都是男的？但这个发现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给人讲个题目而已，男的女的都一样。
程末这会儿更在意的是，盛延问人名字干什么？既然不熟, 不知道名字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去注意一些不重要的人。
本能地不希望有别人分走盛延的注意力, 程末皱了下眉，将目光从盛延那边收回来，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语气里不带丝毫情绪：“不知道。”
听到程末冷淡的语气盛延就放心了，看来他同桌没注意刚才那个女生。
心里的醋劲儿散了些, 盛延感觉舒畅多了, 他也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拿出来, 清了清嗓子，快速说了一句：“不知道也没关系，不用知道这些……不重要。”
程末的动作一顿，眼底的一点情绪立马散了，他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不重要。”
听到程末这么说盛延顿时更放心了，但事实证明他放心得有些太早了，就跟他料想的一样，自从有一个女生来问程末问题后，后面来问的女生就慢慢多了起来，他心里的警报再度拉响。
每天下午那节自习课都至少有两个女生来问程末，而且数字还在一天一天增加，盛延的脸色难看得不行，面对程末时他还记得掩饰一下，在其他人面前时盛延就差把“不爽”两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孙晓飞他们这几天都感受到了从盛延身上传来的低气压，一个个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触霉头。最丧心病狂的是，他们盛哥就跟变脸一样，程学神在和程学神不在完全两个样，有可能上一秒还春风和煦，下一秒就天寒地冻，盛延还用眼神威胁他们不能在程末面前露出破绽，所以他们的表情和情绪也要跟着盛延变，连着几天下来，孙晓飞他们几个都要精神衰弱了。
“这么下去不行。”孙晓飞满脸疲惫。
钱进长叹一声：“盛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跟我妈更年期时一样。”
“到底哪个王八蛋惹到盛哥了？”梁高愤愤开口，“这都几天了，盛哥还没收拾好他？”
“我有一个不怎么成熟的办法……”赵越悠悠开口。
其他人立马看向他。
赵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程学神和盛哥绑一块儿，这样我们就不用面对盛哥的黑脸了。”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齐齐对他翻了个白眼。
钱进吐槽：“没有任何实行可能性的办法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醒醒，绑盛哥和程学神，你是想接受混合双打吗？”梁高说。
“需要我给你复习一下程学神当年的丰功伟绩么？”孙晓飞说着打开了手机，点进了许久没进去过的论坛。
“我不就这么一说么，又没真想这么做，”赵越啧了一声，“毕竟也就程学神能制住盛哥了，我们连盛哥这几天到底怎么了都没搞清楚，也没别的办法啊。”
说到这就不免想到了那天从孙晓飞那儿听到的事儿，钱进唏嘘道：“我都想不到盛哥居然还会因为顾忌一个人这么压着自己的脾气，想想盛哥以前，这简直是奇迹啊。”
“要不是这几天看下来盛哥在程学神面前确实不一样，我都不敢相信老孙那天说的是真的……”梁高说。
这话一出赵越和钱进都沉默了一下。不管是盛延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是盛延喜欢的对象是程末都挺让他们觉得挺不可置信的。
“哎卧槽，这特么哪个王八羔子搁那儿放屁呢！”正当沉默之际，孙晓飞突然骂了一句。
“怎么了？”钱进他们纷纷看向他。
孙晓飞站起身，将手机拿给他们看：“就论坛里不知道哪来的傻逼，居然说程学神搞校园霸凌，老子特么的就坐程学神前面，程学神什么时候搞校园霸凌了老子怎么不知道？！”
一听这话钱进他们也都拿出手机点进论坛去看，刚进去就看到了首页一个带程末名字的贴子——“前恒中校霸程末进一中不到一月又校园霸凌同学，大家猜猜一中会不会像恒中一样包庇他？”
钱进他们一看这个帖子就气得不轻。
“草，包庇尼玛呢，这特么什么傻逼？！”
满腔怒火的点进去，他们又被帖子里的内容气得不轻。
那个楼主开贴就说程末霸凌别人，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拿出任何程末霸凌别人的证据，居然还有一堆人顺着他的标题在陪聊，后面也有人问他要证据，但这个楼主开了贴就消失了，一直没回复。
即便如此，下面居然有人跟帖：“就程末在恒中时的作风，霸凌别人不是早晚的事儿么，还要什么证据。”
下面还有一大堆拿程末以前打架的视频来分析程末校园霸凌这事儿的真实性的，一个比一个说得煞有其事，就好像他们真的看到程末霸凌别人了一样。
看得孙晓飞他们拳头都硬了。
孙晓飞骂骂咧咧的回帖：“老子他妈就是程末同班同学，程学神霸凌谁了你们他妈说清楚？！”
钱进也愤怒打字：“霸凌你妹呢，程学神忙着学习没那工夫搭理你们。”
赵越和梁高也是气得不行，纷纷质问那些说程末校园霸凌的人。
128L|id连连看：哟，这会儿一中的下课了？一口一个程学神的，一中不会真就成绩至上吧？看到程末成绩好连校园霸凌都可以选择性眼瞎了？
129L|id连连看：[视频]
130L|id连连看：程末要真就一心向学这些打架视频怎么解释？
“草，傻逼！”赵越骂了一句。
132L|id越越越：你他妈哪个学校的狗在乱吠，老子问的是校园霸凌的证据，拿着去年的打架视频说你妈呢，就这理解水平，中考总分有30么？
孙晓飞钱进梁高也都一块儿骂，那个连连看根本不回答，又找了几个程末打架的视频放过来，在帖子刷屏，后面回帖的人就顺着那些打架视频继续说，压根不管孙晓飞他们说什么，一个个都越发认定程末校园霸凌了。
142L|id群殴睡不醒：这种人一中为什么不开除？
143L|id南瓜：不懂为什么一中要包庇这种校园霸凌的垃圾，一中不是一向看重名声的吗，还是程末和盛延一样，家里有关系？
144L|id连连看：肯定有背景呗，咱们普通人哪有那样的待遇，摊手.jpg
“草，”孙晓飞骂了一句，险些把手机给摔了。
“幸好盛哥和程学神都不看论坛，不然得被这群傻逼气死。”钱进说。
赵越“呸”一口：“一群傻逼。”
梁高眉峰紧皱：“要不要告诉盛哥和程学神？”
“告诉他们干嘛，这就是一群傻逼，越给眼神越来劲儿。”赵越骂道。
孙晓飞的脸色也不好看：“先别告诉他们了，盛哥本来这两天心情就不好，要知道有人这么说程学神他肯定得炸。”
越想越气，钱进说：“老子都想揍人了，程学神开学以来除了给班上人讲题就没跟除盛哥以外的人接触过，这他妈到底谁在造谣？！”
孙晓飞想了想，打开手机开始拉群：“班上的人整天麻烦程学神，也该干点事儿了。那些傻逼也就看准了咱们开学后手机玩得少，还真当咱们一中没人呢，咱们班的人除了盛哥和程学神，有一个算一个都拉进群，其他班有认识的，也都拉进来，网上的事儿比的不就是人多么，我就不信骂不死那些傻逼。”
一听孙晓飞这么说钱进他们也觉得可行，当即就开始帮着拉人。
等人拉的差不多了，孙晓飞就把刚才那个帖子往群里一发。
相处了这么久，他们班的人有半数问过程末题目，和程末接触过就知道程末人很好，没和程末接触过的也都听那些接触过的人说过程末，因此程末人怎么样他们基本都清楚，在他们的印象里程末早就不是传闻中的那个让人敬而远之的校霸了，这会儿看到那个帖子班上的人都震惊得不行，不说他们根本不觉得程末会霸凌别人，他们自己就和程末是一个班，他们怎么不知道程末校园霸凌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再一看帖子里那些逻辑不通睁眼瞎的回帖，不用孙晓飞说班上的人就开始帮着骂人。
其他班的人见到帖子里有诋毁一中的也都炸了。
孙晓飞往群里发消息：有人在论坛造谣，程学神转学过来后做过最多的事就是给别人解答疑惑，根本不存在校园霸凌，我们班的人都能作证。发帖的人压根不是咱们学校的，就是当咱们一中没人了才敢这么说，大家伙儿都帮着骂回去，改天请大家出去玩，抱拳.jpg
孙晓飞说完这句后他们班的人都自发出来作证，程末怎么对他们的接触过的人心里都有数，平时麻烦了程末那么多次，这会儿当然见不得程末被人这么造谣。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帖子里的风向顿时逆转，解决好了就不用再告诉盛延和程末了，见此孙晓飞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两天后，论坛里的风向再次逆转，原来发帖的楼主终于露面了。
987L|id朝阳的向日葵：一中替程末说话的人是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没看到不代表没发生ok？
988L|id朝阳的向日葵：没有证据我就不会开这栋楼，不发出来是担心受害者受到二次伤害，既然这么多人不相信，证据回头我整理好就发上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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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 45 章
那个楼主出来说话后论坛里骂程末的人顿时气焰嚣张起来, 听说楼主有证据，原本见一中的人维护程末开始怀疑校园霸凌这件事的真实性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甚至越来越多的人认定程末真的霸凌了别人。
“狗屁的证据，还说整理好放上来，他丫的根本拿不出证据！”钱进骂道。
梁高皱眉：“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喜欢看热闹，而且不管那个楼主最后有没有拿出证据，骂了程学神的那些人也不会道歉。”
“就是, ”赵越满脸愤恨，“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有些人看帖看一半, 肯定就直接把校园霸凌的帽子扣程学神头上了。”
“草！”钱进骂了一句, “难道就真没办法收拾那些人了？他妈的躲在网上想揍人都找不到。”
孙晓飞双眉紧锁：“他们发帖咱们也发帖, 标题就找那个楼主要证据, 没证据就是诬陷，把事暔紛实带在标题上，免得一些人看到那个造谣贴就真当程学神校园霸凌了。”
赵越点头：“行。”
钱进他们也都去论坛里发帖, 在他们这一通逼问之后, 那个楼主一直没冒过头, 说好要发的证据也没见影，论坛里的风向终于又被扭转过来了。
憋屈了好几天，钱进他们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解决好了就不用告诉盛延和程末了，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盛延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这几天的心情也不怎么美妙。
他们班除了盛延和程末都被孙晓飞拉进那个群了, 去论坛帮程末澄清后, 大家对程末的讨论出奇的高, 再加上孙晓飞钱进他们四个不遗余力地在群里宣传程末有多好，导致班上原本还有些害怕程末的人对程末都没以前那么害怕了，也越发敢和程末接触了。
在教室时，只要程末空闲下来就会有人来问题，盛延都没和程末说上多少话，这让盛延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几天班上的人对程末的态度转变得尤为友善，一边欣慰于别人终于知道了程末的好，一边又难免生出一种自己的宝贝被他人发现后会被抢走的担心。
关键是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别人和程末接触。
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憋屈，不能把程末往这个方向带，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根本什么都不能做。
明显感觉到盛延周身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孙晓飞有些看不下去了，趁着程末被老王叫去了办公室，他忍不住问盛延：“盛哥，到底谁惹你了，实在不行你揍他一顿呗，忍着干嘛？要是不想让程学神知道，改天我们帮你把程学神引开，不让他看见不就完了。”
盛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瞥了孙晓飞一眼：“揍不过来，你别瞎操心了，这也不是揍人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儿。”
他同桌这么受欢迎，难道他还能一个一个把人都揍跑了？而且，他不爽纯粹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只是想到程末某一天会和别人在一块儿就堵得慌，只要来的这些人不和他抢程末，他也乐意看到程末和别人多接触接触。
……问题是他现在看谁都不对劲儿，所以只要看到有人和程末接触他就不爽。
但是再怎么不爽也是他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因为这个就去干扰程末的社交，也不会这么干。
孙晓飞有点窒息：“哥，这是有多少人惹到你了啊？”
盛延抬眸看着他，眼神不善：“你就庆幸我还有点理智吧，要不然你、赵越、梁高、钱进，你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
孙晓飞顿时瞪大双眼，露出一丝惊恐：“不是，我们哪里惹到你了？”
“呵。”盛延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孙晓飞是知道他靠棒棒糖戒烟的，他盛哥以前也没有吃糖的爱好，所以盛延只要叼糖了，就说明他是心里烦得想抽烟了。
孙晓飞越发惊恐，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他们都忙着在论坛对线呢，确实没干什么能惹到盛延的事儿啊，就连善意的恶作剧都没有！
他是很确信他们没有惹盛延的，但是对上盛延带着冷笑的眼神，他又突然不敢确定了。
虽然别人都说盛延是校霸，但他们这些和盛延认识久了的人都清楚，盛延从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哪怕是盛延最疯的去年，也从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人的麻烦，基本都是别人惹到他头上了他才会动手。
所以，他们难道真的在不知情的时候惹到盛哥了？
“哥，您能直说么？”孙晓飞欲哭无泪，“哪怕给点儿小小的提示？”
盛延叹出口气，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我自己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
既然盛延这么说了，那就不是他们的错了，孙晓飞放下心，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到底怎么了啊？你跟我说说呗。”
程末去了办公室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回来，盛延往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就对上了孙晓飞满是好奇的眼神。
“真想知道？”盛延挑眉问。
“嗯嗯嗯！”孙晓飞连忙点头。
盛延的手指轻点桌面，不紧不慢开口：“你知道今天来教室后我和同桌说了几句话吗？”
我怎么知道？！
孙晓飞一脸问号地摇了摇头。
“不到十句，”盛延冷冷地盯着孙晓飞，“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晓飞依旧疑惑摇头。
盛延冷笑了一下，脸上满是不爽，语气说不出的酸：“我同桌有点儿空闲时间都给你们讲题去了，哪还有时间和我说话。”
而且没人来找程末的时候他也想程末好好歇会儿，所以特意不去打扰程末，想到这盛延更不爽了，他时时刻刻照顾得好好的人，全为别人辛苦了。
孙晓飞先是一愣，然后才慢慢地回过味来。
感情他盛哥这些天不爽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抢了他和程学神接触的时间？
孙晓飞打死都想不到盛延心眼儿会这么小，连说多少句话也要斤斤计较吗？他盛哥喜欢上一个人后居然是这个画风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往后退了退，他好像隐隐从他盛哥眼里看到了杀气。
盛延又冷笑了一声：“明白了？”
孙晓飞吞了吞口水，快速点了两下头。
明白，他现在可明白了，他盛哥的酸味儿大得估计走廊上都能闻到，他要还不明白的话脑子都没有要的必要了。
“下回打扰完我同桌之后最好隔一段时间再跟我说话，懂？”盛延说。
孙晓飞立马点头。
懂，他可懂了。因为盛延突然弯了这事儿，他为了补这方面的知识，最近一直在某绿色网站上看小说，跟那些小说里的主角比，他们盛哥已经再人性化不过了，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他盛哥会冷酷地说出一句“离他远点儿”之类的霸道语录呢。
只是让他别在跟前碍眼，估计已经是他盛哥压制脾气的结果了。
正说着，程末终于从办公室回来了，盛延立马收敛神色，看向程末：“回来了？”
再一次见识到盛延的变脸，现在孙晓飞心中已经平静如水了，因为盛延刚才说的话，他很是识趣地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不打扰他盛哥和程学神联络感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一大段都要推翻重写，所以今天就先更这么多吧QAQ
——感谢，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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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听到盛延的声音时程末有些恍然地回了下神, 他看向盛延，在座位上坐下, 点了点头：“嗯。”
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盛延问：“怎么了？去了这么久，老王找你什么事儿啊？”
程末垂了垂眸，去得久是因为他回来之前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现在听到盛延的声音就好多了，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盛延皱了皱眉, 正要再问，程末却抢先开口：“我听王老师说，上个学期的期末联考你也没参加？”
知道程末在岔开话题，但盛延还是被程末话语中的一个字眼吸引了。
“也？”盛延挑了下眉。
程末点了下头：“我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有事儿, 也没考。”
盛延敏锐地找出了程末这句话中的重点。
有事儿？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他同桌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程末和他不一样, 他上学期没考试就是单纯不想考, 但程末不会像他这么任性, 肯定是有避不开的事才会错过考试。
程末显然不想让他多问，安静地对上盛延的视线：“王老师问我要不要补考，月考安排考场时要按照成绩排, 我没有成绩的话只能去最后一个考场。”
原来老王是为了这事找他同桌, 盛延立马明白过来, 他们学校虽然是市重点，但难免有一些不爱学习心思又多的，这些人基本都集中在最后一个考场，大家都知道程末成绩好，如果程末去最后那个考场的话, 估计有些不安分的会想办法搞些小动作, 抄不抄得到另说, 总归还是让人不放心。
“补考也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把你安排到第一考场，”盛延说着就一挑眉，“周测也好几回了，我同桌的成绩难道还有人不服？不服就让他们憋着。”
因为想起了一点不好的回忆，程末心里原本有些隐隐的不适，但现在听到盛延话中不讲道理的维护，他心里的那点不适就消散了一些，目光里透出一丝轻松，他摇了摇头：“我和王老师说不补考，我们去同一个考场……”
说到这程末没忍住笑了一下：“王老师让我先来问问你，下周月考那两天心情怎么样，能起得来吗？早上能不能买到自己想吃的早餐，考试前一天晚上能不能睡好，会不会做噩梦，今年有没有养花，到考试那天会不会忘了给花浇水……他还让你提前想想，到时候会不会发生其他影响你考试的‘意外’。”
想到刚才王老师拿给他看的那一沓请假条，程末就忍不住想笑，盛延以前请假真是什么敷衍人的借口都用过。
“老王怎么还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呢，”盛延啧了一声，见到程末笑，他也笑了，“你帮我告诉他，我这次月考那几天的心情肯定好得不得了，哪怕有再多的‘意外’也绝对不会影响我考试，毕竟你在那个考场，我说什么也得去啊。”
程末觉得盛延最后那句话听着尤为舒心，他轻笑了一下：“好。”
正说着话，盛延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就向上勾了勾，接着就给那边回消息。
头次见盛延笑着回消息，程末有些好奇给盛延发消息的人是谁，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他收回目光，下意识拿出一本练习册开始做。
他有些心不在焉，解题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其实这几天他就一直在反思，他对盛延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只要会夺走盛延注意力的人他就本能的不喜欢。
这是不正常的，也不应该，盛延有自己的社交圈，不可能只陪着他一个人。程末想。
脑子里七想八想得乱成一片，但在这同时程末也分了一丝注意力在盛延身上。
盛延一直在和别人聊天，直到上课了才将手机放下，在回消息的时候盛延嘴角的弧度一直没降，程末能感觉出盛延的心情很好。
显然和那个人聊天盛延觉得很开心。
程末突然觉得有些烦躁，眉峰轻轻皱了一下。
盛延回消息时的那个笑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程末有些走神。
“……这个问题我们请程末同学来回答一下。”
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听到自己的名字，程末立马回过神，抬头对上谭老师的视线，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站起身。
就是看出了他在走神谭老师才会喊他回答问题，这会儿见程末站起来了，谭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思考题，同时将问题复述了一遍。
这道思考题就是书上的一个课后题，程末昨天预习时就写好了答案，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就很流畅地说出了答案。
谭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讲课，又注意到了前头一直低着头的孙晓飞，她皱了皱眉，敲了敲黑板：“大家上课时要集中注意力，都把头抬起来，看黑板。”
顺着谭老师的视线就不难发现这是在说谁，偏偏当事人自己毫无所知。
孙晓飞的同桌轻轻地用手肘推了推他。
同桌妹子的本意是提醒一下孙晓飞，没想到孙晓飞就跟惊弓之鸟似的，被碰了一下竟然直接跳了起来：“哎卧槽！”
更关键的是孙晓飞跳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手机没拿稳，这一下直接被他甩到了地上，恰好掉在他和赵越的座位中间。
谭老师听到了声音，疑惑地往这边看，赵越眼疾手快，直接一脚将孙晓飞的手机往旁边一踢，手机恰好滑进了盛延桌子底下。
突然在课堂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孙晓飞反应过来时脑子都懵了，现在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谭老师带着杀意的视线，让他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看了一会儿没找到孙晓飞刚才掉的东西，谭老师也懒得浪费课堂时间，目光冷淡地看向孙晓飞：“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噩耗啊，他就不该上课时看手机！孙晓飞哭丧着一张脸，绝望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他就更气了。
都怪论坛里那傻逼！草！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想到刚才和人聊的事儿，孙晓飞刚坐下来就想找他的手机，但谭老师在讲台上时不时瞥他一眼，孙晓飞丝毫不敢再搞小动作，哪怕心里再急也只能认认真真听课。
刚才赵越好像把他手机往盛哥那边踹的，盛哥可千万不要看到他刚才和人聊的事儿啊！希望盛哥不要一时兴起帮他捡手机！！孙晓飞在心里哀嚎。
谭老师一直看着这边，盛延确实没打算帮孙晓飞捡手机，但刚刚赵越把手机踢过来时手机和桌子腿儿还撞了一下，盛延就低头看了一眼，打算确认一下孙晓飞这手机还能不能用，没想到低头就看到了聊天记录里的“程末”两个字。
盛延刚打算收回去的视线就一顿。
下课铃刚响孙晓飞立马低头找手机，他急匆匆地四处看，这时盛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找什么呢？”
孙晓飞闻言神色一僵，抬起头，对上了盛延漆黑如墨的眼睛，接着他就见盛延从抽屉里将他的手机拿出来，放到桌面上推给他。
“先去办公室，回头咱们好好聊聊。”盛延说。
盛延这会儿表情冰冷，眼神更是说不出的阴沉。
完了，盛哥还是知道了！
孙晓飞有些头疼，他一把拿回他的手机，路过盛延时快速说了一句：“哥，冷静！”
冷静个屁。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盛延闭了闭眼，心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还从没去论坛看过，哪怕钱进他们跟他讲“同洲双霸”这个称号时他也没想过要进去看看，没想到这回一去去就看见首页全是诋毁他同桌的帖子。
想到论坛里那些说程末的话，盛延捏了捏手腕，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揪出来揍一顿。
“盛延？”程末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盛延压了一下心底的暴虐，然后才看向程末，想到论坛里那些话，盛延看向程末时就忍不住把声音放得再温柔一些：“怎么了？”
他同桌这么好，那些人怎么敢把那么恶毒的话用到他同桌身上。
程末看了一眼盛延的抽屉，就下课这一会儿，盛延抽屉里的手机已经震了好几下了，盛延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觉得盛延这会儿有些不对劲，他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你手机响了。”
说完这话程末很不明显地抿了一下唇角，他收回了视线，不想看盛延和别人聊天聊得那么开心。
本以为盛延肯定又要聊很久，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盛延就把手机放下了。
“同桌，你明天有时间吗？”
程末闻言就侧过头来，接着一眼就注意到盛延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好像还在聊天，但是盛延这会儿没有笑，他顿了一下：“有，怎么了？”
“我弟弟过生日，想要我带他出去玩，咱们一起，行吗？”盛延说。
其实盛源只是吵着要他买礼物，但盛延想到论坛里那个楼主信誓旦旦说能拿出证据的话，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马上就周末了，他现在完全不放心程末一个人。
程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快速抓住了一个重点：“你在和你弟弟聊天？”
盛延没想到程末注意的是这个，他直接将手机拿给程末看：“我弟。”
盛源还不会打字，都是直接给他发的语音，他转换成文字看的，有个别字识别不出来，看得有些费劲，这么想着盛延就点了一下最后那条语音，一道稚嫩的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哥，飞机飞机飞机，你上回答应的，你别忘了！”
听到这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程末眉梢微扬，所以，盛延刚才是在和他弟弟聊天？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突然轻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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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第 47 章
从办公室回来后孙晓飞就把盛延拉进了他之前建的那个群, 还把他们前几天做的事简单跟盛延说了说。
你飞哥：本来以为那人拿不出证据肯定就消停了，没想到今天他又出来蹦跶。
你飞哥：那人是不是有病啊, 死活逮着程学神咬不松口，我就想不明白了，污蔑程学神对他有什么好处？
盛延现在已经冷静多了，看到孙晓飞发过来的这条消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把聊天记录往前翻。
孙晓飞曾经发给他的那个程末打架的视频出现在屏幕内, 盛延指尖一顿，看了旁边正认真写作业的程末一眼，他没有立刻点进去，盯着那个视频的标题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底逐渐泛起冷意。
他给孙晓飞发消息：如果不认识程末, 你会不会相信那人发的帖子？
孙晓飞看到盛延的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接着想都没想就回复道：我肯定不信啊, 绝对不相信！那人就是胡扯呢！
盛延微一敛眸，压了压眼底的冷意。
yannn：别说这么快，好好想想, 说实话。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孙晓飞看到这条消息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盛延一眼, 见盛延神色如常, 然后他又悄悄地瞥了一眼程末，感受到盛延警告的目光，他立马回过头去，好好想了一阵，他认真代入盛延说的那种情形中, 犹豫了一下, 他给盛延回答：没准儿……会信……
担心惹毛盛延, 发完这句话后他又立马加了一句：但我最大可能是看一眼就划过去了，最多也就和你们闲聊时说两句，反正咱也不认识程学神，他霸凌不霸凌的和我们也没关系。
意料之中的回答，盛延也知道这是事实，可看到这句话时他还是差点儿没压住心里的怒意。
他压着脾气给孙晓飞发消息：论坛里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那些人我同桌也不认识，反正碍不到他跟前来，那你这几天又为什么要花精力帮他澄清？
孙晓飞看到盛延这么问时懵了一下，接着就立马打字。
你飞哥：那肯定得澄清啊，哪能任由别人这么抹黑程学神！
你飞哥：就算那些看热闹的人程学神不认识，可凭什么让他们看这个热闹啊？！
你飞哥：那个造谣的王八蛋是可恶，但不管那傻逼为了什么，要是没那些看热闹的，吸不了眼球，他也不会闲得那么无聊去造谣！
你飞哥：反正不管程学神知不知道这事儿，咱都不能任由别人在背后那么说他，也不能让人看他的热闹！
说到这他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可能会有人拿着这种假消息当谈资，在背后议论程末，顿时更膈应得不行，他用力戳下一句话：那些看热闹的也是傻逼！
看到这句话时盛延轻声哼笑了一下。
yannn：所以你们以后出门时都记得在脑门上贴上“傻逼”两个字。
孙晓飞一愣。
盛延继续打字：找找你们以前在论坛看过的关于我同桌的帖子，说他是校霸，说他不好接触，是不是和现在说他校园霸凌的帖子很像？
孙晓飞顿时瞪大双眼，立马明白过来盛延为什么要他把“傻逼”俩字帖脑门了。
既然今天的这些帖子是造谣，那以前的那些很有可能也是造谣贴！以他们现在对程末的了解来看，程末确实不是以前帖子里说过的那种人，这么看来，以前那些帖子里肯定有不少是造谣的啊！可他们居然都相信了？
他刚才说那些看热闹的是傻逼，其实他们以前就是那些看热闹的傻逼！
意识到到这一点后孙晓飞愣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他突然想到了盛延以前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喜欢别人自然平常地对他，就像对待一个平平常常的同学一样，别把‘学神’‘校霸’的那些头衔加在他身上，别总觉得他高冷……”
“你们以后和他说话、找他问问题的时候都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态度自然一点他会更喜欢。”
孙晓飞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他没看过那些帖子，如果他没相信那些帖子，他肯定不会先入为主地将程末看作一个不好相处的校霸，而是会像看待一个平平常常的同学一样看待程末——恰好是程末希望的。
可这本来就是应当的，程末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本来就应该得到这种对待，他们这些人却因为那些他们根本没有辨清真假的谣言就将“校霸”的标签打在了程末身上，用疏离、探究、好奇甚至可能是厌恶的目光来看程末。
可即使是这样，在他们去问问题时，程末还是会给他们讲题。
孙晓飞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他毫无缘由地被别人这么对待，他根本做不到像程末这么平静，别说讲题了，别人来问时他不冷嘲热讽几句就不错了，要是被人这么对待的时间长了，他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无缘无故被所有人孤立真的很可怕，被各种令人厌恶的眼光包围着，他可能一周都坚持不下去。
想到那个场景有他的参与，孙晓飞心中就被难以抑制的内疚包围着，想起程末之前还那么认真地给他们讲题，他顿时更加难受。
心里不上不下地堵着一口气，他给盛延发消息：盛哥，我以前，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盛延垂了一下眸，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机侧面，脸色说不上有多好看。
他们一起玩的这些人他是清楚的，都没什么坏心眼，但毕竟那时候不认识程末，所以以前看到那些帖子时肯定做不到感同身受，也想不了那么多。
以前不认识时不会觉得看热闹怎么了，但是当他们站在程末这边时，就会切实地感觉到膈应与不舒服，才会意识到那些看热闹的人无意识中也是帮凶。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知道孙晓飞现在心里不好受，盛延没说其他。
yannn：想那么多没用，有时间不如想办法把那个造谣的人揪出来，我同桌就一个普通学生，我不信会有那么多人无聊到靠造他的谣消遣，论坛里的帖子我也看了不少，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明显掺了不少水军，背后那个指使的人肯定和我同桌有过节，只有把那个人找出来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孙晓飞立马点头，心中那股气总算找到地方撒了，而且听到盛延这话，他突然猜测，背后那个人这么造谣，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别人都疏远程末。
想到这孙晓飞就更加生气，他们以前很可能被那个造谣的人当了枪使！
和孙晓飞聊完后盛延就点进了论坛，没管首页那些带程末名字的帖子，他直接点进搜索框搜他自己的名字。
搜出来的结果只有五页，可能程末近几天被开的帖子就不止五页了，而且他一眼看过去，排在前面的这些带他名字的帖子居然基本都带了程末。盛延继续往下翻了翻，目光突然被其中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了——“一中盛延，恒中程末，我愿称他们为‘同洲双霸’！”
“同洲双霸”这个词就是这个帖子传出来？正想着，盛延突然注意到了发帖人的昵称，“朝阳的向日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最近那个开贴说程末校园霸凌的。
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盛延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冷。
本来他想着既然他和程末被称为“同洲双霸”，正常来讲他的帖子数应该和程末的差不多，程末多出来的就是不正常的，他搜他自己只是想大致估算一下程末到底被人开了多少造谣贴，可是现在“同洲双霸”这个词都是那个造谣的人开的，这样估算就没什么意义了。
造谣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盛延又往下翻了翻，他发现在这个帖子之前就没有把他和程末放一块儿谈论的，而且在那之前开的帖子时间跨度还挺长，从他初中时就时不时有一个，基本都是说他又和谁打架了。
所以，他在论坛也算是“成名已久”？
看到这时盛延已经基本能确定造谣的人把他和程末放一块儿说的原因了，他“校霸”的名号来源已久，只要成功把程末和他放到一块儿，那程末“校霸”的称号几乎就板上钉钉了。
哪怕最开始认同这个称号的人并不多，只要后来被水军一炒，大家自然就会慢慢地跟着接受了。
他搜了搜，程末打架的视频也就那一个，所以背后那个人只凭那一个视频就把程末“校霸”的名号钉死了。
想到有人这么费尽心思地对付程末，盛延的眉峰狠狠皱紧，更加坚定了把那个人找出来的决心。
今天一天下来盛延几乎没怎么听课，他仔细看了看这几天那个“朝阳的向日葵”说的所有话，心里的担忧就越强。
趁程末给别人讲题的时候，盛延点开了孙晓飞以前给他发的那个程末打架的视频。
视频画面刚一出来盛延就皱了皱眉。
视频拍摄的角度未免找的太好了，居然能将打架的双方都完完整整地拍进画面里，按理来说这样的视频应该是路人偷拍的才对，角度不可能找得这么好，这个视频更像是提前准备好、找好位置才能拍出来的。
几乎不用想，这些视频肯定是为了抹黑程末特意拍下的。
所以，视频里那些和程末打架的人，肯定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盛延的目光紧紧凝聚在视频里的程末身上。
那是他没见过的程末，表情冷得可怕，出手时招招又狠又准，熟练得让他心疼。
他同桌那么乖，根本不可能主动和人打架，可是从视频里就能看出来，程末对打架这件事很熟悉，只能说明，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叫人来找程末的麻烦，视频里这一次是被拍下来了，没被拍下来的会不会更多？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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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 48 章
周测完, 刚打开手机盛延就注意到群里在说论坛的事。
晴天：@你飞哥，那个楼主又开贴了。
晴天：[图片]
那张图片是论坛的截图, 盛延点开大图看，看到一个“朝阳的向日葵”发的帖子的标题，他顿时皱了下眉。
“程末校园霸凌的证据我今晚会发上来，一中的记得来看。”
今晚？
盛延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收东西的程末，皱眉想了一下，接着就点进微信, 给赵鑫发了条消息。
yannn：鑫姨，今晚让盛源来我这住一晚行吗？
发完这条消息后，盛延重新点进刚才的群里，因为那个楼主笃定的语气, 群里现在聊得很热闹, 他们自己班上的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不相信程末会校园霸凌, 但其他班的就有人不确定了。
正好看到一个人发了一条质疑的消息, 盛延直接往群里发消息。
yannn：没有所谓的证据，有证据的话那人早该发出来了，不会拖到现在。
发完这句话盛延就退出来了, 没再管群里的讨论, 正好这时赵鑫也给了他回复。
听到他要盛源过来住一晚, 赵鑫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说她待会儿送盛源过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管是赵鑫还是盛恒章都希望他能和盛源多培养培养感情。
盛延其实不介意和盛源多接触接触，但就是有些受不了赵鑫和盛恒章急切的态度，就好像他和盛源天生命里犯冲、再不培养培养感情等盛源大点儿他俩就会打起来一样。
习惯了和盛恒章对着干, 所以这还是盛延第一次主动提出让盛源过来他这儿住, 他几乎能预想到待会儿赵鑫送盛源过来时又惊又喜的眼神了……想想他就有点儿头疼。
要不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其他让程末今晚去他那儿的借口, 他还真不想用这个理由。
在心里叹了口气，盛延直接关了手机，他轻轻敲了敲程末的桌子，见程末看过来，他问道：“同桌，你今晚有事儿吗？”
程末摇了摇头：“怎么了？”
盛延仔细看了“朝阳的向日葵”这几天发的所有帖子，看那人最早发的那个帖子就能明显看出来，那人最开始其实只是打算像以前一样空口造谣，压根儿没有准备证据，可是没想到这次会有人维护程末，孙晓飞他们几乎将他的路堵死了，所以才逼得他不得不拿出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要拿出证据就只能临时制造。那人后面的发言越来越暴躁，说话也越来越不过脑子，刚才那个帖子直接就说今晚他会将证据发上来，落在盛延眼里这几乎就是在直说他今晚会来找程末制造“证据”了，盛延推测那人用的方法估计就和之前拍那个程末打架的视频时一样。
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找程末，盛延根本不可能放心程末一个人待着。
盛延揉了下眉心，做出头疼的模样跟程末说：“我弟弟今晚就会过来，他特别能闹腾，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你过去帮帮我，行吗？”
程末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他先是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我……可能帮不上忙……”
除了他自己还是小孩的时候，其他时候他就没和小孩打过交道，现在一听盛延说他弟弟很能闹腾，程末心里竟然难得生出了些忐忑与踌躇。
“也不是特别闹腾，”盛延的目的就是让程末今天去他家，又不是真的想要程末帮他看着盛源，所以一看程末犹豫他就连忙补充，“他特别爱说话，没人搭理也能自言自语说上一大堆，你就在旁边看着他就行了，不会很麻烦。”
听了盛延这话程末就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盛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程末这么怕小孩闹腾他就不该用这个借口，哪怕直说让程末去他家住一晚呢，程末估计也不一定会拒绝，搞得现在他待会儿还得应付赵鑫，不过好歹程末答应了。
其实也是他自己心虚，不找个冠冕堂皇一点儿的理由就不敢和程末开这个口。
孙晓飞这时也看到了群里的事，看到有人被论坛那个帖子带偏还跟着质疑程末他就特别暴躁，忍了又忍才没把那些质疑的人踢出群，他凑到盛延身边，问得很隐晦：“盛哥，我们要做点什么不？”
盛延摇了摇头：“不用管。”
只要最后拿不出“证据”，那人现在说得越多后面打脸就越响。
尽管孙晓飞现在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了，但他清楚盛延说不用管那就是真的不用管，担心误事儿，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他们俩的声音并不大，但程末就在旁边，所以把他们这段没头没尾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疑惑，但程末向来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哪怕此时因为盛延有事儿是他不知道的而生出了些隐隐的烦闷，他也没打算多问。
将思绪从盛延身上拉回来程末就想到了另一件让他头疼的事。
他还记得明天就是盛延弟弟的生日，从盛延说这事儿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该给盛延弟弟买什么生日礼物，还有……盛延的生日也快了。
程末自己就很少过生日，更别说给别人过生日了，胡女士这么多年也从不庆生，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买生日礼物。
因为想着这事儿，和盛延一块儿走出教室的一路上程末都有些心不在焉。
盛延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问程末：“同桌，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靠他自己实在想不出来，程末揉了揉眉心，问盛延：“你知道你弟弟喜欢什么吗？”
盛延立马明白过来程末在想什么了，他笑了一下：“给他买生日礼物？”
程末点了点头。
“不用买礼物，你是来陪我的，没他的事儿，”盛延说，“不用在意他。”
程末摇了摇头，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当然不会这么上心，可这既然是盛延的弟弟，他就愿意做得周到一些。
这么想着他就看向盛延，语气里苦恼与央求交织：“你帮我想想，我想不到能买什么……”
盛延根本抵抗不了他这样讲话，立马开始给程末出主意：“他喜欢的东西多着呢，但一般他喜欢什么我爸他们就给他买了，要不你给他买点儿吃的？平时他妈总不让他吃零食，他每次想吃点什么都偷偷跟我说的……”
程末皱眉看向盛延，头次觉得盛延有些不靠谱，他给小孩子买生日礼物能买人家爸妈不让吃的东西么？
盛延现在是一看程末眼里露出点儿新情绪就忍不住高兴，勾唇笑了一下，他说：“也没有完全不让他吃零食，你给他买了他会偷偷藏着，每天吃一点儿，不吃多了……我跟他说吃多了他妈会发现，他就一直不敢多吃，其实是他妈知道他藏零食的事儿，每天晚上等他睡着了就会数他的库存，看他这一天吃了多少……所以给他买点吃的没事儿，而且他收到了肯定高兴。”
所以盛延他们一家都在逗他弟弟玩？听着盛延这段话，程末不由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有些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学校了，首要的事就是去给盛源买礼物，商场在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程末突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窥视感，他脸上的轻松顿时消散，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波感情进展就会很快啦~咪啾~~
——感谢，(* ￣3)(ε￣ *)感谢在2020-08-19 22:08:58~2020-08-21 00:1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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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程末皱了皱眉, 看了一眼旁边的盛延，他微微敛眸, 尽力将脸上的情绪收起来。
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他在心里暗想，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也不一定，但这个想法还未放下，他就注意到了在他们左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站着吸烟的几个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程末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冷意。
红绿灯变换，跟着人流一起往对面走，借着余光，程末看到那几个人立马扔掉烟头跟了上来, 目光赫然落在他身上。
心中的厌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强烈的恶心感盘踞心头, 程末的唇角下压, 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在他们往商场走的时候，那几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大街上人来人往, 那几个人并不非常显眼, 盛延应该不会注意到, 但程末心中的那根弦还是绷到了极致。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人只要没找到机会就会一直跟着，根本不可能轻易甩掉他们，更别说他并不想让盛延察觉，在这种情况下要甩掉那些人就更不可能了。
不能把盛延牵扯进来。
程末唇角微抿, 头次后悔他以前消极的处理方式。
盛延也一直注意着周围, 在看到那几个抽烟的人时他就隐隐有些怀疑, 其中有一个还穿着一中校服……在发现程末的注意力也一直围绕在那几个人身上时，他就确定那几个人就是来找麻烦的了。
意识完这一点之后，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
程末的反应未免太准确又迅速了，他提前知道有人会来都没有程末察觉得快，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程末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想到这盛延就狠狠皱了皱眉，他轻吸一口气，压下此时的怒火。
他能看出来程末也在压着情绪，明显不打算告诉他，在没有完全搞定论坛的事之前，盛延也不打算将论坛里的事告诉程末，他在心里斟酌着，怎么表现才能让程末愿意让他一起解决现在的麻烦，又不会让程末察觉他已经提前知道了有人会来。
趁程末又一次微微回头往后看时，盛延适时顺着程末的视线看去，他问道：“同桌，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向后面看……”
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程末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往后面看，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反应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他同桌掩饰一件事的方式一如既往的不自然，盛延心里清楚，他现在可以顺势发现不对劲，接着就能继续问下去。
可是他突然犹豫了。
程末握住他手的力道很大，坚定、却又更像是在表达一种请求。
程末不想让他继续问。
盛延瞬间心软了。
他在心里叹气，正如他了解程末，同样，程末也了解他。程末知道自己掩饰得不好，也知道怎么样能让他心软。
他真是被他同桌拿捏得死死的。
那些人过来既然是拍程末霸凌别人的视频，那程末肯定是强势的一方，应该吃不了亏。他待会儿只要阻止那些人拍到这一幕就行。
而且他跟在后面，怎么也不会让程末吃亏。
这么想着盛延就放心地顺着程末的心意走了，将目光收回来，他动作自然地在程末头上揉了一下，笑着说：“走路别往后看，得看路。”
程末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低眸看向路面，他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把盛延先支开。
“想喝奶茶吗？”盛延的声音传来。
程末抬眸看向盛延，就见盛延指了指前面的一家排着长队的奶茶店：“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
那家奶茶店门前的队都排到人行道上了，要买好估计得等上好久。
盛延是故意这么说的？程末有些恍惚地想着这件事，然后就点了点头，看到隔壁就是书店，犹豫了一下，他低声说：“我去买书……”
说这话时程末的声音低得不行，盛延有些哭笑不得，他都特意把机会送上眼前了，他同桌顺势找个离开的借口却还是这么心虚。
越想越觉得程末可爱，盛延又揉了一下他的头：“行。”
程末轻轻“嗯”了一声，对上盛延的视线，他又快速说了一句：“我很快就来找你……”
盛延点了点头，随意地扫了后面那几个人一眼，接着就往奶茶店的方向走。
盛延走了之后程末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冷了下来，转身走进书店，他直接走到阅览区，将书包和腕表找个地方放好，再走出书店时程末扫了一眼站在树下闲聊实则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的几个人，接着就径直往街道另一头走。
另一边，盛延绕过奶茶店门口的长队，直接给孙晓飞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问：“你现在在哪儿？”
“学校对面吃饭呢，怎么了？”孙晓飞说着突然一咬筷子，激动道，“盛哥，是不是要有行动了？！”
盛延沉默了一下：“学校对面那个奶茶店你知道吧？你过来。”
“行！”孙晓飞二话不说结账走人。
就在同一条街，孙晓飞很快就到了，一看到盛延他就立马跑过来，满脸亢奋：“盛哥，是不是要干那傻逼了！奶奶的，老子不揍他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程末走出书店已经有一会儿了，盛延有些担心，一边给孙晓飞转账一边注意着街道另一头，心不在焉地说：“帮我买两杯奶茶，我待会儿回来拿。”
“就这？！”孙晓飞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转完帐盛延就往程末离开的方向走，也没管孙晓飞满脸的不想相信。
故意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见他只有一个人了，后面那几个人越靠越近，程末也借机看清了他们的脸，里面果然有两个熟面孔。
至于里面那个穿一中校服的，程末随意扫过一眼就没再注意，来找他麻烦的，即便是一个学校的他也不会手软。
心中的厌烦不再掩饰，程末冷冷地甩了一下手，接着就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街道，越往里走街上的人就越少，后面缀着的那些人的脚步声丝毫不加掩饰，离他越来越近。
听着这些脚步声，在身后那人抬起手的一瞬间，程末猛地回头，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臂，往前一拉，手中一个使劲，接着就力道巧妙地卸那人一只胳膊。
盛延刚追上来时就听到了一声惨叫，不是程末的，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接着又立马快走了两步，往程末他们那边看。
眼前这个场景一下就和他之前看过的那个视频重合了起来，程末动手很利落，又狠又准，确定程末没吃亏，盛延就立马往旁边看，这附近肯定有人在录视频。
这附近就是一栋废弃的老楼房，没人住，来这的人也少，程末走了很久才走到这个地方，那个拍视频肯定也是一路跟在后面的，但盛延过来的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人，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正想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盛延立马往楼道里躲，再出来时他就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猫在一丛绿化带后，拿着手机对着程末他们那边。
终于等到了，盛延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轻声走过去，先是捂住那人的嘴，接着就一脚踢在那人膝弯上。
那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瞬间掉在地上，盛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显示在录视频。
眸色更冷，腾出一只手将那个手机收起来，盛延抓着这人的头发往后一扯，将人往楼道里带。
那人拼命挣扎，担心动静太大被程末察觉，盛延又踢了他一脚，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不想挨打就老实点。”
他的声音太冷，那人顿时不敢动了，拼命点了点头。
进了楼道，盛延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会吧？”
到现在连背后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瘦高男生早就被吓到了，几乎我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这人力气不大，应该不是个经常打架的，看他一副抖如糠筛的样子，确定他已经完全被吓到了，盛延慢慢松开了手，将这人的脸对着墙按着，语气悠闲：“刚才拍什么呢？”
第一回干这种事，瘦高男生本来心里就没底，现在经历了盛延这一系列恐吓，他都快吓哭了，连忙开口：“我不知道啊，别人让拍的，就叫我把那些打架的都拍下来，不关我的事啊！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你放了我吧……”
说到最后都带上哭腔了，盛延这下已经完全确定这是个胆小的了，他挑了挑眉：“谁让你来拍的？怎么联系你的？”
“qq联系的，”瘦高男生立马说，“我可以把他的qq给你！”
盛延神色冷淡，将刚才收起来的手机拿出来，拍了拍这人的脸，松开压制着这人的手：“解锁。”
盛延的手刚一松开那人就浑身发软地坐在地上，接着又立马伸手给手机解锁。
将刚才拍到的一点片段删干净了，盛延又仔细检查了这人的相册，确定没有遗漏才从相册里退出来，接着就点进了qq，刚进去就看到了两条未读消息。
莲：“记住我之前说的，过会儿其他人就会跑，就剩那个穿校服的，一定要拍清楚，没拍清楚我不会给钱的，听到没？”
莲：“拍好了就发给我，别墨迹！”
盛延又往上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交代拍的流程，将这个叫“莲”的人的qq记下来，又把这些聊天记录都往自己手机上发了一份，外面程末估计也快解决完了。
盛延给“莲”回了句消息：“拍好了，网慢，还没发过来。”
回完他就看了一眼旁边靠着墙缩着的瘦高男生：“账号借我玩几天没问题吧？”
瘦高男生立马点头。
盛延用他手机改了个密码，又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另一个密码，做完这些他就把手机还回去：“我玩腻了就会把密码改成这个，你可以看着时间登录试试。”
瘦高男生连连摆手：“不要了，给你了，我不要了，你让我走吧。”
盛延往外头看了一眼，程末那边快完事了，他也不能多待，没再管那个瘦高男生，他直接往回走。
等他回到奶茶店时孙晓飞已经买好奶茶等了他好一会儿了，一见他回来就立马问：“盛哥，你这干嘛去了？”
盛延将那两杯奶茶拿过来：“回头再跟你说，我同桌快回来了，你赶紧走。”
担心误他的事儿，孙晓飞这会儿一肚子疑问也只好忍着：“行行行。”
人流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奶茶店里的人也少了很多，盛延直接进去找了个地方坐着等程末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那部分需要大改，而且还剩了一点没码完，我就先发这一部分，今天晚上会把后面那部分弄好发上来的，小天使们看完这章就睡吧，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后面的了~~咪啾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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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 50 章
程末回来的时候神色平静,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去书店买了几本书而已。
既然决定了不多问，盛延这会儿也不会问, 将奶茶插上吸管递给程末，不动声色地确定程末状态很好、没受伤，他才开口：“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试试？”
程末接过来喝了一口，清爽的奶香带着凉意滑入喉间，将他这一路过来的躁意都驱散了, 他原本还有些不安，但现在见到盛延自然如常的态度时他心中就彻底安稳下来了。
“味道还行吗？”盛延问。
程末点了点头。
盛延笑了一下，把他的书包取下来，放到一旁椅子上：“坐会儿吧, 喝完再走。”
程末眸色微顿, 他还记得要买生日礼物的事儿, 刚刚耽误了这么久, 盛延他弟弟估计快过来了，再坐会儿时间估计就来不及了，他提醒盛延：“还要去买礼物。”
“不急, ”他额边淌着一滴汗, 盛延抬手帮他擦了, 对上他认真的目光，盛延忍不住低笑一声，有点儿想逗他，轻轻说出三个字，“歇会儿。”
程末隐隐觉得盛延这声笑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喝了一口奶茶, 好半天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要真是去了书店的话根本不用歇……
盛延知道他不是去书店, 想要他歇会儿，所以才说喝完再走，结果他没明白盛延的意思，还以为盛延是忘了还要买生日礼物这事儿，还提醒盛延，这不是非要盛延把话说明白么？
好好的心照不宣险些被他破坏了。
幸好盛延只是说一句“歇会儿”，没有说其他的。
程末低下头，沉默地喝完一杯奶茶，完全不肯跟盛延对视。
他都几乎要挑明了程末还是不愿意跟他说，盛延大致能判断出这件事在程末心里属于哪一个保密级别的了，他也配合地不再说这方面的话题，站起身：“走吧，去给盛源买生日礼物。”
知道这一茬是过去了，程末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盛延早就想好了要买什么，目的明确地走上商场三楼，给盛源买了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遥控飞机。
程末还有些不确定要买什么，按照盛延的推荐买了几种盛源爱吃的零食后，和盛延一起去买遥控飞机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摆在旁边的变形金刚，小孩子大概会喜欢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程末就挑了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挑完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边摆着的乐高积木：“盛延，你弟弟喜欢玩……”
盛延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住他：“同桌，照你这么看下去估计得把这里的东西都给他搬回家，行了，他应该快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听盛延这么说程末才有些犹豫地收回目光。
他们到家的时候赵鑫和盛源已经在楼下了，程末的目光刚从那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上掠过，就见矮一点的那个直接朝这边飞扑过来：“哥——”
盛延蹲下来接住盛源，将人抱起来掂了掂，惯例调侃：“这才多久没见啊，盛源你是不是又胖了。”
“我没有胖！”盛源大声反驳，接着就低下头去看盛延手里拿着的东西，双眼一亮，“飞机！！”
这一声喊得又清又脆音量又大，盛延觉得自己有一瞬间耳朵都被震聋了，他啧了一声：“嗓门儿挺大啊你。”
盛源看完飞机就看到了旁边的变形金刚，他顺着提着变形金刚的那只手一路往上看，看到程末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指向程末，另一只手使劲拍了拍盛延：“哥！好看哥哥！”
这句话喊出来程末和盛延都愣了一下，但盛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没忍住笑出声：“是，我知道，这个哥哥长得好看……”
话没说完盛延就感觉到了程末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他轻声一咳，想了一下，眼里又露出笑意，告诉盛源：“这是末末哥哥。”
“程末，”程末坚定地纠正，小孩子怎么喊的他管不了，但是大人怎么教的他可以管，“不是，末末……”
注意到赵鑫过来了，盛延嘴角一勾，快速说了一句：“嗯，末末哥哥。”
这一下程末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注意，他也注意到这会儿有人过来了，所以一时也不好再开口纠正，偏偏盛源特别听盛延的话，立马就喊了一声“末末哥哥”，声音还贼亮，程末神色微僵，但对上盛源亮晶晶的视线，他还是极缓地点了一下头：“嗯……”
盛延闷声笑了两声，嘴角的弧度一直等赵鑫走到他面前了都没放下。
赵鑫过来时也注意到了程末，目光落到程末身上，她笑了一下，然后就问盛延：“延延，这应该是你同学吧？”
“是，我同桌。”盛延说了一句。
知道程末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而且他要应付赵鑫估计还要一会儿，盛延就把盛源放下来，将手里的遥控飞机塞到盛源怀里，又将钥匙给程末，对盛源说：“盛源，你和末末哥哥先上去。”
盛源一心想着要看他的礼物，立马就点头：“好！”
要和一个小孩子单独相处，程末心里有些没底，但他看出了盛延应该有事儿，于是也点了点头。
“源源在哥哥家里要听话哦。”赵鑫蹲下来，刮了刮盛源的鼻子。
“嗯嗯嗯，”盛源连点了三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飞机，“知道啦知道啦……”
“你这孩子……”赵鑫没好气地揉了一下他的头，“行了，上去吧。”
“嗯嗯嗯。”盛源抱着飞机就往前走，头也没回，“妈妈再见——”
程末立马跟上。
走到电梯里，程末按下盛延家所在的楼层数，接着就低头看了看一旁的盛源。
不知道是不是拿到了喜欢的玩具，盛源现在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盛延说的那样爱说话。
安安静静的，很乖。
程末将目光收回来，看着不断往上跳的楼层数，心里的那一丝忐忑散了一些。
“末末哥哥！你喜欢玩飞机吗？”
安静的电梯内一声清脆的童声响起，程末顿时一愣，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盛源，脸上的的表情绷了绷，他试着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一些：“还好。”
“我喜欢！我们可以一起玩！”盛源举了举手里的飞机。
“嗯……”程末点了点头。
“好看哥哥！”盛源又说。
程末神色微僵，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子，看着盛源，很认真地说：“是程末哥哥，不是末末哥哥，也不是好看哥哥。”
“为什么不是末末哥哥也不是好看哥哥呀？”盛源很认真地问。
完全没料到会被这么问，程末唇角微抿：“就是程末哥哥。”
盛源摇了摇头：“我哥说是末末哥哥，我说是好看哥哥，所以应该是末末哥哥和好看哥哥，那为什么是程末哥哥呢？”
“我说是程末哥哥。”程末顺着盛源的逻辑。
盛源歪了歪头：“为什么呀？”
程末皱了一下眉，试图讲道理：“我的名字是程末，所以是程末哥哥。”
盛源放下手里的飞机，指了指自己：“源源！”
又指了指程末：“末末哥哥！”
程末有些无力地揉了一下眉心：“程末……”
“末末哥哥！”
“程末哥哥。”
“好看哥哥！”
“行，末末哥哥。”程末长叹一口气。
“也是好看哥哥！”盛源说。
程末默默在心里收回他觉得盛源很乖的那句评价。
刚进门盛源就抱着飞机往沙发上跑，他自己甩掉鞋子爬上沙发，对程末喊：“末末哥哥，你能帮我拆开飞机吗？”
程末走过去：“我来。”
“谢谢好看哥哥。”盛源说。
一听到这个称呼程末就眉心突突地跳，手里的动作一顿，他看向盛源：“叫程末哥哥我就帮你开。”
“程末哥哥！”盛源这回丝毫不纠结为什么是程末哥哥了。
和小孩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靠利诱。程末在心里记下来。
他将遥控飞机的包装拆开，上好电池，递给盛源。
“谢谢末末哥哥。”盛源接过去就说道。
刚才不是还说好叫“程末哥哥”了吗？程末在心里叹气，没再试图和盛源讲道理。

*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还没码完，先到这儿吧，我要睡了。


51 # 第 51 章
盛源手里抱着飞机, 又看到了程末放在桌子上的变形金刚，他指着那个变形金刚, 看向程末：“末末哥哥，变形金刚！”
原本还担心盛源会不喜欢，现在看盛源这个反应程末就放心了，他将变形金刚拿出来放到盛源面前，问：“喜欢吗？”
盛源双眼瞪圆看向程末，指着自己：“给源源的？”
眼睛圆溜溜的, 这个样子的盛源显得尤为可爱，程末的嘴角不由带上了一点轻微的笑意，他点了下头：“嗯，给源源的, 源源喜欢吗？”
“喜欢！”盛源使劲点了点头, 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就去抱变形金刚一边说, “谢谢末末哥哥！”
说完盛源看看左手的遥控飞机, 又看看右手的变形金刚，小脸上露出一点纠结，似乎在思考先玩哪个好。
这时程末把他买的零食也拿了过来：“这些吃的也是给源源的。”
一听这话, 原本还在纠结先玩哪个的盛源直接把手里的遥控飞机和变形金刚都丢到一边, 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一大袋零食, 他扑到程末身边：“好吃的！”
程末连忙接住盛源，温热的触感传来，程末顿了一下，学着他刚刚在楼下看到的盛延抱盛源的姿势，握着盛源的胳肢窝将盛源在沙发上放正。
盛源指了指桌子上的零食, 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程末, 又重复了一句：“好吃的！”
盛源的小脑袋就搁在程末手边, 程末顺势揉了一把，手感很不错，他突然理解为什么盛延平时总爱揉他的头了。
嘴角轻勾，程末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心里的紧张感到这时已经完全消散了：“你哥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喜欢！”盛源点了点头，他眼巴巴地看着这些零食，想伸手去拿却又想起他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了，再吃的话会被发现！
想到这盛源就不敢伸手去拿，手指头勾了勾装着零食的塑料袋，他的小眼珠转了转，突然拿起一包薯片，塞到程末手里：“末末哥哥吃！”
程末微愣，摇了摇头：“我不吃……”
顿了一下，程末又加了一句：“谢谢源源。”
盛源又扒拉出一袋软糖，满是期待地看着程末：“那末末哥哥吃这个吗？”
程末温和摇头：“我不吃，这是给源源的，源源吃。”
盛源恋恋不舍地放下软糖，目光一亮，他拿起一袋芒果干，直接塞进程末手里，还摇了摇程末的手：“末末哥哥吃这个嘛！”
程末有些疑惑地看着盛源，不太明白为什么盛源会这么想要他吃东西，盛延不在，他也没人可问，犹豫了一下，程末还是决定顺着盛源的意思。
他撕开包装袋，拿起一块芒果干放进嘴里。
“好吃吗？”盛源看着他。
程末犹豫着点了点头。
“源源想吃。”盛源说。
程末看了他一眼，突然福至心灵，拿起一块芒果干喂到盛源嘴边。
盛源眼中一亮，立马张嘴来接。
末末哥哥喂的，就不能算他自己吃的了。盛源在心里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很聪明。
喂完一袋芒果干后，想起盛延说过的事，程末这时也隐隐能猜到盛源为什么要他喂了。
零食不能吃太多，所以当盛源又拿了一袋薯片给他的时候，程末犹豫得有点久。
喂的话，让盛源吃太多零食不好，可要是不喂的话，面对盛源满是期待的目光，他又实在不太愿意拒绝。
盛延怎么还没上来……程末不由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末末哥哥，你吃。”盛源又将那一袋薯片往程末手边推了推。
是你自己想吃吧？程末的眉峰因为为难而微微皱起，沉默了一会儿，他试着和盛源商量：“吃完这袋就不吃了好不好？”
“好！”盛源拍了拍手，答应得很爽快。
程末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开始喂盛源吃薯片。
一袋薯片喂完，盛源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这一大袋零食，没等他开口，程末眼疾手快地将那一大袋子系上，视线注意到那两个被遗忘的玩具，他将变形金刚拿到盛源面前：“玩这个。”
盛源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但看的却是遥控飞机遥控飞机，他一把抱起飞机放到桌子上，接着就去找遥控器，没等程末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摁下遥控按钮。
眼见着玩具飞机直直地撞上墙面，掉下来的时候又堪堪擦过盛延和妈妈的合照，程末眉心狂跳，连忙过去将照片摆好收稳，但还没等他放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放在桌子上的零食洒了一地，而罪魁祸首还在兴高采烈地玩飞机……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程末试图叫住盛源：“别在屋里玩儿……”
“飞飞飞！”盛源正玩得兴起，当然不会理会程末。
程末心惊胆战地看着玩具飞机满屋子乱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在他心里刚和乖巧沾上边没多久的盛源现在已经被他贴上了“小恶魔”的标签。
盛延进门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晃晃悠悠撞上墙面的玩具飞机，而是程末看向他时宛如看到救星一样的目光。
他立马看向盛源，这时盛源操控着玩具飞机正好从他眼前飞过去，直直撞上了另一边的墙面，发出一声脆响，盛延眉峰一皱，语气严厉：“盛源。”
盛源小手一抖，眼里的兴奋慢慢熄灭，他对上盛延的视线，眼神无辜，看到盛延的脸色，他意识到了不对，顿时又委屈又疑惑，奶声奶气地问：“怎么了？”
这声音听得程末心里的烦躁直接消散了，他往盛源的“小恶魔”标签前面又加上“可爱的”这个修饰语。
盛延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眼神依旧冷漠。
飞机这会儿没人操控，已经掉在了地上。
面无表情地将飞机捡起来放上桌面，盛延淡淡地扫了一眼盛源，确定他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这才点了点桌面，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飞机是在家里玩的？”
盛源抬头看了盛延一眼，看到盛延冷硬的脸色，他缩瑟一下，后知后觉地看了一圈客厅，注意到有几个东倒西歪的摆件，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是……”
看着这个场景，程末在心里感慨，果然还是得盛延来，他就完全治不住盛源
“知道不是为什么还在屋里玩？”盛延又问，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更显得严厉。
盛源这会儿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看到盛源这个模样，盛延还没怎么，程末就先有些心软了，瞬间忘了盛源刚才有多调皮与不听话，他看了盛延一眼，有点儿想为盛源求情，但又觉得再心疼也不能影响盛延教育孩子，就直接移开了目光，干脆不再看。
“看到自己打翻东西没有？”盛延问。
盛源偷偷抬头看了看屋里被飞机撞翻的摆件，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同时头低得更下了，小嘴轻轻地噘了噘，眼眶红了一圈。
看出盛源现在已经觉得羞愧了，盛延就没继续问，指了指屋里被打翻的摆件，冷声说：“去把东西捡起来放好。”
盛源撅起嘴，悄悄抹了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嗯……”
程末立马看过来，正好看到了盛源在抹眼泪，他忍不住看了盛延一眼，给盛源求情。
盛延给程末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边盛源回答完就爬下沙发，自己穿好鞋，“哒哒”地跑过去把那些摆件都放好。
等盛源终于收拾好东西跑回来，盛延就问：“知道错了没有？”
盛源还在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模样看着太惹人心疼了，程末忍不住把他拉过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道：“不哭了，知道错了就行……”
“呜……”盛源一把扑进程末怀里，边哭边说，“源源知道错了，源源下次不会了……”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程末手忙脚乱，轻轻拍了拍盛源的背，同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盛延。
他真的应付不来。
就得哭一会儿才长记性，盛延想是这么想着，但还是架不住程末求助的眼神，将盛源从程末怀里拉出来，细心地给他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泪珠：“好了，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下回记住了，不该做的事情就不做，好不好？”
“好，”盛源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知道了就行，盛延的目光扫到垃圾桶里几个空着的零食袋，缓和了语气：“吃零食了？”
他本意是想换个轻松点的话题，那知盛源自知今天的零食吃过量了，立马惊恐地捂着嘴：“末末哥哥喂源源吃的，不能算源源多吃！”
程末也不想看盛源再挨训，也连忙点头：“是我喂他吃的，你别说他。”
盛延看着他俩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勾了勾盛延的脸，好笑道：“我又不是你妈……”
盛延说着就看向程末，眼里带着笑意：“我不说他了，你别担心。”
他同桌表面看着冷，其实比谁都容易心软。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久等啦~我回来啦！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还要准备一个比较重要的考试，所以之后大概只能暂时维持两天一更的频率，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会恢复日更的！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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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第 52 章
听出盛延没打算怪他, 盛源就立马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胡乱在盛延衣服上蹭了蹭，觉得擦干净了他就立马回过身去黏着程末，将手塞进程末掌心里，小脑袋靠在程末身上。
看盛源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盛延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蹭湿的衣服, 他啧了一声，走过去捏了捏盛源的脸：“行啊你，你末末哥哥的衣服不能弄脏，我的衣服就能当抹布是不是？”
“不是抹布。”盛源一边说一边往程末怀里挤, 显然十分亲近程末。大概小孩子总是本能地亲近容易心软的一方。
感觉到盛源的依赖与信任, 程末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 他揉了一下盛源的头, 抬眸看向盛延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盛延与他对视一眼，看出他心情好，嘴角也勾了勾, 又捏了一下盛源的脸, 说：“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和末末哥哥在客厅好好玩会儿，我去给你们做晚饭，要听末末哥哥的话，知道吗？”
“嗯嗯，知道知道, ”盛源连连点头, 还一副大人模样地挥了挥手, “你快去吧。”
本来盛延都起身打算走了，一听盛源这话就挑了挑眉，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指挥上/你哥了，挺能啊你。”
程末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刚被盛延教育完，盛源其实还有些怕他，一听盛延这么说就往程末怀里躲，嘴里却还是不休息，大喊着：“源源饿了，末末哥哥也饿了，要吃饭！”
“行行行，”都躲程末那儿去了，盛延也拿他没办法，嘴角带着笑意，但盛延还是故意一脸无奈地长叹一声，“小的去给您二位做饭……”
程末一脸好笑地看着盛延。
盛源也“嘿嘿”笑了两下，接着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念叨：“不要黄瓜，不要胡萝卜，不要大白菜，不要豆腐，也不要土豆，我想吃糖醋排骨！还想吃炸鸡腿、红烧丸子……”
盛延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当我这儿是饭店呢？我做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吃什么，不准挑食。”
“哦……”盛源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一脸生无可恋地趴进程末怀里，嘴里还在念叨着，“糖醋排骨、炸鸡腿、红烧丸子、糖醋鱼、炒鸡蛋……”
程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盛延，就见盛延对他做了个“别理他”的口型。
程末轻声笑了一下，揉了揉盛源的头。
盛延做饭的时候程末就在客厅里陪盛源玩，已经和他熟悉了盛源就慢慢暴露了话唠本性，小嘴“叭叭叭”地一直没停过，哪怕程末不回应他也能自己说上一大堆，这样的交流方式程末刚好再喜欢不过了，就一直笑着看盛源玩。
厨房里传来盛延炒菜的声音，在看着盛源的空隙程末会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香味儿，程末这时突然想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他很喜欢现在这个情景，他知道盛延就在隔壁，最重要的是，盛延是在给他们准备晚饭，想到这一点他就好像感觉到了家的气息。
这时程末觉得他似乎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对盛延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了，因为盛延总是能带给他一种“家”的感觉，那种温馨感，哪怕胡女士在时他也从未体会过。
这种感觉太温暖了，会让他觉得心里很踏实。
正陪盛源玩着，程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李成飞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自从那次周末在咖啡店和李成飞聊过后，刘妍就没再烦过他，这说明李成飞将他上回说的话听进去了。
在程末看来，李成飞是刘妍他们一家三口里唯一一个讲道理且可以沟通的正常人，也能约束住刘妍和李琦，其实程末以前就清楚该怎么解决刘妍和李琦这两个麻烦，只不过他以前太过消极，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放任刘妍和李琦来打扰他的生活。
但现在不会了。
他想将这些麻烦彻底解决。
没有在意李成飞发过来的关于刘妍近况的消息，程末从聊天界面退出去，点进手机相册，指尖停留在一张聊天记录的长截图上。
这张截图是他从刚才那些找他麻烦的混混手里要过来的，那些人不是第一回来找他麻烦了，这张截图上包含了那些混混与背后联系他们的人的所有聊天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背后那个人是怎么和那些人联系的。
程末其实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张截图，但哪怕只是随意看了指使的那个人发的几句话他也能猜到那人是谁。
李琦。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是李琦找人来堵他，但他没去找李琦，一方面是因为他找了李琦后刘妍和胡女士肯定会有接触，到时候难保不会扯出更多的麻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和那些人打架时，其实他也在发泄。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做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好学生，胡女士从不会告诉他哪些事应该做，哪些事不应该做，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依照着大众眼中“好”的标准。
只有打架是例外。
原本他以为经过上学期的事后李琦会老实一些，没想到李琦居然还在和那些混混联系，程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直接将这张截图发给了李成飞。
图片发过去后，程末又往消息框里打下了一段话。
“上个学期李琦因为跟着社会上的混混打群架被三中开除，你不是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和那些混混联系么，这就是答案。”
发完这段话后程末捏了捏眉心。
最早碰到那些混混是在三年前，起初他只以为纯粹是他运气不好才会被那些人盯上，直到他连着好几次打完架后在旁边发现了李琦的身影。
他和李琦根本不在一个学校，住的地方距离也远，但却恰巧每次那些混混来找他麻烦时李琦都在附近，既然他没有告诉李琦，就只能是那些混混和李琦有联系。
他之前其实一直很困惑李琦对他的敌意从哪里来的，但后来进了恒中后，那么多与他甚至从未接触过的人都能带着恶意看他，他才明白这种事情其实无所谓理由。
一旁正摆弄变形金刚的盛源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将变形金刚塞到他手里：“末末哥哥，给。”
程末微微愣了一下，心里的一丝烦躁突然散了，他接过变形金刚，极有耐心地跟着盛源的指示摆弄着。
这期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一连串的李成飞发过来的消息，但手机震了没两下程末就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知道李成飞看了那张截图后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他现在不想给他解释。
难得眼下这么舒服的氛围，他不想把时间在浪费在这些麻烦事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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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第 53 章
进厨房时盛延将手机带上了, 看着客厅里程末和盛源坐一块儿摆弄变形金刚，盛延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笑容不变，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他这么久没搭理那个叫“莲”的傻逼，那人一直没收到视频，到现在已经暴跳如雷地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质问了。
盛延漫不经心地看完所有消息, 那人已经在论坛里说了今晚就会把程末校园霸凌的证据发出来，这会儿没收到视频估计已经急疯了，盛延又欣赏了一会儿那人无能狂怒的模样，眼眸微敛, 他轻嗤一声, 给那人回复。
—周三晚上七点, 天逸广场, 我们面对面交易。
消息发过去，盛延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侧面，他倒要看看, 这个背后捣鬼的人到底是谁。
很快手机就连着震动了好几下。
莲：什么面对面交易？
莲：你他妈什么意思？！耍我呢？！
莲：现在就给我把视频发过来, 否则你别想拿到钱！
盛延直接将手机丢到一边, 不紧不慢地开始切菜。等做完一个菜了他才又拿起手机，后面那个“莲”又发了好几条威胁的消息过来，见他一直没回复过才开始慌神，到最后甚至主动说了加钱，见他还是没回应, 这才不得不同意他的提议。
盛延给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尽管跟盛源说了他这儿不是饭店, 盛延还是做了两个盛源喜欢的菜, 鱼和丸子还是他临时下楼买的，看到心心念念的糖醋鱼和红烧丸子，盛源高兴地吃了两碗饭。
吃过饭后，盛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盛源说：“你今晚想睡哪间房自己去挑。”
盛源往程末身边挪了挪：“我要跟末末哥哥一起睡！”
盛延手里的动作就是一顿，他瞥了盛源一眼，在心里啧了一声。
想得倒挺美，也不看看你末末哥哥肯不肯和你睡一块儿，这么想着他就看向了程末。
程末也没想到盛源会这么说，微微诧异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盛源。
盛延心中立马警铃大作，看这样子他同桌似乎不介意和盛源睡一块儿？
皱了皱眉，盛延顿时有些纠结，但说出口的话比他的理智更快一步：“别想了，你末末哥哥跟我睡。”
开玩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有的、理由正当的、可以同床共枕的机会。
担心程末万一真的更愿意和盛源睡一起，这话说完盛延就没看程末，不给程末拒绝的机会。
盛源听了这话就嘟了嘟嘴：“为什么？”
盛延略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没完没了了还……
一句“你末末哥哥没我陪着睡不着”就要说出口，幸好临到嗓子眼儿了他的理智堪堪拉住了他，话锋一转，盛延说：“没你末末哥哥陪着我睡不着，所以你今晚老老实实的自己一个人睡，知道吗？”
他俩到底谁没对方陪着就睡不着程末还是清楚的，所以一听盛延这话他就有些不自在。
盛源可怜兮兮地看着程末：“源源想跟末末哥哥一起睡……”
程末一听他撒娇就没辙，他犹豫开口：“不能三个人一起吗……？”
盛源就偷偷地看盛延。
盛延静静地与盛源对视，还轻轻挑了挑眉。
似是想到了什么，盛源鼻子一皱，立马扭头委屈地看向程末，控诉道：“我哥他嫌弃我！不肯和我一起睡！”
程末闻言疑惑地看向盛延。
还学会告起状来了，盛延啧了一声：“我为什么嫌弃你，你敢不敢告诉你末末哥哥？”
程末好奇地来回看了看他俩。
盛源顿时没声儿了。
程末心中更好奇了，目光看向盛延，带着一丝询问。
盛延轻飘飘地扫了盛源一眼：“我头次带他睡觉的时候，他差点儿尿我身上……”
盛源瞪了瞪眼，大声喊道：“我长大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尿床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程末先是一愣，接着就没忍住笑了一下，但他立马又收敛了笑意，和盛延对视了一眼，他揉了揉盛源的头安抚道：“嗯，长大了就不会了。”
盛源哼哼唧唧地跟程末解释：“我三岁之后就没尿过床了……”
“嗯。”程末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盛源趁机抱住程末的胳膊撒娇：“源源想和末末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没等程末开口，盛延就抢先一步说。
盛源顿时嘴巴翘得老高，摇了摇程末的手臂：“好嘛好嘛，源源和末末哥哥睡一起。”
盛延将他从程末身上剥下来：“冲你末末哥哥撒娇没用，你哥我没你末末哥哥陪着睡不着知道吗？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能自己一个人睡觉吗？”
程末一听盛延那句“没他陪着就睡不着”的话就觉得不自在，但要他承认其实是他没盛延陪着就睡不着他又实在说不出口，眼神飘忽了一下，他有些心虚，顿时都没敢看盛源。
盛源委委屈屈地反问：“可是明明你比我大！你不能自己睡吗？”
盛延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捏了捏盛源的脸，语气极其温柔：“你刚刚不是还说你长大了吗？想要向我证明你真的长大了你今晚就自己一个人睡，你能做到我就信你。”
盛源被“证明他长大”这个关键词吸引了，睁大双眼：“真的吗？”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盛延说。
“我长大了！”盛源握了握拳。
“你今天晚上要是能一个人睡我就相信你长大了。”盛延强调。
程末在旁边听着盛延忽悠盛源，有些没眼看，还有些想笑，他轻声咳了一下，干脆将视线移开了。
“真乖，”这会儿终于打发完盛源了，盛延夸了他一句，趁热打铁地指了指空着的几间客房，“去选一间你喜欢的屋，我待会儿就来帮你铺床。”
“好！”盛源立马点了点头，还有些兴奋。
傻乎乎的，怎么这么可爱……
程末忍了忍嘴角的笑意，不由看了盛延一眼，不知道盛延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盛延这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颇为得意地笑了一下，给他做口型——“我厉害吧？”
程末看了看那边兴致勃勃地开始挑房间的盛源一眼，笑了一下，他轻声对盛延说：“你这是欺负人。”
“那没办法，不欺负他我今晚就得独守空房了。”盛延说。
程末隐隐觉得盛延这话听着有点儿怪异，但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盛延话出口了才觉得有些不妥，但说都说到这了，他就忍不住有些泛酸：“同桌，你们俩才认识多久啊一个两个就都不要我了，我刚刚要不忽悠他，你今晚是不是真就打算抛弃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听盛源撒娇听久了，程末觉得这会儿盛延这话听着也跟撒娇似的，他揉了一下耳朵，接着就摇了摇头：“不会……”
“真的？”盛延有些怀疑，“盛源说要你陪他一起睡的时候你都没反对。”
说起来盛延也是真没想到程末居然会这么喜欢盛源，毕竟平时对除他之外的人程末的态度一向疏离。
“真的，”程末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见盛延还是不信，他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盛延都说了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低声开口，“我睡不着……没你的话……”
盛延的心情一听这话就立马变好了，嘴角上扬：“那是，除了我没谁能有治疗你失眠的功能。”
程末点了点头。
盛延一见他乖乖点头的模样就想揉他的头，他想就这么做了，这时他心中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强调：“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嗯。”程末又点了点头。
盛延嘴角轻勾：“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睡不着就来找我。”
只能找我。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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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第二天是盛源的生日, 盛源心心念念要去游乐场，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门了, 但没想到刚出小区没多久就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接连砸下，三人只能先在街边一家小店避雨。
查了查今天的天气，盛延将手机收起来，他在盛源面前蹲下：“今天上午一直有雨，下午你妈就会来接你回家, 所以游乐场咱们是去不成了。”
盛源看着阴沉的天空皱了皱鼻子，情绪十分低落，但也知道天气影响没办法，所以他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嗯……”
盛延揉了揉他的脑袋：“下回有时间就带你去游乐场, 行吗？”
“要末末哥哥也来。”盛源说。
盛延笑了一下, 看向程末：“那你得问你末末哥哥愿不愿意。”
盛源就一脸希冀地看着程末。
早就答应盛延要陪他一起带盛源出去玩的, 程末这会儿当然不会不同意, 点了点头：“好。”
盛源顿时开心了，当即要和盛延和程末拉勾，等盛源一只手一个拉勾约定完, 盛延就站起身, 看了看周围。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们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儿，正好看到那边有一家甜品店，盛延就提议过去买点吃的，顺便坐会儿等雨停。
一说到要买吃的盛源就兴奋了，蹦蹦跳跳地拉着盛延和程末就往那边跑, 但才刚走进门他就果断松开盛延和程末的手直奔他想要吃的东西而去, 盛延和程末对视了一眼, 两人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
“末末？”
听到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程末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到来人，他眼中的冷寂立马散了一些，神色柔和了几分：“张姨。”
就这么一会儿被程末喊作“张姨”的女人已经走过来了，来人看着大致三四十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很是干练，她上下打量了程末几眼，秀丽的眉峰皱了皱：“这才两个多月不见，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也只有真正关心程末的长辈才会一见面就注意到他是不是瘦了，程末心中微暖，摇了一下头，转移话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刚回来，正想着去看你呢，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见了，”张姨说着就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盛延身上，难得看到程末和别人同行，她眼中微亮，“是末末的朋友？”
从这寥寥几句对话中盛延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程末与眼前这位“张姨”关系的亲近，见话题到自己身上了，他立马点了点头，跟着程末叫了一声“张姨”，又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盛延，和程末是同桌。”
见到盛延点头张姨嘴角的笑容立马增大了几分，眼神极为柔和，对程末说：“哪天有时间带朋友上张姨家吃饭去，你张爷爷昨天还念叨你呢。”
程末的目光顿了一下，问道：“张爷爷身体还好吗？”
“精神头挺不错的，前阵子摔那一跤现在差不多养回来了，这不刚养好就又记挂着出去钓鱼呢，”张姨说着嘴角的笑意突然顿了一下，她叹了一声气，“你说你要是住回去该多好，同大家属院离一中也近，上学多方便，平时没事儿还能陪你张爷爷下下棋，院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一个人住着我们多不放心啊。”
程末轻轻摇了摇头：“张姨，我也马上就要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
“成年了在张姨眼里也是个孩子，还说能照顾好自己呢，这都瘦了，别人家的孩子哪怕上大学了爸妈都不放心呢，”张姨越说越心疼，语气中慢慢带上了一丝埋怨，“胡老师也真舍得……”
话头到这猛地停下，张姨的神色微滞，小心翼翼地看了程末一眼，见程末没露出低落的情绪她才放下心，随即她就态度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是和朋友出来玩儿吗？”
程末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姨刚停顿的那一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点了点头：“打算去游乐场，但没想到下雨了。”
“游乐场？”张姨愣了一下，接着又立马笑了，语气中带着调侃，“你小时候可一点儿都不喜欢去这种地方玩儿，嫌人家幼稚，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不嫌弃了？”
一旁的盛延听了这话就挑了挑眉看向程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同桌小时候还挺有个性，只是这种说某样东西幼稚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就……略显中二。
程末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他拉了拉盛延的袖子，向张姨解释道：“陪他弟弟玩儿，不是我想去……”
哪知张姨听了这话更惊讶了：“现在还嫌游乐场幼稚啊？”
“没，不嫌……”程末艰难开口。
他现在对这些东西的容忍度比以前高多了，就连盛延喂他吃大白兔奶糖他都能面不改色呢。
张姨立马笑出声。
“哥！快来付钱！”
盛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顿时把这边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程末看过去，就见盛源拿了一大堆吃的，各个口味都有，险些要将他整个人都挡住了。
盛延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了捂眼睛，转而对张姨和程末说：“我过去看看。”
“那孩子就是盛延的弟弟呀？拿了那么多好吃的，眼睛都亮了，”盛延走了之后张姨还看着盛源那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她对程末说，“你小时候就不爱吃零食，只会认认真真的每顿吃两碗饭，正经得跟个小老头儿似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孩子。”
程末笑了一下。
张姨也笑了，又叹了叹气：“年轻人啊，还是活泼一点儿好，你就是太不活泼了，虽然以前家属院里的人总夸你听话懂事，可在张姨看来，小孩子就是得调皮一点儿才好。”
“我明白。”程末说。
以前他那么听话是想让胡女士开心，最后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成效。现在胡女士已经走了，他也已经在尝试着去做一些纯粹跟随他喜好的事。
清楚程末对什么事都认真细致的个性，张姨知道程末这会儿说他明白就是真的已经把她的话放心里了，所以她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
这会儿没有别人在，张姨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末末，张姨听说……你妈妈让你转学了？”
程末的眸色微顿，随即点了点头：“嗯。”
张姨顿时紧皱双眉，脸上带着怒气：“刘妍真是糊涂了，不说高中学业压力多大，适应一个全新的教学环境哪是那么容易的，就单说，胡老师这才刚走，她居然就敢让你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她怎么想的？！”
程末心中对刘妍早就没有半点儿期待了，所以对刘妍的这些做法并不觉得生气，因而他听了这话反倒第一反应是安抚张姨：“张姨，我没事儿，您不用为这种事生气。”
张姨听了这话更心疼程末了，以前程末和胡女士还住在家属院的时候，和她是领居，她几乎是看着程末长大的，胡女士不怎么管程末，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姨带着程末玩儿，哪怕后来胡女士执意带着程末搬离家属院，张姨也时不时会去看程末，在张姨心里，程末其实就像她自己的孩子一样，自然见不得程末受委屈，但她再怎么心疼也是个外人，管不到程末家里的事。
想到这张姨心里就一股子怒气，多好一个孩子，那家子人怎么就这么不放心上呢！
“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你就给张姨打电话，张姨怎么也得替你撑腰。”
“嗯。”程末点了点头。
“去了一中还习惯吗？”张姨关切地问。
程末点头道：“挺好的，而且，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一中的氛围。”
“那张姨就放心了。”张姨这才笑了。
这时正好盛延带着盛源过来了，盛延教盛源喊人：“这是张姨，跟张姨打招呼。”
盛源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张姨好”。
张姨脸上顿时笑开了，简单逗了盛源两句，又不放心地叮嘱了程末好一会儿，约定好下回让程末带朋友来家里吃饭后张姨才离开。
程末他们三人在甜品店坐了一会儿，等雨势小些了，盛延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两把伞，他们这才往家里走。
回到家之后盛源的兴致就一直不太高，目光时不时往桌子上摆着的电子钟上看，就连刚刚买回来的一堆吃的他都提不起兴趣。
感觉到盛源情绪的变化，程末一脸疑惑地看向盛延。
盛延捏了捏盛源的脸：“怎么了？”
“不想回家……”盛源小嘴一撇，情绪突然爆发，他瞬间哭出声，“不想回家呜呜呜……”
这一下都给盛延吓到了，连忙拍他的肩，总算是知道了盛源一直看时间的原因了：“你妈过来还早着呢……”
程末都有点惊诧于盛延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安慰人的水平，果然下一秒盛源就哭得更大声了。
盛延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扶了扶额，他放缓语调：“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想回家？”
盛源哭得一抽一抽的：“家……家里没，没人，陪我玩儿呜呜呜……”
明明是一个毫无深度的理由，盛延却沉默了一下，从前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他眉峰微皱，接着就轻轻摸了摸盛源的头。
“我和你末末哥哥下午就要去学校了，你就是不回家待在这儿也没人陪你玩儿，这样，正好下周就是国庆了，七天假，那时候你再过来住几天，我陪你玩儿，行吗？”
盛源睁着泪眼看盛延：“说话算话。”
“拉钩。”盛延勾住盛源的手。
盛源被哄好之后，程末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刚哭过一场，他就有点困了，睡觉之前还吵着要程末给他讲故事，等程末一个故事讲完时，他已经睡着了。
程末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在客厅里没看到盛延，只听到阳台那边传来盛延和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忙，但再忙也不应该把盛源一个人丢家里，那点子血缘没你以为的那么神奇，没法儿凭空给你变一个孝顺又亲近的儿子，盛源现在还小，不记事儿，再长大点儿就未必了，你们最好考虑清楚，是你们那些忙不完的工作重要，还是盛源的成长重要，”说到这时盛延轻嗤一声，“我说老头，我这么大一个失败的前车之鉴还在这儿呢，你还在做什么百日梦呢？”
从这句话中不难猜出盛延是在和谁打电话，很少听到盛延说他家里的事，这时猝不及防听到，程末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打算回避，没想到这时盛延刚好挂了电话，回过头就看到了他。
既然都选择在阳台打电话了，盛延本来就没想过要刻意避着程末，这时见到程末，他态度自然地走过来，指了指盛源房间的门：“睡了？”
“嗯。”程末点了点头。
盛延拿出手机往搜索框里输了几个字，接着他就走进厨房拿出了一袋面粉，对程末笑了一下：“没两个小时盛源估计醒不了，既然还有时间，我试试。”
程末疑惑地看着他，盛延将手机界面给他看，只见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长寿面的做法。
过生日吃长寿面，程末知道很多人家里都会有这个传统，但他却是第一次亲历。
“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每次我过生日都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盛延说。
程末微怔，静静地看着盛延。

*
作者有话要说：
会好好更完的。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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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第 55 章
其实程末在心里对盛延的妈妈有过猜测, 从客厅摆着的那张合照就可以看出来盛延对妈妈的感情很深，但他却没在盛延家里见过盛延的妈妈, 很大的一个可能性就是不在了，可即便他之前有所猜测，现在真正听到盛延这么说时，程末心里还是不由微滞了一下。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盛延的侧脸上，盛延的神色还是一贯的淡定自若，放佛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其实她总共也没给我过过几个生日, ”盛延说到这时轻笑了一下，“但是只要是她还在的时候，我每一次生日她都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她走了之后我就没再吃过了, 今天试着给盛源做,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盛延一边说一边对照着刚从网上搜到的教程打了两个鸡蛋。
程末看了盛延一眼, 目光落到盛延的手机界面上, 他盯着这个教程的标题看了好几秒，默默记在心里。
盛延的那通电话还是有效的，下午赵鑫来接盛源的时候盛恒章也来了, 见到盛恒章从车上下来时盛延轻轻挑了一下眉, 接着就没有再多的反应, 倒是盛恒章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盛延低声嘱咐了盛源几句，又再三和盛源保证下回放假再带他玩后，盛源才恋恋不舍地同他和程末挥手再见，抱着他们买的生日礼物跟着赵鑫上车。
赵鑫和盛源都上车了盛恒章还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盛延这时才将目光从盛源那边收回来, 与盛恒章对上。
“不请我上去坐坐？”盛恒章问。
尽管盛延一直管盛恒章叫“老头”, 但其实从外表看起来盛恒章并不显老, 如果不说的话一定没人能看出来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周身不怒而威的气势配上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位者的气场使他显得十分严肃，开口说话时也不会将那股威严减少半分。
盛延丝毫不受影响，将手搭在程末肩上，他满不在意地开口：“我们马上就去学校了，没功夫招待你。”
盛恒章闻言就将目光扫过一旁气质出众的少年，盛延这边时不时有人过来玩儿他是知道的，但他却是第一次真正碰上盛延的朋友，没想到是个这么安静的，倒是和盛延的性子不太像。
将目光从程末身上收回来，盛恒章看着盛延，没多少脾气：“到了学校就好好学。”
说完这话盛恒章就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晚上陪盛源好好过个生日。”盛延在他身后提醒。
盛恒章的脚步一顿，眉峰微皱：“我做事不用你教。”
——
这周就要月考了，班上学习的节奏很是紧张，以前下课没事时孙晓飞他们几个还总爱往盛延和程末这边凑，玩闹聊天，现在就来得少了，就连平时一块儿吃饭时说的话题也绕不开这次月考。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一直没忘记论坛的事儿，只不过不在程末面前说。
论坛那人说好要发的证据一直到现在都没发出来，见到这孙晓飞他们就知道肯定是盛延做了什么，在程末面前不方便问，所以他们都是给盛延发消息问的。
事情到现在还没完全解决，盛延就没和他们透露太多，也没把他约了那人周三见面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么多天下来都只能隔着网络和那人对线，孙晓飞他们几个早憋屈得不行了，这种情况下盛延要是告诉他们他能找到那人，孙晓飞他们肯定憋不住要过去揍人。
揍人没问题，盛延不反对，就冲那人干过的事儿他到时候估计也得动手，只是没必要这么多人一块儿过去，尤其这还临着考试呢，没必要浪费时间。
盛延做事孙晓飞他们当然是放心的，只要知道盛延在处理他们就不多问了，都安心准备考试。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周三，和论坛那人约好的见面时间是晚上七点，下午的时候盛延去了办公室一趟，不怎么走心地找了个借口跟老王要请假条。
这一个月以来盛延一直没惹事儿，上课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老王每天是又欣慰又忐忑，总担心盛延哪天就坚持不住故态复萌，所以今天又一次听到盛延拿一个不靠谱的理由来找他请假时，老王气归气，心里却一边叹气一边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盛延前后这转变太大了，老王其实觉得还是得慢慢来，所以这回盛延来找他请假他批得很爽快，觉得应该给盛延放松放松，但嘴上总还是免不了要叮嘱几句。
只要能拿到请假条盛延就不在乎多听几句老王的唠叨，请假条拿到手，和程末说他要出去时他也更好找借口。
只是盛延没想到老王没多拦他，反倒是程末听他说晚上要出去一趟时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回来？”程末问。
“最晚十点。”盛延想了想说。
这是盛延计算好了的时间，天逸广场离一中不远，走过去大概也就十来分钟，没什么意外的话，一到两个小时他就能处理完事儿，只要那人不迟到，他应该九点左右就能回。
而且，哪怕有什么意外他也得赶在十点前回来，程末现在失眠的症状虽然已经比以前好上不少了，不用非得听他讲故事，但还是得知道他就在同一个房里，不然就睡不安稳。
听到盛延十点前能回来程末的眉峰就松开了，明天要考试，他主要是担心盛延今天晚上睡太晚会影响考试发挥。
程末的目光扫过盛延桌子上摊开的练习册，他的视线微微顿了一秒，又看向盛延：“数学错题还没看完。”
程老师真是认真负责又严肃。
盛延这么想着，嘴角往上翘了翘，和程末商量：“就剩最后三道题了，数学下午才考呢，我明天中午看，程老师给通融一下吧。”
听到喊“程老师”程末就知道盛延这是又不正经了，他盯着盛延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直接喂到盛延嘴里，语气依旧正经：“程老师的鼓励，明天好好考。”
盛延没想到程末会顺着他的话跟他胡闹，看向程末的眼神专注中带着笑意：“考得好的话程老师能给个奖励吗？”
程末认真地问：“你想要什么？”
“真有奖励啊？”盛延忍着笑，视线在程末的眉眼间稍一停顿，舌尖抵过程末喂给他的那颗糖，他的声音一低，“我要什么程老师就给什么？”
程末点了点头。
他相信盛延有分寸，不会提出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来。
真是一点儿不担心被他坑啊，盛延见程末这一脸放心的模样就在心里感叹道。
老实得让人想欺负……
盛延轻咳了一声：“不管什么都答应？”
程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加点儿限制：“不能太过分。”
不能太过分……盛延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心说我最多就稍微过分一点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同时动作麻利地将明天上午要考的语文和物理书都拿出来：“程老师，还有时间，咱把知识点再过一遍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末：？
——爱大家~后面的更新会维持在3-4天，咪啾咪啾~~~感谢在2020-09-18 22:04:20~2020-09-28 23:0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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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 56 章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盛延将手里的数学错题本收起来，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我到了, 你在哪？
盛延微一挑眉，往前方的广场上看过去，没怎么费劲儿就在广场东南角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
他皱了皱眉，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那人看起来似乎年龄不大。
不过也只是疑惑了一瞬，盛延继续观察那人, 从身形来看，那个人挺瘦，武力值估计高不到哪儿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盛延低头看了一眼。
—我已经到你说的地方了, 你人呢？
盛延抬眸扫了扫周围, 跳舞的阿姨们占据了大半个广场, 旁边都是一些大爷大妈带着孩子在玩, 年轻人几乎没有。
路灯下的那个鸭舌帽还在东张西望四处地找他，确定了那人是一个人过来的，盛延拿出手机, 发了条消息。
—看到左前方街对面那条巷子没有？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估计是看到了盛延的这条消息, 路灯下那个鸭舌帽立马扭头往旁边看, 想要找出盛延，但盛延恰好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树后，依靠广场上昏暗的灯光很难发现这边有人。
没有找到人，李琦烦躁地皱了皱眉，继续发消息。
—你在哪？
盛延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回复。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 李琦骂骂咧咧地往街对面的巷子走。
盛延见此挑了一下眉, 紧接着眼里的温度就降了降。
居然这么轻易就往他说的巷子里走，也没想想安不安全，这到底是真蠢还是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雇混混打架，雇人偷拍，雇水军在论坛给别人泼脏水……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还这么没有安全意识，这是一点儿不担心自己会被报复啊。
想到这盛延实在气笑了，他冷笑一声，松了松手腕。
既然这样，他今天就好好教教那人，什么叫做孽力反馈。
盛延过去的时候李琦正骂骂咧咧地在巷子里四处找盛延说的东西，附近在拆迁，这条巷子废弃了快一年了，里面除了两个垃圾桶就剩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李琦这时刚扫视完那辆三轮车，没找到东西，他满脸烦躁与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两个垃圾桶，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低声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带着狠劲儿往聊天框里戳字。
—你他妈把东西扔垃圾桶了？！
消息刚发过去，巷子口就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李琦立马回头。
感觉到了巷子里那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过来，盛延往那边扫了一眼，接着就淡定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因为突然亮起的光线的刺激，对面那人抬手在眼前挡了挡，但是不妨碍盛延在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将那人的长相收入眼底。
他猛地皱了皱眉。
这傻逼怎么长得和程末这么像？
“草！照你妈呢？！”李琦一边挡眼睛一边骂道。
一开口眼前这人和程末的相似度就大幅度下降，眼睛里满是躁郁，眼神也不像程末那么清澈，盛延不由轻嗤了一声，他同桌有多招人喜欢，眼前这人看着就有多招人烦，可见气质对一个人的重要性，这人和程末长得有五分像，却连程末的五分之一都比不上。
而且看起来这人的年纪确实不大，应该比他们要小上一两岁，但周身的那股嚣张劲儿却丝毫不小，浑身都跟插着刺儿似的，说话带着十足的□□味儿。
挺欠揍。
盛延在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对眼前这人的身份隐隐有了些猜测，他神色不变，也没有关掉手机手电筒的意思，压了压心里想要揍人的欲望，不耐烦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草！”李琦骂了一声，眼睛被光线刺得有些不舒服，压根儿没理会盛延问了什么，直接抡起拳头砸过来，“老子他妈让你把手电筒关了！”
欠揍的人盛延见过不少，但这么急着挨揍的他这还是第一回遇到，因为这人和程末长得像他才一直压着脾气没动手，想要先搞清楚这人和程末的关系，但没想到这人主动跑过来找揍，想想论坛上那些对程末的污蔑，盛延心头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一把抓住对面冲过来的拳头，接着就是一脚踹过去。
几乎没怎么费劲儿盛延就把人制服了，李琦的双手被他按在背后，压根挣扎不动，盛延这会儿心头的火已经泄了一些，压着声音问：“你和程末什么关系？”
一听到“程末”这两个字，李琦顿时挣扎得更激烈了，大喊道：“你是谁！姓程的让你来的？！放开我！”
盛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上加了点劲儿，冷声开口：“我问你和程末是什么关系。”
手腕上的痛感传来，李琦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得更凶了：“我操/你十八代祖宗！放开我！我告诉你，等我出去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信不信！”
盛延轻嗤一声：“叫你那些混混朋友？行啊，他们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他们呢，改天咱们约个时间，之前是你让他们来找程末麻烦的吧？正好一块儿算算账。”
“你是替程末出头的？！”李琦立马扭头瞪向盛延。
盛延没搭理他，目光恰好瞥见了李琦口袋里的手机，他将那个手机拿出来，直接强按着李琦的指纹解锁进去，他点进论坛，随意翻了翻账号里的发帖记录，目光越来越冷。
“你干什么？！”
李琦又开始挣扎，盛延这会儿心底怒气翻涌，仅剩的那点子耐心早就被李琦手机里那些颠倒是非的帖子给冲没了，他松开手，没等李琦反应过来就一把攥住李琦的衣领甩在墙上，眼神冷得可怕：“最后一遍，你和程末什么关系？”
李琦双目瞪大，周身的嚣张气焰不再，只知道惊骇地盯着眼前这个人。
“‘同洲双霸’这个词是你弄出来的吧？”盛延眼底露出一丝冷笑，“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李琦这时才真正看清盛延的长相，眼底顿时满是不可置信。
“我揍人有多狠你应该听说过。”盛延说，他到这时才觉得以前干过的那些傻逼事儿被人添油加醋传得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想到他之前为了抹黑程末形象而搜到过的关于“盛延”的传闻，李琦心里渐渐涌上害怕。
“现在可以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了？”
对上盛延深不见底的瞳孔，李琦心中一悸，立马点了点头。
—
夜里的风格外清凉，盛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校门口的保安一见到他的身影就直接将他拽进校门：“总算回来了，赶紧进来，再晚点儿我就下班了，到时候可没人给你开门！”
盛延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谢谢，接着就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脸上的神情立马缓和了几分，顺带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22:05，他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同桌，我回来了，马上就到宿舍，”盛延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往宿舍楼的方向跑，“你数六十个数，数完我就到宿舍了。”
听到手机那头盛延的声音，程末心里的担心终于消散了，说好十点前就能回的，他总担心盛延出什么事儿了，这会儿知道盛延回来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盛延让他数数这事儿有些幼稚，但他还是配合地抬手看表，跟着表盘上分针的走动开始数：“一、二、三……”
手机那头程末平静的声音与先前李琦发泄与病态的怒骂交织在一块儿，盛延心中难受得更加厉害。
—“他不是我哥！他不配！”
—“我就是恨他！我恨不得他消失！”
—“他是什么都没做，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要是没有他，妈妈就不会整天做噩梦，我也不会活在噩梦里！爸爸也不会活得那么累！”
—“那是他的报应！他害了妈妈，他害了我们一家人！根本没人期待他活在世上，他怎么不去死！”
“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
盛延压了压心头涌上来的暴虐，走上二楼，在程末数到“六十”的时候敲了敲门。
门后是程末一如既往平静的脸，盛延心中颤了一下，知道了程末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经历过什么之后，他才意识到程末现在的平静与淡然有多不容易。
想起第一次见到程末时程末周身宛如实质的冷漠气场，盛延轻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一把抱住程末。
程末微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着急地问：“盛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盛延轻轻拍了拍程末的后背，动作和他安慰盛源的时候有点像，他现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就想好好抱抱程末。
轻轻摇了摇头，盛延的声音很轻：“没事儿，明天不是考试么，你让我沾沾学神之光……”
他闭了闭眼，心里涌上深深的庆幸，幸好他同桌只是对人冷淡了点儿，幸好他同桌还愿意接纳别人的靠近，幸好他来得还不晚。

*
作者有话要说：
咪啾～


57 # 第 57 章
解完最后一道大题, 程末的思绪终于得从磁场与力学分析里脱离出来，转了转笔, 他抬起头。
他和盛延两个缺席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人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两个位置，盛延就坐在他前面，他的目光在前方盛延不断晃动的笔帽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教室里的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将笔放下，程末揉了揉眼睛, 看向窗外，但看了没两秒他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到前方的盛延身上。
考场很安静，耳边只有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以及翻动卷子的声音, 实在有些无聊, 程末翻了翻试卷, 开始数这张试卷上有多少知识点是他和盛延一块儿复习过的。
程末将整张试卷看完一遍时盛延也停下了笔, 到这个点考场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将自己会做的题做完了，有人坐着发呆，有人着急忙慌地开始检查, 也有些心思不正的到这时就开始视线飘忽四处张望。
程末没理会旁边飘过来的似有若无的打量, 他的目光落在盛延的发梢,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原因，他总觉得盛延头顶有一根头发是金色的。
那根头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丝耀目的光，程末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痒，也不知道是想搞清楚那根头发到底是不是金色的还是莫名想把那根特立独行的头发拔下来。
……这个想法有点儿危险。
程末的目光微微一顿, 接着就颇为不自在地将视线从盛延的头发上挪开。
终考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和盛延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程末的视线还时不时地往盛延头顶飘，盛延疑惑地摸了摸头顶：“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
程末摇头摇到一半，看了盛延一眼，转而说：“我帮你拿下来。”
盛延点了点头：“行。”
就一根头发，程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就跟心里有个小疙瘩一样，不弄清楚就不舒服，这会儿终于能上手了，他眼底微微亮了一下，立马就开始找那根头发，但就像偏偏跟他作对似的，明明之前一眼就能找到的头发他现在看了好久都没找到。
程末的眉峰微微皱了一下，不停地翻盛延的头发，特别专注地想把那根头发找出来。
“同桌……”盛延的声音悠悠响起。
“嗯？”程末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盛延的头发上。
“你这手法特像我撸茉莉”盛延说。
程末一愣：“茉莉是谁？”
“盛源他妈养的狗，”盛延随意拨了拨被程末弄乱的头发，他有点怀疑程末是不是故意说他头上有东西，其实就是想弄他头发，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爱好……感觉到程末的动作停了，他开口宽慰，“没事儿，我比茉莉帅，你随便弄，扛得住。”
跟一只狗比帅……程末被盛延这句话戳中了笑点，笑得有些停不下来，本来他的目的不是揉盛延的头，但经过刚才那几下，他突然觉得手感十分不错，随即就没忍住在盛延头上暴风揉搓了一把，转移了注意力，他这会儿倒是丝毫不纠结找那根不知道是不是金色的头发了。
盛延完全没料到他一句话会让程末开发出新乐趣，等程末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时，他觉得他的头发已经肆意张扬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头顶脱离得道飞升了。
抬手压了压满头乱翘的发丝，盛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眸一看，仅仅只是这一眼他就扫到了好几个偷偷往他们这边看的人，一个个的眼神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估计是最近几天混论坛混得有点儿久，盛延看到这一幕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一系列帖子标题。
＃谁能料到，双霸之争的结局居然是……！＃
＃在？敢摸校霸的头么？＃
＃论同洲双霸的归宿＃
＃记录这足以被记入同洲高中志的一幕＃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盛延忍着按眉心的冲动，将自己的思绪掰回来，对上程末带着笑意的双眼，他的嘴角勾了勾，动作随意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问程末：“帅吗？”
程末忍不住将盛延刚理好的头发又弄乱，对上盛延的目光，他笑了一下：“特别帅。”
行吧……
盛延无所谓地甩了一下头发：“中午吃点儿什么？”
“随便，我知道，”程末的话还没出口，盛延就抢先一步，“同桌，咱能不‘随便’一回么？”
程末猝不及防被抢了台词，愣了一下，将到嘴边的“随便”两个字咽下去，认真想了一下食堂都有哪些吃的，但想是想到了，要他从中挑一个出来实在有些困难，顿了一两秒，他问盛延：“你想吃什么？”
盛延微微垂了垂眸，心中突然有些憋闷，从李琦口中他知道了程末是由奶奶带大的，而且从李琦的说法来看，程末的奶奶对程末并不上心。
也不知道得不上心到什么程度才会养成他同桌现在连点喜好都说不出来的性格。
盛延也忘记了他从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人疼的孩子才会表达喜好”，虽然不知道程末养成现在的性格是不是这个原因，但他就是觉得程末以前受委屈了。
压下心底的不痛快，盛延勾住程末肩膀，语气依旧轻松：“我记得咱上回吃一楼3号窗口的菜时你吃得比平时多，还记得什么味道吗？感觉喜欢么？”
程末自己都没注意过他哪顿吃得多哪顿吃得少，听了盛延这话他恍惚了一瞬，然后才想起盛延说的是哪次，细细回想了一下，他犹豫着说：“不讨厌。”
从程末嘴里出现“喜欢”之类的词不容易，能到不讨厌的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盛延清楚改变一个习惯有多困难，得慢慢来：“行，那咱们今天中午还去这个窗口。”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孙晓飞他们几个已经占好座了，见盛延他们打好饭就开始招呼，表情都明显地透出高兴与轻松。
“考得不错？”盛延问。
钱进摆摆手：“一场小小的月考算什么，不……”
孙晓飞拍了钱进一巴掌，打断他的话，对着盛延“嘿嘿”笑了两声：“哥几个今天心里畅快。”
说完孙晓飞又对盛延使了个眼神。
盛延立马明白了什么，笑了一下没多说。
程末在一旁看他们打哑谜，正打算用眼神向盛延表达自己的疑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拿出手机，是一串没有存的号码，但程末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接着就起身到旁边接电话。
李成飞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与讨好，更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末末，是我。”
“嗯。”程末回应了一句，自从那天他把李琦做过的事跟李成飞说过以后，李成飞除了替李琦和刘妍向他道歉外，就再没给他发过其他消息，现在竟然突然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我听说你们今天考试是吧？”李成飞说。
程末微微皱眉：“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他们这些人说事儿前总喜欢寒暄几句，但程末不乐意配合，毕竟不熟。
了解程末的性子，李成飞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反倒问得有些小心：“末末，昨天你和琦琦见过吗？”
“没。”程末眉峰皱得更紧了，眼底隐隐透出一丝烦躁，李成飞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李琦又闹什么幺蛾子？
“没有？”李成飞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了？”程末有些不耐烦。
“没事儿，”李成飞的声音里带着怒气，“琦琦昨天不知道跟谁打架了，嘴角青了一块儿，把他妈心疼得不行，刚开始我们问的时候他死活不说和谁打的，到后面又非说是你，闹着要他妈给他出头……”
说到这时李成飞突然顿了一下，又连忙说：“末末你别误会啊，叔叔今天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实情，绝对不是替那小子出头来的，你妈那边我也劝住了，不会让她来打扰你……”
所以刘妍已经打算来找他了？程末眼底冷了冷。
手机那头李成飞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的疲惫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上回和你聊过之后，我就想办法带你妈妈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医生说，情况……不怎么好……”
程末听了这话只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和刘妍仅有的几次见面都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种近乎病态般的偏执的眼神，甚至让他做过几次噩梦。
大部分时候，刘妍哪怕不出现，也会以各种方式在他的生活里留下各种印记，看似是在向他强调，实则是在给她自己塑造一个母亲的形象，十几年如一日。这种表现，轻了是自我感动，重了就是有病。
程末没出声，李成飞也猜到他估计对刘妍的病情不感兴趣，毕竟站在程末的角度来看，刘妍只是一个借着母亲的名头来给他找各种麻烦的陌生人。
李成飞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头痛，毕竟他以前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帮凶。
“末末，我打算带你妈和琦琦出国，下个月就走……”李成飞按了按眉心，“阿妍需要长期稳定的治疗，琦琦的性格也有很大的问题，你说的那些混混我都查到了，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他哪天会做出什么犯法的事儿……我想，换个环境，或许会好些。”
程末一直皱着的眉峰到这时终于一点一点松开，就像是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突然消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不管因为什么，李成飞的这个决定，都帮他解决了两个大麻烦。
李成飞苦笑摇头：“谢什么，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们走了之后，你在这边就真的没有亲人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咪啾&gt;


58 # 第 58 章
趁着程末起身去旁边接电话, 孙晓飞立马掏出手机，看着论坛里的一个帖子啧啧称奇：“盛哥, 你是怎么让这孙子发帖澄清的？”
今天早上论坛里突然炸了，原因是一个id为“朝阳的向日葵”的人发了一条道歉澄清贴，标题就带了如今论坛两大“流量”之一程末的名字，并直言以前说程末“与人打架”“校园霸凌”之类的话都是污蔑，而且在帖子里放出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中的很多片段大多数逛论坛的人都很熟悉, 就是之前流传甚广的程末打架的那些视频，但不同的是，这个视频将程末与人打架的经过从头到尾来龙去脉都放出来了，看了这个视频之后众人才发现——分明是别人先来挑衅程末才会动手的！
多出这样一段, 程末打架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不少曾经因为论坛里一度的抹黑而跟风讨厌甚至跟着辱骂过程末的人, 看完这个视频纷纷目瞪口呆, 论坛里刹时掀起了轩辕大波，首页好几个贴子都在谈论这件事。
发这个帖子的人在主楼就说从前那些都是他的恶意污蔑，并向程末道歉, 发完这个帖子后他就再没发过言, 任凭别人怎么指责质问他都没有反驳一句, 一副躺平认嘲的模样。
孙晓飞他们几个今天上午看到这个帖子顿时都无心复习了，除了在考场，其他时候他们都拿着手机刷论坛，恨不得在帖子里住下。
“上回非说程学神校园霸凌的就是这孙子！我们和他对骂好几天了，这孙子愣是没脸没皮可劲儿模糊重点就是要逮着程学神黑, 整个一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盛哥, 还是你有办法, 一出手他就主动道歉澄清了。”钱进说。
“还是盛哥牛！”赵越对着盛延竖起大拇指，又问，“盛哥，你怎么做到的啊？我真的太好奇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盛延。
盛延往下翻了翻帖子，没在里面看到丝毫对程末不好的言论，而且帖子里的风向也如他所料的一边倒向为程末鸣不平，还有一些说要开贴为以前黑过程末而跟程末道歉的……他这才笑了一下，敷衍地看了孙晓飞他们一眼：“想知道？”
一边问盛延一边从聊天记录里找到一个人发了一句“谢了”。
有些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昨天他跟李琦说好今天早上八点发澄清贴，他连夜就找到IF俱乐部的经理，请对方帮忙联系一批水军，早上八点准时到李琦发的帖子里控制风向。
IF是老牌俱乐部，一队的几个基本都是往明星选手包装的，再加上近几年关注电子竞技的人越来越多，打比赛的时候少不得需要找一些水军控制控制言论，免得被有心人带节奏。
李琦能将程末的形象抹黑成这样就没少找水军，他能找，盛延当然也能找。
孙晓飞他们听了盛延这话齐齐点头。
发完消息，盛延从微信退出来转进论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屏幕上“朝阳的向日葵”这个id：“我就是把他手机里的发帖记录都拍下来了，告诉他，他之前干的那些事违法了，这些都是证据，不停手就法院见。”
孙晓飞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纷纷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相信：“就这？？盛哥，你居然跟这孙子讲道理？！你昨儿出门不是揍人啊？”
揍当然揍了，不过要让那种人主动道歉，光武力胁迫当然不够。
盛延懒懒地挑了一下眉，啧了一声：“我在你们心里是不是除了揍人就没别的技能了？”
求生欲使得孙晓飞他们连连摇头。
“那，盛哥，他这真的算违法么，还是你吓唬他的？这是诽谤吧？不是，咱能不能真的告他啊？我是真不解气啊，这孙子黑了程学神这么多年，这样就放过他？”赵越又问。
盛延轻轻皱了一下眉，手机在他手里转了转，手机界面恰好停留在他和一个备注为“时律师”的人的聊天界面上，他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我问过了，违法肯定违法了，但真要告起来有些麻烦……”
话说到这盛延的眉峰不自觉皱得更紧了：“要告的话只能我同桌自己出面……而且，发帖的这人看样子估计没满16岁，真告了，惩罚估计也落不到他头上。”
“哎卧槽！”孙晓飞目瞪口呆地指着手机屏幕，“这孙子居然还没满16？！卧槽，那他在网上开始抹黑程学神的时候才多大？？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梁高也是眉峰紧皱：“这意思要走法律途径维权的话还得把这些破事儿都告诉程学神？”
盛延点了一下头：“律师说诽谤罪是亲告罪，要告就只能由被害人本人出面，另外……就算不是，咱们想出头也得先问问我同桌的意见。”
“那还是别了，这一堆糟心事儿，多影响心情啊。”钱进说。
盛延揉了一下眉心：“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处理，还是得由我同桌自己决定，咱们谁也不能替他。”
“盛哥，你这意思是打算告诉程学神？”孙晓飞惊讶地问。
盛延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眼底是驱不散的烦躁。
一方面，他是真的不愿意程末知道这些事儿，更别说，干出这事儿的还是程末自己亲弟弟；但另一方面，这不是什么小事儿，李琦在网上黑了程末近两年，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他们这些人都能感受得到，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他解决了也就没必要再告诉程末了，但这显然不是。
“他有权知道，我也应该告诉他……”盛延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告诉他，他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多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都对他敬而远之，这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都不是他的问题。”
孙晓飞他们闻言都颇为触动，设身处地想想，莫名其妙被别人集体疏远，搁谁谁不舒坦。
“我得让他知道他有多讨人喜欢……”盛延说到这语气轻松了些，“像我，不知道论坛那些破事儿，看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他。”
孙晓飞他们措不及防被盛延砸来这么一句，顿时集体默了默。
……是，就这一眼，您就把自己给看弯了。
盛延仿佛看不到孙晓飞他们眼神里的吐槽，抬头一看程末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快速说了一句：“这事儿怎么跟他说我还得琢磨琢磨，你们口头都紧着点儿，记得叮嘱好别人，别让我同桌提前知道了。”
就算盛延不说孙晓飞他们心里也都有数，于是立马对盛延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程末走过来，盛延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眉峰挑了挑：“发生什么事了？心情这么好。”
孙晓飞他们听了这话就是一愣，连连将目光投到程末脸上，有点儿好奇程末心情好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对上的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是，这怎么看出心情好的？
程末听了盛延的话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带着和平常不一样的光，但语气依旧很平静：“解决了一点麻烦。”
这么巧？他们也解决了一点麻烦！孙晓飞他们悄悄地对视了几眼。
……自以为很隐秘。
程末满头问号地看向盛延。
盛延忍住按眉心的冲动，刚还说让他们都注意点呢，这就差点儿要露馅儿了。
“没事儿，估计是考试考懵了，这里出了点儿问题。”盛延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程末点了点头，将这事儿抛至脑后，转而问盛延：“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虽然成功将程末的注意力转移了，但盛延丝毫不放心孙晓飞他们，他这会儿就觉得对面几个人有点碍眼，没点儿眼力见儿的，不知道自己演技几斤几两么还杵在这儿。
盛延清了清嗓子，对程末说：“要不咱对对答案？”
一听这话孙晓飞他们就跟听到警报了似的一个连一个地立马站直了：“那个，盛哥，程学神，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啊，不打扰你们！”
赵越挺诚实地比其他人多了三个字：“……对答案。”
不知道是谁往赵越脑袋上拍了一掌，接着几个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跑远了。
“你故意的。”程末这会儿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嘴角一直带着一丝笑。
见他这样盛延的心情也跟着十分不错，尽管还没想好怎么把李琦干过的事儿告诉程末，但他这会儿也不觉得烦了，他坦坦荡荡：“我嫌他们碍眼。”
程末就笑了一下，刚要说话，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就见三四个女生端着餐盘过来，径直在孙晓飞他们刚才坐的地方坐下。
老实说，这几个女生比孙晓飞他们安静太多了，坐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文文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但盛延这会儿莫名觉得她们比孙晓飞他们还碍眼。
他怎么觉得她们是冲着程末来的呢？
盛延往旁边看了看，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高峰期了，空位多得是，这多想不开才会往他们身边坐？
就算程末的事儿已经澄清了，但他还是校霸没错吧？
心中警铃大作，盛延看向程末：“快点儿吃，吃完咱回教室。”
程末点了一下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咪啾啾～
（关于法律的那部分作者君尽力查阅并理解了相关法规，但不保证没有错误的地方，如果有，那就当私设叭！（超级理直气壮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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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第 59 章
事实证明盛延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论坛里的谣言澄清之后学校里的人对程末的态度就大为转变，脱离“暴力校霸”这个头衔, 程末本身的魅力更加凸显，原本碍于程末的校霸威名而不敢接近的人，现在就没了顾虑，又加上以前对程末的误会生出了一些愧疚，所以一个赛一个大胆，最直接的表现就是, 不仅敢无视盛延带来的压力和他们坐一个桌吃饭，还敢当着盛延的面往程末抽屉里塞情书！
盛延午睡刚醒，下意识就扭头看向程末那边，结果程末没找到, 反而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信封偷偷摸摸地往程末抽屉里塞。
盛延一眼就注意到了信封上印着几颗红色爱心, 顿时眉峰就一跳, 脑子里的困意立马烟消云散不说, 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情绪席卷心头。
他瞪了瞪眼。
靠！那是情书！
妈的居然给我同桌塞情书！
情书。
盛延对这东西不陌生，他从小学六年级起就没少被这玩意儿支配，书包里、抽屉里、又或是不知道哪本书里面他都见过这玩意儿的身影, 直到他上高中了, 行事越来越放肆, 又有李琦那傻逼在论坛给他艹的“双霸”人设，这种事情才慢慢少了。
可以前收过的那么多情书都没有哪一封比现在正躺在程末抽屉里的那封让他在意。
塞情书的女生这时注意到了盛延的视线，脸上立马红了，这种事情被人看到，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也不纠结该把情书往哪儿放比较好了, 直接往程末书桌里胡乱一塞, 接着就立马跑了。
盛延心里憋着一口气，看了一眼程末的书桌，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挺想把人叫回来让她把情书拿回去再走。
一口气憋着，盛延现在也不困了，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一个小时，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拿了一本物理书开始翻，翻了几页才想起来物理已经考完了。
靠。
颇为郁闷地把书放回去，盛延从抽屉拿出手机，点开和程末的聊天框。
-“同桌，你去哪儿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震动的声音就从旁边抽屉传出来，盛延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看，就发现程末的手机在抽屉里放着。
怎么人不在了，手机还落这儿？
旁边还有一封粉嫩嫩的情书。
盛延挑剔地看了那封情书一眼，不折磨自己，把视线收回来，指尖在手机侧面点了点，下意识就想给程末发消息，想到程末没带手机才停下动作。
他时不时看向教室门口，眉峰一直皱着。
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可能就是去了一趟厕所，用不着他跟担心程末丢了一样在意，可盛延这会儿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不见着程末他就静不下心。
又或者说，不亲眼见着程末怎么处理那封情书他就放不下心。
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同桌，长得好，脾气好，还是学霸，这几个属性一叠加，可想而知喜欢上他同桌的小姑娘能排多长。
但理智清楚是一回事儿，不代表他真看到这一幕就能接受。
表白，他都还没来得及呢，居然被别人抢了先。
盛延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抬头环视了一圈教室，一个教室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还睡着，就连刚刚那个女生回到座位后也趴下睡了。
这会儿还有心思睡？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喜欢的？我同桌不在教室你不担心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盛延狠狠按了按眉心，他觉得自己这酸得都有些没理智了。
但是他同桌到底去哪儿了？
就在盛延都打算出门找人时，程末从后门走进来。
盛延立马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好，尽量淡定地问：“醒来就没见着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把手机带上？”
程末疑惑地看了盛延一眼，盛延难道被他传染了，睡觉的时候离不得人？
想到这程末不由放缓了声音，怕吵到别人睡觉，所以声音放得很轻：“去了一趟厕所。”
程末轻缓的声音安抚住了盛延心里的烦躁，他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往程末抽屉飘。
因为觉得盛延这毛病很可能是从他身上传染过去的，所以程末现在很是注意地学着盛延安抚他时的模样耐心地解释，话也多了些：“手机放抽屉没带，你给我发消息了？”
说着他就往抽屉里找手机，视线立马注意到了手机旁边的一个信封，戁缝程末皱了一下眉，把它拿出来。
盛延紧紧盯着程末动作。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程末伸手，似乎要往封口处去……
“等等！”
盛延一把握住程末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他轻吸一口气，在程末疑惑的目光里直接将程末手里的情书夺过来。
三两下将情书直接塞进自己抽屉，盛延看向程末：“考完试再看。”
不等程末说话，盛延就继续说：“明天下午考完有时间么？我有话跟你说。”
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不是他的风格，以后这种事情肯定少不了，与其在旁边干看着，寄希望于他同桌自己一个一个全拒绝，倒不如他自己先出手。
“有时间……”程末先是回答了盛延，然后又看了看盛延的抽屉，欲言又止。
盛延立马警惕地看着他，用教训的语气说道：“同桌，考试之前别分心，这种东西……”
“我知道那是什么，”见盛延一副生怕他早恋影响学习的样子，程末有些哭笑不得，“我不看，你直接扔了吧。”
盛延听了这话就是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同桌肯定也不是第一回收到情书了，肯定也能猜到这是什么……
“不看？”盛延问，语气显而易见地比刚才轻松多了。
程末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不看，直接扔了吧。”
反正他以前收到情书也都是直接扔了的。
“行！”盛延答应得极为爽快。
打开手机，程末这时才看到盛延给他发了消息，但除了盛延的那条消息，他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妈妈要见你！”
哪怕没有署名程末也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是谁，心里涌上不适，想到李成飞的那个电话，程末眼底暗了暗，熟练地将这个号码拉黑。
既然都要走了，就走得干净利落点儿，他不觉得他和刘妍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这样，也没必要见面。
这条短信在程末心里没有掀起丝毫波澜，程末现在最在意的还是盛延说的话。
盛延说有话要跟他说。
程末立马联系到了这段时间盛延和孙晓飞他们奇怪的表现，还有今天，周围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不对劲。
他对别人的态度向来感知敏锐，对盛延又比其他人更加关注一些，自然注意到了盛延这几天的不对劲。
如果盛延不说，他也打算主动问盛延是不是有事儿瞒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之后如果不请假的话就默认日更啦～感谢小天使们，作者君考完试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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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第 60 章
—“表白都怎么个流程？”
当天晚上, 宿舍已经熄灯了，孙晓飞钱进赵越梁高四人刚躲到被窝里打算玩会儿游戏, 就见手机顶部弹出这么一条消息。
一看发消息的人——“盛哥”。
孙晓飞险些从床上直接弹起来，他颤巍巍地点进微信，就见到这几行字：
“yannn”邀请您加入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高粱、越越越、前进……
紧接着就是那条消息：
—“表白都怎么个流程？”
孙晓飞揉了揉眼睛，盯着那个糖果头像看了好几秒，又点进主页去, 终于确认发这条消息的人就是盛延。
心脏猛地一颤，孙晓飞抚了抚心口，手里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你飞哥：“盛哥，您要表白？您跟谁表白？”
等半天就等来这么一条回复, 盛延“啧”了一声, 不耐烦地回道：“废话, 我还能跟谁表白？”
正在窥屏的几人看到盛延这句话都忍不住捂住心口, 赵越直接问：“卧槽！盛哥，不会是程学神吧？”
盛延眉峰一皱，嘲讽道：“除了我同桌还能是谁？你吗？”
“我也行啊, 反正就算你跟我表白了, 我也肯定还拿你当兄弟。”赵越说。
“但程学神可不一定了。”
赵越发了上面那句, 又立马撤回。
越越越：我不是那意思……
越越越：就是，你俩不会打起来吧？
盛延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他咬牙切齿地往消息输入框打字：放心，我要真不畅快我肯定揍你，绝对不跟我同桌动手。
赵越连忙解释：“我不是盼你俩闹掰, 我就是担心！担心！”
盛延往盥洗室那边看了一眼, 程末估计马上要洗完澡出来了, 没心思再跟他们胡扯，直接道：“别废话了，我就是问你们表白一般都怎么做的，你们出出主意，发群里给我参考参考，截止时间明天中午。”
想了想，盛延又加了一句：“别太俗了。”
发完这句话盛延就把手机放下了，捏了捏鼻梁。
他知道孙晓飞他们在担心什么，但他其实也没想着明天表白一定能成。他现在就想着，不管成不成的，他都要把他的想法告诉程末。
他好好守着的同桌，没有看着别人捷足先登的道理。
轻轻“啧”了一声，盛延又打开手机，搜索界面上还停留着他刚才搜过的内容，一搜“表白方法”出来就链接是送花、送情书、还有让拿大喇叭喊的，盛延随意扫了两眼就忍不住吐槽：“一个比一个俗，都什么馊主意……”
情书就不说了，看他同桌那熟练地扔情书的动作，他写的情书估计也免不了阵亡；送花，那不还是写小卡片儿么？至于拿大喇叭喊，他就是想给他同桌表个白，没想拉着他同桌一块儿去办公室喝茶……
这时手机震动了好几下，盛延点进去看，就发现孙晓飞他们都把他们在网上搜到的表白方法发群里了，盛延点开第一个，谁知入眼第一条就是“写情书”，他闭了闭眼，退出去，点下一个链接。
一连看了好几个，发现内容都大同小异，分析起来一道一道的，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其实压根儿就不靠谱。
盛延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晓飞他们一个个苦不堪言。
你飞哥：盛哥，这种事情，我们也没经验啊！
盛延叹了一口气，也不为难他们了：我自己琢磨琢磨。
发完这句话盛延就把手机放下了，不说那些建议他看着就觉得不靠谱，就算别人说得对，他也不能生搬硬套，毕竟不管做什么都讲究一个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躺在床上凝眉想了好半天，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轻轻响起，混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盛延看向程末：“同桌，明天晚上有时间么？一块儿吃个饭吧。”
程末还记得盛延说了有事跟他说，闻言就点了点头：“行。”
盛延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一直静不下来，莫名觉得有点儿紧张，就好像现在立马就要表白了一样。
那边程末擦干头发，走到书桌前，就发现手机呼吸灯一闪一闪的，他的神色暗了暗，点开来就发现是一条新短信。
“末末，妈妈有话跟你说，明天咱们见一面。”
程末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刘妍也会给他发短信，但一般只要他拉黑了一次，下一次换手机号再发过来至少要等十天半个月，不像这回，今天一天之内刘妍就给他发了两条。
和刘妍直接挂钩，程末就不会往好的方面去想，哪怕李成飞告诉了他说他们打算出国，程末也完全不觉得刘妍来找他是单纯想在离开之前见见他。
因为自己莫须有的害怕就从来不敢来见他的人，他和刘妍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母子情分。
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黑，程末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给李成飞发了条消息。
“刘妍和李琦，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现在也挺晚了，李成飞估计要明天才会看到消息，程末把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就要放下手机，没想到手机立马震了震。
“你现在知道关心妈妈和你弟弟了？！”
程末立马皱了皱眉，不适感瞬间在胸中翻涌，一看这个说话方式他就能确定，回复他的人是刘妍。
对象是刘妍的话就不存在交流的可能，程末压了压心头的不适，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怎么了？”盛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看他脸色不好，开口饢湗问道。
程末摇了一下头，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而且，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多少对李成飞有点了解，这是一个看着温和但行事极为果断的人，李成飞既然决定要带刘妍和李琦出国，就一定会做到。
刘妍再怎么能闹腾，以后也闹不到他跟前来了。
听程末这么说盛延也不多问了，一边拿出吹风机一边对程末说：“头发吹干了再睡。”
程末还在想刘妍为什么非要找他，出了会儿神，再回神时盛延已经拿起吹风机给他吹上了。
他能感觉到盛延的指尖在他的发丝间抚过的轻柔触感，很舒服，程末心里因为刘妍而升起的一丝担忧与烦躁慢慢散了。
程末的发质偏细腻柔软，稍微吹了一会儿就干得差不多了，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程末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盛延。
盛延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秒，强行镇定地问：“怎么了？”
问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安抚性地揉了一下程末的头。
心想，以后再想这样吃他同桌豆腐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盛延的手落在发顶的时候程末就闭上了眼，但还没等他好好感受一下从盛延掌心传来的温度，盛延就把手收回去了。
程末立马睁开眼，想也没想就看向盛延说：“再揉一下。”
盛延第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就揉了揉耳朵，然后才惊讶地看着程末。
程末也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温度立马就要起来，但说都说出口了，而且反正他在盛延面前也不是第一回这么不可理喻……这么想着，他的唇角轻轻抿了抿，接着就巴巴地盯着盛延看。
再说一次他是说不出口了，希望盛延能看懂他的意思。
盛延一秒撤下脸上的惊讶，心里因为程末这句话炸开了花，脸上却只是带着一点轻微的笑意，伸手揉了揉程末的头，动作自然又流畅：“还要吗？”
此时程末脸上已经完全烧起来了，心跳也跟着有些加快，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在盛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在盛延脑袋上揉了两下，然后就果断上床睡觉。
要幼稚就大家一块儿幼稚。
将被子拉到头顶的时候程末这么想着。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延：对明天的表白突然信心倍增.jpg
——
因为白天大部分时候有课，所以更新基本都是在半夜掉落的，小天使们可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哦～咪啾，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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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程末的手机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考完试才开机, 刚一开机就有一大堆消息涌进来，毫无意外那些消息全是刘妍拿李成飞的手机给他发过来的, 程末就重点看了看最后那条消息。
—“是妈妈对不起你，可你拿你弟弟撒什么气？！”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程末眉头皱了一下，没把这条消息的内容放在心上，毕竟刘妍也不是第一回这样莫名其妙地说他欺负李琦。
确定了最后那条消息是刘妍发的，程末的眉峰又微微皱了皱。
看来李成飞没发现刘妍拿他的手机给程末发消息了, 不然他今天一定会联系程末。
犹豫了一下，程末还是给李成飞发了条消息过去。
—“刘妍和李琦这两天有没有出什么事？”
发完这条消息程末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考完试，教室里乱糟糟的，用作考场的教室要复原, 拖动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已经收拾好了的同学则三三两两聚一块儿对答案, 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生活委员这时又站上讲台上扯着嗓子开始安排考后大扫除……
很闹腾, 但不算太难接受。
程末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书, 收拾完了就看向盛延那边。盛延拿着手机在打字，看样子像是在给谁发消息，程末扫过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拿出一个便签本撕下两页来记黑板上布置的假期作业。
这次考完刚好是国庆和中秋双节假期, 一共八天小长假, 各科老师恨不得把所有能布置的作业都给他们安排上，假期作业写满了整块黑板，密密麻麻。
程末抄了两份，动作自然又熟练地往盛延桌面上放了一份，然后才开始对照着作业拿回去要带的书。
等他差不多都收拾好的时候盛延才放下手机。
轻咳一声, 盛延问道：“同桌, 你知道月湖公园么？”
盛延问的时候心里直打鼓, 孙晓飞说那儿是有名的表白圣地，他平时不关注这些，所以完全没听说过，按理说他都不知道的话，程末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但他刚查了查地图，那个地方居然离程末家还挺近，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问问，不然还没等到那儿程末说不定就察觉到他想干什么了。
程末摇了一下头：“怎么了？”
见程末这个反应盛延就知道他肯定也不知道了，放下心，盛延说：“听老孙说那儿晚上风景不错，刚好又在你家附近，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去走走？就当考完试放松一下。”
跟着胡女士从同洲大学家属院搬到那边也快五年了，但程末其实一直没把那边当成家过，再加上他基本不怎么出门玩儿，所以对周边的游玩场所丝毫不了解，要不是盛延说起他可能再过五年都不一定知道他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月湖公园。
程末对考试其实没多大感觉，但既然盛延想去，那就去走走，陪盛延放松放松也挺好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好。”
终于解决了表白的场所问题，现在就等晚上了，盛延很是松了口气。
从昨晚到今天，估计过山车都没有他的心情变幻曲折。
头次跟人表白，他是真没有经验，昨天晚上想来想去，他不就想让程末知道他什么心思么，吃完饭找个机会一说就行了，把想法挑明了，之后就慢慢追，他有这个耐心。
两个人相处起来什么感觉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程末也许不喜欢男的，但盛延隐隐可以确定，程末至少不会排斥他。
只要确定了这一点，盛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还真不信自己会输给别人。
但孙晓飞他们显然没有盛延这种自信，听了盛延准备怎么表白的打算后更是越想越焦虑，一个个的比盛延这个当事人还紧张，总觉得盛延这样有点太简单粗暴了，好歹，得有点儿表白的氛围吧？
这样到时候也没那么容易打起来不是？
当然后面那句话他们谁也没敢在盛延面前说，四条恋爱经验值为零的单身狗凑一块儿商量着怎么给盛延的表白现场增加一些浪漫温情的气氛。
盛延本来还没什么，结果看他们在群里分析来分析去，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顿时心就提起来了。
幸好孙晓飞他们还算靠谱，经过四人多方查证，给盛延推荐了月湖公园这一表白圣地。
你飞哥：盛哥你看，那里的树上都挂着彩灯呢，多浪漫！[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越越越：一看就很喜庆！
前进：还很梦幻！而且盛哥你看到没有，这几张图片里拍到的人都一对儿一对儿的！肯定大部分都是情侣，说明这儿风水好哇！绝对适合表白！
高粱：[图片]
高粱：这是我在月湖公园的官方微博找到的统计数据，上个月在月湖公园一共有99人表白，其中88人都成功了！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啊！
盛延紧皱双眉，点开一张图来看，图片上拍的是月湖公园的夜景，就像孙晓飞说的那样，每棵树上都挂着彩灯，撑开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光晕，一眼看过去还挺晃眼。
盛延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忍不住直皱眉，只觉得这他妈什么俗不可耐的装饰，但紧接着就看到了钱进和梁高发的消息，他沉默了一下，又盯着那几张图看了一会儿……看久了也还行其实？
过程磕磕盼盼没关系，总之现在已经确定下来了，就看他到时候怎么发挥了，盛延轻轻吐出一口气，又觉得有些紧张。
恐怕他以前十几年感受过的紧张情绪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注意到桌面上程末给他抄下来的那份假期作业清单，盛延心头的紧张感才松了松。
程末丝毫不知道盛延的心情短短一天内已经上上下下了好几次，他收拾好书包，见盛延也差不多收好了，正要问盛延待会儿打算去哪儿吃饭，这时放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连续震动起来，有电话打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李成飞”三个字，程末的目光一凝，拿起手机走出教室。
“末末，考完试了吧？”李成飞的声音传过来。
自从他知道刘妍和李琦这些年做过什么后，他和程末说话时就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程末直接问，“刘妍昨晚拿你的手机给我发消息了你知道吗？”
“什么？！我看看。”
李成飞表现得很吃惊，显然不知道这回事儿，程末估计刘妍是把聊天记录都删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程末才又听到李成飞说话：“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她给你发消息了？末末，你妈妈昨天和你说什么了？”
程末听到了李成飞粗重的吸气声：“末末，你妈妈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一直没回来，我们今天约了心理医生，我现在正在找她，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她……”
李成飞叹出一口气：“本来不想把这事儿告诉你，最近你妈妈她……情绪不太稳定，是从我第一次哄她去看心理医生开始的，她的情绪极度变化无常，非常易怒。她对心理治疗一直很排斥，我好不容易才劝服她接受治疗，今天的心理医生也是她同意了我才预约，我没想到她今天会偷偷出门……”
李成飞深呼吸了一下，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末末，她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出门我真的不放心，你帮叔叔个忙，想一下你妈妈昨天有没有给你说什么，尤其是有没有说过她想去哪儿之类的话。”
听完李成飞这段话，程末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轻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她说她想见我。”
这句话说出口，程末狠狠地握了握拳。
李成飞一听这话就立马激动起来：“你在学校吗？我马上过来。”
“不一定……”程末缓了一下，张了张嘴，又继续说，“别抱太大希望，她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我。”
这话说完程末就把电话直接挂断了，双手垂下。
刘妍，很可能真的会来找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程末就抑制不住心底冒出的不安与冰冷。
浑身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程末才慢慢回神，他翻出手机仔细翻看昨天晚上刘妍给他发的那些消息，越看下去，心里的那股预感就越浓。
每一条消息都透露着歇斯底里的意味，程末都能想象出刘妍亲口说出这些话时会是什么语调。
心口微窒，程末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办公室，见王老师在里面他才敲了敲门。
“程末？”一见是他，老王立马扬起笑意，招手让他进来，“找老师有什么事？”
“我……”程末实在说不出那个字，故而转换了一个说法，“我家长给您打过电话吗？”
“哦，你妈妈今天早上联系了我一次，问你今天方不方便出去和她见一面，我说你今天在考试，她就挂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知道程末家里的情况，老王立马关切地问。
刘妍果然来找他了。
程末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心中泛起寒意，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王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程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然后才走进教室。
除了负责打扫的人，班上的其他同学大部分都回家了，但盛延还在，他们约好了一块儿吃晚饭的。
程末唇角微抿，脚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走过去，见盛延看过来，他借着拿书包的动作低了一下眸：“盛延，咱们今天去哪儿吃饭？”
盛延刚好打算看月湖公园的地图实景，听程末问就直接调出他定好的那家餐厅的地图给程末看：“离你家不远。”
盛延考虑得多，知道程末晕车，想着万一等他到时候表白完程末不让他送怎么办，他又不放心程末大晚上的一个人坐车回家，所以特意将今晚吃饭的地方定在离程末家不远的一家餐厅。
程末闻言轻松了些。刘妍要找他只会在学校和家两个地方找，学校的话，放学时出校门的人太多，刘妍和他没见过多少面，要刘妍在那么多人里找出他肯定不容易，所以他猜刘妍大概率是在他们家楼下等他。既然盛延定的地方就在他家附近，他可以先解决完刘妍的事再过去。
“那我先回家一趟，你先去，行么？”程末说。
盛延只当程末是想把书包先放回家里，没多想就点了点头，心想他刚好可以趁程末回家的这段时间先去月湖公园踩个点，虽说孙晓飞他们把那个地方夸了又夸，但不亲自去看一眼他总觉得不放心。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千万别放心！四个直男的审美叠加，那效果……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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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 62章
走出校门时没看到刘妍, 程末高高悬起的心慢慢落下来一点，他给李成飞发了条消息, 让李成飞不用来学校了，直接去他家所在的小区。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程末还在想刘妍为什么非要见他。按照李成飞的说法，刘妍最近只怕连处理自己的事都来不及，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精力来找他的麻烦？
程末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刘妍给他发的消息里反反复复说的一句话——“你冲你弟弟撒什么气？”
难道是李琦？
程末皱了皱眉，这时他突然觉得脑子隐隐有些闷。
车里的味道向来不好闻, 对于晕车的人来说这种味道就更加难以接受，程末捏了捏眉心，从书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在味道浓厚的车厢里，口罩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难闻的味道依旧在鼻间萦绕, 但多少有个心里安慰, 至少不会让程末觉得呼吸都难以忍受。
如果是李琦在刘妍面前说了什么……
程末和李琦其实并不熟, 李琦只比他小两岁，尽管程末从能记事起就知道李琦的存在，但大多数关于李琦的消息他都是从胡女士口中得知的。
和李琦第一次见面时程末已经上初三了, 那时候李琦刚进初中, 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学校。
程末的性格向来比较冷淡, 初中时和其他同学的关系虽然不像现在高中时那么僵硬，但也很平淡，他习惯独来独往，第一次遇到李琦是在他回家的路上。
那几天程末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在确定之后, 他就绕了绕路想办法将那人引出来, 见到人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那是李琦。
他们长得很像。
第一次见面, 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没说话，李琦盯着他看了好久，之后就直接跑了。
程末对这个只存在于胡女士口中以及刘妍打给他的电话中的弟弟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但显然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很在意，那段时间胡女士和他说的话多了些，都是关于李琦的，询问他有没有见过李琦，羡不羡慕李琦，想不想像李琦一样有妈妈在身边陪着。
程末一句一句如实回答。
见过。不羡慕。不想。
胡女士对这个答案其实是不满意的，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和他说的话比以前更少了。
程末对于胡女士的态度尤为感知敏锐，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话就更少。
李琦和他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后，刘妍给他打的电话就慢慢多了起来，有时候只是关心他的生活，有时候会问他和李琦相处感觉怎么样。
那个时候的刘妍并没有多疯，来的电话只是让程末觉得有点烦，还没有到让他一见到刘妍的电话就想把号码拉黑的程度。
变化大概是从他和李琦的第二次见面开始的。
他无意中撞见有人在街巷角落里打架，正想离开，却突然看到打架的人里有李琦。
那时候的李琦很瘦，个子也不高，被一群混混揍得鼻青脸肿。
程末正要离开的脚步停下，那是他平生第一次管闲事。
他第一次打架，完全不懂技巧，该怎么出拳都是现场观察那些混混们的动作临时学的，大概胡女士从小为他制定的严格的锻炼计划还是有用的，没让他在这次斗殴中太落下风，但身上的伤也不轻，他正担心回家胡女士要是问起该怎么说，耳边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
程末反应过来那是李琦在喊他时很是愣了一下，但还没等他从中觉出一点属于亲人的温情来，李琦下面的话就像严冬的一阵寒风，直直地刮到他身上。
“我真恨你，”李琦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你要是死了该多好。”
那是程末第一次直接感受到李琦和刘妍的扭曲与疯狂。
他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下，目光中因李琦的那声“哥”而起的波澜逐渐消散，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程末的担心是多余的，胡女士看到他脸上的伤时并没有问什么。
胡女士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她养育程末，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认真，但不会投入感情。就好比她会为程末制定科学的教育计划，却不会在意这个计划实施的效果，她做了她该做的，多余的事情就不会关心。
程末其实早就知道了胡女士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但这是将他从小带大的奶奶、他唯一认可的亲人，因此即便知道了、也曾试图让自己不再对胡女士抱有期待，他也没办法真正做到。他只是让自己表现得不在意胡女士的态度。
那天晚上刘妍给程末打了电话，第一次责问他为什么要动手打李琦。
刘妍神经质一样地反反复复强调：“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可以怨妈妈，也可以恨妈妈，但你别怪你弟弟，你弟弟有什么错……”
程末心底涌出一丝厌恶的情绪，随即又控制下来，用平静的语气向刘妍说明他并没有动手打李琦。
但刘妍已经认定了程末将对她的怨恨发泄在李琦身上，完全听不进程末的话。
程末就直接挂了电话。他丝毫都不在意刘妍怎么看待他，如果不是后来刘妍给他带来的麻烦越来越多的话，在他心里，刘妍和任何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都没有丝毫区别。
再之后就是那些混混时不时的跟踪与骚扰，程末原本还以为那些混混是在为他那天出手帮李琦的事而找他的麻烦，后来才隐隐察觉到那些混混和李琦之间的联系……
公交遥遥晃晃往前行驶，程末的眉峰在一点一点收紧，脑子又闷又晕，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思绪收回来，不再想过去的事。
这些事情总该有个结束。
抬手按了按眉心，但这个动作并没有缓解程末此时的难受，他坐车时都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要想太多东西，今天到底是被刘妍影响了。
将头脑放空，程末转头看向窗外。公交车时停时走，车厢也逐渐变得拥挤，本就憋闷的环境现在更加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在距离目的站还有两站的时候程末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冲下了车，站在路边，尽力压下涌上胸口的恶心感。
好不容易慢慢缓过来，程末抬头看了看周围，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经过便利店时他买了瓶水，喝过几口后胸口那股恶心感才算是真正散了些。
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盛延发消息，说他可能要晚点儿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盛延回复得很快。
“没事儿，不着急，我这边也有点儿事要处理。”
程末放下心，盯着盛延的头像看了两秒，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舌尖扫过奶糖表面，慢慢渗出甜意，程末掏出手机点进地图，搜了搜盛延给他说的那家餐厅。
不过五百米的路程，真的离他家很近。
他这时突然有些庆幸刘妍是在这天来找他，因为待会儿和刘妍聊完后他很快就能见到盛延。
和盛延说了会晚点儿到之后程末就不着急了，就这么慢慢地往家走。
走在路上，他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刘妍的模样，然后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古怪的表情。
他太久没和刘妍见过面了，其实仔细算起来，除了刘妍来找胡女士被他意外撞见外，其他时候他几乎没有见过刘妍，有时候在街上偶尔碰到，刘妍也会连忙离开。
也正因此，程末脑海中对于刘妍的模样是很模糊的，他关于刘妍最多的印象就是那一通通电话。
暴躁、疯狂、心理疾病，这是程末想起刘妍时就会联想到的词，以致于他已经下意识地认为刘妍是一个面目可怖的疯女人，但现在认真回想起刘妍真正的模样来，就产生了一点割裂感。
程末和李琦长得很像，相像的这部分自然是从刘妍身上遗传过来的，除去气质使然的清冷感，程末其实长得极为秀丽干净，属于很没有攻击性的那一类，刘妍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接触过刘妍病态的那一面，别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个亲和娴静的人。
长相与行为表现相差太大，所以程末在想起来时才会有一瞬的不适应。
想起了刘妍长什么样子，刚好程末这会儿也快到他家小区了，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试图找出与他记忆中的刘妍相似的人。
他找得很细，就连街边店铺里面也会透过玻璃窗口仔细看一看，因此短短一段路他却走了不少时间。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程末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李成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末末，我这边堵车了，你要是找到你妈妈了还请一定要帮忙稳住她，叔叔尽快赶过来。”
程末的眉峰微微皱了一下，他只想让李成飞赶紧把刘妍带走；而且，他还要和盛延一起吃饭；另外，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稳住刘妍。
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头的烦躁压下，程末回复了三个字：“我尽力。”
回完消息程末就继续往家走，本就不甚美妙的心情在此时直接跌落谷底，这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正当这时，他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直觉前所未有的敏锐，他侧头直直地看向左边。
一个看得出来保养得极好的女人就站在那边路口，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眼神中蕴藏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手里的包突然“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与记忆里的人对上，程末神色平静地对上刘妍的视线。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还是刘妍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直视他。
程末面无表情地审视了他名义上的母亲好一会儿，直到视线与刘妍的视线相接触的瞬间，对上刘妍眼中浓厚地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他的心中才微一触动。
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程末皱了皱眉，又慢慢把手松开，他心中因刘妍而起的那一丝波澜就完全消散了。
眼神归于平静，程末用他一贯的冷淡语气开口：“李成飞在找你。”
这只是程末向来对待任何人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刘妍的眼神——那是程末从未见过的眼神，很复杂，他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到其中的沉重，所以在这一刻，程末抛下了从前刘妍给他带来的所有麻烦，以一个他自认为最平静的态度来对待刘妍。
但刘妍显然被程末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她眼眶通红，眼中闪过病态的偏执，大声说道：“我是你妈妈！程末！你就是这么对待亲妈的！”
程末立马皱紧双眉，用疑惑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刘妍。
在他看来，刘妍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以为刘妍至少对于这一点是清楚的，那刘妍现在又是凭什么在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他？
程末无法理解，又很清楚刘妍的心理已经出现了很严重问题，于是他试图转移话题，也恰好是他好奇的。
“为什么一定要见我？”程末问。
刘妍听到这句话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眼神中的受伤悉数被愤怒取代。
她抬手指着程末，微微颤抖着，满是愤恨地开口：“你就这么恨妈妈和弟弟是不是？！你就恨不得我们消失是不是？！”
刘妍崩溃地抓自己的头发：“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你爸爸死了，我不该丢下你，可是你要我怎么办？！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你奶奶，胡欣兰，她不是很厉害吗？她不是瞧不起我吗？！那我就把你丢给她带啊，她带着你，她是大学教授，所以你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么？”
刘妍突然蹲下，边说边哭：“我知道，胡欣兰肯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对不对？她恨我，她一直都讨厌我，你爸爸在的时候她就看不上我，你爸爸走了之后她就更加容不下我，所以我才走的啊！可是她怎么能那么坏，怎么能那么坏……那年的事情你记得的吧，我那时找她只是想看看你啊，可是她却故意说一些激怒我的话，所以我才会口不择言……”
刘妍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程末：“末末，你要信妈妈！妈妈不知道你当时就在房间里，妈妈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那么说呢？妈妈是爱你的啊，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记忆中的场景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回放，程末浑身僵硬，他看着刘妍，心里就像是被注满了铅，钝得发紧。
他不知道刘妍的话是不是真的，他其实不在乎这个，他一直以来在意的都是，刘妍和胡女士，究竟把他当做什么？一个拿来攻击对方的工具？
他其实也曾经对刘妍有过期待，可是这期待被胡女士一点一点打碎。
胡女士没有说过刘妍丝毫坏话，她从来都只是客观地将刘妍抛弃他的过程叙述出来，平静、冷淡，更透出冷血与无情。
后来他确实如胡女士所愿地不再将刘妍当做母亲，但也没有如胡女士所愿去恨刘妍。
他察觉到了胡女士一举一动下极强的目的性。
而刘妍呢，一次又一次的口不择言，一次又一次似有若无的打压，曾经那么多次在老师面前的指责与哭诉，真的都是无意的？真的都是所谓的为了他好？
程末并不是傻子，刘妍是真的希望他平庸甚至蠢钝，好借此来打碎胡女士那总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姿态。
刘妍可能真的对他有一丝真心，只不过是她对胡女士的恨更深、在她心里也更重要罢了，况且她又不是只有程末一个儿子，所以才能狠得下心。
从来都、没有任何人、真正的在意他。
程末轻轻闭上眼，胸口涌上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他一直在意的都是这个，他只是在意这一点而已，抛弃了又怎么样，要是抛弃得干干净净该多好，为什么，刘妍明明都已经把他丢了，却还要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利用他？
为什么，他不想当工具就会被抛弃。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间血液肆流的病房，情绪在失控的边缘，程末努力忽视心头弥漫的压抑与黑暗，再睁开眼时他看向刘妍的目光已经是一片冷寂，如果不仔细看他眼中的血丝的话，他放佛依旧平静。
“说完了就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刘妍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瞪着程末，半响眼底的神色就被疯狂和更深沉的愤恨取代：“你真的是我的儿子？你现在，和胡欣兰一模一样！你没有心，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妈！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生下的你，不是她胡欣兰！你，你怎么这么冷血，你根本就不把我当亲人对不对？所以你才会那么狠心，你说我有病！你跟成飞说我有病，你想让他把我送走，你不想看到我！你真的有那么恨我！你还不想看到你弟弟，你打了他，那天晚上，琦琦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你怎么下得了手？！！”
刘妍越说越崩溃，她冲过来，一把抓住程末的肩：“你知不知道我和琦琦才是你的亲人！你知不知道！”
“同桌！”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末猛地扭头，双眸瞪大。
盛延朝他跑过来，下一刻刘妍攥住他肩膀的手就被拿开了。
见到盛延时程末心中狠狠一颤，浑身紧绷，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
只要不是盛延，刘妍在任何人面前说他任何难听的风话都无所谓，他都不在意，他，只要不是盛延就行……
只有盛延在乎他。
可是，现在怎么办？
他感觉到他握成拳的手好像被人轻轻握住了，但程末没有低头去看，而是死死地盯着刘妍。
刘妍被人拉开，但她看都没看拉开她的人一眼，她只是看着程末，眼底被疯狂和怨恨布满：“你就是来克我的，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你！你不认我，你恨我，你还恨你弟弟，你根本不是人，谁会像你一样，你，你……胡欣兰不是自杀了？胡欣兰肯定也是被你气死的！”
程末浑身一僵，猛地看向刘妍，眼中几乎被血丝布满。
刘妍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愣住了，就像被掐住了脖颈，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呆愣了两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对上程末的目光，看到程末苍白的脸色，她的心中立马被恐慌填满，连忙颤抖地摆手：“不是，末末，妈妈胡说的，妈妈胡说八道，不是的，胡欣兰是自己死的，和你没关系，没关系……”
刘妍到这时才仿佛冷静下来了，狂躁的状态过去，她更加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后悔与害怕一齐涌上心头，她连声啜泣：“末末，妈妈有病，妈妈有病，你知道的，妈妈不是故意的，和你没关系，胡欣兰自杀不关你的事，你别把妈妈的疯话放在心上，妈妈的末末这么好，妈妈都知道，末末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以前家属院的老师们都喜欢我们末末，末末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比琦琦强多了，妈妈每次都在琦琦面前夸你，从小就让琦琦把你当榜样，末末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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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第 63 章
刘妍的声音逐渐减弱, 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她不敢对上程末的眼神, 却又忍不住想知道程末此时的状态，后怕与后悔在心里堆积，除了儾葑低声啜泣再发不出其他声音。
“你可以走了。”
冷淡的声音响起，刘妍和盛延几乎同时看向程末。
除了眼中的血丝，以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程末脸上的神色依旧冷静得可怕, 盛延微微皱了一下眉，心中的担忧更重了。
刘妍压抑住哭咽，无助又无措地看着程末：“末末……”
耳边嗡嗡作响，程末凭着直觉拿出手机, 在最近联系人里找了好久才找到“李成飞”这三个字, 接着就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刘妍在我家楼下, 来把她带走。”
电话刚一接通程末就直接开口, 那头李成飞好像说了些什么，但程末听不清，只觉得耳边吵得难受, 右手垂下, 拇指无意识地按在息屏键上, 直到感受到手机关机的震动他才微怔着放松力道。
“末末！末末！妈妈错了，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刘妍突然冲过来想要抓住程末的手，程末此时明显反应有些迟钝，只是脸色变了变，但没来得及躲, 还是盛延眼疾手快拉住程末的手将人往旁边带了带。
不动声色地站在刘妍和程末中间, 盛延对上刘妍的视线, 开口：“阿姨……”
冰冷的手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这时程末的思绪才缓缓从回忆里的那间鲜血肆意的病房中拉回来，神情恍惚了一下，等他再抬眼时看到的就是盛延站在他身前的背影，程末回了下神，下一刻就被另一道存在感强烈的目光吸引了注意。
刘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正瞪大双眼震惊地盯着他看，眼圈发红，捂着嘴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事实到底是什么，您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这是盛延的声音。
被刘妍的目光盯得难受，程末双眉皱紧，拉了拉盛延：“走。”
虽然不知道盛延和刘妍说了什么，但程末并不想要盛延和刘妍接触。
听到程末的声音，盛延立马回头，对上程末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心就提起来了，他脸色不大好看地点了点头，没管刘妍就拉着程末往程末家里走。
程末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到家门口了还是盛延提醒才想起来拿钥匙开门。
进了家，盛延回忆了一下程末家的布局，给程末倒了杯水。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天色渐暗，窗外投进来的光逐渐微弱，程末倚靠在沙发上，脸隐藏在半昏暗的环境里，身影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与脆弱。
看到这一幕，盛延只觉得心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程末此时心中的沉重。
目光看向玄关处，他还记得上次来时程末站在那里沉默燃香的模样。回想到刚刚从程末母亲口中听到的话，盛延心中就是一颤。
自杀。
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程末的奶奶，竟然是……自杀。
而且，程末的妈妈居然还把原因归结到程末身上！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盛延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往上涨，他都佩服自己刚才居然还能控制住语气好好讲话，也就记着那是程末亲妈。
视线落到程末身上，盛延目光稍顿，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同桌，我去开个灯？”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程末回话，盛延就打算去把灯打开，没想到刚起身左手就被程末紧紧握住了。
“别。”
盛延的动作一顿。
程末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盛延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末身上 他可能都听不到程末说了什么。
心中一软，盛延立马说：“好，不开。”
程末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的左手没松开，力道大得就好像生怕盛延甩开一样，盛延现在也顾及不了有没有趁机占程末便宜这回事了，直接回握住程末的手，十指相扣。他刚握紧，程末手上的力道就松懈下来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握着自己。
还没入秋，温度明明不低，但程末的手却很凉，盛延皱了下眉，更加担心了。
没开灯，屋里的光线很弱，他看不大清程末此时的神情，也就判断不出程末此时的状态到底怎么样，这更加剧了盛延此时的担忧。
在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盛延知道程末不喜欢像现在这样黑暗又安静的环境，程末不让开灯，似乎是故意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不适之中。
想到这一点，盛延心里就钝得厉害。
正在盛延打算说点什么打破安静时，掌心里好不容易焐热了一点的手被抽走，盛延一愣，抬头就见程末突然站起身，径直打开了灯。
屋里一下就亮了，盛延顾不得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视线紧黏着程末。
程末的脸色比上楼前明显更差，额头上还隐隐有冷汗。
“同桌？”盛延立马皱眉走过来。
程末摇了摇头：“没事……”
边说话程末边自顾自地重新扣紧盛延的手，握住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接着就拉着盛延走到沙发上坐下，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起桌面上已经关机了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刚一开机就是一阵震动提示。
盛延立马将视线从他俩紧握的双手上挪开，清了一下脑子里多想的东西，将注意力放到程末手机上。
好几个的未接来电，都是李成飞打过来的，程末扫了一眼就点进微信里，看李成飞给他发的消息。
最后那条消息是说他已经带刘妍回家了。
程末看到这条消息就将手机关了。
房间里复归安静。
开了灯，没有了黑暗的遮蔽，有些东西就变得无所遁形起来，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论对盛延还是对程末都是相同的。
看着程末呆坐着的身影，盛延根本抑制不住心底的心疼，他想安慰程末，不仅限于握住程末的手，更想将程末紧紧抱住。他这两天满脑子想的都是表白的事，以致于到现在实在装不出普通朋友的坦然模样去抱住程末，但现在又显然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想给程末增加任何惊吓，也不想程末在这个状态下还要思考一些头疼的事。
程末此时心里的纠结并不比盛延少多少，对于刚才在楼下的那一幕，他觉得他有必要和盛延说明一下，他其实并不想真正瞒着盛延任何事，他家里的这些事他只是不愿意讲，如果盛延没看见的话，他就没必要特意说，但现在盛延都看见了，他当然要和盛延说明白，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胡女士的死一直是程末的心结，哪怕心里清楚他应该正面面对，但程末一直以来的处理方式还是逃避，而刘妍刚才说的那句话几乎让程末逃无所逃，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天的场景。
程末连强迫自己从过去中抽离出来都做不到，就更别说定下心神来思考怎么和盛延解释了。
越想逃离某种状态，反而越是容易往那种状态中陷。
“胡心兰肯定也是被你气死的！”
刘妍的话在脑中乍响，程末的脸色顿时煞白。
盛延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同桌，怎么了？”
程末轻轻地摇了一下头，鼻间仿佛又能闻到那天夜里的血腥味，程末闭上眼，轻轻往盛延那边靠，将头抵在盛延肩上，声音压抑又无助：“盛延，我害死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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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程末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盛延的心中一紧，他从来没见过程末这么脆弱的一面。
对于程末话中的“害死”, 盛延当然不会认为这话是说程末杀了他奶奶，不仅因为刚才程末他妈说过程末的奶奶是自杀，也更因为他对程末的了解，所以程末会这样说，只能是因为他把他奶奶自杀的原因归结到了他自己身上。
难怪听到程末他妈说的那句话后程末反应会那么激烈，这是程末的心结。
想清楚了这一点, 盛延心里对程末他妈的怒火又上升了好几档。
压下心头火气，盛延不自觉握紧程末的手，轻声开口:“同桌，她是自杀, 对吗？”
程末说完那句话后就又沉默下来了, 他一直在避免回想那天的情形, 但压抑得越狠, 反弹就越剧烈，他现在已经陷在了回忆里，睁开眼就仿佛回到了那间病房。
雪白的墙壁, 刺鼻的药水味, 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 还有……萦绕鼻间的血腥味。
程末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一个噩梦，梦中的场景就是这样，只是梦里没有另一个人握着他的手。
所以盛延安慰的举动是有效的，程末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盛延身上, 听到盛延的话, 他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和你没关系……”
盛延话还没说完程末就摇头, 他打断盛延：“我能阻止的……”
话说出口程末就感觉到心里的压力陡然一松，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他尝试过很多次自我排解，但除了一遍又一遍的经历那时内心的煎熬外，他丝毫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下。
理性和感性，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完全全偏向了后者。
他其实很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她第一次尝试自杀时我在学校，如果不是那天张姨刚好去了我家，她那次就会成功……”程末的唇色很淡，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自己的事讲给别人听。
当时已经临近期末了，各科都进入了复习阶段，恒中对学习的要求很严格，临近期末抓得更紧，所以当还在上课班主任就叫他去办公室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从班主任口中听到胡女士自杀的消息时程末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在他心里胡女士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班主任不会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而之后张姨打来的电话也证实了这件事。
程末在赶去医院的路上都还没消化这一消息，直到亲眼看到胡女士从抢救室推出来的那一刻他才相信这个事实。
幸好张姨发现得及时，那一次抢救回来了，之后几天程末就一直在医院陪护。那大概是他和胡女士面对面相处得最长的一段时间，过去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忙自己的事，默契的互不打扰，也正是在那段日子，程末才知道胡女士其实早就不想活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疯狂的胡女士。
在医院里胡女士也没放弃自杀，绝食、扯掉点滴、偷偷藏瓷片割腕……只要程末稍不注意她就会想尽办法自残。
那些天程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晚上哪怕再困也只敢稍稍眯一会儿，并且马上就会惊醒，然后就是确认胡女士没有趁他睡着时自残。
从小到大，对于想要做的事程末都会极为认真，可能胡女士也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程末的认真与坚毅，以及从别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优秀”。
有程末在，她完全找不到自杀的机会。
“那天下午，她自杀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程末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差，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接着说，“她求我……放过她……”
这六个字程末说得极为艰难，他那时候已经连着几天没睡过好觉了，精神本来就差到极致，却偏偏遇到了一个最难解的难题。
他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胡女士不想活，但他却强迫她活着。
他以为生命是宝贵的，哪怕一时痛苦想要放弃，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当时的痛苦在过后回忆起来不过是小事，所以至少要保留通向未来的可能、至少发生在他面前的，他会尽力阻止。
好不容易理清思路，但还没等程末开口劝说，胡女士的下一句话就将他钉在原地。
“如果不是你，你爸爸走的那年我就会自杀，撑了那么多年，我真的累了，你放过我吧……”
程末愣住了，他立马明白了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他害胡女士痛苦地活了那么久。
原来胡女士求他放过她，不仅仅因为这几天他阻止她自杀，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折磨了胡女士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
原来在胡女士心里，他是折磨与痛苦。
“那天晚上，我没守着她……”程末说。
盛延立马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急忙打断程末的话，没让程末继续说下去：“同桌，没人能阻止一个真正想自杀的人，你不可能一直守着她的，哪怕那天晚上你守着她，她也能找到其他机会，所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要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明白吗？”
盛延说这话时有些着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心里说不准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经历这种事，对程末未免太残忍了，除了一遍遍强调这件事和程末没关系外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末。
程末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盛延说的这些其实他心里清楚，但是那时候的负面情绪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更何况，他确实眼睁睁地“看着”胡女士的生命流失，他做不到不怪自己。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程末逼着自己回想那天的情形。
他躺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与胡女士的病床相隔不到一米，那时候的他其实累得不行了，身体困得仿佛粘床就能睡着，但事实上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闭上眼睛缩在被窝里时程末一直留意着胡女士那边的动静，医院里到晚上其实也没安静到哪儿去，但程末却觉得那天晚上静得可怕，他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思维前所未有的混沌，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惊醒他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的血腥味，程末开始注意到那是血腥味时那股味道已经浓得可怕了，他猛地睁开眼，完完全全愣住了，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但再反应过来时他还是急忙去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赶过来了，胡女士再一次被推入急救室，程末没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被鲜血浸满的病床发愣。
“那一次没有抢救回来。”程末说，他没有意识到他在轻轻颤抖。
已经猜到了结果，盛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打程末的肩：“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自责。”
太残忍了，不论是程末他奶奶说的那些话，还是让程末亲眼目睹亲人的自杀，都对程末太残忍了。
语言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不管说什么都消除不了这件事给程末带来的伤害。
难怪程末的失眠会那么严重。
盛延闭了闭眼，轻轻抱住程末。
——
“喂，盛哥？”接到盛延电话时孙晓飞立马挂起十二分谄笑，指了指手机，然后眼疾手快地从大爷大妈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你别着急，梁子和大钱他们已经去找附近其他适合表白的地儿了，实地考察，这回绝对出不了错！”
“先不用。”盛延揉了一下眉心，想起他来找程末之前在月湖公园看到的场景又是一阵头疼，那儿就是一夕阳红婚介所，外加大爷大妈们锻炼身体的圣地，他都不敢想象伴着广场舞的bgm表白的情形。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表白，盛延回头看了一眼程末的房门，问孙晓飞，“你还在月湖公园？”
看到月湖公园是什么个情况后盛延气得直接打电话让孙晓飞自己过来看，刚好那会儿大爷大妈们要把晚上跳广场舞的设备搬出来，他就干脆让孙晓飞留在那儿帮忙了。
“在在在，”孙晓飞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志愿活动，深刻贯彻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美好品质。”
“忙完了没？”盛延问。
“快了，怎么了？”孙晓飞隐隐觉得盛延有些不太对，他都差点儿把盛延的表白搞砸了，一直心惊胆战的，还以为他盛哥得看他不顺眼好几天呢，结果盛延这看起来好像没打算和他计较了？
“表白的事儿不着急，让梁子他们也别忙活了，你有空没？去药店帮我买点儿退烧药，再到超市买点儿菜。”盛延说。
“不表白了？！”孙晓飞惊讶地问。
“过几天再说，”盛延觉得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他出来的时间有些久，有点不放心，所以没多解释，“我待会儿把要买的东西和地址发你，先这样，挂了。”
回到房里看到程末还在睡盛延才松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继续守着程末。
胡女士自杀这件事压在程末心头太久了，今天和盛延说完后程末心底一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才算真正松了松。
盛延听完程末的话后没有再开口安慰，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程末，这对程末来说反而是最有力的安慰，一直悬着的心好像找到了一个支点，他就这么靠着盛延，精神慢慢放松。
等盛延发现时，程末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把程末送到床上，盛延坐在一旁守着他，他到今天才算真正搞明白程末失眠的原因，所以更不敢让程末一个人待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把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回忆强行翻出来，程末睡得很不安稳，睡着了眉峰也紧紧皱着，还多了个踢被子的毛病。
不是第一回守着程末睡觉了，程末经常睡不踏实盛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头一次见程末睡觉这么不老实，就差跟被子打架了。在第五次把程末的被子拉好后，盛延伸手试了试程末额头。
有些烫。
盛延顿时皱眉，在房里找了找也没发现医药箱，他这会儿怎么也不放心把程末一个人留在家里，想到孙晓飞就在附近的月湖公园，这才起身出门给孙晓飞打电话，他们还没吃晚饭，所以干脆让孙晓飞顺便买个菜。
在程末床边坐着，想到今天知道的那些事，盛延忍不住叹了叹气，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那些牛鬼蛇神，都离他同桌远点儿才好。
盛延在心里反问自己，如果以后陪程末一辈子的人不是他，他真的放心吗？在今天之前盛延问的是“甘不甘心”，而在今天之后，他更在意的是“放不放心”。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放心。
他同桌遇到的糟心人糟心事已经够多了。
除了他自己，谁他都不放心。
程末这一觉没睡多久，他醒的时候盛延刚泡好退烧药，见他醒了盛延目光亮了亮，立马端药坐过来：“同桌，醒了？”
程末醒的时间正好，不然的话盛延也打算把程末叫醒喝药。
程末还烧着，脑子里有些混沌，只知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盛延，有些呆愣。
盛延忍不住笑了一下：“喝完药再睡。”
思绪乱着，程末在想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没想明白，听了盛延这话，脑子里的思维先断了断，直接坐起来接过盛延手里的药喝了。
药的味道都好不到哪儿去，程末刚皱了下眉，手里的杯子被拿走，接着嘴边就塞过来点儿什么，他直接张嘴接了，甘甜的汁水在口腔溢开，药味没了他才意识到盛延给他塞的是剥好的橘子。
“你发烧了，喝了药再睡一觉，我先去做饭，做好叫你。”说这话时盛延微凉的掌心在他额头上贴了贴，这温度直接传到了程末心里。
程末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他本能地愿意听盛延的话，就拉了拉被子躺下。
只是没闭上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盛延。
盛延帮他把被子拉好，又拉过椅子在一旁坐下：“等你睡着我再去做饭。”
程末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醒过来时他感觉好多了，脑子里不再是混沌一片，他想起盛延的话，猜测他这会儿应该是烧退了。
这回醒的时候盛延没在屋里，程末想起之前的事来，浑身僵了僵。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但屋里开着一盏小灯，就是盛延之前送他的那盏，有这盏灯在，屋里不算太暗，莫名让程末觉得很安心。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想起睡着之前盛延说的话，心里的不安消退了些。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不是他放的，所以只会是盛延，程末拿起来喝了，直接下楼去，他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心下一定，走到门口，果然看到盛延在里头忙活。
程末没走进去，他很少有站在看别人炒菜做饭的机会，每次看到盛延在厨房里忙活的情形时他都会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馨感，这种感觉很舒服，是在遇到盛延以前体会不到的。
这时盛延也察觉到他了，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这么晚了，饿不饿？”
又过来用手背贴了贴程末额头，放了心：“退烧了。”
程末摇了摇头，走过来，在盛延旁边站定。
他很喜欢挨着盛延。
盛延还记得他以前给程末煮饺子时程末那恨不得离锅越远越好的架势，现在看程末主动蹭过来，他觉得很有意思，眼里笑意一深，但没说什么，还是舍不得逗程末。
晚饭就简单地炒了两个家常菜，他们今天说的话很少，但并不觉得尴尬，吃饭、收拾碗筷、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一举一动中流露出自成一体的默契。
盛延随便调了个台当背景音，他坐到程末旁边，拿出手机：“同桌，还记得考试之前你答应过什么吗？”
程末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回来，看到盛延点开了班群，里面消息刷得飞快，程末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班群里这是在对答案。
他想起来他答应过什么了。
盛延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这是想起来了，嘴角一勾：“当初说好了，我要是考得好的话程老师就给个奖励，只要不太过分，什么奖励都行。现在成绩还没出来，不然程老师先定个‘考得好’的标准？”
答应了的事程末没想过反悔，只是盛延这么在意这个奖励让他有些没底，总觉得盛延在憋着坏。
盛延拿出纸笔来，写下六个科目，大方把纸和笔推给程末：“多少分算考得好，程老师决定。”
程末稀里糊涂地接了笔，顺着盛延的话开始估计盛延这次考试的成绩，奖励他反正不会赖，就算盛延憋着坏逗他，其实也没什么。
盛延学得怎么样程末其实很清楚，他回想了一下这次考试的题，大致能估计出盛延的成绩区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几个比较保守的分数。
盛延微一挑眉，忍不住心情有点好：“程老师，你这是低估我还是故意放水让我拿奖励啊？”
程末今天的心情其实一直不怎么好，这会儿听盛延插科打诨才终于扫除了心里的一些沉重感，他知道盛延是有意这么干的，心底微暖，他也勾了勾嘴角，难得开了个玩笑：“咱们家比较推崇鼓励式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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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第 65 章
“咱们家”三个字仿佛是一根羽毛在盛延心上刮了刮, 他看着程末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目光停顿了下, 眸色微暗：“程老师……”
程末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了盛延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莫名加快，他疑惑地看向盛延。
盛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大清醒，总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轻轻地在程末唇上贴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他脑子里直接炸开了。
呼吸缠绕，他和程末之间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碰上。
程末已经完全愣住了, 心里涌起的情绪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让他觉得不知所措过，一向善于冷静剖析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宕机。
盛延也懵了一下，但下一刻脑海中的思绪就开始高速转动，在顺势表白和想个办法混过去之间疯狂摇摆。
视线在程末唇上停留了一下, 盛延抬眸, 与程末呆愣的目光对上。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 盛延脑子里一会儿是程末冷漠地将收到的表白信扔垃圾桶的样子, 一会儿是程末下意识依赖他的样子，理智在两端疯狂拉扯，一下想着豁出去了被拒绝了大不了死缠烂打, 一下又想着万一程末不搭理他了怎么办, 在这两个念头的空隙还有一点可能程末也喜欢他的希冀在冒头。
就在他脑子里几方交战的时候, 唇上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他心跳一滞，就见程末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一瞬间心里仿佛炸开了漫天烟花，盛延眼底微光亮起, 紧紧盯着程末:“同桌？”
程末觉得盛延的目光有些灼人, 他垂眸躲了下。
心里头一片茫然。
他刚才干了什么？
好像是亲了盛延一下……
亲……
眸中一凛, 心跳得更快。
好歹收过不少情书，程末对这方面的事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愣了一会儿。
后知后觉，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他……喜欢盛延？
这个想法一起，心里就像是扫开了团团迷雾，之前时不时缠绕他心头的奇怪情绪全都找到了原因。
他抬眸与盛延对上视线，一下撞进了盛延熠熠发光的眼睛里。
心底仿佛荡开了层层涟漪。
盛延见他回过神了，又喊他：“同桌。”
程末看着他，点了下头：“嗯……”
说完忍不住想推开盛延，但只是想想，没抬手。
他觉得盛延靠得太近了，让他的心跳降不下来。
但盛延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光熠熠，罕见的喊了程末的名字：“程末，你亲了我。”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程末心里下意识慌了下，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镇定开口：“你也亲了我。”
还没有想明白他亲盛延这件事到底做得对不对，但有一件事程末很清楚，他和盛延都亲了对方，不管对不对，反正扯平了，就算有什么错他们俩也是一样的。
“对！”盛延雀跃开口，肯定了程末的话，“我亲了你，然后你就亲了我。”
程末听着这话觉得脸上有些烫，视线飘忽了一下，缓慢地点了下头。
见他不否认，盛延心里最后剩的一点忐忑消失殆尽，他轻声一笑：“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负责？”程末略一拧眉。
他觉得这个发展不太对。
不就……亲了下？又不是……
“那当然，”盛延音量提高，“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亲过呢。”
程末的视线从盛延唇上一扫而过，刚镇定了一点的心又有点儿烫。
见程末不说话，盛延一挑眉，不可置信道：“同桌，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程末眉心一跳。
盛延这话听着像个被渣男始乱终弃的良家妇女似的。
而他就是那个渣男。
“没……”程末下意识就说。
心里仿佛漏跳了一拍，盛延轻咳了一下：“那，我们……”
略有些紧张，盛延想了想，话头一转，低声说：“同桌，我喜欢你。”
程末当场愣住，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刮了刮，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头。
盛延说出这话时声音放得轻，就像是怕吓着程末一样，但尽管如此，那四个字落在程末耳朵里依旧仿若重逾千斤，直直砸进他心底。
开了口，后面的话就说得更顺畅了，盛延观察着程末的表情，轻轻问：“我们试试，行吗？”
程末当然不会听不懂盛延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但他之前从来没将他和盛延的关系往这方面想过，所以哪怕盛延刚才开了开玩笑，真正到这一刻时他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和盛延在一起吗？
程末脑子里不由想起了从认识至今他和盛延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得越多，心里就越发温热。
没有说话，程末伸手，轻轻抱住盛延，一感受到盛延身上的温度，他就放松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从盛延身上汲取安全感。
头搭在盛延肩上，程末轻轻点了点：“好……”
总算听到了这个回答，盛延心里仿佛被欣喜塞满了，恨不得跑去阳台大喊一声。
按耐住心里那股子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的劲儿，盛延抱着程末的手收紧，嘴角上扬。
安安静静地互相靠着对方，再回想刘妍过来的事，程末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轻轻在盛延肩上蹭了蹭，程末退开来，有些不敢看盛延，随便找了个话题，问：“几点了？”
盛延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多了，困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程末刚才睡过一觉，现在倒不觉得困，他摇了摇头，又问盛延：“你呢？”
盛延一直守着他，折腾了大半天，应该累了。
没想到盛延突然一笑：“我也不困。”
甚至精神得可以下去跑个几千米。
心里琢磨了那么久的事儿成了，能困么？
程末莫名就明白了盛延的意思，他也精神得不行。垂眸避开盛延的目光，程末拿起遥控器，调了个电影开始放。
关系突然转变，再加上他们俩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所以现在还有点无所适从，只好随便找点儿事做。
程末随意找的这部电影是催泪向的，悲情的bgm加上电影角色们的台词层层推进，最终在主角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到达高潮。
但影片中的情绪显然没有传递到盛延和程末身上，倒不代表这部电影不好——这俩人眼睛看着屏幕，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电影上。
屏幕里的主角转为压抑的哭，这时程末突然感觉他放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下，接着立马就被握住了。
程末侧头，对上了盛延含笑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散了。
略一垂眸，程末向盛延那边坐近了些，两人的肩膀挨在了一块儿。
确认关系后程末体验到的第一个好处是，他想挨着盛延的时候可以放心大胆的挨着。
毕竟，这是他，男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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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等看完电影都十二点多,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毕竟是确认关系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两个人都失眠了。
盛延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虽然已经确认关系了，但他牢记着他同桌还没成年，因此除了轻轻握住程末的一只手外不敢有丝毫出格的举动，甚至认真思考起了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在程末成年之前他俩要不要分开睡，但想了想之后心里又实在舍不得。
程末想得就没盛延那么多了, 他纯粹是刚才就睡了一觉醒，所以现在丝毫不困，再加上对他俩的关系转变没什么实感，因此时不时看向盛延, 像是在确认什么。
程末的目光盛延想忽视都难, 他侧过身子和程末面对面。俩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谁也没开口说话, 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暖烘烘的，又发泄不出来。
“同桌……”还是盛延先开了口。
“嗯？”程末照例回应了一声, 安安静静地等着盛延的下文。
盛延一见他这副乖乖的模样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还是睡不着？”
“嗯。”程末点了下头。
盛延拿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一点多了, 这个点按理来说早就该睡了，他又看了程末一眼，确认程末确实没有睡意，就问：“既然睡不着，要不我们先来兑个奖？”
程末很快反应过来盛延说的兑奖是什么意思, 点了点头。
见程末点头, 盛延坐起来打开灯, 拿出了手机。
班群里已经发了这次月考的答案，盛延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没费多少劲就找到了他想要的。
程末懒得再拿自己的手机出来，就往盛延那边凑了凑，打算直接看盛延的手机屏幕，盛延注意到他的动作后将手机往他那边移了移，两人肩膀碰肩膀的靠在一起。
最先发的是数学答案，盛延一边回忆自己的答案一边算分数，对完答案后他的心里大致有了底，笑着看向程末：“哪怕不算最后那两道大题的分也达到要求了，程老师，现在兑奖可以么？”
早就说好的事，程末肯定不会耍赖，而且盛延考得好他也高兴，当下就点头：“想要什么奖励？”
盛延笑了一下：“我原本想的是借这个机会表白……但是现在好像用不上了。”
程末脸上有些热，他之前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也不知道盛延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今天说有事要告诉我，就是说这件事吗？”
“嗯，”盛延点了点头，想到这几天的兵荒马乱有点想笑，“孙晓飞他们还帮我找了个绝佳的表白地点来着，说是什么表白圣地，结果我今天过去一看，那就是个大爷大妈们的广场舞活动中心外加黄昏恋介绍所，果然不能指望他们，一点儿都不靠谱。”
程末笑出声。
“同桌，”盛延抱住程末，脑袋搁程末肩窝里蹭了蹭，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以后我可不会再让别人送的情书出现在你面前了啊，看得闹心。”
程末立马想起了那天中午他收到情书时盛延如临大敌的模样，低声说道：“我没看过，都扔了。”
盛延听得舒心：“不许看，你要想看的话我给你写，要多少写多少，保证比写检讨用心。”
程末想到盛延手机里存的那些好几千字的检讨模板就想笑，完全想象不出来盛延给他写情书是什么样子，但盛延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一脸跃跃欲试：“一天一封怎么样？”
“不用。”程末脸上的温度瞬间上来了。
盛延一直都知道他同桌容易脸红，但是程末脸红的样子他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会心跳加速。
“同桌，”喉间滚动，盛延将视线停在程末淡色的唇上，“我想好奖励要什么了……”
程末抬眸：“什么……”话刚说完，嘴唇就被人封住了。
盛延的吻和他给程末的感觉是一样的，初接触时带着一丝霸道，实际却极尽温柔，让人安心沉沦。
猝不及防的一吻，结束得也很快，但带给两人的影响却久久难以消散。
程末愣愣地看着盛延，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见他这个样子，盛延又有些蠢蠢欲动，压了压心里叫嚣的欲/望，盛延问得认真：“同桌，以后没有奖励的时候也可以亲你吗？”
程末觉得脸上烧得慌，他有点不敢看盛延的眼神，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甚至在听到盛延的话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脸上就更热。
也不知道盛延是怎么做到把这种问题问得这么……正经又认真的，就好像在跟他请教数学题一样。
只觉脸上的温度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程末艰难避开盛延的视线，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盛延见他犹豫顿时心里警铃狂响，事关未来幸福，他的反应很是迅速，立马切换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语气：“同桌，男朋友亲一亲都不行吗？”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朋友”这三个字从盛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程末总觉得带着莫名的缱绻，听得人心热。
根本不知道拿这样的盛延怎么办，程末压下心头的不好意思，微微地点了点头。
盛延顿时眼中一亮，开心地凑上前往程末唇上印了印，印完就欢喜地抱着程末继续对答案，程末的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他的手机屏幕转移了注意力。
“不算作文，英语已经90分了，”盛延对完客观题答案，笑着看向程末，在唇边轻轻点了点，“程老师……”
虽然盛延没说什么，但他这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程末呆了一下，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温度瞬间升腾。
盛延也不急，就笑着看程末。
程末从来没觉得盛延的眼神让他这么有压力过，沉淀的笑意直直地烧进了他心里。
眼看着程末的脸越来越红，虽然觉得眼前这幕真的很养眼，但盛延还是牢记着不能逗太过，可没想到他刚要开口时，眼前突然一暗——程末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唇上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那一瞬间盛延感觉他的心脏好像猛地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又狂跳起来，胸腔里仿佛炸开了朵朵烟花。

*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嘿嘿，甜甜的一章。感谢在2021-06-12 11:45:12~2021-09-07 23:4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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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第 67 章
国庆小长假第一天, 一大早，孙晓飞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放床头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谁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带着满腔怨念摸起手机, 孙晓飞正骂骂咧咧，一睁眼却冷不防被屏幕上的连续不断的红包提示闪瞎了眼。
“卧槽，国庆散财童子啊！”什么困意都甩到九霄云外去了，孙晓飞一个弹跳坐起身，快速点开手机，发现之前盛延拉他们进的那个群被红包刷了屏, 一看发红包的人，齐刷刷一溜下来全是“yannn”。
光速点了一串红包，数额从几块到几十块都有，加起来肯定三位数往上走了, 孙晓飞惊呆了, 终于抽空问了一句：“盛哥, 你这……庆祝国庆的方式挺独特啊？”
盛延的回答没等到, 又等来了两个红包，孙晓飞依旧光速把红包领了，顺便不忘笑呵呵地感谢盛延：“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盛哥大气！”
这句话发完他盛哥终于停下了撒红包行为, 回了他四个字。
“恭喜错了。”
？
孙晓飞正要敲问号，下一秒聊天界面里多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拍的是十指交握的两只手。
他盛哥这是什么意思？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孙晓飞琢磨, 难道是想让他们夸这照片拍得好看？
不过……这照片上的两只手都是谁啊？
正琢磨着, 手机又震了震, 一连跳出了三条消息。
——“没有发财。”
——“脱单了。”
——“笑.jpg”
脱单了……
孙晓飞瞪大双眼。
脱脱脱脱单了？！！！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孙晓飞险些把手机丢出去，他忙稳了稳心神，手指翻飞往群里发消息。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发完一句感叹，孙晓飞一看现在群里竟然只有他醒了，不能光他一个人震惊啊，干脆一个群聊语音打过去，誓要把赵越他们都吵醒。
盛延就没心思和他们唠了，宣布完自己脱单的大事，他心情舒畅地放下手机，顺便喝了一大口程末给他热的牛奶，抬头看向阳台，嘴角的笑意放下，露出一点担心。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程末突然问起昨天刘妍和他聊了些什么，他昨天其实就是和刘妍提了一句李琦做的事儿，听到程末问时他正犹豫该怎么把李琦做过的事儿告诉程末，没想到程末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号码，程末告诉他是李成飞的电话，接着就上阳台那边接电话去了。
盛延能感觉到，在看到那个电话的瞬间程末就进入了戒备状态，这个状态的程末并不常见，就好像平日里都很温顺的小白羊突然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但他不能做什么，程末特意起身接电话，显然是不想让他插手。
盛延看了眼时间，程末这个电话已经接了五分钟。
指尖在桌面上快速点了几下，这是盛延心情烦躁时的小动作，但下一秒他眼底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尽，语气轻快：“打完了？”
程末点了下头，在盛延身边坐下，喝了口粥，犹豫了一下，说：“刘妍说她想见我。”
盛延动作一顿，看着程末的表情：“要是不想见就不见。”
对于程末这个名义上的亲生母亲盛延没什么好感，就凭昨天她对程末说出的那些话，盛延都想象不出她是怎么还好意思说想见程末的。
意识到盛延在为自己担心，程末眉峰松开，抓来盛延的一只手握住，笑了一下：“李成飞说他们过几天就走，临走前想最后再见我一面。”
盛延也握住程末的手，听了这话就问：“他们三个都要见你？”
“应该是这个意思。”程末点了下头。
盛延皱了皱眉，想到李琦那副嘴脸就有些不放心，更别说还有那个口不择言的刘妍。
“你想去吗？”盛延问。
虽然在盛延心里觉得这两个人没什么见的必要，说什么临走前要见程末，盛延可不觉得他们是舍不得程末想要告别什么的，没准儿又会发疯，但他们毕竟是程末的亲人，他不能干涉程末的决定。
程末的眉峰不自觉皱紧了：“还在考虑……”
盛延叹了口气：“你不是问我昨天和……刘妍说了什么吗？”
提到刘妍这个名字时盛延顿了一下，按理来说那是程末的亲妈，也是他的长辈，他不能直呼其名，但他实在做不到尊敬一个只会往程末心里戳刀子的人，最终还是直接说的名字。
程末丝毫不觉得盛延直呼刘妍的名字有什么不对，他自己都没把刘妍当长辈，盛延当然是跟着他的，听到盛延这么问他就点了点头。
盛延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那个李琦我见过。”
程末诧异：“什么时候？”
“上周三晚上我请假出去了，还记得吧？”盛延说。
程末愣了愣：“你……他，你们碰上了？”
盛延揉了揉程末的手：“不是意外碰上的，我约的他。”
稍微顿了一下，盛延继续说道：“前几天，孙晓飞他们发现论坛里有人恶意抹黑你……”
盛延其实很不愿意将李琦在论坛里做的那些事告诉程末，可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这些事情他绝对不应该瞒着程末。
一字一句斟酌着把事情全部跟程末说了，过程中盛延一直注意着程末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程末一直很平静，仿佛那个在网络上肆意中伤他的人不是他亲弟弟、做出的那些事他也毫不放在心上。
但盛延清楚，程末不会不在意，不过是麻木了而已。
盛延的手松开，插/入程末手指间，十指交握。
“……我那天没忍住，揍了他一顿，昨天我看你……刘妍那意思，是把事情怪到你头上了，我就跟她说是我揍的李琦，还提了一下李琦联系水军造谣的事儿，让她回去查一查李琦的手机。”盛延把话说完。
程末听完后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一直知道李琦对他有敌意，但他以为找些混混时不时来找他麻烦已经是极限，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李琦还在网上造他的谣。
“同桌，”盛延揉了揉程末的头，“已经过去了。”
“嗯……”程末微微点头，往盛延这边蹭了蹭，“盛延，谢谢你。”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盛延为他做了这么多。
盛延微愣一下，接着就笑着说：“跟男朋友这么客气吗？”
看到盛延的笑容，程末心里变得轻松了些：“其实我转学也是因为李琦。”
“嗯？”盛延眉峰顿时一皱，没想到程末转学竟然还有李琦的原因，不过想想也是，按程末的性格，没有特殊原因的话肯定不会突然转学。
“上个学期他因为一些事情被原来的学校退学了，李成飞走了很多关系把他安排进了恒中初中部，但是他不肯去上，说不想和我读同一所学校，后来刘妍就来求我……”说起这些事时程末的表情淡淡的。
刘妍来求程末，不用说，肯定是让程末转学，盛延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冷笑一声：“他们家可真是好样的，李琦自己不争气，不教训他，反倒跑来骚扰你。”
程末当初接到刘妍的电话时也觉得不可理喻，不过现在想想，要是没转学的话，他就遇不到盛延了，虽然一中和恒中一向齐名，但对程末来说，在一中的感觉比在恒中好上太多，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给他的感觉都更好，从结果来看，转学其实是一件好事。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降低对刘妍当初那些做法的厌恶，毕竟刘妍逼他转学的本意也不是为他考虑。
并不想盛延为这些事生气，程末笑了下：“犯不着跟他们计较，反正……结束了。”
就算刘妍他们不离开，他也不会再放任那些人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盛延点了点头，握紧程末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心中暖流划过，程末伸手抱住盛延，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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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第 68 章
同洲进了十月天气就会渐渐转凉, 今天出门程末和盛延都穿了件外套，天气很清爽, 太阳躲在云层后，舒适的微风带走夏日的余热。
走到商场门口，盛延拿出手机往群里发消息。
—我们到了，你们人呢？
孙晓飞是最先回的。
—坐左边电梯上四楼，右转，梁子出门接你们了。
盛延收起手机, 看向程末时嘴角挂上笑意：“走。”
程末点了下头。
今天上午他和盛延在家里写了一上午的作业，下午睡了会儿午觉，醒来时刚好孙晓飞他们在群里讨论去哪儿玩，想到盛延跟他说这些日子为了论坛里的事孙晓飞他们没少为他费心, 他就和盛延商量了一下, 打算请孙晓飞他们吃个饭。
地方是孙晓飞他们定的, 他家离这边有些远, 坐车过来花了不少时间。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一打开他们就见到梁高在向他们招手。
“盛哥，程学神, 等你们好久了。”梁高嘿嘿笑着, 带着盛延和程末往他们的包厢里走。
“点菜了吗？”盛延问。
梁高点头：“那肯定的！今天必须得宰你们一顿。”
程末笑了一下, 盛延没说什么，将程末的手握住，嘴角上扬：“看在我同桌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
梁高一脸受不了地捂着胸口，愤愤地瞪向盛延：“越越还真是说对了, 你们俩确认关系后遭殃的指定是我们！盛哥, 做个人吧！难道单身狗就没有人权吗？！”
程末被他这番话呛到了一下, 难得有了些他和盛延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的实感。
盛延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你们迟早得习惯，我和我同桌谈恋爱不可能藏着掖着。”
梁高受不了地移开视线。
说着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推开门，孙晓飞赵越几个正闹着，见他们进来才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在盛延和程末身上打转。
程末有些不自在，盛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程末的情绪，炫耀似的拉上程末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安慰地滑了滑：“怎么着，没见过情侣？”
众人纷纷不忍直视，现在是终于亲眼确认他们盛哥和程学神在一起了，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就剩下悲愤。
“我好像是一条狗，走在路上却平白被人踹了一脚。”赵越捂着胸口说。
钱进握着一只筷子：“孔子他老人家说过，心中无感情，拔刀自然行！”
程末被他们逗笑了，刚升起的紧张烟消云散，盛延拉着他找了个座位坐下，拿起桌面上的菜单看：“你们都点了些什么？”
“贵的那几道都点了，”孙晓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单身狗没什么追求，就想吃点儿好的。”
盛延看了看那几道菜，不出所料都是些大油大肉的，他笑着说：“吃不完记得打包就行。”
“那你就小看我们了。”孙晓飞不以为意，钱进他们纷纷附和。
包厢里的氛围轻松又热闹，程末放松下来，盛延将菜单递到他面前，让他点两个自己喜欢的菜。
“真吃他们点的那些，估计咱俩吃不了两口就得腻。”盛延说。
程末点了下头，点了两道清淡的菜。
人到齐了，赵越通知服务员可以上菜。好不容易放次长假出来玩儿，又是程末为了感谢孙晓飞他们请客的，盛延没拘着不让喝酒，于是桌子上菜摆了一桌，啤酒也开了好几瓶。
程末还没喝过酒，主要是顾忌酒精这种东西会影响理智，但在现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又有盛延在身边，他突然就想试一试。
正想开口，盛延这时却刚好倒好了果汁，放了一杯果汁在他面前，程末沉默地看向他。
盛延觉得他这个眼神有点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怎么了？”
压了压被盛延弄乱的头发，程末看向桌子上的啤酒。
盛延没等他开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挑眉问：“想喝这个？”
程末点了下头，期待地看向盛延。
盛延没顶住他的目光，开了一瓶啤酒给程末倒了半杯：“先喝一点试试。”
程末将那半杯啤酒接过来，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刚入口他就微微皱了皱眉。
“不好喝吧？”盛延好笑地看着他。
程末皱着眉，没说好喝也没说不好喝，他将嘴里的酒咽下去，看了看孙晓飞他们，不太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喝这种东西跟喝水一样的。
或许是现在气氛太好，程末没把那半杯啤酒放下，盛延难得见他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喜好，也就没有阻止程末继续喝。
伴随着孙晓飞他们的嬉笑打闹，程末慢慢将那半杯啤酒都喝完了。
见他放下杯子，盛延往他碗里夹了点菜，将那杯倒好的果汁往他面前放了放。
程末眨了眨眼，将盛延给他夹的菜吃了，却一直没去动那杯果汁。
气氛正好时，孙晓飞突然提议：“咱待会儿去唱歌吧，这天儿还早呢，难得出来玩一趟。”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同意，就剩盛延和程末还没表态。
盛延看向程末，显然是听程末的，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程末身上。
程末似乎有些不在状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微愣着点了下头：“好。”
包厢里重新雀跃起来，孙晓飞他们一边打仗似的扫荡桌上的菜，一边热络地讨论着以前唱K时发生的糗事，盛延只时不时插两句，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程末身上。
这时他发现程末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眼睛比平时亮一些，但没有平时那么有神，看着很乖，又有点呆呆的。
猛然想到一个可能，盛延抬手在程末眼前挥了挥：“同桌？”
程末眨了下眼睛才看向盛延：“嗯？”
这反应明显比平时要慢一点，但看样子应该还没到醉的程度。
盛延有些哭笑不得，这才发现程末竟然没喝果汁，而是在喝他的那杯酒，而且看起来那一杯已经快见底了。
这点酒不算太多，盛延没直接阻止他，而是试探性跟他商量：“喝完这杯就不喝了怎么样？”
程末花了两秒理解盛延的意思，他对什么都不执着，再加上是盛延说的，于是慢慢点了点头：“好。”
盛延又给他夹了些菜。
楼上就有一家KTV，吃过饭后他们一行人直接往楼上去，在前台定了一个包间，一行伙人热热闹闹地往包间走，服务员刚出门他们就开始抢麦克风。
这个包间里一共三个麦克风，孙晓飞、梁高、钱进率先抢到，三个人一边乱七八糟各唱各的一边挤到点歌机旁边点歌。
程末是第一次跟他们来KTV，震惊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
盛延捂住程末的耳朵为他挡住那些噪音，笑着凑到程末耳边说话：“他们每次都这样，习惯就好。”
程末点了下头。
说是唱歌，其实是几个五音不全的人在乱嚎，程末慢慢适应了包间的音量，和盛延一起走到角落里看着孙晓飞他们闹。
这个环境明明很嘈杂，但他心里却觉得很宁静，看向坐在身旁的盛延，他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
盛延觉得他的笑有点蛊人，顾忌着周围有人，按耐下想亲程末的冲动，只将他的手抓过来轻轻握住，又忍不住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程末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觉得脸上有点烧，但心情却莫名变得更好。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喝了一杯半的酒，程末的情绪比平时外露，做事也更随心，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直接凑到盛延唇边亲了亲。
盛延对这送上门的惊喜始料未及，但他反应很快，在程末退回去之前就果断加深了这个吻。
热气升腾，程末被酒精干扰得晕乎乎的脑子逐渐清明了起来，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等盛延终于退开时，他的脸已经完全红了。
包间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程末一抬头，就见孙晓飞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停在他和盛延身上。
他的脸仿佛烧起来了。
盛延清了清嗓，威胁性地扫了孙晓飞几人一眼，几人连忙把目光收回去，打起精神试图继续嚎歌。
“他们眼瞎，什么都没看见。”盛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程末脑子里还乱着，迷迷糊糊地顺着盛延的话点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刚吃了狗粮又莫名“瞎了”的众人：……


69 # 第 69 章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为了表达对随意撒狗粮现象的不满, 孙晓飞他们巧妙地利用了自身卓越的嗓音特点，连着好几首山歌轰炸，尽最大努力将包间里的暧昧气氛弄得支离破碎。
这一招是有效的，至少盛延和程末是实在受不了包间里震耳欲聋的噪音了。
好好的假期不过二人世界浪费在这，耳朵还饱受摧残，盛延觉得未免太不值了, 问过程末的意思，打了声招呼他们俩就提前走了。
他们出门时刚过八点，月上树梢，两人没急着打车, 默契地沿着路边慢慢散步。
夜晚的同洲依旧热闹, 时不时有人跟他们擦肩而过, 盛延将程末的手牵住, 和程末并肩走在人群中。
他第一次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感觉哪怕暑假天命杯拿奖时都没有过。
周围不时有行人走过，但每个人都显然更关心自己的事, 脸上或平静, 或开心。路灯与街边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为入夜的都市街道打下绚丽的色彩。
没人注意他们，在热闹又稍显昏暗的街道背景下，他们也只关注着彼此。
走到一棵挂满了彩灯的树下时，盛延偷偷将程末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一下，放下手时他看向程末的眼里带着开心的微光。
程末的心尖有些烫, 他的嘴角上扬, 毫无顾忌地宣泄自己的好心情。
他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开心过。
“我爱你。”盛延突然凑到程末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从前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的声音此刻说着最触动人心的情话, 程末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套，周围的喧嚣都散去了，只剩下盛延温柔的声音，以及带着笑意的脸。
嘴角的弧度增大，程末抓住盛延的手，用食指在他掌心写字。
“我爱你。”
一笔一划，程末写得认真又专注，等第三个字写完时，他学着盛延刚才的样子轻轻说出口。
都市的霓虹见证了少年热烈又纯粹的爱意。
慢悠悠的在街道上逛着，虽然他们都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但哪怕是经常在外面玩的盛延也是第一次去注意街边的各种小店。
他们没有约定目的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遇到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看看，见到一排抓娃娃机，盛延还给程末夹了好几只兔子玩偶。
走出店门，看到被雪白呆萌玩偶围绕的程末，盛延被可爱到了，拿出手机对着程末拍了好几张照片。
程末没等盛延拍完就把玩偶一只一只塞进他手里，趁盛延手忙脚乱放下手机时他也掏出手机对着盛延一顿拍。
盛延有点被程末这种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的胜负欲可爱到，抱着那几只玩偶配合地在程末的相机下摆了几个pose。
等走累了他们才招了辆车，打算回家。
程末不喜欢车里的气味，盛延往他嘴里塞了颗糖，又把他往自己肩上压了压：“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在盛延身边能有效提高程末心里的安全感，他放心地靠着盛延的肩膀，什么也不去想，安心地任由自己的意识沉沦。
出租车载着他们在行走在夜晚的车流里，司机大哥开着收音机听电台广播，女主播清澈柔缓的声音伴随着音乐流淌。
程末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盛延将程末叫醒，下了车，关心地摸了摸程末的额头：“没晕车吧？”
程末有些留恋地在盛延掌心的温度，眨了眨眼，听明白盛延的话后摇了摇头。
回到家，将兔子玩偶摆到卧室，两人都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后不怎么困，就一块坐在沙发上，随便调了个电视剧当背景音。
程末翻着手机，看他今天给盛延拍的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盛延的目光是带着一点诧异的，但眼里的笑意依旧很灼目，手里被程末塞满了玩偶，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有一种随意的帅气。
盛延凑到程末跟前和他一起看，笑嘻嘻地问：“这是谁家的帅哥？”
程末看向他，知道盛延在逗他玩儿，嘴角要翘不翘的，配合地开口：“我家的。”
盛延高兴地凑到程末唇上亲了亲：“盖个戳儿。”
心满意足地看到程末的脸染上红晕，盛延拿出他的手机来，找到他给程末拍的那几张照片，和程末的手机放到一起，打量着两张照片里站在同一片街景里、抱着同样的几只兔子玩偶的他们。
“真般配。”盛延一脸满意。
程末的嘴角勾了下。
盛延将其中一张程末的照片设成壁纸，又点进微信，把自己的头像改了。
程末是看着他操作的，当看到盛延把头像换成他的照片时他的脸热了一下，担忧地看向盛延：“家里，没关系吗？”
“他们管不了我，”盛延安慰道，“不用担心。”
别说他开学前就跟老头谈好了互不干涉，就算没谈好，在老头的想法里，盛延的能力怎么样才是他唯一在意的，至于盛延的私生活，诸如谈没谈恋爱，又是不是交了个男朋友，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程末放下心，将自己手机的壁纸也换成盛延的照片，正要换微信头像，盛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阻止了他。
“同桌，咱们好像都加了老王的微信，”盛延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要是发现咱俩早恋，他以后估计不会让我们坐一块儿了。”
程末愣了下：“那怎么办？”
鉴于老王掌管着未来他俩能否继续同桌且同寝的大权，在毕业前还是得尽量瞒着老王。
盛延看了看他们俩的照片，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拿过程末的手机，将他的那张照片调了一下大小，屏幕中间不再是他本人，而是是他右手臂弯里的那只玩偶，调完这张，他又把他的微信头像也从程末本人改成了照片里程末左手抱着的那只玩偶。
这样一来单看头像只会觉得重点是那只兔子，也没有露出他们的脸，估计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头像是对方，就算有同时加了他们俩，也只会觉得他们的头像很像。
或许不排除会有人有这方面的猜想，但老王应该很难想到那方面去，而且只是两只兔子玩偶，不能说明什么。
程末看着他和盛延相似度很高的头像，嘴角弯了弯。
虽然这么暗戳戳的不太符合盛延一贯的作风，但这个头像却又像他们俩之间只有彼此知道的一个小秘密，让人心情很好。
第二天的安排依旧是上午写作业，小长假作业多，光卷子就能摞很高，幸好他们俩都是有规划的人，每天按照计划完成作业，也不觉得太艰难。
中午吃过饭，盛延和程末一起将用过的碗码进洗碗机，这时盛延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进来了一个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鑫姨”两个字，盛延挑了下眉，拿毛巾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
“哥！你在哪儿呢！”一道清脆的童声响亮地传过来，盛延揉了下耳朵，想起了之前答应盛源国庆带他去玩的事儿。
一旁的程末也听到了盛源的声音，抬头看了眼盛延。
盛延将程末的一只手握住，漫不经心地问手机那头的盛源：“怎么了？”
“你说好要带我玩儿的！”盛源控诉，“这已经是放假的第二天啦！”
盛延心说你哥谈恋爱呢，哪顾得上你。他到这时才无奈地想到，因为之前答应过盛源，他接下来的二人世界估计要泡汤了。
程末显然很喜欢盛源，听到盛源的声音后就一直看着他。
盛延挠了挠程末手心，问盛源：“你在哪儿？你妈妈呢？”
那边估计开着外放，鑫姨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延延，源源从放假就一直念叨你，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要是你那边方便的话，让源源假期去你那儿住两天可以吗？”
“不要两天！要很多天！”盛源在旁边抱怨。
盛延看向程末，用眼神询问程末的意见，盛源要过来的话他们俩就得回他那儿去。
程末看出了他的询问，点了点头。
他挺喜欢盛源的。
盛延这才回复：“我现在不在家，晚上您送盛源去我那儿吧。”
“哎！”鑫姨明显高兴起来，但不知又想到什么，说话吞吞吐吐起来，“是这样的……延延，你这次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你爸爸的意思是，今晚你要不回家吃个饭？他也挺想你的……我们，我们都挺想你的……”
程末注意到盛延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盛延的手。
盛延递给程末一个安心的眼神。
心里清楚这番话肯定是老头让赵鑫说的，盛延懒得跟他们掰扯到底哪里才是他的家，冷淡回答：“我有事儿，不回去了，晚上吃完饭你把盛源送过来吧。”
“那行……”赵鑫呐呐开口。
那边传来一声冷哼，盛延听出了是老头的声音，他当没听见：“我先挂了。”
说完没等那边回应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盛延就收拾好了心情，对上程末关心的眼神，他笑了下，走过去抱住程末，慢慢跟程末说他家里的情况。
“我家里那些人，除了盛源可以在意一下，其他人都没必要放在心上。”他们俩既然在一起了，以后难说程末不会遇上老头或是赵鑫，所以有些事情他要提前跟程末通气。
“我没有拿他们当家人……”盛延说。
程末回抱住盛延。
在他心里，盛延是唯一给他家的感觉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我们，会有一个更好的家。”程末说。
“没错，”盛延亲了亲他，认真地说，“我发誓。”

*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70 # 第 70 章
接下来几天都会住盛延那边, 程末收拾了一些自己要用的东西，主要是书和衣服, 洗漱用品盛延那儿都有。
盛延跟在程末身后，时不时搭把手，目光扫到床头柜上他送的那盏灯，他拿过来递到程末手里：“这个也带上吧。”
程末点了下头，将灯收进书包。
睡前把这盏灯打开已经成他的习惯了。
见他将东西都收拾好，盛延从后面抱住他,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以后放假都住我那儿好不好？离学校近一点，不用坐车。”
最重要的是，从程末的描述来看，这间房子里显然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知道了程末奶奶死去的真相后, 盛延更加不愿意程末住在这儿。
想了想, 盛延又说：“你想回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 平时可以请阿姨过来打扫。”
程末微愣了一下，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如果盛延不提起, 他根本不会想到换个地方住, 哪怕他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几乎做了整整两个月的噩梦也没想过要换个环境。
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他再一次意识到。
刘妍一家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胡女士也不在了，他可以自由安排他的生活。
既然决定重新开始，换个地方住似乎也不错。
显然没有比跟盛延一起更好的选择。
盛延拉着程末的手坐下：“那个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那儿, 那里不会有别人, 只有我和你。”
盛延的目光专注又认真, 程末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安排了，他点了点头：“好。”
盛延高兴地亲了亲他，又环顾了一圈卧室：“还有没有其他要带的东西？”
程末也看了看整间卧室，哪怕在这住了五年，他的东西依旧不多，大部分要用到的在开学时就被他拿到学校去了，现在就更没有什么东西要拿了。
他摇了摇头。
预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回来，两人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收拾的地方，主要是将冰箱里的东西清理掉，再把一些电器的插头拔了，最后在必要的地方盖上防尘罩。
走出门时程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地方，这里跟他刚住进来时没有多大变化，五年时间，他和胡女士都没有给这间屋子带来多少人气。
出门时阳光正好，程末背着书包，盛延拿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了一些程末的衣服，两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盛延正兴致勃勃地展望未来的生活。
“衣帽间可以改大一些，里面要放我们两个人的衣服，带阳台的那间次卧可以改成咱们俩的书房，改天我们去订一套书架，我还有些东西放在我爸那儿，过几天就去拿回来……”
程末安安静静听着，在心中压了多年的石头随着盛延的话一点一点消散。他的嘴角翘了翘。
走出小区大门，周遭环境逐渐变得嘈杂，盛延拿出手机叫车，程末的随意看了看四周，目光突然在路边的一辆车上停住，认出那是谁的车，他嘴角的轻松在一瞬间消失。
“怎么了？”感受到他的情绪，盛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到了打开车门下来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是李成飞和刘妍。
盛延不动声色地握了握程末的手，站在程末前面，挡住了李成飞和刘妍的视线。
李成飞和刘妍停在了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末末？”李成飞脸上挂着一丝带着歉意的笑，没有管盛延锐利的视线，对程末说，“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后天就走，她想最后来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程末轻吸一口气，从盛延身后出来，迎上李成飞和刘妍的视线。
“现在，你们见到了，”他的语气很平静，说完这句话后他立马冷淡地下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
不是第一次跟程末打交道，再加上这几天清楚地知道了这些年来他们一家给程末带来的麻烦，李成飞对程末的态度没有半点不高兴，脸上依旧带着歉意，他来回看了看程末和刘妍，见刘妍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程末。
“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程末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
刘妍一直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程末，见程末没有接，眼眶不由红了一圈。
李成飞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琦琦也给你带来了太多麻烦，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这张卡里也没有多少钱，就是一点心意……”
“不用，”程末摇了摇头，他轻吸一口气，移开视线看向旁边，轻声说，“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句话直接让气氛直接冷了好几个度，刘妍双手捂脸，啜泣出声。
盛延紧握住程末的手，无声安慰他。
李成飞苦涩地笑了下：“好……”
程末点了下头，和盛延一起绕过他们。
走出好几步，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刘妍的声音。
“对不起……”
程末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
“对不起……”刘妍边哭边说，“妈妈对不起你……”
程末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街道拐角处，身后刘妍和李成飞的视线消失，他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都结束了。他想。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不平静，盛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程末看向他，目光柔和下来，边走边低声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听刘妍说对不起……”
盛延没有说话，他知道程末现在最需要的是倾听。
“我不知道她对不起的是哪件事，是在我一岁时就果断选择放弃抚养权，是后来无数次打扰我的生活，还是意识到因为李琦误会了我很多次。”程末的语气一直很平淡，他很少把什么事情放在心上，现在说这些更多的是感慨与不解，老实说，他甚至不认为刘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错了些什么。
刘妍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会强调让李成飞他们一家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都结束了。”盛延说。
“嗯。”程末点了下头。
盛延用手撑着程末嘴角做出一个微笑，笑着说：“开心一点男朋友，接下里要开启我们的新生活了。”
程末愣了下，将思绪从刘妍那一家子身上收回来，拿下盛延的手，嘴角扬了扬，露出一个微笑。
“这就对了，”盛延说，“期待吗？”
程末认真点头：“嗯。”


71 # 第 71 章
门被打开, 一声清脆的童声响起：“末末哥哥！”
程末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飞扑过来的盛源抱了个满怀，他抬了抬嘴角, 摸了摸盛源毛茸茸的脑袋。
盛延也进屋了，手里拿着盛源大包小包的东西，见盛源黏着程末不放，说道：“去放洗澡水，你这一天不知道都去什么地方滚过，就这么蹭到你末末哥哥身上。”
盛源嘟嘴, 靠在程末怀里：“没有去什么地方滚，源源才不脏呢。”
盛延已经把盛源的睡衣拿出来了，把人从程末怀里拎出来：“先去洗澡。”
盛源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盛延进浴室。
他们俩进浴室之后程末便把盛源带过来的东西都放进盛源要住的次卧，一共三包东西, 分别是盛源的换洗衣物、玩具还有一些小孩子用的保湿霜。
将这些东西拿进次卧放好, 出来之后程末突然注意到电视机柜上还放了一个盒子, 这在盛源来之前是没有的, 应该也是盛源的东西，他便拿起来打算放到盛源房间去，但拿起来之后才发现盒子右下角处刻着一串小字：IF-yannn
横杠后面是盛延的微信昵称, 程末认识, 难道这是盛延的东西？
他把盒子放回电视机柜, 打算等盛源洗完澡之后再问问盛延。
起身往浴室走去，程末刚走近门口就听到盛源的声音传来：“我不喜欢这种香味儿的沐浴露，我要别的！”
浴室里盛延挑眉看他：“你还挑上了，当我这是澡堂呢？你妈拿过来的就是这种，没有别的。”
浴室门没关, 程末进门看到盛源整个人泡在浴缸里, 只露出个小脑袋, 大眼睛瞪着跟盛延对峙。
听到脚步声，兄弟两人都往门口看，一下对上两双眼睛，程末的脚步顿了下，然后才开口问：“洗完了么？”
盛源先发制人：“末末哥哥，源源不喜欢这种香味的沐浴露嘛，可以换一种吗？”
盛延在盛源说话的时候直接把倒好的沐浴露往他身上一顿抹：“又不是小姑娘，大老爷们儿连沐浴露的香味儿都这么挑，害不害臊。”
盛源瞪大双眼，奶声奶气地反驳：“大老爷们就不能用自己喜欢的沐浴露了吗？”
五岁的大老爷们儿……
程末有点想笑，忍了忍上扬的嘴角，好笑地看着他们。
盛延也乐，继续逗盛源，他指了指自己：“十几岁的大老爷们儿有选择权，至于五岁的……没有。”
“不公平不公平！”盛源拍打着浴缸里的水，弄得盛延身上都湿了一片。
盛延捏了一把盛源的脸：“再闹就把你送回家。”
盛源顿时不敢动了，嘟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程末有点不忍心，说道：“等洗完澡咱们一起玩变形金刚。”
盛源这才开心起来，嘴里喊着：“源源最喜欢末末哥哥了！”
好不容易帮盛源洗完澡，盛延和程末又一起陪着盛源摆弄变形金刚。其实盛源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乖的，要不然盛延也不可能松口让他过来住。
说是一起陪盛源玩，但盛延还真没那个耐心配着盛源玩那些幼稚的游戏，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程末在配合盛源，盛延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时不时附和两句。
到九点时盛源终于困了，程末将盛源送回房里睡觉，又给盛源讲了个故事把人哄睡着。
从盛源房里出来，轻轻把门关上，这会儿盛延也洗完了澡，他边擦头发边看了看盛源房间，轻声问：“睡着了？”
程末点了下头，见到盛延睫毛上沾着水珠，便抬手轻轻帮他擦掉。
盛延眨了眨眼，嘴角上扬，揽上程末的腰，倾身过来在程末唇上轻吻。
哪怕不是第一次接吻，但程末依旧有些招架不住，他紧张地攥着盛延的衣服，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最终他们在如鼓的心跳声里结束了这个吻，盛延抱着程末平复呼吸，目光灼灼地对上程末略带迷茫与无措的眼神，按耐下心里的躁动，他拉住程末的手，走到电视机柜前，拿起那个装了天命杯奖杯的纸盒。
这是他今天让赵鑫送盛源过来时顺便捎来的，他还留在那栋房子里的东西就剩这一件。
“这是什么？”程末的目光被他手里的盒子吸引，他刚才看到时就想问来着，不过后来一直在陪盛源玩，没找到机会。
盛延亲了亲程末，神秘兮兮地说：“一点你男朋友以前冲动又幼稚的纪念。”
冲动又幼稚？
盛延？
程末丝毫想象不出来，他越发好奇了。
盛延笑了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将纸盒子打开，拿出了一个刻着天命杯logo的冠军奖杯。
奖杯上还刻了游戏名称，盛延说道：“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我和盛恒章……也就是我爸，吵了一架……”
程末安静听着，他意识到盛延是想跟他说他以前的事。
“刚好那时候我喜欢的一个队伍在招青训，我就去报名了，这个奖杯是那时候赢的……我当时去的时候原本没打算回来……”
程末听到这里才露出一丝诧异，盛延笑了下：“我以前做事很冲动，而且不计后果。”
不计后果，又是一个程末丝毫联系不到盛延身上的词。
“但最后还是回来了。”程末说。
“是，”盛延拉住程末的手把玩着，笑了笑，“幸好回来了。”
程末也笑了下，他知道盛延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些，没有开口问，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盛延开口。
盛延思考了一下从哪里开始讲比较好，他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跟程末说说他以前的事。
垂了垂眸，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我妈是在我八岁那年去世的，她身体不太好……”
程末心里紧了紧。
盛延继续说：“那几年正好赶上盛恒章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基本见不到他，哪怕我妈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来过几次医院……”
程末默默握紧了盛延的手。
“我妈走了之后，盛恒章就把我带到了他现在住的那栋房子里，大部分时候我依旧见不到他，都是请阿姨照顾我，我十一岁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盛延说到这时皱紧眉峰，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我一直觉得盛恒章的脑子有点毛病，他找了一个比我大不了十岁的人给我当妈，竟然还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
盛延说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要克制，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抱紧程末，他跳过这一茬，继续说他自己的事：“从那之后我就搬到这边来住了，也越来越叛逆，打架、逃课、抽烟……我以为那样能气到盛恒章。”
“是不是很幼稚？”他笑着问。
“不。”程末摇头，压下心里漫上的难受，哪怕盛延说得很简略，甚至显得有些云淡风轻，但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盛延那些年的生活有多难受。
他和胡女士之间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在胡女士离开以后，他依旧很多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胡女士还在的时候的情形，反观盛延，八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更何况盛延和妈妈的感情那么深，可想而知当时的盛延会有多难受，而那个时候，没有人陪着盛延，甚至三年后他爸就组建了新的家庭。
有些事情盛延没有说，但程末可以猜到。
盛延说过，他没有把那边当成家。
在盛延当时的情况下，叛逆一些并不是幼稚。
换位思考的情形下，程末甚至完全想象不到盛延后来是怎么做到将自己从那种情况中拉回来的。
看出了程末眼底的心疼，盛延捏了捏程末的脸：“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可不是为了惹你伤心才说这些的。”
程末点了下头，他不会安慰人，最终他只是学着盛延之前对他做的那样亲了亲盛延的指尖。
盛延被程末这独特的安慰人的方式可爱到了，也拉过程末的手在唇边亲了亲。
“刚搬出来那会儿盛恒章大发雷霆，过不了两天就会让人把我带回去，但我总能找到机会跑出来，他管不住我，所以这么僵持了一年之后他就放弃了，”盛延骄傲地挑了挑眉，“盛源刚出生的时候是我和他们矛盾最大的时候，我想尽办法给盛恒章找麻烦，那时候盛恒章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学校打过去的电话，后来他就学聪明了，只给学校留了他助理的电话。”
盛延耸了耸肩：“只有我犯大错时才能找到他，上个学期放学后我就厌烦了这种低效率的反抗方式，跑过去跟他大吵了一架，吵的过程中他骂我不务正业，只知道打游戏，那时候我刚好对电竞有点兴趣，一方面也是为了反驳他口中的不务正业，我就去报了青训。”
程末知道，那个暑假肯定发生了什么。
“在青训队的时候，我没日没夜的训练，当时有个同队的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我突然觉得原因有些说不出口。”盛延说，“他们有的是为了梦想，有的是为了谋生……只有我是因为赌气。”
“我突然意识到日子是给自己过的，”盛延认真地说，“我在想，我妈要是看到我活成了这样，她得多生气。”
程末又亲了亲盛延的指尖：“你很好。”
盛延脸上露出笑：“青训回来之后我就找盛恒章说清楚了，以后互不干涉，反正他也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只要我不闯祸，他乐的我不给他找麻烦。”
程末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盛延说家里管不到他了。
“其实盛源会说话后我跟他们的关系就缓和了一些，我总不可能对小孩子发脾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想把盛源送到我这儿来，当时盛源是我和盛恒章之间唯一可以和平交谈一两句的话题。”盛延说到这顿了一下，谨慎加上一句，“现在也差不多。”
盛延摸了摸程末的脸：“同桌，以后咱们可能避免不了偶尔跟他们打交道，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他们在我心里真的没有什么分量，我不在乎他们，万一以后遇上了，你只需要根据你自己的想法做事，不用因为考虑我而有任何顾忌。哪怕是盛源，你也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对待，明白吗？”
程末没想到盛延考虑的是这个，在盛延跟他说这些之前，他确实想到以后要和盛延的家人打交道就会紧张，哪怕昨天盛延就说了他没有把他们当家人。
感慨盛延的细心，程末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盛延亲了亲他。
程末抬手抱住盛延，没有说话。
盛延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都过去了。”
程末眨了眨眼，压住眼中翻涌的酸涩，盛延在他最惶恐不安的时候带给了他安慰，但他却错过了盛延最需要陪伴的时期。


72 # 第 72 章
因为之前答应了要带盛源来游乐园玩, 所以一大早盛源就把盛延和程末叫起来说要去游乐园，小孩子精力充沛, 玩一天下来都不嫌累，盛延和程末无奈地跟在盛源后面转。
正值国庆假期，游乐园里人流密集，幸好盛源还算听话，不会自己乱跑，去哪都会拉住盛延和程末的手。
一天下来盛延和程末都有些精疲力尽, 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一行三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之后几天除了陪盛源出去玩之外他们就都在家写作业，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盛源被他妈接回了家，没了盛源闹腾, 家里安静了许多。
“幸好咱们以后不会有孩子, 太能闹腾了。”盛延感叹道。
程末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 盛源还算听话的, 要是换个调皮点的，他真的招架不住。
他们的作业都写完了，明天收假, 他们今天下午就得回学校, 不过盛延这儿离学校近, 他们不用太早去，只要能赶上晚自习就行。
难得有一个下午的清闲时间，两人一块睡了个午觉，到两点时闹钟准时响起，盛延抬手按掉, 见程末还一脸困顿, 他凑到程末唇边亲了亲：“还有时间, 可以再睡会儿。”
程末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之后就感觉不是那么困了，摇了摇头：“不睡了。”
下午没有什么安排，难得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时间，盛延想到什么：“还有时间，我们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程末点了点头，盛延便拿出手机查最近都有什么电影，最后选了一部最近热映的悬疑片，买了附近的影院的票，半小时后的场，两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出门之后盛延很是感慨：“总算是只有咱们俩了。”
程末忍不住笑了：“盛源要是知道你这么嫌弃他，该闹脾气了。”
盛延毫不在意：“让他闹吧，反正我只想过二人世界。”
程末笑了下。
他们要看的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二十多天了，所以看的人不是很多，盛延和程末选的位置比较靠后，这一排只坐了他们两个，刚坐下盛延就轻轻握住了程末的手。
灯光暗下去，大荧幕上开始播放这一场的电影，因为是悬疑片，没有小孩儿，再加上人少，也没有那种闹腾的，所以观影体验还算不错。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快五点了，他们在外面吃了饭，打算回家收拾一下书包去学校。
凡是假期就有作业，越长的假作业就越多，盛延和程末都把作业做完了，但即使是一中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这么自觉的，毕竟还是高中生，玩心重，所以盛延他们进教室的时候就发现几乎过半的人都在赶作业。
“盛哥，程学神，你俩怎么来这么晚？”孙晓飞在笔尖翻动中抽空回头看盛延和程末。
“我们又不用赶作业。”盛延笑呵呵地说。
“靠！我就知道你们肯定都写完了，”孙晓飞骂了一声，接着立马又换上谄媚的神色，“盛哥，英语借我抄抄呗。”
他们说话间赵越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嘿嘿笑道：“程学神的英语能借我抄抄么？”
孙晓飞鄙夷地看向赵越：“你也真敢，抄程学神的。”
“我改几个答案不就得了，保证不抄个全对。”赵越说。
“除了英语，你们还差多少？”盛延问。
“我就剩英语了！”孙晓飞说。
赵越也点头：“那一大片英文看得我头疼，其他科的作业我都写完了。”
他们说话间，程末已经把他的英语作业拿出来了，盛延便把他们俩的作业一块儿递给孙晓飞和赵越：“别抄成一样的。”
“有经验了！放心吧盛哥。”赵越和孙晓飞纷纷拍胸。
这时候晚自习的铃响了，班上安静下来，老王喜气洋洋地走进教室转了几圈，脸上一直挂着笑，飞扬的心情全班都能感受到，他甚至在发现有人在赶假期作业也没说什么，只和气地叮嘱下次假期要有规划。
等他一走教室里就开始低声讨论。
孙晓飞回头对盛延和程末说：“看老王这样子，咱们班月考成绩肯定是年级第一！”
“你们对答案了没？”赵越隔着一条过道问他们。
盛延点了下头。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还行吗？”赵越问。
“我同桌肯定没问题，至于我么……”盛延笑了下，卖了个关子，“等成绩出来吧。”
见他这表情赵越他们就知道是考得不错了，纷纷放下心来。
第一节晚自习刚下课就有人冲到办公室去问成绩，问的人多了，老王干脆把成绩表打印出来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上，一时间大半个教室的人都挤到后面去看成绩。
梁高是他们一行人里最先挤进去的，一看到成绩表就开心地播报：“程学神年级第一！！”
班上同学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程末身上，程末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更关心盛延的排名。
虽然他们已经差不多把盛延的成绩都算得差不多，但具体排名还是不太确定。
“我靠！”梁高一脸震惊地从人群里冲出来跑到盛延桌子旁，猛地一拍桌子，“盛哥，你一次性进了四百多个名次！”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是震惊地看着盛延，虽然盛延这段时间以来的认真大家有目共睹，但在一中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一次性进步四百多个名次是非常不容易的。
盛延倒是没多大反应，第一次月考对比的是上个学期期末的成绩，他上学期期末压根没去考，排在最后一名，所以四百多个名次也不算多离谱。
要是让那些被他超过的人听到他的想法估计会吐血。
“盛哥！杀人诛心啊！！你怎么学的啊，你这才认真学一个月就排到我前面去了！”前进大声嚎道。
盛延挑眉微笑：“没办法，脑子比较好使。”
程末的嘴角弯了弯，他特别喜欢看盛延张扬肆意的模样。
赵越捂着胸口伤心地跑了，其他人也有了危机感，这还只是盛延认真学的第一个月，说不定赵越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周一的最后一节课老王拿来做了一个关于这次月考的小总结，这次月考他们班考得非常不错，在年级上所有班级里排第一，年级第一也在他们班，而且程末还拿了好几个单科第一，以前几乎每次考试都给他们班拿最后一名的盛延也进步十分显著，班上欣欣向荣，老王为这些喜事儿笑眯了眼，甚至高兴地拿了两节课给他们放电影。


73 # 第 73 章
程末从未觉得生活如此轻松过, 不用再担心刘妍、李琦一家子时不时的打扰，在学校里同学们也不再时常将打探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看向他的目光中更多是钦佩与友善，还有了一众朋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自从将胡女士自杀那晚的事和盛延说过后，那一晚带给他的阴影也在逐渐散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这与盛延平日里体贴入微的照顾是分不开的。
他现在只需要安安心心学习，而盛延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周测中一次又一次让同学和老师惊讶，不过对他的认真有目共睹, 所以大家除去惊讶过后就是敬佩。
没有了李琦在论坛拱火, 盛延和程末也沉迷学习, “同洲双霸”这个词也逐渐不再被人提起。
转眼就到了十月十八, 是盛延的生日，因为盛延这次的生日撞上周四，学校不放假, 所以原本提出的很多设想都不能实现, 众人便在群里商量着等到周末放假再给盛延补办一个。
盛延对过生日一向不太热衷, 所以他对于今年孙晓飞他们提出的各种庆祝方式也没怎么上心，看他们在群里讨论得起劲儿他只稍微提了句别太兴师动众就继续埋头学习去了。
今年是盛延十八岁生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今天他就成年了的原因，以往他过生日时只会往他银行卡里打钱连句“生日快乐”都不会说的盛恒章竟然破天荒地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他们聊得并不怎么样，最后甚至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盛恒章跟盛延说话时永远改不了教训的口吻, 就连这次这个电话他的重点也没有落在盛延生日这件事本身, 而是话里话外地强调盛延成年了，以后做事不能太任性。
盛延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刺了盛恒章两句。
盛恒章从小到大就没尽过什么为人父的责任，所以盛延最烦的就是盛恒章用一副为你好的长辈的语气给他训话，再度强调了一下他们之间互不干涉的约定，盛延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是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盛延挂掉电话心情就平复下来了，恰巧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他收起手机走进教室，却发现程末的座位还空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早在他出去接电话之前程末就拿着一套题进办公室问问题去了，看了眼时间，这都快四十多分钟了，应该不至于现在还没问完。
这么想着盛延脚步一顿，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现在只有老王一个老师在，在他周围还围着学生在问问题，但没看见程末。
盛延眉峰微微皱了下，又扫了一圈教室，还是没看见程末，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程末给他发的消息。
男朋友：老王让我帮忙送点资料到教务处，刚好下课，我就不回教室了。
看到这条消息盛延心里的担心散去，给程末发消息。
yannn：有要带回的宿舍的东西吗？我帮你拿回去。
程末回了他一个小猫摇头的表情。
盛延看着这个表情包笑了下，收拾好东西就往宿舍走。
走上南栋二楼，远远就看见他们宿舍的门关着，里面灯也没开，盛延疑惑地挑了下眉，接着就想到程末今晚没有等他一起回宿舍的反常举动，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下，心里冒出点点期待来。
推开门，因为没有开灯，宿舍里有些黑，盛延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
他心里的那点期待突然变得有些不确定来，想到孙晓飞他们今天在群里讨论的周末去哪儿给他庆生的事儿，那点期待就更显得不靠谱了。
他立马转而开始担心程末，拿出手机就打算给程末打电话，随手把灯打开，他的目光突然一顿。
只见他们宿舍里突然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了一个礼盒。
这些东西只会是程末布置的。
看样子他同桌现在不在宿舍肯定是故意的了。
盛延嘴角勾了勾，说不惊喜是假的，他将手机收起来，走过去拆桌子上那个礼盒。
刚走近他就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接着就更快速地开始拆。
随着纸盒上的丝带被盛延解开，方方正正的纸盒自己散开了。
纸盒里面放着一碗长寿面，还冒着热气。
盛延愣愣地盯着眼前这碗与记忆中极为相似的面，眼眶有一瞬的热。
“生日快乐，盛延。”
程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盛延猛地回头，程末笑吟吟地看着他。
盛延也笑了，看了一眼那碗面：“这是……”
程末的眼神中带着不确定与忐忑：“我不太确定做得怎么样……要是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
盛延眼中满是诧异：“同桌，这是你做的？”
程末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刚才翻墙出去，回家了一趟……你先试试味道怎么样。”
盛延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说程末是怎么在短短一节晚自习的时间里把面做好带过来的，单是想到程末有多不喜欢进厨房却为他学做长寿面他就有些说不出话。
程末把筷子递给盛延，还是不太自信：“你试一下……应该，应该还行……”
从上回盛源过生日时听到盛延说的话后他就一直记在心里，为了不让盛延发现他在偷偷学做长寿面，上周末时他就让孙晓飞他们配合他把盛延约出去，在家里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又匆匆在盛延回家之前把厨房收拾成原来的模样。
他在厨艺上真的没什么天赋，不知道练了多少次才终于完整的做出一碗面，味道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试错才好不容易做出能入口的。
今天这碗就是最终成品了，程末轻轻吸了一口气，期待地看着盛延。
盛延接过筷子，在程末期待的目光中夹起面条放入口中。
面条刚入口盛延就惊讶地看向程末，因为知道程末不擅长这些，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味道怎么样都要夸他同桌，但是他没想到这碗面是真的很好吃。
也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程末为这碗面付出了多少心思，心中满是感动，盛延反而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碗面。
看着盛延吃完一整碗面，程末心里的忐忑慢慢散了些。
都吃完了，应该味道还行？
见盛延放下筷子，程末连忙问：“怎么样？”
“特别好吃……”盛延笑着回答，眼中被情绪塞得满满当当，他突然抱住程末，轻轻蹭了蹭程末的耳边，终于任由心中翻涌的情绪宣泄，“我很开心，自从……我妈走了之后，还是第一次……”
他记得他只是在盛源过生日那天提了一嘴，没想到程末会记在心里，而且费劲心思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爱你……”盛延轻声说。
程末心里的忐忑散去，抬手抱住盛延：“生日快乐，盛延……我也爱你……”
安安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等心中的情绪缓和了些，盛延摸了摸程末的头，好奇地问：“是什么时候学的？我都不知道。”
程末嘴角上扬，很满意自己瞒得很好：“上周末，你不在家那回。”
盛延立马想起上周末孙晓飞他们突然邀他们去打球的事，那天程末说不想去，所以他本来也不打算去，但孙晓飞他们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给他发消息，说他要不来他们就被恒中虐惨了，他被烦得不行才出门。
“所以，那天你们都是商量好的？”盛延有些诧异。
程末笑着点了点头。
盛延想到今天孙晓飞他们还在群里讨论周末去哪给他庆祝生日的事，捏了捏程末的鼻尖：“既然老孙他们知道你今天要给我庆生怎么还在群里搞那些？”
程末说：“长寿面得生日当天吃，所以我们俩今晚单独过一次，等周末再和他们一起，你的十八岁生日，当然不能过得这么简单。”
盛延拉住程末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我更喜欢今晚这样，以后每一个生日我们都单独庆祝一次好不好？”
以前他妈还在的时候，他的生日都是在家里过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决定准备长寿面开始程末就知道这肯定会让盛延想起了以前的事，他只能尽力为盛延填补遗憾。
主动亲了亲盛延的唇，程末认真点头：“好。”


74 # 第 74 章
关于怎么庆祝盛延的生日, 孙晓飞他们讨论了一整天，最终决定周六晚上一伙人一块儿出去吃一顿, 他们定了个包厢，买了蛋糕，还都给盛延准备了礼物，程末送的是一只手表，是他半个月前找人订做的，表盘内侧不起眼的地方刻着YAN三个字母；而孙晓飞他们送的礼物则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给盛延送自己写的字美其名曰有价无市的“墨宝”的，有给盛延送棒棒糖的，还有给盛延送教辅资料的。
整个生日会的氛围热络又愉快，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才散, 一伙人里除了程末都喝了酒, 盛延也喝了些, 不过他酒量好, 丝毫没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意识恍惚，所以他和程末只好一个一个把人送进出租车, 等他们忙完这些都已经十点半了。
他们吃饭的这个地方就在一中附近, 离家里也近, 所以送走其他人后，他们俩便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回家。
晚上露重，风吹过时带来丝丝凉意，见程末缩了下脖子，盛延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套在程末身上。
程末愣了一下, 有些不好意思：“没, 不用……”
盛延抓过程末的手握着：“别感冒了。”
感受到从盛延掌心传来的温度, 程末的视线飘忽了一下，沉默地走了两步后他又想到刚才盛延也喝了不少酒，便借着夜晚的灯光打量盛延。
盛延对他笑了下：“怎么了？”
盛延的笑容明朗阳光，总是很有感染力，程末也笑了下，他走到盛延左侧，换了只手握着。
虽然盛延看起来没有丝毫醉意，但程末还是不太放心让盛延走人行道外侧。
盛延见程末换边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嘴角上扬，干脆两只手都环上程末的肩装醉：“同桌，我看不清路了。”
程末被他这番动作搞得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扶住他。
盛延顺势趴在他肩窝里笑，热气打在程末脖颈弯里，程末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将盛延的胳膊拿下来：“别闹……”
盛延又笑了下，站正了些，不再整个人都缠到程末身上：“你男朋友酒量好着呢，放心。”
程末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嘴角，抓住盛延的左手腕，看他送给盛延的那只表，大小适中的表盘映衬着盛延线条分明的手腕，很好看。
盛延也顺着他的视线打量那只表，骄傲地说：“还是我男朋友疼我，孙晓飞他们送的都是些什么……”
程末笑了一下，想起那堆礼物里还有个粉嫩嫩的发夹，好像是赵越送的，他突然有些好奇，以前他们应该也给盛延送过这种礼物，但他怎么没在盛延家里看到过。
“你以前都把这些礼物放在哪儿？”程末好奇地问。
盛延笑了下：“都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反正不可能摆出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回到家，盛延带程末去看他以前收到的礼物，将抽屉拉开，首先映入眼帘就是一个芭比娃娃，程末震惊地瞪了瞪眼，犹豫地问：“这是谁送的？”
盛延也是不忍直视，拿起那个芭比娃娃看了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赵越……”
说到这盛延“啧”了一声，干脆把赵越今年送的那个粉色发夹拿出来夹在芭比娃娃头上。
程末又看了看抽屉里的其他东西，发现孙晓飞他们大概每个人都有各自送礼的偏好，孙晓飞的每年一封贺卡雷打不动，只不过今年换成了毛笔字；钱进还给盛延送过自己画的画，在旁边写着盛延的名字还打了个箭头，意思就是这画的是盛延，不过程末丝毫看不出画上那个火柴人跟盛延有丝毫相似。
他有些忍俊不禁，盛延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想笑可以笑出来，我又不会怪你……”
程末本来不是那么想笑的，但是一对上盛延幽怨的视线就忍不住了，笑了好一会儿，盛延盯着他看，耐心地等着他笑完，等他后知后觉地停下时，只感觉眼前一暗，接着盛延的吻铺天盖地向他砸来。
心跳失去控制，程末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盛延的衣服。
这一吻尤其长，盛延停下来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亲了亲程末微红的眼尾，叹息着说：“同桌，好想快点到三月十五……”
程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月十五是他的生日，脸上瞬间像是有火在烧——都快成年了，他不会不明白盛延的意思。
他们俩在一起住了那么久，平时其实也会有那方面的冲动，他能感觉到盛延的忍耐。
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程末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对上盛延的视线，他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他也不确定现在是不是问的时机，但现在这会儿他们好像确实需要转移一下话题。
“盛延……”程末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说得结结巴巴的，“你知道，怎么，两个男的怎么……”
虽然程末没说完，但盛延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吸一滞，揽在程末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想到孙晓飞之前给他发的科普小论文，盛延心尖有些热，闭了闭眼，他克制地亲了一下程末，声音沙哑：“我们还没到考虑那个的时候……”
问一次已经是程末的极限了，他脸红地避开盛延的视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不过……”盛延觉得如果今天他还能忍住一个人进浴室解决的话他都要佩服他自己了，喉结动了动，“我们可以试试先用手……”
程末又看向盛延：“怎么……”
剩余的话被盛延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结束后程末愣愣地看着盛延，他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起伏着，盛延凑过来亲了他好几下，眼中的热度还未散去，眼见着又要擦肩走火，盛延摸了摸程末的眼尾，稍稍退开了些。
程末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意思对上盛延的视线，他抬手抱住盛延，埋头在盛延肩窝里躲了一会儿，再度抬头时匆匆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跑进了浴室。
盛延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乐不可支，乐完之后想到什么，他突然就有点愁，皱了下眉，他觉得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跟孙晓飞说说，比如那些科普不要只给他一个人发什么的……但是转念想到刚才他教程末时程末明明害羞得不行却乖乖听话的情形，心头就有点烫。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程末都还有点不自在，盛延心里有点好笑，心说他还没干什么呢，拉过程末的手亲了下，他笑着说：“今晚是不是要失眠了，同桌？”
程末听出盛延是在调侃他，脸上温度有升高的趋势，他强装镇定地摇头，掩饰性地把灯一关：“睡觉。”
说完他就把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睛让自己忽略盛延的存在。
但盛延没给他当鸵鸟的机会，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里带着笑：“不如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之前那个兔子与狼的故事咱们讲完了没？”
程末只觉得盛延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些痒，他揉了揉耳朵，回身钻进盛延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睡觉。”
盛延闷声笑了两下，摸了摸程末的头：“遵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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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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