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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顶流早恋实锤 作者：今日元旦

文案：

暗恋成真、破镜重圆【超甜】

林西言在为战队捧回全球二连冠和三连冠后之后，光荣退役了。
他的本意只想当个小主播，然而被人用钱砸进一档综艺后，他竟然离奇的看到了已经成为了当红顶流的前男友。
暗恋九年分手五年，林西言再一次看见顾昱程的时候还是像初见时一样乱了心跳。

顾昱程励志要在成年之前做108件叛逆的坏事。
然而这个梦想在第三件就差点被拦腰折断。
第三件坏事——早恋。
还好有个可爱的同学热心助人，不仅见证了他前两件坏事，还帮他完成第三件坏事，甚至陪伴他完成后面的所有。
十八岁前的叛逆，每一件都有你。

电竞占比少，前中期校园，后期娱乐圈。
臭屁美人当红炸子鸡攻×话少冷淡退役电竞冠军受


第一章 海滩
　　林西言被邀请参加了个做饭的综艺。
　　他不知道这个综艺为什么邀请他，他只是个退役的电竞选手，又不会做饭，虽然有一些粉丝群体，但也比不上明星的热度，怎么会想到邀请他呢？
　　不过他还是参加了。主要是因为给钱多。
　　星期三中午，他踏上了去往南岛的路途。
　　南岛是华国有名的旅行圣地，林西言从高中就想来这里旅行。但世事无常，高中毕业都六年了，这竟然是他第一次来到梦想中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漫步在海边的公路上，两侧树荫茂密，透过林荫带，能看到公路另一侧波澜迭起的大海。咸腥的海风味道扑面而来，林西言脑海里恍惚间浮起一个人影，他握了握空空的右手，无声的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寻找自己预定的民宿。
　　晚上19点，林西言用手机打开了直播间，他固定的直播时间是19:30，提前半个小时已经有人等在直播间了。
　　【言神今天还会直播吗？】
　　【微博上有人发了在南岛机场看到言神的图诶】
　　【言神去南岛了？他没提前请假，今天还播吗？】
　　【没请假应该就会播吧。】
　　【老公！老公一定要开播啊，一天看不见老公我就吃不下饭！】
　　【在等半个小时吧，他从来不迟到】
　　【......】
　　林西言关上手机，换了身适合在海边玩儿的衣服，和民宿老板了解了一下哪里的海滩游客比较少。
　　老板是个老电竞人了，林西言一入住就认出了他，他打量了一下林西言手上的直播设备，其实也就一个手机支架和一个收音：“言神是要外景直播吗？”
　　“嗯，今天不打游戏了。你知道哪里游客比较少吗？”
　　“有个私人海滩，没什么人，我跟海滩的主人很熟，你直接过去也可以。”
　　林西言垂着眸子思索了一下：“要不你把主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说一下，私自过去不太好。”
　　“那我帮你跟他说吧。你等一会儿。”老板人很热情，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嗯嗯哦哦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人少的海滩直播，你家那片私人的可以不？”
　　“就一个人，没有团队。”
　　“人很好，你放心吧。”
　　“好，谢了啊兄弟。拜拜。”
　　林西言安静的听完他们的对话，知道没什么问题了：“谢谢。”
　　“言神也太客气了，世界冠军用他们家海滩是给他面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
　　林西言笑而不语，即便是已经在圈子里混了很久，他还是不太懂的如何面对别人的恭维。
　　私人海滩非常干净，砂质柔软细腻，踩一下半只脚都会陷进去，沙滩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和沙滩的交界处有一幢很大的、全是落地窗的天蓝色顶的别墅，别墅前立着几跟造型很别致的海鸥路灯，很符合别墅的风格，应该是主人自己立的。
　　民宿老板带他到了地方就走了，林西言脱了鞋，踩进沙滩里，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大海摆放好角度，开始直播。
　　直播一开，弹幕就刷屏了：
　　【老公开播啦！】
　　【哇，花衬衫的老公好帅！】
　　【今天外景啊，言神不打游戏了吗？】
　　【真的去南岛了呀？大海好美，言神好帅！】
　　【不打游戏不看了。】
　　【海滩人好少啊，不像是南岛。】
　　【......】
　　林西言看着飞快刷动的弹幕，海风吹动他的短发，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弹幕又是一阵飞快的刷屏：
　　【啊啊啊啊！】
　　【飞孩子了我要！】
　　【帅啊帅啊！言神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吊打一众小鲜肉！】
　　【背光依然挡不住哥哥的帅气！】
　　【......】
　　他挑了几个问题回答：“今天不打游戏了。”
　　“嗯，这里是南岛。”
　　“要过来拍节目，可能未来一段时间都不能直播了。”
　　“这里很美，南岛很美。我从高中就想过来玩一玩了，后来打了职业，每天都在训练，一直没有时间。”
　　林西言话不多，平时打游戏也都是教学向，这种外景的聊天直播还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聊天，只能多多回答弹幕的问题。
　　不过一直这样也很无聊，他拿起手机，将摄像头转换成后置，拍着大海：“给你们看看大海吧，真的很漂亮。”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像是点缀了金箔的蓝宝石，透出华丽的神秘，远处的鸥鸟会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好一会儿才叼着战利品破开水面。
　　轻轻的一声叹息透过直播间传递到没一个观众的耳朵里，林西言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海边。”
　　【怎么可能，之前去H国比赛没有到济州岛吗？】
　　【对啊，Y比赛赛场旁边就是海诶。】
　　【主播立人设立疯了吧。】
　　【言神应该没说谎，上次TNG官博发的海边合影都没有言神。】
　　【......】
　　林西言看着弹幕，舌尖润了润嘴唇，语气淡淡的解释：“我都待在酒店里的，没出去。”顿了顿，他接着说“有个人跟我说过，他会带我去看海......”
　　他往前走了一些，脚底的沙滩变得湿润，海浪打过来，泛起白色的泡沫，拂过他的脚腕后又调皮的逃跑了。
　　“不过已经很久以前了，估计他已经忘了吧，所以我自己来啦！”即使没人能看到他，他还是自顾自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要告诉全世界他很好一样。
　　【那个人好亏哦！】
　　【没关系啊，我们陪你来啦！】
　　【难道是我想的那个？】
　　【前女友前女友！？原来言神不是母胎solo！】
　　【橙子们都陪你来了哦，别伤心啦宝贝。】
　　【......】
　　直播间的人数比平时少了进四分之一，很多男粉们大多一听他不打游戏就先撤了，留下的女粉们心思细腻敏感，一听林西言的语气感觉到有故事。
　　日光逐渐没入到海平面以下，天色暗了下来，弹幕吵着看够了海，要看老公。林西言只好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调整到面对自己。
第二章 重逢
　　“光线有点暗了，看不太清，我去看看能不能把路灯打开吧。”
　　【路灯不是自己开的啊喂！】
　　【哈哈哈笑死啦！】
　　【这海滩人好少，是私人海滩吗？】
　　【言神已经富到这种地步了吗？】
　　【慕了慕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拥有一个言神一样的男朋友呢？】
　　【睡觉吧，梦里比较快。】
　　【我不配】
　　【......】
　　手机被留在立在沙滩上的手机支架上，弹幕在说什么林西言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慢慢的靠近别墅外围。
　　沙滩上的灯，开关也许就在别墅的外面吧。林西言是这么想的。
　　别墅没有围墙，一楼的四面是拉着窗帘的全景落地窗，林西言出于对主人的礼貌，没有往里面看，只是在外围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类似开关的地方。
　　回到沙滩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光明亮，海风清凉，林西言舒畅的做了个深呼吸，打算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说再见。
　　“天太暗了，我没有照明的设备，要不然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找个网吧给大家直播，可以吗？”
　　【不可以！再让我看看老公吧！】
　　【举报主播消极怠工！】
　　【自从退役言神每天都直播，休息几天也应该的，言神好好玩吧。】
　　【言神晚安！】
　　【明天见~】
　　看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林西言自动忽视了那些不让下播的弹幕，“好，那我们明......”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别墅赫然亮了起来。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林西言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闭起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睁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逐渐被勾勒出轮廓。
　　那人从白昼中走来。
　　直播还在继续，屏幕里的沙滩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林西言逐渐从迷茫变为惊讶再归于隐忍的表情被互联网精准的记录了下来。
　　海风很冷，林西言的后背却在一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心脏剧烈的跳动，强烈到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晃动，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他怎么在这里......
　　上次见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了？
　　五年？六年？或者更久？
　　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甲陷入肉里，林西言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很努力很努力的扯起一张笑脸，将目光从人影转向手机屏幕，面色慌张，语速很快：“今天就先结束了，明天见。”说完，也没心思看弹幕有什么，径直关了直播软件。
　　人影越走越近，最终停在了林西言面前一米的安全距离外。
　　“好久不见。”那个如阿波罗一样耀眼的男人说。
　　“......”
　　林西言吐出一口气，收起立在沙滩上的手机支架，借着动作调整好心跳——这是他打了六年职业非常习惯的赛前准备。
　　“好久不见。”
　　顾昱程也没想到朋友说要借自己私人海滩的人，竟然是他的前男友。
　　他只是看一个人影绕着自己家走了一圈，才想着下来看看有什么情况。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林西言觉得尴尬，又怕自己的表情泄露出情绪，只好转过身看海。海面被灯光照亮了一部分，越往远处越暗，显得幽深而神秘。
　　和身边这个人像是坐标轴的负无穷和正无穷。
　　“来旅行的吗？这里很适合旅行。”顾昱程打破了沉默。
　　林西言忍住想看他的冲动，走到浪花能冲到的范围，声音飘散在夜里，与海浪融到了一起：“有工作才来的。”
　　这句话说得颇有点解释的意味——我不是来玩的，我不是专门来看海的，我只是有工作才顺便过来看一看的。
　　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了，反而被衬托出另一种心思，他慌里慌张的补充道：“不过大海确实很美。”
　　“世界冠军还用工作？”带了点打趣的意味，顾昱程看着林西言的背影，插在裤子口袋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林西言呆愣了下，他没想到顾昱程竟然知道他拿了冠军，明明之前他从来不关注职业赛的。
　　“冠军也要吃饭。”林西言垂着眸子弯了弯嘴角，身后强烈的灯光打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苍白到晃眼。
　　顾昱程笑了笑——林西言能想象到他的笑容有多么的妖艳好看，一定会像只妖精一样，只看一眼就能把他的所有神志都搅乱。
　　所以当笑声随着海风飘荡到耳边，林西言也没敢回头。
　　“我也是来工作的。”
　　话题一打开，气氛轻松了很多，林西言虽然不敢看他，但与他的交流却顺畅了很多：“拍戏吗？”
　　“不是。”顾昱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戏太累了，经济人让我休息休息，参加个综艺玩一玩。”
　　“综艺？”
　　“你不会训练训傻了吧，综艺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有点惊讶罢了。顾昱程出道都快十年了，从来没参加过综艺。
　　“嗯，三天后就开始拍摄。我这房子买了很多年都没用过，借着这个机会顺便过来看看。”
　　三天后、拍综艺、南岛。
　　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林西言光是一想就有点腿软。
　　“是、是什么综艺？”
　　“一个休闲综艺，好像就是吃吃玩玩吧。怎么？要准时收看吗？”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林西言被濡湿的沙子绊的踉跄了一步，脚步却快到像是逃跑。
　　顾昱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喂，怎么说也算是老同学，就算是不想看我综艺，聊一会儿总行吧？”
　　“下次吧，我还有事。”
　　过于明显的推辞，顾昱程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干脆利落的转过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背对着林西言潇洒的挥了挥手：“那拜拜喽~”
　　林西言这才敢看向他，向过去的九年一样，看他的背影。
　　不欢而散后，林西言回到民宿给他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被告知违约金的金额以后，没出息的放弃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躺在洁白的大床上，直视天花板的眼睛逐渐失去了聚焦。
　　他无法想像未来的21天该如何面对顾昱程，光是今天看到他两眼，林西言的心脏已经像是快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顺便用针戳了无数个洞一样疼了。
　　原本当做慰藉的回忆，此时却每想起一个片段就像把心脏切下来一片似的。
　　一幕一幕回忆，一刀一刀凌迟。
　　林西言侧过身，捂着胸口的部分，蜷缩起来。
　　或许换个说法，疼一下就可以换来一个与顾昱程的擦肩。
　　嗯，这样一想就很值了。
第三章 故事的开始
　　林西言扯起嘴角，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朦胧间，林西言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里，顾昱程指尖跃动的橙红色星光和放到自己嘴里时冰凉湿润的香烟滤嘴。
　　疏云二中的高一军训是在邻县的军训基地进行的，为期七天。林西言是在军训的第四天注意到隔壁班的这个浓颜妖艳系的大帅哥的。
　　事实上前几天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号，同宿舍的男生们会在睡觉前讨论八卦，天南地北的瞎聊，最终也逃不脱聊到女生身上：
　　“你们觉得哪个女生最好看啊？”
　　“我人还没认全呢，不过目前来说咱们班的班长挺不错，那天看见她从女生澡堂出来，黑长直一生推！”
　　“我觉得站在队尾的那个小个子女生好看，特别白，长得也很可爱。”
　　“你们难道不觉得那天跟我们一起打篮球的女教官贼帅吗？”
　　“女生宿舍也会讨论我们谁比较帅吧。”
　　“害，这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肯定一水的都说是顾昱程。”
　　”有顾昱程在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你帅得过人家？我一个男生见了他忍不住想跪舔。”
　　“哇，还跪舔，你好恶心，你不会是弯的吧。”
　　“卧槽，他是真的帅！我那天在他们班队列里看见了，看得我简直想窜回我妈肚子里重造！”
　　“真的假的？”
　　“真的啊！就是...妖艳的那种帅，像个狐狸精似的，要是个女的肯定美炸了。”
　　林西言脸朝墙壁，侧卧在床上，听着男生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心里有些烦躁。
　　十点熄灯对他来说有点太早了，平时在家里的网吧，他看机子要看到两三点，现在这个时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在漆黑的夜里，在舍友的谈论中，只能瞪着眼睛无所事事。
　　林西言在黑暗中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门口的同学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出去？”
　　“透透气。”
　　“门口有教官值夜，别被逮到！”
　　林西言顿了顿：“嗯，好。”接受了这位他没记住名字的同学的好意。
　　军训基地在山里，夜空很亮，空气很凉。
　　背后靠山，山体与宿舍楼体之间有一道很窄的过渡山沟沟，宿舍楼西边有个桃树林，已经结了果子，白天他听到有同学说想去偷桃子。
　　林西言趿拉着人字拖，从一楼男厕所的窗户翻了出去，正好是宿舍楼和后山之间的那道沟壑，凹凸不平，用拖鞋走起来十分费力。
　　山里很黑，林西言一手摸着墙壁，顺着墙根往西边走，前边隐约有一点橙红色的闪光，林西言走进了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人，发出亮光的，是手上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躲在墙面的阴影下，指尖微弱的荧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眼窝很深邃，而深陷其中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暗夜妖精。
　　林西言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这样的词。
　　那人看了看他，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先打开了话匣子：“想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线，像是钢珠洒向冰面，清冷到透骨——倒是和他浓墨重彩的脸大相径庭。
　　他问完，勾着唇角看向一点火光，“我点燃后还没敢试呢。”
　　林西言微凸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走到他旁边一起蹲下，“第一次？为什么想抽？”
　　“随便试试嘛。”轻佻的语气和他的清凉的音色很不符，却意外的抓人，好像随时能把林西言脑子里的那根弦抽出来似的。
　　林西言侧着头看他，顾昱程将烟嘴含在唇间，闭上眼睛吸了一口，烟气刚到嗓子眼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白色的烟雾争先恐后的从鼻孔嘴巴冒出来，顾昱程咳的撕心裂肺，身后的楼道声控灯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醒，眸中泛起的水光反射出亮闪闪的光彩，堪比夜空中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咳咳咳，什么破玩意儿啊！？”他用单薄的外套袖子擦了擦嘴唇，拧着眉头盯着指尖的亮光，眉眼满满的不解快要溢了出来，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抽它的人都图啥啊，这么呛。”
　　林西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顾昱程的样子实在像他家网吧门口那只被客人用火腿肠挑逗的橘猫。
　　顾昱程转过脸看他，定了定，脸上的不解转化为恶劣的笑：“笑话我？你也试试！”说着，他就侧过身来一手揽住林西言的肩膀固定，一只手将烟嘴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响亮的咳嗽声再一次在狭窄的空间响起，林西言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口，刺激的烟气呛进鼻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也不怎么样嘛，笑我？怎么敢的呀？”顾昱程含着笑，将烟头摁在身后的墙上碾灭，橙色的火光和楼道的灯光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里，林西言却还能看清身旁的人肆意的笑。
　　他的手臂还放在林西言的肩膀上，林西言低下头盯两个人的脚尖，声音低低的，还带着被呛出的嘶哑：“嗯，我错了。”
　　“啊哈！那我当然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了！”顾昱程抬起他的下巴，把他还在脸颊上的泪珠揩到指腹上，端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蹭在衣服上擦掉，“同学，你叫什么？是哪个班的？”
　　“高一13班，林西言。”
　　“怪不得没见过你，我是1班的，顾昱程。你们班和我们班离得很远呢，我们一般都在东区，你们在西区。”
　　“嗯。”
　　“你这么晚出来干嘛？”
　　“透气。你呢？”
　　“我啊...”顾昱程笑了笑，露出一只小小的虎牙，“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偷偷抽烟啊。”
　　林西言微微蹙眉，不解的看他：“为什么学这个？对身体不好。”
　　“年轻人嘛，出格才叫青春啊！”两人蹲在墙角，顾昱程笑嘻嘻的撞了下他的肩膀，一股清爽的柠檬香味窜到了他的鼻腔。
　　林西言在黑暗中悄悄地歪了歪头，更靠近了顾昱程一些：“别学了，好呛。”
　　“嗯！可不嘛！你不说我也不打算学了。啊！有蚊子！”顾昱程小声地尖叫，“我明明贴了防蚊贴，怎么不管用！”说着，他站起身，轻轻跺了跺有点发麻脚，“我得回去了，都成蚊子的吸血宝宝了！”
　　“好。”林西言跟着站起来，发现自己还比顾昱程高了半个头，“我也走了。”
第四章 第三件坏事
　　第二天是军训第五天，整个高一年级十七个班将会统一在军训基地的东区进行最后一天表演的彩排。
　　1班和13班一个头一个尾。
　　第一次向右转，林西言成功定位到了1班的位置。第二次向右转，林西言成功在1班三十多张脸中，找到了顾昱程的那张。
　　——他实在是好认，美艳白皙的脸蛋简直和周围晒成黑炭的同学不是一个画风。
　　当天晚上，林西言再次从一层卫生间翻了出去。
　　果然，他待在老位置。
　　“又出来透气？”顾昱程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漆黑的林间。
　　“嗯。”林西言盯着他手里的那罐啤酒：“学完抽烟学喝酒？”
　　顾昱程把手边一罐没打开的啤酒递向他，对着他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对呀，你要尝尝嘛？”
　　“不用。这个我喝过。”林西言没接，在他身边蹲下，“你是每天晚上都出来干坏事吗？”
　　“那倒不是，前几天都在熟悉环境，昨天刚开始就被你发现了。”
　　“那你明天打算干什么？”
　　“还没确定...”顾昱程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真苦。”转而非常诚恳的问林西言：“你有建议吗？”
　　林西言看他一副真心在请教的样子，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抽烟喝酒....打架烫头？不过好像不太好操作......”
　　“打架不用学，烫头来不及......早恋怎么样？”顾昱程两眼放光，“不错不错！早恋可以！”
　　林西言本来想问和谁，一想起宿舍里的男生们对顾昱程的讨论，顾昱程无论想和谁谈恋爱都不会被拒绝的吧。
　　林西言蹲累了，干脆坐在了地上。直到顾昱程喝完了整罐啤酒，把易拉罐捏成瘪瘪的一小只放到外套的兜里，林西言才想到怎么阻止他：“不太好吧...这样好像算是渣男。”
　　顾昱程侧头认真的看了他两秒，突然笑出声来：“噗哈哈哈，你真的信了呀！”
　　林西言先是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神，随即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戏耍了。整张脸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还好夜晚够黑，谁都看不到。
　　“你也太好骗了吧！用头发丝想想我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早恋呀！”顾昱程收敛了笑声，“要不要这么可爱，13班的小言同学。”
　　林西言低下头，余光看到身边的啤酒，伸手拿了过来，熟练地单手拉开了拉环，一口闷了小半。
　　“太猛了小言同学！”顾昱程晃着脑袋给他鼓掌，“不过这是我的，你还是还给我吧。”说着他把剩下的啤酒拿了过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这是我喝过的......”
　　“都是男生怕什么，”顾昱程不以为意，“你要是嫌脏，剩下的酒别喝了呗。”
　　“喝，我还想喝。”林西言小声要求。
　　两人一人一口的分完了剩下的啤酒，顾昱程站起身“我要回去啦，拜拜！”接着身轻如燕的翻窗户进楼。
　　林西言润了润唇缝。
　　明天，明天有什么坏事可以和他一起做呢？
　　不过林西言没等到。
　　当天晚上，林西言睡的很不好，宿舍里有几个人前前后后的跑了一晚上厕所，熄了灯的宿舍楼漆黑一片，林西言坐起身，看到门口上次提醒自己别被逮到的哥们也正打着哈欠爬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你没事？”
　　“没有。”林西言摇了摇头。
　　黄帆揉着眼睛，“我也没事。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拉肚子，肯定有问题。”
　　“可能是食物中毒。”
　　“那咱俩的肠胃一定很强大了。”
　　林西言看着对面的空床，想起顾昱程几个小时前还喝了一罐多的啤酒，他会不会也拉肚子了？
　　宿舍楼里的混乱情况很快引起了校方的注意，第二天一早，竟然有很多家长跑到军训基地来接人。
　　林西言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和大部队一起被遣送回了学校。
　　军训就这么无疾而终了，他到底也没能知道顾昱程的第三件坏事是什么。
　　林西言正式成为了疏云二中的高一新生。
　　疏云二中是老牌的市重点中学，有着七十多年的校史，坐落在京市疏云区最繁华的地带，闹中取静，环境非常好。
　　原本每一届学生都会有两个实验班接收学习成绩最顶尖的学生，但是今年突然有学生家长反馈这样会把学生分为三六九等，教育局便取消了这届的实验班，把高一年级分成了17个平行班。
　　林西言在初中时学习成绩中上，能考上市重点实属走运，压线进球。
　　学校有三栋普通教学楼，新来的高一年级在第二栋，简称二教，一层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和一班，二层是二班到九班，三层是十班到十七班。
　　林西言看着楼层分布图，一班到十三班的距离就算是放在同一层，也会隔着两间教室。看来顾昱程的美颜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欣赏到的。
　　高一生活过得充实，一晃一个多月，久到林西言以为自己都快忘了军训中见到那人的惊鸿两面，然而在假期后的第一周，他竟然意外的再次见到了顾昱程。
　　林西言每周二早上去室外值日区做值日。
　　他们班的值日区在第二教学楼西侧的林荫道。林西言垂着头，将四散在柏油地面上的落叶扫成小小的一堆，刚想叫同学来帮忙收一下，只听隔壁值日区的一位马尾辫女生响亮的叫了一声：“顾昱程！来这！”
　　原来林荫道旁边的这块可停车的园景区，是1班的值日区。
　　顾昱程一只手插在校服兜里，一手拎着一把简陋的簸箕，扬着一张大大的美人笑脸，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来了。”他说。
　　林西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扫把，意识到自己看的太久了以后，迅速低下头，装作旁若无人的扫地。
　　顾昱程一过来就皱着脸：“为什么是我收垃圾啊！”
　　马尾辫女生将一小堆落叶扫到顾昱程的簸箕里：“谁让你来最晚！”
　　“还有这种规矩？”
　　“你没来的时候小组成员一致通过的。”
　　“行吧。”音调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凉凉的轻佻。
　　林西言悄悄竖着耳朵听，侧过身用余光看着，直到1班的人做完了清洁工作一起回了二教，他才抬起头看向刚才顾昱程站着的地方。
第五章 一秒识美人
　　顾昱程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和同学嬉笑怒骂落落大方。不像自己，因为不爱说话，连班上的人还没认全。
　　做完值日，林西言回到13班开始上课。
　　这一个月来他跟黄帆熟了起来，两人前后座，中午晚上都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俩人都出来晚了，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没几个同学，林西言垂着头神游天外，突然黄帆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哇哦，快看！”
　　林荫道经过一教和二教，在两幢教学楼之间的一小片空地上，立着几个健身器材，一个大圆盘的器材后面，一男一女正并肩站着。
　　女孩瘦瘦高高的，正一脸兴奋的对着对面的人比划着什么。
　　而对面的人，正是笑的很柔和的顾昱程。
　　他长得太美，就算笑的很温和，也带着天生的艳丽的攻击性。这种攻击性，戳的林西言内脏发颤。
　　林西言怔怔的看着他们，脑海中突然想起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顾昱程说的第三件坏事。
　　行动的挺快。
　　黄帆在一旁叹了口气，“你说，怎么能有人长得那么好看呢？大概女娲捏我们的时候一天能捏十个，捏顾昱程十天才能捏一个吧。”
　　见没人回应，黄帆侧头看了眼林西言，扒拉了下他的刘海，打量了一番才丧气道：“算了，你至少也是花了五天捏出来的。”
　　林西言还是没说话，黄帆扯了扯他的袖子：“发什么呆呢，羡慕了？”
　　他摇了摇头：“没。”
　　黄帆早就习惯了这人话少，拉着他继续往食堂走：“女朋友可不管饱。午饭错过了就得饿一整个下午了。”
　　林西言在脑子里把顾昱程的笑脸复制了无数份，粘贴到每一个角落，腹诽道：女朋友说不定也能管饱。
　　自从这天以后，林西言就开始在室外值日区常驻，不论是不是他值日，每天早上他都会来到这条林荫道和同学一起打扫卫生。
　　从没有人怀疑过他，也因为这一点，就算他话少慢热，在班里的人缘竟然也逐渐好了起来。
　　年少时的暗恋，也许就是从熟悉一个人的背影开始的。
　　林西言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自己对顾昱程的感情被称作暗恋。
　　最开始，他只是习惯性的在每一个班级之外的场合寻找他的背影，等他点亮出“一秒识美人”的技能之后，他就开始执着于给这个技能升级。
　　技能升级嘛，减CD、减少技能前摇、增加伤害。除了因为“一秒识美人”技能没有伤害而提升不了的最后一项，前两项都被他训练的炉火纯青。
　　他能在去一楼办公室找老师经过一班的几秒钟里锁定顾昱程的座位，在食堂座无虚席九个窗口的队伍扫一眼识别出顾昱程有没有来这里吃饭，在大课间三个年级五十多个班四千多名统一校服的人群里迅速分辨出哪一个后脑勺是顾昱程。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这个技能过于羞耻，且针对的对象只有一人，林西言绝对要把它奉为自己的神之一手，不、应该是神之一眼。
　　除了周期非常不规律的早间值日环节，有一个时间是属于林西言的低保时间。
　　顾昱程值日可能不会来，食堂可能不去吃，连大课间偶尔都会缺席，但是只有每天晚上，晚自习前开始的半个小时，六点半到七点之间，顾昱程绝对会出现在学校超市周围。
　　他会到超市买一包零食或者饮料，然后在假山池塘旁边的长椅上，安静的把东西吃完，撸一会儿学校内的流浪猫，然后回到自己的班级。
　　每当这个时候，林西言都会在三楼往下看，看他小小一只的背影。
　　看的时间长了，总会发现一些特别的点。
　　一开始的时候，出现在顾昱程手上的都是一瓶桃子味儿的果汁，那个果汁很好喝，林西言还以为他是喜欢桃子味。
　　后来桃子味儿的变成另一个品牌的草莓味儿，再后来变成荔枝味儿。
　　逐渐的他手上的东西不再仅限于饮料了，有时是软糖，有时是膨化零食，它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拥有粉红色的包装。
　　顾昱程的少女心，藏得真是隐秘。
　　二教的教室全都在南侧，北侧是大面积的窗户，往下一看能够看到教学楼背面的带着假山和池塘的小花园。
　　林西言站在教室门口的窗边，喝了一口手中的桃子水，看着楼下被女孩子围起来的顾昱程，清晰而准确的感受到自己对那些能站在顾昱程身边的人产生了羡慕。
　　他在心中正式宣布，自己陷入了一场单方面的无声的恋爱中。
　　“在看什么？”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丸子头的女生，是林西言坐了一年的同桌徐倩，“顾昱程？”
　　“嗯。”林西言浅浅的弯了弯唇，仅仅是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在看他，都会让林西言偷偷地开心。
　　徐倩双手托着下巴，“顾昱程真是好受欢迎啊！经常会有女生找他告白，上周还有个男生约他出去呢。”
　　“你男朋友告诉你的？”徐倩的男朋友也是一班的，跟顾昱程关系很好，经常看见他们一起活动。
　　“对啊，大王还跟我说，那个男生想亲顾昱程，被他揍了一拳。”
　　“亲、亲他？”林西言吞了吞口水，瞳孔都猛的缩了一圈。
　　徐倩转头看他，哈哈哈的笑出声来：“不是吧你林西言，你怎么这么纯洁啊，只是听见亲这个字就能脸红！哈哈哈！”
　　林西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他脸上的温度都有点烫手了。他慌乱的错开目光，扫到楼下池塘边的长椅上，那里的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只长毛白猫躺在椅子上舔毛。
　　“回、回去吧，快上课了。”
　　两人结伴回了教室，整个晚自习，徐倩一直绘声绘色的跟周遭的同学们描述林西言有多纯洁，当然，是跳过了顾昱程的那些事，搞得林西言脸红了一整个晚上。
　　疏云二中从高一开始，都有三节晚自习，前两节是所有人一起上，最后一节是住宿生上，偶尔也会有走读生留下来，不过很少。
第六章 享受独角戏
　　林西言就属于很少的那一拨。
　　一是因为他家是网吧，人多嘴杂，就算他房间隔音很好，也静不下心写作业，所以会留下来把作业写完。二是因为，顾昱程也会上完三节晚自习，然后到操场跑二十分钟的步，十点钟，他家的车会准时停在校门口接他回家。
　　林西言也会跟着一起跑步，距离掌握在四分之一圈，偶尔也会更近一些，但始终能够完整的将顾昱程的背影纳入眼中。
　　为什么不去跟他搭话呢？明明他们在军训时有过交谈的。
　　可能是因为他心怀不轨而心虚，也可能是顾昱程太过耀眼而自卑。但其实林西言隐隐约约的有点感觉——他很享受这种暗恋的独角戏戏码。
　　不用担心被拒绝，不用担心对别人造成困扰，保持着单方面的关注，心动时就看你的背影，每发现一个细节，都会对你更了解，然后逐渐的，在心中刻画出一个完整而又完美的你。
　　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
　　林西言觉得这样的形容非常贴切，喜欢嘛，一个人就够了，尤其是这种有违社会常理的喜欢，独自享受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至少看见他的时候，林西言会觉得心脏里面满满的，心跳加速和荷尔蒙分泌，都是不需要回应也能得到的快乐。
　　林西言的成绩一直都是中等，在初中的时候中等偏上，走了狗屎运考上了重点高中，原本开学是成绩垫底的他，混了半个学期，成绩也逐渐稳定在了四百多名的水准。
　　高一下学期，13班换了班主任，新来的班主任叫高媛。是一个身材非常好的年轻女性，一双长腿又细又白又直，有课的时候会穿长裙，没课的时候会穿短裙露出一双美腿。
　　林西言对此并无感觉，反倒是身为一个女生的徐倩对此特别关注，一看见露腿的高媛就两眼放光，恨不得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黄帆对此非常不解：“你一个女生，那么爱看女人，你男朋友知道吗？”
　　徐倩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女生可比男生好色多了。”
　　妖孽般的脸在林西言脑海中一闪而过，觉得徐倩可真是不了解男人。
　　徐倩说：“自从换了班主任，就连林西言都跑办公室跑的勤了，每天大课间回来都去物理办公室问题，就你傻小子没开窍。”
　　黄帆嗤了一声，“我那叫没开窍吗？我那叫正直！”
　　林西言可太冤了，高媛教物理，物理组办公室就在一班隔壁，他天天跑办公室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而且没换班主任的时候他也经常去物理办公室啊。
　　徐倩瞥了林西言一眼，“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林西言：“...对。”
　　但高媛受欢迎也是真的，年轻漂亮的美女谁都爱，就算教课水平没有老教师好，但是她确实引起了同学们之间一阵苦研物理的风潮。
　　林西言夹杂在一群同学里，也不算太过惹眼。
　　二中的大课间上午做操，下午跑步。这天是周五，林西言跑步回来之后，回到班里拿出一张物理卷子，找到一个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的大题，下楼去物理办公室。
　　最近语文老师正在抓人背课文，物理办公室的同学少了很多，跟门庭若市的语文办公室比，显得有些冷清。
　　林西言照例从二教最东面的楼梯下楼，尽管绕远了一些，但这条路线可以名正言顺的路过一班的前后门，外加前后门之间的窗户。
　　前后门之间的窗户下面一层是磨砂的，上面一层是透明的，林西言凭着自己优越的身高，刚好能从上面的那一层窥探到一班班级里的情况。
　　除了最里面的一排，剩下的所有位置，林西言从后门到窗户到前门，基本上都能看个完全。
　　不过今天顾昱程的座位是空的，桌子上只有一只接满了水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杯。
　　他不经常去问题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西言颇为可惜的撇了撇嘴，在进物理办公室前，望了一眼窗外的小花园。池塘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陌生的女生，一只熟悉的白色长尾巴从她们的怀里伸了出来，正在愉悦的扫来扫去。
　　本来以为是白跑一趟了，然而一进办公室，林西言几乎是眼神自带导航，锁定到了那个怎么看都不会腻的背影上。
　　顾昱程站在高老师的办公桌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弓着腰，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将他攻击性极强的美貌挡住了几分，显得平和了很多。
　　高媛的位置在最里面的角落，邻窗而且靠墙，正在卷子上指指点点的讲题，顾昱程时不时的点点头。
　　林西言默不作声的站到顾昱程身后，视线肆无忌惮的勾勒着他的轮廓，四月的天气还残存着一丝凉意，办公室开着窗，窗外的玉兰树开满了花苞，却仍然挡不住微风，卷了一片抢先开放的浅粉色花瓣进来，落到洁白的卷子上，得到了顾昱程半秒钟的眼神眷顾后，被随意的扫到一旁。
　　林西言闭了闭眼，淡淡的薰衣草香混杂着一丝清新的少年的汗水味被气流扫过他的鼻尖，仿佛还带来了那人的体温，立刻把他的情绪撑的满满的。
　　“谢谢老师，您知道卢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吗？”顾昱程在对老师说话的时候，声音中就没了那一抹轻佻，清脆明亮的少年音，带着一点点运动后的喘息，林西言脑子里的那根弦，差点就要被拨断了。
　　高媛说：“他应该是下周回来，他回来之前，有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谢谢高老师，那我先走了。”顾昱程站直了身体，林西言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一样高了。明明军训时还矮自己半个头呢，而且这半年他自己也没少长啊，顾昱程也长得太快了吧。
　　顾昱程拿着练习册，一边低头钻研一边出了办公室。
　　高媛和林西言一起目送，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感叹了一句：“这小孩儿长得真好看，学习又好，又有教养，也不知道他家长是怎么教出来的。”
　　教的再好，也会偷偷抽烟喝酒和早恋。林西言想到。
　　不对，好像没有早恋，毕竟他像个变态似的关注了顾昱程半年多，也只看见过那一次他和女孩单独在一起——其他时候都是和一群。
第七章 情敌制造者竟是我自己
　　不过顾昱程是学习是真的好。每一次考试的年级前三，另外两个名额都是变来变去的，只有他从来没掉出来过。
　　高媛感叹完，接过林西言的卷子：“哪题？”
　　林西言指了指最后一个写了一半的大题：“这个。后边没有思路了，看了同学的答案，没太看懂。”
　　“嗯，这题难就难在思路上......”高老师的语速温顺而缓慢，听得林西言有点走神，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才鼻尖感受到的味道。
　　“......基本上就是这样，懂了吗？”高媛一抬头，就看见林西言一脸迷茫，了然的补充了句：“不懂也没事，上课还会讲。”
　　偏偏林西言还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有点懂了，我在好好研究研究。”然后拿起卷子，指了指桌上的那片花瓣：“这花瓣挺好看，我能拿走吗？”
　　“拿呗，也就你们小年轻还有兴致欣赏花瓣儿。”高媛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林西言拿起那片花瓣，和卷子叠放在一起，“高老师也很年轻啊。”
　　高媛笑了笑：“没想到平时话这么少的林同学也会安慰女生，不错不错，本来老师还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呢，看来是多虑啦。”
　　高媛确实年轻，跟同学们没什么代沟，经常开玩笑，林西言也正心情好，罕见的回了一嘴：“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嘿你个臭小子！”
　　林西言溜走：“老师再见。”
　　回三楼还是原路返回，路过一班的时候，林西言看见顾昱程桌子前又围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人果然还是贪心不足的，林西言既满足于暗恋过程中属于他一个人的狂欢，又忍不住去羡慕那些能够光明正大和顾昱程在一起的人。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状态，导致有好几个晚上，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林西言都有种强烈的想要跟上去跟他搭话的冲动，最终有又因为稍微一接近就开始错乱的心跳而放弃。
　　他实在是没有信心能掩饰住自己内心对于顾昱程的觊觎，如果这份觊觎被人发现，他很可能会对顾昱程造成困扰。这种情况，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冒险。
　　一边想躲，一边渴望着接近。
　　这是这场狂欢中唯一让林西言感到煎熬的地方。
　　不过还好，也还能忍。
　　林西言回到班里，刚在位子上坐下，黄帆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你知道吗？”
　　“什么？”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之后，小声说道：“咱班学习委员把徐倩墙角给翘了。”
　　林西言愣了愣，“你是说，王梓欣？”
　　“对啊！想不到吧！”黄帆跟徐倩同仇敌忾：“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学习委员，竟然还是个狠角儿。”
　　林西言不太相信：“可能是误会吧。”徐倩跟她男朋友初中就在一起了，一起考上了二中，每天上学放学都一起走，林西言回家的时候有好几次看见他们在彩虹公园吻别。
　　“不是误会，王梓欣自己都承认了。她跟女生那边说的。她说一开始有人加她qq，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徐倩男朋友，聊天多了，两个人都对对方有好感，她就跟他表白了，那人才说他是王博森。王博森直接就跟徐倩了分手，然后他们俩就在一起了。”黄帆一脸感慨：“你说这事儿好像也怪不了学委，王博森才是那个最渣的。”
　　林西言捏着把那片花瓣翻来覆去的看。他知道王博森，总是跟顾昱程走在一起，有点黑但是很阳光的一个男生。
　　没想到是个渣男。顾昱程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学坏？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的晚饭时间，徐倩红着眼睛找到了林西言和黄帆：“林西言黄帆，你们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了？”
　　徐倩说：“我想去找王博森算账，但是一个人有点害怕，你们俩给我壮壮胆。”
　　黄帆拍着胸脯说好，林西言却想的更多一些：“你找他有什么用呢？你还想跟他和好吗？”
　　“当然不想！”徐倩气呼呼的拍了下桌子，“谁要跟渣男和好。但我就是气不过嘛，这样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但是我不会打架，没法帮你揍他。”林西言看了眼黄帆：“你会打架吗？”
　　“我也没打过人诶。”黄帆也有点为难了，“而且我俩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就跟在我身后，我扇他一巴掌然后我们就跑。”徐倩明显有点上头了，说什么都想去出口气。
　　黄帆刚想说句什么，眼睛扫过班级门口立刻禁了声，林西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学委王梓欣和几个女生一起进了教室。
　　“怎么？不去就不去，我自己......”
　　黄帆给徐倩疯狂使眼色，徐倩一回头，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其实她之前跟王梓欣的关系还不错，但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徐倩：“我们出去说。”
　　三个人一起走到教室门口，靠在窗户边，林西言习惯性的看下面的小花园，空无一人，看来是还没吃完饭。
　　黄帆拍了拍徐倩的肩膀，“我陪你去吧，不过把话说清了就好，还是别打人了。”
　　“算了，还是不去了，没什么意义。”徐倩低着头，掐着自己的手指，“我打他一下也解决不了什么，反而把自己衬得像个怨妇，算了吧，我又不是离不开他。”
　　顾昱程来了，从超市的方向走进小花园，坐在长椅上，手上拿着什么看不太清，总归是个粉粉的一小团。
　　林西言一手撑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就像有只小猫咪再给他的心脏踩奶似的，让他蠢蠢欲动的想要表现出什么，于是装作不经意的说：“顾昱程长得可真好看啊。”
　　徐倩凑过来，跟他一起往下面看：“是啊，真好看，随便一坐就是一幅画。”
　　俩人一起看了一会儿，徐倩突然悟了：“对啊！我干嘛给自己找不开心呢，离开了一颗渣树，可我也有机会去探索一片森林啊！就像顾昱程，之前有男朋友，我根本没打过他的主意，但是现在我可以了啊！”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林西言，语气颇为赞赏：“林西言，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安慰人真有一手。我决定了，顾昱程就是我的目标！”
　　黄帆应和道：“就是就是，顾昱程明显比王博森好多了！”
　　林西言：“......”

第八章 尾巴和耳朵
　　他是万万没想到，随便说句话还能给自己说出来个情敌。
　　不过也无所谓，喜欢顾昱程的人千千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反正无论多少人，他都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话虽然这么说，可林西言还是不希望顾昱程谈恋爱。
　　才不是因为他会妒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早恋影响顾昱程的学习而已。
　　而已！
　　二中的运动会定在四月的最后一天，开完运动会刚好放假。高一和高二的同学们参加。能看到顾昱程的场合，即便林西言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也对运动会产生了一些期待。
　　晚自习前，体委开始收集每个人的参加的项目。
　　“大家积极踊跃的报名啊！下学期我们就分班了，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不要给高一生活留下遗憾！”
　　打感情牌到底还是有点作用，报名的人变多了，每个人至少都有一两个项目在身上。
　　除了林西言。
　　体委从讲台上下来直奔林西言的座位，将项目表往他桌上一拍：“言言，听说一千米和你很配哦。”
　　体委，人称大壮。跟林西言有点熟，而且熟的方式很特别，是他家网吧的熟客。
　　按理说高一还是未成年，但大壮长得人高马大，还有一个比他大三岁长得非常像的哥哥，他经常拿他哥的身份证去林西言家的网吧上网。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装作林西言认错人的样子，林西言也没戳穿他，直到有一次大壮把书包落网吧了，林西言给他发了qq，他才知道自己早就露馅了。后来索性也就不再装了。
　　大壮听到过一次林爸爸叫林西言“言言”，就开始跟着学，带的班里的同学都开始叫“言言”。
　　林西言抬眼淡淡的看着他，轻声威胁：“你知道未成年禁止去网吧吗？”
　　大壮笑嘻嘻的回怼：“你知道网吧不能放未成年进去吗？”
　　林西言挑了挑眉：“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会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网吧少老板。”
　　“哎哟，别呀言言，我错了！”大壮立刻认输，“我家电脑设备是在拉胯，就指望着在你家上分呢。”
　　“那我不想跑步。”
　　“这这这，两码事啊兄弟，就你一个人没有项目了，多不好啊...”大壮跟他勾肩搭背，“跑呗，你不天天晚上都去操场跑步吗？验收验收成果呗。”
　　确实不太合适，林西言撇了撇嘴，在项目表自己名字后面的一千米框里打了个勾。
　　“欧了哥们儿，13班人永远记得你的付出！”大壮完成任务，美滋滋的走了。
　　林西言继续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思绪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个人。顾昱程也每天晚上都跑步，不知道会不会跑一千米。
　　运动会从筹备开始就热火朝天，平时晚自习后的操场，除了林西言会跟着顾昱程跑步，还有一些小情侣小闺蜜零零散散散步，基本还算得上空旷。
　　可自从运动会开始筹办，操场上就多了很多人，林西言再也没办法保证四分之一圈的距离，因为总会有人插进他们中间，他不得不跟的紧了些，很用心的，把每一步都踩在顾昱程踩过的地方。如果能留下脚印，一定能看到两个人的脚印是完全重合的。
　　今天黄帆也留下来上三晚（第三节晚自习）了，下晚自习以后跟林西言一起来操场跑步，边跑边抱怨：“大晚上的，操场怎么不开灯啊。”
　　林西言说：“学校可能没想过放学以后还有可爱的同学们来操场认真的锻炼身体。”
　　“也是，别说学校了，连我自己都没想过我能这么勤奋。”黄帆跟林西言并列，偷偷指了指前面的人，压低声音：“那个是不是顾昱程啊？”
　　林西言波澜不惊的扫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么晚你都能看出来？”
　　一秒识美人的技能不是自己独有的吗？
　　“我不确定，不过看头发像，他好像有点自来卷。”黄帆抓了抓自己的毛寸：“人家自来卷卷的就跟贵公子似的，我自来卷卷的像个泰迪，只敢留毛寸。”
　　顾昱程的头发确实有点卷，不过只是靠近发尾的地方有浅浅的弧度，林西言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吹出来的造型呢，现在一想确实不太可能，高中生哪有时间做造型，只可能是天生的。
　　“对了，你看没看咱班群里班服投票。”
　　“还没。”
　　“快快快，你给黑色的投一个，粉不拉几已经快超过黑的了。”黄帆撇了撇嘴，十分嫌弃：“哪有大男生穿粉色的，娘死了。”
　　林西言被他拽到一边，只好拿出手机看群里的消息。果然，班长发起了班服的投票，其中粉色和黑色票数最多且正巧齐平，而两拨势力正在筛选最后一票是谁还没有投出来。
　　【黄帆：嘿嘿，最后一个人是林西言，粉不拉几没戏了！】
　　【女生A：不是吧不是吧，黑色的很热诶，而且这件粉的是饱和度很淡的粉，不显娘啊，言言！选粉色！】
　　【徐倩：林西言，选粉色吧，我明天给你带肉夹馍！】
　　【大壮：言言，选黑色！】
　　【徐倩：林西言，选粉色给你介绍女朋友。】
　　【男生A：言哥不会选粉色的，言哥连打游戏的皮肤都没用过粉色。】
　　【黄帆：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选粉色的都是辣鸡。】
　　【林西言：我选粉色，over。】
　　林西言发完消息就收了手机，定位到顾昱程的身影，跟上接着跑。
　　黄帆崩溃大吼：“啊！林西言！你疯了吗！”
　　林西言的余光一直都追随者顾昱程，自己名字出现在操场上的那一秒，明显感觉到那人的步伐顿了顿，热度瞬间攀上了林西言的脖子：“你叫什么叫，闭嘴！”
　　黄帆被他揍了一拳，委屈巴巴的指了指手机上女生们的狂欢：“干嘛选粉色，你知道那件粉色的有多软萌吗？！”
　　“那不正好。”
　　“怎么正好了就？！！”
　　林西言和顾昱程拉开了距离，声音轻飘飘的飘进黄帆的耳朵：“你想穿黑色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你想穿粉色，很可能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你连粉色的班服都不敢穿，以后还指望自己能有机会自己买粉的衣服？”
　　黄帆一阵无语，他竟然觉得林西言说的对。
　　“可...可是，你真的看见了那件衣服了吗，衣摆下面的小尾巴，帽子上的猫耳朵，你都看见了吗？”
　　“......”
第九章 搭话
　　运动会火热开幕，林西言和黄帆帮着大壮一起，从超市搬了三箱水到13班的观众席，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进行着男子四百米接力，主席台上支持人情绪高昂的读者加油稿，林西言发动技能在操场上扫了一圈，也没看见顾昱程。
　　大壮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女生都哪去了，全都去参加项目了？”
　　“去篮球场看顾昱程打球了。”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看着林西言三人，忍不住的想笑：“别说，你们仨穿的粉粉嫩嫩的站在一起，还真挺可爱。”
　　大壮脸一黑，一只胳膊夹住眼镜男的头，狠狠地给了几下：“你、也、可、爱！”
　　黄帆看着俩活宝哈哈哈的笑，余光扫到林西言的背影：“你去哪？”
　　“篮球场。”
　　篮球赛在运动会前就进行了选拔赛，运动会当天进行的是1班和5班的决赛，13班早早地就被淘汰了。
　　“你去干啥，你也想看顾昱程打球？”
　　很显然黄帆只是随口一说，然而林西言却心肝一颤，停住了脚步。
　　“别去了，都快结束了，有啥可看的。”黄帆把他拽回来，“好好歇会儿，你可是咱班一千米独苗，就靠你呢。”
　　林西言默不作声的喝了口水，他真的好想去看顾昱程打篮球啊......
　　上帝不会辜负每个心有梦想的人。
　　随着操场上的项目推进，女生们也回来了一波，徐倩也在其中，明显兴奋到了极点：“帅帅帅！顾昱程太帅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帅的男孩子！”
　　“快发到群里！我站的太靠后了，什么都没拍到！”
　　“我也拍到了，但是没你这张好看。快发快发，记得发原图！”
　　徐倩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哈哈哈，凡人们，跪倒在我神一样的抓拍技术下吧！”
　　黄帆凑近林西言的耳朵，脸颊红红的：“女生们穿粉色确实挺好看哈。”
　　林西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选粉色的都是辣鸡？”
　　“我、我那时年幼无知。”
　　“那你成长的可真快。”
　　“没错，我终于知道了美色的诱惑。”黄帆腆着脸笑。
　　林西言送了他一个白眼，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林西言没拿手机，耳边女生们对顾昱程的盛世美颜赞不绝口，听得他心里越来越痒。好在一千米这种耗费体力的项目都是放在最后的，他有时间回一趟教室去拿手机。
　　“我回教室拿手机，有事给我打电话。”
　　黄帆应了一声，林西言扫了一眼操场，确定没有顾昱程的身影才安心的回教室。
　　操场回二教的路上经过篮球馆，篮球馆门口的人正鱼贯而出，林西言随意问了个人：“怎么都往外走？”
　　“球赛结束了，大家就都出来了呗。”
　　“谁赢了。”
　　“5班。”
　　“好，谢谢。”
　　那人摆摆手，“没事儿。”
　　林西言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往二教走，爬楼梯的时候都差点摔倒。
　　顾昱程竟然输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
　　应该不会吧，虽然他输了比赛，但赢得了女孩子们的心啊！
　　林西言从桌斗里拿出手机，QQ群里的消息已经有了几百条未读，他从头往后翻，终于找到了徐倩发的抓拍。图片里的顾昱程正拿着篮球准备起跳，小腿修长，肌肉线条十分流畅，黑色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耳边，嘴角弯着，深邃漂亮眉眼中自信满满，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徐倩不只拍了一张，还有篮球离手之后的，跟队友击掌的，最后一张是用球服擦汗的，露出腰腹出紧实的一层肌肉，荷尔蒙爆棚。
　　林西言忍不住的颧骨上升，把几张图全都下载原图，保存到私密相册。这才拿起手机走出教室。
　　长跑马上就要开始了，林西言打算在教学楼去个卫生间，操场和体育馆的人太多，还得排队。
　　一进卫生间，林西言就闻到了一股甜腻呛人的香烟味儿，他对这个味道很熟，网吧里经常有女孩子买这种烟，而且这种烟的包装还是粉粉嫩嫩的。
　　可能抽烟的人也没想到，在这种全体同学都在操场的时候，教学楼三层的卫生间也会有人用吧。所以林西言一进门，那人就快速的躲到了隔间里。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他也没在意，他只对顾昱程好奇心爆棚，对是谁在卫生间偷偷抽烟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这个时候，黄帆却突然来了电话。
　　“林西言！”
　　林西言将听筒远离，等到他喊完才再次放到耳朵旁边：“一千米开始了吗？”
　　“没呢！”
　　“那打电话干嘛？”
　　黄帆那边的加油声很吵，衬得林西言这边越发安静：“去超市帮我带根冰棍儿！哦，徐倩也要！啊，大壮也要！谁谁谁，还有谁要，一起说！”
　　林西言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洗了个手，那边才统计完，“数不过来！买三十根吧种类不限，抢到啥吃啥！”
　　林西言笑了笑，“好。”
　　收起手机刚要出去，身后的隔间门开了，那声音带着刚吸完烟的低哑，还有一些笑意：“林西言？”
　　林西言的身形顿时石化在原地，他动作僵硬的回头，果然看见将头发全都用水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的顾昱程。
　　顾昱程见他不说话，侧过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记得我了？不应该啊，我这张脸见过应该就不会忘的呀。”
　　林西言召回自己的理智，放到卫衣兜里的手紧紧攥到了一起，“记得。”
　　“我就说嘛，怎么说也是一起抽过烟喝过酒的交情，怎么可能会忘。”顾昱程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一颗很可爱的小虎牙。
　　林西言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却仍然能让他想象到夹着香烟的性感模样。
　　“你怎么在抽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僭越了，他小声的补充了句：“军训的时候不是说不会学的吗？”
　　“偶尔抽一次，没瘾。打篮球赛有点累才抽的。”顾昱程对林西言的态度很熟络，仿佛军训后两人没见过的大半年是不存在一样。
第十章 我家就是个网吧
　　“我就是听出来是你的声音才出来的，你可是全学校，不，是全华国，唯一一个知道我会抽烟的人。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好好藏起来，省的毁坏我在迷妹们心中的形象。”顾昱程讲话十分臭屁，走出卫生间后回头看他：“去超市？”
　　“嗯。”
　　“我也去，一起走吧。”
　　林西言跟上顾昱程，两人并肩下楼。
　　“话说，你们班的班服真可爱，我在球场就注意有一群粉嫩嫩的女生，原来是你们班的。”顾昱程将他的兜帽扯起来，盖到林西言的脑袋上，“还有耳朵，也太萌了吧，你们班男生是怎么同意这种班服的啊！”
　　林西言抬手摸了摸帽子上的耳朵，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同班同学：“我们班的男生比较有少女心。”
　　“哈哈，挺好，而且你那么白，穿起来更好看，粉嘟嘟的，像个...”顾昱程指了指教学楼旁的已经挂满花朵的玉兰树：“像一个花苞。”
　　林西言不动声色的将帽子往下扣了扣，他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
　　可是下一秒顾昱程就毫不见外的捏着猫耳朵把帽子拽了下来：“还戴着干嘛，卖萌啊。”
　　林西言的视线胡乱的扫过他的脸，最终撇开眼神：“没有。”
　　青春期的男生总爱动手动脚，顾昱程又拽了拽他的尾巴：“这尾巴就有点多余了，碍事。”
　　“嗯，是有点。坐下的时候很不方便。”
　　顾昱程噗嗤的笑了一声，林西言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特别？”
　　“没有。怎么特别？”
　　顾昱程说：“语速很慢，又轻又淡，有点奶呼呼的，但是一点都不女气。没人说过吗？我就是凭这个认出你的。”
　　“......没有。”林西言垂着眸子，“我感觉我说话挺正常的。”
　　“没说不正常啊，就是很有辨识度的意思。”
　　两人到了超市，林西言趁机把脸埋在冰柜里，试图让冷气给自己降降温，和顾昱程聊天，实在是超出他的心脏承受范围了。
　　不过还好，进来的时候他趁机对着门口的镜子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还挺正常，没脸红。
　　林西言把冰柜里的冰棍儿每种都来了几根，凑够三十个，分别装进三个袋子里拎起来。
　　“我帮你拿一袋。”顾昱程一手拿着自己买的草莓甜筒，一手帮林西言拿了个袋子，两人一起回到了操场。
　　进操场前，顾昱程把东西还给他：“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班的粉红猫猫团，我可能承受不来。”
　　林西言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谢谢。”
　　“客气了，拜拜~”顾昱程转身，朝他挥了挥手，迈着长腿回到了一班的区域。
　　黄帆跑过来，接过林西言手上神圣的续命神器，朝他挑了挑眉：“啧，你竟然认识顾昱程，深藏不漏啊。”
　　“军训的时候聊过几句。”他不想多说，回到13班的地盘后，就开始热身，准备一千米长跑。
　　林西言每天晚上跟着顾昱程跑步，宅男的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区区一千米跟玩儿一样，轻轻松松拿了第一，领了奖看向一班的时候，才发现顾昱程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根本就没欣赏到他的英姿。
　　难掩失落，林西言垂头丧气的回了观众席。
　　大壮围过来，笑呵呵的戳了戳他：“拿了第一还这么丧。”
　　徐倩拍掉他的手：“帅哥的事情你少管！”继而问林西言：“我们打算待会儿出去聚餐，你去不去。”
　　“全班都去？”
　　“那倒不是，就我们几个玩儿的好的。”
　　林西言想了想，觉得他可能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顾昱程相处的短短十几分钟。
　　“我就不去了，回家看机子。”
　　“行吧。”徐倩耸了耸肩，“1班有顾昱程，我还想着咱们班也能有帅哥撑撑场子呢。”
　　林西言的手指瞬间锁紧：“1班也去？”
　　徐倩说：“对啊，我刚听到他们班班长说在尚虞楼定了包间，我预定的包间就在隔壁。”
　　大壮说：“你连隔壁都能知道？”
　　“我对尚虞楼熟的跟我家似的，他们班班长说是百合居，咱们在紫藤苑，就是隔壁。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来场1班和13班的联姻！”徐倩美滋滋的，话终还感叹一句：“顾昱程的颜啊，看一眼都是赚了。”
　　林西言眉头一挑，知道徐倩记错了，百合居和紫藤苑是对门，不是隔壁。
　　尚虞楼是疏云二中附近一家老牌饭店，开了三十多年了。他家网吧就开在尚虞楼隔壁，甚至林爸爸跟尚虞楼的老板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黄帆说：“跟1班联姻，你也真敢想，这么快就忘了王博森是顾昱程的好兄弟了？”
　　“......”徐倩瞪了他一眼：“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昱程可能就这么一个缺点——有个渣男兄弟。”
　　林西言系鞋带儿，站起来的时候跟徐倩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也去！”
　　“干嘛突然改主意？”徐倩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她想起王博森就脑袋疼，感觉这个名字将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
　　“尚虞楼离我家很近。”
　　“行吧，那我们15个人，大桌刚好。”
　　运动会落幕，林西言也不算全无收获，放学后把书包放回家里，跟林爸爸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一出门，刚好碰到黄帆一行人走到网吧门口，徐倩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西言从齐聚电竞出来，话都说不清了：“阿这这这...这不会就是你家网吧？！”
　　林西言瞅了眼自家招牌：“未成年不让进，我不会给你们走后门的。”
　　一个短发女生说：“这也叫网吧？这明明应该叫网咖！”
　　“好家伙，原来你是个少爷！”徐倩可太酸了，仰着脖子看这幢三层小建筑的炫酷外观，黑色拼接金属不规则的覆盖着整面的玻璃墙，大门口用黑色金属做出了个凸出的异形门洞，挂着一个红色设计感十足“7”字logo，顶层有硕大的“齐聚电竞生活馆”几个大字，天还没暗，已经开始散发着科技感十足的白色荧光。
　　整体看起来就非常的—电竞。
　　“我小时候家里就是个普通网吧，叫习惯了。这里是最近几年才开起来的。”林西言笑了笑：“等你们成年了，就请你们来我家玩儿。”

第十一章 冒险
　　“牛哇牛哇！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到了隔壁的尚虞楼。
　　包间在二层，林西言跟认识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趁机瞄了眼对面的百合居，只坐着几个眼熟但不认识的同学。
　　“诶，你们要不要喝酒啊。”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喝啊，哪有聚会不喝酒的！”
　　几个女生有点为难，徐倩察言观色后大手一挥：“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算了。虽然明天不上学，但是喝多了回家路上也不安全，都别喝太多。”
　　大壮鼓掌：“领导说得好！”
　　“哈哈哈！”
　　包间里的气氛很是活跃，门外也逐渐变得喧闹，林西言玩儿着桌布，猜测顾昱程他们班的人应该是来了。
　　酒不能多喝，但聚会怎么能不玩游戏呢！
　　很快，圆桌中央就躺着一只酒瓶，短发女生笑嘻嘻的宣布规则：“瓶口对着谁，谁就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题目就由瓶底对着的人来出！”
　　林西言看向自己的对面，是个不太熟的双马尾女生。那女生见他看过来，对他羞涩的笑笑。
　　林西言放心了，自己的题目应该不会太出格。
　　第一轮瓶口是眼镜男，瓶底是黄帆。黄帆摸了摸自己的卷毛，笑的一脸淫荡：“你先说一个数字。”
　　眼镜男：“3”
　　“好！那你就亲一口你左手边第三个人！”
　　眼睛男左手边正好是大壮，大壮哈哈一笑，捧着自己的脸向眼镜男嘟了嘟嘴：“小哥哥，来么么！”
　　“呕！”
　　“刘锡瑜！你太他娘的恶心了！”大壮的大名就叫刘锡瑜。
　　眼镜男倒是玩的很开：“小鱼鱼，么么么。”说着，掐了掐大壮的脸蛋，在他脑门儿上香了一口。
　　大壮没料到眼睛男这么痛快，楞了一下下一秒就哭丧着脸，呲哇乱叫了半天：“我脏了！妈妈呀，我脏了！”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第二轮受惩罚的是个齐刘海女生，给她出题的是个脸上有雀斑的文文静静的女生。
　　雀斑女淡然的笑了笑：“真心话和大冒险，你选哪个？”
　　林西言腹诽：当然大冒险了，感觉这女孩子出不了什么难题。
　　齐刘海女生也是这么想的：“大冒险。”
　　“好，那你去对面邀请一个人过来跟你喝一杯交杯酒！”
　　“......”包间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下一秒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这么猛的吗！”
　　“交杯酒！交杯酒！”
　　“哇，这才第二局，就玩儿这么大！”
　　齐刘海脸有点红：“选咱班的不行吗？”
　　雀斑女摇了摇食指：“nonono，咱班的多没意思！”
　　“那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的问题是，这个包厢里，你对哪个男生最有好感。”
　　齐刘海脸更红了：“我还是喝酒吧我！”
　　“喝喝喝！三杯！”
　　林西言好歹也算是个懂暗恋的人，非常敏感的注意到了齐刘海在被问问题的时候视线一瞬间的移动。
　　同时天涯沦落人，你暗恋的至少跟你一个班。
　　林西言看了眼跟着大家一起起哄的眼镜男，老气横秋的喝了口酒。
　　游戏进行到第六轮的时候，有对男生女生被迫对视一分钟，俩人的脸越来越红，几乎都要滴出血来，就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笃笃笃”的响了。
　　林西言就坐在门口，理所应当的去开了门。
　　然后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盛世美颜吓得僵硬在原地。
　　顾昱程看见林西言眼睛都亮了：“你在！太好了！”
　　林西言后退一步，把门打开，里面的人看见了来者何人，突然就静了下来。
　　徐倩结结巴巴的：“顾、顾昱程？有事吗？”
　　顾昱程露出他尖尖的小虎牙：“跟你们借个人，”他握住林西言的手腕：“过来一下。”
　　林西言吞了吞口水，看着顾昱程修长正气的手指，被碰触的皮肤都快被烧起来了，烧的他眼睛都有点花。
　　顾昱程把他带到百合居门外，凑到他耳边低语：“大冒险，让我去你们屋找个人和交杯酒。”
　　去别人屋找人和交杯酒是个梗吗？怎么全都玩儿这套。
　　见林西言不说话，顾昱程凑得更近了些：“拜托拜托，我就认识你一个。”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西言耳朵上，刺激的他身体酥了半边，声音都有点抖：“知、知道了。”
　　顾昱程这才开门，一屋子的目光瞬间都落在林西言身上。
　　“是林西言！”
　　“哇！顾昱程也是个颜控！一出手就把人家班的班草搞来了！”
　　林西言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班草的名号，还出名到连一班的人都认识自己。
　　“交杯酒交杯酒！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几个女生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顾昱程伸手把最近的一个手机按下去，“不可以拍照哦！”
　　“好啦好啦！不拍，我用我的扫描之眼扫下来，然后画张同人图总行吧！”
　　顾昱程说：“这个可以，画完记得发我。”
　　他递给林西言一杯啤酒，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绕过去，音色清澈尾音上翘：“来？”
　　林西言定定的看着他，视线划过他的眉眼，最终落在他的淡红色的唇上。
　　“来。”
　　手臂交缠在一起，脸和脸之间的距离也许只有一厘米，只要稍稍一转头，他就能亲到顾昱程。
　　这个认知，让林西言的心跳持续的失去节奏。
　　一饮而尽。
　　包厢内的起哄声不绝于耳。
　　喝完酒，顾昱程拿过林西言的酒杯，和自己的一起放到桌上：“我还得去完璧归赵。”然后把林西言拉了出去，关上百合居的门。
　　“谢啦兄弟！”
　　林西言摸了摸自己被顾昱程气息扫到过的脖颈，错开眼神说道：“没事。我们也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是嘛哈哈哈，那你受到惩罚了吗？”
　　“没有，还没抽到我。”
　　“那你可太幸运了！”顾昱程用手蹭了蹭他的手臂：“快让我沾沾你的运气。他们都抽到我好几把了，我都怀疑有猫腻了！”
　　林西言感受着手臂上的碰触，在一瞬间的失神后，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顾昱程。”
　　“嗯？”
　　两人对上视线。
　　“......我在犹豫我下学期选文还是选理，你怎么想？”
　　顾昱程放下手，拽了一把他班服帽子上的耳朵，“我又不知道你的成绩。不过我肯定是要学理的。”
　　“为什么？”
　　“文科班女生多，我可能不太承受得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哈哈，我是不是太自恋了。”
　　林西言摇了摇头，“你确实受欢迎。”
　　“你也不差嘛，13班的班草同学。”顾昱程拍了拍他的肩：“好啦，回去吧。”
　　“嗯，拜拜。”林西言的手落在包厢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说了句：“少喝点。”
　　顾昱程冲他笑了笑：“知道啦。”
第十二章 分班
　　整个五一假，林西言一直都在齐聚看机子。
　　“看机子”只是他自己的谦称，其实林西言算是齐聚的一块招牌。
　　他从初中开始，就展现出不一般的游戏才能，只要是出现在自家机子上的游戏，他全都能上手，不说国服，至少是路人王级别。
　　而几款大热的MOBA、射击游戏，林西言的技术更是绝佳。要不是平时他要上学，游戏内的国服榜上绝对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话可不是他自己说的，是来网吧的客人们说的。
　　林西言的技术，是齐聚的老客们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初一的时候，他打英雄联盟，被一个客人看到了，拜倒在他的技术之下，花钱请他代打。从那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林西言逐渐从一个看机子的小萝卜头，变成客人们来齐聚排着队也要预约的陪玩代练。
　　游戏越火，客人们要他陪玩的就越多，林西言的技术就越好。
　　三四年过去，林西言俨然成为齐聚的一大吉祥物。
　　所以这个五一假期，林西言过得简直比上学还累。
　　高中的生活很充实，五一一过，很快就是六月份的端午节，再经历一次月考和期末考试，就放暑假了。
　　不过这个暑假有点特别，高一的同学们需要在放假前决定学文还是学理。
　　林西言的成绩不算出彩，文科和理科半斤八两，没一个是他能够用来提分的。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毫不犹豫的选了理科。
　　疏云二中本来就是擅长理科的学校，更何况选了理科还有些几率和顾昱程一个班。
　　和顾昱程一个班。
　　光是想想林西言都能笑出声来。
　　但是这几率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二中文理分班向来就不是打乱了分，而是把整个年级成绩最差的几个班拆掉，分散到各个班里，再把选文的同学们摘出来，组成新班。
　　一班不用说，有三个年级前十，总成绩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悲的是，13班的成绩也不错，根本不可能被拆。
　　林西言整个暑假都在做着跟顾昱程在一个班上课的梦，梦有多真，他醒来就有多惋惜。
　　所以临近开学，突然得知13班没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徐倩：亲爱的同学们！我舍不得你们！】
　　【男生A：凭啥分咱班啊，咱班成绩不差啊！】
　　【女生A：好像是因为咱班选文的特别多。】
　　【女生B：分开了我们也可以一起玩儿啊！大家多聚聚嘛~】
　　【大壮：6班和17班也被拆了。】
　　【大壮：我没想到咱班会被拆，教室里还有好多东西呢。】
　　【男生A：我也有。住宿生提前返校，我们可以那天去拿。】
　　【大壮：私聊，咱俩一起。】
　　难道是做梦显灵了？
　　尽管林西言跟班里的同学关系还不错，但是此时摸着良心说，他有机会去到一班，他是非常开心的。
　　此时的疏云二中学校会议室：
　　年级主任：“已经确定了，六班、十三班、十七班，所有理科生分到各个班里。六班和十七班的班主任本来就是文科教师，还继续教自己的班，十三班的高老师，你以后任教一班和五班的物理。一班好学生很多，你可别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高媛挑着一缕自己新烫的卷发，笑嘻嘻的跟年纪主任保证：“遵命，领导！”
　　年级主任看了眼新的分班表：“行，那就先这样，分班的事情谁还有什么想法？”
　　高媛盯着分班学生名单里，最后一行的林西言。
　　“主任，林西言能不能放到我教的班啊，他在物理方面的思维情况我特地研究过，放到我的班他可能更适应一些。”
　　年级主任点了点头，“高老师挺负责的嘛，这种心态大家应该多学习。可以，那就把林西言放到一班吧。为避免单独的同学到了新的班级被孤立，分班的时候尽量把一个班的学生安排到同一个班级。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吗？”
　　有高媛开头，陆陆续续也有几个老师把喜欢的学生挑到自己的班级。
　　年级主任调整好名单，又说了几句官话：“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契合程度会很大影响到学生的学习成绩，所以教课不仅仅要教课，也要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同时控制好与学生之间的距离，才能更好地服务孩子们。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林西言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竟然是被高媛扭转的，他也被黄帆拉到学校了。
　　“你也要搬东西？”
　　黄帆垂着脑袋，脸有点红，“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
　　林西言舔了舔嘴唇：“少男心事？”
　　“算是吧...”黄帆羞涩的笑了笑：“其实，我好像，大概，有点，喜欢徐倩.....”
　　“......”
　　“我们暑假的时候一起玩游戏来的，我觉得她也有点儿那意思。她这学期开始住宿了，我过来陪她搬东西。”
　　“你献殷勤还带我？”林西言不太懂这个男生的脑回路。
　　黄帆说：“我们一暑假都是网上聊天的嘛，我怕突然见面有点尴尬。”
　　“你觉得我是会活跃气氛的人？”
　　“你在，我就安心。”
　　林西言无语，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出不对来：“徐倩不是喜欢顾昱程吗？怎么跟你又勾搭上了。”
　　黄帆摆摆手：“这个学校有几个不喜欢顾昱程的，那种喜欢不是谈恋爱的喜欢，是类似偶像的那种喜欢。”
　　林西言撇撇嘴。他只觉得年轻人的情感变化的真快。
　　学校的人很少，零零散散的散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黄帆很快就和徐倩见了面，俩人在前头边聊边走，林西言抱着一摞书跟在俩人的屁股后头。
　　黄帆：“为什么突然要住宿？”
　　徐倩：“我家离的有点远，住学校方便一点。”
　　黄帆：“学校会不会环境不好啊，万一同学很吵怎么办？”
　　徐倩：“应该不会吧，我感觉住宿生的学习都挺好的。”
　　黄帆：“那以后我陪你上三晚吧。”
　　徐倩：“可以吗？会不会回去太晚？”
　　黄帆：“没事。跟你在一起的话就不算晚。”
　　林西言：“......”
　　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没什么意义。
　　所以为什么要把他拽来？他们以为电灯泡不会酸吗？
　　林西言随脚踢了颗石子，石子往前滚去，撞在黄帆的鞋上，黄帆回头，一脸的春风拂面：“林西言，要不你先回去吧。”
第十三章 全都拐回家
　　我TM******。
　　林西言很给黄帆面子，把手里的书重重的摞到他怀里的杂物上：“不客气！”然后对俩人阴阳怪气的说：“祝您们玩的开心，玩得愉快！”
　　林西言酸的牙都快倒了，气呼呼的到超市买了根草莓味可爱多，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看大白猫在鱼塘捞鱼。
　　臭情侣！
　　淦！
　　大白一个暑假没人喂，都饿瘦了，林西言看它捞鱼捞的费劲，又去超市买了两根火腿肠，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它。
　　“慢点吃。”
　　“明天就开学了，你的仆人们就回来了。”
　　“暑假是不是很孤单呀？你有流浪猫朋友吗？”
　　“你的朋友会喂你吃狗粮吗？”
　　“算了，你应该吃猫粮。”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在学校饥一顿饱一顿的。”
　　“我把你洗干净，做齐聚的吉祥物好不好？”
　　大白很乖，一点都不护食，林西言一边喂它一边撸它，听它喉咙里发出得满足的呼噜声。
　　“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吗？”轻佻语气和清澈音色，这组合太有辨识度，林西言猛地回头，才发现顾昱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小包猫粮，眉眼含笑。
　　林西言太惊讶了，蹭的一下站起来，结果起得猛了，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一下被顾昱程扶住，靠在了他的肩上。
　　林西言眼前黑但鼻子仍然好用，清新的香皂味儿冲入鼻腔，熏得他一阵发懵。
　　顾昱程把他扶好就松开了手臂，“还晕？是不是低血糖了？”
　　林西言回过神来，看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没事。”
　　“坐一会儿吧。”
　　俩人顺势坐在了长椅上。
　　大白显然认出了顾昱程，吃完火腿肠就跳上顾昱程的长腿，餮足的蹭着他求摸摸。
　　林西言看着大白，羡慕到牙疼。
　　“你想养它吗？”顾昱程问。
　　林西言的语速很慢：“我不知道它需不需要。”
　　他的头偷偷往顾昱程的方向偏了偏，依稀能闻到他的味道，比在他怀里淡了很多，但林西言也知足了。
　　顾昱程揉着大白的脑袋，把手指伸到它的鼻子前面：“我帮你问问它。大白大白，你愿意跟这个人走吗？愿意的话就舔我一下。”
　　大白喵了一声，用淡粉色的小舌头轻轻的舔了舔顾昱程的手指。
　　“它愿意！”
　　林西言看着顾昱程被舔过的那一节手指，视线从手指移到手腕，一路上向，路过他的嘴唇，最终望进他的双眸。
　　顾昱程的眼眶很深，但眸色很浅，干净透亮，像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林西言问：“你是混血吗？”
　　顾昱程不答反问：“你养不养它？”
　　“养。”
　　“不是。”
　　顾昱程笑弯了眼睛，上下睫毛都浓密纤长，交错在一起，“我很纯，纯种华国人。”
　　“你真爱笑。”
　　“我笑起来好看一些，不是吗？”顾昱程看向林西言，“我不笑的时候会有点凶。”
　　说着，他就板起脸，眼神中的笑意消失，嘴角绷得很平，微微扬了扬下巴，妖孽般的美貌就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他挑了挑眉，无端端的给人一种他在恃美行凶的攻击感。
　　一下击中了林西言的心脏，甚至比平时的笑着的时候更加让他心动。
　　林西言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他该不会是个m吧。
　　“凶不凶？”顾昱程又笑起来。
　　林西言认认真真的摇头，“不凶，很帅。”
　　我很喜欢。
　　他在心里补充道。
　　“哈哈，你蠢蠢萌萌的样子也很帅。”顾昱程说道：“对了，你怎么在学校？”
　　说到这，林西言的语气又酸了起来，“我两个朋友网恋面基，怕尴尬，就叫我一起来，然后他俩嫌我碍事，就把我劝退了。你呢？”
　　“哈哈，你可真惨。我这学期开始住宿了，住宿生会早一天返校。”
　　“为什么突然住宿？”林西言记得，每天晚上十点钟，学校门口都会有一辆豪车来接顾昱程。
　　“好好学习嘛。”顾昱程明显不想多说，“你不是要养大白吗？怎么打算？”
　　林西言说：“先带它去医院吧，我家是个网吧，太脏的话客人们会不喜欢。”
　　顾昱程十分惊喜，“你家是网吧？！哪种网吧？小黑网吧吗？”
　　林西言黑线：“不是，正经网吧。”
　　顾昱程变脸极快，瞬间失望：“那太可惜了。”
　　看着林西言满脸的疑惑，他大大方方的做出了解释：“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在军训基地见面的时候，我在抽烟吗？”
　　“记得。”惊鸿一面，怎么可能会忘。
　　顾昱程坦坦荡荡的口出狂言：“我那时候就决定开始叛逆！下定决心要在高中时期做完所有叛逆的坏事！”
　　“......”林西言第一次觉得自己暗恋了一年的人，可能脑袋不太好使。
　　“所以我要在成年之前，去！网！吧！”
　　去网吧是个这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林西言不懂。但是为心上人实现愿望还是可以的：“那你就来我家吧，我偷偷给你开个包间。”
　　“那不行！包间有什么意思，我要在大厅！”顾昱程生生把幼稚的话说的凌云壮志，但没坚持没几秒就整段垮掉：“算了，还是包间吧！”
　　尽管不能在大厅，顾昱程还是十分兴奋，抱着大白把林西言拽起来：“还等什么！走哇走哇！”
　　林西言只好带着顾昱程出了学校。
　　“我家网吧就在隔壁街，离得不远，你晚上回学校也方便。”
　　“嗯嗯嗯，好好好！”顾昱程两眼放光，看林西言就像看天使一样。
　　林西言承受不住，直视前方一言不发的带路。
　　到了齐聚门口，顾昱程才想起怀里还有只猫，“大白怎么办？”
　　其实大白不太脏，浑身的毛都很白，但是林西言怕有什么不好看出来的病，万一传染到客人身上就不好了。
　　“没事，我让家里的姐姐带它去医院。”
　　“你还有姐姐？”
　　“在我家兼职的。”
　　两人到了齐聚门口，顾昱程突然就从兴奋的状态下清醒了，“还好我没穿校服。”
　　林西言轻轻的笑了，带着他从后厨的门进来（齐聚提供简餐服务），“你等一下，我去叫人。”
第十四章 孔雀开屏
　　顾昱程点了点头，好奇的四处看看。
　　林西言到一楼大厅前台，前台有一男一女，“晓风哥，小陆姐，我爸呢？”
　　晓风指了指二楼，“在楼上呢，有人机子有问题。”
　　林西言点了点头，“那哥你辛苦点，小陆姐，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情找你帮忙。”
　　小陆是附近大学来兼职的大学生，长得不算太漂亮，但人很温柔，还经常帮忙辅导林西言的功课。
　　“什么事？”小陆跟着林西言来到后厨，一进来就看见一个大帅哥抱着一只大猫，不过显然大白对她更有吸引力一些：“猫咪！”她惊讶的叫了一声，上手就撸了一把：“好可爱啊！”
　　“这是我们学校的流浪猫，我想养它，你帮我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问题传染给客人。”
　　“好！”小陆一口答应下来，从顾昱程手里接过大白，不停地摸摸。
　　“附近没有宠物医院，你打车去吧，收据都留着，回来我给你报销。”林西言拉了拉顾昱程的袖子，示意他跟上。
　　“好的少爷！遵命少爷！”小陆俏皮的一笑，敬了个礼，从后门出去了。
　　林西言被她打趣，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顾昱程，只见后者满眼惊艳的看着齐聚的内部，根本没注意小陆的话。
　　林西言松了口气，还有点莫名的失落？带着他穿过大厅到前台，一边走一边介绍：“一层中间那块是举办比赛和看国际赛事直播的大屏幕，上面镂空的地方能从二楼看下来，旁边都是平时普通上机的机子。”他指了指前台往里的一小块地方：“那里是零食区，有很多吃的，还能点简餐。二楼是也有一部分分散的机子，周围一圈是包间，最大的是五黑房，也有小的一个人的。”
　　顾昱程眨了眨眼，“你家好酷！”
　　林西言被他的星星眼看的头皮发麻，指了指头顶：“三层是我和我爸爸休息的地方，只能从后厨的楼梯上去。”
　　“好酷！”
　　林西言看他已经没心思听自己说什么了，无奈的留他继续好酷，自己到前台找了个没人的双人包间，把机子开开。
　　“晓风哥，人多忙不过来的话就叫我，我先带我同学上去玩一会儿。”
　　晓风托着下巴看着两个年轻的小帅哥，不知道为啥叹了口气：“去吧去吧。我不会叫你的。”
　　“......”
　　顾昱程从一开始的新奇里回过神，碰了碰林西言，“走哇走哇！”
　　“嗯，走吧。”
　　林西言带着他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清净一些，林爸爸正在帮客人检查设备，林西言没叫他，径直找到了开好机子的包间。
　　包间里的装修很简单，大屏显示器，单人电竞沙发，背后的墙上有一个放着泡面矿泉水的柜子，还有一些简单的装饰品。
　　林西言从柜子里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顾昱程，一瓶打开猛地灌了几口。他平时话少，偶尔一说多了嗓子有点干。
　　“其实，我不会玩游戏。”顾昱程坐到电脑面前，随便点了点屏幕，上面的游戏图标有点眼熟，但全不认识。“我唯一会玩儿的就是手机上的王者荣耀，但是，也只有铂金水平。”
　　“所以，你来网吧？”林西言坐到他旁边，偏过脸看他。
　　顾昱程没有半点尴尬的感觉，“就是想体验体验嘛。”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随便开了个射击游戏：“那你找个电影看吧，我打两把。”
　　“没关系，我看你打就行。”
　　被暗恋的人注视着，林西言点“开始匹配”的手都有点紧张，手心出了一层汗，还好鼠标是专用的电竞鼠标，不然刚枪刚着刚着手就滑出去就丢人了。
　　林西言平时话少，说话也温温吞吞的，性子柔和，但是一打起游戏就猛的很。
　　射击游戏是最近很火的吃鸡，带了点在顾昱程面前大展身手的心思，林西言直接跳了物资丰富的G港。
　　落在集装箱上，视野良好，同时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人，跟林西言默契的迅速的捡装备，然后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
　　大概是和顾昱程在一起，心情变好了，连捡枪的运气都一起跟着扶摇直上，上来就捡到了一把汤姆逊，有枪之后迅速上了子弹，他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的瞬间放到了一人。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顾昱程没看懂。
　　林西言耳机只带了一边，另一边空出来留给顾昱程，“有脚步声。”
　　顾昱程挑了挑眉，不在说话。
　　林西言动态视力极强，反应快手速快，压枪技巧熟练。但在顾昱程看来，电脑屏幕上的视角晃来晃去，不知道突然就会从哪里冒出一个人，然后迅速被放到，林西言不去补枪，到处乱绕，绕来绕去竟然就又杀死了几个。有时候林西言开了倍镜，他连人都没看到系统就已经显示击杀。
　　随机匹配的队友实力良莠不齐，毒圈刷新，从G港出来的时候林西言队里已经只剩下了他和一个队友。
　　林西言抿着嘴唇，他希望能在顾昱程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厉害之处，所以这把他打的很认真。随着时间推移，安全区逐渐缩小，他找了辆车赶路，路上遇到空投，守死一个小队，队友跟着没了，赛场上只剩最后7个人。
　　虽然这把游戏是林西言孔雀开屏为了顾昱程而打，但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十分集中了。他找了个掩体躲着补满状态，全神贯注的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他狗得住，其他人就厮杀起来，在屏幕上刷新出三个击杀之后，林西言听到了脚步声。
　　他守在掩体后卡视野，听着脚步声心中默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他跳了出去瞬间放到个人，补枪都来不及，立马上楼，在楼顶匍匐前进，一跃而下的同时再次放到一人。仍然没补枪，反而放了一颗烟雾弹，离开建筑，跑到一个坡上，换了把狙击枪，换枪的时候中了颗子弹，林西言再次扔出一颗烟雾弹，心中暗笑：来的正好。
　　林西言躲到树后，对着一个方向开倍镜迅速一枪。
　　“大吉大利，恭喜吃鸡！”
　　“赢啦！”林西言高兴的摘下耳机，一转头，发现顾昱程看着自己，脸色有点发白，尽管如此，仍然非常给面子的称赞道：“厉害！”
第十五章 像特么做梦一样
　　“你怎么了？”林西言把矿泉水打开递给他。
　　顾昱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你打游戏就有点晕。”
　　“......”
　　顾昱程竟然晕3d!合着他刚才白开屏了。
　　林西言笑了笑：“没事，正常，确实是有一些人晕3d。”
　　“不过你打游戏的样子很帅。”顾昱程一不看电脑屏幕就好多了，“奶凶奶凶的。”
　　听了前半句正害羞的林西言瞬间板住脸，“只有凶，没有奶。”
　　顾昱程乐了，“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林西言感觉自己的脸又热了，站起来背对着他，“我去拿点吃的。”
　　一出包间，林西言立马对着走廊上能反光的墙面照了照。还好他的脸蛋争气，虽然发烫，但是一点都不红。
　　林西言拿了点零食回去，和顾昱程在包间里看了个电影，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顾昱程拍了拍肚子：“晚饭都不用吃了，好饱！”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太晚了学校就不让进了。”
　　顾昱程拧着眉瞅他：“就这么点路我还能记不住？送什么送？”
　　林西言哽住，他只是下意识这么想，然后随口说了出来。确实是没什么必要去送一位“普通”男同学，他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还好顾昱程自己圆了回来：“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好看就把我当女孩子啊！”
　　“......是我错了。”林西言把他送到一楼门口的前台，跟晓风打了个招呼，把包间里的机子下机。
　　林爸爸坐在晓风身后，正在很入迷的看一个热门电视剧，顾昱程瞄了好几眼，林西言随口问道：“放的什么？”
　　“《潮水青楼》，冯明芝的复出之作。”
　　冯明芝林西言还是知道的，一个因为家庭息影很多年的老演员，林爸爸特别喜欢。
　　林爸爸听到儿子的声音，按了暂停才抬头：“言言，跟同学玩儿完了？”
　　“嗯。”
　　顾昱程很礼貌的问好：“林叔叔好，我叫顾昱程，是林西言新班的同学。”
　　林西言歪头看他：“？？？”
　　林爸爸也惊叹了声：“我知道你，你是年纪第一啊！”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林爸爸也是仔细研读过的。
　　“嗯，超常发挥了。”顾昱程谦虚的抓了抓头发。
　　“好孩子，言言成绩不太好，到了新班你多关照关照。想上网随时过来，叔叔给你开豪华包间！”
　　“谢谢叔叔，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叔叔再见。”
　　“再见。言言，去送送人家。”
　　林西言呆愣愣的点头，和顾昱程一起走出齐聚。
　　“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顾昱程停下脚，看了眼的科技感十足的齐聚。
　　林西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在大门上红色logo处游离：“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一班？”
　　“学校门口公告栏贴着啊，二教一层也贴着，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吧，明天就开学了诶。”顾昱程更觉得神奇，明天就上学了，这位哥连自己是哪班的都不知道。“你们班级群也应该通知了吧。”
　　林西言有点尴尬，理亏的说：“我屏蔽了。”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林西言看着顾昱程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从后厨的楼梯狂奔到三楼，一头扎在被子里闷声大笑。
　　他！林西言！跟顾昱程一个班啦！
　　太过兴奋的结局，就是整晚没睡。
　　林西言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二教，一层大厅果然贴着分班告示。黄帆和徐倩都学文，留在了十三班，大壮、林西言和上次聚会一起吃饭的眼镜男，很幸运的被分到了一班。
　　看完比较熟的几个，林西言就忐忑的拐向一班了。
　　一班就在1层，进出非常方便。林西言来的早，班里还没几个人，他在班级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座位放下书包，走到窗边胳膊肘撑着窗台看窗外。
　　视野不太好，二教南面种的一排玉兰树很挡视线。
　　也不知道顾昱程什么时候来，能不能跟他同桌啊？好像不太可能，之前他都跟王博森做同桌的，自己也不太具有跟王博森争宠的资格。
　　林西言百无聊赖的神游，忽然肩膀就被拍了下。
　　“来这么早？”顾昱程单肩挎着书包，跟他站到一块儿。
　　林西言下意识直了直脊背：“嗯，你也挺早。”
　　“我就住学校能不早吗！”顾昱程随意坐在他俩手边的位置，将早饭放到桌上：“哦对，你家那距离跟住校也没啥区别。吃早饭了吗？”
　　他只是随意掀了掀眼皮，就让林西言看的心脏加速，前一晚上的所有的兴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眼给他的真实感强烈。
　　他再次意识到，未来的两年，他就要和顾昱程一起度过了。
　　“吃了。”尽管内心起伏再大，林西言表面永远波澜不惊。
　　顾昱程喝了口豆浆：“学校的早饭还不错，豆浆很浓。”
　　林西言自然而然的把书包拿到顾昱程旁边的座位，然后在这个位置坐定：“宿舍住的习惯吗？”
　　“不错啊，我们宿舍四人间，只有三个人住，另外两个都是学文的，虽然相处不多，但看起来还行。”顾昱程念叨着：“不过浴室是公共的，中间还没有隔板，我很不习惯。”
　　“你可以去我家洗澡。”林西言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后悔了。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哪有邀请别人去家里洗澡的啊！
　　顾昱程没注意，在他看来林西言就是好心，“算了，又不能天天去你家。”
　　虽然拒绝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林西言还是略略失望，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顾昱程没发现他的司马昭之心。
　　班里的同学逐渐填满教室的空位，但只要王博森不来，他这个位置就坐的不踏实。万一人家一来就把自己轰走，岂不是很尴尬。
　　和林西言分到一个班的眼镜男叫陈铭，他和大壮一起来的，俩人进班后径直坐到林西言的另一边的双人座位，跟林西言打了招呼。
　　“还好有俩认识的，要不太孤单了。”大壮将书包豪迈的扔到桌上。
　　陈铭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十六章 同桌体验卡
　　林西言对他和大壮笑了笑：“可不，咱仨有伴了。”
　　虽然王博森没来，但当熟悉的同学在他另一侧坐下的瞬间，林西言躁动的心竟然安定下来了。
　　王博森可不知道班里有个人这么惦记着他，踩着早自习开始的铃声进班，坐到了最后一个空位上，翘着二郎腿吃早饭。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教生物的胖胖的女老师，名字很励志，叫相尚。相老师一进班就介绍了自己，同时免去了新来的几个同学的自我介绍，“你们私下自己熟悉熟悉，介绍什么的太尴尬，我不想看。”
　　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师，同时放了一个狠料：“刚开学的一个月，座位就按大家现在随意坐的坐。十一放假前有一次月考，下次的座位表按照月考成绩的排名先后自己挑选同桌。”
　　“不止下次，”相老师推了推眼镜：“以后的座位都这么排。排名靠前，就有资格选座位挑同桌。我就是这么功利，没得商量。”
　　完蛋。
　　林西言心里就剩这俩字了。
　　他和顾昱程的同桌体验卡，只有一个月的期限！
　　顾昱程学习那么好，肯定是先挑，但是他之前的一年都跟王博森做同桌的，怎么可能会选自己呢！
　　果然，王博森隔着半个班，回头冲顾昱程挑了挑眉，咧着嘴笑。
　　林西言看着他整齐的大白牙，心都凉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至少这一个月，让他好好享受跟顾昱程同桌的时光吧！
　　事实证明，林西言还是想多了。
　　什么一个月，不存在的。
　　早自习铃声一响，王博森就过来了。
　　“哈喽啊大橙子，暑假过的咋样？”顾昱程的位置是最后一排靠窗，王博森就站在他身后，胳膊担在他的肩膀上，一看俩人就非常哥俩儿好。
　　顾昱程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走开。”
　　男生之间这种动作是很正常的。
　　尽管林西言知道，但他还是不想去看，他侧过脸去和另一边的大壮说话。
　　“嘿，林西言？”王博森凑到林西言桌子旁边，“商量个事儿呗，咱俩换个位置行不？”
　　“......”林西言转向他，抿了抿嘴唇，“为什么？”
　　王博森半坐在课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都跟顾昱程坐一年了，习惯了。你想坐哪？我可以帮你协调。”
　　林西言装模作样的将班里环视了一周，心里默默哭泣，怎么可能有位置比得过顾昱程的旁边呢！
　　“你是我儿子吗，粘着爸爸不放？”顾昱程翘着嘴角对王博森笑，说完又摁住林西言的肩：“不准换！我可不想再跟他坐一起了。”
　　“诶不是，我怎么了？”王博森气急败坏的给他一拳，“你也不想想你上课玩手机是谁帮你望风！”
　　顾昱程嘁了一声，“这个事情林西言也能做，对吧？”
　　林西言把手缩回校服袖子里，手指偷偷搅在一起：“嗯，可以。”
　　“我觉得我新同桌挺好的，你别添乱。”顾昱程推了推王博森：“快走吧你，我终于摆脱你了！”
　　王博森咬牙切齿的：“负心汉！渣男！玩弄我感情又把我抛弃！”
　　顾昱程露出小虎牙，表情很欠揍的挑衅：“一般一般，比不过您~您才是渣男界的翘楚。”
　　“你！哼！”王博森说不过他，马上就上课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原位。
　　王博森走了，林西言却仍然很不安，他舒展了一下眉心，才小声问顾昱程：“可以不换吗？”
　　顾昱程极为嫌弃，说：“为什么要换？坐到哪是哪，我早烦他了。”
　　“为什么？”林西言不解，他们之前明明已经坐了一整年了。
　　“他嘴特别碎，往后你就知道了。我更喜欢你这种话少的。”
　　林西言哽住，缩回脖子揉了揉自己的脸。
　　最后几个字不算，四舍五入，顾昱程对他说：我更喜欢你。
　　哦我的老天爷圣母玛利亚，啊这这这，这谁受得了啊！疯了疯了！尽管表面平静，但他的小心脏已经像被大白挠了一样痒到不行了。
　　林西言和顾昱程身高都差不多，大课间的队列也站一起，找人都不用发动技能了。中午跟大壮陈铭一起吃饭，下午跟顾昱程一起上课，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林西言很满意。
　　晚自习用来写家庭作业，开学第一天，作业不多，大部分同学前两节就搞完了，连书包都没背就放学回家了。
　　一班住宿的人很少，只有顾昱程和另外的两个女生。所以留下来上三晚的也只有这三个人外加一个林西言。
　　那两个女生凑到了一堆儿，用气音说着悄悄话，林西言听不真切，却偶尔能听出顾昱程的名字。
　　肯定是在讨论顾昱程。
　　也没什么稀奇的。要不是林西言脸皮薄，他都想凑上去跟着一起聊。
　　顾昱程从外面回来，看到林西言竟然还在座位上，惊讶的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还没走？”
　　林西言用笔尖在卷子上画了个圈，无辜的看他：“我上三晚啊。”
　　“作业没写完？”
　　“不是，我一直都上三晚的，习惯了。”他很不经意的随口说：“下三晚再去操场跑一会儿步，然后再回家，不然早回去也是看机子。”
　　“！”顾昱程果然上钩了，教室里过于安静，他压低声音凑近林西言：“你不会高一一直都这样吧？！”
　　“对啊，有什么稀奇的，操场上好几个人呢。”林西言觉得自己可以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儿了。
　　顾昱程一脸的可惜：“那你没看见过我吗？我高一也一直跑步来的！”
　　“乌漆嘛黑的哪看得见脸啊。我没注意。”
　　“哎哟，太可惜了，要不然咱俩还能一起跑，省得我一个人怪孤单的。”顾昱程撇撇嘴，一只手托着脸，侧身就那么看着林西言。
　　林西言被他看得心虚，“你不也没发现我。”
　　顾昱程嘻嘻一笑：“也是，咱俩扯平了。那你待会儿还去吗？咱俩一起？”
　　“好啊。”林西言顺从的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林西言放下手中的笔，略显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同桌：“你干嘛老盯着我？”心脏在这么跳下去，林西言都快要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这节晚自习了。
第十七章 很多件坏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的一些特点。”顾昱程丝毫没收敛自己的视线：“他们总说我要是个女生肯定好看，我觉得他们说错了。你要是个女生才是好看，妥妥的清纯校花。”
　　林西言：“......我竟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你，我哪个字让你误会了吗？”
　　“不是说我娘的意思吗？”
　　顾昱程猛地坐直，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绝对没有。是我形容错了，你不用变女生也好看，青春活力的纯情校草！”
　　“免了吧。”林西言也没心思装样子写题了，拿出手机解锁：“只要你在，疏云二中就不会有别的校草。”
　　顾昱程臭屁起来：“嘿嘿，也是。除了你勉强能拥有和我一决高下的资格，其他人，恕我直言，都是渣渣。就算是你，也是被我秒杀。”
　　“嗯，顾昱程最帅了。”林西言垂着眸子看手机，看似敷衍，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带着十二分的真心。
　　顾昱程安静了没两分钟，林西言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只黑色的最新款桃子手机，“我还没你好友呢，加个微信？qq也行。”
　　林西言嗯了一声，打开微信的二维码让顾昱程扫，扫完后又打开qq，“全都加上，手机号也发给我。”
　　“好的哥！”
　　三晚结束的铃声在九点三十五分准时响起，林西言写完了作业也不打算背书包了，一身轻松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操场？”
　　顾昱程跟着起来：“走。”
　　一整个暑假没跑步，林西言的体能下降的很厉害，四百米的操场，跑完三圈就开始喘了。顾昱程贴心的停下：“慢慢来吧，我也好久没跑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据林西言的观察，顾昱程连气息都没乱过。
　　俩人绕着操场走圈，林西言的余光扫过顾昱程黑暗中的轮廓，忽然就想起他们在军训基地墙根后的初见。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俩个头差不多，顾昱程一转头就撞进林西言的眼睛里，莫名的喉咙有点发干。
　　顾昱程问：“什么问题？”
　　林西言把手插进校服兜里，“一年前在军训基地，你说你要做的第三件坏事，你做了吗？”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早恋了吗？”
　　顾昱程停在了原地，林西言不得不立定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已经换成了一副哭脸，“没有！”然后跟上林西言，继续可怜巴巴的诉苦：“这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说到叛逆做坏事，早恋肯定是第一个选项吧！可偏偏，偏偏我做坏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不是我第一天抽烟就被你发现了，我肯定所有事情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谈恋爱，是要两个人配合的呀！我怎么找人配合，难道跟你配合吗？”
　　林西言心道：跟我谈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仅仅跟顾昱程相处了一天，他的贪欲就已经扩大到这种程度了吗？！太可怕了！
　　顾昱程还在抱怨：“所以嘛，早恋这件叛逆典型坏事，我根本就做不了，太气人。”
　　林西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没错，太气人了！不过你做坏事为啥不能让人知道？”
　　顾昱程看了眼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找到。
　　“就图心里一爽。我偶像包袱很重的。”
　　“......没事，坏事那么多，成年之前来来得及。”林西言安慰道。
　　顾昱程点点头，“对。我还想打耳洞、纹身、去酒吧、彻夜不归、逃课、交白卷......”
　　林西言打断他，“你这里可没几个能不被人发现的。”
　　“害，挑着来呗。”
　　你还挺想得开。
　　“很晚了，我们走吧。”顾昱程把林西言往操场出口扯，到了分道扬镳的路口，他才笑着露出小虎牙：“我是不是话很多？”
　　林西言心尖尖一软：“还好。”
　　“可能因为你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所以跟你比较口无遮拦，我平时没这么嘴贫的。”
　　“没关系，我愿意听你讲话。”
　　“唉，平时都是我嫌弃别人烦，这回终于轮到我了。”
　　林西言急了：“我说的真的，我真的愿意听你讲话。”
　　“那你人真好。”顾昱程指了指男生宿舍：“我走了，你也快带回家吧，明天见！”
　　林西言跟他摆摆手：“明天见。”
　　林西言回到家，将自己扔到床上。这一天啊，真是辛苦且满足。
　　做梦梦了一年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真了，难不成是上帝被自己酸唧唧的暗恋感动了？那这个上帝还是挺有眼力价儿的。
　　不过跟顾昱程的相处有点累。
　　因为林西言要时时刻刻在顾昱程面前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的情感，心里乐开花，表面还要一副风轻云淡。好像用“累”来形容也不太合适，毕竟他在其他人面前也是这幅情绪不外露的冷淡样。
　　紧张？忐忑？绷着劲儿？
　　好像都有点，又好像都没有。
　　林西言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陷入琢磨自己情绪的怪圈。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林西言伸手去够，胳膊伸到最长也只碰到了个边儿，他不得不一边叹气一边坐起来，拿过手机解锁。
　　【free：睡了吗？】
　　是顾昱程！
　　林西言噌的一下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回去，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美滋滋的回消息。
　　【不言不语：没呢。】
　　【free：明早帮你带早饭？】
　　【不言不语：干嘛？】
　　【free：昨天在你家喝的那个酸奶，粉色的小小一杯的，味道很不错。】
　　【不言不语：懂了。明天给你拿。】
　　【free：哈哈，那我负责你的早饭吧！】
　　【不言不语：好。】
　　【不言不语：这么晚了宿舍也能玩手机吗？】
　　【free：已经熄灯了，不过我的舍友们还在背书，我有点睡不着。】
　　林西言撇撇嘴，对顾昱程这两个文科班的室友非常不满意。都熄灯了还背什么书啊！多打扰人休息！
　　【不言不语：他们背到几点？才开学就开始背书吗？】
　　【free：我也不知道，昨天他们没背，可能是今天留了作业。】
　　【不言不语：先忍忍吧，明天我给你拿点东西。】
　　【free：我还想吃那个樱花味儿的薯片，嘿嘿。】
　　【不言不语：好。】
第十八章 渣男出没
　　顾昱程的头像好像是自己画的，一个很规整的圆，外面站着一个小小的火柴人。林西言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翻身下楼给准备拿给顾昱程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西言前脚刚到班里，顾昱程紧跟着就进来了。
　　林西言把酸奶和薯片递给他——酸奶他本来打算拿一整排的，但是经过一番慎重的思索，他觉得一天拿一杯连续一个月的感觉，会让顾昱程更加认可自己这个同桌。
　　顾昱程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谢啦。给你的早饭。”
　　是一杯豆浆和几个小肉包子。
　　林西言放在桌上没着急吃，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些东西放到顾昱程课桌上。
　　“这些都是从齐聚拿的，这个大的耳机，重量很轻，隔音效果一级棒，你晚上睡觉带着试试。如果觉得累赘不好睡，就用这个耳塞，捏一捏塞到耳朵里，虽然隔音没有大耳机好，但是不会影响翻身，不过需要定期更换，你今晚试试哪个好用。”
　　顾昱程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抱怨，林西言竟然准备这么多，他感动的揽了一把林西言的肩：“好兄弟！我泪目了。”
　　林西言眼观鼻鼻观心，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男生之间的正常接触，别多想别多想！
　　“对了，大白怎么样了？”
　　林西言喝了口豆浆，香味浓郁唇齿留香，味道非常好。“做了驱虫洗了澡，已经在齐聚上岗了。”
　　顾昱程很夸张的哇了一声：“有工资吗？”
　　“管吃管住，外加两根猫条，表现得好还有罐头奖励。”
　　“待遇不错，我都想去你家当猫了。”
　　林西言收回眼神，心道：也不是不行。
　　这天上午最后两节是两节连着的物理课，高媛穿了个有点蓬起来的深蓝色带亮片的纱裙，长度到小腿，一双同色系的绑带高跟鞋，显得脚腕白皙纤细。
　　一进门，班里就响起一阵“哇哦”的起哄声。一个很开朗的女生替他们说出了大众的心声：“老师也太漂亮了吧！仙女下凡啦！”
　　高媛的大破浪随意披散在背后，将怀里的书本放到讲桌上，抬眼笑了笑：“谁说的？”
　　“我！”那女生笑嘻嘻的：“我说的怎么了？漂亮还不让人夸了？”
　　高媛耸了耸肩，表情颇为无辜：“没说不让夸啊。我只是想说，从现在开始，你就被我任命为物理课代表啦！”
　　又是一阵起哄声。
　　在林西言看来，物理课是继数学课之后第二枯燥的课程，但高媛这个学期似乎特意做了很多准备，讲课的方式变了很多，幽默又风趣，加上老师又漂亮，一班这一节课上下来欢笑声不断。
　　课间十分钟，王博森又摸了过来，不过这回他的目标变了。大壮去上卫生间了，王博森就把他的椅子拉过来，坐到林西言旁边。
　　“林西言，高老师原来教你们班的？”
　　林西言正看上节课记的笔记，闻言也没抬头，随意的嗯了一句。
　　王博森说：“她有没有男朋友？”
　　林西言这才给他个眼神：“干嘛？”
　　“随意问问。”
　　他用笔的另一头戳了戳下巴回忆：“没有吧。之前是有的，但暑假的时候她发了个朋友圈什么‘换个发型，换个心情’有同学在下面评论是不是分手了，她也没反驳。”
　　“你还有她微信？”王博森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推给我！”
　　林西言沉默了一瞬，王博森皮肤有点黑，就显得牙特别白，五官很端正，算得上是一枚小帅哥，但是......
　　“你想干嘛？”
　　“不干嘛。给我嘛~”王博森话音还没落，后脑勺就被人来了一下。
　　顾昱程刚从后门进来就听见他恶心的嗓音，还是对着纯洁的林西言，他想都没想就出手了：“正常点，别到处恶心人。”
　　王博森拧着一张脸：“诶，你咋这么烦人呢！关你屁事了！”
　　“骚扰我同桌还不关我事？”
　　“我当你同桌你咋不这么护着我？”
　　顾昱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能一样吗？人跟渣滓能一样吗？”
　　王博森哽住，竟然也不反驳，不再理他，转而继续缠着林西言：“西言哥哥，求求你了，给我吧。”
　　林西言：“......那你先加一下我吧。”
　　高媛的微信原13班的人都有，不是秘密，就算王博森不跟林西言要，也很快就能用其他方式加上。
　　“谢谢宝贝！”王博森捧着手机乐颠颠的跑了。
　　林西言没想到王博森竟然是这么个人，盯着他的背影瞅了一会儿，才再次埋下头看笔记。
　　很快，林西言就知道顾昱程为什么说王博森是个渣滓了。
　　晚饭是林西言和大壮陈铭一起到校外吃的，吃完回来已经有点晚了，急匆匆的从林荫道往二教走，谁知路过一班的值日区——可停车的园景区的时候，园景区另一侧的小竹林里，传来一个女生哭泣声，还夹杂着几句男生不耐烦的声音。
　　大壮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一听这个，也不着急回班了，拉着俩人嘘了一声，悄咪咪的靠近小竹林。
　　陈铭推了推眼睛，他对这些不感兴趣，用唇气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大壮松开他，随意的挥了挥手，拉着林西言继续。
　　林西言其实也想走，但是大壮能放过陈铭，就表示一定不会放过他。
　　离小竹林越近，一男一女的声音就越耳熟。
　　王博森：“别哭了，这有啥好哭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脱离我，你还能去拥有一整片森林啊！对了！顾昱程！顾昱程比我帅多了，学习还好，你去喜欢他稳赚不亏。”
　　林西言：....听个墙角还能听出个情敌。
　　那女生的声音更熟悉，正是原来十三班的学习委员王梓欣，当初王博森为了跟她在一起跟徐倩分了手。现在又要和王梓欣分手了。
　　王梓欣抽泣着：“为什么分手，总要给个说法吧，是喜欢上其他女生了？”
　　王博森竟然很痛快的承认了：“对。我的心太小，装下一个另一个就得被踢出去。”
　　“所以上次是徐倩被踢出去，这次是我被踢出去？”
　　“差不多这意思吧。你别哭了，快上课了都。”王博森隐隐约约透出来点儿不耐烦，“算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
第十九章 逃课
　　大壮和林西言还没来得及撤退，王博森就走了出来。
　　一时之间，两人只好装作路过的样子，大壮还很夸张的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王博森瞥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
　　三晚，班里又多了几个人留下上自习。
　　林西言前两节课做作业，把不会的题都留下来，等着三晚问顾昱程，这几个人一多，就不太好问了，他怕吵到别人。
　　顾昱程拿起他的卷子，从后门出去到了走廊，把卷子放到能从班里透出光亮的磨砂窗的窗台上，轻声问：“哪一题？”
　　走廊的窗户都开着，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路过两人，将他们的体温缠到到一起，林西言心跳如擂鼓，看着顾昱程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顾昱程摸了摸脸：“脸上有笔印？”说着他转身到走廊的窗户上照了照，“没有啊。”
　　林西言低下头，指着一道数学题：“没事，是我走神了。这题。”
　　顾昱程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拿着一支笔在卷子上圈出几个关键词，逐一给林西言分析每个词提供的信息。
　　顾昱程站在风口，给林西言挡了大半的风，但同时，也将他身上清新的味道灌入了林西言的鼻腔。
　　这味道不算陌生了，坐在他旁边，林西言几乎随便转个头都能闻到，但就算是如此，他也还是会为了它失神。
　　没救了。
　　林西言给自己宣告死刑，沉下心来听顾昱程讲题。
　　顾昱程的声音很清澈透亮，讲题时就没有了平时挂在嘴边的轻佻，一字一句落在人的耳膜上都是享受。
　　林西言没留几道题，那些一看就很复杂的，顾昱程讲了他也不一定能懂的，他干脆就没问，省的让人白费口舌。
　　但就这么回去，他又不那么甘心。
　　林西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顾昱程分享八卦，而且顾昱程和王博森那么熟，说不定也早就知道了。
　　“我吃完饭了会来的时候，碰到王博森和他女朋友了。”林西言声音很小，“他们分手了。”
　　顾昱程果然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我就说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怎么那么急。他分手也不稀奇，他从初中开始就这样了。”
　　“......”
　　“你要说他渣吧，他又从来不劈腿，只要对别人有好感，立刻就跟现任分手。说他不渣吧，他对别人有好感的频率也太快了点。”顾昱程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择日不如撞日，我们逃课吧！”
　　“啊？”林西言被转换的这么快的话题整蒙了：“逃、逃自习课？”
　　“对啊，自习课也是有老师巡查的，也算逃课！走走走，把卷子放回去！”顾昱程说着，扯过林西言手上的卷子和笔，连带着自己的一起，扔到离后门最近的一张课桌上，跟还在坐在附近的几个同学嘱咐道：“要是有老师来问，就说我俩上厕所了！”
　　接着转身回来，握住他的手腕，“出发啦！”
　　林西言被他扯着走，两人一路小跑，远离了教学楼范围才停下来。
　　疏云二中的三座教学楼都在一起，中间有一条连接三者的连廊，小竹林就在连廊中央的区域。再往南接近大门一点的地方，是学校的的大礼堂和办公楼。
　　两人一直跑到一片漆黑的办公楼下，才停下来。
　　此时的校园和平时又不一样了。
　　尽管三晚后校园里的人也很少，但从未像现在一样，空无一人。寂静的夜里，只剩两个人影轻轻喘着气，他们斜靠在墙根，相视一笑。
　　顾昱程松开林西言的手腕，两手插到兜里，眸中反射出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的，灿烂极了。
　　“这就是逃课的感觉啊，太好了吧！”顾昱程深深地呼吸：“自由的感觉，连空气都变新鲜了！”
　　林西言定定的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移开目光。
　　“走吧，转转。”
　　两人已经接近学校的门口了，他们拐到远离教学楼的另一侧。路过两个室外篮球场，一个还残留着几片花瓣的花圃，路过操场的看台和体育馆，最终在女生宿舍楼的背面停下。
　　女生宿舍楼后边是食堂，食堂之外有个很高的室外双向楼梯，俩人随意坐到台阶上，顾昱程一点都不嫌脏，手肘撑着背后的台阶，半躺着仰头望天。
　　他非常可惜的啧了声：“最近污染严重，都看不到星星了。”
　　林西言看着他，想说：最亮的星星，就在我的眼睛里啊。
　　啧，真矫情。
　　他收回目光，一起望向天空，在黑暗中勾着嘴角，暗暗嘲笑自己。
　　*
　　在林西言的预想里，上午和下午的大课间后这段时间，应该是一天之内班里最混乱的时间。
　　然而一班的学习氛围还挺不错，一般情况下班里都会空出来大半，同学们都非常积极的去找老师答疑。
　　不过顾昱程不经常去问题，他正盯着王博森的位置微微皱着眉。
　　“怎么了？”林西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顾昱程歪着头，神情非常疑惑：“五天，已经连续一个星期了，王博森都不在我耳边晃悠了，有点不习惯。”
　　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换走吧！？
　　一个月刚过不到一半，我的体验卡要提前过期了吗？！
　　还没等林西言开始伤感，大壮就凑了过来，“言言！下周我生日！”
　　林西言冷漠的看着这个打断他悲伤的人，说：“好，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才不是要礼物呢！我是那种人吗！”大壮屁股连着凳子往他那边蹭，最终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趴在了林西言的桌子上：“就是吧，你家网吧的耳机真的超好用诶！”
　　“懂了，会送你的。”
　　大壮高兴地瞬间从桌子上弹起来：“yes！那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party！”
　　林西言把桌子上被他弄乱的卷子整理好，“你过个17岁的大寿还要开个party，脸可真大。”
　　“其实就是想找个机会嗨一下，正好在这个班也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大壮笑嘻嘻的，“叫上几个咱们以前13班的，大家聚聚。”
　　“我不想去，生日礼物会给你的。”林西言其实不太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也不太会应付别人的寒暄，所以他从记事开始就是个网吧宅男。
第二十章 粉色控
　　大壮撇撇嘴，“太可惜了，本来我想着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去KTV嗨个通宵呢。”
　　林西言的衣摆突然就被拽了一下，他往下一看，只见顾昱程修长的手指拽着他的校服，小幅度的摇了摇。
　　“怎么了？”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软。
　　顾昱程向他招招手，示意他把头偏过去，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没去过KTV，想去！”
　　林西言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他听见，坐直身体才若无其事的问他：“这也在你的叛逆事件簿里？”
　　顾昱程眨巴眨巴他的桃花眼，认认真真的点头：“现在在了。”
　　林西言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大壮，又看看满是期待的顾昱程，只好问大壮：“我和顾昱程一起去，什么时间？”
　　“好啊好啊！”大壮来者不拒：“这周六下午四点在金利大酒店集合，吃完饭去唱歌，我定了六个小时的包间，OK吗？”
　　“我没问题，你呢？”林西言转头问顾昱程。
　　一抹暗色在顾昱程眸中转瞬即逝，但下一秒他又像平时一样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我也没问题！”
　　林西言注意到了，却没多问。
　　大壮由屁颠颠的去找原13班的人了，林西言转头继续写题，他最近学习可用功了，就指望着下次月考考好点，就算不能跟顾昱程同桌，也可以挑个离他近一点的位置。
　　“你这个公式用错了。”顾昱程指了指他刚写完的公式。
　　林西言又读了遍题，乖巧的把公式改对，顾昱程却把他的笔抽了出来，“有个事情和你说。”
　　“什么？”
　　顾昱程嘴角下沉，莫名显得有点落寞：“算了，没事。”
　　“......”
　　他果然是心情很不好。
　　都要去做“坏事”了，怎么还不开心呢？
　　顾昱程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林西言实在没办法，趁着吃完饭后二十分钟的空当，回齐聚挑了一堆外面没有的粉色零食塞到他的课桌里。
　　顾昱程感动的热泪盈眶，给了他一个拥抱，把自己的烦心事分享给林西言：“其实我周末比平时上课要更忙一些。”
　　“周末有什么可忙的？”林西言心道，难不成能像自己一样忙着代练？
　　顾昱程抿了抿嘴唇，“很多。上兴趣班。这周应该是声乐、街舞、马术、跆拳道和武术。”
　　“......”林西言扯着嘴角笑了笑：“那你，兴趣还挺多哈。”
　　顾昱程很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才不是呢，是我妈让我去练的。”
　　“你妈妈管你很严格？”林西言家从来都是放养，林爸爸早就说了，让林西言想学什么自己决定，但林西言除了对打游戏热衷，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顾昱程叹了口气，“超级严格，要不是因为我妈最近去出差了，我根本连住宿的机会都没有。”
　　林西言总算知道为啥他对叛逆这么热衷了。
　　“那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
　　顾昱程这才支支吾吾的说，“我想问你怎么跟家里撒谎，我没经验。”
　　林西言一愣，好笑的说：“你看我像有经验的样子吗？”
　　顾昱程还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也是，那我还是去问王博森吧。”
　　问别人就问别人，你那一脸可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喂！
　　周五晚上，林西言临时接了个英雄联盟的代练单子，打排位打到凌晨三点多，才爬回楼上睡觉。睡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顾昱程给自己发了微信。
　　【free：睡了吗？】
　　【free：明天我先去你家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集合的地点吧，行吗？】
　　【free：已经睡了？起床给我回复哦！】
　　林西言回了个好，定了十点钟的闹铃，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午后，顾昱程来到齐聚的门口，推开玻璃门向里面张望。
　　晓风对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生印象非常深，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来找言言？”
　　顾昱程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嗯，他在吗？”
　　“呃，”晓风捂着心脏后退了一步，“他还没下来。你先进来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的，谢谢晓风哥。”
　　晓风呵呵呵的笑：“可别，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
　　顾昱程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大哥了，闻言之后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那我去后面给他打电话行吗？”
　　“去吧去吧。”
　　顾昱程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后面，电话接通，“干嘛？”
　　林西言根本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他爸爸打电话叫他吃饭，说出的话带了点还没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很长，莫名的像撒娇。
　　顾昱程一听就听出他还没起床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起床。”
　　林西言猛地睁大眼睛，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了，他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
　　“我到齐聚了，在后厨。”顾昱程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观念中，不请自来是很没有礼貌的。
　　“那你先上来吧，走廊最里面是我的房间，我马上起床。”
　　“好。”
　　顾昱程其实有点紧张，他是第一次到朋友的卧室，上楼上的极为缓慢。
　　林西言飞快的套了个短裤卫衣，对着窗户抓了抓头发，抹了抹眼屎，立刻开门迎接顾昱程。
　　“这里！”
　　这是林西言第一次看见顾昱程穿私服的样子，上身是带着条纹品牌logo的白色连帽衫，下面是黑色的宽松休闲裤，配上一双板鞋，显得干净又青春。
　　等到真正进到林西言的卧室，顾昱程的紧张就完全消失了，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林西言的房间实在是太太太——粉嫩了。
　　大白墙不算，床单被罩都是很清新的淡粉色，木地板上是百变小樱魔法阵的地毯，角落放着一套科技感十足的电竞设备，电竞椅连着显示器组成了一个粉色的圆型，椅子键盘鼠标显示器全都是粉色的。
　　全是粉色不说，墙上还贴着各种二次元人物的海报，顾昱程一个都不认识。
　　“你这个房间......”顾昱程斟酌着措辞，“好肥宅啊......”
　　林西言把书桌前的椅子给他拉开：“坐吧。”
　　“你很喜欢粉色？”
　　林西言很痛快的承认了：“不然你以为我家为啥有那么多粉色包装的零食。”
　　那可都是林爸爸为了讨儿子欢心买来的，是沉重的父爱啊。
　　所以林西言当初看到顾昱程每天坐在小花园池塘边吃东西的时候，才能意识到他的零食全是粉色包装，因为和他家的零食柜重复性太高了。
第二十一章 善解美人意技能get
　　“品味不错哈哈哈。”顾昱程大笑。
　　林西言瞪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谁都能笑话他，就顾昱程不能！明明这个人也是个有少女心的粉色控！
　　“一点都不好笑！”顾昱程立刻闭嘴，连忙往回找补：“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林西言感觉自己脸又热了，轻轻的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挑个礼物。”顾昱程好奇心很强的到处看这个房间的细节，直到被门后的一个手办陈列柜吸引了注意，“你怎么收集这么多娃娃？”
　　“那是手办。”
　　“我当然知道是手办，但本质不也还是娃娃么？”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林西言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他记得他有个顾昱程的上衣同一个牌子的外套来的。
　　“你随便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也可以送你。”这些手办可是连林爸爸想进来清扫都不让动的禁区，林西言可以说是对顾昱程十分大方了。
　　不过顾昱程并不领情：“不用了，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顾昱程虽然兴趣班上的多，但其实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很少。他的童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课程填满了，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是他最轻松的时候。
　　“行，那你坐一会儿，我去洗漱，然后咱俩就去买礼物。”林西言终于找到了那件黑色的外套，扔到床上，抱着准备换的长裤T恤进了他屋里的独立卫生间。
　　他当然可以在房间换，反正都是男生有什么好避嫌的。但林西言摸着自己的良心承认自己对顾昱程的居心不良，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的目光。
　　顾昱程明显在这方面神经大条，还真的在房间里仔仔细细的逛了起来——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房间简直就像他的梦中情屋，前提是把海报和手办都扔出去。
　　林西言带着顾昱程下楼，到仓库里拿了个新耳机和一个篮球。
　　“这个篮球是我爸的朋友送给我的，好像是什么限量款。不过我不打球，所以打算送给大壮。”话音刚落，林西言突然意识到顾昱程也是打篮球的，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如果喜欢也可以送给你，我再给他拿别的。”
　　顾昱程摆了摆手：“我打篮球对球没要求，就随便玩玩，还是给懂球的人吧。”
　　“好吧。”
　　林西言垂着眼，将篮球放到一个球网里。
　　顾昱程除了喜欢吃粉色的零食和热衷于做坏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林西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一点整，但是他还没吃早饭。
　　“你在等我一会儿，我飞速吃个早饭。”他到后厨的冰箱翻出两瓶酸奶，递给递给顾昱程一个，很贴心的是白桃味粉色瓶身。
　　顾昱程接过来，“不用着急。”
　　“没事，我很快。”林西言平时做代打忙起来，吃饭的时间经常被挤得很少，一个三明治三口就解决完了，带着顾昱程出了门。
　　和顾昱程一起逛街，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原本林西言是这么想的，但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顾昱程挑礼物实在是太、认、真了！
　　林西言：“要不这个帽子吧，看起来挺帅的。”
　　顾昱程：“不好，大壮的脸型不适合戴帽子。”
　　林西言：“那手表？”
　　顾昱程：“寓意不好。”
　　林西言：“乐高？”
　　顾昱程：“大壮那性格不像是有耐心玩这个的。”
　　林西言：“衣服或者球鞋？”
　　顾昱程：“太普通了，可能会撞。”
　　林西言：“......”
　　俩人都把整个商场逛了个遍了，也没找到顾昱程满意的，已经三点多了，他们该往集合的地点出发了，林西言就算脾气真的算是很好了，到现在仍然耐着性子陪顾昱程挑挑选选。
　　最终两人绕回第一家店，买了林西言说很帅的那顶帽子。
　　林西言无语望天。
　　去金利大酒店的路上，林西言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跟老师请的假？”
　　“我不用跟老师请假，我只用跟我妈请假。我就说学校这周末有个领导参观，学校把我当成门面派我接待，周末就不回家了。”
　　“......绝了。王博森想出来的？”
　　“对啊。”
　　“这脑洞也真是没谁了。”林西言由衷的佩服。
　　酒店的位置在疏云区的另一个繁华的闹市，两人打车过去用了二十多分钟，在门口碰上了徐倩，这是分班后她和林西言第一次凑到一起。
　　“林西言！”徐倩非常热情的向他挥手，一路小跑过来，把他拽到一边说悄悄话：“你和顾昱程一起过来！你俩怎么这么熟啦？！连衣服都穿的差不多！”
　　林西言说：“现在是同桌。”
　　徐倩两眼一亮：“那一班的人也太幸福了吧！”
　　“嗯？”
　　“两个帅哥坐在一起，多养眼啊。”
　　林西言余光看到顾昱程，他已经被两个女生围起来了，其中一个还是曾经被林西言看出来喜欢陈铭的那个短发女生。
　　啧，风水轮流转，当初是她和暗恋的人在一个班，现在轮到林西言和暗恋的人在一个班了。
　　不过就算心中喜欢其他人，女生对于帅哥还是一样的热衷，徐倩是，这个短发女生也是。
　　顾昱程和女孩子聊天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笑的电力十足。
　　他抽空朝林西言望了一眼，林西言却莫名就读出了求救的意味。
　　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顾昱程向来对女生很有一套，应对起来应该没问题才对啊。
　　他刚这么想，顾昱程就笑着朝他眨了眨眼，锋利的眼神从微眯的桃花眼中迸出，林西言打了个冷战，连忙对着徐倩说了句，“我们过去吧。”
　　然后默默地插进顾昱程和两个女生中间，果然获得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林西言：“......”行吧，继“一秒识美人”后，他又习得了一个“善解美人意”的技能，感觉又变强了呢！
　　包间里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人数倒是比林西言想象中少，除了门口遇到的几个，包间里已经到了的只有黄帆、陈铭和一班另外的两个男生，看来是大壮新交的朋友。
　　林西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顾昱程紧随其后黏在他身边。
第二十二章 手段低端
　　顾昱程整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去KTV的兴奋感，就连他另一侧的女生好几次找他说话都没注意到。
　　林西言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但顾昱程这种少见的不聪明的时候，也是挺可爱的嘛。
　　千呼万唤始出来，顾昱程终于等到了大家都吃完饭，转战KTV的时候。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大壮，来到了隔着一条街的KTV。
　　他们总共十个人，大壮定了个大包，里面除了唱歌的设备，还有桌游和台球。看的顾昱程瞠目结舌，在他之前的十七年人生里，从没见过这样能将昏暗与活力、寂静与嘈杂融合为一体的地方。
　　哦不对，齐聚也是这样的地方，不过齐聚比这里更明亮平和一些。
　　徐倩把麦克风递给顾昱程：“校草，来一首热热场子呗！”
　　剩下的人连忙起哄：“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顾昱程倒是不怯场，接过来问：“唱什么？”
　　“随便随便，啥都行，我不挑的。”
　　“那生日快乐歌？”顾昱程歪了歪头，问的一脸天真。
　　大壮立刻拒绝：“那可不行！”
　　“开玩笑哒！”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顾校草极为骚气的选了一首日文歌《樱花樱花想见你》。
　　温柔的嗓音跟随者伴奏响起，林西言怔了一下。
　　顾昱程平时说话的嗓音不算低沉，在一众变声期进行中或已经结束的男高中生中，显得非常清新，再加上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总带着点轻佻，总是会给人一种美艳交际花的感觉。
　　突然用这么认真带着点磁性的音色唱起歌来，把大家都唬的一愣。
　　林西言做为顾昱程的隐藏迷弟，温柔的声波通过他的耳膜，荡进骨头里，让他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就是上声乐课的成果吗？
　　牛逼。
　　林西言坐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持麦克风，半倚在高脚椅上的顾昱程。
　　任何人被称为男神都是有原因的，他是真的迷人。
　　一曲毕，众人纷纷起哄，“哇哦哇哦哇哦！”
　　“好听！”
　　“校草不愧是校草！好绝！”
　　“帅啊帅啊！顾哥！”
　　顾昱程罕见的害羞了，将麦克风还给徐倩，坐到林西言旁边，“你们来。”
　　林西言不喜欢唱歌，听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到了旁边的台球桌，取了一根杆子。他不会打台球，摆出个极为不标准的架势来对着白球就是一顿乱戳，运气好，还进了一个。
　　没一会儿短发女生也来了，短发女生叫刘静，她拿了一根台球杆，接连三竿都是径直进洞。
　　林西言被秀了一脸，心悦诚服的为她鼓掌：“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低调哈哈哈！叫声师傅我可以教你。”话音刚落，陈铭就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刘静立刻收敛了放肆的表情，轻轻用杆子划了划桌面，非常做作的喊了一声：“林西言，你好厉害啊！连着进了三个球！”
　　林西言：“......”
　　陈铭挑了挑眉看向林西言，“我来试试？”
　　“好啊！给！”刘静将手里的台球杆递给他，两眼放星星的看着他。
　　陈铭找了找角度，将一个位置很正好的的红球打进了洞。
　　“哇！你也好厉害啊！可以教我吗？”
　　太夸张了吧。
　　林西言默默站在一边装透明。
　　陈铭果然笑了，将杆子还给她，说道：“你来打，我跟你说怎么发力。”
　　“好！”刘静接过来，神情迷茫的摆了个别扭的姿势。
　　陈明指了指她的右手：“手臂伸直，用这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成一个钩。”
　　“是这样吗？”
　　“不对，手指要放到一起的。”陈铭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手指，换来女生一声苦恼的娇嗔：“哎呀我不会嘛，你来控制一次，我找找感觉。”
　　陈铭还没反应过来，林西言先惊了。
　　啊这这这！这是什么高阶技巧！
　　包厢内光线昏暗，但林西言眼神非常好用，立刻就发现了陈铭脸上升起一朵可疑的红晕。
　　但偏偏刘静背对着他没有发现，还在持续发嗲：“一次就行，拜托！我真的很想学。”
　　陈铭虽然脸红了，但是也就犹豫了一秒钟，立刻就半抱着刘静来调整姿势了。
　　林西言很服。
　　他笑人家和男神不在一个班，人家笑他攻略男神手段低端。
　　林西言发誓，他再也不幸灾乐祸了。
　　这边刘静和陈铭抱在一起，那边徐倩和黄帆也在说悄悄话，整个屋子里一共就十个人，小半都在撒狗粮，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儿，林西言可太酸了。
　　闷了一口可乐，小声的打了个嗝，他决定暂时逃离这里。
　　这个KTV隔音不太好，在走廊也能听到包间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林西言做了个深呼吸，按照指示牌找到洗手间，在里面洗了把脸，坐在洗手间外面的小沙发上发呆。
　　他确实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这让他脑子有点发蒙，要不是顾昱程想来体验体验，他绝对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林西言闭着眼睛小憩，感觉歇的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准备回去。
　　然而一睁眼，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林西言被吓出了一声国粹，猛地推开眼前的人。
　　他这才看清那是个散着头发的长相很可爱的女生。
　　“这么用力推女生，你好没绅士风度！”
　　林西言好生无语，明明是你突然站在我面前吓唬人的好吗！
　　但他不打算跟这个女生辩解，因为这个女生虽然长相可爱，但是穿着打扮在葬爱家族怎么也得有个公主级别。
　　一般来说，这样的女生都很麻烦，他家网吧曾经遭到过这个群体的进攻——一群不满十八岁的葬爱贵族们，非要到网吧上机，林爸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点打110了才把他们拦住。
　　所以林西言看见这个女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逃。
　　林西言站起身，不去看她，低声说了句抱歉，赶紧开溜。
　　但公主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公主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臂，绕到他面前：“你是哪个学校的？”
　　林西言把手臂抽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能看出来妹子的五官很不错，但是这厚厚的一圈眼线他真的是接受无能。
第二十三章 那我们回家吧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公主嘛，都是任性的。
　　林西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二中。”
　　“哟，还是个学霸嘛。”公主抱着手臂，挡在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是一中的，帅哥，给个QQ号呗。”
　　一中也是疏云区的老牌高中了，但不是市重点，比二中稍稍差了一些。
　　“抱歉，不用qq。”林西言婉拒，看公主还要说话，又连忙补充：“也不用微信，没有手机。”
　　公主的笑容消失了，痞里痞气的笑起来：“什么意思？看不上我？”
　　“......”林西言词穷了。
　　公主绕着林西言转了一圈，语气柔柔软软的：“小哥哥，不要这样嘛，给个面子，加上qq就放你走，也不烦你。”
　　叮~玩家林西言获得了公主的原谅。
　　但林西言一点都不开心，他应付不来这种场面，第一反应还是想赶紧走。
　　算了，还是把qq加上吧，回去立马就删掉！
　　这么想着，林西言拿出手机，认命的和小公主加了qq。
　　“那我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林西言着急想撤，谁知公主还是不让他走。
　　“你叫什么名字？在二中哪个班啊？我有个哥哥也在二中，叫冉明，你认识吗？”
　　“不认识。”林西言把手踹到外套兜里，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刚想绕过去直接走，走廊另一头就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是顾昱程。“林西言，你怎么出来这么久！”
　　顾昱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看了眼挡在他面前的女生，侧过头问他“回去吗？”
　　“嗯。”林西言松了口气。
　　但葬爱公主也不怂，再一次挡在两人前面，“喂，我让你们走了吗？二中的学生这么没礼貌？”
　　到底是谁没礼貌？！
　　林西言真是对不讲理的女生没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你刚才说让我走的，让开。”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好了，听得顾昱程连连侧目。
　　顾昱程有点疑惑：“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昱程一愣，悄悄用手指捅了捅他：“被缠上了？”
　　葬爱公主甜腻腻的笑了笑：“这是我未来男朋友，当然认识了。”
　　林西言挑了挑眉，有点佩服这个女生了，竟然在看见顾昱程后还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顾昱程：“哇哦~”
　　哇哦你妹啊！
　　林西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亏他还以为顾昱程是个救星，结果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西言冷静下来，勾着嘴角冷笑：“抱歉，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很百变~”
　　“腿长腰细屁股翘的御姐型，你又瘦又矮像个小鸡仔，变不了的，放弃吧。”林西言的好脾气已经到头了，说完就拽着顾昱程大步流星的绕过公主离开了。
　　公主仿佛被打击到了，也没追，两眼泪汪汪的站在原地。
　　林西言逃似的回到包厢，然后第一时间就把新加的qq删掉了。
　　顾昱程看着他的一套操作，欲言又止。
　　林西言以为他被自己刚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抬了抬眼皮看他：“怎么了？”
　　我还没生气你看热闹呢，你还敢被我吓到？！
　　谁知顾昱程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不喜欢御姐，我喜欢很干净清纯型的那种妹妹。”
　　谁要和你讨论喜欢的女生类型啊！！！
　　偏偏大壮刚好听到这句话了，兴致勃勃的加入话题：“我喜欢软萌可爱的！”
　　后面的场面完全失控，变成了大型讨论现场。
　　黄帆说：“我喜欢有点霸气小傲娇的那种女生。”
　　大壮很给面子的大笑，“哈哈哈，那不就是徐倩嘛！”
　　徐倩大大方方的认下，“对！就是我！怎样！我也喜欢幽默风趣的男孩子，对，就是黄帆，怎样！”
　　林西言扶额，大壮怕是缺根筋吧，他难道不会感受到空气中的柠檬味儿吗？
　　刘静笑弯了眼睛，“我喜欢斯斯文文的，很有书卷气的男生。”
　　陈铭用招牌姿势推眼镜，“我喜欢很小一只爱撒娇的。”
　　得了，你们就差报对方对方身份证号了。
　　林西言能忍住，只在心里吐槽，但很明显有人忍不住。徐倩插着腰站起来，像个点鸳鸯谱的媒婆：“你俩喜欢来喜欢去的，在一块儿得了呗！”
　　两人瞬间红了脸，刘静小声嘀咕：“也不是不行......”
　　“哇哇哇！”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陈铭紧张的额头冒汗，半晌，还是在众人的起哄中向她伸出了手。刘静咬着嘴唇，羞涩的将手放了上去。
　　“那以后的每年我的生日，都是你们的纪念日啦！”过个生日还能撮合成一对儿！大壮非常开心，并以此为荣！
　　KTV的包厢定了六个小时，林西言以为顶多他们只会四个小时就解散了，谁知道气氛热烈起来，时间过得贼快，众人吃完蛋糕打完抹奶油的仗，已经十一点半了。
　　踏着日暮进来，望着星辰而出。
　　一行人在KTV门口挥手道别，最后只剩下顾昱程和林西言。
　　林西言耳边终于清静下来，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余光却看到顾昱程深深锁着眉头看手机。
　　“被你妈妈发现了？”
　　“发现什么？”顾昱程看向他，反应过来后，紧锁着眉头苦恼的摇了摇头：“不是。是学校十点半就门禁了，我回不去了。”
　　“那来我家？”
　　“找酒店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换来对方的沉默。
　　林西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应该没说错话吧！朋友之间留宿应该挺正常的啊，如果这时是大壮没法回家，他也会这么说的。
　　嗯，林西言劝解好自己，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我家有客房，离学校还近，干嘛花那个钱去住酒店？”
　　顾昱程眼睛亮了亮，“对哦！”他收了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跟林西言哥俩好的搭着肩膀：“我没住过朋友家，脑海里都没有这个选项。你一说我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跟你一起呀！不错不错！那我们回家吧！”
　　林西言轻轻的嗯了一声，肩膀上传来的热度逐渐蔓延到他的脖颈、耳朵、脸颊。
　　但他现在已经放心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脸就算感觉很热，也不会脸红。可能是脸皮厚吧，反正林西言不用担心别人从他的脸色看出他对顾昱程居心不良。
　　林爸爸听说年级第一要在家里留宿，整个人乐开了花，连忙找出一套被子搬到林西言房间：“那你俩别玩儿太晚哦，想吃宵夜就去下面后厨找。”

第24章 同床没共枕
　　“等等！”林西言做出尔康手，阻止想跑的老爹，“他住客房。”
　　“客房很久没人住了，有味道。再说好兄弟睡一个屋咋了，你那床那么大，睡得下的。”林爸爸还忙着下去检查机子，交代完就急匆匆的下楼了。
　　林西言僵住，尴尬的看向顾昱程，“抱歉啊，一个床，行吗？”
　　“我没问题啊，我睡觉很老实的。”顾昱程也不觉得和男同学睡一起有啥问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林西言想不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找出新洗过的浴巾睡衣和一条买了还没来得及穿的内裤，一股脑塞给顾昱程，“去洗个澡吧，头发上都是奶油。洗漱用品洗漱台下面的柜子有新的，你自己拿。”
　　“你先去洗吧。”
　　“我去走廊的浴室。”
　　顾昱程这才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内的独立浴室。
　　林西言看着洗手间的门关上，转身就趴在床上一边捶床一边无声的尖叫起来。
　　太疯狂了！太刺激了！太不可思议了！顾昱程竟然要和他同床！
　　妈妈咪呀，林西言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就连去拿睡衣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我晚上能睡着吗？
　　我明天还能活着吗？
　　不会一晚上心跳过速嗝屁了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林西言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回来一开门，就看到顾昱程已经铺好了床，躺在被窝里睡眼惺忪的等着自己了。
　　我滴个老天爷，这么软萌的顾昱程是真实存在的吗？！
　　林西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若无其事的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却在第一眼之后，再也没敢抬眼看顾昱程了。
　　顾昱程看林西言擦头发倒是来兴致了，从被窝里爬起来，手痒的捏了一撮他的头发，惊讶的说道：“你的头发好软啊！也好直！”
　　林西言被他的突然靠近的气息冲撞的蒙了一下，他手忙脚乱的打开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凉风吹过他的面颊，给他带来一丝清醒。
　　“嗯，天生的。”林西言指了指顾昱程的头发，没敢摸：“你的头发洗完比干的时候还要卷。”
　　顾昱程揉了揉脑袋，瘪着嘴巴：“对啊，自来卷可烦了。太短就会像泰迪，太长就会像烫过。我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忘了剪短，被老师当成烫的卷发，还让我去拉直呢。”
　　林西言说：“但很好看啊，而且你这种只有发尾带卷儿的，以后都省的做发型了。”
　　“哈哈，那倒也是。”顾昱程躺倒在床上，蹭了蹭被子，把头发蹭的更乱了，“好累啊！Ktv真好玩儿。”
　　林西言擦完头发，从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的钻进自己的被窝。
　　真正躺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就算这张床很大，就算他跟顾昱程之间的距离能保持五十公分的安全距离，但横着对视和竖着对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视线只对上了一秒，林西言就迅速转身关了灯，连话都说不太清了，“快、快碎睡吧！”
　　偏偏顾昱程一点都不体谅他，甚至还凑过来一些跟他聊天：“着什么急，聊会儿天呗，我们宿舍熄灯后都聊天。”
　　“你跟那两个文科生？”
　　“对啊，他们学习可认真了，天天晚上熄灯之后还用打开小台灯看书，不过其中一个是真认真，一个是假认真，假认真的男生总是拉着我聊天。”
　　林西言在黑暗中撇了撇嘴，酸唧唧的说道：“熄灯就应该快睡觉，有什么好聊的。”
　　逐渐适应没有灯光的室内，林西言看见顾昱程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可不嘛，但是他缠着我说话，我也不好不理人家。”
　　对于这位仁兄，林西言是既羡慕又觉得他讨厌，如果自己能和顾昱程一个宿舍，肯定会是一个超级好的室友！
　　“对了，怎么没看见大白啊？”顾昱程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着林西言的轮廓，“我中午来的时候就没看见。”
　　林西言说：“它喜欢待在齐聚二楼。二楼中间有个猫爬架，它天天在上面睡觉。”
　　顾昱程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尖：“我发现你鼻梁好好看啊！”黑暗中事物只能依稀看到个轮廓，林西言平躺着，顾昱程能很明显的看到他额头到鼻梁到嘴唇的弧度。
　　林西言被鼻尖传来的温度刺激的颤了一下，他快速的眨了眨眼，犹豫一下也翻了个身，跟顾昱程面对面，感叹道：“我发现你话题跳转的好快啊！”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尽管看不清表情，但林西言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笑。
　　顾昱程继续说：“你应该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吧，今天就有人跟你搭讪。”
　　“还行吧。”林西言稍微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一些女生跟我表达过好感，不过我对她们没什么兴趣。”
　　“连女孩子都不感兴趣，你还对什么感兴趣？”
　　我对我面前的这个男孩子感兴趣啊！
　　林西言把话咽回肚子里，“打游戏啊。你对女孩子很感兴趣吗？”
　　顾昱程轻轻哼了一声：“我感兴趣有什么用，人家对我不感兴趣！”
　　“怎么会呢？平时不是很多女生围着你吗？我以前还听说有很多女生跟你表白...”而且林西言每天课间只要出去，会来的时候位子一准会被各种女生抢占。
　　顾昱程：“我怎么不知道？是谁造我的谣？而且就算对她们围在我身边，对我的兴趣也是......”他往被窝里缩了一下，闷声说：“是跟看动物似的。”
　　“动物？”
　　“对啊！”顾昱程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语气重了些，“就像你看大白似的，雪白雪白的长毛猫，瞳孔还是蓝色的，是不是很高贵很漂亮？但是你会想着跟它谈恋爱吗？说白了，我就跟大白一样，都是观赏性的，她们喜欢看我也只是喜欢我的外表。”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林西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女生天天围着一个人转就是喜欢看他的外表呢？就算一开始是为了外表，但这么好看的人，谁看久了不动心啊！
第25章 暗了个假恋
　　要么是顾昱程不了解女生，要么就是还没开窍。
　　林西言莫名松了口气，没开窍好啊，至少他不想在高中的时候看见顾昱程谈恋爱，否则他说不定会酸到想转学。
　　不过想是这么想，还是要安慰一下顾昱程的。
　　林西言轻声轻气的：“女生比较矜持嘛，而且高中学习为重，你大学肯定很受欢迎的。”言外之意：你想谈恋爱还是等大学吧，高中别想了。
　　顾昱程不高兴道：“那我的叛逆事件簿里，早恋永远完不成了。”
　　那可太好了！林西言暗爽。
　　“没关系，还有那么多呢，别盯着这一个。”
　　“也是，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做的。”这一想，顾昱程就直接睡过去了。
　　林西言家从来没有早起的习惯，第二天十一点，他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林西言换了衣服下楼，晓风正在前台嗦泡面。
　　“晓风哥，顾昱程走了吗？”
　　晓风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去才指了指楼上：“203呢。”
　　竟然在上机，他又不会打游戏，难不成又在看电影。
　　林西言上楼，抱起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大白，一起敲了敲203的门。
　　“顾昱程？”
　　“进来！”
　　林西言推门进去，果然看见顾昱程面前的电脑屏幕正在放视频，但定睛一看，竟然不是电影，而是个标题叫“新生代演员演技赏析”的cut。
　　林西言坐到他旁边，有点惊讶：“你竟然对这个感兴趣？”
　　顾昱程嗯了一声，“毕竟以后要做这行啊，提前了解一下。”他把大白抱到自己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大白好香！”
　　“......”
　　“怎么了？”顾昱程看着石化的林西言，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发什么愣呢？”
　　林西言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不可思议的道：“你要当明星？！”
　　“不是明星，是演员。不一样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林西言一脸懵，“我为什么会知道？”
　　顾昱程点头，“也对，毕竟我也没跟你说过。不过我以为这都是大家知道的呢。”他笑了笑，露出他的小虎牙，“虽然我这几年没拍戏，但是我一直在上相关的课，而且我也挺喜欢演戏的，所以一直打算考中戏来的。”
　　“......”
　　顾昱程看着林西言仍旧呆愣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不认识我吧？！”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又补充说道：“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演过疯狂东西家？”
　　“！”
　　林西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慢慢的瞪大了双眼：“你是夏明明？！”
　　《疯狂东西家》是十年前家喻户晓的一个片子，里面的每一个演员放到今天都是演艺圈大佬级别的人物。夏明明是剧里非常可爱的一个小孩子，不说红遍大街小巷吧，但也算国民儿子那一水平的。
　　但那个时候林西言才六七岁，每天只会看着动画片傻乐，就连这剧都是后来电视台重播他偶尔扫过几眼才看到的，紧接着他就又去打游戏刷动漫了，还真不知道顾昱程就是当时饰演夏明明的小演员。
　　“你才看出来？”顾昱程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林西言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昱程被家里管的这么严了，合着这家伙是个童星啊！
　　“所以学校的同学都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没特意提起过。老师应该都知道。”顾昱程戳着下巴想了想，“不过同学们也应该差不多也知道，你不知道应该是你消息太过闭塞了，换句话说，你太宅了。”
　　林西言除了上课，有交流的人左右也就那么几个，他们都知道林西言的安安静静的性子，不怎么在他面前聊八卦。
　　再说林西言回家就是打游戏接单子，不知道这件事也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顾昱程笑嘻嘻的说道，“那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冯明芝是我妈吧？”
　　纳尼？！
　　那个被林西言在心里吐槽过很多次那么严的母亲，竟然是上一代的当红女星冯明芝？！
　　怪不得上次在齐聚门口顾昱程看到林爸爸在看冯明芝的电视剧的时候，向电脑屏幕看了好几眼。
　　林西言被一连串的暴击攻击的只剩下一层血皮，他摇摇欲坠的晃了晃脑袋，用最后一丝理智问道：“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张你妈妈的签名照？我爸喜欢...”
　　“可以啊，我下周回家给你拿。”
　　好家伙，暗恋人家一年多，都不知道人家是个童星。林西言觉得自己也真是没谁了。
　　由此可见，抽出时间跟同学们聊八卦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一个活动。
　　“我的你不要吗？等我以后火了你转卖说不定能发家致富呢！”
　　林西言扯了扯嘴角：“要，麻烦给我签10086张。”
　　“哈哈哈！好呀，不过这么多我可能要签个好几年了，你等得起吗？”
　　林西言看顾昱程笑弯了的双眼，垂下目光摸了摸大白柔软的毛：“等，多久我都等得起。”
　　顾昱程从来听不懂林西言的弦外之音，继续问：“不过你写作业了吗？”
　　“......”林西言默不作声的抬起眼皮看他。
　　“那一起回学校写作业？”
　　“好。”
　　周一的午休时间的时候，林西言还是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顾昱程是小童星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于是他很严肃的问了大壮：“你知道夏明明吗？”
　　“知道啊，那不是顾昱程小时候演的嘛。”大壮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激凌，不解的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没事。”果然是我太无知了。
　　林西言踢了脚柏油路上的落叶，越发觉得自己仿佛暗了个假恋。
　　大壮侧头，一脸惊恐的问道：“你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吧？！”
　　“......”
　　“其实也情有可原啦，毕竟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打游戏。”
　　“我有吗？”
　　“你没有吗？！”大壮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在13班的时候，课间你看在游戏资讯，副科课你在看操作技巧，晚自习你在看新英雄攻略......这代练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不过我也纳闷，林叔叔是少你饭吃了还是少你衣服穿了？你干嘛那么着急挣钱。”
　　林西言说：“我花销大。”
　　“死宅能有什么花销。”大壮一脸不屑。
　　林西言想了想自己一大柜子的手办，最终选择了闭嘴。
　　努力学习的日子过得很快，离国庆节放假前的月考只剩五天了，林西言心中越发不安。
　　他不知道顾昱程会不会选自己当同桌，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挺不错，但毕竟还有王博森这个定时炸弹每天都跟顾昱程一起吃饭，万一他们在林西言不在的时候达成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不就gg了。
　　所以还是要多提升一些自己的成绩，就算不能同桌，说不定还能搞个前桌后桌之类的。
　　每天二晚过后，校园里会迎来一阵人流高峰，走读的同学们一起涌向校门口回家，林西言上三晚，所以这个时间仍然在座位上写作业。
第26章 胖哥
　　然而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了，竟然有个同学来一班找林西言。
　　“林西言是你们班的吗？”一个个子不高有点胖的男生在一班的后门随便堵了个人问。
　　那同学着急回家，指了指林西言，“在那呢，自己进去找。”
　　胖哥扯着一脸痞笑，顶着毛寸就从后门进来，直接站到了林西言旁边。
　　林西言从听到自己名字时就抬头看过去了，他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
　　面对这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胖哥，林西言皱了皱眉，声音不咸不淡：“什么事？”
　　胖哥握着拳，锤了锤林西言的桌子，挑眉说：“我是冉明，敢不敢跟我出来？”
　　名字有点耳熟，但林西言还是没想起来这号人物。胖哥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林西言很不舒服，他站起身，瞬间就变成他垂着眼皮看胖哥。
　　“有事在这里说就好。”
　　胖哥冷哼一声，“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揍？”
　　林西言闻言一愣，随即笑了，歪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确定你敢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他微微弯了弯腰，拍了拍胖哥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林西言在吹牛逼。
　　但他装的实在像。
　　拜托，他好歹也是从小在网吧混的，什么流氓没见过，像胖哥这种看起来壮实一捏都是肥肉的，他才不怕呢。
　　“哟哟哟，口气挺大啊！”胖哥梗着脖子硬撑，但明显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了几分。
　　林西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坐回座位上继续看题，“有什么话快说，没时间跟你耗。”
　　“不出来是吧，行！你等着，有种晚上你别出校门。”胖子肉肉的手指指着林西言，放出狠话。
　　林西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慢走不送。”
　　胖哥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林西言用笔在本子上无意识的画出痕迹。
　　冉明？确实好像在哪里听见过，是谁呢？
　　直到顾昱程回来，林西言仍然没想起来他是何许人也。
　　“怎么了？皱着眉头。”顾昱程拿过林西言的练习册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哪题做不出来吗？我帮你看看？”
　　林西言看着他颤动的睫毛，摇了摇头，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却莫名让顾昱程听出来一股委屈：“不是题。刚才有个人过来找我，莫名其妙的就要跟我干架。”
　　顾昱程皱了皱眉，“谁啊？哪班的？”
　　“叫冉明，我不认识。”
　　这名字一出现，顾昱程立马来劲了，两眼闪烁着精光，“我认识啊！上学期因为染黄毛还被全校通报，后来被教导主任剃光头了！是个小混混。”
　　林西言秒懂他在打什么主意，看来和小混混干架也在他的叛逆事件簿里了。
　　林西言抽回自己的练习册，扭过顾昱程的肩膀，正视着他的眼睛警告他：“这个不行！”
　　顾昱程撇撇嘴，“我还没说啥呢，你又知道了？”
　　要是不知道顾昱程以后是要当公众人物的，或许林西言还能带着他去过过瘾，但是既然知道了，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里面掺和一脚。
　　林西言松开他，错开眼神说道：“无伤大雅的事情可以做，但打架太恶劣了，不行。”
　　“知道啦知道啦。”顾昱程敷衍的摆摆手，“那你应付的过来吗？真的不用我帮你？”
　　“放心吧，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这句没吹牛逼，毕竟林西言家一直都在开网吧，网吧里的人龙鱼混杂，经常有一些欺负人的小混混，所以林爸爸在林西言很小的时候就给他找了师父学了散打武术跆拳道。
　　不过林西言对外从来都是一直柔顺的小白兔，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连上次跟徐倩说他不会打架，都是骗徐倩别去找王博森麻烦的。
　　顾昱程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笑了笑：“哟，没想到我们言言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一般一般吧，肯定没您厉害。”跟顾昱程呆久了，连林西言的语气都变得臭屁起来。
　　顾昱程被他逗笑了，“别别别，您在道上混的时候，我还在玩儿泥巴呢！”
　　林西言轻轻哼了一声，从桌斗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丢给他：“拿着吧，大哥赏你的。”
　　“好勒！谢谢大哥！大哥威武！”
　　下了晚自习，林西言照旧和顾昱程一起去操场跑了二十分钟的步。
　　临近十点，他才背着书包从二中大门口晃晃悠悠的出来。街上的路灯将他的影子照射成长长的一条，暖黄色的灯光给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些柔和的色彩。
　　今天晚上原本是小陆姐的班，不过她临时有点事请假了，林西言需要帮她看机子到两点。
　　嗯，正好可以把没写完的作业写完。林西言默默盘算着。
　　街上很静，身后的落叶被踩出“咔啦”的脆响。
　　有人在跟着他。
　　是胖哥？
　　再不出来自己可都要到家了。
　　林西言正算着还有多少路程供胖哥犹豫，只见一片影子乌泱泱的从前面一个暗巷涌了出来。
　　1、2、3.....
　　好家伙，还真看得起他，找了六个人来堵他。
　　林西言个子高，跟一群穿着紧身裤豆豆鞋的葬爱小伙儿两两对峙，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等等！葬爱！
　　林西言定睛一看，果然在这群人的最后方看见了在KTV见过的葬爱小公主。
　　好家伙，他总算是知道这恩怨从何而来了。
　　“听说我们小妹看上你了，你还不识抬举的删了她的qq？”
　　胖哥上前一步，身边有兄弟在，他底气足了不少。
　　林西言单肩背着背包，因为跑步热了，外套被他系在腰上，听见胖哥叫嚣，极为不耐的皱着眉，将书包轻轻放在路边，“你们要不就一起上吧。”
　　他还着急回去看机子呢，林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胖哥气的咬牙切齿，但仍然耐着性子大放厥词：“我们也不是来揍你的，主要是我们妹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你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不太好？”
　　看来这架势打不起来了，林西言呼出一口气，根本不搭他的话茬，“你跟谁混的？”
第27章你就宠他吧
　　胖哥这种一边上学一边当混混的熊孩子，一般都会有个社会上的大哥，疏云二中附近的大哥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两三个。
　　“坎爷！听说过吗？！”胖哥一脸骄傲，连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弟都跟着挺了挺胸脯。
　　一听这名号，林西言心里就有数了，说道：“行，你们等一会儿。”
　　林西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帽和一盒创可贴，走到旁边一家店门口堆着的货箱后面，把帽子扣到弓着腰顾昱程脑袋上，又拆了好几个创可贴贴在他的嘴巴鼻子上，确定就算被拍到也认不出来了才罢手。
　　顾昱程呆呆愣愣的任他动作，半晌才用被粘在一起嘴唇支支吾吾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西言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拍了一下他头顶的帽檐，无奈的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好了出来吧，打架的时候躲着点别伤到脸。”
　　胖哥一看林西言还带了个人出来，不免笑的有些嚣张：“二打六，你们打得过？”
　　林西言没说话，活动活动了手腕，冲进人堆一拳就撂倒一个。速度快到混混们都没反应过来。
　　“啊！！”小公主发出一声尖叫。
　　“草，上啊！愣着干嘛！”
　　其他人立刻骂着街一拥而上，顾昱程也被林西言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跟了上去。
　　林西言手长腿长，原本就是练家子，再加上跟着顾昱程跑了这么久的步，体能也好力气也大，撂倒一个人之后又行云流水的踹倒两个。
　　这几个混混都是学生，基本上挨了一两下就不敢上了，林西言抽空回头看了顾昱程一眼，他的脸掩藏在帽檐的的阴影下面，身手也是极好的，面对三个人的围攻也不落下风，动作灵活的一个接着一个打退了他们。
　　整场战斗就跟林西言在艾欧尼亚打了个小团用时差不多。
　　六个小混混要么捂着肚子要么捂着手臂，快速的退到一起，胖哥黑着脸，“你们！你们......”
　　“我们等着？你去叫人？”林西言帮他把话说完，问道，“叫谁？”
　　林西言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指着指着一个人名给胖哥看：“李重？”
　　“你怎么会有坎爷电话？！”
　　林西言怎么看这群混混怎么觉得他们滑稽，无语的拿回手机，当即给李重打了个电话：“李哥？有个叫冉明的说是你小弟，你认识吗？哦，是弟弟啊，好，那我就放过他们了。嗯，下次来齐聚给你打折。”
　　挂了电话，林西言极为嚣张轻蔑的睨着他们，“能不能行？小弟弟们？”
　　胖哥涨红着脸，指着林西言的鼻子刚想开骂，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他瞪了林西言一眼，躲到一边接通，嗯嗯啊啊的应付了好久，灰溜溜的带着一帮人跑了，只留一个小公主，顶着厚厚的刘海，看着林西言两眼亮晶晶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跟上胖哥一群人的脚步。
　　林西言看着几人的身影渐远，回头摘下顾昱程脸上的五六个创可贴，顺带拿回帽子塞回书包里，“满意了吗？”
　　“嗯嗯嗯！”顾昱程笑出小虎牙，“虽然他们菜到我有点失望，但是至少叛逆事项完成啦！”
　　林西言看着他那可爱样，心脏软的一塌糊涂，但嘴巴仍然生硬的警告他：“也就是他们老大是我认识的人，我才敢带着你干这些。完成了以后就不许打架了。”
　　“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顾昱程看了眼手机，神色一变，“不行！我得赶紧回学校了！十点半闭宿，还有十分钟！”
　　林西言点点头，“赶紧走吧！明天给你拿好吃的。”
　　“好！拜拜！”顾昱程边跑边像林西言挥手，灿烂的笑容简直比街边暖黄色的路灯还亮堂。
　　打架的时候着急回家看机子，看顾昱程背影的时候倒不急了。直到顾昱程消失在黑暗里，林西言才转身继续往齐聚走。
　　林西言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顾昱程的步伐立刻就停了下来，他捂着自己的心脏轻轻的喘气，脑海里闪过林西言在一群东倒西歪身影里的回眸，丢掉节奏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
　　他长得也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了，又清又纯，打架的时候脸上带着那一丝丝狠劲像极了奶油蛋糕里的草莓夹心，甜酷甜酷的。
　　啧，林西言要是个女生就好了，他还能跟她早恋。
　　可惜啊可惜，顾昱程摇了摇头，在门卫大爷关门的前一秒钻进了学校大门。
　　月考准时来临，按照上学期期末的理科成绩，理科一共十五个班，林西言被分配在第九考场。顾昱程当然还稳稳当当坐在一班的第一考场。
　　这意味着林西言将连续两天没法和顾昱程一起上课。算上考试结束后立刻放国庆假期，那就是九天！
　　唉，在经历了一个月和顾昱程的朝夕相处后，这次的分别对林西言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尤其是月考后还将面临着换同桌，林西言真是恨不得穿越回一个月前把这一个月重新过一遍。
　　高二的理科考试，学校仍然是将理综三科分考的，上午考一门，下午考两门，很快第一天就过去了。
　　虽然是考试期间，但该上的晚自习还是要上的，学校要求学生们晚饭后回到各自的班级继续上正常的两到三节晚自习。
　　林西言回来的时候，顾昱程已经在座位上坐坐好了。
　　见林西言回来，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乐呵呵的帮他把椅子拉开，“考得怎么样？”
　　“凑合吧。”林西言向来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满，其实他觉得自己发挥的非常不错。
　　林西言回来以后王博森也晃晃悠悠的从后门进来了，看起来考的也不错，看见顾昱程后给了他个wink飞吻，把林西言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余光悄悄瞟了一眼同桌，顾昱程已经笑眯眯的wink了回去。
　　完蛋，看来他们果然已经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下次同桌没戏了。

第28章 最强王者隔壁老王
　　晚自习，但不完全是自习。
　　虽然校领导规定晚自习不能讲课，但是高媛还是来了。
　　她穿了一条过膝盖的长袖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黑色的大波浪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美的像个仙女。连林西言这个隐藏小基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高媛坐在讲台上，什么话也没说，大家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就有同学上去找她答疑了。
　　顾昱程也在认真复习，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思路清奇的题，就小声地问林西言：“这题你会不会？”
　　林西言把题拿过来想了五分钟，摇头道：“不会，但我感觉我应该能会啊。”
　　“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顾昱程扯了扯他的袖子，“咱俩一起上去问老师吧。”
　　“好啊。”
　　正巧前面的同学刚问完，两人就到了讲台边，讲台上的视野真的不错，果然老师说能看见他们所有的小动作不是大话。
　　林西言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看见王博森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讲台这块。
　　什么意思？
　　考完试他就要跟顾昱程同桌了所以在向自己挑衅？
　　林西言在心里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垂下头来跟顾昱程一起看题。
　　高媛声音很小，能听见的范围仅限于三人之间，她非常兴奋：“两个小帅哥一起来问题，我可太荣幸啦！还好当初我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不然林西言你可要去七班了。”
　　“是您把我换到一班的？”林西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高媛狡黠的眨了眨眼，“对呀，我说我对你的情况很了解，想让你在我的班，教导主任就同意了！”
　　这层关系真是林西言没想到的，庆幸道：“谢谢高老师！”
　　“不客气，你可要好好学物理来报答我哦！”
　　林西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嗯！我一定好好学！”
　　“好，来看题吧。”
　　这题其实不难，只是思路比较偏，没两分钟就讲完了，顾昱程和林西言道完谢，拿着练习册刚下讲台，林西言就看见王博森从位子上起来了。
　　王博森都走到一半了才发现空着手，又返回去从桌子上抽了张物理卷子。他个子非常高，得有一米九多了，瘦瘦黑黑的，要不是五官长得明亮大气，看起来就像一根竹竿。站在讲台下面，高媛去看他仍然得向后靠仰着头。
　　“老师！你这有个虫子！”王博森突然喊到。他声音不大，但仍然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黑压压的一群小脑袋瓜瞬间同时抬头。
　　高媛身体猛地一颤，尖叫着崩溃出声：“啊！快！快帮我给它弄下来啊！”
　　“好好好。老师您先别动！”
　　哪还用王博森说，高媛早就缩着肩膀留着宽面条泪石化了。
　　王博森扒拉扒拉她垂在肩膀上的头发，捏出个什么东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没事了。”
　　高媛放松下来，泪眼盈盈的看着王博森：“谢谢！大恩大德永世难忘！奖励你国庆假期小高老师特制卷三张！”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王博森被这奖励砸的头晕眼花：“难道不应该减我三张卷子吗？！”
　　“做什么美梦呢？快过来吧，继续给你讲题。”
　　林西言也被逗笑了，跟着同学们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然而余光却看见顾昱程嘴角噙着“我看穿你了”的笑，不怀好意的盯着王博森。
　　林西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顾昱程靠近林西言，在他耳边低语：“根本没虫子。王博森偷偷占老师便宜呢。”
　　“啊？”
　　王博森问完题，回到座位上也没马上低头，反而盯了正给下一个同学讲题的高媛一会儿，才撇撇嘴低头看题了。
　　“我说怎么跟之前那女生分手后没马上有下一个，原来是在打老师的主意，胆子可真够大的。”顾昱程说着，还咂咂嘴，“强还是隔壁老王强。”
　　林西言默不作声的吃了个大瓜，足足愣了好几秒才轻声说：“说不定真是虫子呢，怎么会有人喜欢老师啊。”
　　顾昱程扬了扬眉，也不反驳：“可能吧，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第二天的考试顺利考完，同学们回到各自的班级，各科的课代表从办公室搬来大摞大摞的卷子，一张一张的发下来，跟飘雪花似的，教室里哀嚎一片，王博森也果然得到了高媛的“独特宠爱”，荣获小高老师特制卷三张。
　　林西言一边收拾一边默默为未来七天痛哭。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顾昱程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问林西言。
　　林西言说：“代练吧，最近出了个新的手办，打算多接点单子赚钱。”
　　顾昱程抽空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对那些娃娃爱得深沉。”
　　“你干嘛这么着急写卷子？国庆七天呢，着急这三节晚自习有什么用？”
　　顾昱程叹了口气，满脸不甘的唱出口：“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我要上课啊兄弟！”他做作的抹了抹眼泪，“我每天至少要上四节两个小时的大课，会比上学还累。”
　　“......”林西言心疼的为他加油：“完美的人设总要付出代价。加油吧孩子。”
　　顾昱程忙，林西言也忙。
　　主要是因为新手办限量，抢不到还要去加价买，所以他得提前准备出双倍的价格，势必要拿下限量手办。
　　林西言平时代打一般都在自己房间的那台粉色的机子上，但是由于这次需要的资金比较多，所以他一整天都呆在网吧大厅秀手速接单，神乎其神的操作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直到深夜，林西言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算上楼休息，一回头，发现身后竟然还坐着一个人，并没有在看电脑，而是盯着自己。
　　——葬爱小公主！
　　“你成年了吗？怎么进来的？”林西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门口值班的晓风，果然又在看剧。
　　小公主笑了笑，“你不是也没成年吗？”
　　“......”林西言不想跟她多说，去前台找晓风，“晓风哥，你怎么把未成年放进来了？”
　　“哪有未成年，我都检查了身份证的。”晓风从电视剧里抬头。
　　林西言指了指还在后面花痴他的小公主，“那个也检查了？”
　　“每个进去的我都检查了。”晓风纳闷的挠了挠头，“可能是拿大人的身份证进来了。”
　　“这样不行，以后都要跟本人对招一下，不然警察叔叔把你抓走怎么办。”林西言威胁道。
　　晓风一脸天真：“会吗？”
　　“会的，你会被开除的。”

第29章 我要追你
　　晓风知道林西言在吓唬他，点了点头，“好吧，知道了。”
　　林西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最短的时针已经指向了“3”。他不得不回到小公主面前，低声说道：“钱会退给你，你快回家吧，很晚了，下次可别来了。”
　　“林西言，我叫荆玲玲。”小公主两只眼睛冒着桃心，激动地自报了姓名，脸颊升起一抹红晕，“我、我是为你来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西言跟她对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喜欢你，你赶紧回家吧。”
　　荆玲玲毫不退缩，“我知道，所以我在追你！”
　　林西言话音淡淡的，“没用的，我不会喜欢上你的。都三点多了，你一个小姑娘呆在外面家里人不担心吗？”
　　“不管！我就要追！我不信追不上！”
　　行吧，林西言不打算管她了，“随你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
　　“再见再见！明天我再来找你。”
　　林西言瞥了她一眼，决定明天不下楼了。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在发生，他还特地在齐聚的工作群了发了个通知，要求必须核对身份证与本人是否为同一个人。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的，好男怕女缠。荆玲玲大概是深谙其道。
　　原本林西言见到她的第二天就没下楼，但第三天接的单子已经打完了，林西言刚想下去在接接单，就看见她竟然在齐聚的后门晃悠。
　　齐聚的后门连接着后厨和到达三楼的楼梯，要是想去大厅，就一定会经过后门。她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林西言做贼似的退回走廊，给林爸爸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林爸爸就过来好声好气的将荆玲玲请走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在林西言过往面对的女孩子中，就算有人喜欢他，也只是过来表个白，然后被拒绝，再然后了无音信。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扬言要追他的。都不是一个学校，还能怎么追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女生的行动力有多强。
　　荆玲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他的QQ号，每天都给他发消息。
　　不、说是每天都谦虚了，是除了睡觉时间的每个小时，都会不停的给他发消息。
　　林西言眼睁睁看着未读消息的红点从“77”变成“88”再变成“99+”，他面无表情的扣下手机，喝了一口快乐水，打了个小小的气嗝儿。
　　接着重新翻开手机打开微信，给顾昱程发了条微信。
　　【不言不语：在上课？】
　　令他没想到的是，顾昱程竟然秒回。
　　【free：没，在吃饭。】
　　林西言瞄了眼右上角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多，确实是午饭时间。
　　【free：我可太累了，刚才上了拳击，被教练揍得特别惨，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言不语：教练这么狠的吗？】
　　【free：那可不，这教练还是什么冠军呢，老厉害了。】
　　【不言不语：下午还能上课吗？】
　　【free：下午是画画和插花，你说我能不能上。】
　　【不言不语：！】
　　【不言不语：竟然还有插花，也太全面了吧。】
　　【free：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女人对儿子的掌控能力，你妈妈管你管的严吗?】
　　【不言不语：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我都快忘了她张什么样了。】
　　【不言不语：不过我爸也不管我。】
　　【free：sorry~言言宝贝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当你的男妈妈。】
　　【不言不语：黑人问号.gif×3】
　　【不言不语：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林西言本想问问怎么拒绝死缠烂打的女生，但感觉上次顾昱程跟自己说完没女生跟他表白之后，如果他再问会有些炫耀的嫌疑。犹豫了很久，林西言还是决定算了。
　　【不言不语：你什么时候返校？】
　　【free：提前半天，我跟我妈说我作业写不完，她同意我7号中午回来。】
　　【不言不语：那到时候来我家？】
　　【free：好啊好啊！】
　　【不言不语：都不问来干嘛？】
　　【free：还能干吗，你就是想抄我作业！】
　　【不言不语：憨憨鼓掌.GIF】
　　【不言不语：牛逼！】
　　【free：行，说定了，到时候见！】
　　林西言抑制住喉咙想要冒出来的尖叫，躺倒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憋得眼角都开始泛红了。
　　开心！
　　又把顾昱程拐到家里来啦！
　　至于荆玲玲，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林西言提前把接的单子都打完了，把背回家就没动过的书包打开，拿出雪花一样的卷子，分门别类的放好。
　　林西言向来不是个好学生，像这种长假的作业，他应付起来可有经验了，一般来说量这么大，老师也就收上去随便查一查，上课时再发下来对答案，所以他原本就打算胡乱写写的。
　　不过有了顾昱程就更好啦，连计算题的过程都有的抄。
　　下午两点多，顾昱程给林西言发微信了。
　　【free：我到齐聚了，但是小陆姐不让我进。】
　　【不言不语：我下来接你。】
　　林西言揣起手机就往楼下跑，刚到一楼的后门，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不知道从哪里噌的一下窜了出来。
　　“林西言！你可算下楼了！”荆玲玲穿着一条长裙，把她厚重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西言被她吓得愣在原地，“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叫还！我明明刚来！”荆玲玲笑嘻嘻的去拉林西言的手臂，被反应极快的躲开后撇了撇嘴，“至于嘛！”
　　林西言怕顾昱程等得着急，不想理会荆玲玲，抬腿就往齐聚里面走，但很快再次被她扯住衣服：“你跑什么？为什么不回我给你发的消息！”
　　“你先放开我。”林西言深锁着眉，立起手掌竖在她面前，“打住！你稍等，我有急事。”
　　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进齐聚，向顾昱程挥着手臂，“顾昱程！”
　　顾昱程见他展颜一笑，“你可算来了。”
　　小陆原本也是因为前两天林西言在群里的通知才拦下顾昱程，现在小林少爷都亲自下来接人了，她当然就放行了。
第30章 86400秒都在喜欢你
　　顾昱程快步走到林西言面前，“我刚到学校连宿舍都没回就过来了。渴死我了，我要喝酸奶。”
　　林西言带着他到零食屋的冰箱里拿了一瓶，顿了顿，又拿出一瓶来。
　　顾昱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喝一个就够了。”
　　林西言点头，从善如流的把两只酸奶都塞给他，然后又重新拿了一个，“后边还有个同学。”
　　“谁？大壮?”
　　“唉，说多了都是泪。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西言推开后门，荆玲玲立刻跳出来，“嗨，又见面啦！”
　　“......”
　　顾昱程挑了挑眉，“这谁？”
　　“KTV你见过的，还有那天晚上带着一群人堵我的时候你也见过。”
　　林西言的话飘进荆玲玲耳朵里，羞的女生低下了头，“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让冉明打听打听你，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无所谓，但是我已经拒绝过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很困扰。”林西言真心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女生都堵到他家门口了，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
　　荆玲玲眨巴着眼，都要哭出来了，“我、我也不想的嘛，但是我给你发qq你不回我啊。”
　　林西言望向顾昱程求助，后者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要你何用！
　　林西言无奈的垂着头，然后拿出手机，摊开在荆玲玲面前，当着她的面把她的qq拉黑，故意摆出臭脸冷声说：“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而且你这样的行为我都能报警抓你了，你能不能别再来我家了？”
　　荆玲玲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两眼通红的看着林西言，“我只是想追你！”
　　“哪有你这样追人的，我觉得你在威胁我恐吓我。”林西言的耐心所剩无几，将酸奶递给荆玲玲，“赶紧走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走就走！林西言你会后悔的！”荆玲玲哭哭啼啼的把酸奶砸向他，转身跑走了。
　　林西言被砸的闷哼一声，揉着发疼的胸口，心里吐槽，这女孩子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劲儿还挺大。
　　唉，虽然他不赞同荆玲玲这种追人追到家门口的做法，但是对于喜欢一个人而得不到回应的心情，他还是很能理解的，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但这世界本就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得到回应。
　　幸运的人，就像陈铭和刘静，就像黄帆和徐倩，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谈一段年少轻狂无所顾忌的恋爱。不幸的人，就像荆玲玲，就像林西言自己，一个明恋一个暗恋，只能永远把青春的悸动封存，放到若干年后当做一段珍贵的回忆想起。
　　顾昱程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道，“我们言言就是受欢迎，都追到家里来了。”
　　“可别，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林西言把顾昱程带到书房，“我房间的桌子太小了，在这写作业吧。”
　　“可以，虽然我都写的差不多了。”
　　“......你那么多课，哪来的时间写作业啊？”
　　“每天晚上啊，三四个小时足够了，其实老师们留的不算多。”顾昱程在书房了转了转，最终停在窗边往下看街景，“除了语文。写作文也太费时间了。”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不过，”顾昱程笑的逐渐放肆开来，“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
　　林西言闭嘴，低头抓起数学卷子开始抄答案。
　　“说嘛说嘛，八卦不就是用来分享的？”顾昱程不依不饶的凑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像朵花似的盯着他。
　　林西言被看的头皮发麻，“我骗她的，没有喜欢的人。”
　　顾昱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说呢，你每天不是跟我就是跟大壮在一块儿，哪有空喜欢别人去。”
　　那我可太有时间了！
　　我一整天24小时86400秒都在喜欢你！
　　林西言翻了个白眼，继续抄卷子。
　　抄作业也不是个简单活，二十多张卷子再加上语文的三篇作文，林西言写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顾昱程靠在书房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西言悄悄的过去，一毫米一毫米的用视线描绘他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且沉重，睫毛又长又浓密，仿佛自带眼线，眼睛下面有浅浅的暗色，鼻梁挺直，嘴巴有点干。
　　看来这个假期真的过得不轻松。
　　可怜的孩子。
　　林西言轻手轻脚的偷拍了一张怼脸高清大图，将他手里快要掉下去的酸奶瓶抽走放在一边，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今天齐聚的人多，兼职的哥哥姐姐来了三个，算上林家人和顾昱程，一共六个人。林西言到隔壁的尚虞楼定了八个菜，等他点完回来的时候，顾昱程已经醒了，正在看他的作文。
　　林西言慌慌张张的把作文抽回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干、干嘛！”
　　作文这种东西，除了老师和自己，谁都不能看！
　　顾昱程睡饱了心情好，神采飞扬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能看出你写的十分敷衍。”
　　“我有什么办法，一下午赶工出来的，你还想有什么水准？”林西言手忙脚乱的把卷子收拢到一起，塞到书包里，“下去吃饭吧。”
　　吃完饭，顾昱程呆了一会儿就回学校了。
　　林西言回到书房收拾书包，才发现顾昱程的外套落在他家了。
　　其实明天顺便拿到学校也行，但是如果今天送回去，那就有理由在和顾昱程多相处几个小时。毕竟明天过后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跟他同桌了呢。
　　于是林西言抓起他的外套，准备去学校一趟。
　　一路上，林西言给顾昱程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他只好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看池塘里的红鲤嬉戏。
　　十月中旬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凉风拂过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带走温热的体温。
　　顾昱程没有外套会不会冻到？
　　正在通话中是在和谁呢？
　　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林西言打开自己和顾昱程的对话框，他给他发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
　　【不言不语：你外套忘在我家了，我帮你送到学校，在小花园。】
　　又等了十多分钟，顾昱程终于给林西言回了微信。
　　【free：我在艺术楼后面。】
第31章 比抽烟还管用
　　艺术楼在男生宿舍背面，已经是学校的最北端了，后面就是别的居民楼小区，顾昱程怎么跑那去了？
　　林西言绕着艺术楼走了一圈，才发现它和另一栋楼之间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小束光撑开闭塞的空间，照亮平整的水泥地面。
　　“我在这。”声音低沉嘶哑，是顾昱程。
　　林西言突然有点慌，顺着通道一点点深入，直到前方封死，他才注意到右手边有个四分之一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中间立着一个类似防空洞的通往地底下的门，看起来已经废弃了。
　　而顾昱程就盘腿坐在地上，颓废的靠着墙，穿着单薄的半袖，被林西言打过来的强光晃得眯上了眼，脚边躺着四五个已经抽完的烟头，手指间还夹着橙红色的光点。
　　林西言愣住，刚才感到的心慌果然是有所预兆，他话音都在颤抖：“你这是、什么情况？”
　　顾昱程轻笑了声，“怕了？”
　　林西言上前，把他的后背扶离墙面，将外套披了上去，顺势坐在他的身边，靠的极近，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这么挤着我干嘛？”顾昱程说着就想往一边挪。
　　林西言拽住了他，说道：“我冷。”
　　“行吧，娇气。”顾昱程停下动作，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正在燃烧的香烟，再缓缓的吐出来，甜腻的烟果味蔓延开来。
　　林西言将手机的灯光关掉，两人陷入黑暗，只有对面居民楼一扇扇窗户透出来的光亮隐约的给这个小空间撒上一层光纱。
　　“给我试试？”林西言动作缓慢的，将顾昱程指间细长的一只拿了过来。
　　顾昱程任由他的动作，林西言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吸了一口。果然，下一秒他就被烟呛到，疯狂的咳了起来。
　　顾昱程叹了口气，把烟拿了回来，叼在嘴里，拍着他的肩含糊不清的说：“逞什么能呢？”
　　林西言胡乱用袖子擦掉呛出来的眼泪，哑着嗓子说：“跟你学嘛。”
　　“好的你怎么不学？我可从来不抄作业。”
　　“你也知道抽烟不是好的啊？那怎么还抽？我可都看见三次了！”林西言声音还带着被呛后的嘶哑，音量也不大，气势却很足。
　　顾昱程冷了脸，“怎么？你也要管我？”
　　林西言顿时熄了火，垂下眸子，低声说：“我没有。”他感受着顾昱程的温度，带了点微不可查的委屈:“你有烦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啊。非要用这种方式不可吗？”
　　顾昱程身体一僵，将剩下的烟碾灭在水泥地面上，“抱歉。”
　　“我才该道歉，是我的语气不好了。”在他看见顾昱程像个瓷娃娃似的脆弱的倚靠在墙角的时候，心脏就已经疼的要死了。
　　顾昱程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永远明亮，永远像个太阳。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顾昱程揉了揉林西言的脑袋，“是我心情不好，怎么你好像要哭了似的。”
　　林西言侧头躲开他的手，强忍着心脏的悸动，“谁要哭了？我只是担心你。”
　　顾昱程靠在身后的墙上，半晌，才轻声说道：“我妈让我去拍戏。”
　　“拍戏？”
　　“嗯，有个男主角少年时代，大概要进组半个月。”
　　“那学校怎么办？”
　　“请假。”
　　“但是新课还没学完啊。”
　　“我妈会给我请家教。而且考艺校也不用那么高的分。这是她的原话。”
　　林西言呢喃，“怎么...这样啊...”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总是要去拍戏的，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欢。但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本来打算高考后再开始接戏的。”顾昱程低着头玩地上的烟头，“我只是、只是...有点焦虑，有点怯场。毕竟我上次进组还是十年多年前呢。我怕我演不好，我希望我的演艺生涯能开个好头。”
　　林西言的声音总是不冷不热，清清淡淡的显得有些冷漠。
　　但此时，这种清淡却让人十分心安，“你不是一直都在上课吗？你还看别人的演技赏析。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有准备之仗啊，有什么怕的。而且我听说拍电视剧是可以当时就看自己拍的怎么样的，如果你觉得不好，跟导演说重拍不就好了？”
　　“顾昱程在我心中是无所不能的。”林西言碰了碰他的手臂，笑着说。
　　顾昱程望着天空，“是吗？”
　　“对啊！再说就算是拍的不好又能怎样？就像我打游戏，不能开局就想升到15级吧，总得一点一点攒经验啊，要不然别人怎么玩？”两人凑的很近，林西言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嗅到他的味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粉丝，等你火了我就是老粉了！”
　　顾昱程盯着他，突然眯着眼睛笑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是不是还欠你几张亲笔签名？”
　　“哇！那是几张的事儿吗？那是10086张啊！”
　　两人视线撞到一起，同时笑出声来。那些压在心头舒缓不出去的压力突然就随着笑声排解出去了。
　　或许跟人倾诉真的比抽烟还管用。
　　次日开学刚好是周一，周一下午的课间操是全校的班级大扫除时间，一班的同学把班里面的桌椅全部挪到楼道里，将空荡荡的教室打扫干净，然后在重新将桌椅搬进去。
　　一班的班主任相尚拿着成绩表，把全班的同学都集中在教室外，从第一名开始喊人。
　　其实排名他们上午就知道了，但对林西言来说，排名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和顾昱程会不会挑自己。
　　“第一名：顾昱程。班级第一兼年纪第一，先挑同桌，再进去挑位置。”相尚推了推眼镜，笑的很和蔼。
　　第一名诶！能不和蔼吗？
　　顾昱程拿起书包，对王博森挑眉笑了笑。
　　林西言心一凉。
　　“林西言，走吧，进去挑座。”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
　　王博森重重的哼了一声，低声骂道：“呸，臭渣男！”
　　顾昱程还跟他挑衅，“就不挑你，略略略！”
　　“谁愿意跟你在一起似的，呵。”王博森翻了个白眼。
　　顾昱程不理他，跟林西言一起进到班级，站在讲台上指着一大片的空位：“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选吧。”

第32章 进组
　　林西言努力忽略脑海里被拨动的那根弦，指着原来的位置，“那还坐原来的地方行吗？”
　　“可以，走吧。”
　　两人在教室中坐定，很快，教室一点一点被填满。
　　林西言将书包放好，看顾昱程争分夺秒的拿出一张卷子的开始写，小声说：“我以为你会选王博森呢。”
　　顾昱程头都没抬，“放心吧，你在我心里至少是个贵妃。王博森嘛，也就算个嫔位吧。”
　　“......”林西言悄悄翘起了嘴角，“那如果下次月考，你没考第一，然后别人把你挑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顾昱程看向他，用笔尾巴敲了敲他的小脸蛋，“我说小言同学，你能不能为我们的未来做一些贡献？”
　　“那肯定能！我争取下次考个年纪第一！”林西言偷偷攥着衣角，信誓旦旦的说道。
　　顾昱程无语，“那还是算了吧，你考年纪第一我明天就能拿个影帝。”
　　“嘿嘿。”林西言傻傻的笑，“对了，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顾昱程转着笔说，“下周吧，我妈已经跟学校请完假了。行动力贼强。”
　　“啧，是挺强的。”
　　结果这一个月的同桌只有半个月有效期，其他时间只能独守空房啊。
　　林西言不满的撇了撇嘴，拿出那张跟顾昱程桌上一样的卷子，也开始写作业。
　　看得出来，王博森确实很喜欢高媛，他的物理成绩从平平无奇到了年级前十。简直像是坐了火箭，嗖的一下就一飞冲天了。
　　一个班里出现两个年级前十，高媛高兴地不得了，当即给全班每个人买了一根可爱多。
　　北方城市，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林西言偏偏是那种特别特别怕冷的选手，两手捧着一根可爱多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呆呆的像一只土拨鼠，看的顾昱程想笑。
　　“不想吃吗？”
　　林西言摇了摇头：“我有点冷。”
　　“给我给我，我帮你吃。”顾昱程十分积极，当即把他手上的冰淇淋拿了过来。
　　林西言抓了抓空空的手说了声谢谢。
　　结果当天晚上某人就闹了肚子。晚自习都没好好上，脸色苍白，跑厕所都跑到虚脱。
　　林西言将刚给他接好的热水放到桌上，拧着眉十分担心，“我送你回寝室休息吧？”
　　顾昱程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行。我都没劲儿了，你扶我一下。”
　　“你可太脆弱了，怎么两根冰激凌能把你杀个片甲不留呢。”林西言扶着他，穿过小花园走向男生宿舍，肩膀上还背着他的书包。
　　顾昱程哎哟了一声，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放到林西言身上，两条腿都快腾空了。
　　林西言停下来，跨了一步半蹲他身前，“我直接背你吧。”
　　顾昱程一点都不客气，当即就顺从的趴在了他背上，一边爬一边还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晚饭吃了酸奶辣条火龙果！”
　　“......”林西言勾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就半个多小时的晚饭时间，你吃的还不少。”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学校门口新开的店，我就去逛了逛，里面看店的大婶儿啥东西都往我手上塞。”顾昱程说话都哼哼唧唧的，下巴垫在林西言的肩膀上，震动从接触的身体传递到胸腔，引起心脏的共鸣。
　　“你寝室在几层？”
　　“2层左转214。”
　　顾昱程毕竟一米八多的大个，虽然身材纤长，但也算不上瘦。把人背到宿舍门口放下的时候，林西言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顾昱程佝偻着腰翻出钥匙，进屋之后把鞋一脱，径直爬上了左手边的床。
　　宿舍一共四张床，都是上床下桌，顾昱程对面的床位空着。
　　林西言帮他把地上凌乱的鞋子踢到小梯子下面，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水杯递给上方已经开始躺尸的陛下。
　　“喝点水。”
　　顾昱程乖乖的坐起来抿了一口，看向下面的林西言，“谢谢爱妃~”
　　林西言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你这次去拍戏的角色是个小皇帝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整天妃来妃去的，你入戏有点早吧。”
　　林西言随意看了看，突然发现里面的其中的一张床下，摆着一双和顾昱程一样的拖鞋。他皱了皱眉，指着那双拖鞋，“你俩一起买的？”
　　顾昱程从床上探出个头看了眼，很快又缩了回去，“不是。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老拉着我聊天的那同学，他说我的拖鞋好看，就去买了一双一样的。”
　　“......”
　　一个大男生会觉得室友的拖鞋好看然后买同款？
　　林西言觉得可能是自己不直看谁都像弯的。
　　收起心思，拿顾昱程递来的水杯，到楼道里的饮水机处重新打满热水，盖好盖子放到他枕头边，“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发微信。我先回去上自习了。”
　　“嗯好，谢谢你啦。”
　　顾昱程进组的前一天晚上，三晚结束后，他就回宿舍收拾东西了。没多久，一个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林西言作为唯一一个陪他上到三晚的人，很荣幸的，跟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半个月后见啦，言贵妃~”顾昱程小声跟他说到，接着摆了摆手，低头上了保姆车。
　　顾昱程在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的嬉笑立刻转变为淡淡的微笑，跟坐在里面的女人点了点头，“妈。”
　　冯明芝皱了皱眉，不满的说：“非要上什么晚自习，飞机都快赶不上了。”
　　顾昱程低垂着眉眼，余光看到还站在原地往车窗里努力看的林西言，心里松快了几分：“能赶上的，晚上车少。”
　　保姆车的车窗是单向可视玻璃，林西言只在车门关闭前的一瞬间，隐约看到了一张只在电视屏幕上见过的侧脸。
　　冯明芝真人果然很美，可惜林爸爸没看到。
　　不过顾昱程好像不太高兴，嘴角都耷拉来了。
　　又开始紧张了？
　　林西言每天上课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孤家寡人的，连大壮都看出他有点不对劲了。
第33章去的时候好好的
　　“你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上课的时候看黑板的眼神都是迷离的。”大壮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陈铭自从谈恋爱之后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此时也凑了过来，睿智的眼神一眼就看穿了林西言，“谈恋爱了吧！”
　　大壮像只尖叫鸡：“什么！”
　　林西言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萎了，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竟然背着我谈恋爱！”
　　“借您吉言。”要是真能谈就好了。
　　大壮更激动了，“什么意思？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西言此时心灵脆弱的很，当即就有种摊牌的冲动，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
　　“没有。别想太多。”林西言揉揉眼睛，“限量手办没抢到，画了两倍的钱买的二手，我在心疼而已。”
　　陈铭一听就没了兴趣，回去继续写作业了。大壮竟然罕见的脸红了一下，戳着手指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跟好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心事。
　　“其实......其实......”
　　陈铭非常敏感的再次凑了过来，帮他说道，“其实是你有了喜欢的人。”
　　大壮像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林西言虽然还是像老僧入定一样一动没动，但耳朵已经悄悄地竖了起来。话说他还真没见过大壮跟哪个女生来往亲密，难不成......
　　“是网友。”
　　好吧是他以己度人了，他还以为大壮跟自己一样喜欢上了个男生呢。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大壮把椅子往后稍微一退，左边的林西言和右边的陈铭立刻就像左右护法似的聚拢过去，三个脑袋瓜凑到一起。
　　大壮小声说：“我们每天晚上都会一起打两把游戏，如果有事不能上线，还会在QQ上跟对方说。我们在游戏里还结婚了，办了一场特别大的婚礼。”
　　“什么游戏？”竟然有结婚系统。
　　“不是lol，是一个网游，我暑假开始玩儿的。”
　　陈铭的镜片泛着光，“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
　　“视频过吗？”
　　“......没有。”
　　“语音过吗？”
　　“......没有。”
　　他拍了拍大壮的肩膀，“破案了，这么长时间脸声音都没听过，八成是个大叔。”
　　显然大壮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选项，表现得跟天塌了似的，整个人失去了颜色，石化在原地。
　　林西言不忍心，安慰道：“说不定只是小姑娘害羞呢，你今晚回去问问她。”
　　陈铭深藏功与名，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
　　于是，失魂落魄的人从林西言变成了大壮。
　　林西言掰着手指头数日子，顾昱程进组时间线终于过半，本以为再坚持一周就可以了，然而在晚自习的时候，林西言就接到了噩耗。
　　【free：我得推迟一周回去了。】
　　【不言不语：怎么了？】
　　【free：跟我演对手戏的小演员腿折了，导演重新换了个人，前面拍的戏都得重拍。】
　　【不言不语：......好惨】
　　【不言不语：那就是还得再过两周？】
　　【free：情况乐观的话是的。】
　　【不言不语：学习还能跟上吗？】
　　【free：能，家教老师挺好的。不过我很可能赶不上月考了。】
　　疏云二中的月考是非常准时的一月一考，原本按照计划，顾昱程会在月考前的一个星期回来，但是由于突发情况延迟一周的话，真的很可能错过。
　　【free：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保证的吗？】
　　【不言不语：什么？】
　　【free：你要为我们的未来做出贡献啊！言贵妃！】
　　【不言不语：......】
　　【不言不语：恐怕不太行啊兄弟。】
　　林西言原本学习就是中等，上次努力了一个月的月考成绩也不过才进步了两名。更何况最近顾昱程不在，他上课频频走神，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free：那我们只能从此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不言不语：我...尽力。】
　　第二天一大早，林西言到学校就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把隔壁的大壮吓了一跳，“你吃什么龙精虎猛的药了？”
　　林西言一脸的高深莫测：“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大壮可美了，“我告诉你，昨天，我和甜甜语音通话了！”
　　甜甜就是他在游戏里结了婚的女网友，大壮一脸陶醉，“甜甜的声音人如其名啊！真的甜skr人啊！我听得骨头都酥了！”
　　林西言问：“她怎么突然愿意跟你语音了？”
　　“她说她生病了，暂时上不了班了，有时间就可以语音了呗。”
　　林西言闻言挑了挑眉，“她都上班了？那至少要比你大五六岁吧。”
　　大壮与有荣焉的摇了摇头，“nonono，她是一边上学一边工作的，厉害吧。”
　　林西言不屑的呵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厉害的，没见识。我也是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大壮反驳：“你打游戏算哪门子工作？！”
　　林西言急了：“我能靠打游戏赚钱怎么不算工作？！”
　　大壮无所谓：“......行吧算你对，你这个没有爱情滋润的可怜虫！”
　　林西言裂开：“？”
　　不是，斗嘴就斗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结果大壮身后的陈铭也怜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
　　淦！这日子真他喵的没法过了！
　　顾昱程果然不负众望，完美的错过了这次的月考。
　　林西言为了他们俩的未来，头一次为了学习肝到深夜两点。考试的时候他都觉得他能得年级第一了。
　　不过他的感觉向来没什么用，上次考试他也觉得自己发挥的好，结果最后成绩出来只进步了两名。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是真的有差距的。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一个月，林西言却觉得好像已经等顾昱程等的白头发都快长出来了。
　　周一早上，林西言到班里的时候，顾昱程竟然已经坐在位子上看书了。
　　“哈喽啊贵妃！”顾昱程向林西言摊开手心。
　　林西言不解，迷惑的在他手心上拍了一下，“什么意思？”
第34章新同桌
　　“我的酸奶呢？！你之前每天都给我拿酸奶的！言贵妃，难道在朕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已经移情别恋了？朕绿了？”顾昱程作势就要哭。
　　林西言瞪了他一眼，“收收你的戏瘾吧。你又没跟我说你今天回来，我就没拿酸奶啊，下午给你补上。”“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吧。”顾昱程笑嘻嘻的去翻书包，“我还给你拿礼物了呢！”
　　“什么？”
　　“噔噔！”顾昱程拎了一个金灿灿的钥匙扣出来，“小宫殿！”
　　这还是顾昱程第一次送他礼物，林西言内心喜滋滋的像在放烟花，表面却不敢表现出来，仍然装模作样一脸淡定的接过来：“这是你拍戏的地方？”
　　顾昱程点点头，露出小虎牙求表扬，“对呀！跟我当皇上上早朝时的大殿一模一样呢！”
　　“很漂亮。谢谢。”林西言把钥匙扣挂到书包的拉链上，反反复复端看了很久。
　　这证明顾昱程在拍戏的时候也在想着自己呢！
　　哈哈！
　　然而顾昱程转手又从书包里捧出一坨金灿灿，“我给几个好哥们都带了！”
　　“......”
　　瞬间就没那么开心了呢。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轻飘飘的问了句：“你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们都升位份了？”
　　怎么一群莺莺燕燕得到的礼物跟他贵妃是一样的？！
　　林西言越想越气，扯着嘴角笑，语调又平又缓，“看来贵妃也就也就那样吧，终归是个妾。”
　　他才没有酸呢！
　　顾昱程倒是挺惊讶，“你对后宫了解还挺多。”
　　“凑合吧，之前晓风哥追剧的时候看过两眼。”
　　顾昱程凑过来，在林西言面前转来转去，笑弯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交错在一起微微颤抖，“干嘛干嘛，臭着脸干嘛？”
　　“我没有！”
　　“你有你有！”
　　林西言的心跳都快炸裂在耳边了，就算是他从来都没红过脸，此时此刻他也感觉到气血往脸上汇聚了。
　　林西言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耳朵，果然已经开始发烫，他赶紧把耳边的头发弄乱，遮住火烧一样的耳朵。
　　妈呀，这么甜的顾昱程，这世间真的有人类可以撑住吗？！
　　“行吧，看在言贵妃平日言行得体善解人意的份上。朕就在额外赏赐给贵妃一些东西吧。”顾昱程又去翻书包，从最深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盒。
　　他速度极快的把盒子放在林西言桌斗里，“快收起来，别让别人看到！这可是你独一份的！”
　　林西言翘起嘴角，弯下身子往桌兜里面看去。
　　只见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个非常精致的木雕，雕的也是一个宫殿，但跟二维的扁扁一片钥匙扣不同，这个木雕是一个很完整的作品，整个立体的建筑精雕细刻，四个方向各不相同栩栩如生。
　　“这可是按照宫殿一比一缩小，人工雕的，可贵了呢。”顾昱程拍拍他的肩，“贵妃可不要太感动，朕要去赏赐其他人了。”
　　怎么可能不感动！
　　林西言都感动坏了！
　　看着顾昱程将小小的一串钥匙扣丢给王博森的时候，他头一回感觉到神清气爽如有神助！
　　啧，这样不好，太小人之心了。
　　但还是好爽！
　　好甜！
　　好开心！
　　林西言的好心情持续到下午的大课间。上周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班里又要重新排座位。
　　顾昱程没参加月考，当然是属于等着被挑的那一挂。
　　林西言虽然进步了几名，但在一班这种学霸颇多的班里仍然只能排到17。他已经做好了顾昱程被别人挑走的准备。
　　就算其他人不挑，王博森也一定会挑！谁让这黑皮渣男在物理成绩提升之后，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学霸呢！
　　王博森借着个子高的优势，又隔着人群想顾昱程抛媚眼。他在班里排第六，前面三男两女，都选了自己的好朋友，轮到他的时候他拍了拍顾昱程的肩膀，大声喊到：“我选林西言！”
　　？？？
　　林西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博森，他不是应该选顾昱程的吗？
　　只见王博森贱兮兮的凑到顾昱程面前，“没办法，你嘴太碎了。言言多安静，我就喜欢安静的。”
　　林西言不得不跟王博森进去挑座位了，进去之前瞟了顾昱程一眼，他正双手环胸对自己怒目而视。
　　？？？
　　我！陛下！不关我的事啊陛下！你听我解释啊陛下！
　　王博森挑座位可没管林西言的意见，直接选了靠墙位置的最后一排，边走还边得意的臭屁，“这个位置是老师扒窗户的视觉死角，妥妥的！”
　　没一会儿，顾昱程就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进来了，那女生声音轻轻柔柔的问他：“顾昱程，你想坐哪里？”
　　“我选吗？”
　　“嗯，我坐哪里都可以。”
　　“行。”顾昱程挑着眉勾起向嘴角，指了指林西言他们前面的位置，“就那里吧。”
　　女生点点头,“好，那我坐里面吧。”
　　小角落被几个人填满，顾昱程变成了林西言的前桌。
　　王博森长腿一伸，踹了踹顾昱程的椅子，“你怎么这么烦人呢，还非要粘过来？”
　　顾昱程回头白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脸可真大，我要粘也不是粘着你！”
　　戴眼镜的女生叫司妍妍，原本也是班里的一枚大学霸来的，这回不知道怎么了没考好，此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我要去接水，你要帮忙吗？”
　　顾昱程顺手把杯子递给了她，拖着椅子往前蹭了蹭，在他的椅子和林西言的桌子之间空出一条缝隙，“谢啦。”
　　林西言眼睁睁的看着司妍妍某处傲人的成就擦着顾昱程的头发一晃而过。
　　司妍妍一走，王博森立刻把顾昱程扒拉了过来，低声到：“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说什么屁话呢又？”顾昱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要是羡慕我可以跟你换。”
　　王博森撇撇嘴，“才不呢！”紧接着双眼精光一闪，“不过我可告诉你，司妍妍就是平时太低调，又戴眼镜，但我早观察过，她的五官在咱班女生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最主要的......”他挺了挺胸：“还大！”双手圈成个圆：“腰细！”最后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竖了个大拇指：“很翘！”
　　林西言呆若木鸡。
　　顾昱程满脸嫌弃。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王博森挠了挠头，“干嘛，你们没观察过女生啊？这么清心寡欲？是和尚还是基佬？”
　　“......”
　　顾昱程反手就抽了他一下：“和你个头基你个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想点正事？真想让高老师看看你这副丑恶的嘴脸！”
第35章 两人是一对儿
　　“那可不行！无论别人身材多好，高老师永远是我的女神！你不许去污染她！”
　　回应他的只有两个字：“呵呵。”
　　林西言微微蹙着眉，“顾昱程，要不你坐里面吧？”
　　“怎么？”
　　“......你个子高有点当我看黑板。”
　　顾昱程当即站起来，把自己和司妍妍的桌椅换了个位置做到了里面，“OK！这样跟你说话还方便。”
　　王博森见状翻了个白眼：“你俩至于吗？只是从同桌变成前后桌而已，用得着跟生死离别似的？”
　　顾昱程侧着身子，极为不屑：“你懂个屁！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你懂什么意思吗？君子死知己你懂吗？你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莽夫！”
　　“我是莽夫？你见过莽夫百花丛中过？你见过莽夫考年级前百？你个倒数第一的小处男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西言黑线，你们俩话题跑偏了吧喂！
　　住嘴啊！
　　顾昱程都气笑了，“我处男？我倒数第一？行！下次我要是靠正数第一，你就叫我爸爸！”
　　顾昱程还真不是每次都能考第一的，毕竟疏云二中也是个不错的市重点高中，藏龙卧虎，经常有人能把他顶下去。况且他都三周没来学校上课了，也不知道新课学的咋样。
　　很显然王博森也是这么想的，“好啊，那你只要没考到年纪第一，就要反过来叫我。”
　　“可以！没问题。”
　　男人之间的赌约，就是这么无聊且没意义。
　　不过顾昱程好像还真被他气到了。晚饭时间拽着林西言就跑，搞得林西言只能在微信上跟大壮说一声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俩人出了学校之后越走越远，林西言问道，“干嘛去？”
　　“我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完成我叛逆事件簿的任务了！”顾昱程一脸严肃，说的话却是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不会说出来的幼稚。
　　“所以？”
　　“我要去打耳洞！”
　　“......”
　　林西言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勇气可嘉！”
　　疏云二中往南走了小二十分钟，俩人来到了一个买小商品的商场。商场的地下一层有很多美甲美睫的店，顾昱程随便找了一个贴着“无痛穿耳”的店铺，扯着林西言就要进去。
　　然而林西言却停住了，任由他怎么拽都岿然不动，“你打就打，我就不去了。”
　　顾昱程也愣住，“你不陪我？”
　　“我在外面等你。”林西言很认真的说道。
　　可以看出来，剧组走一圈后，顾昱程的演技确实提升了不少。
　　就像现在，他只用了一秒，就可以两眼闪着泪花可怜巴巴的晃着林西言的袖子，无赖的撒娇：“陪我一起嘛！”
　　“......”林西言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问他：“陪你进去还是陪你一起打耳洞？”
　　小心思被发现，顾昱程笑的有点心虚，“一起...打耳洞？”
　　“打耳洞也要我陪？要是害怕就不要打了，回去吧。而且耳洞也不好藏，很容易被发现。”
　　“不会的！”顾昱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打上面，头发一盖就看不到了。”
　　你不怕疼但我怕啊喂！
　　林西言很无奈，“你是无知还是无畏？打耳骨上很痛的！”
　　顾昱程瘪着嘴唇，深邃的桃花眼电力十足，盯得林西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坚持了十秒，林西言就败下阵来，“行吧，进去吧。”
　　顾昱程立刻展颜一笑，“yes！那你陪我一起打吗？”
　　“陪陪陪！”林西言真的是觉得自己没救了，难不成是上辈子欠他的？
　　顾昱程打耳洞前有多兴奋，打耳洞后就有多萎靡。
　　林西言看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都说了疼，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顾昱程左耳耳廓偏上的位置，订上了一枚非常非常小的黑色耳钉，头发一盖，还真的不容易看出来。
　　林西言还絮絮叨叨重复着给他们打耳洞的小姐姐的话：“最近别沾水，少吃辣的，多用酒精喷一喷......”
　　顾昱程打断他，“你不疼吗？”
　　他快疼死了好嘛？！
　　林西言拧眉，抬手想去摸耳朵，他也只打了一边，在右耳同样的位置上，但刚抬到一半就顿住了，转而摸了摸耳垂后放下手，“疼。”
　　“对不起！都怪我非要你陪。”
　　“没关系。所以你为什么想打耳洞？”林西言可不认为他真的是突然兴起，连打在哪里都想好了，肯定是早有预谋。
　　顾昱程低着头没说话，林西言也没急着追问。等到两人走出好远，顾昱程的冰凉的声音才从耳侧传来。
　　“导演说我不适合演戏。”深秋的傍晚，夜色已然落幕，他垂着眼，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刘海儿伙同着夜色遮掩住他的神情。
　　但林西言知道，他在难过。
　　顾昱程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解释：“导演说我长得太好看啦，如果去演戏，观众看到的只会是顾昱程，不会是我演的角色。”
　　那天是他拍的是一场登基的戏，头上顶着五斤重的头冠，穿着十几斤重的龙袍，在H市将近三十度的气温下，反反复复的拍了二十场。
　　他自认为已经尽了全力去演，连他妈妈派来的助理都说演的不错，演出了少年皇帝的威严和不安。但换来的只是导演的一句：“我看见的不是少年皇帝李元洲，而是一个漂亮小演员的顾昱程。”
　　“什么破导演。”林西言脱口而出，“你跟我说他的名字，我保证以后看见他的戏都绕着走。”
　　顾昱程抬起眼看他。林西言眉眼温和，音色淡漠，却在昏沉的暮色中如月光般温柔。
　　“别听导演瞎说！在我心里，顾昱程是无所不能的。”
　　这句话，是林西言第二次对他说了。
　　顾昱程轻声笑了一下，“你对我是不是有些盲目崇拜啊？不过也对，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换脸式演技！”
　　“到时候可别忘了你的第一个粉丝啊！”
　　打耳洞用的时间太多，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没时间去吃饭了，在学校门口的小店匆匆买了点零食后就赶紧进了学校。
第36章流血了诶
　　在进班之前，顾昱程拉住林西言，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个导演叫段靖柏。”
　　林西言摸了摸被他的呼吸激起一片酥麻的皮肤，轻轻笑到：“好，拉黑他。”
　　“嗯！”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王博森见两人姗姗来迟，趴在桌子上小声质问：“你俩干嘛去了！晚自习都迟到！”
　　林西言去桌斗里掏卷子，不小心碰到放在角落的木雕盒子，嘴角小幅度的勾了勾，“没干嘛。”
　　“我才不信呢，笑的一脸春心荡漾。”王博森撇嘴，“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呸，顾昱程臭渣男，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出去玩儿都不带我了！”
　　他成功的把自己说生气了，然后给了前面的顾昱程一拳，换来顾昱程向后伸过来的一根中指。
　　林西言的耳洞持续疼了很久，尽管他无论何时都很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但是一个星期后仍然红肿发炎了。
　　反观顾昱程打完就跟没事儿了一样，只要不去折腾它，就连洗澡的时候冲到了水都毫无反应。
　　这难道就是男性个体身体素质之间的参差吗？
　　不过林西言这一发炎可把顾昱程内疚坏了，本来就是他强迫人家陪自己的，结果自己没事，人家发炎疼了好几天。趁着教室大课间回来教室里没什么人的时候，顾昱程拿着酒精坐到了王博森的位置上。
　　“你把耳朵露出来，我帮你看一下。”顾昱程蹙着眉，轻轻拨开林西言的右耳边的头发，拿出一个小镊子，“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林西言闭上眼，手心都攥出了汗。
　　顾昱程先喷了酒精，冰凉的液体刺激的林西言一颤，下一秒就听到耳边的声音似水般温柔：“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顾昱程的力道很轻，用小镊子把已经干掉的血迹夹下来，再用酒精棉片将重新流出的液体吸走，最后重新消了一次毒。
　　这些举动两人都离的很近，奈何耳洞实在是折磨的林西言痛苦不堪，他脑子里完全想不起那些缱绻旖旎的事，只觉得耳朵好痛好痛。
　　“要不然你摘掉算了，感觉你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顾昱程放下他的头发，垂着眸子收拾小工具。
　　林西言立刻拒绝：“不要。”
　　“为什么？你这么疼，伤口也不爱好。”
　　“我要是摘了，那前两周不白疼了。”林西言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耳朵，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之后又放下了。
　　顾昱程听他这么说，只好点点头，瘪着嘴巴自责：“都怪我。”
　　“关你什么事。好了，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
　　吃晚饭的时候，林西言发现学校门口的小店竟然已经开始卖平安果的包装纸了，这才惊觉原来已经快到圣诞节了。
　　也不知道圣诞节送平安果这个习俗是谁发明的，真的无聊。
　　虽然他觉得无聊，但是林爸爸都很赶时髦。每次圣诞节的时候都会包很多个平安果，送给来店里兼职的哥哥姐姐和一些经常来网吧的常客，甚至连后厨的大叔都有份。
　　晚自习的时候，果然大家都在讨论圣诞节的事情，王博森说他要给高媛包一个18层的，祝她永远都十八岁。
　　林西言看着顾昱程空空的位置，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不言不语：怎么没回来上课？】
　　【free：马上。】
　　回了一句话就没了音信。
　　王博森还在絮絮叨叨的念：“除了女神好像也没别的人可送。不过看在你和顾昱程都是两个单身狗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俩也包个吧。”
　　林西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是单身一样。”
　　王博森臭嘚瑟，“被迫单身和主动单身能一样吗？”
　　林西言忍不住嘲笑他，“我笑了，你竟然是主动单身？”
　　他老脸一红，“我当然是主动！哥要是想谈恋爱，女生能从咱班门口排队到操场再绕个五六七八圈！”
　　“让我看看是谁在吹牛批！”顾昱程突然从后门冒了出来。
　　他从后门进来，司妍妍很自觉的站起来，让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顾昱程刚坐下就回过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盒药丢到林西言桌子上：“一个吃的一个抹的，都是消炎的，先试试看，不行的话还是摘了吧。”
　　王博森脸都绿了，把药盒拿到自己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半晌，才放了回去，“你们俩背着我做了什么？！你们！你们！难道！真的！在！搞......”
　　林西言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用光速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闭嘴！”
　　顾昱程没听明白：“搞什么？”
　　“唔......”王博森被捂着说不出话。
　　林西言替他说完：“搞小秘密！”
　　顾昱程点头：“我们当然是在搞小秘密！”
　　王博森挣脱开林西言的手，指着两人：“你们！不会吧不会吧！”
　　林西言只好撩开头发露出耳洞：“是这个发炎了！快停止你的想象！”
　　顾昱程一脸受伤的表情：“你就这样把我们的秘密暴露了？！小言同学！我真是信错了你！”
　　林西言无语，这人根本就不知道王博森误会了什么！
　　王博森狐疑的看向林西言的耳洞，仔仔细细观察了许久，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傻乐着说：“它流血了诶！”
　　“......”
　　顾昱程连忙拿出一张酒精棉片丢给他，“帮他擦一擦，干了之后更不好弄。”
　　王博森扒着林西言的耳朵，姿势极为别扭的帮他擦血，疼得林西言眼睛都开始泛起泪光了。
　　顾昱程越看越难受，站起身推开王博森，自己腰弯下来，隔着一张桌子凑到林西言耳侧，“你起开，还是我来吧。”
　　顾昱程的手法就温柔多了，林西言松了口气，上身微微前倾过去，方便他清理。
　　但王博森的目光令林西言如芒在背，他甚至怀疑真的被看出什么了。
　　还好直到顾昱程离开，王博森也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男人之间叫爸爸的赌约，顾昱程最近都在铆着劲儿的准备月考，看的林西言都想替他喊累。
第37章 想亲你一口
　　月考和圣诞节很凑巧的撞到了一起，据高媛跟林西言透露，是因为教导主任想看看在孩子们心中到底是一个不知所谓的洋节重要，还是月考重要。
　　不过教导主任还是太小瞧同学们“鱼和熊掌都可兼得”的能力了。
　　圣诞节的前一天被称为“平安夜”，是同学们之间用来互相赠送平安果的日子，刚好也是月考第一天。
　　楼道里除了同学们放的一堆堆书，到处都是造型各异千奇百怪的平安果。
　　倒不如说是月考这种可以随便窜班的机会，让学生之间送平安果送的更方便了。
　　林西言也收到了好几个，有女生送的，也有几个损友以“关爱单身狗”的名义送他的。他自己倒是一个都没准备，主要是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直到考试第一天结束，顾昱程一边递给他一个超级华丽的大果子，一边伸出手跟他要：“我的平安果呢！言贵妃！”
　　林西言以为言贵妃这个梗已经过去了，被顾昱程突然叫了一声，再加上没给人家准备平安果的心虚，吓得林西言直接垂下脑袋不敢跟他对视。
　　“.......”
　　“什么意思？！你不会没给我准备吧！林西言，你好好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大苹果！这么多层！昨天包的我手指头都要打结了！你竟然没给我准备！啊？！”
　　顾昱程的一个反问，林西言滴下一滴冷汗，“那个...我明天给你行不？”
　　“不行！平安果就是要提前一天，在平安夜吃的！你没给我准备！你将要永远的失去我了！”
　　“不、不至于吧......要不，我待会儿回齐聚给你拿一个？”
　　顾昱程斜了他一眼，“那是林叔叔包的，不是你包的。”
　　“也有我包的，我帮他包了好几个呢！”
　　“那是你送给别人的！不是你特意给我包的！连我舍友都特意给我包了个超级好看的呢，你竟然这么敷衍我！”
　　林西言闻言一愣，“舍友？是那个跟你买同款的舍友？”
　　顾昱程小作精俯身，又哭又闹，“对啊！林西言，你不再是我的知己了，一定是跟王博森同桌的一个月，他已经俘获了你的芳心，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林西言真是拿戏瘾上来的顾昱程没辙，只好指了指他桌子上的复习材料：“你先复习，让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哼，这还差不多。”顾大爷终于满意了，戏瘾也过足了，回头复习去了，徒留林西言林西言一人在风中凌乱。
　　王博森刚从办公室回来，看林西言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林西言双目无神，“我琢磨着我可能要被贬了。”
　　“哈？”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高老师收下了？”
　　一提这个，王博森就高兴了，“收了！还夸我送的是最好看的呢！”
　　“恭喜恭喜。”
　　“哈哈！”王博森看他仍然一脸愁眉不展，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到底愁啥呢！”
　　林西言瞥他一眼，“我在想我在十分钟内回个家包个平安果再赶回来，到底来不来得及。”
　　“可以吧，反正三晚查的人少，迟到会儿也没什么事儿。不过你要送给谁？”
　　林西言朝顾昱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呗。”
　　“你送他干嘛，他又吃不了。”王博森隔着空气，对着顾昱程的背影来了一套军体拳，“他苹果过敏呀！”
　　“？”
　　“对呀！所以你没发现原1班的人都没人送他吗？送他的都是外班的。”
　　“......”林西言真是被顾昱程这个小作精折腾的无语了。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快速盘算着时间。
　　下了二晚，林西言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顾昱程打，迅速顺着放学的人流跑了出去。
　　顾昱程知道他肯定是去给自己准备平安果了，美滋滋的在班里一边复习一边等。
　　眼看着黑板上的钟表时针从八指向九，直到三晚结束的下课铃准时响起，顾昱程的脸也越来越臭。
　　在班里又等了二十分钟，发给林西言的微信也没有任何回应，他终于气呼呼的收拾好东西，连例行的跑步都不跑了，径直回了宿舍。
　　晚上十一点，男生宿舍已经闭宿半小时，连宿管大爷的查寝都已经结束。
　　顾昱程终于放弃了脑海里仅存的希望，并且下定决心，拿回第一以后，一定要让林西言和王博森一起叫他爸爸，不然他绝不原谅他！
　　【不言不语：还能出来吗？】
　　十一点半，宿舍熄灯，林西言的消息突然发来。
　　【free：都闭宿了！怎么出？】
　　【不言不语：像军训时那样？】
　　【free：你在学校里？】
　　【不言不语：嗯，在秘密基地。】
　　顾昱程勾起嘴角，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套上外套，刚打算开门，寝室里总喜欢跟他搭话的男生问：“干嘛去？”
　　“去厕所。”
　　那男生看了一眼顾昱程为了不出声特意换上的运动鞋，没在多问。
　　顾昱程轻车熟路的溜到一层的男厕所，从狭窄的窗户缝里翻身出了宿舍楼，做贼一样钻进艺术楼旁边的小甬道。
　　“林西言？”
　　“嗯，在这里。”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昱程按耐住自己马上就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摸着黑向里面隐约的亮光处前行。
　　没几步，前方豁然开朗，只见林西言捧着个超大的彩色平安果，一层一层不同材质的彩纸叠在一起，像个绝美的花束。
　　顾昱程进来时就眉眼含笑，一见到林西言手上的东西更是乐得看不见眼睛了，“算你识相！”
　　夜深了，就连对面的居民楼都已经没几个亮着光的窗户了，他们躲在墙后，是个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唯一的光源，就是林西言放在艺术楼窗台上打开手电筒的手机。
　　林西言把平安果递给他，“打开看看。”
　　“我、我回宿舍再打开吧。”顾昱程自己作出来平安果，要是让林西言发现他并不能吃，还不得把他给气死。
　　林西言按住他转身想走的肩膀，淡淡的笑着：“现在就打开。”
　　顾昱程却觉得他笑的像个魔鬼！
　　算了，吃就吃吧，反正他也在宿舍备着过敏药。
　　顾昱程蹲下身，抬头问林西言：“我能放地上吗？拿不住。”
　　“可以。”林西言拿过窗台上的手机，跟他一起蹲下来，灯光打在玻璃彩纸上，显得越发光彩夺目。
　　他将平安果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解开完美漂亮的蝴蝶结，将彩纸一层一层展开，直到最后露出一个白色纸团。
　　？
　　白色纸团？
　　顾昱程愣住，瞪向林西言：“就算是买不到苹果，也不能弄个纸团子来糊弄我吧！”他抬着头，不满的拧着眉。
　　手机的光晃了晃，“打开呀！”
　　顾昱程只好继续将纸团拆开，最后一个巴掌大的水晶苹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水晶平果的果子是晶莹剔透的红水晶，叶柄是透明无色的白水晶，叶柄与果身只见挂着一个金属的小牌子，上面有两个镂空的字母，字母下面还有手写刻字“GYC”。
　　顾昱程名字首字母的缩写，一看就是林西言写的，他的字顾昱程天天能看到，再熟悉不过。
　　“哇！”顾昱程满脸的惊艳，将水晶苹果捧在手心端起来，在林西言的灯光下，水晶折射出红色的光斑，映射进他勾魂摄魄的双眸中，显得绮丽而神秘。
　　“喜欢吗？”
　　“喜欢！”
　　林西言觉得顾昱程眼睛里的光，比水晶苹果还要耀眼。
　　得，这一晚上，值了！
　　“你从哪里找的？你知道我不能吃苹果？”话是在问林西言，可顾昱程的眼睛却从来没离开过手心的红水晶。
　　林西言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商场里买的，王博森跟我说的你对苹果过敏。”
　　“谢谢你哦，我太喜欢了！喜欢得我都想亲你一口！”
　　嗐，谁不是呢！

第38章职业
　　“不过太***了，还是算了吧哈哈，心意到了就行！”顾昱程看够了，把苹果放在纸团里小心翼翼的保护好，揣进外套的兜里，还极为谨慎的拉上了拉链。
　　至于地上的彩纸和蝴蝶结，他就随意多了，折吧折吧放到了另一边的兜里。
　　林西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平安果也送完了，我回家了。”
　　“你怎么出去？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啊？”顾昱程这才想起来问，这个时间学校应该早就关门了才对。
　　林西言指了个方向，又纯又净脸蛋做出个狡黠的可爱表情，竟多出了几分***，“林荫道那边有个栅栏缝隙很宽，我钻进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很帅气的翻墙呢！”
　　“我也想翻啊，但是万一把你的苹果摔碎了怎么办。”
　　“也对也对，把你摔了我的苹果也不能摔啊。”
　　俩人说说笑笑出了秘密基地，林西言看着顾昱程重新从窗户翻进宿舍楼，跟他拜拜手道别，自己也找到进来的那条缝，重新钻了出去。
　　林西言这一晚上睡的很沉。因为这个平安夜礼物送的他实在是身心俱疲。
　　学校附近有两家商场，都是十点关门，林西言下了二晚跑过去已经八点四十了。
　　快速逛了第一家，什么都没找到。第二家的时候倒是有个饰品店的服务员说有，不过在一家更远的商场，需要给他调货。
　　服务员还以为这名帅气的男高中生是在给女朋友买礼物，十分热心的帮忙联系了那家商场的分店。分店的人告诉他需要等下班后再给他送过来。
　　林西言怕来不及，干脆自己打车跑了一趟，终于赶在关门前成功付款，并且在店员的帮助下刻了字。
　　紧接着又回到齐聚，用店里剩下的包装纸包装，十一点多才弄完一切，绕着学校找了一圈，才找到能溜进去的地方。
　　然而这一切的辛苦，顾昱程都不知道。
　　顾昱程专门用一个小毯子给水晶苹果叠了个窝，将它放在柜子的最深处，打算每天都要来看看它。
　　第二天的月考也顺利结束。
　　虽然成绩要等下周才能出来，但顾昱程已经信心满满的开始在王博森面前嘚瑟了。
　　“我发挥的贼好！你就等着乖乖叫爸爸吧！”
　　王博森脸色很臭：“我发现这个赌约根本就不公平！你原本也是经常考第一的！”
　　“打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公平？！考完了想耍赖？！”顾昱程神采奕奕，“乖儿子，直接认输也可以，爸爸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
　　王博森回怼他：“屁！你个小处男还想当人爸爸？！”
　　林西言瞥了眼明明能听见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司妍妍，无奈的拽了拽王博森：“你能不能文明点儿，”他向司妍妍的背影使了使眼色，压低声音说，“还有女生在呢。”
　　王博森这才收敛了些，幼稚的跟顾昱程隔空对打。
　　林西言拿两个学龄前儿童没辙，只好任由他们去了。
　　下个周一，林西言果然再次和顾昱程成为了同桌。
　　面对顾昱程张嘴闭嘴要求王博森叫他爸爸这回事，王博森很机智的选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
　　高中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尤其是疏云二中这种重点二中，每天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奔赴考试的路上。圣诞节的月考结束以后，在下一次考试就是期末了。
　　照理说和顾昱程同班这几个月来，林西言真的对学习上心了不少，但学习成绩仍然在中等徘徊，甚至偶尔还会回落几名。
　　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吗？不是努力就会有收获吗？
　　林西言表示都是放屁，他的学习成绩，努力和不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
　　最近大壮又开始玩lol了。据他自己说是因为甜甜病好了又忙了起来，没时间玩打游戏了。甜甜一不玩，他也不想玩了，于是又成为了齐聚的常客。
　　林西言一直没在齐聚暴露自己和大壮的关系，因为大壮和他哥长得真的很像，就算是晓风用身份证跟真人比较也看不出分别，所以林西言觉得就算让他来上网也不会出什么事。
　　元旦假期，大壮请林西言代打，正巧林西言之前为了给顾昱程买水晶苹果把家底都掏空了，就顺便在齐聚一楼大厅秀了把技术。
　　他打lol。英雄在他的操控下走位极其灵活，躲技能放技能一气呵成，高分钻石局下来竟然只被人在河道蹲死了一次，是场很明显的炸鱼局。
　　旁边一大哥一直都在关注他，见状乐呵呵的凑上了跟他套近乎：“小哥自己的号什么段位？”
　　林西言头都没抬，就开了下一把，表情和语气一样淡漠：“钻石。”
　　“不会吧，看你操作不像是钻石啊。”大哥还挺有研究，“应该有个国服水平。”
　　原本正在旁边观望的大壮与有荣焉，眉飞色舞的介绍：“他厉害着呢，网吧老板的儿子，从小就接代练，不怎么打自己的号，但我看过他代练盲僧冲榜，哇，那小手速六的一批。”
　　林西言虽然在打游戏，但是钻石局对他来说难度不算大，分了一只耳朵给外界，跟着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打自己的号。”
　　大哥啧啧称奇，“这么厉害！可惜是打lol的。我有个朋友是吃鸡职业选手，你要是吃鸡这么强我还能帮你问问青训生。”
　　林西言还没说话，大壮又开口了，“他吃鸡也特厉害！我看过！而且他吃鸡也接代练。”
　　大哥这回真来兴趣了，让林西言打完这局给他秀秀刚枪，旁边的热心群众还非常热心的借给他一个高分账号。
　　林西言也没多想，顺手就开了一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耳机将噪音全都隔绝在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跳伞、捡枪、走位、听脚步、爆头、压枪、苟决赛圈......
　　几乎所有的游戏技巧都近乎完美，意识与操作并存，反应能力极快，动态视力极强。
　　林西言吃鸡摘下耳机的瞬间，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大哥像是发现了个宝似的一脸激动，拽着林西言塞给了他一张名片，“小同学，你真的有走职业的天分！好好考虑考虑！”
　　林西言从来只是把打游戏当做乐趣，打职业这件事他连想都没想过，更何况他上学的地方是个非常不错的重点高中，就算他学习不算太好，但是考个211大学还是有点把握的，打职业风险这么高的事情，不在他的未来里。
　　所以林西言只是礼貌的接下了名片，然后又接了几个代打单子，就和大壮一起到楼上找了个包间开黑去了。
　　林西言感觉大事不妙。
　　原本在第一次得知顾昱程有个跟他买同款送他超大平安果的舍友的时候，林西言就直觉这人有问题。在期末考试前一周，问题终于暴露在了林西言面前。
第39章 争宠决不能输
　　顾昱程的舍友叫吴鸿飞，是个个子不高但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跟林西言不喜欢晒太阳的苍白不同，人家是水嫩嫩的白里透红的白。

　　吴鸿飞突然某一天三晚就跑到一班来上了。

　　顾昱程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问他：“你过来老师查人被发现怎么办？”

　　“我们班上三晚的人多，很吵，一般老师过来都维持纪律忘记查人了。而且我跟同学说了，要是老师问我就说我去问题了。”吴鸿飞抬眼快速看了顾昱程，林西言很敏感的发现他的脸变红了一点点，“再说我本来就是来问题的，被发现也没关系。”

　　顾昱程只好点点头，清澈的眼瞳中透露出几分无可奈何：“那你把题拿过来吧。”

　　有了第一天顺利在一班落座，吴鸿飞连续好几天都到一班上三晚，搞得一班的另外几个人都跟他混熟了。

　　——除了林西言。

　　他本来就慢热，跟不熟的人话少。而吴鸿飞跟所有人都笑的软软糯糯的，唯独对上林西言他就冷起脸来了。

　　时间长了，连神经大条的顾昱程都看出来了，他在桌子下面悄悄扯了扯林西言的衣服，林西言乖巧的把头偏过来，顾昱程凑到他的耳边跟他窃窃私语：“你们是不是有过节啊？”

　　“谁？”林西言望向顾昱程的眼睛，琥珀色的深潭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顾昱程瞟了眼吴鸿飞的背影，“他呗。”

　　林西言摇了摇头，“没有吧，我的记忆里没有。”

　　“感觉他不太爱搭理你呢。”顾昱程纳闷的抓了住头发。

　　林西言故意逗他，“可能是你在宿舍说我坏话被他听到了，对我印象不好。”

　　顾昱程立马坐直了腰，“那不可能，我说谁坏话都不可能说你坏话！”

　　似乎是声音有点大了，吴鸿飞回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练习册，“顾昱程，能帮我讲道数学题吗？”

　　“可以。”

　　俩人脑袋顶脑袋，头发都已经碰到一起了，林西言看着心里发酸，想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刚一站起身，顾昱程就抬头问他，“干嘛去？”

　　林西言心情好了一点，“上厕所。”

　　“去吧，朕准了。”

　　林西言也没上厕所，只是在厕所门口晃悠了一圈，最后到班级门口无聊的看向窗外。

　　自从跟林西言意识到自己弯了已经一年多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吴鸿飞对顾昱程抱的是什么心思，那他这一年多的少男心事真就是个笑话了。

　　招蜂引蝶！臭顾昱程！

　　冷风将他从外到里吹了个透，收拾好心情回到班里，顾昱程一见他立马就粘了过来，“怎么去那么久？”

　　林西言腹诽：觉得久也没见你去找我啊。

　　不知道吴鸿飞是不是故意的，林西言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坐在前面，一回到座位上，他立刻又转过身，“顾昱程我还有道题想问。”视线还若有若无的往林西言这边瞟了一眼。

　　？？？

　　什么意思？

　　林西言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喜欢顾昱程被发现了，而是这个人竟然在跟自己挑衅？！

　　好啊小吴同学，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好胜心！

　　暗恋可以暴露，争宠绝不能输！

　　林西言皱了皱眉，轻轻的“嘶”了一声，牙齿在下唇咬出小小的印子，右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摸了下耳朵。

　　果然，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顾昱程的警觉，“怎么了，耳朵又疼了？”

　　“嗯，好像是头发戳到了。”说着，林西言紧张兮兮的拿起手机用屏幕去照。

　　顾昱程迅速从桌斗里拿出他的一套小工具，顾不上吴某某的数学题，直接上手把他的脑袋揽了过来，“别动，我帮你看看。”

　　顾昱程紧闭着唇，嘴角板正，一脸的严肃认真。把镊子消毒，帮林西言清理耳洞附近的分泌物，再喷酒精、擦工具...流程一气呵成，一看就已经身经百战了。

　　“小心点，你这伤口也太不爱好了，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压到了？”

　　“没有啊，我睡觉挺老实的。”

　　林西言抽了张纸巾去擦耳朵上滴下来的酒精，一下又被顾昱程抢了过去帮他代劳，“你可拉倒吧。上次一起睡，你夜里就一直滚来滚去的，要不是你的床大，我可能都活不到天亮。”

　　“......”这话还真是林西言第一次听说，他一直以为自己睡觉很老实呢！

　　顾昱程把他被酒精沾湿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以后老实点，我严重怀疑你这耳朵好不了都是夜里折腾的！”

　　林西言脸上的热度开始攀升，慌乱的躲开顾昱程还在他耳边乱动的手，垂下头低声说：“知道了。”心跳乱糟糟的。

　　什么破顾昱程，就知道乱撩人，撩了还不负责！太渣男了！比王博森渣男！

　　林西言心里一边骂一边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感。

　　反正是赢了呢。啧，比赢了游戏还爽。

　　林西言低下头，视线得意的在地面上乱晃，晃着晃着余光就看椅子边躺着一块崭新的橡皮。

　　没见过，可能是顾昱程新买的？

　　捡起来想拿给顾昱程问一问，突然看到橡皮有一面的包装纸下面隐约有黑色签字笔的字迹。

　　天地良心，林西言真不是故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他只是随手！真的只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把包装纸稍微往下褪了一点点，就露出了橡皮正中心的三个小小的字母“gyc”。

　　......

　　不是，你既然要写，你就往里面写点嘛！这稍微一动就能看到的地方，是在故意挑战人类的本能吗？

　　这下就算不问，林西言也知道这橡皮是谁的了。把包装纸恢复成原状，装作没看见字母的样子，丢给了顾昱程。

　　“还给吴...”鸿飞...

　　顾昱程就扫了那么一眼，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字母露出来的黑色边边，顺手就掀开看了看。

　　你看吧！真的只是正常人都会顺便扫一眼！

　　然后他的脸就黑了。

　　啊这...不就尴尬了吗...

　　林西言僵住一动不敢动，顾昱程对着橡皮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前面人的背：“出来下。”

　　吴鸿飞脸上肉眼可见的变红，羞涩的跟上了顾昱程的脚步。

　　直到下课铃响起，他们都没回来。

　　林西言心里发酸，这样去太久了吧。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决定自己先去操场上跑步。

　　最近天太冷了，又临近期末，操场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了。

　　林西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微信上问了顾昱程一句。

　　【不言不语：还来跑步吗？】

　　林西言绕着操场走了一圈，顾昱程的回复来了。

　　【free：跑，我马上来。】

　　顾昱程来的时候脸色仍然不好，脱了羽绒服放在操场旁边的乒乓球台上，默不作声的就开始跑步。

　　林西言被他的低气压唬的一时没敢说话，毕竟吴鸿飞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第40章 想和你搞基
　　跑了三圈，顾昱程大概是气顺了，拧着眉委屈巴巴的跟林西言诉苦：“吴鸿飞说喜欢我！他想跟我搞基！”

　　“哦。”意料之中。

　　原本三晚时顾昱程叫吴鸿飞出去，只是想到班级门口想问个清楚。可是他刚拿出橡皮指着他的名字想问个究竟，吴鸿飞就打断了他，非要让他跟他去小花园。

　　顾昱程怕待会儿自己说的话不太好听，也就依着他了。

　　两人到了小花园，吴鸿飞低着头站在顾昱程面前，手指紧张的攥在一起，声音都在颤抖：“顾昱程，我喜欢你！”

　　好家伙，直接把顾昱程质问的话堵回去了。

　　“我第一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你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性格也好。我一直在偷偷关注你。直到你收下了我送你的平安果，我就想着，也许、也许我并不是毫无可能呢？所以我就稍微努力了一下，顾昱程，你能感受到吗？你能接受我吗？你愿意和我试一下吗？”

　　林西言低着头，声音飘散在北方寒冷的空气中，“然后呢，你怎么回答？”

　　“我当然不可能同意了！我很冷酷的说：‘抱歉，但我不喜欢男的。’”

　　“哦。”

　　顾昱程拧着眉，用肩膀撞了撞他，“就这反应？拜托！我刚才被一个男的表白了诶！有人想跟我搞基诶！我看起来很像基佬吗？”

　　林西言忍着针扎一样的心疼，无奈的苦笑，“还要我什么反应？人家只是喜欢你，跟你像不像基佬没关系。”

　　顾昱程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我也不高兴！我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竟然被一个男的觊觎！”

　　抱歉，不是一个，你面前还有另一个。

　　林西言笑不出来了，在夜色的掩护下冷了脸，声音却依旧是以往的平淡样：“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巧是个男生罢了。”

　　顾昱程长叹了口气，“但一想到一个男的每天在暗暗窥探我甚至意淫我，我就浑身不舒服。”

　　“......你恐同啊？”

　　“我没有！他和别人搞我无所谓啊，但是不能惹到我身上来，我现在浑身都别扭！我根本无法想象我和一个男的在一块！”

　　林西言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你这分明就是恐同啊，你这么怕男生怎么还天天跟我混在一起？”

　　顾昱程停下来看他，“你跟他当然不一样！你怎么了？怎么总帮吴鸿飞说话？”

　　林西言一顿，平静了些，“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喜欢谁是别人的自由，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申请换宿舍，但是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性取向而对他有偏见。”

　　顾昱程紧紧的皱着眉，忍着心里的逐渐燃起的火气反驳道：“我没有对性取向有偏见！你怎么歪曲我的话！？”

　　“我歪曲了吗？”林西言语气也不大好，“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你难道不是在表达被一个同性恋喜欢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吗？人家只是喜欢你，只是让你考虑一下他。他有说让你必须跟他在一起吗？他有说必须要得到回应吗？再说就算你知道他喜欢你，你就装作不知道不行吗？非要当面跟他对质让他难堪吗？”

　　顾昱程愣住，被他一连串的反问怼激发出深藏的血性，恼火道：“你一定要歪曲我的意思吗？我只是随口跟你抱怨而已！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对不起，是我有点话多了。”林西言一股脑的发泄出来后，顿时有点后悔，但是冲动下说出的话已经没法收回了，他慌了神，情绪起伏不定，既害怕顾昱程生气又害怕自己被发现，只好生硬的再次说了句抱歉后，匆忙离开了。

　　“靠！”顾昱程对着林西言的背影踢了好几下，烦躁的揉着头发回了宿舍。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不可否认的，林西言确实是带入自己的情绪了，但他没办法，顾昱程说的每一个字，表情上的每一个弧度，都像是在往他的心脏上捅刀子，边捅还边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了。”

　　什么知己，什么言贵妃，都是套在“普通朋友”外的一层皮罢了。一旦内核突破普通朋友这条线，顾昱程就会像对吴鸿飞一样对他。

　　没错啊，这些原本就都是玩笑话，是林西言的情感为它们加上了粉红泡泡的滤镜，对于顾昱程来说，只不过是兄弟之间一句打趣的话罢了。

　　一路从学校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书包随意一扔，一头扎在床上。他原本就不是情感外露的人，就连哭都只是默默留着眼泪，从眼眶渗出后直接被床单吸收，形成两小摊圆圆的水迹。

　　心脏每跳动一下就像是被小锤子锤了一下，钝钝的疼。

　　真是没出息！

　　半晌，他从床上爬起来，掏出一直在裤子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

　　他还以为是顾昱程，没想到打开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

　　林西言平复好情绪，长长的呼出口气，接通电话，对面是个女生。

　　“喂，是林西言吗？”

　　“是。”

　　“林西言我是荆玲玲，”荆玲玲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我是想跟你说，之前是我的做法不太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你是二中的学霸嘛，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市排名的，如果我能超过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你还在吗？”

　　林西言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浓浓的鼻音，但语调仍然很平静。

　　事实上，除了遇到顾昱程相关的事，他在生活中一直都是很平静的：“在的。不过很抱歉，我不是学霸，如果你想超过我，应该很轻易的就能做到。拒绝你也不是因为看不起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荆玲玲好像哭了，声音哽咽着，“一点点可能都没有吗？”

　　“对不起。”

　　“知道了，不好意思，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林西言挂了电话，整个人脱了力，仰面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结果翻身的时候，被子突然划到了耳朵，疼的林西言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猛地蹦起来跑到镜子面前查看耳洞，果然鲜血再次顺着小小的耳钉析了出来。

　　青春期啊，可太操蛋了。

　　林西言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想早上过来后怎么找顾昱程道歉。

　　这件事情说到底，顾昱程就算有错也只是错在跟林西言说了这件事。但作为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他只不过是向好朋友分享了心事而已。而林西言自私的却夹带着自己的感情向他发了脾气。

　　清晨，林西言特地拿了平时顾昱程最喜欢的几个零食，比平时还要更早到一些到班里，结果顾昱程的书包已经放在座位上了，林西言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将零食放在顾昱程桌子上。

　　看到值日生出去，他才想起今天是顾昱程值日。

　　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值日生们才回来。顾昱程回到座位看到桌上放的零食，冷着脸一声没吭，一把全都推回隔壁桌，也不理林西言，自顾自的开始上早读。

　　林西言欲哭无泪，怎么办啊，顾昱程真的生气了！

　　整个一上午，顾昱程都没理他，一到课间就出去，上课才回来，林西言根本没机会跟他进行一番促膝长谈。

　　午休时间住宿生都会回到宿舍午休，只不过之前顾昱程都会和林西言待在班里，但今天，很明显顾昱程已经回去了。

　　林西言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大壮凑过来，“咋了你，和顾校草吵架了？”

　　“嗯。”林西言抬了抬眼皮，“我惹他生气了。”

　　“什么情况，说说？”大壮一听八卦就两眼放光，连陈铭也过来凑热闹，“说说呗，让哥儿几个开心开心。”

　　林西言懒得搭理他们，把脸埋进手臂里不出声。

　　大壮坐到顾昱程的位置上，晃了晃他，“说说呗，我帮你出出主意啊。”

　　林西言这才抬头，垂着眼皮像蚊子似的嘟囔，“就是我昨天跟顾昱程发脾气了，是我的错，但他也不是完全没错！但大部分是我的错，然后他今天就不理我了。”

　　“......”大壮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就这？原由呢？你为什么发脾气？”

　　林西言摇头，“涉及机密，不能说。”

　　大壮翻了个白眼，兴致缺缺，“再见。”

　　“你不是说帮我出主意的吗？”林西言揪住他想跑的后脖领，“不准走。”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咋出主意？”

　　“我跟你说了呀！”林西言脸上还有几道被校服褶皱压出的红印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大壮回头，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道歉吧，有错就认才是真男人。进击吧，言言！”

　　林西言拿开他的手，“我是想道歉啊，他一直躲着我！”

　　“这好办，”大壮指了指他的耳朵，“苦肉计骗出来再说。”

　　“......这不太好吧。”

　　然后顾昱程就收到了林西言的微信消息。
第41章 gay里gay气
　　【不言不语：我耳朵被大壮弄出血了。】

　　顾昱程：......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你在骗我！

　　但万一是真的呢？

　　假如林西言不舒服，自己又不在，只能让大壮帮他看看，结果大壮笨手笨脚的，反而给林西言的耳洞弄破了，鲜血如注，流的满耳朵都是，最后伤口发炎坏死，不仅耳洞保不住，说不定连整个耳朵都要废了！

　　顾昱程越想越害怕，当即就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外套急急忙忙的赶回班里。

　　顾昱程到班里的时候，大壮还在执著的想从林西言嘴里套话。

　　但林西言是什么人啊，公认的嘴严型选手，任他左右开弓还是三十六计，林西言岿然不动。

　　顾昱程一进班就看见大壮坐在自己位置上坐着林西言的侧脸叭叭叭说个不停，还以为他是在搞林西言的耳朵，话都没听清就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上去。

　　大壮正想给林西言洗脑呢，突然一直手臂就横在了眼前，吓得他把剩下的话全都噎回了嗓子眼里。

　　顾昱程臭着脸，握住林西言的椅子背用力一转，林西言的身体就被他转了个方向。林西言看见他顿时喜形于色，结果顾昱程径直把他头发一撩，弯下腰查看他的耳朵。

　　熟悉的气息猛地靠近，冲击得林西言的大脑蒙了一下，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绷断，再次连上的时候，顾昱程已经看完他的耳朵了。

　　顾昱程的瞳孔像是琥珀中洒进了钻石碎屑，晶莹又透亮，他双眼微眯冷笑一声：“好啊，都学会骗人了。”说完，转身就走。

　　林西言一着急，连忙拉住他的手，“等等！”接着站起来匆匆牵着他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大壮愣愣的看完一出好戏，歪了歪头，总觉得别扭。

　　陈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幽幽说了一句：“像不像闹别扭的男女朋友？”

　　大壮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还真是！我说怎么怪怪的，gay里gay气。”

　　林西言拉着顾昱程到了小竹林，这里人少，方便说话。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昱程的表情，怕他跑，连手都没松就开始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不该向你发脾气。我那时候上头了，不冷静，说的话都是气话，当不得真的！我已经反省一晚上加一上午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

　　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林西言才试探着抬头偷偷看顾昱程的表情，结果抬头的一瞬间他就整个呆住。

　　因为顾昱程竟然脸红了！

　　顾昱程低着头，他的眼睛介于桃花眼和凤眼之间，眼尾处有点细长，双眼皮前窄后宽，此时被脸颊泛着的红衬托的水润浓艳，小声嘟囔着：“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说吴鸿飞的，是我太幼稚不尊重人，你骂我是应该的。”

　　听到这番话，林西言瞬时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松开了顾昱程的手长叹了口气。

　　“但你不应该凶我！”顾昱程双手插兜，提高了音量控诉，“有什么话你好好跟我说嘛，你凶我我也生气啊！”

　　“对不起。”林西言露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第一个笑容，“我错了。”

　　“行！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顾昱程也露出了他的小虎牙，“早上给我拿的零食呢？没给大壮他们吧？”

　　林西言揉了揉因为一直紧绷着情绪导致有点头涨疼的太阳穴，淡淡缓缓的笑，“在我书包里，给你留着呢。”

　　“这还差不多！那我们回去吧！”

　　“嗯。”

　　林西言走在前面，看不到身后顾昱程拿出一直放在口袋的手，疑惑的盯着空空的手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轻轻握了握拳，半晌又放回口袋里。

　　这次的期末考试是全市排名，校领导极为重视，就连晚自习都默认变成了老师们的课堂，前两节晚自习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写家庭作业，导致上三晚的人数急剧上升，学校不得不多派一些值班老师来巡逻。

　　今天值班的正巧是高媛，可把王博森乐坏了。追着高媛屁股后头问题，恨不得连巡班都跟着去。

　　大壮感觉出了不对劲，凑过来问顾昱程：“王博森不会真的喜欢高老师吧，是哪种喜欢？”

　　顾昱程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还能空出脑子来回答大壮的问题，“你去问他呗。”

　　“我跟他不太熟，怕他揍我。”大壮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跟我就熟了？”

　　“我跟你不熟吗？好歹咱俩坐邻桌做了将近一整个学期诶！顾昱程，你太不近人情了！”

　　顾昱程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行吧，勉强算个熟人吧。”

　　“你瞅你那臭屁样，也就林西言能忍你。”大壮瞪他一眼，转头去观察王博森的了。

　　二中的学生从高一开始就准时的一月一考，而且每次都是模拟大型考试的搬桌子分考场，学生们早就对考试脱敏了，期末考对他们来说并不会造成紧张的气氛，相反还是对寒假的期待更多一些。

　　总之，寒假是来了。

　　林西言又要过上看不见顾昱程的日子了。

　　不过还好，林西言找到了个新的事情做——开直播。

　　主要还是为了接单子，在网吧能接的单有限，就有客人建议他可以去开个直播。

　　林西言也不懂得经营，只是在每天代练的时候把直播软件打开，不看人数不看弹幕，不说话不露脸，就自顾自的打游戏。

　　【主播不开摄像头也不说话，有什么可看的，走了走了。】

　　【但是他操作秀啊！】

　　【意识和操作都很不错。】

　　【这主播我看好几天了，吃鸡和lol换着玩，经常找不到人。】

　　【技术强，关注了，反正我也是两个游戏都玩。】

　　......

　　林西言打游戏的时候非常专心，外界很少有事能打扰到他，不过自从开了直播，他倒是习惯了在匹配队友的时候瞄一眼弹幕。

　　一开始弹幕少，也没什么有趣的，后来弹幕多了，林西言也渐渐的感受到一丝乐趣，有时候残血反杀的精彩时刻也会去看一眼弹幕上对自己的彩虹屁。

　　【66666】

　　【太强了吧！】

　　【这都不死？开挂了吧？！锁血挂？】

　　林西言眉头微皱，开挂的言论一出，瞬间就出现很多跟风弹幕。

　　【不说话也没摄像头，说不定主播真是个挂逼。】

　　【操作能开挂，意识开不了啊，主播意识真的很好！】

　　【什么都不说你也能看出来好？说不定是个小学生，一边玩一边叫爸爸来指挥呢！】

　　【主播开个摄像头吧，不露脸对着鼠标键盘。】

　　【对啊，现在这样好没意思，要不是操作牛的一批，我真看不下去。】

　　骂的人多了，林西言想不注意到都难。

　　其实他也没必要理，毕竟他开直播只是想接单，可是很明显现在看他的人有点多，私信他接单的人也开始怕他是开挂把自己的号玩儿没了。

　　林西言只好按照弹幕说的开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将摄像头对准他的手部操作。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开了把lol。

　　【卧槽主播开摄像头了！】

　　【这手，嘶，有点好看。】

　　【+1，主播手指好白好长，我馋了。】

　　【主播手速好快，为啥我感觉主播的卡牌大师cd这么快？】

　　【buff加上符文装备，这个cd是合理的，但是相应的减慢了移速和攻速，需要非常会预判敌方技能才能这么玩。】

　　【主播666，盲视野击杀绝了！】

　　林西言打完一把，没有立即开，反而是犹豫了一下，才第一次在直播间开口：“大家好，我是‘橙子不想说话’。我没有开挂，接代打冲榜，有需要的可以私信联系我，我看到会回复。”

　　【这声音好苏！我醉了！】

　　【主播能出教程吗？】

　　【打游戏的时候能解说一下吗？】

　　“教程应该不会出，我还在上学没时间。但是以后打游戏的时候会稍微解释下，如果我能想起来的话。”

　　林西言说完，就继续打游戏了。但是下播以后来找他私信代打的人果然多了起来。

　　可以，看来林爸爸的生日礼物有着落了。

　　林爸爸的生日在正月初五，正好是过完年后，林西言看好了一款按摩椅，要两万多块钱，要不是他最近直播也有了点收入，还真不一定能凑到。

　　不过只送个按摩椅也有点单调，林西言琢磨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顾昱程发了条微信。

　　【不言不语：在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顾昱程才回复。

　　【free：你猜猜？】

　　【不言不语：上课？】

　　【free：猜对啦！但没有奖励。】

　　【free：在上台词课，好难！】

　　【不言不语：加油啊！为了梦想！】

　　【free：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我传递正能量？】

　　【不言不语：那倒不是，我是想你什么时候能实现你的承诺。给我几张你麻麻的签名照。】

　　【不言不语：我爸快生日了，需要你麻麻的祝福~】

　　【free：那没问题，我今天就能给你，不过只能快递到你家了，我现在在外省呢。】

　　【不言不语：外省？】

　　【free：嗯，在临海城市，可漂亮了。】

　　【不言不语：我还没看过大海呢。】

　　顾昱程嗖嗖嗖的就发过来好几张图片，有晴天的、阴天的、日出的、夜幕的......

　　【不言不语：好漂亮啊。】

　　【free：下次一起来玩儿~】

　　【不言不语：好啊。】

　　大年三十的前两天，林西言终于攒够了按摩椅的钱，他怕过年时快递不好送，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确认初五那天一定能把按摩椅送过来。
第42章 顺便出了个柜
　　东西已买，林西言也懒得直播了，抽空补了几天作业，林爸爸的生日如期而至。

　　过年的时候网吧的生意向来红火，林爸爸也是一天假都没放，在大厅忙碌的时候，林西言已经悄悄的指挥着两个安装小哥从后门进去，把按摩椅装到林爸爸的卧室了。

　　林西言把冯明芝的签名照放到按摩椅的座位上，然后下楼叫林爸爸上来。

　　林爸爸本名林峰，是个很开明的爸爸。大概是开网吧总和年轻人混在一块儿，都快四十多岁了，却一点都不显疲态，精神气儿十足，也不觉得自己孩子打游戏是玩物丧志，相反还总是跟客人显摆，自家儿子天天打游戏依然能考上重点高中。齐聚的常客都知道他是的炫儿子狂魔。

　　每年林峰都会收到林西言的礼物，所以他被叫上楼的时候也没多惊讶，看到礼物是那么大一个按摩椅的时候也只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但是看到冯明芝签名照的时候，确实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言言...你买的？这么多？”

　　林西言神神秘秘的一笑：“不是买的哦~是她特地给你签的呢，你看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是to签！乖儿子！你从哪搞到的！”林峰热泪盈眶，紧紧的抱着签名照，就跟抱到了真人似的。

　　林西言汗颜，自己为顾昱程着迷，自己爸爸为顾昱程妈妈着迷。他家一共俩人，全拜倒在顾昱程母子的石榴裙下了。

　　“是顾昱程，顾昱程是冯明芝儿子。”

　　“什么？！”林峰整个人傻掉，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看小顾就喜欢他，就觉得他很有亲切感！原来他是冯明芝的儿子！”

　　“......”

　　林西言无奈指了指被冷落的按摩椅，“老爸！你能不能关注一下我肝了n多个晚上才帮你买的按摩椅啊！”

　　“对对对，是爸爸不对了，我马上试试。”林峰坐上去，林西言还没帮他打开，他就开始嗯嗯哦哦的：“哇，舒服！果然是儿子给我挑的，太舒服了！”

　　“......”这活宝，林西言也是服了。

　　林峰闭着眼，一边被按摩一边念叨，“这东西不错，可以搞几个放在齐聚，打游戏打累了坐一会儿。”

　　您可真是个聪明的开网吧小天才！

　　林西言看着自己老爸惬意的模样，欣慰的笑道：“行了，你享受一下吧，我去下面帮忙了。”

　　“等等！”林峰坐起来，脸上突然正色不少：“言言啊。”

　　林西言的脚步顿住，“怎么了？”

　　林峰神色有点犹豫，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眼熟的名片，“爸爸呢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如果你真的有想法，爸爸也会支持你......”

　　林西言瞥了一眼那张被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职业教练的名片，低了低头，难得说了句走心的话，“我是喜欢打游戏，也许我的游戏打得也不错，算是有点天赋吧。但我没信心在把兴趣变成职业后还能对它抱有热情。”

　　“好，爸爸明白了。”林峰将名片收起来，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开明，无论你选择什么，爸爸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西言一顿，神情略显复杂，歪了歪头，“真的吗？”

　　“当然，老爸永远支持你！”林峰拍拍胸脯保证。

　　“好，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林西言退到门口，“我其实喜欢男的。”怕林峰觉得他在开玩笑，还贴心的补充道：“我是同性恋，真的。不过没早恋您可以放心。您先自己消化消化，我下去帮忙了。”

　　说完，他完全不敢去看林峰是什么反应，迅速闪身出门一溜烟跑到齐聚帮忙看机子去了。

　　徒留林峰一人石化在原地，片刻后爆发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林！西！言！”

　　......

　　这次出柜不仅打的林峰措手不及，其实也是出乎林西言意料之外的。

　　完全就是因为林峰在谈话中一直都在强调自己开放，强调自己会支持他。

　　林西言就想试试他爸爸到底能开放到什么程度，能支持他到什么程度。头脑一热，顺便就把柜给出了。没考虑过后果，没考虑过万一毕业后见不到顾昱程了自己又直了怎么办。

　　反正这话题在齐聚也谈不了，林西言就一直躲在前台，强迫林峰冷静了整个晚上，直到翌日清晨，同样都通宵了的父子俩才同时打着哈欠坐到后厨的饭桌上。

　　林西言：“......”

　　林峰：“......”

　　林西言：“其实......”

　　林峰：“其实......”

　　林西言：“你先说。”

　　林峰拿起筷子又放下，眉心被皱成了川字：“爸爸查了一下，同性恋呢，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有很多这类人不自爱，所以如果你遇到同类，千万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并且，你还得答应爸爸，不能去嚯嚯人家正常的孩子！”

　　林西言没想打他爸憋了一晚上就憋出了个这，不禁笑了笑：“您还真是挺开放。”

　　“那是！”林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小骄傲。

　　“让我不去嚯嚯正常的孩子，”林西言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原来我是不正常的啊......”

　　“不是不是！”林峰连忙坐到他旁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言言当然是正常的，是爸爸措辞不对了。只不过你们这种群体是少数......爸爸的意思是人家父母养个孩子也不容易......也不对，就是......”林峰自己也乱了。

　　林西言替他总结：“您是让我别喜欢一个人就去故意掰弯人家？”

　　“对对对，爸爸就是这意思。毕竟也不是每个家长都能拥有我这么个强大的心脏。”

　　林西言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爸爸。”

　　“没关系，你赶紧吃点东西上楼睡觉吧。”林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还在思索该如何帮林西言进行男人之间的性教育。

　　寒假的最后一个星期，林西言用来补作业，大壮和陈铭过来和他一起，三个人在齐聚开了个小包间，把鼠标键盘推到一边，交换彼此的成果后趴在电脑桌上埋头苦写。

　　大壮咬着笔杆子看陈铭奋笔疾书，“没想到你这种好学生也会抄作业啊！”

　　陈铭头都没抬，但听声音就知道他最近过得有多滋润了：“毕竟寒假天天都要约会，牵牵手接接吻什么的最费时间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网恋牵不到亲不到吗？”大壮竖着眉，逼近陈铭。

　　陈铭伸出一根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儿把他推走，“心里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

　　林西言噗嗤一声笑了。人跟人之间果然是会相互影响的，原来那个呆呆的只知道看书学习的陈铭，跟古灵精怪的刘静在一起久了，竟然也学会怼人了。

　　大壮的仇恨原本只在陈铭身上，林西言一笑，瞬间仇恨值拉满，大壮极为夸张的“切~”了声，“网恋有什么不好，每天起床和睡前能听到香香软软的晚安早安，打游戏时有人给我加油，写作业都能连麦，总比女朋友都没有的好吧！”

　　林西言：“......你们写作业还连麦？”

　　大壮挑着眉，洋洋得意：“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写完的那几张卷子是怎么来的？”

　　“那你现在能连麦吗？”林西言有点好奇，“现在也是写作业，我和陈铭不出声，你们俩连麦？”

　　大壮突然就坐直了身体，脸蛋有点泛红，挠了挠头，“......真的吗？好像也对，反正也是在写作业嘛，她是说过写作业可以连麦的......”

　　林西言难得八卦一回，他真想见识一下网恋是怎么恋的。

　　大壮犹犹豫豫的考虑了半天，才发了个qq问甜甜。

　　甜甜回的很快，当即说了声好，就把语音通话打了过来。大壮慌慌张张的按了接通，在陈铭和林西言的眼神暗示下开启了外放。

　　“哈喽，小鱼儿！”

　　一听这昵称，林西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和陈铭相视一笑。大壮大名叫刘锡瑜，和女票之间的昵称竟然是小鱼儿。

　　“甜甜，你在干嘛啊？”大壮的声音软下来，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和兄弟间打闹时那样大大咧咧。

　　“在想你啊~”

　　林西言没说话，埋头边听小情侣秀恩爱边写作业，听着听着突然感觉着女声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见过。

　　直到写完一张卷子后才反应过来，作为这个房间内唯一一只单身狗，他竟然主动的给自己找虐？

　　还好没被虐多久，很快他的手机就响了，是顾昱程打来的电话。大壮眼疾手快的先把自己的语音通话换成听筒模式，躲到远处的小角落低声和甜甜解释。

　　林西言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另一头低沉磁性的还带着点公鸭嗓的声音就开口了，“林西言，你快出来接我们，你们家不让进啊！”

　　王博森？！

　　他怎么用顾昱程的电话打过来？

　　“我跟他说吧，把手机给我。”这道声音是顾昱程的。听起来是他把手机抢了回来，“林西言，我们俩在你家门口呢，来找你写作业。”

　　林西言已经动身下楼了，“好，我这就下来。”

　　顾昱程和王博森都是大高个，一黑一白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齐聚斥巨资请来了俩漂亮的门童呢。

　　顾昱程一看见林西言就笑弯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盖出阴影，“来的好快。”
43 未成年不能上网吧
　　“嗯，我就在二楼呢，一接到电话就下来了。”林西言太久没看到顾昱程了，心跳的节奏有点乱，甚至没敢跟他对视，视线匆匆滑过他的脸就转身带着他们进了齐聚。

　　林西言跟门口来兼职的小哥打了个招呼，换了个五黑房，叫上大壮和陈铭一起搬了过去。

　　顾昱程边上楼边四处搜索：“大白呢？”

　　“出去玩儿了，它最近认识了门口的橘猫，老不着家。”

　　到了五黑房，大壮乐呵呵的跟顾昱程对了下拳头，余光看到他手边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怎么还提着行李箱呢？”

　　“顺便就返校了。”

　　“这么早啊，作业写完了吗？”

　　顾昱程摇头：“没有，所以来找林西言一起写。”

　　大壮乐了，指了指桌子上的卷子，“这不巧了吗，我们也是来写作业的。”

　　林西言在班里就那么几个熟人，今天来的还挺齐，林峰借着给儿子送零食的功夫全打量了个遍。用眼神问林西言：里面是不是有你喜欢的？

　　林西言瞪他：快出去！

　　林峰耸耸肩：不说就不说。

　　人一多，写作业就变得飞快起来，一人负责一张卷子，写完后其他人来copy，没多长时间就搞定了把所有理科全搞定了。

　　王博森伸了个懒腰，“离开学还有好几天呢，先玩儿会儿吧！”

　　大壮自然是双手赞同：“对啊，正好我们五个人，开黑啊！”

　　顾昱程窝在电竞椅里，侧着头看林西言，“我不会用电脑玩游戏，在旁边观战吧。”

　　林西言被他盯的有点不自然，侧过脸去躲开他的视线。

　　大壮则闻言关了刚打开的电脑，“别啊，就留你一个人多不好，找个大家都会的呗。”

　　“可我只会玩王者荣耀啊。”顾昱程笑了笑，“要不4399小游戏？”

　　林西言拿出手机，“我玩王者也行，你们呢？”

　　“都行都行！”王博森也开了手机，“让野爹带你们飞！”

　　大壮毫不客气的踹了下他的椅子，“你可别在林西言面前吹牛逼了！”

　　打王者就没必要坐在电脑前面了。这间五黑房是整个齐聚最大最贵的包间，除了五台高配置的电脑，墙边还有一个长沙发两个单人沙发，林西言半躺到长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我来开房间。”

　　大壮凑到林西言旁边，“我能不能玩儿瑶妹？！挂你头上爽一把？”

　　林西言瞥了他一眼，被他谄媚的样子逗乐，含着笑淡声说：“行啊，你能抢到就行。”

　　顾昱程看着俩人斜靠在一起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说不上哪里难受，就像气管里有个东西堵住了让他呼吸困难了似的。他凑到林西言的另一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往这边坐坐，你们俩太挤了。”

　　大壮连忙往旁边坐了坐，拍拍腾出来的空位，“不挤不挤，过来点吧。”

　　林西言刚想过去，就被终于气顺了的顾昱程按着大腿固定住，“没事，就这样吧，我也不挤。大壮，你想玩儿什么？”

　　“玩什么都行，反正有我们言言在肯定能赢！”

　　林西言觉得，这绝对是他和顾昱程靠得最近的一次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一起，只要林西言头微微一侧，就能靠到他的肩上。

　　这个认知让林西言脑袋有点发蒙，选英雄的时候都忘了要选什么，在王博森和大壮的“缺射手！射手啊哥！”叫喊声中，匆匆忙忙选了个后裔出来。

　　然而一进对局林西言就gg了，对面兰陵王辅助，恺爹打野，射手是个虞姬。

　　大壮果然拿的瑶妹，开局还跟着后裔尝试着保他，结果直接被针对到0-5，骂骂咧咧的去跟王博森的典韦打野了。

　　林西言再厉害，也扛不住对面高他两千经济的三个人联手针对，很快战绩超鬼。顾昱程玩儿的是小乔中路，同样被兰陵王抓到1-6，靠在林西言肩上呜呜呜的假哭：“他又杀我！”

　　林西言僵直着身体，看着手里再一次暗下来的屏幕，“他也杀我。”

　　大壮已经迅速倒戈：“这把啊，这把还得看我森哥打野！强啊。”

　　陈铭作为一个孤独的上单夏侯惇，已经被对面的王昭君抓崩了。典韦吃三路兵线，经济高到离谱，但仍然在队友全死之后被围殴致死。

　　“ace！”

　　十分钟，他们水晶爆炸！

　　“下一把下一把！我不打辅助了！真没用！”

　　顾昱程撇撇嘴，“唉，是我太菜了，没法去支援你。”

　　林西言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阵容问题，待会儿你玩辅助跟着我吧。”

　　“好！那我玩瑶妹！”

　　这把林西言拿了李白打野，四级前被反野抓了两次，后面带着顾昱程的瑶妹一顿咔咔乱杀。

　　游戏里对面的大乔就公开放话了：

　　【大乔：李白是瑶妹男朋友？】

　　顾昱程哈哈大笑：“她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诶！”

　　【瑶：哈哈，是哦！我男朋友厉害吧！】

　　【大乔：厉害厉害！】

　　顾昱程：“哈哈哈，他当真了！”

　　你就皮吧！小心我也当真！

　　林西言藏住小开心，越高地把大乔杀了，瑶妹挂他头上被塔伤打了下来，跑到角落瑟瑟发抖。

　　顾昱程大叫：“快来接我呀！”

　　“来了。”林西言等完技能cd，两端位移接到瑶妹后回到原地。

　　大壮酸死了：“咋我玩瑶妹就不见你这么激进呢？林西言，你这区别对待了吧！”

　　顾昱程替林西言反驳回去：“你不懂，我玩瑶妹自带buff。”

　　“什么buff？”

　　“美貌buff！勇气+10，攻击+10，手速+10！”

　　大壮：“......我竟无法反驳。”

　　刚好一局结束，包间的门被敲响了，林西言还以为是林峰，放下手机过去开门，结果刚看到外面的人脸，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西言三天两头往家里的网吧带未成年，今天终于被抓了——门外的人，正是这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叔叔。

　　“胡、胡叔叔...您、您怎么今天来了......”林西言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昱程纳闷是谁，从林西言身后冒出个头来，“是谁啊......”紧接着被门外穿着制服的男人惊呆了。

　　什么情况！他干坏事儿被抓了？哇哦！这么刺激？！

　　“老胡！”林峰急匆匆赶了过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姓胡的警察双眼一眯，笑道：“不来怎么知道你们家网吧未成年都能来来了呢！”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您误会了，这里的人都是我同学......”

　　老胡打断他：“同学就能借着你的便利来网吧上网了？二中整个学校的学生都算你的同学，全都能来你家上网了？”

　　“不是...我们只是一起......”

　　老胡冷哼一声，不由分说的推开房门闯了进去：“你们在一起除了打游戏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来网吧学......习......？”

　　只见包间内的五台电脑全都黑着屏，桌上凌乱的摆着各种白花花的卷子，几个高大的男生懵懂的瞪着无辜大眼睛看着突然闯入的警察眨巴眨巴。

　　“......还真是来学习的？”老胡进去摸了摸主机，没有想象中的热度。

　　林西言和林峰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林峰进来揽着胡警官的肩膀，“孩子们想一起写作业嘛，我家书房不够大，就让他们来这里了。是我的错，您有话就跟我说吧，走走走，出去抽根烟，别打扰孩子们学习了......”

　　俩人勾肩搭背的出门了。

　　大壮瘫倒在沙发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翻车了呢！还好我们没玩电脑！”

　　顾昱程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拿起床上的水猛灌了半瓶，冷静下来又觉得可惜。

　　陈铭推了推眼镜，“此地不宜久留，我要溜了！”

　　他开了头，几个人纷纷收拾东西打算走了，只剩顾昱程一个人留了下来。偌大的包间只留下两个人，林西言瞥了眼墙角的行李箱，问：“学校允许返校了？”

　　“还没。我是来投奔你的。”顾昱程将食指竖在唇前，狡黠的笑了笑：“我骗我妈明天开学。”

　　“......强！”林西言佩服。

　　顾昱程第一次来林西言家的时候还觉得不请自来很不礼貌，半年过去，已经可以提着行李箱上门投奔了。

　　三层的客房过年的时候大扫除刚好收拾过，顾昱程顺利入住，换了身睡衣就跑到林西言的房间扑倒床上，“我不能跟你住吗？”

　　“有房间干嘛要挤一起？”不说林西言同不同意，光是林峰，在得知儿子的性取向以后，就不可能让他俩睡一个屋。

　　顾昱程撇撇嘴，“好兄弟之间的睡前谈话才是我心之所往！”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睡衣下摆被他的动作蹭起来，露出一层白到发光的瘦削肌肉。
44初吻
　　林西言余光扫过，还没来得及害羞，瞳孔猛地一缩，满眼就只剩下了被他腰上的泛着青色的淤痕。

　　眉心紧紧蹙起，林西言上前撩起他的衣服，大片的青色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震动，“这是什么？”

　　“哇！林西言你耍流氓啊！”顾昱程连忙放下衣服，滚到大床的另一侧，双手抱着胸，“你要对我做什么？！”

　　林西言白了他一眼。这人戏瘾随时随地都要发作一下。

　　“你腰上的伤怎么弄的？

　　顾昱程漂亮的眉眼轻轻地扫过自己的伤，毫不在意，“寒假不是跟我妈进组了吗？我看吊威亚飞来飞去挺好玩儿的，就想试试，玩儿了一会儿就成这样了。”

　　“......”林西言被他的心大打败了，“没涂药？”

　　“涂什么药啊，过几天就好了，我哪有那么娇气。”

　　林西言一言不发的摔门走了，顾昱程趴在床上，埋进他的枕头里，闻着干净的皂角清香，想起打游戏时在林西言身上闻到的味道，和这里一模一样，竟然还有点想脸红心跳了。

　　神经病啊，林西言又不是女生，他在这兴奋个什么劲儿？

　　顾昱程强行停止心猿意马，闭眼等林西言回来。

　　林西言找到药油回到屋里的时候，顾昱程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见人进来，低声嘟囔着：“我就这么睡过去吧，帮我盖被子......”

　　还盖被子呢，林西言毫不客气的掀开他的衣服，看着大片的青紫色皱眉，“先把药抹了。”

　　“待会儿还得洗澡呢。”

　　“那洗完澡就再抹一次！”

　　林西言的语气不太好，顾昱程怂了吧唧的撩开衣服乖乖趴好，“小言同学，啧，太凶了！”

　　“凶的还在后头呢！”林西言扯起一抹坏笑，把药油倒在手心，搓热后毫不犹豫的拍上他的淤痕处，十分用力的揉着他的皮肉。

　　顾昱程立刻疼的尖叫起来：“哇！林西言你故意的！你要谋反吗？！朕要诛你九族！”

　　“活该。”林西言下手真的一点都没客气，药油滑腻腻的，温热的手掌从腰窝揉到腰侧，疼痛过后是舒爽和松快，顾昱程叫着叫着就没了声，整个人都扎进林西言的被子里。

　　林西言揉的用力，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出了一层汗，直到将所有的淤青处都照顾到了，他才满意的收了手。

　　“行了，起来吧。”

　　顾昱程闷声嗯了下，却一动不动。

　　林西言手上都是药油，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起来，不闷吗？”

　　顾昱程还是不动，“别管我，我冷......我缓一缓，疼的没力气。”

　　林西言不再去管他，到卫生间洗了手，回忆了下顾昱程皮肤的触感，感到脸有点热，虽然从镜子看不出自己脸红，但他还是冷静了一会儿才出去。

　　出去的时候顾昱程已经盘腿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眼神迷离无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咋，揉个腰把人给揉傻了？

　　林西言坐到他旁边，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你脸怎么红了？闷得？还是发烧了？”

　　顾昱程慌乱的拍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要开门，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绕了一圈绕到了床的另一侧，侧了个身躺了下来，“我要睡觉了。”

　　“？”林西言看着他的迷惑行为，到浴室找出他上次用过的洗漱用品和一条干净的浴巾，“那去洗澡。”

　　顾昱程眼睛都没挣：“刚搓完药油，不洗了，就这样吧。”

　　“那你回客房去睡。”

　　顾昱程咬牙切齿的坐起来，拿起浴巾气呼呼的进了浴室。

　　林西言缓缓的吐出口气，室内的暖气太足了，闷得他呼吸困难，他把窗户打开条缝，看窗外的夜景。

　　“笃笃笃”，门被敲响，林峰的声音响起，“言言？”

　　林西言看了眼浴室，过去开了门。

　　林峰一脸紧张的将他拽了出来，小声问他：“小顾在里面？”

　　“嗯。”林西言没等他问就自己招了：“他说要和我睡。”

　　林峰露出个要哭不哭的表情，“言言啊！你还记得爸爸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记得！他不走我怎么办？我也不能硬往外轰吧！”林西言还愁呢，万一自己夜里没忍住一个兽性大发把顾昱程吃干抹净可咋整。

　　林峰看着他，突然凑到他耳边，用更小的声音问：“你告诉老爸，你喜不喜欢他？”

　　“......”

　　林西言心脏一抽，双手背到身后，握紧了拳，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老爸，你别疑神疑鬼了，我虽然是弯的，但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行，老爸信你。”林峰叹了口气，“进去吧，别闹得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老爸晚安。”

　　林西言回到床边继续透风，从头皮到脚尖都吹了个凉透，心脏越来越沉，落入地底最深处。直到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才关上了窗户。

　　顾昱程擦着头发出来了，林西言找出他一直没怎么用过的吹风机放到桌上，“你要是想吹头发的话用这个，我先进去洗澡了。”

　　浴室内的蒸汽还没消散，弥漫在整个空间，将明亮的灯都遮掩成离散的柔光，熟悉的沐浴露味钻进鼻腔，侵占林西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他将水温调冷了些，整个人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的淋水。

　　“我喜欢顾昱程。”林西言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

　　顾昱程啊，他那么美好。美好到林西言觉得自己的喜欢根本配不上这个人。

　　他能承认他喜欢男人，却无法说出他喜欢顾昱程。

　　他怕在他说出喜欢之后，换来的只是别人轻蔑的一笑，或者换来林峰欲言又止的眼神，无声的告诉他换个人去喜欢吧。

　　他不爱说话，脑子里却想的很多。

　　任何一种可能全都被他理成一根一根的线，最后织成一张到处都是漏洞的网子，他站在线上，只要移动一步，都会从漏洞中掉下无尽的黑暗深渊，深渊里的水湍急又肮脏，溅出来的水花沾到顾昱程身上，就会弄脏他。

　　林西言不愿意去弄脏他。

　　他已经自私的弄脏一个人了，绝不可以再犯一次错。

　　林西言洗完之后顾昱程很兴奋，“密聊时间到！”

　　林西言无奈的看着他，从另一侧上了床，“你怎么对睡前聊天这么执着？”

　　“你不觉得这是谈心的好机会吗？”顾昱程凑了过来，拿出手机，“我给你看看我在剧组遇到的一个漂亮小姐姐。”

　　林西言被靠近时出现的一点旖旎的幻想像个肥皂泡一样，刚出现的灰飞烟灭了。

　　他过去看顾昱程的手机，上面是顾昱程和那女生的合照，女生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相清纯，两个人都笑的灿烂极了。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喜欢清纯的，这女生不就是？”林西言在被子下的手按在左胸口，声音和表情都毫无波澜。

　　顾昱程傻笑着点头，“对啊！就是这类型的，是不是很好看？我要是早恋肯定就选这种。”

　　林西言躺了回去，侧身去关灯，“那不挺好。”

　　“但是你肯定想不到......”顾昱程的脸被手机的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轮廓，“他是个男的！”

　　“男的？”林西言确实大吃一惊，拿过顾昱程递到他面前的手机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真看不出来是个男的！”

　　顾昱程得意洋洋，“真的是哦！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人就是上次在剧组摔折了腿，害我错过月考的那个人。”

　　“这么巧。”

　　“是啊！我也觉得”

　　林西言说：“那你喜欢他吗？”

　　顾昱程将手机关了放到另一边，“他是男的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

　　林西言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算了，“睡吧。”

　　“这就没啦！？你应该向我分享你寒假里的事儿啊！”顾昱程在被子底下拉住林西言的袖子，“说嘛。”

　　林西言吐出一口气，认真的建议倒：“顾昱程，你现在这样唧唧歪歪的样子好像个女生。或许你真的可以考虑找个男朋友。”

　　“......”顾昱程默默躺回去，“算了，睡吧。”

　　你看你看！你就知道撩我！撩完你也不负责！

　　林西言在心里哼了一声，背对着他睡觉。

　　深夜，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突然林西言翻了个身，手臂横着打到了顾昱程身上，顾昱程不出意外的被打醒了。

　　他侧过头，通过窗帘缝隙透过来的一点点霓虹灯光，看清了林西言平静的睡脸。

　　其实林西言睡觉并不像他之前说的那么不老实，虽然会翻身，但只会在自己的区域动弹。林西言的耳洞在右边，已经被他刚在的动作压在脑袋下面了。

　　这样不行，压一晚上，指不定又要发炎了。

　　顾昱程将他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轻抬起来放回去，自己坐起来，双手握住林西言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让他平躺过去。

　　期间林西言皱了皱眉，像个小猫似的哼唧了一声，吓得顾昱程立刻僵住。

　　还好林西言睡的很沉，顾昱程松开他的肩膀后手臂撑到了一旁，轻轻松了口气。窗外有辆车开着大灯路过，灯光从窗帘上方的缝隙晃了晃，短暂的宠幸了屋内的天花板，也让顾昱程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为了不碰到他身体的其他地方，他现在整个上半身，是撑在林西言脑袋上方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床咚。

　　两人里的非常非常近，他长得透白透白的，在黑暗中像一颗莹润的夜明珠。顾昱程的视线从他的眉心划过他的眼眶，路过鼻梁最终停止在他的嘴唇上。

　　顾昱程突然发现，原来林西言是有一个小小的唇珠的，可可爱爱的坠在唇中，让人忍不住想去一亲芳泽。

　　一亲...？芳泽？

　　淦！他在想什么！

　　顾昱程脑门都出汗了，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不对！一定是因为太紧张了！他怎么会想去亲一个男生呢？

　　顾昱程的头发很久没剪了，有点长，以现在他们俩的姿势，顾昱程轻轻的动了一下，发梢就像个小刷子似的落到了林西言的脸上。

　　林西言皱起眉，不耐烦的抬手挠挠被弄痒的脸，碰到顾昱程撑在他脸侧的手臂，艰难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就看见了正上方的顾昱程。

　　顾昱程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林西言眨了眨眼，双眼迷离，嘟囔了一句没听清的话，双手圈住顾昱程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对着嘴唇吻了吻，觉得今天的梦还挺真实，无意识的吮吸了下，然后推倒他钻到他怀里，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昱程人都傻了。目瞪口呆的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的林西言，鼻尖是他的气息，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45春游出发
　　顾昱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被碰触的感觉还在，软软嫩嫩湿湿滑滑......口感不错......喉咙突然就干燥起来，他动了动喉结，伸出舌尖舔了下被林西言沾湿的嘴唇。

　　初吻，没了！

　　还好这是深夜，还好只有自己一个人醒着。怀里的人就像个烫手山芋，暖暖呼呼温温热热的，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第二天一早，林西言醒来的时候顾昱程正趴在被窝里看手机，他睡眼惺忪的说了句早，顾昱程身体猛地一颤。

　　“你怎么又脸红了，不会真的生病了吧？”林西言伸手过去试探他的体温，被他摇着头躲开。

　　顾昱程面色复杂，微微蹙着眉问“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林西言想起昨晚他和顾昱程亲亲的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头，“对，梦到了巨漂亮的大美人。”以前也经常梦到，没什么稀奇的。

　　顾昱程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就知道。”

　　“怎么了？”

　　“没什么。你昨晚睡觉压到耳洞了，不过我刚才帮你看了一下，没啥事儿，看起来已经长好了。”

　　林西言打着哈切起了床，“都三个多月了，也该好了。”

　　林西言是个宅男，一个星期除了吃饭不出房门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他没想到顾昱程也能宅得住。

　　开学前的五六天，两个人上午一起补作业，下午一起看会儿剧，晚上林西言打游戏顾昱程继续看剧。

　　顾昱程致力于了解林西言展示柜里的每一个手办，所以他正在看海贼王。海贼王将近一千集，他从头开始刷，刷了几天后跟林西言聊天都能蹦出来几句R国话。

　　林峰偷偷拉过林西言，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我感觉看到了你的婚后生活。”

　　“您可拉倒吧，我婚后可得赚钱养家呢，哪能天天陪着老婆刷剧。”林西言眉目清隽，扇形的双眼皮显得他单纯又漂亮，此时微微勾着唇角，余光看着远处正被剧情感动的一塌糊涂的顾昱程。

　　林峰皱眉，“你不是说你没喜欢的人吗？”

　　“没有没有。是你说婚后生活的，我就随便接了一句，你别总是这么激动。”林西言不耐烦的将林峰推出书房，“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行不行？”

　　我喜欢的人要是有变化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峰满意的撸了把林西言的头，“这才是爸爸的好儿砸。”

　　“我都多大了，不准摸我的头！”

　　“好好好，老爸下去了，你们玩儿吧。”

　　又一天晚上，顾昱程在黑暗中睁开双眸，像个变态似的，爬到林西言旁边，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

　　三天了，顾昱程越想越不对，为什么自己这几天看林西言都感觉他在发光呢？是眼睛出了问题？出问题还能给人加滤镜了？

　　而且......总是觉得有点馋。至于在馋什么，顾昱程自己都说不出来。

　　看了好一会儿，他戳了戳林西言的脸蛋，林西言果然两眼眯开条缝，紧接着自觉地钻到顾昱程怀里，闭上眼睡去。

　　顾昱程这才舒坦了，当即下定决心明天买个抱枕，不然回学校没得抱睡不着觉了怎么办。

　　顾昱程在开学前一天回了学校宿舍，林西言接了个很急的代打单，也没去送他，直接肝到深夜两点才睡。

　　翌日，林西言打着哈欠来到班里，刚进门就被讲台上的大壮叫住：“林西言！过来帮我看下这多媒体怎么用。”

　　“等会儿。”林西言将书包放到座位上，跟正在吃早饭的顾昱程说了句“早”，就去到讲台上帮大壮了。

　　大壮把鼠标让给林西言，“班主任说待会儿要用投影，让我提前开，我不会呀。”

　　“我也不会，先试试。”林西言逛了逛桌面，发现并没有可以启动的应用。

　　顾昱程不知什么时候叼着豆浆吸管也跟着过来了，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用电脑，直接用投影就行。”

　　林西言和大壮同时按向投影仪上的按钮，顾昱程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壮的手盖到了林西言的手上，还不要脸的摸了摸。

　　“哈哈，林西言，你手怎么跟女生似的，好滑啊！”

　　顾昱程双眼一眯，手里的豆浆顿时不香了，从旁边伸手过来狠狠地拍了下大壮的手背，大壮吃痛，“疼！”迅速把手抽了回去。

　　林西言瞪了大壮一眼，“活该！说的好像你摸过女生的手似的。”

　　大壮捧着自己通红的手背喜滋滋：“哈！我都有女朋友了还愁摸不到嘛，时间问题而已。”

　　投影仪上的灯光亮了，幕布也缓缓落下，林西言有点惊讶：“你那网恋还没结束呢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以为网恋不容易长久呢。”林西言直起腰，看了眼黑板角落的值日生表，“那你们啥时候面基？”

　　“......”大壮瞬间萎了，“我寒假就提过了，她说在等等。”

　　林西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还是丑女，自求多福吧。”

　　“怎么可能是大叔？！我们语音过！”

　　说到这个，林西言坏坏的笑了起来，“其实上次在齐聚听你们语音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家甜甜，用的好像是变声器，我在网吧听客人用过，还不便宜呢。”

　　“......”

　　林西言挑了挑眉，“好啦，我去做值日啦，你自己消化消化吧。”

　　顾昱程跟着林西言出了班级，跟在他身后幸灾乐祸，“言言，你好坏哦~”

　　“还行吧，告诉他实话而已。”

　　新学期第一天，尽管不是周一也做了大扫除，相尚对按成绩挑同桌有种执念，当即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重新安排了座位。

　　顾昱程这回没拿第一了，全市排名第十，年级排名第二。不过在一班，仍然是第一个选同桌，他当然毫不犹豫的选了林西言。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教学楼外围的玉兰花开的正盛，大片大片粉白相间的花朵将整个校园点缀的甜甜腻腻的，不停地有路过的师生驻足拍照。

　　一班的地理位置不好，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二层的那些班级往外看则全都是粉嫩嫩的花朵。

　　王博森像一阵风似的从物理办公室刮回一班，跑到顾昱程和林西言的位置上小声透露：“我们下周要去春游！”

　　顾昱程瞥了他一眼：“高媛跟你说的？”

　　“对！”王博森可太得意了，“她什么都跟我说，我现在肯定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了！”

　　“那恭喜你哦。”顾昱程敷衍了句，低头继续研究数学题。

　　王博森哼了一声，“你可真没劲！林西言！我们要去春游啦！”

　　林西言托着下巴，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学校每年春游都是爬山，还是同一座，有什么稀奇的。”

　　王博森拉了大壮的空位坐过来，“话是这么说，但是春游就不用上课了，还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偷偷约会，不好吗？”

　　喜欢的人。

　　林西言看向顾昱程，正巧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

　　林西言沉声问，“你还能去吗？”

　　顾昱程之前拍的少年皇帝已经制作完成定档播出了，虽然还没开播，但预告片里已经有他的身影，搞得最近一班门口经常有人来结伴观摩这位未来之星，胆子大的还会进班来要他的签名。

　　顾昱程也在愁这个事情，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不去的话，林西言又只能跟大壮他们凑在一起，心里就莫名的有些躁动。

　　“去吧，都是同学，应该没什么问题。走的隐蔽点就是了。”

　　王博森抱着椅子背，一晃一晃的，“你们说我该用什么借口跟着高媛呢，她是咱班的副班主任诶，应该是跟着咱们的吧。”

　　顾昱程说：“你还用找借口？谁不知道你最喜欢高老师了，直接跟着就是了。”

　　“说的也是！”王博森笑的完全像个陷入爱河的呆子，“那我给好好想想给姐姐准备什么好吃的。”

　　“还姐姐！你可别恶心我了。”大壮从外面回来了，推开王博森抢回自己的椅子。

　　王博森哼了声，“她就比我大了八岁，怎么不能叫姐姐了？”

　　“能能能！森哥最能了！”

　　最能的森哥果然在春游当天去仙冶山的大巴上，恬不知耻的坐到了高媛的旁边。

　　班主任相尚只好被挤到和另一个同学坐在别的位置上，扭过头来打趣高媛：“还是年轻漂亮的老师招同学们喜欢啊！”

　　王博森别的不说，嘴可甜了：“我也喜欢相老师！我还给相老师拿草莓小蛋糕了呢！”

　　“真的？”相尚乐了，“是给我一个人的还是高老师也有？”

　　王博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有都有。”

　　顾昱程和林西言坐在他们后边，小声地咬耳朵，“你看着吧，这渣男这么高调，迟早有一天要翻车。”

　　林西言缩了缩脖子，心想：还说别人渣男，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仙冶山位于京市的近郊区，从疏云区驾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每一年的疏云二中春游都是来这里爬山。

　　巧的是林西言的初中春游也来过这里两次，再加上高一的一次，这回已经是他第四次来了。

　　但身边的人是顾昱程，林西言觉得就是第四十次，他也愿意再来。

　　仙冶山不算高，已经被开发的十分完善了。山上没有任何危险的动物，顶多有些小松鼠。上山下山共有五条路线，山顶立着一座白色的高塔和一座供奉着菩萨的寺庙。可以乘坐缆车下山，山脚下还有许愿池灯光秀和一个小型游乐场。
46王同学与高老师
　　整个高二年级按班级排好队一次刷门票入场。相尚将一班的同学带进来，集合在一起讲话：“大家都快是成年人了，老师相信你们会照顾好自己，所以这次我们自由活动。现在检查一下手机的电量是否足够支撑一天，班长确定每一位同学都在班级群里，有任何危险，都要给老师打电话。不准单独行动，至少要两个同学结伴而行。下午三点，我们在超市门口集合。好了，解散吧。”

　　同学一哄而散，王博森追着高媛屁股后头很快就踏上了一条上山的路，大壮和陈铭凑到林西言旁边。

　　陈铭推了推眼镜：“咱们几个一起吧，先爬山还是先去游乐场玩儿？”

　　林西言看了眼游乐场的方向，好多穿着校服的同学穿梭其中，稍加思索，说道：“我们去爬山吧，现在去游乐场也是排队。”

　　大壮双手赞同：“爬山！我穿了一身爬山的装备，怎么能不爬山呢。”

　　顾昱程也怕人多，找到一块画着上山五条路的指示牌，选了条最长的路线：“我们走这里吧，清净。”

　　“好！出发！”

　　四个人结伴出发了。

　　讲真，林西言真的不喜欢爬山。或者说，他不喜欢一切运动。除了大课间和每晚跟顾昱程的20分钟跑步时间，他都是能不动就尽量静止。

　　很明显，陈铭和他是同一挂的，大壮和顾昱程是同一挂的。那俩人在前头登石阶登得津有味从容不迫，而林西言和陈铭在后面勾肩搭背气喘如牛。

　　大壮站在拐过弯的高处，趴在栏杆上透过树林缝隙看他俩：“你们快点啊！”

　　陈铭眼镜都要从鼻梁上滑下去了，艰难的摆了摆手：“不行！我真不行了。”

　　顾昱程都爬到大壮的高度了，看到陈铭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了林西言身上，又返下来一手馋了一个，“我带你们上去。”

　　大壮见状也跟着下来接过陈铭，“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诶！”

　　顾昱程笑道，“那正好，咱俩一人带一个，看谁先到顶！”

　　“好！我要是赢了你帮我买一周的早餐豆浆。”

　　“成交！”

　　林西言其实没那么累，他只是怕陈铭一个人落在后面太孤单，不过既然顾昱程愿意搀着他的胳膊，他也不会把到嘴的光明正大的吃豆腐机会浪费掉。

　　前边大壮带着陈铭，顾昱程林西言紧随其后。林西言跟顾昱程一起努力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汗水浸湿了，是在受不了了，就停在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坐到长椅上吹风。

　　顾昱程趴在栏杆上往山下看，带着林间草木气息的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远处的喧闹：“这里能听到跳楼机上人的尖叫！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林西言半阖着双眸，感觉自己都累得睁不开眼了。

　　为什么明明每天做相同的运动，顾昱程的体力却比他好那么多呢？

　　仙冶山上的小岔路很多，将五条主要路线连接成互通的网，所以即便一开始他们选的路线人最少，爬着爬着也会有很多其他路线的人从各个交叉口来到这条路。

　　他俩歇了挺久，等林西言体力恢复了，后面又传来了几个女生打打闹闹的声音。那群女生穿着校服，看到观景台上的顾昱程和林西言时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即几个小脑袋瓜就扎在了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林西言耳朵好使，听见她们的对话里顾昱程的名字时不时的冒出来。

　　他悄悄的戳了戳顾昱程，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后面的人好像说要追上你和你一起。”

　　“我也听见了。”顾昱程皱着眉，略显不耐烦又带着点嘚瑟，“我上次拍的戏还没播呢，就已经红了？”

　　林西言勾了勾唇角，“提前习惯习惯吧未来之星。”

　　“下个岔口我们甩掉他们。”

　　女生们还在商量，两人再次上路。很快，一个三岔口就出现了，趁着后面的人离他们还有些距离，顾昱程拽林西言就拐到了左边的岔口，飞快的跑了几步，直到拐了好几个弯才停下来。

　　这回连他都有点喘了。

　　“应该甩掉了吧。”

　　林西言呼哧带喘的递给顾昱程一张纸巾，“擦、擦擦汗。”

　　上午十多点，日头正盛，阳光透过周围茂密的树林直射在顾昱程脸上，反射出宝石一样的光彩，林西言微微一愣后就躲开了视线，越过茂盛的山林看向前方盘旋在山脊上的木质长廊。

　　“原来是这条路。”林西言低声嘀咕。

　　顾昱程此时也缓过来了，搭上他的肩膀，“什么？”

　　林西言指了指，“那条长廊，我之前来很多次都没找到去那里的路线，今天倒是歪打正着了。”

　　林西言对登顶没兴趣，反而前几次看到这条风景颇好的长廊，一直想过来，但上山的路线太多，一些小路地图上都没有画出来，他也就一直都没找到过路线。

　　顾昱程拉着他缓步向前，“那正好，我们去看看。”

　　“那你和大壮的赌约呢？”

　　“豆浆而已，我输得起。”

　　林西言从心底最深处泛起笑意，再次经历过一个岔口的时候，两人终于来到了林西言垂涎许久的山脊长廊。

　　*

　　高媛原本是和相尚一起结伴爬山的，但相老师身宽体胖，爬了四分之一就坐到休息的长椅上起不来了。

　　“高老师啊，我不行了。你带着王博森上去吧。”

　　一直跟在俩老师后边的石博森冒出个头，“相老师，你一个人行吗？”

　　“有什么不行，我歇过来就原路返回下山了。”

　　高媛穿着一身运动服，身材高挑，外套被她脱下来系在了腰间，白色的遮阳帽看起来格外的有青春气息。

　　“王同学，替我保护好你们高老师啊。”

　　王博森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高媛则爽朗的点了点头：“行！相老师，那我继续！我的目标是：超过一切熊孩子！成为登顶第一人！”

　　王博森跟在她身后拍马屁，“高老师高老师！您体力真是太好了，平时没少锻炼吧。”

　　“那当然，新时代女性对自己有严格的自我要求！”

　　高媛的身材真的好，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分年轻，再加上今天的打扮，说她二十也有人信。

　　王博森寸步不离，看到一朵野生的小花就摘下来，趁着高媛不注意，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插到她遮阳帽的缝隙里，“高老师，待会儿遇到路人，我跟他们说您是我妹妹，他们能信不？”

　　“信个屁呀，我都26了，能当你一个未成年的妹妹？”高媛爬山爬的神采飞扬，通体舒畅，大口的喘着气，却仍然健步如飞。

　　王博森前面还能耍贫嘴，后来就累的说不出话了。他发誓，这是他追人追的最累的一次。

　　高媛回头看他，“小朋友，你行不行啊！”

　　王博森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听到高媛的话，直起身做了个深呼吸，大声喊到：“男人不能说不行！”一个发力，猛地冲向高媛。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迅猛了，惊扰了不知哪个角落的小松鼠，松鼠嗖的一下窜出来撞到高媛的腿上。高媛霎时花容失色，她本就站在一阶窄小的石阶上，被吓到后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往下倒。

　　王博森吓得汗毛的竖起来了，一步跨了三级台阶，眼疾手快的把高媛接到了怀里。

　　“没事吧？”王博森紧张的皱着眉，急忙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高媛一脸痛苦，握着自己的脚腕，“脚，脚好像扭了。”

　　王博森撩起她的裤脚，白嫩纤细的脚踝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王博森一咬牙，右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往山下走。

　　跑了好一会儿，他看到一个在阴凉处的长椅时坐过去休息了会儿。

　　尽管名义上是他老师的姐姐看起来高挑，但窝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仍然是个娇小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女生。

　　王博森擦了擦额头的汗，“很疼吗？”

　　高媛眼泪都出来了，轻轻的点头，“疼。”

　　王博森也心疼，歇了没几分钟就继续站起身，“我背着您吧。”

　　山脚下有个很小的医务室，王博森背着高媛到医务室时，腿都开始打颤了。好不容易将高媛放到床上，医务室里又没人，他又慌慌张张的出去找人。

　　他带着人回来的时候，高媛正在偷偷地抹眼泪，一见到他急忙擦干脸，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

　　王博森心脏软的一塌糊涂，坐到高媛边上看着医生把她的裤腿撩起来，露出红肿的脚腕。

　　“确实是扭伤。别担心，没伤到骨头。我给你上点药，冰敷一下，接下来几天尽量少活动。”

　　高媛乖乖点头，强扯出一个笑脸，向王博森俏皮的撇撇嘴：“看来我不能成为登顶第一人了。”

　　王博森抬手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没关系，老师是松鼠钟爱第一人。”

　　高媛躲开他的手，娇俏的笑：“去！你还笑话我！”
47我是你的信徒
　　王博森垂下眼皮，收回手，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兜子冰激凌。回来的时候医生也给她上完药了，王博森一声不吭的把冰激凌放到她的脚腕上，抽出一支甜筒递给高媛，“吃吧。”

　　高媛的视线在王博森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接过来，“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本来也是我害得你。”

　　“什么害不害的，只是意外。”

　　王博森开始耍赖：“那我就想请你吃冰激凌。”

　　高媛笑了，“行吧，给你这个机会。”

　　长廊上的视野果然开阔，不仅能看到山下，还能看到山背面的村庄和远处的滑雪场。三月末还带着一丝凉爽的微风，很快吹散了游人爬山爬出来的燥热，林西言走到长廊最远处的四角方亭里，闭上眼睛感受新鲜流动的空气。

　　顾昱程漫步跟在他身后，眼神被他所牵引。蓝天白云、红瓦翠松，一切都是静谧美好。、

　　嗯，就像林西言一样。

　　顾昱程拿出手机，找了个侧面的角度拍了一张林西言闭着双眸，头发全部被风吹到脑后的侧脸照，耳朵上还能看到两人相同的那枚耳钉。

　　“咔嚓”一声，人间的精灵被他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林西言睁开眼，瞪着顾昱程：“你在偷拍我？”

　　“光明正大的拍。”顾昱程低头，将照片设置成他和林西言的聊天背景，心跳微微加重。

　　或许比起精灵，林西言的气质更倾向于天使。

　　顾昱程收起手机，靠在亭子的圆柱边上，指了指外面的浅蓝色的天幕和镶着金边纤尘不染的云朵：“林西言。”

　　“嗯？”林西言看向他。

　　“如果晴空和白云需要代言人，你一定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西言微微一愣，心脏猛的一缩。

　　这人，又开始了。

　　林西言靠近他，望进他眼中清澈见底的深潭，“如果阿波罗藏匿在人间，而我一定是他最忠实的信徒...”

　　小顾歪头疑惑：“？”

　　“...因为世间只有耀眼如你，才配得上太阳神的名号。”

　　顾昱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但他背靠柱子，退无可退，只好结结巴巴的：“你、你干嘛？”

　　林西言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是你先肉麻的，我回击而已。”

　　“林西言，你变坏了！”

　　还不是被你撩的！

　　林西言背过身，若无其事的用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饿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下山的路顺畅很多，顾昱程沿路摘了好几朵花，握在一起成了个小小的花束，放在林西言面前显摆：“好看吧？”

　　“好看。”虽然颜色各异，但被他摆放的错落有致，不仅不显杂乱，还散发出春日里盎然的生机。林西言给握着花束的顾昱程拍照，“不愧的学过插花的。”

　　顾昱程喜滋滋的，“那当然！”

　　两人刚下山，就看见蹲在医务室门口吊儿郎当、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儿的王博森。

　　顾昱程过去踢了他一下，“这么早就下来了？”

　　王博森站起来，拉着两人走远了些才懊恼的说：“你们可别提了，我害得高老师把脚扭了。”

　　“啊？怎么回事？”

　　王博森苦着脸，将事情的原委说给他们听，换来顾昱程无情的嘲笑，“哈哈哈，那你这不挺好，对着高老师又背又抱的，展现了一把男友力？”

　　“男友个屁啊，刚才我还听见她和她男朋友打电话。”

　　林西言疑惑：“诶，她有男朋友了？”

　　王博森都快哭出来了，“本来分手了，刚才！就因为脚崴了！高老师发了个朋友圈，然后那男的打电话来，他们又和好了！”

　　“......”

　　顾昱程幸灾乐祸哈哈大笑，“六六六哇森哥，你真是你情敌的最佳僚机！”

　　王博森瞪了他一眼，无语望天。

　　顾昱程去医务室看高媛，顺手把花递给她，“我就说我下山的时候冥冥之中有种需要准备花儿的预感，原来是高老师成小病号啦。”

　　看见漂漂亮亮的花束，高媛沉闷的心情终于放了晴，“病号心最狠了，回去就给你们加两张小高老师特制卷！”

　　“哇！高老师！你的脸有多美心就有多毒！”

　　王博森在窗外，欲哭无泪。

　　直到回了学校，他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西言看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不了高老师最爱的男人，你可以做她最喜欢的学生。”

　　“我已经是了！”

　　林西言面露怜悯，指了指前面一瘸一拐还被顾昱程逗得开怀大笑的高媛：“真的吗？”

　　“......”王博森当场给他表演了个猛男落泪。

　　春游过后又是月考。

　　经过前面一年半的月考经验，林西言已经悟了：他的学习成绩完全就是晃荡在平均线，和他努不努力关系不大。他只要老老实实等着被顾昱程选就可以了。

　　二晚过后，教室里空了一半，顾昱程出去接电话，回来后就又变得气压很低了。

　　林西言担心他又要在自己走了以后偷偷抽烟，所以趁着班里还没完全静下来的时候，拽着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小花园，还没等林西言问，顾昱程就主动交代了：“我又要进组了。好像上次进组之后就有不少剧本找到我妈那边，她帮我挑了个合适的，半个月以后进组，剧本都发给我了。”

　　“拍多久？”

　　“不知道，这次是个男三，戏份不少，大概得两个多月吧。”

　　林西言低着头，心里盘算着。现在是四月初，顾昱程四月中旬进组，两个多月，也就是七月份才能回来。那这个学期都快过去了。

　　“不过期间应该是可以回来上几天课的，毕竟我又不是男主角。”

　　林西言低着头，看剑他握紧的拳，“你不是很喜欢演戏吗？怎么一进组就不开心？”

　　顾昱程不满说：“喜欢是喜欢，但现在演什么拍什么全都是我妈给我决定，我不爽！等我成年以后，一定要自己接戏。”

　　林西言跟他一起苦着脸：“你妈妈毕竟有经验，给你接的剧本肯定都是好剧本，你也别太抵触了。”

　　顾昱程看着他，心念一动，突然翘起嘴角露出小虎牙，飞快的捏了下他的脸，“知道啦！就你管得多。”

　　林西言拍开他的手，见他心情终于好了点，没和他算账，转身回了教室。

　　顾昱程说是半个月后进组，但只过了一周就被冯明芝接走了。

　　没有顾昱程的日子枯燥无味，林西言连三晚都懒得上了，二晚一下就回家打游戏。

　　他已经习惯打游戏的时候开着直播了，最近没有用钱的地方，他就玩儿自己的号，英雄联盟从钻石打到了宗师，绝地求生从白金打到了大师。粉丝数稳定上升，打赏也多了起来。

　　【橙子今天玩什么？】

　　【lol吧，昨天就打了两把。】

　　【橙子刚枪啊！刚枪多爽！】

　　【手控福利！橙子手太好看了！】

　　【刚枪+1！看橙子刚枪真的好爽！】

　　林西言见不到顾昱程，心里本来就烦闷，本来也打算玩吃鸡爽一爽，看到弹幕上那些吵嚷着叫他刚枪的人，很轻很轻的笑了声。

　　他打的很凶，只跳人多的地方，捡到枪就去打人，队友倒了不扶，死了不管，一句话都不说，就爽自己的。

　　他这个段位算高的了，女生很少，所以当耳机里传来一声甜甜腻腻的女声时，林西言明显的楞了一下。

　　“3号哥哥，你有药吗？分我一点好不好？”

　　林西言眯了眯眼，丢给了她一个医疗包。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妹子！是妹子呀！】

　　【卧槽，这个分段竟然有妹子！橙子好运气！】

　　【橙子都变温柔了呢。】

　　【话都没说怎么看出温柔的？】

　　【橙子之前完全不管队友的！现在都给医疗包啦！】

　　【原来橙子也是个俗人。】

　　耳机里，2号又开始说话了，“3号哥哥，我有三级头你要吗？”

　　“不用。”

　　【橙子说话了！活久见！】

　　【行还是妹子行，妹子一来就不哑巴了。】

　　【橙子的声音好温柔啊，清清淡淡的。】

　　【声音好听，多说点话吧！】

　　【一人血书求主播露脸！】

　　【前面露脸+1】

　　【露脸+10086】

　　林西言打的独，不习惯跟人开语音。平时不开语音也没什么人会主动cue他，顶多是他见死不救的时候开语音骂他，这种他也没必要回应。

　　至于之前说的尽量在打游戏时解说，那更是一句空口白话了，他从来没兑现过。

　　所以这句“不用”，是他除了第一次的自我介绍后，唯一一次在直播间说话。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林西言快速扫了一眼，接单眼睛就挪不开了——竟然是顾昱程打来的视频。

　　他操控着游戏人物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在直播间说了声“接个电话”后，就关了声音，摄像头里的手随之消失。

　　林西言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哈喽啊朋友！”顾昱程的脸撑满了整个屏幕，笑的很开心，虎牙尖尖的，又帅又可爱。

　　林西言不自觉地跟着弯起唇角，快速截屏，“哈喽。”

　　“在干嘛呀？”

　　林西言把摄像头对了下电脑，上面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打游戏。”

　　“直播打游戏？看着弹幕数量非常可以啊大主播！”顾昱程的角度变换，酒店的房间一晃而过。

　　林西言用眼睛刻画着顾昱程的轮廓，喉结动了动，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缓解饥渴的作用。

　　林西言问：“什么时候回来？”

　　顾昱程不高兴的撇撇嘴，“我估计得期末考试前了，这位男三号的戏份怎么比男二号还多。”

　　林西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期末才回来，那也太晚了吧...还有将近三个月呢，他可怎么熬过去啊。
48吃醋
　　“不过导演说我毕竟是学生，五月份可以放我回去半个月。聊胜于无嘛。”

　　林西言松了口气，“五月份啊，正好是运动会。”

　　“嗯嗯，应该能赶上。”顾昱程翻转了摄像头，“给你看，我这次住的酒店在悬崖边上，下面可深了。”

　　谁要看悬崖，林西言只想看顾昱程。

　　手机屏幕里光线变暗，近处茂密的树丛被房间的光线照亮，悬崖下面确实很深，只有漆黑一片。

　　“太黑了看不到，明天给你拍照发过去。”

　　“好。”所以你快把摄像头转回去吧。

　　顾昱程好像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屏幕上很快再次出现了他漂亮的脸，“我不在的时候，你跟谁同桌？”

　　“司妍妍。”

　　“哇哦~司妍妍很漂亮哦~”

　　“你不是也跟她同桌过？”林西言挑眉，“司妍妍最近代替你成为了班级第一，她说我是第一御用同桌，就选我了。”

　　顾昱程的眸光中亮闪闪的，“看不出来嘛，她还挺有眼光。”

　　“是，跟你一样有眼光。”

　　“哈哈。”顾昱程将手机拿远了点，“好啦，你快回去直播吧，我要去背台词了。”

　　林西言抿了下嘴唇，想起顾昱程拉分最多的语文背诵，略带着怀疑的问：“背台词？能行吗？你所有科目里就语文背诵扣的分最多。”

　　顾昱程微微一顿挑起眉峰，恼羞成怒：“怎么不行？！我背课文垃圾，但我背台词贼快！”

　　“行吧，我信了。”但林西言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吹牛皮”。

　　“林西言！你在挑衅！”顾昱程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你可以视频监督我！绝对背的又快又好！”

　　林西言忍住得逞的笑，淡淡道，“也行吧，反正我直播也不说话，就勉强帮帮你。”

　　“哼！我非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级背台词术。”

　　林西言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电脑桌旁边，对着自己的脸。而另一边顾昱程将手机放在了酒店套间的茶几上，自己拿着剧本倚靠着沙发开始背台词。

　　林西言看着他的侧脸，愣了愣神。

　　正常的男生好朋友之间会视频这么久，让对方参与自己的生活吗？林西言不知道。

　　但至少在他自己这里，这种行为其实已经越界。但没办法，一个月没见到顾昱程，已经到了他的极限，有时候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一整夜都睡不着。

　　林西言太想他了。

　　还好顾昱程经不起挑衅，傻乎乎的就让林西言达到目的。

　　回到直播间，他的游戏角色早就被人打死了，离开太久，直播间的人也快走没了。林西言重新开了一把，很快再一次进入游戏。

　　【终于回来啦！】

　　【主播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接电话，橙子去接电话啦！】

　　【别问了，好好看主播打游戏吧。】

　　【一点都不负责任，走了这么久，还想不想播了？】

　　【看就看，不看就出门左拐。】

　　【等都等了，废话那么多？】

　　【别吵了，好好看主播操作吧。】

　　林西言瞥了眼顾昱程，他背的很认真的，口中念念有词。

　　一抬眼，游戏角色死在敌人枪下。

　　林西言：“......”

　　【橙子在干嘛！？专心啊！】

　　【落地成盒哈哈哈哈哈】

　　【下饭下饭！】

　　【我蹲直播间这么久，第一次看主播落地成盒！哈哈哈哈！】

　　林西言也被自己的傻叉操作逗乐了，给直播间的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很快开了下一把。

　　接下来他就认真多了，连吃了两把鸡后，瞥向手机屏幕，视频时间70多分钟，沙发上的顾昱程已经停止了碎碎念，歪着脑袋靠在扶手上，睡脸正平静。

　　林西言心情颇好，打开电脑上面写字板输入：抱歉大家等我，露个脸，晚安。

　　接着他将电脑的摄像头对上自己的脸，笑着跟大家摆了摆手，然后静悄悄的下播了。

　　直播间：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

　　【好好看的弟弟！】

　　【橙子竟然这么好看，绝了，打什么游戏啊，进击娱乐圈吧！】

　　【截图了吗家人们？我没截到啊！】

　　【我截到图了！！】

　　【求！】

　　【私信我家人们！】

　　林西言关了电脑，拿着手机欣赏了很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截了好几张图才强制自己的嘴角恢复原位。

　　“顾昱程？顾昱程......”林西言声音轻轻缓缓的，在相隔一千多公里外的城市，通过手机叫他，“醒一醒...回床上去睡。”

　　顾昱程皱了皱眉，眼皮仿佛被黏住，大脑混沌不堪。

　　林西言声音大了些，“顾昱程！”

　　顾昱程终于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向林西言，“我梦到一只小奶猫再叫我，原来是你。”

　　“我就该大声吼醒你。”

　　顾昱程伸了个懒腰，“你下播了？”

　　“嗯。你赶紧到床上去睡吧，很晚了。”

　　“好，你也快睡吧，晚安！”

　　“晚安。”

　　林西言等着顾昱程挂了视频，才放松的在床上滚了滚，打开相册，一张一张的翻看之前的截图，把模糊的重复的删掉，其他的保存到私密相册，全部整理完，他才洗漱躺回床上。

　　一夜好梦。

　　顾昱程从剧组回学校的路总是不能一帆风顺，上次是推迟了一周，这次是临时加戏，推迟了两天。运动会当天，顾昱程才坐上返航的飞机。

　　林西言这次被迫参加了很多项目，长跑短跑接力跳远啥啥都让他上。

　　“林西言很好说话的，随便劝劝就能同意”，这是大壮传授给一班体委的技巧。

　　林西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眼正眼冒桃心看操场上短裙拉拉队的大壮，“有你这么坑人的么？”

　　大壮恨不得举个望远镜，“我哪能想到你还真的都同意了！”

　　“你这么看，你家甜甜能同意？”

　　“......”大壮瞬间萎了，“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你，我俩能分手？”

　　林西言觉得不可思议：“这你也能赖上我？刘锡瑜！”

　　“好好好，我错了！”大壮双手投降认怂，“他喵的，甜甜是个男的！我还跟他老公老婆的叫了那么久！恶心死了！”

　　“恶心吗？”林西言舔了下嘴唇，看向操场上跳远选手集合的队伍，“我要过去了，你自己慢慢恶心去吧。”

　　林西言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运动会的中坚力量，跳完远紧接着就去接力，接力完又要短跑，跑完还有什么两人三足！

　　就离谱！

　　林西言看着司妍妍半蹲着将他们俩的腿绑在一起，微微皱了皱眉，“咱俩都没练过。”

　　司妍妍起身，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文文静静的，“没关系，我们走慢一点，不用赢，安全最重要。”

　　不赢还玩什么游戏？

　　林西言只好点头，指了指她的手臂，“介意吗？”

　　“没、没关系。”司妍妍低下头，厚重的刘海挡住了林西言的视线，但他仍然看到她红成一片的脖颈。

　　唉！他当初到底为啥要答应来参加这个破游戏啊！

　　红旗落下，发令枪砰的一声，周围的喝彩声测起彼伏，林西言眼中只有那根终点线，几乎是拖着司妍妍在跑。

　　不知何时站到操场门口的顾昱程冷笑一声，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很突然！很无名！很火！！！

　　他费劲吧啦各种改签就是为了能赶在今天回到学校，然而一回来就看见林西言低着头跟他的新同桌亲昵的耳语，然后挽起对方的手臂，似乎是跑起来的时候觉得太慢，右手直接揽过女生的肩膀，几乎将她抱了起来。

　　顾昱程胸口剧烈的起伏，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堵的他喘气都不顺畅起来。一高一矮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几乎是化成了一根刺，直直的戳进他的眼睛里，然后捅进他脑袋将脑仁搅得一团乱。

　　气得他转身就走，刚看见他就迎过来的王博森拽住他，“上哪儿去？”

　　“回宿舍，放行李。”顾昱程嗓音凉薄，脸都快拉到地下了，板正的嘴角和冷冻的双眸看起来十分唬人，似乎只要王博森再多一句嘴，冰封在他琥珀色潭底的，就会是王博森的尸体。

　　吓得王博森呼吸一滞，立刻松开了他的手，“您慢走。”

　　顾昱程余光瞥到林西言冲破终点线后和司妍妍一起绽放的笑脸，牙都要咬碎了，多一眼都不想再看，托着行李箱回了宿舍。

　　林西言回到班里的时候大壮和王博森正凑成一对窃窃私语。

　　“怎么了？”

　　王博森阴森森的抬头瞥了他一眼，“顾昱程回来了。”

　　哇！

　　“在哪？”要不是人太多，林西言高兴的都蹦起来了。

　　“回宿舍了。别去，他好可怕。”王博森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脸沉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皮，“比我还黑。”

　　“......”林西言被他的比喻逗笑，“比你还黑，确实是有点问题。我去看看。”

　　大壮拉住他，“我也看见了，真的好可怕，你还是别去了。”

　　“没关系。”林西言怕自己不去，那位大哥又要抽烟了。

　　他从操场急急忙忙的往男生宿舍赶，同学都集中在操场，男生宿舍空荡荡的，门口的看门大爷扫了他一眼，看见是个男生也就没管。

　　214......林西言记得顾昱程的宿舍是在左手边。

　　按照记忆，林西言顺利的找到挂着214门牌的房门，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顾昱程的一声：“谁？”
49相亲
　　林西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这语气，冷得能冻死个人，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我。”林西言忐忑不安，“顾昱程，你没事吧？”

　　他等了一会儿，门那边才传来脚步声，顾昱程把门开了个小缝，阴恻恻的双眼从里面刺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西言一番后，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缝隙拽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林西言被他一手甩到柜子前，后背撞上柜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昱程置若罔闻，猛地逼近，单手撑到他耳侧。姿势很暧昧，但面前这双潋滟的眉眼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让人顾不上想些风花雪月。

　　“你怎么了？又被导演批评了？”林西言忽略自己被摔疼的背，担心的看着他，握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臂，“别气了......跟我说说？”语调温和平缓，逐渐把顾昱程内心的起伏抚平。

　　他沉默片刻，放下撑在柜门上的手臂，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到椅子上略显颓废，“对不起。”

　　“没事。”林西言弯下腰，“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我......”说实话，顾昱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会这么过激，“算了，我没事。”

　　他不愿意说，林西言也就没再追问，“运动会还没结束呢，去操场吗？”

　　顾昱程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你还有项目吗？”

　　“嗯，还有个长跑。”

　　“走吧，我替你跑。”顾昱程拉上林西言出了门，上好锁后一起出了宿舍楼。

　　林西言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顾昱程握在手心的手腕，觉得顾昱程好像有点变了，但具体变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操场上人满为患，加油喝彩声不绝于耳，一班的同学聚集在一起正在算分，一个女生见到林西言很兴奋的迎上来：“林西言！长跑拿第一，我们班总分就可以第一了！”

　　顾昱程挡到林西言面前，冷眉冷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生：“别给他那么大的压力，长跑我来跑。”

　　女生敛了笑容，讪讪的哦了声，退回到人群里。

　　林西言拽了拽顾昱程，“放松点，你这张脸真的有点恐怖。”

　　顾昱程回头，垂着眼皮看他：“你也害怕？”

　　林西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拿耍脾气的顾昱程完全没办法，只好轻声道，“我不怕，但你也开心一点嘛。”

　　“我就不开心。你想办法。”顾昱程压低声音凶巴巴的在林西言耳边放了句狠话，转身到操场上热身了。

　　林西言看着他的背影，硬生生把这无理取闹气死个人的熊孩子看出了几分可爱，啧，爱情的滤镜太厚重了。

　　顾昱程心里带着火，发令枪一响，反应极快的窜了出去，像是被点着了的窜天猴似的，一骑绝尘。

　　林西言坐在观众席托着下巴，看顾昱程独领风骚，周围的一班同学都在为他加油，而林西言却需要考虑怎么哄他开心。

　　顾昱程转过一圈，刚好路过一班的观众席，定睛往人群里面一看，刚才还在的林西言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竟然敢消失！

　　拜托！他都要冲刺拿第一了，怎么可以不看他！怎么可以乱跑！

　　顾昱程臭着脸冲过终点线，跟登记老师报完成绩就风风火火的跑到大壮跟前，“林西言呢？”

　　大壮环顾四周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的。”

　　顾昱程的火儿一点都没因为跑步熄灭，反而燃烧的更盛，他拿出手机给林西言打了个电话，凶狠的质问：“你跑哪去了？”

　　“你不是要我哄你开心？在给你买巧克力。”

　　顾昱程继续无理取闹：“我拿第一你都不看，我还开心？！”

　　“......”林西言停顿了一秒，随后淡声道：“顾昱程，适可而止。”

　　顾昱程一头怒火霎时就被这几个字冷漠的字眼浇灭了。

　　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幼稚可笑矫情。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你可以等我跑完一起啊。”

　　吃硬不吃软的熊孩子。

　　林西言听他委屈又倔强的声音，像个无奈的大家长，“那你来超市。”

　　“好！”

　　林西言慢悠悠的往回走，遇上过来找他的顾昱程，将草莓巧克力递给他，“诺，还在气吗？”

　　“不了不了。”顾昱程接过来，臭脸可算是放了晴，笑嘻嘻的搭上林西言的肩，“我能不能今晚去你家啊，我回来的事情宿管老师还不知道，今晚查寝肯定不会查我。”

　　“想来？”

　　“想！”顾昱程点头如捣蒜，“你的床睡起来比较舒服。”

　　林西言好笑的看着他，“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顾昱程立刻闭嘴缄默不语。他怎么可能说出自己是因为看到林西言和一个女生搂搂抱抱才生气的呢！

　　“不说就不说。”林西言呵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臂，加快脚步。

　　顾昱程追上去，“哎，别啊，我真的想念你的床！”

　　林西言偷偷的勾起嘴角，路过男生宿舍时突然左转，原本搭在他身上的顾昱程一个踉跄扑了个空，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稳住平衡，拍着胸脯心有余悸，“还好我运动神经一绝，不然这一下子我就要毁容了。”

　　林西言站在男生宿舍门口静静的看他，“不是要去我家？不用回宿舍拿点东西吗？”

　　“你同意了！拿拿拿，等我一会儿！”顾昱程喜笑颜开，立刻飞奔到宿舍，片刻后背了个背包出来，“明天周六，我在你家待两天吧！”

　　林西言无奈的看着他，“行，你说了算。”

　　运动会结束后，林西言带着顾昱程回了齐聚，刚到门口就看见大白大腹便便的从外面回来，顾昱程可好久没看见它了，高兴地抱起来撸了一把：“大白，好久不见！”

　　大白喵了一声，乖乖的躺在怀里打着小呼噜。

　　顾昱程给它顺着毛，“怎么胖了这么多？”

　　林西言说道：“我爸一天喂两顿，客人们来还会给他带小零食，不胖才怪呢。”

　　两人边聊便进了齐聚，照例拿了点零食后准备上楼，顾昱程放下大白，大白甩了甩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撒娇。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啊。”顾昱程蹲下身微微蹙着眉，轻轻戳了戳大白的肚子，“硬硬的。不会......怀孕了吧！”

　　林西言跟他一起蹲下，“不会吧...”也摸了摸大白鼓起来的肚腩，“好像还真是，里面一块儿一块儿的。”

　　两人相视沉默了一秒，顾昱程站起身，“我把包放上去，然后带大白去医院吧。”

　　林西言点点头，“行，我去跟我爸说一声。”

　　林西言还是第一次去宠物医院，下了出租车以后提着猫包左顾右盼。

　　顾昱程把猫包接过来，贴着他的肩膀，“走啊。”

　　宠物医院里很亮堂，门口的玻璃墙边还养着几只漂亮的英短。两人挂完号就跟着医生进了诊室，猫包里的大白喵喵喵叫个不停，医生将它抱出来：“确实是怀孕了。”

　　顾昱程问道：“多久了？”

　　大白在医生的安抚下露出肚皮，医生趁机仔细的摸了摸，“说不准，具体要看里面有几只，要拍个片子吗？”

　　顾昱程看向林西言，“拍吗？”

　　林西言点点头，“来都来了，拍个看看吧。”

　　“行，那交一下费，跟我到隔壁吧。”

　　顾昱程抱着猫跟着医生，林西言拿着账单到前台交费。

　　前台有很多宠物零食，林西言挑了挑，打算顺便买一点，身后突然有人叫他：“言言？”

　　林西言一扭头，惊讶道：“杨叔叔，你怎么在这？”

　　面前这位杨叔叔，正是齐聚隔壁尚虞楼的老板。

　　他指了指手上提着的小笼子，里面有只黑白的小兔子：“我家妹妹养的小兔子生病了，让我来带着看看。你没上学吗？”

　　林西言说：“学校运动会，放学早。大白怀孕了，就带它来看看。”

　　“怀孕？肯定是你家门口那只橘猫干的，我老看见它俩在一块。”他笑了笑，“生了能不能给我们家姐姐留一只？她正想养小猫呢。”

　　杨叔叔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长得很可爱，以前经常找林西言玩，后来他上了高中，她们上了小学，就见得少了。

　　“当然可以。”林西言一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收据一边说，“等大白生了，让她俩来挑。”

　　杨叔叔笑着说了声好，话头一转，“对了，上回我给你爸爸介绍的阿姨你见了吗？觉得怎么样？”

　　林西言呼吸都暂停了，正在签字的手一顿，随即笑弯了眼睛，“还没见呢，等他们安排时间。”

　　“嗯。”杨叔叔将小兔子递给护士，友善的拍了拍林西言的背，“你能接受就好，你还有一年多就成年了，等上了大学，你爸爸一个人多孤单，多个人陪总归是好的。”

　　林西言乖乖的点头，“谢谢杨叔叔，我也希望我爸爸能找个喜欢的人。”

　　“行，那我先进去了，你别太晚回去。”
50他弯了他傻了
　　看着杨叔叔进了诊室，林西言上扬的嘴角渐渐的落了下来。

　　“林西言，快进来啊。”顾昱程从一个房间探出脑袋，朝他使劲招手。

　　他嗯了一声，视线落到顾昱程尖尖的小虎牙上，随即低着脑袋朝他走过去。

　　大白袒露着肚皮，上面的毛被一声剃的光溜溜的，医生正拿着仪器在上面移动，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肚子里的情况。

　　“四只，不算多，怪不得都快两个月了肚子还这么小。一到两周它就会生产了，家里准备好产房，多喂一些蛋白质和脂肪，母猫下奶才能多。”

　　林西言看着屏幕生几个只能看出大概形状的团子，目光呆呆的发愣。

　　顾昱程碰了他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只好自己回应了医生，顺便在医院买了点补品。

　　顾昱程一手提着猫包一手拉着神游的林西言，艰难的打车，直到两个人带着大白坐上车，林西言才逐渐回过神，把仍然在顾昱程手心里的袖子轻轻抽了回来。

　　“回魂儿了？”顾昱程捧住他的脸左右摇了摇，“你没事吧？”

　　林西言扯出个笑给他，“没事，不好意思啊。”

　　顾昱程终于松了口气，“你知道你刚才多吓人吗，怎么叫都听不到，呆呆傻傻的，过马路都是我拉着你过的。”

　　“谢谢。”林西言顿了顿，语气落寞，“待会儿到家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我跟我爸说点事儿。”

　　“行。都那么熟了，我也不用你陪。”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顾昱程一个人呆在林西言房间，在床上无聊的打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到，如果林西言能在旁边陪他就好了。

　　不过自从看到大白的孩子，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顾昱程本想夜聊时间好好开解开解他，可这都快九点了，他还没回来。

　　林西言正和林峰在书房里谈话。

　　“杨叔叔给你介绍女朋友了，怎么没和我说？”林西言低头靠在沙发上，没去看林峰，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峰现在表情有多么的歉疚。

　　“言言，爸爸有你就够了。是你杨叔叔他非要......”

　　林西言打断他，双眸被他的愁绪掩盖了大半，“我不够！爸爸，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明年就高三了，后面就考大学，工作，我离开家了谁来陪你？”

　　林峰紧蹙着眉，“可是言言，你还没成年，我想全身心的陪着你，如果我在找一个人加入我们的家庭，肯定会对你造成影响的，你正是关键阶段......”

　　“我不接受这种说法。”

　　而且我怎么配得上你全身心的爱呢？

　　林西言忍着鼻腔泪腺一起涌上的酸胀感，“我想让你去见杨叔叔介绍给你的人，就算这个不成，就在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言言...你是不是想要个妈妈？”林峰心疼的揽住他的肩膀，“如果你需要，爸爸就去帮你找个负责的好妈妈。”

　　不是！

　　林西言捂住脸，泪水从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涌出。

　　积压了十几年的内疚、羞愧、惭愧、自责齐齐沉重的压在他的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压的他整个人要碎掉了。他是那么那么的自私怯懦，为了一己私欲，甚至赔上了林峰的一生。

　　从来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的儿子竟然掉眼泪了，林峰顿时坐不住了，手忙脚乱的拿过纸巾去擦他的泪水，声音抖的像是要和他一起哭似的，“言言、言言，是爸爸不好，爸爸以为自己能给你父爱和母爱，没考虑到你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母亲。爸爸错了，你别哭......”

　　“爸...”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连带着眼尾红了一片，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你去找个喜欢的人吧。”林西言擦了擦眼泪，做了个深呼吸，努力的平复情绪，“去谈一段恋爱，找个你喜欢的人，不要让她当我的妈妈，只做你的老婆，给你生个孩子做我的弟弟妹妹，好不好？”

　　林峰握住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言言，你是不是......”

　　“好不好？”

　　“......好，如果你想要个弟弟妹妹的话。”

　　林西言混合着眼泪露出一丁点笑意：“我想要，我太想要了。您才四十出头，应该能办到的吧？”

　　“臭小子，我当然能！”

　　顾昱程洗完澡，躺在被窝里用手机找了个看过好几遍的电影，看过十分钟，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影片竟然开始需要付费了。

　　他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看到另一侧空空的枕头，伸手过去使劲锤了两下。这林西言，怎么还不回来。

　　纤瘦修长的双腿搭在沙发扶手外，上半身躺在沙发上，头发和手臂一起凌乱的支棱着，脑袋一歪，眼尾泛着暧昧的淡红，往常平静的像是深海一样清澈幽深的双眸，此时却仿佛刚经历火山爆发，一边沸腾一边被摧毁，颓废且无助，懊恼却迷茫。一抹窗外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成为他整个人全部的色彩。

　　顾昱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黑水晶般林西言。

　　画面废墟感太强，顾昱程看愣了，直到林西言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他的方向，他才缓过神。

　　“我、我看书房门开着，想过来关门，没想到你在里面。”顾昱程的慌乱转瞬即逝，他走进来开了灯，照亮了林西言的世界。

　　林西言定定的看着他，指尖动了动。光明与光明之神一起降落，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这一切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发了会儿呆，回屋吧。”语气淡漠平静一如往常，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顾昱程的错觉。

　　顾昱程亦步亦趋的跟在林西言身后。林西言去洗澡他一个就在门口等，林西言擦头发他就在旁边观察，林西言躺下他就趴在身边打滚卖萌。

　　林西言的难受终于在顾昱程无微不至的贴身保护下烟消云散了。

　　他制止住还想继续打滚的顾昱程，哭笑不得：“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但还挺管用不是吗？”顾昱程停止作妖，躺到林西言旁边，“需要倾诉吗？”

　　林西言往被子里钻了钻，闷声说：“不需要。”

　　“那就睡觉吧，你今天太累了。”

　　竟然没要和他进行睡前夜谈，真稀奇。

　　林西言闭上眼嗯了一声，“晚安。”

　　林西言今天运动会进行了很多项目，带着大白去了医院，回家后又大哭了一场，可谓是身心俱疲，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眠，因为哭过呼吸似乎有点不畅，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顾昱程翻了个身，面向林西言，无声的叹了口气。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淡漠安静的林西言变得这样颓废忧郁呢？

　　顾昱程好奇，但他不敢问。

　　尽管在睡梦中，林西言的眉心仍然出现了小小的褶皱，睡得很不踏实，顾昱程想伸手帮他抚平眉心，只听一声带着奶气的低喃，“我要跟你走......”随即眼角滑落了一滴透明的眼泪，小声地抽泣起来。

　　林西言哭着哭着就把自己哭醒了，睫毛被眼泪打湿，黏糊糊的挡住了视线，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眼前的人影。

　　顾昱程看他眼睛眯开条缝，还以为是像之前一样是在梦里找抱抱，自觉地伸出一条手臂从他脖子下面穿过把他揽到怀里，安抚的摸了几下他的背脊。

　　林西言这下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但他明明刚从梦里醒过来。

　　难道是双重梦境？

　　对对对，一定是！

　　林西言催眠好自己，老老实实的窝在某人怀里睡觉。

　　顾昱程醒的一向比林西言早，所以之前寒假一起睡的那几天夜里，他做的坏事一直没被发现。

　　可林西言昨天情绪起伏太大，脑子里思绪就像是一盒散乱的磁带，理不清找不到头，缠了他整个晚上，睡也没睡安稳。

　　鼻尖萦绕着熟悉又久违的味道，周身暖暖的，像是盖了一条自发热的棉被。他缓慢的睁开眼，扩散的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了顾昱程惊艳沉静的睡脸。

　　林西言：......竟然不是梦？

　　轻手轻脚的从他怀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顾昱程就紧跟着睁了眼，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像是珍珠落入绸缎，光滑又带了一些颗粒感，他说：“醒这么早？”

　　林西言说：“嗯。饿醒了。”

　　顾昱程揉了揉眼睛，“你昨天没吃晚饭，当然会饿。”

　　“对哦，我没吃饭。”

　　“傻了吧唧的。”顾昱程极其自然的揉了揉林西言的头发，伸了个懒腰后起床洗漱去了。徒留林西言自己傻愣在床上。

　　怎么回事？又是晚上抱着睡又是揉头发的，顾昱程不会出去一趟变gay了吧？难道剧组里有人掰歪了他？不会吧，才一个月就成功了？

　　林西言盘腿坐在床上，咬着手指神游。

　　-问：那顾昱程会喜欢掰弯他的人吗？

　　-答：肯定喜欢啊！要不怎么弯了呢！

　　-问：那他为什么要抱我？

　　-答：顺手啊！

　　-问：怎么会顺手？！

　　-答：说明顾昱程在剧组的一个月已经习惯抱着人睡了！而且还经常揉那人的头发！

　　破案了！

　　林西言被自己的自问自答吓得像是喝了一斤百草枯那样绝望，要不是男主角人正在洗手间，他现在估计已经悲愤的捶床了。

　　等一下！习惯抱着人睡，也不一定是男的吧......脑海中的画面顿时变得色情起来。林西言耳朵有点发烫，甚至有点像冲进洗手间抓住顾昱程的领子大声教育他：你还是未成年啊！

　　“又在发呆？”顾昱程从洗手间出来，鬓角和额头的碎发在洗脸的时候被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而后被他的主人顺手全都梳到了脑后，“我发现你真的好爱发呆啊。”

　　不是发呆，是在发散思维。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看着一脸无辜的顾昱程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昱程走到床边，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趁着林西言刚想说话，突然勾起一抹坏笑，猛地用全是水的湿手将林西言的脸蛋抹了个遍，“哈哈哈哈！”

　　林西言蹭了蹭湿湿的脸，轻笑一声。就这么个智障，就算交了女朋友，应该也会第一时间跟他说的......吧？

　　“发呆又傻笑，你不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谈恋爱了吧！”

　　不愧是好兄弟，脑回路都差不多。

　　林西言拿起一旁的枕头砸向他，“我还怀疑你谈恋爱了呢。”

　　“我能和谁谈啊？一来学校就跟你黏在一起。”顾昱程把枕头怼到他身上，连带着自己一起压了过去。

　　顾昱程虽然瘦，但个子高，林西言压得闷哼一声，“你好重！”

　　“我重？连导演都让我增肥呢！”

　　“那也重！”林西言的小脸的拧到了一起，平时从不见红的脸蛋也泛起一层嫣红。

　　顾昱程的心跳突然失拍，一把把手按在了他的脸上，“你的脸太、太丑了！”

　　“哈？”林西言一边挣扎一边破口而出，“是谁想让我当天空的代言人来的！还说我丑？”

　　滚烫的呼吸喷射在掌心，弹润柔软的某处随着说话在蠕动。顾昱程脑海里突然想起他上唇中间那颗不明显的唇珠，莫名的感到口干舌燥，突出的喉结上上下下的滚动，他舔了舔嘴唇，看涨被自己一只手就能完全盖住的脸蛋，指缝中暴露出的皮肤白里透红，像诱人的桃子。

　　顾昱程不是一个能禁得住诱惑的人。

　　所以他舔了桃子一口。
51开窍
　　林西言的挣扎顿时僵住，不可置信的声音微微颤抖，嗓音里只有和顾昱程在一起是才会出现的软糯更盛：“顾昱程...你在干什么？”

　　顾昱程也僵住了。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半晌，顾昱程性林西言身上下来，逃似的跑进了洗手间。

　　林西言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摸了下濡湿的脸颊，心下直呼完蛋。

　　顾昱程该不会是...被他给掰弯了吧......

　　洗手间内，顾昱程正疯狂的用水洗脸，然而脸颊上的热度和胸膛内砰砰砰的架子鼓愈演愈烈。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顾昱程一世英名，拒绝过男生的示爱，不屑过女生的崇拜，最后！竟然对一个小宅男产生了欲望？！

　　我有罪！

　　他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问：你为什么想亲他？

　　-答：看起来口感很好的样子。

　　-问：那亲别人可以吗？

　　-答：不可以。

　　-问：如果林西言是个女生......

　　-答：那我肯定让他当我女朋友！

　　-问：可虽然他是个男生，你还是想亲他，想抱他，想闻他的味道，甚至昨天看见他抱着其他女生就嫉妒的想锤墙？

　　-答：......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的。

　　-问：所以结论是？

　　-答：我弯了，我喜欢上林西言了。

　　自问自答结束，真相大白。

　　顾昱程虽然心大，但又不傻。早在他们俩第一次吵架时，俩人牵着手跑到小竹林，他就明显意识到了自己的手被松开后的失望。那时候就隐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再后来，觉得他很香，总想靠在他身上，夜里被夺走初次亲吻都没反感，看见男生弄他的手觉得烦躁，看见女生跟他亲密觉得愤怒......

　　这一切在今天都有了解释。

　　但意识到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顾昱程不能接受自己直了十几年后突然变成了基佬，所以他很没出息的跑路了。

　　林西言去买个早饭回来的功夫，顾昱程已经在他家消失。

　　林峰捧着一大堆东西过来，“小顾说他剧组有急事，就先走了，这些是他给我们带的特产。”

　　跑了？亲完就跑？学校都不回？

　　林西言哭笑不得。随即沮丧、不安、烦闷齐齐涌上心头，像落入了生长在泥沼中的荆棘丛中，越落越深，挣扎不开，浑身刺痛。

　　但也也不完全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中还隐隐夹杂了一丝窃喜与期待，是荆棘泥沼中开出了一只小小的粉粉的花苞，虽然不知它最终能否开放，可花苞本身的出现，就意味着希望。

　　林峰不解的看他，“干嘛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我还好好的呢。”

　　林西言皱起眉，暂时放下万千思绪，“呸呸呸，说什么呢。”

　　周一开学的时候，顾昱程果然没来上课，也没给他发微信。要不是大壮也在纳闷顾昱程为什么没来，林西言还真以为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顾昱程此时已经回到剧组了，导演看见他颇为欣慰，“年轻人果然又劲头，跟着前辈们好好学，演得好我再给你多加点戏。”

　　顾昱程露出新人标准的腼腆笑：“谢谢导演。”

　　这部戏是刑侦题材。他演一个富家公子哥，标准的纨绔子弟。前期不小心混进案件中跟着男主角探案，后期成为犯罪分子男二的目标，大结局的时候一命呜呼了。

　　原本他这种团宠角色，又是男主角的跟班，几乎有男主的地方就有他，根本放不出一个月的长假。是导演看在冯明芝的面子上，很费劲才安排出来的。现在顾昱程回来了，剧组的进度又能再次蹭蹭蹭跑起来。

　　要说顾昱程为啥连学校都不回偏偏要回到剧组，不仅是因为他无颜面对林西言，还有个特殊的原因——这部《狙击》的编剧是个人才。

　　《狙击》是个双男主的原创剧本，各位主创都知道男一和男二之间基情暗涌，而男三只是个促进俩人感情的工具人，后期更是因为他激发了男二的病娇属性，被男二搞死之后，男主抓住男二，交给法律制裁，最终剧情走向be。

　　因为制作班底非常大牌，这剧很可能放到卫视上星播出，所以就算是剧本是bl向，但是拍出来剪辑之后，男一和男二的感情肯定会非常的隐晦，甚至很可能变成一部单纯的热血刑侦剧。

　　这些对顾昱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狙击》的编剧丁宜年，是一个纯纯的小基佬。是他唯一一个认识的基佬。

　　不对，还有一个吴鸿飞。但是问吴鸿飞的话未免有点太...残忍了。

　　所以顾昱程还是决定来剧组。

　　编剧并不是每天都在剧组的，顾昱程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星期。每天白天要当男一男二的电灯泡，晚上睡觉还要想林西言，备受煎熬，黑眼圈都重了一个度。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熬不住了，从剧组群里找出了编剧的微信加上，通过后第一时间就给丁宜年发了消息。

　　【free：小丁哥，你什么时候来片场？】

　　【丁宜年：顾小帅，有什么事嘛？】

　　【free：有一些剧本上的问题想问。】

　　【丁宜年：问导演，小丁哥哥忙着追男人呢。】

　　【free：导演让我问你。】

　　【丁宜年：行吧，那我明天下午过去。】

　　顾昱程松了口气，顺手打开和林西言的对话框。

　　聊天背景还是仙冶山春游时他在山脊长廊偷拍的侧脸图。

　　画面上的林西言闭着眼，长睫直扑扑压在下眼睑，鼻梁高挺有些缓缓的弧度，秀气的上唇挂着一个可爱的唇珠......话说，以前怎么没注意过他的嘴唇这么红，像颗熟透了的草莓，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甜的气息，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

　　他在想什么！顾昱程摇了摇脑袋，把那些带着颜色的绮丽幻想甩出脑海。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会学校那天下飞机后给林西言发的一句：【下飞机啦！】当时发完这句话他就一直在等林西言的回复，没等到就算了，谁知道一到学校就看见林西言把司妍妍整个搂在怀里，还笑的贼开心。

　　搁谁谁不生气。

　　顾昱程哼了一声，把手机摔到酒店的床上，拿起剧本背台词。

　　第二天下午，丁宜年来的时候顾昱程刚拍完一场撞破男一男二奸情的戏，正好酸的冒泡，看见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跑到他面前：“小丁哥！”

　　“小帅哥，拍的怎么样？”丁宜年是耐看型，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斯斯文文的书卷气很浓。但顾昱程听说组里的小女生们聊起过，这位哥是个在某某网站连载肉香小说的大佬，原耽圈名气不小呢。

　　变弯的问题咨询，舍他其谁？！

　　顾昱程把丁宜年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周围才开口，“小丁哥，你当初是怎么发现你喜欢男生的？”

　　丁宜年古怪的看着他，“问这个干嘛？”

　　“我...”

　　“你看上谁了？”丁宜年瞬间兴奋起来，“白舟？陶子昂？”

　　白舟是《狙击》的男一号，陶子昂是男二号。

　　顾昱程头要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

　　“那是谁？灯光师？他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丁哥！”顾昱程推了他一下，耳朵尖泛起薄薄的一层红，“你先说你嘛。”

　　丁宜年戳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对着兄弟支棱起来了吧。”

　　“支棱？”

　　“对啊。俩腿中间。支棱。有问题？”

　　“...没有。”顾昱程低头，想起林西言给自己用药油揉腰时他也曾可耻的那啥了。“然后呢？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丁宜年笑了声，“不然呢？去祸害小姑娘吗？我想祸害也祸害不了啊。”

　　他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少年，面庞还有些稚嫩，却已经会为一个人红了耳朵了。声音温柔了很多，“小顾，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应该去追求自己的青春，无论他是男是女，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他。他能接受，你们就谈一场懵懂浪漫的恋爱；他拒绝，最多就是从此不再理你。如果这些后果你都能接受，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可我接受不了他不理我。”顾昱程丧气的抱着脑袋，“一想到他不理我，我就难受，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似的。”

　　丁宜年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年轻真好。”

　　“我怎么办啊？”顾昱程靠着墙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间，“表白的事情不说，我现在很难接受我竟然是个基佬！”

　　丁宜年在他身边蹲下，“我也是基佬，你怎么看我？”

　　“写得剧本很好很有才华，拿过好多奖的大佬，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性格开朗又温柔......”

　　“把长得一般收回去我们还能做朋友。”丁宜年微笑，“你看吧，就算我是喜欢同性，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仍然是我的成就，其次才是我是同性恋。只要一个人足够优秀，任何标签都会成为他的闪光点。而且性向不同有什么奇怪的吗？如果和大众不一样的都是错的，那你顾昱程长得比普通人好看太多了，岂不是活着就是错？”
52翻车
　　顾昱程傻乎乎的勾了勾唇角，“好像是哦。其实我也冷静好几天了，只不过还是想问问您这位前辈的看法。”

　　丁宜年站起身，拍拍他的头顶，“或许只是你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生罢了。”

　　这句话好耳熟.....

　　脑海中恍惚间闪过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林西言低着头，神色掩藏在操场无尽的黑暗中，音色淡漠毫无波澜，语速很慢：“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巧是个男生罢了。”

　　丁宜年走了，顾昱程蹲在原地，两条腿都麻了才站起身。他还是接受不了林西言不理他。

　　像吴鸿飞，在那天晚上跟他表白之后，就算是想跟顾昱程说话，顾昱程也只会很冷漠的回应。

　　不是因为觉得他喜欢同性恶心，只是因为不想再给他任何希望。

　　如果林西言像他对待吴鸿飞一样对他，顾昱程会感到生不如死。

　　保密吧，不告诉他就完了。

　　暗恋也是恋嘛。

　　一想明白，顾昱程立刻坚定了起来，当天晚上就给林西言打了视频过去。

　　林西言正在直播打lol。手机响的时候恰巧艾欧尼亚爆发了激烈的团战，林西言没理微信的铃声，冷静的操控铁男一个闪Q拿下两个人头，对面直接团灭。

　　一波推了敌方水晶后，他才拿起手机，看到竟然是顾昱程打来的，吓得鼠标都要掉了。连忙把直播间的声音关掉，才接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神清气爽的，仿佛之前舔完就跑没发生过过一样，“哈喽啊，在干嘛？”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蹭着桌面上的一个划痕，“打游戏。”

　　顾昱程在拨打电话之前，心脏一直都在毫无节奏的跳动，可听见他的声音，他却突然间静了下来，“几点下播？”

　　“这就下了。”说着，林西言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关了直播。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剧组的事情忙完了。”顾昱程讪笑，“不好意思啊，那天突然就走了。”

　　林西言摇了摇头，“没事，拍戏要紧。对了，谢谢你的特产，我爸爸很喜欢。”

　　“喜欢的话下次我还可以给叔叔拿点过去，反正也不贵。”

　　两人不冷不热的闲聊了两句，又感觉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林西言不想看见自己和顾昱程这么尴尬的相处，索性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一连好几天，顾昱程都没有主动联系他。

　　真的完蛋了，顾昱程好像是想拉开距离了。林西言苦不堪言，辗转反侧一整夜都没睡好。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顾昱程从那天视频以后，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大白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林西言把它带回三楼，在客厅做了个豪华的产房。

　　某天深夜，大白突然发出惨叫，林西言和林峰连忙到产房里看它，俩个老爷们都不懂生孩子的痛，看着残忍的场景连连皱眉。直到大白的声音从洪亮变得虚弱，俩人都急了。

　　“百度，快百度一下！”

　　林西言赶紧拿出手机查，“是它没劲儿了，喂吃的。”

　　林峰慌慌忙忙的把它最喜欢吃的猫条喂到嘴边，大白一连吃了三根，第一只猫咪终于落地。

　　后面的顺利多了，半个小时出来一只，直到四只小猫全都正常出生，大白的肚子一下就瘪了下去。

　　林西言看着大白给自己的小猫舔毛，余光看到他爸爸慈爱的目光，心里一阵钝痛。

　　“杨叔叔给您介绍的阿姨怎么样？”

　　林峰拿出手机，“要看照片吗？”

　　“要。”

　　父子俩像好兄弟似的凑到一起，林峰翻出一张生活照，里面的女人不算瘦，但面庞红润娇俏，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笑容开朗。

　　“是医生？”

　　林峰点了点头，“嗯，36岁，没结过婚，说是之前忙于工作，耽误了找对象。”

　　林西言放大照片仔细打量，虽然他不会看面相，但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不错，“愿意生孩子吗？”

　　“愿意。她也是想要孩子才着急结婚的，毕竟过了这个年龄就更不好找了。”林峰收起手机，“我跟她见过两次，聊起来感觉还不错，挺知书达理的。”

　　林西言玩儿着衣角犹豫着问，“那她介意我吗？”

　　“没说。你想见见吗？”林峰摸了摸他的脑袋，“帮爸爸参考参考？”

　　“你们再聊聊吧，你觉得差不多了我再见，”

　　“行，你最后把关。”

　　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林西言打了个哈欠，用手机拍了几张大白他小奶猫的照片，回屋补觉。

　　睡也睡不太着，脑子里一会出现林峰和女人小孩儿，一会儿出现顾昱程的冷脸，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起床的闹铃就响了。

　　估摸着顾昱程也起床了，林西言把照片发了过去。

　　【不言不语：大白生了。[图片.jpg]】

　　顾昱程竟然很快就会了消息，但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几个字。

　　【free：很漂亮。】

　　林西言看着图片里毛都没干的一只橘一只白和两只杂毛小三花，觉得顾昱程的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free：等我回来就去看他们。】

　　对话结束，但至少他的言语还算熟络。

　　林西言不舍的放下手机，起床上学去了。

　　在经历了n个艰难的不眠夜后，林西言的月考直接恐怖的退步了一百多名，吓得班主任相尚着急忙慌的拉着他谈心。

　　“方便告诉老师怎么了吗？原来你的成绩很稳定的啊。”相尚的声音很温柔，林西言听了却毫无反应。

　　难道他还能跟她说是失恋了吗？算了，暗恋而已，根本不算恋。

　　“没事。”

　　“怎么会退步这么多吗？应该不是失恋了吧？”

　　扎铁了老心。

　　他摇了下头，“最近睡觉不太好，影响到上课了。”

　　相尚叹了口气，“是不是快高三心理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

　　“放松点，高三没那么可怕，跟你现在的生活差不多，咱学校升学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呢，以你正常的水平，上个211没问题的，别给自己压力。”相尚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翻出月考试卷，“哪里不会，老师今天给你开小灶。”

　　“谢谢老师。”

　　上个月挑的座位王博森选了林西言和司妍妍的后边，他看见林西言拎着卷子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回来，捅了捅他的后背。

　　林西言回过头，眼皮一撩，“干嘛。”

　　王博森幸灾乐祸，“被老相批了吧！”

　　“没有。”

　　他嗤笑一声，“得了吧，退步那么多还不批评你？”随即正经起来，”不过你到底咋回事，最近的课都是复习课啊，没什么难的吧。顾昱程走之前可是让我接替他的位置做你的私人教师，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林西言起了点兴趣，“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王博森稍加思索，“三月刚走的那会儿。”

　　“哦。”那时候他俩还没开始尴尬呢。

　　王博森安慰他，“齐聚也没破产啊，啥事儿能让你一下退步一百多名呢，我真是想不明白，难道你失恋了？”

　　怎么，男高中生只要退步就是失恋的锅吗？林西言撇开眼神，突然看到后门一个窈窕的身影接近，瞳孔一缩。

　　王博森没发现他的不对，还在继续絮絮叨叨，“我失恋也没你这样啊。我亲手促成了高老师和他男朋友和好，去问题的时候还能看见高老师手机桌面俩人亲亲密密的合影，我说啥了？”

　　“别...”

　　他拍掉林西言想要阻止他说话的手，“我天天盼着她什么时候能再分一次手，我绝对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出击，火速拿下她的芳心，等我一毕业，她手机桌面就变成我俩了呢。”

　　“不是，高......”

　　“对啊！高老师那么好看，我就应该早下手啊，她现在男朋友一点都不好，那天我还偷偷看到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呢。”

　　林西言见事情已成定局，终于不再打断他了，搭耸着肩膀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高老师在你身后。”

　　王博森切了一声，边说边回头：“这时候高老师应该在答疑，怎么可能......”

　　话音猝然停住。

　　啊这.....

　　高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银牙指着已经傻掉的王博森：“你！你！你跟我出来！”说完，踩着着高跟鞋迈着修长的腿从后门先行出去了。

　　王博森整个人仿佛吓成了原画，声音在颤抖：“林、林西言......咋、咋办啊...”

　　“我怎么知道，谁让你不听人说话。”林西言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先过去吧，她让你跟她出去。”

　　王博森成了一根蔫了的菠菜，头低的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跟着高媛出了教室。两节晚自习都没回来。

　　事情有点严重了。林西言咂咂舌，果然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第二节晚自习一下，班里顿时空了大半，他瞥一眼王博森还在座位上的书包，决定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十多分钟，王博森回来了，脸侧红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

　　林西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倒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的得绝症了呢。”

　　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他想想的那么严重。林西言松了口气，“高老师怎么说？”

　　“就教育了我一顿呗。说我对她的感情是错觉，是小孩子不懂事，等长大了谈了恋爱就懂了。”王博森冷笑一声，“我从初中开始谈恋爱，交的女朋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我还能认错感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趁办公室没人亲了她一口，她打了我一巴掌，我就回来了。”王博森摸了一下发红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嘶，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还挺疼。”

　　林西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服口服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还是你森哥牛，渣还是你森哥渣。”

　　该安慰的不是王博森，是高老师才对。

　　《狙击》的拍摄按照原计划要进行到七月中旬，因为顾昱程没休中间的一个月假，六月底就顺利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回到了疏云二中。

　　好几个月没见面没联系，林西言见到顾昱程的甚至有点不敢说话了。

　　最后还是王博森嚷嚷着一起去给他办接风宴，这才聚集了几个同学一起出去吃饭。

53 五十万的生日礼物
　　地点还是学校附近最大的饭店尚虞楼，也就是齐聚隔壁。

　　顾昱程从来没暗恋过人，跟林西言相处起来别别扭扭的，想跟他靠近还要忍着，最后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关系变得更生疏了些。

　　搞得林西言以为他要和自己绝交了，情绪很低，他平时就是一副安静的模样，此时就更静了，除非别人搭话，否则连声都不吭。

　　司妍妍跟他做了几个月的同桌，多多少少摸出点他的性子来，再加上女孩子的心思确实更细腻一些，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跟另一个女生换了座位坐到他旁边，“林西言，你怎么了？”

　　林西言强颜欢笑，“没事。”

　　“感觉自从顾昱程回来以后，你就一直不太高兴，是吵架了吗？”

　　林西言有些惊讶，眼睛瞪大了些看着司妍妍。

　　司妍妍低声笑了笑，“我早就看出你喜欢顾昱程了。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林西言被女生的第六感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没有。”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很小，离的也很近，司妍妍低声笑道：“没关系，我会保密的。我还偷偷画了你俩的同人图呢。”

　　林西言灵光一闪，“去年运动会的班级聚会，顾昱程带我来你们班喝交杯酒，有个女生说要画同人图......”

　　“是我。那时候被罚酒了，有点嗨，是不是没认出来？”

　　他点头如捣蒜，“真的，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是你。那同人图呢？”

　　“你想要吗？”司妍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小狐狸，“要用秘密来换哦。”

　　林西言来了兴趣，精神好了些：“什么秘密？”

　　“我问你答。”

　　“可以！一题一张？”

　　“成交。”

　　顾昱程咬牙切齿的看着林西言跟司妍妍一边笑一边讲着悄悄话，快要气死了。但是却不能像之前一样发脾气，否则会太明显，一点都不是暗恋了。

　　大壮举杯：“来来来，还有十几天就又要放暑假了，哥儿几个碰一个！”

　　桌上一共五个男生三个女生，刚才和司妍妍换了位置的马尾女生说道：“都是饮料有什么好碰的，喝酒呀！”

　　王博森乐了，“王同学可以啊。”

　　王思娇跟他挑了挑眉，“那是。反正明天也不上课，来点儿呗。”

　　顾昱程看向另外两个女生，其实主要是司妍妍，问道：“你们俩呢？”

　　司妍妍百忙之中一脸兴奋的抬起头，“我也行。”

　　另一个女生也说可以。能跟一群男生玩儿到一起的女生，性格都不算腼腆。

　　顾昱程让她们把家庭地址发到群里，以防待会儿喝多了送不回去，去找服务员买酒了，出门前还瞪了林西言一眼，但林西言正满眼冒星星的看着司妍妍手机上的同人图，根本没注意到。

　　于是顾昱程更生气了，摔门而去。

　　林西言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继续看向司妍妍给他看的同人图。

　　“能不能发我？”

　　司妍妍不怀好意的笑道：“行啊，你刚回答了三个问题，我给你看了三个同人图，如果你再回答一个的话，我就把三个都发给你。”

　　“你问！”

　　“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林西言的笑容僵住，抿着紧闭的嘴唇，半晌才轻声回答，“不想。”

　　“为什么？”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司妍妍只好作罢，将图片发给他，“好吧。”

　　虽然这次聚会才八个人，但有大壮和王博森在就不会冷场，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的喝了些酒，顾昱程趁着酒劲凑到林西言旁边，跟司妍妍说道：“咱俩换个位置。”

　　司妍妍冲着林西言狡黠一笑，乖乖的跑到顾昱程的位置上。

　　顾昱程揽下林西言的脖子，小声问，“你是不是跟司妍妍在谈恋爱？”

　　“没有啊。”

　　“那你是不是喜欢她？”

　　“没有啊。”

　　“那她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啊！”

　　“哦，那没事儿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顾昱程借着他们的姿势像吸猫一样吸了林西言一口，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多说，又和司妍妍换了回去。

　　林西言一点都没被发现自己被吃了豆腐，还觉得顾昱程不想跟他聊天，丧气的低下头，灌了口啤酒，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熏得他鼻腔发酸，头脑发胀。

　　顾昱程，果然是个撩完就跑的渣男。

　　一杯接着一杯，林西言越喝越多，没一会儿手边就多了两个空酒瓶。他刚想拿一瓶新的，伸出的手臂就被人握在了手里。

　　“别喝了。”顾昱程紧紧蹙着眉，眸子像是两颗反着光的玻璃珠，莹润透亮，漂亮极了。

　　他抽走林西言手中的酒瓶，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跟其他人说了声，“他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你们也早点散，男生送一下女生回家。”

　　说完，就带着林西言回了齐聚，轻车熟路的从后厨楼梯上了三层。

　　林西言眼前的人影已经从三个变成五个，最后世界整个倒转过来数不清了，进到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就滚到床上昏睡了过去。

　　顾昱程看着他的背影，老妈子似的叹了口气，随即轻笑了声。

　　把他的鞋袜脱掉，悄悄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脚丫，心中的愉悦更上一层楼。

　　林西言在睡梦中扭了扭脚踝，自己翻了个身，呈大字平躺在床上。平时向来白皙的脸蛋微微发红，看起来可口极了。

　　顾昱程动了动喉结，盯着他许久，才扯过薄薄的被子盖到他身上，把空调调整到二十六度，又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好几眼，才终于功成身退。

　　我啊，真是个田螺姑娘。

　　顾昱程遗憾之余还有几分洋洋得意，下楼刚好看到大壮正和司妍妍一起等网约车。

　　他走过去，“其他人呢？”

　　“已经走了。”大壮拍了拍自己有点泛红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指了指司妍妍，“我俩顺路，顺便送她。”

　　司妍妍倒是眼神清明，见到顾昱程后暧昧的笑了笑，“话说，林西言好像快生日了，你们准备礼物了吗？”

　　！

　　顾昱程一挑眉，双手插兜，“怎么可能不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司妍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行吧，反正那时候都暑假了，没准备就可以当不知道嘛。”

　　大壮和司妍妍一起上了出租车，顾昱程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沉着脸脚步迅速的回了林西言的房间，试图寻找林西言生日的线索。

　　林西言在熟睡中，浑身冒着酒气。他坐到床边，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心猿意马的想把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醒醒啊顾昱程！正事要紧啊！

　　生日的话......身份证上应该有吧。

　　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偷偷翻他的房间，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没礼貌的事。还好过程很顺利，在找身份证的时候不小心碰开电脑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解锁的密码提示：0802。

　　这也太直白了吧。顾昱程翘起嘴角，捏了捏垂涎已久的桃子后赶紧跑路。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就放了暑假，这次暑假只放半个月，林西言的生日恰好就在这半个月中间。

　　生日当天，顾昱程悄悄来了齐聚，前台值班的是晓风，俩人已经很熟了。

　　顾昱程说：“晓风哥，待会儿你叫林西言到包间去，别说我在。”

　　“你要给他惊喜？”

　　顾昱程罕见的有点害羞，摇了摇头，“不算惊喜，就是一个小礼物。”

　　晓风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转头帮他开了个角落的双人小包厢，“行了，左手最里面那间。你先去吧，我给言言打电话。”

　　“好，谢谢晓风哥。”

　　林西言接到电话很纳闷，他自然是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林峰一大早就给他送了礼物，晚上还定了蛋糕。

　　可晓风在齐聚工作都快四年了，从来没给他过过生日，今年怎么还特地让他到包厢呢？

　　虽然疑惑，但林西言还是去了。

　　上楼的时候看见大白的闺女土豆泥正在蹭栏杆，顺便就抱了起来，一起带去了包厢。

　　齐聚的二人包厢很小，只有两套设备的空间和一个零食柜，林西言推门而入，包厢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开着机的两台机子，一台开着lol，一台开着吃鸡。

　　“当当！Surprise！”顾昱程突然从门后跳出来，吓得土豆泥立刻从林西言怀里跳了出来仓皇逃窜。

　　林西言没心思管它，看见顾昱程的那一瞬间，心脏好像变成一个会自动聚集世界上所有巧克力的聚宝盆，源源不断的里面冒出甜腻腻又带着一丝苦味儿的巧克力来。

　　“顾昱程，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知道自己肯定喜形于色，但仍把控不住自己的表情。

　　顾昱程看他高兴地样子，挠挠头憨笑，指了指两台开着的电脑，“刚来的。你快看我给你的礼物啊！”

　　“还有礼物？”林西言抿着唇笑了笑，“你过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竟然还有礼物。”

　　顾昱程被他的笑抓住心脏，再次手足无措的胡乱揉了揉抓头发，把正在发烫的耳朵挡住，“过生日当然要有礼物了。”

　　完了，怎么一看见他自己表现得就像个傻小子一样？收敛点啊顾昱程！

　　“谢谢。”林西言摆弄着鼠标，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他表情却越来越沉重，最后连声音都冷了下来：“你送我的是这两个游戏账号？”

　　“对啊，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他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把顾昱程拽到另一张电竞椅上坐下，语气颇为严肃：“是你专门给我买的？”

　　顾昱程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有点心虚，“...有什么问题吗？”

　　林西言语气软了些，“我又不是在批评你，你干嘛一副别杀我的表情。”

　　他梗着脖子，“我送你礼物你还凶我！”

　　“我哪有凶你？”

　　“你的表情就是在凶我！”

　　“......顾昱程，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

　　顾昱程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色，随即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我这礼物？”

　　“太贵了，花了多少钱？”林西言尝试着猜了猜，“三十万？”

　　顾昱程垂着眼皮，默默伸出五个手指。

　　林西言顿时沉不住气了，高声震惊道：“五十万？！顾昱程！你有脑子吗？你送人生日礼物能送个五十万出去？”

　　“送给你能和送给别人一样吗...”顾昱程小声嘟囔，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们是好兄弟嘛。”

　　“好兄弟就能送五十万了？十七岁生日送50，十八岁是不是得把你自己送给我了？”

　　“也不是不行......”他声音太小，林西言根本没有听到。

　　林西言持续火大，“27号你就生日了，我怎么回送你？我上哪给你找个50万的礼物去！”

　　顾昱程讪笑着拍拍他，“稍安勿躁，我也没说要你送回来啊。”

　　林西言无语望天，别过头不想看见这位败家的熊孩子。

　　两个全皮肤账号，所有绝版限定的皮肤都有，说这是内部账号他都信，也不知道顾昱程是怎么搞到手的。

　　“能不能退？”半晌，林西言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顾昱程提高声音，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退？”

　　“太贵。”

　　“可是我有钱，我拍戏的片酬都在我自己手里，我有很多钱。”

　　“但是太贵。”

　　“是我送给你的，不用还。”

　　“还是太贵。”

　　顾昱程恼羞成怒，掐住林西言的下巴，狠狠地转向电脑屏幕，“我给你的，你就收着，怎么这么多废话！”

　　“......”好家伙，还霸总上身了。

　　林西言无言拿下他的手，看看账号看看霸总，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顾昱程满意了，喜滋滋的站起来，“行，那我走了。”

　　“这就走了？晚上我爸定了蛋糕。”

　　“下午还有课呢，偷溜出来的。”顾昱程贴了贴他的肩膀，“生日快乐啊林西言。”

　　林西言露出个像哭一样的笑，“嗯，是挺快乐的。”

　　“快乐”的生日后，就开学了。这次开学，他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
54高甜预警
　　顾昱程以后要考电影学院，林西言打算在那附近找个学校当做目标，或者以后直接去应聘他的助理好了，还能天天跟他在一起，毕竟也是50万生日礼物的交情，顾昱程不会拒绝的吧。

　　林西言进到一班，看到顾昱程和司妍妍在窃窃私语，后者看见他进来，偷偷给他比了个赞后回到了座位上。

　　他在她身边坐下，“聊什么呢？”

　　“保密。”

　　“......”林西言淡淡一笑，“那你很棒棒哦。”

　　下午换完座位后，林西言再次成为了顾昱程的同桌。

　　顾昱程长长的舒了口气，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咱俩时隔半年，终于又坐同桌了。”

　　“应该是你时隔半年，终于能好好上学了。”

　　林西言向他那边歪了歪上身，鼻尖萦绕起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又开始神游：顾昱程家的洗衣液是很常见的薰衣草味道，但是他也早就把家里的洗衣液换成了一样的薰衣草香，为什么顾昱程的闻起来就拿么令人沉醉呢。

　　顾昱程戳了戳他的脸蛋，“你都多大了，还有婴儿肥。”

　　他们好久都没这样接触了，林西言没舍得拍开他的手，“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熊孩子一样手欠？”

　　高三生活很紧凑，所有的科任课全都停了，只剩下一周一次的体育。

　　三晚虽然还是自愿的，但已经变成了全员自愿，就连晚上和顾昱程一起的跑步，因为作业太多写不完，俩人都给停止了。

　　林西言只觉得每天一睁眼，再一晃神，夜幕就已经降临。

　　8月27日，是顾昱程的生日，林西言揉着眼睛到了班里，递给了他一个硬盘。

　　顾昱程脸红：“这...这不太好吧...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林西言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才不是那种东西！”

　　“哈哈哈，我就说嘛，小言同学脸皮薄的像层纸，怎么可能搞黄色。”

　　林西言表示并不想说话。

　　顾昱程掂量着硬盘，“所以里面是什么？”

　　“影视剪辑。按情感分门别类帮你剪了一些演员的作品，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看看。”林西言垂着眸子打了个哈欠，眼下是深深地一层黑眼圈。他从上学期就开始剪这些视频了，直到今天凌晨才完成。

　　顾昱程目瞪口呆，“你自己剪的？”

　　“嗯，整个硬盘都满了，厉害吧。”林西言手肘撑在课桌上，两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顾昱程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个激动将他抱了个满怀：“谢谢！你太厉害了！”

　　林西言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的失了神，属于顾昱程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住，嘴唇嗑在锁骨上，体温透过薄薄得一层布料相互传递。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顾昱程趁机不动声色亲了口林西言的头发，妖孽般的五官笑起来简直比窗外八月的阳光还耀眼。

　　林西言推开顾昱程，轻轻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

　　他舔了舔嘴唇，“刚才撞到你锁骨上，好像我嘴唇裂开了。”

　　顾昱程掰过他的脸，果然下唇中央多了一条鲜红的裂缝，顿时眉心紧蹙，“确实裂了，有点出血。”

　　林西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去舔伤口，“嘴唇太干了，这两天就感觉有点不舒服。”

　　水杯被递到他面前，罪魁祸首很内疚，“抱歉。喝点水吧。”

　　“嗯。”

　　北方的初秋天气很干燥，林西言又不爱喝水，每年都会出现些小状况，有时是流鼻血有时是裂嘴角，他都习惯了，也没在意，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能好。

　　不过今年嘴唇裂开的地方有点尴尬，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扯到，迟迟长不好，搞得他总下意识去舔。

　　这可苦了顾昱程了。本来他对林西言的心思就不纯洁，俩人天天坐一起，看黑板的余光都能把林西言完全纳入视线。

　　林西言动不动就舔嘴唇，那颗小唇珠会突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水润光泽，他的唇色又艳，像是洗干净了的草莓，下唇正中间的一道细细的裂痕更红，像是在对顾昱程说：看啊看啊，我里面也很甜。

　　好家伙，这谁看谁不迷糊！

　　顾昱程吞了吞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草莓的香气仿佛化成了一只修长的手，勾着他的下巴对他进行无声的邀请。

　　林西言在顾昱程直愣愣的眼睛面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呢？我嘴上有东西？”说着，伸出舌尖将嘴唇舔了个遍，又抿了抿。

　　草莓都要熟透了，再不吃就要坏了。

　　顾昱程的心跳震耳欲聋的，嗓子眼发干，艰难的撇开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你没水了吗？我顺便一起去接吧。”

　　顾昱程看了看手上的杯子。哦，原来他拿的是林西言的水杯。

　　邪念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不需要任何浇灌就能快速的生根发芽，长成巨型的藤蔓，一圈一圈的将人缠绕，越来越紧，直至让人窒息。

　　顾昱程扯了扯校服T恤的领口，两颗扣子都已经解开了，他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林西言顺手帮他整理了下被扯乱的领子，“都已经是个深V了还不满意？要不你脱了得了。”

　　“也不是不行，看你能不能接受。”顾昱程脱口而出，勾起嘴角坏笑。

　　这坏笑太犯规了，林西言被苏的心肝儿一颤，头皮都麻了下，他扭回头，“你都能接受裸奔，我有什么接受不了？”

　　顾昱程凑近他，声音低沉尾音上扬，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就裸给你一个人看，我有什么接受不了？”

　　脉搏再一次失去了节奏，林西言猛地站起身，干巴巴的说了句，“我去接水。”拿着杯子就跑出了教室。

　　顾昱程靠在椅子背上，深呼了口气，将头发用手指梳到了脑后，狠狠地闭上了眼。

　　暗恋。

　　这他妈谁愿意暗谁暗去吧，老子是忍不了了。

　　早就说吧，顾昱程不是个能忍住诱惑的人。

　　林西言一回来，顾昱程就翘着二郎腿下达了通知：“这位林同学，朕决定今天找你侍寝，你做好准备。”

　　得，这人戏瘾又犯了。

　　林西言歪头溜达了一圈已经恢复了平静，将水杯放到桌子上，非常配合的问，“臣需要准备什么。”

　　顾昱程欺身过来，捏住林西言的下巴，目光直直的探进他的眼底最深处。

　　这双黑曜石般的双眸，令情窦初开的小顾皇帝心甘情愿的沉溺，“准备好你自己。”

　　林西言一巴掌拍开他，“你差不多得了。”

　　演起来没完了还。你演就演嘛，还乱撩人；撩人就算了，还不负责。

　　简直就是天下第一臭渣男，人家王博森都从良了，就你还在那渣而不自知。

　　刚想到王博森，王博森就耷拉着脑袋从外边回班了。

　　顾昱程被一巴掌打出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以后神清气爽，心情颇好的向他扬了扬下巴，“咋啦弟弟，谁欺负你了，跟哥说，让哥乐乐。”

　　王博森爱答不理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出声了。

　　林西言和顾昱程对视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大壮已经闻到了八卦的清香，凑了过去，“森哥，怎么了？”

　　王博森撩了下眼皮，得了绝症一样无精打采：“被高老师从她办公室赶出来了。”

　　自从他们升了高三，高媛就跑去教高一了，林西言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躲着王博森，反正王博森几乎每天都去高一教学楼找她，但没一次不被赶出来的。

　　前两天林西言路过高一教学楼还看见了她。

　　她没再穿裙子了，宽松的运动裤肥大的卫衣，将较好的身材全部遮住，也没有化和以前一样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朴素到了极致，像是毕业的大学生。

　　大壮听到王博森的话后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都被赶出来这么多次了，你还没习惯吗？”

　　王博森把脸埋进胳膊，甚至带了点哭腔，“习惯不了，我永远习惯不了。”

　　还真是个从良的小忠犬了。

　　林西言无能为力，倒是顾昱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

　　顾昱程执行能力很强，下了三晚之后就背上书包要跟林西言回齐聚，林西言拦住他，“你晚上查宿怎么办？”

　　“管他呢。”

　　“找不到人给你妈妈打电话怎么办？”

　　顾昱程只好撇撇嘴，“那好吧，不过周五我要过去。”

　　林西言这才点点头，“行。”

　　“但今天才周一......”顾昱程下一秒就反悔了，他的目光在林西言嘴巴上扫来扫去，越看越馋。

　　“我走了。”林西言被他看的浑身别扭，不等他说完就自己跑出了教室。

　　顾昱程从来没觉得周一到周五的距离有这么这么长。林西言太诱人，每天只能看不能吃，再不到周五他都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周五下午的跑步时间，林西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在前边的司妍妍转过头朝他暧昧的眨了眨眼，“小言同学~跑步回来有个事情跟你说。”

　　林西言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笑着朝她挑眉。
55高高高甜预警
　　顾昱程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胸口裂开条缝，呼呼呼的往里面灌入初秋的凉风。

　　这俩人眉来眼去、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什么鬼？！

　　不会司妍妍也要跟林西言表白了吧？

　　他马上今天晚上就能跟林西言回家了，为什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怎么办？自己上学期不在，他们俩做了那么那么久的同桌，林西言还总是对她笑，如果她真的要表白，林西言很可能就答应了呀！

　　不行不行！

　　顾昱程一边跑着步，捏紧了拳头。

　　疏云二中下午的课间操是跑步，林西言和顾昱程个子都高，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顾昱程被自己的脑补吓到，整个人都慌了神，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还好林西言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

　　“没事吧？”

　　顾昱程抬头，那双眼睛像是盛着银河的的黑夜。

　　果然，忍不了了。

　　顾昱程一把抓住林西言的手，趁着队伍行进到接近操场北门的地方，拽着他就往操场外边跑，完全不管相尚在后边喊：“你们上哪儿去，还没跑完呢！”

　　跑步的音乐声越来越远，但仍然响亮。

　　“顾昱程！你干什么！？”

　　顾昱程握着林西言瘦削的手腕，快速扫了一眼校园，最终把他带到了他们在艺术楼后秘密基地。

　　林西言还是第一次在白天来这个地方，站定以后靠着墙轻声喘气，“众目睽睽你都敢逃课间操？顾昱程，真有你的啊。”

　　顾昱程松开他的手，站在他对面静静等他缓过劲儿来。

　　“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林西言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这人紧蹙的眉心。

　　顾昱程张了张口，脸上的热度逐渐攀升，犹豫了几秒钟，才像个认错的小朋友一向低着头开口，“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林西言以为他又受什么打击了，安慰道，“你在我这一直是最好的。”

　　“真的吗？”顾昱程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那你谈恋爱也要选我这样的吧？”

　　林西言一顿，牵动嘴角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如果有你这样的人喜欢我的话，当然选。”

　　“那你选我了！”顾昱程展颜，“我喜欢你。”

　　“......”林西言一个没站住，跌靠在身后的墙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顾昱程。

　　顾昱程逼近他，压低声音，像是魔咒一样环绕在他耳边，“我说，我喜欢你。”

　　“你、你搞错了吧......你不是喜欢女生吗？”他的声音在颤抖，头往后靠，直到退无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墙，面前是顾昱程的滚烫的鼻息，他们靠的太近，几乎完全贴到了一起，肌肤之间只隔了初秋单薄的布料，彼此的呼吸与温度交融，他们都垂着眼，顾昱程高一些，看到的是林西言长而细密的睫毛，林西言却只能看到顾昱程的鼻尖。

　　“我这样靠近你，你讨厌吗？”声音像无形的磁铁，几乎要吸附出林西言头脑内的所有理智。

　　林西言闭上眼，“我不能和你...唔！”

　　好软。原来顾昱程的嘴唇也是软的。顾昱程轻轻吻了他一下，很快就离开了。

　　“可以吗？”

　　怎么可能？！这不是做梦吧？！

　　顾昱程......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外面的课间操的音乐声已经停止了，校园中变得喧闹，但林西言的耳边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带着年轻欲念的哀求，“可以吗？”

　　可以吗？

　　他可以和顾昱程在一起吗？

　　他配得上顾昱程？

　　深渊底层肮脏卑劣的生物可以与太阳神阿波罗相爱吗？

　　林西言几乎要哭出来了，眼尾逐渐泛起红晕，但是他的理智仍然让他嘴硬：“不行，你......”

　　顾昱程再一次低下头，吻在他的唇上，轻轻吮了下那颗藏在唇缝间的唇珠，只离开了一毫米，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珍珠在砂纸上滚动：“你都没推开我...”

　　林西言的双唇变得湿滑，他抿起嘴唇，忍受着心脏割裂般的疼痛还想继续摇头。

　　顾昱程怎么会给他机会，一只手穿过他的腰际和墙体之间的缝隙紧紧地搂住，另一只手掰正他的下巴吻住。

　　他吻的很凶，像是要把这一周垂涎的草莓品尝个够，舌尖强制的钻进他的唇间，林西言牙齿怕伤到他，连忙张开了些，更方便了顾昱程在里面挑动拨弄。

　　极尽辗转混合，他们交融在一起，双唇越来越柔软，顾昱程简直爱不释手，总要不时的离开再靠近，感受一刹那的像棉花糖般的口感。

　　逐渐有甜腥的血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顾昱程中与抽回一丝理智，将林西言下唇中间深处的血迹舔舐干净，仍然只离开了一毫米，“求求你...”

　　林西言不敢睁眼。

　　理智逐渐被周身的气息侵蚀，崩塌，粉碎，大片的烟尘扬起，浑浊了空气，占据了他的大脑。

　　顾昱程将他按在自己的颈窝，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边就是一节白皙脆弱的脖颈，脆弱的像轻轻一咬就会断，绽放出大片的血花任人畅饮。

　　重申，顾昱程真的禁不住诱惑。

　　他舔了舔林西言颈侧的肌肤，将属于他的味道深深吸入肺腑，扒开校服领子狠狠的吸出了一个印记后，来不及欣赏，再次问道：“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林西言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抬起头，他们撞进彼此的眸光。

　　林西言喘了口气，眼神里藏着意味不明的光，似有似无，朦胧又迷茫，极度诱人，他很认真的点头，说道：“能。”

　　喜欢一个人的情绪实在太浓烈，总觉得言语描述得太单薄，说出口的还不及想要表达的的十万分之一。他抵着他的额头，恨不得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心中所想所念原原本本传递给他。

　　顾昱程怔忪地感受着额头的触感，狂喜之上笼罩着一层小心翼翼的不确定：“言言......你是说......”

　　顾昱程瞄到他红透了的耳根，内心深处砰的一声，巨大的烟花炸裂开来，五彩缤纷的欣喜若狂像是要从他的七窍冒出来。

　　林西言觉得自己的心脏无法承受，拽着他的手转手要走，“要迟到了，快走吧。”

　　顾昱程嘴角已经要与太阳肩并肩了，心中溢满了粉红色的情绪无处发泄，迈出一步将林西言拉回来再次按到墙上，声音颤抖着请求：“在亲一会儿，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

　　林西言还没问他怎么难受，他就已经再一次压了上来。

　　直到上课铃响了，顾昱程才松开他，小小的喘着气，傻笑：“迟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西言一直都在发愣。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就这样和顾昱程在一起了。

　　顾昱程喜欢他！他们变成了情侣关系。林西言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语文老师正在上面讲课，他就在下面定定的看着两人在校服的掩盖下牵在一起的手，心中的悸动完全停不下来，甚至愈演愈烈。

　　顾昱程眉眼含笑春风得意，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趁着老师写板书的功夫偷偷问，“想什么呢？可不能后悔了！”

　　林西言捏捏他的手指，翘着嘴角低声说，“没后悔。”只是太开心了，有点想爆炸的感觉。

　　顾昱程凑到他耳边，“我好想亲你哦。”

　　林西言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手指微微用力，半晌才回应，“晚上回去。”

　　“说话算话！”

　　一个粉笔头准确无误的砸在了顾昱程头顶，吓了俩人一跳。“看你俩半天了，聊什么呢那么开心，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顾昱程笑嘻嘻，“现在不能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大家吧。”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闻言跟着一乐，“看来是好事儿啊。顾大明星又要去拍片儿了？”

　　“比拍片儿可好多了。”他继续笑呵呵的插科打诨，“以后，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告诉大家。”

　　林西言羞的连头都没敢抬。

　　下了三晚，顾昱程跟着林西言回了齐聚。

　　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林西言跟他睡一起虽然会偷偷开心但并不会羞耻，可现在俩人关系不一样了，林西言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带他回房间了。

　　站在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在最后一秒反悔：“要不，你还是去客房睡吧。”

　　顾昱程双眼一眯，哼笑一声，大手覆盖在林西言的手上推开了门，像只马上就要成功吸到血液的美艳吸血鬼：“晚了！”

　　林西言很少脸红，暗恋时期就算是在心跳加速都从没因为脸红暴露过，然而此时他得脸颊又变成水蜜桃色，看起来相当可口。

　　顾昱程一进屋就关上了门，摘下林西言的书包随手扔到一边，一把把他推到床上，“该你兑现承诺了。”

　　林西言看着那人一边脱掉校服外套一边爬上床，吞了吞口水不住的后退，“你、你要干嘛？我们还是未成年呢，不能太过分...”

　　顾昱程勾起坏笑，往前一扑压在他身上，“言言想的真多，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

　　他帮林西言脱掉外套，按住裸露出来的手臂，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言言的耳朵真好看，耳洞也好看。怎么只有一只呢？啊！原来是跟我一对儿的呀。”

　　林西言的脸越来越烫，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但他知道至少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

　　“你怎么...”

　　顾昱程吻他的额头：“怎么什么？”

　　“...这么......坏。”

　　吻他的眼睛：“哪里坏？”

　　“...全部都。”

　　吻他的鼻梁和鼻尖：“还有更坏的呢，要不要试试？”

　　“......不要。”

　　吻上他的唇：“由不得你。”

　　年少的爱是热烈的、直白的、坚定无畏的。两个火力正盛的男生凑到一起，不发生什么实在是愧对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场景。

　　待林西言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滚到了被窝里。

　　狭小的空间内，只从缝隙透进来一点微末的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爱意涨满胸膛，心跳声合奏出缱绻暧昧的节拍，顾昱程撑在他的上方，用指尖一分一毫的描绘他的存在的每一个细节。

　　“宝宝，你为什么这么诱人？”他轻轻摩挲着林西言的嘴唇，“就因为我把你的嘴唇撞坏了，你就每天都勾引我。我白天馋你夜晚梦你，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过得有多煎熬吗？”

　　黑暗中，林西言的羞涩减轻了很多，他轻轻笑了声，“馋我？怎么馋？是这样吗？”伸出舌尖，将嘴唇上的手指卷入口腔，一下一下的舔。

　　顾昱程的眼神瞬间变暗，撑着的手卸了力，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某处不安分的顶了顶，“感受到了吗？”

　　“你感受到了吗？”他反问。

　　“嗯，看来我们是一样的。”顾昱程跟他额头抵着额头，趴了一会儿后怕压的他难受，掀开被子躺倒了旁边。

　　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躺在床上，顾昱程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大灯，“怎么办？”

　　林西言坐起来，双眼皮盖住了大半的瞳孔，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帮你？”

　　顾昱程眼睛一亮，“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林西言直奔浴室，“别客气，互帮互助嘛。”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人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林西言如是想到。
57情侣
　　林西言软的一塌糊涂，顾昱程把两个人都清理干净才抱着人从浴室出来。

　　折腾了大半夜，林西言第二天睡到十一点多才醒，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早上好。”顾昱程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林西言往被子里一缩，闷闷的嗯了一声。

　　是真的，不是梦。

　　顾昱程一个饿虎扑食压到了他身上，边蹭着额头边哼哼唧唧：“宝宝，你怎么这么诱人啊，我总是想亲你，怎么办？”

　　林西言别过头去嗫嚅：“想亲就亲呗，又不是不让。”

　　顾昱程瘪着嘴巴，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林西言的下唇，“可你这里都被我亲破了。”

　　“那你忍忍。”

　　“你都不爱我，受了这么点小伤就不让我亲！”

　　“那你亲，我不疼。”

　　“我舍不得......”

　　“......”

　　林西言搂住他的脖颈，主动亲了好几口，直到俩人又都不对劲了，他才推开顾昱程，起床洗漱去。

　　顾昱程看着他的背影坐在床上傻笑。真好！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林西言刚把牙刷放到嘴巴里，某人就从门外窜了进来，毫不嫌弃的啃了他一口。

　　顾昱程拿起自己的牙刷，跟他并肩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眉眼间尽是得意，“我们真配呀。”

　　林西言把牙膏挤到他的牙刷上，嗓音带着冰凉软糯，“刷牙吧。”

　　顾昱程听出了哀求的味道，歪过脑袋挡到他和镜子之间，“怎么？宝宝害羞了？”

　　林西言垂着眸子小幅度的摇头，“没有。你快刷牙，我好饿。”

　　顾昱程亲在他的额头上，“好，吃完饭我们出去，有个地方想跟你一起去。”

　　俩人在齐聚吃完午饭，林峰才发现自己家又出现了一个大小伙儿，“小顾，昨天来的？”

　　这可是他的老丈人，顾昱程笑的比花儿还娇，“林叔叔，打扰了。”

　　“没事儿，你愿意过来就过来，叔叔愿意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林峰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玩儿吧，叔叔去忙了。”

　　“好。”顾昱程目送林峰远去，而后贴在林西言耳朵边小声问，“要是我管他叫声爸，会怎么样？”

　　“会打死我。”不仅把别人家的孩子嚯嚯了，还是他女神家的。

　　顾昱程抖了抖，“那还是算了吧，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宝贝被打。”

　　他们贴着肩膀，两只手在外套长袖的掩护下牵在一起。林西言怕被发现，想要抽回来，顾昱程却死抓着不放，口中还振振有词，“怕什么，看见就说我们在掰手腕。”

　　十指相扣的掰手腕？真有你的。

　　林西言放弃挣扎，“你说想带我去哪里？”

　　顾昱程满意的捏着他的手指，“商场，等我打个车。”

　　“哪个商场都行吗？”

　　“都可以。我想跟你买情侣装。”顾昱程黏糊糊的靠在他肩上。

　　林西言勾了勾唇角，“那不如我们骑我爸的小电驴去吧，反正也不远。”

　　顾昱程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走吧。”

　　小电驴就停在后厨旁边的那条小巷，林西言跟林峰要了钥匙，拎出来两个安全头盔，递给顾昱程一个粉色的，自己带了个黑色的。

　　顾昱程撇撇嘴，“为什么给我粉色？”

　　林西言挑眉含笑看他，“你不喜欢吗？”

　　“......喜欢。”

　　顾昱程坐在小电驴后面，紧紧的抱着前面那人的腰。

　　车速不快，干净清香的味到被被周遭的气流扑打在他的脸上，本是清雅的气味，却好像被少年的体温蒸腾的带了一些醉人的气息。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真想微微一“支棱”以示敬意。

　　旁边的景物后退，顾昱程开心的大笑，声音逆着风也到来到林西言的耳边，“好舒服啊！这不就是敞篷嘛。”

　　林西言感受着腰腹后背熟悉的热度，稍稍加了速，“抱紧点。”

　　顾昱程立刻收紧手臂，脸蛋贴在他的后背。

　　“真乖。”

　　“那当然，我最听老婆的话了！”

　　林西言被这一声老婆秀到心悸，颧骨忍不住想要上升。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啊，简直比打游戏爽一万倍。

　　商场门口有专门的非机动车停车去，俩人顺利把小电驴挺好上锁，顾昱程就拉着林西言进了商场。

　　林西言可是见识过顾昱程逛街的，上次给大壮买礼物他就各种选择困难症，想必这次买情侣装也不会轻松。

　　他们来的商场是个很大的半室外环形结构，秋日午后的阳光从中间的圆形缺口照射进来，明媚清爽。

　　一层的珠宝首饰多一些，顾昱程刚进门就在一家店里相中了一只手镯，林西言一看标价“7999”，立刻拉着他就走。

　　这人是个能拿出50万买游戏账号的冤大头，林西言要杜绝他可能进行的奢侈行为。

　　“不是买情侣装吗？”

　　“情侣手环也想要。”顾昱程反向拉着他还想进去。

　　林西言站定不动，“上学不能戴首饰。而且打游戏也硌得慌。”

　　“那好吧。”顾昱程颇为可惜的撇嘴，随即自以为机智的眨了眨眼：“但耳钉或者项链总可以吧。”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林西言无奈，“上学不能戴首饰。”

　　“上学还不能打耳洞呢！你不还是陪我打了？”

　　他一顿，只好说道，“那可以买，但要我来付钱。”

　　顾昱程搭上他的肩，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我的钱都是你的，乖乖宝，我又想亲你了。”

　　“......”这是怎么样的脑回路？

　　林西言无情的拒绝，“不行。要不然我就不戴。”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顾昱程借着姿势说悄悄话的姿势舔了口他的耳朵，很快拉着他进了另一家饰品店，林西言扫了眼价格，果然平民了很多。

　　顾昱程逛街真的一绝。林西言原本以为他会想上次给大壮买生日礼物一样各种挑挑选选，可谁知这回他完全换了种方式，只要看上的，价格合适，全部都要买下来。

　　“我把你的钱包掏空，是不是就可以花我的了？”

　　林西言说：“掏空就回家。”

　　顾昱程假装哭泣，“你好冷漠无情。”

　　林西言瞥了眼他手上四五个袋子，点头，“对，我就这样。”

　　“那不行，这刚第一层，我的目标是全部的店都逛一遍！老婆，你会陪我的吧~”

　　林西言呼吸一滞，垂下眸子舔了舔嘴唇，“知道了，逛吧。”

　　顾昱程露出小虎牙，拽着他的袖子进了下一个店。

　　林西言呼出口气，跟在他身后，一会儿被扣上顶帽子一会儿被缠上条围巾，像是人形模特，任由顾昱程摆弄。

　　两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走在一起自然是很引人瞩目的，身上的目光越聚越多，顾昱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林西言却越来越不自在。

　　“小哥儿，可以留个微信吗？”不出所料，很快一个长发女生就站到顾昱程面前，红着脸拿着自己的手机，甚至连二维码都已经准备好了。

　　顾昱程微微一笑，那女生的脸更红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长发女生一惊，笑容僵住，“不、不会吧，你看起来还不到二十。”

　　“对，我长得显小一些，不过是真的哦。”

　　“......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女生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跑到远处另一个女生身边，脸红的要低出血来。

　　林西言离她们近一些，能听到等她的女生不满的骂道，“不给就不给，装什么装，看他长得那副样子，指不定就是个渣男，你还不如去要旁边那个男生的。”

　　长发女生高拉着她快步走远，“你别说了，快走吧。”

　　林西言看某位芳心纵火犯仍然在认认真真的挑帽子，主动过去拿了一黑一白，“就这个吧，你黑色我白色，可以吗？”

　　这还是林西言挑的第一件东西，顾昱程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好！”

　　林西言去结了账，包装袋都没要，自己戴了一顶，又把另一只扣到顾昱程脑袋上，“走吧。”

　　“嗯！”顾昱程美滋滋的摸了摸脑袋上的帽子。

　　林西言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屈臣氏，刚一进门一个导购小姐姐就迎了上来。

　　“两位小帅哥想看点什么？”

　　林西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口罩。”

　　“在这边。”导购声音温柔甜美，一边带着他过去一边说，“您的嘴唇裂了，不要舔，越舔越严重。抹一些保湿的唇膏会好的快一些。”

　　顾昱程立刻来了兴趣，好的越快他就能越快的吃上草莓！

　　“唇膏在哪里？”

　　导购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架子，“就在这。”

　　大男生涂唇膏像什么话，娘死了，林西言才不想要。

　　他拉着顾昱程想走，“不需要，带我们去看口罩吧。”

　　顾昱程置若罔闻，随意拿起来一直粉粉嫩嫩的试用装打开闻了闻。

　　“那只是唇彩，这几个是唇膏。”导购小姐姐指了指旁边的一排，“男生买不带颜色，滋润保湿型的就可以了。”

　　顾昱程微微颔首，走过去挨着个儿打开查看，最终挑了个闻起来甜甜的，问道：“这是草莓味儿？”

　　“对，还有薄荷的，蜂蜜的......”
58草莓味唇膏
　　他打断她的介绍，“能食用吗？我的意思是，不小心舔到嘴里应该没事儿吧。”

　　“当然了。只要是正规品牌的唇膏，都是安全无毒的。”

　　顾昱程十分大方，“行，就这个草莓的，要两只。”

　　林西言已经自己找到口罩结完账了，回来就看到他手上的唇膏，“你还真要买啊。”

　　“对啊，秋天天气太干燥了，嘴唇也是需要保养的。”顾昱程振振有词，林西言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顾昱程笑眯眯的凑上来，“待会儿咱俩一起尝尝。”

　　就知道。

　　为什么以前都没发现顾昱程这么流氓呢？

　　林西言拆出口罩递给他，“你先带上吧。”

　　顾昱程也不问为什么，乖乖的戴好，然后抽出一支唇膏抹在林西言的嘴唇上。

　　林西言本想任他，但余光突然看到反光玻璃墙上倒映着的两个离的近到暧昧的身影，以及周边又开始定位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慌忙将唇膏拿了过来自己胡乱抹了一通，“行了，就这样吧。”

　　顾昱程没说话，眸光微暗，抿了抿嘴唇。

　　直到天光渐暗，他们找了个人少的但味道不咋地的餐厅吃了顿饭，才骑着小电驴慢慢悠悠的循着晚风回了齐聚。

　　林峰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四只手全都都是袋子的奇观，“你们去扫街了？”

　　“差不多吧。”顾昱程挑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还给您买了件外套呢。”

　　“谢、谢谢......”林峰愣愣的接过来，揽过林西言的肩膀，“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林西言淡淡的嗯了一声，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大脑在迅速运转：该不该告诉他！？

　　“那我先把东西放回去。”顾昱程接过手里的东西，现行回了房间，

　　林峰脸色有点沉，“言言，你是不是在跟他谈对象？”

　　“......不是...”

　　“我就知道！”他气都喘不顺了，“你是不是把人家掰弯了？”

　　林西言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掰弯的他，思索了下犹犹豫豫的，“是他和我表白的......”

　　林峰眉心皱的更深了，“上次你还跟我说你不喜欢人家！”

　　“......”林西言觉得他俩不在一个频道。“我们确实在谈恋爱，您有话就直说吧，但是我也不一定听。”

　　“林西言！”林峰低声吼道，怕被顾昱程听到，还努力地控制着音量。“不管怎样，你们晚上不准睡在一个房间了。”

　　“知道了。”林西言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涂过唇膏的嘴唇水润饱满，一张口就能闻到一股香浓的草莓味儿。

　　林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一些，“爸爸不反对你谈恋爱，但凡你喜欢女生或者找个普通人谈，爸爸都为你没有遗憾的青春感到高兴。”

　　“但是顾昱程是什么人？他妈妈是冯明芝！他已经拍了几部戏，他是注定要成为另一个圈层的人！你们在一起，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被人知道，对顾昱程来说有多大的影响你了解吗？”

　　林西言的心越来越沉，他找不出一句能反驳林峰的话出来。

　　“而且你们还小，男生和男生之间......”

　　“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林西言的嗓音飘散在室内安静的空气中，“我会...尽量保护他的。”

　　林峰重重的叹了口气，“三个要求。第一：不准告诉任何人你们两个的事情，绝对绝对的要低调。第二：不准拍亲密的照片录音发朋友圈微博。第三：成年之前不准有性生活。”

　　林西言缩了缩头，喉结滚了一圈，“爸，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更开放。”

　　“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被你逼的！”林峰苦大仇深，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愁白了。

　　两人是坐在客厅沙发上进行的谈论，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林叔叔，言言，你们谈完了吗？”

　　林峰一听“言言”这俩字，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黑了，皮笑肉不笑的回头，“小顾，客房叔叔都给你收拾好了，今晚住客房吧，你们俩大高个儿挤一起多难受。”

　　顾昱程没反应过来，笑意盈盈的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林叔叔，我们不挤。”

　　林西言赶紧给他使了使眼色，顾昱程一顿，眨了眨眼，僵硬的改了口，“不过还是睡客房吧，宽敞.....”换来林西言松了口气的点头。

　　林峰嗯了一声，“我今天不值班，晚上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就找叔叔。”

　　“好，谢谢叔叔。”顾昱程没听出弦外之音，还是一脸懵，乖乖的答应下来。

　　林西言站起身，“那我们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去书房写，地方大。”

　　“...行。”

　　俩人回到林西言的房间收拾东西，顾昱程哭丧着脸，“怎么办啊，林叔叔怎么突然让我去客房睡啊。”

　　林西言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波澜不惊，“我爸知道了。”

　　“......！”顾昱程怔住，“啥？你...你说的？!”

　　“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林西言弓着背，也没了精神，“我爸真是太了解我。”

　　空气仿佛静止，半晌，他感到背后有热源贴了上来。

　　顾昱程从后面抱住他，亲亲他的耳侧，语气坚定温柔，“就算是林叔叔叫我分手，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林西言堵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顺畅了些，他翘了翘嘴角侧过脸去回吻他，“没有叫我分手，只是说了一些要求。”

　　顾昱程冷不丁的尝到草莓味儿，顿时像好几天没吃饭似的两眼放光，他把林西言推到床上，对着嘴唇啃了下去，草莓香甜软糯，口感极佳。

　　他正上头，房间的门突然“笃笃笃”的被敲响。

　　“言言，在写作业吗？”

　　俩人一愣，迅速分开，林西言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调整好心跳去开了门，“我们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林峰用眼神警告他，语气却和蔼到了极致，“收拾完就赶紧到书房写作业，明天不就上学了吗？”

　　“知道了。”

　　林峰一走，顾昱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床上，“你爸在吓我几次，我都要萎了。”

　　林西言看他一眼，打趣道：“嗯？难道不是感到刺激吗？”

　　顾昱程暧昧玩味的笑起来，“哦~原来宝宝喜欢这种啊。”

　　他起身将林西言圈在身体和门板之间，低声轻笑，“那我们亲一会儿，看叔叔什么时候过来......”

　　林西言推开他，提起两人的书包，“别闹了，赶紧写作业吧。”

　　疏云二中高三周末只放周六一天，顾昱程也因此被赦免了以前需要上的各种特长兴趣班，可以在学校呆着不回家。

　　俩人一起写作业的效率极高，除开林峰一会儿敲一下门之外，也算是度过了一个平和的晚上。

　　入夜，林峰果然没有在下面的齐聚值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放的是冯明芝年轻时候的代表作。

　　顾昱程路过看到，挑起话头，“年初给您寄了一些我妈的签名照，您还喜欢吗？”

　　林峰提起这个就高兴了，连连点头，“那可太喜欢了，帮我谢谢冯老师。”

　　顾昱程双眼一眯，“那我再给您十张，能不能让我和林......”

　　“不行！”林峰顿时横眉冷目，“臭小子，还给我讲起条件来了？”

　　顾昱程嘿嘿一笑，“随便问问，我就随便问问。叔叔晚安！我去睡觉了！”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林峰叹了口气，片刻后极小的笑了声。

　　林西言独自卷在被子里，枕头旁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free：睡了吗？】

　　【不言不语：还没】

　　【free：这么早根本睡不着啊。】

　　【free：你爸一般几点睡着？】

　　【不言不语：我爸比我还夜猫子。】

　　【free：我想你了。】

　　【不言不语：我们才分开十分钟。】

　　【free：对啊，都十分钟了，好想你。想亲你想抱你。】

　　林西言能想象到顾昱程说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语气，温柔的、轻佻的、坚定地，尾音会拉得很长，最后微微上挑，像是撒娇，又像是霸道的通知。光是想想，都能让他头皮发麻。

　　【不言不语：嗯】

　　【free：嗯是什么意思？】

　　【不言不语：我也想你。】

　　【free：嘻嘻，那你愿不愿意为了我牺牲一小时的睡眠时间？】

　　【不言不语：你想干嘛？】

　　【free：找你偷情。】

　　【free：可以吗？】

　　【不言不语：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free：好，那你夜里别锁门。】

　　【不言不语：嗯，等你。】

　　【free：你先睡，我凌晨过去，让我亲醒你。】

　　【不言不语：静候小顾同学的叫醒服务。】

　　林西言翘着嘴角，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在黑暗中爬起来，从上衣口袋里翻出那根草莓味儿的唇膏，嘟着嘴唇涂得厚厚的。

　　好像太刻意了。

　　他又拿纸巾擦掉，重新涂了薄薄的一层。这才安心的睡过去。

　　凌晨三点半，顾昱程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开始小声震动起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关闭了闹铃，原本困倦的双眼在想到他马上就要和自己的老婆暗度陈仓之后立刻明亮起来。
59叛逆事件簿
　　顾昱程轻手轻脚的下床，为了防止出声，连鞋子都没有穿，隔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

　　他很有耐心，等了二十多分钟，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下，静了一会儿再次响起，似乎是走到了林西言的门口又听了几分钟，隔壁才传来非常非常小的一声关门声。

　　顾昱程心脏怦怦直跳，偷情也太刺激了。

　　他非常谨慎的把枕头塞到了被子里，形成了一个里面有人的假象，接着过了十多分钟，才像蜗牛一样缓慢的打开了门。

　　木质的地板并不冰凉，他踮着脚尖来到林峰的门口，贴着门缝听了听，能听到细小的鼾声。

　　顾昱程松了口气，转身缓慢的扭开了林西言的房门。

　　屋里漆黑一片，床上的人影睡的沉稳安静，他趴在床边静静地欣赏，好一会儿才翘着脚爬上床。

　　他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两人极近的唇间，顾昱程闻到了淡淡的草莓香气。

　　又勾引我。

　　顾昱程蹭了蹭他的鼻尖，看见他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阖上眼吻了上去。

　　涂了唇膏的双唇又香又滑，贴上去的触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顾昱程将它含在嘴里轻轻舔舐，林西言发出一声嘤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你真的来了啊。”

　　“见老婆当然要来。”

　　林西言离他远了点，伸手想去打开小夜灯，但立刻就被制止住，“别开，会被发现的。”

　　顾昱程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前，用气声说道：“说话也要用这个音量。”

　　林西言点头指了指他，“你这什么怪姿势？”

　　“我光脚过来的，脚脏了。”顾昱程一脸“快表扬我”的表情。

　　林西言很给面子的抱住他，“你真厉害。”

　　“那当然，你老公最厉害了。”

　　林西言抽了张湿纸巾给他，拍了拍自己的被窝，“快擦干净进来。”

　　顾昱程咧开嘴笑，很快就钻到了林西言的怀里。

　　“老婆亲我。”

　　“再亲我的嘴唇就要烂了。”

　　“哦？”他狡黠的笑，“不让亲，还提前涂好唇膏勾引我？”

　　被戳穿了小心机，林西言感到羞怯非常，但仍然嘴硬，“我才没有呢，只是想让伤口好快点。”

　　“好快点还不是为了早点给我亲亲？”

　　林西言：“......你脑子里除了亲亲就没有别的了吗？”

　　顾昱程更得意了：“我脑子里的可多了，你昨天晚上不是体会过了？”

　　林西言脸颊微微发烫，闷声说，“是呢，你经验挺丰富的嘛。”

　　顾昱程搂住他，一只手从睡衣下摆钻了进去，顺着脊椎一点一点往上摩挲。林西言只觉得他的手仿佛燎原的火星，所到之处全都燃起可怕的温度。

　　“别，还要去上学。”

　　顾昱程听话的停止了动作，闭上眼享受两人在一起时的温馨，“定个闹铃，我一个小时以后回去。”

　　“嗯。”林西言定好闹钟，在顾昱程干净的气息下睡过去，再次醒来，身边已经空了下来，时间也到了平常上学起床的时候。

　　周日的校园相较平常更为冷清，毕竟只有高三一个年级，林西言和顾昱程结伴而行，在校门口遇见了很久没见的徐倩。

　　徐倩看见林西言立刻兴奋地跟他招了招手，小跑着过来，“早啊言言！”

　　“早。”他俩在高一的时候关系还不错，林西言朝她笑了笑，指了指她的呆毛，“头发乱了。”

　　徐倩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起晚了，没来得及梳头发。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顾昱程笑意盈盈的接口道，“我昨晚在他家睡的。”

　　“哦~”徐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西言，没忍住将他拉到了一边，“你和顾昱程关系这么好了？他在你家睡，衣服又穿一样的。”

　　他微微一僵，都怪顾昱程早上非要穿昨天一起买的连帽卫衣，帽子露在校服外套外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款。

　　“一直同桌关系就变好了。”林西言只好这样说道。

　　徐倩面露喜色，“那正好，帮我追他呗！”

　　“......？”林西言顿时一脸懵逼，“你和黄帆......”

　　“上学期就分手了。”徐倩耸了耸肩膀，“和平分手，还是朋友。”

　　林西言明明记得俩人刚在一起的那会儿恨不得天天秀恩爱，怎么才半年就分手了？

　　徐倩垂着眼皮笑了笑，“害，没事。咱们现在谈恋爱不就图一乐呵么，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全当增长阅历了，又不用负什么责任。”

　　我可算是知道你当初为啥能跟王博森混到一起去了。

　　林西言瞥了眼远处脸色正黑的顾昱程，理智瞬间回笼。

　　“话说，你到底能不能帮我？”徐倩戳了戳他的手臂，“好歹以前我们关系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确实不流外人田，可已经流给自己了。

　　林西言舔了下嘴唇，猝不及防的尝到了草莓的香气，心下多了几分甜蜜，但隐约间也有点酸涩，“我......你想要我怎么帮？”

　　“先把他QQ号给我，然后在找个场子把我俩都叫出去，剩下我自己来。”

　　“你喜欢他？”

　　徐倩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咱学校有女生不喜欢他吗？”

　　“不行，我不帮。”林西言果断道，“而且顾昱程现在有喜欢的人，你追了也没用。”

　　“什么！”徐倩惊叫出声，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大片目光，她缩了缩头，压低音量，“顾昱程？有喜欢的人？”

　　“嗯。”

　　徐倩皱着眉，“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她松了口气，“那就是没在一起，在一起你肯定会知道。”

　　林西言低着头看她，十分不解，“你上次不是还说对顾昱程的喜欢只是偶像的喜欢？”

　　“我有说过吗？”

　　哦对，好像是黄帆说的。

　　徐倩偷偷瞄了一眼顾昱程，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羞涩的笑笑红了脸，“谁不想和一个大明星谈恋爱呢？”

　　“他不是大明星。”

　　“早晚的事儿。”徐倩说的胸有成竹，“况且我还有你这么一个强力僚机，机会肯定比别人多一些吧。”

　　林西言有点不高兴了，少见了沉下脸，“我真的帮不了你，你如果想追就自己去问吧。”

　　徐倩撇撇嘴，“不帮就不帮，看你那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抢你男朋友呢！”

　　可不就是！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教学楼，徐倩遗憾的跟他挥挥手，“行吧，自己追就自己追，你不帮我也别阻止我，拜拜啦！”说完，她就上了楼。

　　林西言和顾昱程一起拐弯回了一班。

　　班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课代表大声嚷嚷着收作业，顾昱程坐到座位上别过脸去不理林西言。

　　“起来，让我进去。”林西言的座位在顾昱程里面，靠着墙，他不让路自己就进不去。

　　顾昱程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有了男朋友还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不守男德！”

　　林西言笑了，酸涩的心情一扫而空，“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顾昱程这才仰着下巴点点头，“勉强原谅你，不准有下次。”

　　“好。”林西言从他腿前面让出的缺口进去，经过顾昱程的时候突然感觉屁股被捏了一下。他的脸立刻烧了起来，“顾昱程！”

　　“干嘛？”顾昱程笑眯眯，“自己媳妇儿的屁股捏不得？”

　　林西言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收敛一点！这是在学校！”

　　顾昱程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他猛地又将手缩了回去，“顾昱程！”

　　“好啦好啦，别生气，不弄你了。”顾昱程立刻端正坐好，一副乖的不像话的模样，“那女生找你干嘛，说这么久？”

　　林西言拿出要交的作业递给他，“没什么。顺便帮我把作业交了吧。”

　　“切，不说就不说。反正你都是我的了。”

　　林西言瞪向他，脖颈处的皮肤隐约泛起水红色，“在学校不准说这种话！”

　　“我声音很小的，别人听不到。”顾昱程拍拍他的腿，“别害怕。”

　　我能不害怕吗！

　　林西言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顾昱程把作业交了，美滋滋的从桌斗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林西言看过去，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小本子上第一行写着几个笔走游龙的大字：“顾昱程的叛逆事件簿”，而这这几个大字下面，写着若干个待办事项：

　　抽烟√

　　喝酒√

　　谈恋爱×（已被划掉）√

　　烫头×

　　打架√

　　打耳洞√

　　纹身×

　　上网吧√

　　去酒吧×

　　逃课√

　　交白卷×

　　......

　　整整一页都被写满了，没完成的只剩下了交白卷、去酒吧和纹身。

　　林西言一直以为叛逆事件簿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梗，没想到顾昱程还真搞出了这么一个本子。

　　“......”林西言看着“谈恋爱”后边被划掉的那个叉，浑身发冷，心脏越来越沉。

　　只是为了完成叛逆事件？

　　顾昱程在本子上挨个的数，然后抬头两眼亮晶晶的看向他：“我们去纹身？”

　　林西言与他对视，那双眸子依然清澈透亮，像是全世界最干净的琥珀，可里面倒映着的人却那么脏脏不堪。

　　知足吧林西言，无论是为了什么，占便宜的不都是你自己吗？

　　他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句，“好。”

　　顾昱程开心的过来抱住他，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宝宝，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嗯。选好图案周末就去吧。”林西言推开他，“在学校的时候别这么近。”

　　“没事的。问就是好兄弟，兄弟之间搂搂抱抱有问题吗？没问题。”

　　林西言只好任他去，转头看向窗外。

　　徐倩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林西言很早以前就知道。

　　她敢爱敢恨，就算有一些冲动也很快会冷静下来，学习好长相也不差，细心体贴，性格开朗开得起玩笑，所以当初黄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林西言是有点惊讶的。

　　不是黄帆不好，他也有很多自己的闪光点，只是跟徐倩比起来，他有些过于普通了。

　　不相配的恋爱是走不长远的。

　　像黄帆和徐倩。也许也会像自己和顾昱程。
60 魏阿姨
　　顾昱程在午休的时候收到了徐倩的好友申请，他把手机拿给林西言看，“是你给的她我的微信？”

　　林西言盯着好友申请后面的“我是徐倩。”，缓缓地摇头，“不是。”

　　就算林西言不给，以徐倩的人缘，想要拿到顾昱程的联系方式也没什么难的。

　　顾昱程一边点了通过一边解释，“毕竟是你的好朋友，我要是拒绝也不太好。”

　　刚改完备注，徐倩就打了招呼。

　　【徐倩：哈喽，我是徐倩。】

　　【free：我知道，早上跟林西言一起走的那个。】早上抢走我男人的小妖精！

　　【徐倩：哈哈，我跟言言在一个班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free：为什么叫他言言？】

　　【徐倩：大壮先叫的，后来我们就都跟着叫了。】

　　顾昱程抬头看了眼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大壮，然后瞪了眼林西言：拈花惹草的臭男人！

　　林西言：？

　　顾昱程把手机递给他看，压低声音：“为什么大壮也叫你言言？”

　　林西言有些无奈，“他去我齐聚听到我爸这么叫，平时开玩笑的时候就会叫。”

　　【徐倩：对了，听说你上学期去拍戏了？】

　　【free：嗯。】

　　【徐倩：剧组好玩吗？什么时候播呀？】

　　【free：：不好玩。不知道。】

　　徐倩有颗七窍玲珑心，顾昱程短短一行字已经让她了解他此时并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情。

　　【徐倩：好吧哈哈，等播了我一定去好好支持你。】

　　【free：谢谢】

　　【徐倩：那我午休啦，下次聊~】

　　顾昱程没回，把手机扔回书包，环视了一圈在小憩或学习的同学后，趴在桌子上朝林西言挤眉弄眼。

　　林西言面朝他的方向趴下，刚想问聊聊了什么，就被顾昱程摸了摸嘴唇，“涂唇膏了吗？”

　　“没。”

　　“快涂点，赶紧把伤口养好。”

　　他只好摸出唇膏，对着手机的黑屏薄薄的涂了一层。

　　“真乖。”

　　顾昱程对着他嘟嘟嘴，林西言没敢回应。结果顾昱程就不乐意了，站起来提着他领子后面把他拎了起来。

　　林西言不肯跟他走，“别闹了，赶紧眯一会儿吧，昨天晚上又没睡好。”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带你出去干嘛？”

　　“你觉得呢？”他坐了回去，将校服外套搭在腿上，手钻到下面拍拍，“过来。”

　　顾昱程傲娇的哼了声，乖乖的过去跟他牵手。

　　林西言经历过的最明目张胆的追求，就是当初在KTV遇到的葬爱公主荆玲玲，追他追到家门口。

　　但很明显徐倩的追求方法和荆玲玲完全不同。

　　顾昱程这节晚自习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看手机了，林西言的角度能看到他的手机一直停留在微信聊天的界面，但看不到具体内容。

　　他的眉眼之间满是笑意，甚至有时候忍不住还会捂起嘴巴偷笑。

　　林西言想要逃。

　　似乎每次顾昱程和其他人有什么亲昵关系的时候，他都想要逃。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明明他是顾昱程的男朋友，可是他却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参与顾昱程的生活。

　　林西言起身，碰了下顾昱程的肩膀：“我要出去一下。”

　　“好。”顾昱程起身，林西言走了出来，他从班级后门走出来，才发现顾昱程竟然一直抱着手机跟在他身后。

　　林西言停住，“跟着我干嘛？”

　　顾昱程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跟着自己的男朋友，有问题吗？”

　　林西言的心情飞扬了一下，但下一秒，就看见他再次低头，看向手机的聊天界面。

　　“......跟着我多耽误你聊天。”

　　顾昱程闻言，眯了眯眼抬起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哦~原来宝宝是吃醋了。”

　　林西言别开脸，“没有。只是看你很忙的样子。”

　　顾昱程嘿嘿一笑，将手机放到兜里，拉起林西言的手，“走，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秘密基地？”

　　这幢教学楼只有单侧有教室，所以为了装下这么多个班级，每一层都很长。

　　一层只有一班和各科老师的办公室，而在与一班遥遥相对的另外一端，有一个只有高考时会被开放出来做考场的空教室。

　　两人站定在黑暗的教室门口，林西言问，“你有钥匙？”

　　“没有。”顾昱程握住门把手，“但我有技巧。”他将整个门往上一提，掏出学生卡插入门缝往下滑，“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开了。

　　林西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顾昱程将他拉到教室，小声解释，“高一的时候我帮忙布置考场就发现了，牛吧！”

　　“牛。”

　　教室内桌椅俱全，还保持着今年高考时的座位摆放，长久没有开窗导致空气中有着淡淡的尘土味道，林西言皱着眉捂住了口鼻。

　　顾昱程将窗户打开，拉着他坐到一个门外看不到的位置，压着声音问：“是不是看到我和女生聊天不开心了？”

　　林西言不说话。

　　顾昱程掰过他的脸，“是不是吃醋了？”

　　林西言还是不说话。

　　顾昱程急了，“我今天就没法让你张嘴了是不是？”

　　林西言眼观鼻鼻观心。

　　顾昱程呵了一声，从他的口袋掏出唇膏抹在自己的唇上，“你看我能不能让你张嘴。”说着，他就对着林西言的嘴唇吻了上去。

　　林西言的下唇还没好，他吻得很轻，没有对嘴唇多做折磨，反而伸出舌尖去撬他的唇缝。

　　黑暗的教室内，银白色像纱雾一般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泄而入，沉睡的空教室中漂浮着微小闪光的尘埃，它们像是月光与暗夜的精灵，温柔淡然的看着角落里两个少年相吻相拥，为他们年轻炙热浪漫的爱情谱写出一首唯美的乐章。

　　这里很静。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面上。林西言的紧闭的双唇逐渐出现缝隙，顾昱程将他搂到自己身上，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一下一下点弄他的腰侧，他又痒又酥，终是忍不住将内里的柔软全部展示给正在侵略自己的人。

　　算了吧。管他受不受伤呢，管他明天与未来呢。只要拥有过，不就已经是上天对自己的最大的垂怜了吗？

　　那本叛逆事件簿上被打上的勾，不停地闪现在林西言的脑海。

　　为了叛逆而恋爱。

　　对啊，有什么能比和一个同性早恋更叛逆的呢？在校园的各个地方留下他教条以外的身影，在我身体各个角落烙下他离经叛道的痕迹。

　　他是那样的明亮、热烈、单纯，像是太阳神阿波罗。

　　可我仍然愿意。

　　叛逆的阿波罗啊。我愿意为你献上我的所有。但我却是个恶劣的凡人，即使可能会把你拉下神坛，我也想让自己能够曾经拥有。

　　即使以后会分手，即使你只是太年轻不知道叫爱，即使你只是脑补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我也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可如果阿波罗想走，我也将愿意重建你的太阳马车。

　　我是个小偷，卑劣的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欢愉。原谅我吧，就当是作为陪你叛逆的酬劳。

　　顾昱程离开他的唇，看向他溢满水光的双眸，吻了吻他的脸颊，“怎么哭了？被我亲哭的？”

　　林西言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只是有些想你。”

　　“我就在这里。”顾昱程扒开他的领子，狠狠的下口轻轻地着陆，又吸又咬的烙下一个艳红色的痕迹，“只要它没消失，我就一直陪着你。”

　　林西言垂着眸子，“可它很快就会消失的。”

　　他的嗓音淡淡的，顾昱程却莫名听出了里面的委屈，“在消失之前，我会给你补上的。”

　　林西言不敢跟他要承诺，顺从的点点头，轻扣着他的后脑勺，去寻他的唇。

　　接下来的一整周，顾昱程一直都断断续续的在和徐倩聊天，林西言无心窥探他的隐私，也没过问——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过问。

　　直到周五晚上，他跟说徐倩约他假期一起玩。

　　“你和我一起去吗？”顾昱程捏了捏他软嘟嘟的小手指。

　　林西言摇头，“她又没约我，我就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我自己跟一个女生单独出去像什么话。”顾昱程拿起手机就要回复，林西言连忙拦住他。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约你吗？”

　　顾昱程挠挠头，“可能是想跟我聊聊你的喜好？毕竟最近她一直在跟我说你以前的趣事。”

　　“？”林西言震惊，“你们俩聊天，都是在聊我？”

　　“不信你自己看嘛。”

　　林西言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手机，从下往上看他们之间的对话。徐倩说的多一些，但顾昱程回复的也不少，算是有来有回相谈甚欢。

　　可话题中心竟真的一直都是林西言，徐倩跟顾昱程说了林西言在高一的时候各种好玩的事情，还分享了她发现的林西言习惯——她不分享也没办法，因为除了关于林西言的话题，顾昱程的回复全都是嗯啊哦。

　　林西言眼神复杂的望向顾昱程，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套“女生看他就像看观赏性宠物一样”的理论。

　　看来顾昱程真的没开窍。

　　也不是完全没开，跟自己撒娇打滚要亲亲的时候肯定是开了的。

　　真是一只神奇的顾昱程。

　　神奇的顾昱程掐住他的脸，怒吼：“为什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林西言无辜的歪头，“有吗？”

　　“有！”

　　“不好意思，怪我太明显了。”

　　九月末，老师宣布为了十一假期调休，高三年级周六周日连上，周三开始放假。不论是林西言还是徐倩，都没机会跟顾昱程去约会了——他又要进组了。客串角色，放假之前就能赶回来。

　　林西言也有自己的事情。他要去见林峰的女朋友。

　　“她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你可别像跟我说话一样没大没小的。”林峰最好最后的叮嘱，才带着林西言出了门。

　　为了方便谈话，他们约的地点是一个港式茶餐厅，林峰提前定了一个幽静的小包间。可父子两个等了半个多小时，女主角才姗姗来迟。

　　女人身材丰满，小圆脸，是老一辈人很喜欢的面相，没什么攻击性。

　　她匆匆忙忙的脱了风衣外套搭在椅子背，还没坐下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遇到了个吃糖噎到了的小孩。”

　　林峰体贴的给她倒了口水，面露不忍，“怎么样？”

　　她感谢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气管好像划伤了，他妈妈带他去医院了。”

　　“那就好。”林峰转头向她介绍到：“这是我儿子，言言，这是你魏阿姨。”

　　林西言点点头，“魏阿姨好。”

　　魏雅静的语气略带惊叹，“言言长得这么帅气呀！”

　　林峰颇为自豪，“早就跟你说我儿子很帅的，而且学习也好，在市重点上学呢。”

　　“厉害厉害，那以后有小弟弟小妹妹就要拜托你教他功课啦。”

　　林西言看着自己老爸眼睛都笑没了，而对面的魏阿姨没有丝毫的害羞，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正巧顾昱程在这个时候发了微信来。

　　【free：你十一是不是没计划来的？】

　　【不言不语：基本上没有。】

　　【free：要不要跟我来剧组玩儿？】

　　【不言不语：！】

　　林西言猛地扣住手机，林峰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他犹犹豫豫，“我同学约我假期出去旅行，问我去不去。”

　　林峰给他夹了蔬菜，“想去就去呗。都谁啊？”

　　林西言心脏跳动的有点剧烈，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指，“就...大壮陈铭他们.....四五个人吧。”

　　林峰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小顾去吗？”

　　林西言立刻摇头，“不去。他在剧组呢，哪有时间跟我们鬼混。”

　　“那可以，去玩儿呗，整天待在家里都快长毛了。”

　　他偷偷呼出口气。

　　【不言不语：可以的话，我就去。】

　　【free：当然可以，我就说你是我的小助理。】

　　【free：叔叔也同意了？】

　　【不言不语：嗯。】

　　【free：行，那你把身份证号发我，我去买机票。】

　　林西言发给他一串数字，注意力转向面前笑意盈盈的女人。
61剧组
　　林峰开网吧十几年了，每天都和那么多人打交道，识人的能力肯定在他之上。林峰都认可的人，林西言不会多做反对，只是有一个问题，他必须要问问清楚。

　　“魏阿姨，你和我爸爸的事情我很高兴，我也特别想要一个小弟弟小妹妹，只是在你们结婚之间，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关于您的身体状况检查，您是医生，应该能理解我的吧。”林西言严肃的说完，魏雅静有点愣。

　　半晌才想起来回应，“当然了，婚前检查很必要，我也愿意配合。”她忽而又笑了，“言言年纪轻轻，倒是很成熟嘛。”

　　“谢谢阿姨。”林西言吃掉碗中的菜，放下筷子，“那你们聊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林峰拉住他，“就吃这么点？”

　　“嗯，我要回去收拾行李。”

　　他不多做挽留，“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魏阿姨再见。”

　　魏雅静跟他摆了摆手，“拜拜~”

　　除了餐厅，林西言拿出手机打车回家。顾昱程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free：明天和后天都有航班，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不言不语：你什么时候开工。】

　　【free：后天，不过晚了也没事，我跟导演说一声就行。】

　　【不言不语：明天吧，我们直接机场见。】

　　【free：好。宝宝明天见~】

　　林西言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回了句【老公明天见。】

　　果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轰炸而来，他一个没回，专心等着网约车过来。

　　行李好像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林西言拿了几套换洗衣物，琢磨了下又把顾昱程最喜欢看他穿的那套睡衣也装到了行李箱中。

　　航班时间是下午5点，林西言两点多就做好了准备。

　　林峰忧心忡忡，“言言，要不我还是送你吧。”

　　“我坐机场大巴就好。”他在手机上查着路线，“我都18了，走不丢的。”

　　“还没过生日呢，怎么就18了呢。”林峰帮他拿着行李箱，“东西带好了吗，充电器拿了吗？紧急联系人设置了吗？用不用拿个防狼喷雾什么的？”

　　“......”林西言淡淡的看向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您是不是忘记了我小时候曾经上过散打武术跆拳道。”

　　而且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一个大男生能用上防狼喷雾这种东西啊！

　　“对对对，我们言言是个武林高手来的。”林峰放心了些，“但紧急联系人还是要设置的。”

　　“知道了。”

　　机场位于京市东北方，机场大巴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林西言在车上昏昏欲睡，迷糊中感觉到车似乎停了，一睁眼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宝宝。”顾昱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来接你了。”

　　林西言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辆车？”

　　“掐着时间的。”顾昱程松开他，“走吧，司机师傅等急了。”

　　“嗯。”

　　顾昱程托着林西言的行李箱，大庭广众的不能牵手，他们就肩并着肩紧紧挨在一起。

　　顾昱程带着他签到安检，然后进了个VIP候机室。

　　林西言伸了个懒腰，“买的头等舱？”

　　“当然了，第一次跟你单独出去，绝不能委屈了你。”顾昱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作势去亲他，被林西言无情的推开。

　　“这是在外面，收敛一点。”他离远了点，“你只有一个背包吗？”

　　顾昱程撇撇嘴，抱起胳膊不搭理他。

　　林西言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干嘛？”

　　顾昱程别过脸。

　　林西言只好主动凑了过去，跟他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不行啊。”

　　顾昱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咬牙切齿的眯了眯眼，突然牵住林西言的手将他拉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很干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林西言被他连拖再拽的进了最后一个隔间，人还没站定就被按在门上亲了起来。

　　他陷进顾昱程的怀抱，任他对自己实施暴行。

　　一吻结束，林西言的脸蛋已经变成了粉嫩的水蜜桃色。

　　顾昱程还不满意，去扒他的领子，“我的记号还在吗？”

　　吻痕是他们放假前留的，满打满算也才48小时不到，顾昱程当初还特意留重了些，怎么可能不在呢？

　　“果然已经消失了！不行，我得赶紧印一个！”

　　“......”

　　行吧，你高兴就好。

　　顾昱程对着深紫色的痕迹熟视无睹，径自把吻落在原处，没有吸吮，只是轻轻地舔舐。

　　林西言仰着头，将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他，头顶的射灯在他的视野里逐渐的变得模糊，“顾......”

　　“前往h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h81820号航班......”

　　登机广播惊醒了两人，林西言推开他，把领子收拾好，脸上的红潮未退，嗓音间带了轻微的沙哑，“走、走吧。”

　　顾昱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掏出唇膏给林西言抹了一层，“每次亲完都要抹上，呃......亲之前也抹一点吧。”

　　京市到h市要飞行要经历一个多小时，下了飞机后还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顾昱程家里派了保姆车来接他，座椅非常舒服，但当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林西言还是已经坐的腰酸背痛了。

　　“这里是我妈买的公寓，我之前来拍戏都是住的这里。”顾昱程说道，“不过她最近出国了。”

　　“所以就我俩？”林西言的喉结动了动。

　　顾昱程笑的像只得了逞的色狐狸，“二人世界哦宝宝~”

　　林西言说：“好啊。”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公寓挺大，四室两厅，顾昱程的房间虽然是次卧，但也有独立卫浴，隔壁就是书房，林西言路过时瞟了一眼，只看见里面有一架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琴。

　　顾昱程把林西言在自己的房间安顿好，拿出一套家居服，向他暧昧的挑眉，“走啊宝宝，洗澡去，里面有个超大的浴缸哦。”

　　林西言摇头，“你先去吧，我先收拾一下。”

　　顾昱程立刻放下东西，凑了过来，“收拾什么？我陪你收拾完再一起去。”

　　林西言推开他，脸有些热，“你去吧，我自己洗。”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提起上次，他更羞了，可顾昱程还在一旁撒娇打滚：“去嘛去嘛，我想宝宝陪我。”

　　林西言定定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眉眼间尽是委屈，还带着一些亮晶晶的期待。

　　半晌，林西言拿出换洗衣物缴械投枪，“只洗澡。”

　　“好！”反正先骗进去，到时候做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顾昱程美滋滋的拽着他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林西言就直接睡了过去。一天的舟车劳顿和顾昱程的折腾让他疲惫不堪，脑袋一碰到枕头就沉入梦乡。

　　翌日凌晨，顾昱程从床上爬了起来，轻轻亲了亲身边的林西言，准备赶往剧组。

　　这次拍的是武侠言情剧，他饰演女主的白月光，只出现在回忆中，大概有三天的戏份，拍完就可以专心陪林西言了。

　　因为角色造型比较复杂，上妆需要三四个小时，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他不得不凌晨赶过去。

　　冯明芝派给他的助理已经等在楼下了，顾昱程草草洗了脸刷了牙，顶着一双黑眼圈打着哈欠奔赴剧组。

　　林西言眼睛都没挣，伸手摸向旁边，只探到了一片空落落的冰冷，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摸出枕头旁的手机，被骤然亮起的莹光刺的眯了眯眼，看到了顾昱程给他的留言。

　　【free：宝宝，起床给我发消息，我好让人给你送早饭。】

　　时间是凌晨4:22。

　　这么早就开拍了吗？

　　【不言不语：起了，我自己点外卖就好。】

　　顾昱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早啊言言。”

　　“嗯，早。”淡淡的嗓音因为温吞的语速显得有些呆萌。

　　他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轻轻的笑了一声，“想来剧组还是在家等我？”

　　“去找你。”林西言答得毫不犹豫。

　　“好，那我让助理过去接你，就是昨天接我们的田阳，叫他田哥就行，他会顺便带早饭过去，你吃完就过来吧。”

　　尽管顾昱程看不见，他还是乖乖的点头，“好。”

　　“嗯，待会儿见。”

　　林西言挂了电话，滚到顾昱程的那一侧吸了几口，试图在早已冰凉的床褥中感受到他的存在。

　　田阳到的时候，林西言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准备洗的衣物，目光直直的盯着展柜中顾昱程七八岁的照片。

　　“叮咚~”门铃悠长的响起，林西言蓦地惊醒，急急忙忙去打开门。

　　门外的田阳晃了晃手上提着的一兜子早餐，“哈喽小林同学！”

　　林西言笑了笑，“早上好小田哥。”

　　田阳进到家里，将早餐放到桌上，看向他，“要洗衣服吗？”

　　“嗯。”

　　“给我吧，洗衣机在阳台。”

　　林西言婉拒，“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田阳摆摆手，“客气什么，我本来就是冯老师派来做小顾生活助理的，顺手照顾一下你也是应该的。”说着，就拿过林西言手上的衣服，自顾自的帮他开启了洗衣机，利索的设定好功能，转过头才发现小孩儿还在看他。

　　“怎么不吃早餐？”

　　林西言挠挠头，“在车上吃行吗？”

　　田阳哈哈一笑，“当然行，你们小朋友之间还挺黏糊。”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小幅度的弯了弯唇，“自己在家没什么意思。”

　　“也是，那走吧。”

　　剧组离公寓有十多分钟的车程，林西言吃完了早饭刚好也到了。

　　拍摄的场景是一处占地很广阔的摄影棚，放眼一看至少有两百人以上，似乎是分阵营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这些都是群演，今天拍的是门派战，小顾还在里面呢。”田阳贴心的为他解释道。

　　除了群演，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忙前忙后的穿梭，直到走进人群中心，林西言才看见正阖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的顾昱程，以及他身后挂满射灯的巨大绿幕。

　　“小顾，我把你朋友带来了。”

　　顾昱程立刻掀开眼皮，双眼迅速浮现出喜色，但脑袋却一动不敢动，只能伸手挥着宽大的白色袖袍叫他，“言言，快过来！”

　　林西言快步上前，抓住他乱动的手，“别动，人家没法给你化妆了。”

　　化妆师是个小姐姐，正在画战损受伤妆，一道约有四厘米的伤口横跨在他的鼻梁上，眼尾、颧骨、嘴角......到处都是暗红与鲜红交错的挫伤。

　　林西言不敢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摸了摸，“好逼真啊。”

　　小姐姐自豪的扬了扬头，“那当然。”

　　顾昱程拍了拍旁边的折叠椅，“言言，坐。化完妆我就要上场了，好好看老......哥的英姿。”

　　林西言勾了勾唇角，“好的老哥。”
62好学生呀
　　这一场是顾昱程在百家争战中救出黑化女主。顾昱程画完战损妆，穿戴好威亚，紧接着上了场。

　　主角都已经到位了，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大喊各个群演也火速到场。阵仗很大，顾昱程平日的嬉皮笑脸已经完全消失，一脸痛苦的表情让林西言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做戏，心脏霎时抽了一下。

　　人员到齐，打板开拍。

　　顾昱程一袭白衣，与一袭黑衣的女主背靠着背。

　　各方势力提剑一同攻向两人，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这里的场景会后期配音，所以群演喊得“杀啊！冲啊！”都是乱喊，顾昱程面色凝重，出剑力道平稳肃杀，呐喊声的道具剑之间钝钝的撞击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田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林西言旁边，看着顾昱程穿梭在群演之中，与有荣焉：“小顾演戏很有天赋，他自己又喜欢，以后肯定能红。”

　　林西言把手背到身后，握紧了拳，扯着嘴角笑：“嗯。我感觉他现在好像在发光。”

　　有些人一站在人堆里，你就知道他是主角。

　　化妆师也凑了过来，“小顾的骨像也很优越，只要以后不要太廋，他这张脸绝对可以杀遍娱乐圈。”

　　导演喊了卡，上前跟顾昱程说了点什么，他连连点头，眉心微蹙，嘴角的弧度很小弧度的压下了一些，可周身的气质却全都变了，更符合一个清冷却被愤怒充斥心间的侠士。

　　一切恢复原状，这个场景反反复复拍了四次，导演终于喊了过。

　　顾昱程没下场，化妆师给他塞了一个小血包到嘴里，下一场紧锣密鼓的开拍。

　　女主腹背受敌，一个紫衣男人趁乱持剑而上，直直的捅向女主后心，顾昱程大喊一声：“师妹！”

　　女主却回头的瞬间，剑尖已至，顾昱程飞身上前，一只手握住剑刃，阻止了女主受伤。却无法抵抗那些想杀他的人，霎时间被一只长剑刺穿了胸膛。

　　“噗！”顾昱程咬破了口中的鲜血，血液喷射而出，落在他洁白如雪的长衫上，绽开出大朵大朵的血花。

　　他艰难的转身，一掌拍飞偷袭之人，长腿一踹，踢开紫衣男，抱着女主飞到远处。

　　林西言的心脏怦怦直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眉心皱成川字，瞳孔中反射出顾昱程被威亚吊起的身影。

　　糟糕了，他的腰一定又会受伤了。

　　林西言恨不得自己去替他疼，而顾昱程本人，跟女主一起跑到监视器前，和导演再次谈论了起来。

　　一个镜头就算一次通过，也需要反复的从不同的角度机位多拍几次，但由于这个镜头对衣服的痕迹过大，只拍了一次就可以了，后期制作的时候会人工把画面中出现的机位扣掉。

　　上午的拍摄任务结束，顾昱程脱了威亚，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的跑到林西言旁边，“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很帅。”林西言看着眼前耀眼如太阳的少年，眼中的惊艳毫不保留的展示给他。

　　顾昱程翘了尾巴，“那当然！导演刚才一直夸我呢。”

　　林西言摸了摸他的腰，“疼不疼？”

　　顾昱程肢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色眯眯色笑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撒娇：“疼死了，宝宝回去帮我揉。”

　　“好。”林西言板着嘴角，他也快心疼死了。“下午拍什么？”

　　“下午拍外景，我在林子里给我的师弟师妹上课。”顾昱程到了卸妆油到手上，对着脸就是一顿猛搓，放下来时整张脸已经变成猴屁股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上午的戏和下午的换一下，我就卸一次妆就好了。可这个绿幕棚下午别的组要用，我就只能待会儿在重新画一次。”

　　林西言头一回看见人卸妆，有点新奇，摸了下他的脸蛋，顿时成了一手油，“这么油？用水洗不掉吧？”

　　“嗯，得用洗面奶。”顾昱程捏着一个小白瓶，“走吧，去洗手间。”

　　陪顾昱程卸完妆，他们就一起回到了保姆车，田阳已经拿了三分剧组发放的盒饭等在车上，俩小孩儿一来就递给了他们，“吃饭吧，边吃边赶过去，到了那边在休息。”

　　顾昱程点头，“好，辛苦田哥了。”

　　“害，应该的。”

　　田阳开车，后边两人还在吃盒饭，到了下午的拍摄场地时，顾昱程已经靠在林西言的肩膀上眯着了。

　　田阳光张嘴不出声，“小林，我下去吃饭，你们休息，到点我叫你们。”

　　林西言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田阳轻手轻脚的拿着盒饭下了车。

　　保姆车是单向玻璃，隔音效果也不错，林西言看见窗外一辆接着一辆的大巴车将工作人员送过来，争分夺秒的布置机器。

　　顾昱程最多只能休息半个小时，林西言垂眼看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含着笑意带着挑弄的声线响起，“宝宝偷看我......”

　　林西言侧过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痛痛快快的承认：“对，白凡师兄太好看了。”

　　白凡师兄就是他在这部剧的角色。

　　顾昱程掀开眼皮，清澈的瞳孔眸光却很幽深。他将驾驶座与后面的隔板拉下来，锁了车门，扑在林西言身上，掐着他下巴，凶巴巴的问：“师兄帅还是我帅？”

　　“你不就是师兄？”

　　“不一样！”顾昱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珠，“顾昱程只是顾昱程。”

　　林西言将他的手指卷入口，含糊不清的低喃，“顾昱程最帅。”

　　顾昱程顿时眉飞色舞，“你这张小嘴太会说话，我来奖励奖励它。”

　　半个小时后，田阳敲了敲车门，“小顾，醒了吗？起来化妆了。”

　　顾昱程最后香了林西言一口，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你累的话就在车里休息，或者先回去也行。”

　　林西言摇头，碰了碰自己被亲的酥麻的嘴唇，“没事，我等你。”

　　顾昱程刮了刮他的鼻梁，“别勾引我，晚上回去有你好受的。”

　　我不是！我没有！

　　林西言悻悻的放下手，撇了撇嘴。顾昱程哪都好，就是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太多。

　　顾昱程去化妆了，林西言在车里待了一小会儿，也下了车。

　　外面是一片树林，保姆车停的地方里拍着现场稍微有点距离，林西言朝着人群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顾昱程。

　　顾昱程已经开拍了，桥段非常老套，他在给一众师兄妹上课的时候，女主运功内力失控，从天上掉下来，顾昱程英雄救美，两人相拥唯美的从天而降。

　　他演戏的样子很投入，美艳的脸硬生生被他演出了清冷出尘的气质，而眼神中暗藏的情愫只裸露出来一丝一毫，刚好符合白凡师兄的人设。

　　他真的很耀眼。

　　田阳正凑在导演旁边，跟他低声说话，“导演，我们小顾还不错吧。”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带着顶土色的鸭舌帽，看起来很有艺术家气质。

　　他点点头，看向顾昱程的目光带着赞赏，“确实是，天生的主角向，也不怪明芝这些年把他藏得这么好。要不然恐怕更小的时候就会开始活跃在圈里了。”

　　“冯老师对小顾可上心了，当然小顾自己也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脑子好使的人干什么都不会太差。就像演戏，他自己喜欢，主动找冯老师请老师上课，还有天赋，前途不可限量。”

　　田阳毫不吝啬的夸赞顾昱程，导演听着竟然连连点头，“确实是有天赋。”

　　顾昱程再一次穿着威亚腾空而起。

　　“人们常说‘天才，百分之一是天赋,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但后半句‘那百分之一的天赋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却鲜少有人提起。顾昱程，就是天赋型选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等他高中毕了业，我还有个剧的男主等着他呢。”

　　田阳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先替小顾谢谢您了。不过您可别在他面前这么夸，容易让他飘。”

　　导演眯着眼睛一笑，“当然。年轻人嘛，夸多了就容易浮躁。顾昱程只要爱惜羽毛，以后的娱乐圈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说完，他站起身，向场内喊了一声卡，调整机位后再次开拍。

　　林西言的视线从没离开过顾昱程，时而扫过他搂着女主的手，时而看向他吊着威亚的腰。而旁边的交谈却一字不落的砸入他的耳膜。

　　顾昱程是注定要红的。

　　他会成为万千粉丝的偶像，会成为他们的光。

　　而林西言，永远只能是其中一个。

　　他不特别，不优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比常人还要更加不堪一些，他怎么能配的上顾昱程呢？

　　当初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和顾昱程在一起呢？

　　无力感从心底弥漫到大脑，涨得他眼睛鼻子发酸，布满尖刺的荆棘残绕住他的心脏，锁住他的喉咙，遏制住他的呼吸。

　　林西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脚步虚浮的后退。

　　田阳听到了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二楼脸色惨白的林西言，顿时吓坏了，连忙跑过来扶住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西言缓慢的推开他的手，嗓音淡漠，垂下来的长睫轻轻的颤动，“没事，可能低血糖了。”

　　田阳着急，向周围喊道：“有没有谁有吃的？”

　　立刻有人递过来一块巧克力，田阳拨开包装放到林西言嘴里，口中焦急的念叨：“怎么会低血糖呢，是不是午饭没好好吃？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以后上了年纪，什么病都找上来......”

　　林西言听着他的唠叨，余光看到片场内和女主含情脉脉四目相对的白凡师兄，口中巧克力的苦涩蔓延开来，一点甜味都尝不到。

　　“抱歉田哥，给您添麻烦了。”

　　田阳没好气的敲了下他的脑壳，“我不怕麻烦，就怕你们俩孩子在我手上出事。”

　　林西言扯出了个笑，“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下次可要好吃饭啊，别总挑食。”田阳叹了口气，“算了，晚饭我去给你们买吧，不吃剧组的盒饭了。”

　　“谢谢田哥。”

　　这边的混乱让也吸引了导演的注意，他看向林西言，“小田，哪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小朋友？”

　　田阳朝顾昱程努了努嘴，“他同学，过来玩儿的。”

　　导演似乎是很感兴趣，刚好一个场次拍完，他嘱咐准备下一场后，走到了林西言旁边，“小朋友想不想试试演戏？”

　　林西言余光看向顾昱程，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昱程眸色中暗藏的甜蜜让他招架不住的低下了头。

　　顾昱程跑过来，“导演，这我同学，叫林西言。”

　　“不愧是大导演，好眼光啊，我们言言还真是个乖巧的好学生！”
63 演戏尝试
　　林西言想起自己自从开始复习就稳定下降的成绩，赧颜的嗫嚅，“没有，不是好学生。”

　　“他谦虚呢！”顾昱程揽过他的肩膀，“长得这么好看，导演安排个角色呗。”

　　“行啊，我正有此意。”导演大手一挥，叫来副导，“明天发现白凡心病的弟子，让小林同学来演吧。”

　　副导演应了一声，跑到一个群演面前说了几句，那名群演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他在剧组跑了那么多年的龙套，好不容易有个有台词的角色，却说没就没了，让他怎么能不难过。

　　林西言将一切收入眼底，望向导演推辞道：“导演，我不行的。我一点都没有经验，会耽误你们进度的。”

　　“就几句词，没什么难度。明天跟小顾一起来化妆吧。”说完，导演就聚起喇叭，“下一场，准备好了就开始了！”

　　顾昱程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悄悄捏了捏林西言的腰侧，压低声音小声说：“宝贝真争气，以来就被导演看上了。”

　　林西言看向地面，土粒被各式各样的鞋印碾碎，一颗石子深陷入其中，自救不得。

　　“好了，我要过去了，最后一场了，拍完我们一起回家。”

　　他轻轻嗯了一声，用脚尖将石子挑了出来，踢到一旁的树根下。

　　神情接近呆滞，林西言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昱程，画面通过瞳孔映射到大脑内，却分辨不出是什么内容。

　　他最近似乎总是有些低落，最初的甜蜜过后，翻涌上来的是浓浓的自卑，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污点，竟然真的染指了顾昱程。

　　顾昱程虽然开窍晚，但毕竟是搞艺术的，对情绪的感觉还算灵敏，拍完最后一场，他拉着林西言进了保姆车，拉下前面和后面的隔板，小声问，“是太累了吗？怎么兴致不太高？听说刚才还低血糖了？”

　　“没什么。”林西言摇了摇头，他无法说出原因，那是他最不堪的一面。

　　顾昱程瘪了瘪嘴，有些委屈，“我什么都跟你说，你有心事却不跟我说。你这样子我也会难过的。”

　　“我......”林西言垂下眼皮，不敢去看他，“我只是...看你抱着其他女生感觉到不舒服。”

　　顾虑程闻言展颜一笑，清澈的潭水荡起涟漪：“原来宝贝是吃醋了。”

　　他掐着林西言的脸颊两侧，轻声安慰：“我最喜欢你了，虽然女生比男生的身体软一些，但我一点儿也不稀罕，我只喜欢抱你。”

　　林西言强颜欢笑，故作做作的哼了一声，“看来还是女生抱着舒服。”

　　“是你最舒服。”顾昱程腆着脸凑过去，“宝宝最会让我舒服了。”

　　林西言的视线扫过他的耳尖。

　　上面有一颗黑色的耳钉，很小，在头发的掩盖下几乎微不可查。是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天，骑着小电驴到商场买的，不贵，才60块钱，他们一人一只。

　　它们是一对儿。

　　就像他们一样。

　　......

　　是不是想太多了？

　　既然在一起，就先放下那些吧......反正......反正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如果哪天顾虑成厌烦了，那他一定不会多做纠缠，一定给他自由。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心情反反复复，折磨的林西言痛苦不堪。

　　他强行清空大脑，靠到顾昱程怀里，枕着他突出的锁骨，硌的头皮疼却也不离开：“你还记得说要纹身吗？”

　　“当然记得。”顾昱程摸出手机，“我都找好几个情侣纹身图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你看。”

　　林西言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的翻看。

　　他找的样式很多，有字母、心电图、卡通人物......全都是情侣图样。

　　“不好，没有我喜欢的。”他把手机还给他，抬头看着顾昱程根根分明漆黑如墨的睫毛，“一定要情侣的吗？你的本意不是完成叛逆事件簿吗？”

　　“......”顾昱程思索了下，“虽然是...但既然你陪我一起，那当然要纹个情侣的了。”

　　林西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纹身可是很疼的，一旦纹上了，也很难清洗干净......他不愿意让顾昱程身上留下那种东西。

　　但顾昱程正在兴头上，他只好说道，“那我们好好想想吧，确定一个不会后悔的。”

　　“也好，不急，反正你也跑不了。”

　　两人依偎在后座，小声说着悄悄话。

　　回到了公寓，顾昱程立刻像散了架似的瘫倒在了沙发上，“累死我了。”

　　田阳跟在他们后面进了门，手里拎着顾昱程的大包小包，“我给你们订饭了，待会儿送过来。”

　　顾昱程懒洋洋的回了声，“好~”

　　63

　　田阳把他的剧本拿出来，翻到其中几页，递给林西言，“绿色是小顾的台词，淡紫色的是你的，就这几句，你提前背一下，明天好好演，说不定能和顾昱程一起进军娱乐圈呢。”

　　林西言接过来，“谢谢田哥。”

　　田阳摆了摆手，“别客气，应该的。行，那你们自己玩儿吧，别到处瞎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俩。”

　　“拜拜~”顾昱程在沙发上跟他挥了挥手臂。

　　田阳一走，他立刻起身扑到了林西言身上，“宝宝~好累，快哄哄我。”

　　“怎么哄？”林西言放下剧本，掀开他的衣服，大片的紫红色落入眼中，“果然，又勒成这样。”

　　顾昱程嘴角弯起弧度，整个人仿佛在放光，“虽然疼，但是好爽！在天上飞来飞去，就好像变成神仙一样！”

　　林西言失笑，“你不飞也像个神仙。”

　　“是吗？我在言言心中这么伟岸吗？”

　　“相当伟岸。”

　　他戳了下红痕，顾昱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谋杀亲夫？”

　　“有药油吗？”

　　顾昱程挑了挑眉，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在里面。”也不等林西言吩咐，立刻在沙发上趴好，自己还乖乖的撩起衣服。

　　林西言在手心搓热了，由轻及重将药揉进他的皮肤内。

　　顾昱程舒服的直哼哼，揉完刚好外卖也来了，两人草草吃了饭，顾昱程拉着林西言帮他排明天的戏。

　　其实林西言一共就三句台词：“白凡师兄！你醒醒！”“来人啊，白凡师兄晕倒了！”“我一进来就看到师兄倒在地上。师父，您快救救他！”

　　顾昱程躺在床上，半阖着眼，“开始吧，我已经晕了。”

　　林西言扑上去，“白凡师兄，你醒醒！”前半句像他平时说话一样波澜不惊，后半句倒是加重了些语气，但仍然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

　　顾昱程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眼。

　　为什么一个人的语调可以平静到这种程度？连念课文都能比这有感情色彩吧？

　　“你能不能加一些语气？”顾昱程说完，帮他演示了一遍，“白凡师兄，你醒醒！”

　　情真意切，闻者落泪，就算他现在张牙舞爪的躺在床上，可这一句台词出口，仿佛让林西言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着急的身影。

　　他吐出口气，学着顾昱程的语气又来了一遍。

　　“好了点儿，但还是......”他坐起来，搂着林西言亲了一口，“宝贝，你要放开啊，解放天性！”

　　林西言瞪着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我已经放开了，我天性就是这样的。”

　　好像...也对？

　　“再加一些感情，深情一点，你想象晕过去的人是我。”

　　林西言板起嘴角，鼻腔发酸，“.......我想象不了。”

　　顾昱程看他泛着水光的双眼，里面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顿时心疼了：“不想不想。那你就再把语调加重。”

　　林西言乖乖点头，按照他的吩咐，光着一句台词，就念了十七八遍，念的喉咙发干。

　　他灌了一口水，垂头丧气，“不行，演戏太难了。”

　　顾昱程接过她手上的水，自己也喝了一口，“可能是我教的方法不对，我们再把其他两句都练习一下，明天让导演好好教你。”

　　林西言只好听命。

　　“来人啊！白凡师兄晕倒了！”

　　“听起来像我死了。”

　　“来人，白凡师兄晕倒了。”

　　“像是我睡着了。”

　　“来人！白凡师兄晕倒了！”

　　“有点儿那味儿了。这句先过。”

　　他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练最后一句：“我一进来就看到师兄倒在地上。师父，您快救救他！”

　　“嗯，不错。”顾昱程揉了揉他的头，“这次一遍就过了呢，还是有点悟性的嘛，真棒宝宝。”

　　林西言其实不明白哪里让顾昱程觉得自己像宝宝。不过他既然愿意叫，也就随他了。

　　“所以结束了吧，我们休息？”

　　“哪有这么简单，这只是对词，还要加上肢体动作再试试。”顾昱程点点他的额头，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具“尸体”，“来吧！”

　　林西言身体僵硬，有些手足无措，迷茫的问：“什么动作？”

　　“过来抱住我。然后念三句台词，表现的焦急一些。”

　　这就有些过于为难他了。

　　他包起顾昱程的上半身，依次念出三句话，可刚才的训练出的语气却已经荡然无存，一朝回到解放前。

　　“......”顾昱程愕然，“练完就忘？”

　　林西言有些气馁，“要不算了，明天还是要那个群演上吧。”

　　“那怎么行，导演都特地点你了。”顾昱程像一只巨婴在床上胡乱蹬腿，“我想跟你一起拍！”

　　“唉。”林西言打起精神，“那我们再试试。”

　　这一试就试了一个小时。

　　顾昱程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明明只有三句台词，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林西言也颓废了，趴在床上闷声道歉，“对不起啊。”

　　顾昱程过去趴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低声安慰，清朗的声音仿佛融入到窗外的夜色中，温柔又带着力量：“我又没有怪你。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你不会演戏，我也不会打游戏啊，我们技能点儿点的不一样，在一起刚好互补。”

　　林西言并没有感到开心，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可我明天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我怕给你丢人啊。”

　　怎么说他也算是靠着顾昱程的关系，走后门进的剧组，要是演不好，丢的可不就是顾昱程的人。

　　“怎么就丢人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就已经很给我长脸了，还要求你演技好，是不是过分了些？”顾昱程抱着他，轻声细语的安慰，***落在他的额头，“在我心里，宝宝是最棒的。”

　　林西言心底泛起暖意，几天以来的郁闷情绪终于放了晴，他回抱着他，“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早恋人选。

　　谢谢你现在喜欢着我。

　　明天两人都要早起，顾昱程没多折腾，很早就洗澡睡下了。

　　翌日清晨，两人神清气爽的坐到了保姆车上。

　　“待会儿别紧张，照着导演说的演就是了，没人会笑话你的。”他们没拉隔板，两只手藏在田阳后视镜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牵在一起。
64冯明芝
　　林西言面色很凝重，手心都开始发热出汗，他怕顾昱程觉得不舒服，把手抽了回来，但很快又被抓了回去，“别怕。”

　　短短两个字，似乎比任何话都管用。

　　林西言觉得自己要被宠坏了。

　　他和顾昱程长得都俊，只用画淡妆，不过带发套费劲了些，额边有黏糊糊的胶站在他的皮肤上，很不舒服。

　　化妆师小姐姐还是昨天的那位，她动作很利索，收拾完林西言后还别出心裁的往他眼角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好看，一下子就从青春校草变成纯欲爱豆了。”

　　林西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不太能应付别人认真的夸奖。

　　顾昱程也搞完了，拿出手机对着林西言疯狂拍照，“好看好看！”

　　化妆师笑嘻嘻的看着他俩，“你们感情真好。”

　　“那当然。”顾昱程手上忙着也不忘回复，“我们可是要好一辈子的。”

　　这句话歧义太重，化妆师自然是理解成他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可林西言和顾昱程都知道是另外的一种意思。

　　林西言将它刻录入脑袋里的硬盘，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拿出来循环播放。

　　“准备好了吗？”导演进场，看到林西言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好啊！小林同学形象真的非常不错！也就是给顾昱程作配了，放到别的人堆里，妥妥的就是主角。”

　　林西言目光闪烁，淡笑着不知怎么回应。

　　怎么这个剧组的人都这么喜欢夸人呢？多让人不好意思。

　　导演兴致勃勃的给林西言讲戏，其热情程度仅次于对顾昱程，仿佛看见了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然而林西言一上场，他就傻眼了。

　　台词不说，可以后期配。但这僵硬的动作和冷漠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躺的是他的情敌呢。

　　“那个，小林，我刚刚给你讲的是不是没听懂？”

　　林西言摇头，准确无误的将导演给他讲戏时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很羞愧的道歉：“抱歉......”

　　简直是我见犹怜。

　　导演蓦地就心软了，“没事儿没事儿啊，我们再来一遍，熟悉熟悉就好了。”

　　一连试了半个小时，连一个分镜头都没拍好。导演疑惑抓抓头——难道小林其实是个傻瓜美人？

　　林西言自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咬着下唇陷入自责。

　　顾昱程叹了口气，解救出他的嘴唇，轻声问，“不喜欢拍我们就不拍了好不好？”

　　林西言点点头，“对不起......还是给你丢人了。”

　　“是我的错，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领域，还硬要让你掺和进来。”顾昱程拉着他站起身，走到导演旁边，“导演，换原定的人来吧。”

　　导演也正有此意，为了只有三句词的角色耽误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很快，林西言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群演小哥上场。

　　一遍过。

　　导演满意的拍拍手，有了林西言“珠玉”在前，群演的表现顿时脱颖而出，“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在导演面前留下印象了，群演小哥喜形于色，“谢谢导演！我叫吴亮！”

　　“好，继续加油。”

　　“是！”

　　林西言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顾昱程开始拍摄下一场。

　　被表扬的群演小哥慢吞吞的凑过来，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的情绪，“谢谢你。”

　　他跟林西言说话完全没有了拍摄时的自然，还有点害羞，“你肯定是昨天看到我那副蠢样了，我知道可能对于你们条件优越的人来说根本不缺机会，但你愿意把这次机会让给我，我真的很感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然后就红着脸跑了，根本不给林西言任何狡辩的机会。

　　“......”尴尬。

　　他只是真的演不了戏而已，还莫名其妙捞了个人情。

　　没一会儿群演小哥又跑了回来，“忘记跟你要联系方式了，留个手机号吧。”

　　“我不是......”

　　“我不会骚扰你，留一个吧，求求了。”

　　“......”林西言叹了口气，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再次开口：“我没有故意......”

　　“谢谢！再见！”又跑了。

　　林西言无语，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

　　上午场结束，顾昱程连水都没空喝一口，林西言第一时间跟他一起回了保姆车，像个小跟班似的把水递上去。

　　顾昱程有气无力的喝了一口润嗓子，将宽大的袖袍甩在林西言腿上，危险的眯起眼睛看他。

　　顾昱程的长相非常明艳，下颌骨清晰，眉眼深邃，脸颊带着些少年的稚气，让他柔和了些。可一旦脸上没有了笑意，就会显出极强的攻击性，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狼，看的林西言脊背发凉。

　　“干嘛这样看我？”

　　顾昱程捏他的大腿，“嗯？还问？以为我没看到？”

　　林西言缩了缩脖子，按在他的袖袍上，阻止他想要做坏事的手，“什么？”

　　“你跟那个什么吴亮，说悄悄话！”顾昱程醋意大发，“我兢兢业业的赚钱养家，你却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我没有。”林西言关上车门，来下前面的隔板，欺身吻上去，“给你亲亲，别生气了。”

　　顾昱程边躲边低声吼：“你你你！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蒙混过关吗？我简直不是顾昱程，我干脆改名叫顾绿程算了！”

　　林西言直起身，垂眸看他，冷漠出声：“你亲不亲？”

　　顾昱程立刻夹起了尾巴，耷拉下耳朵，像只无公害的忠犬，乖乖过来嘟起嘴巴：“亲。”

　　呵、果然是吃硬不吃软。

　　接下来都是和女主的对手戏，以后将呈现在女主的回忆中，毕竟白凡师兄是个白月光，白月光都需要挂掉或者远遁，所以在第三天拍摄的最后一场中，白凡师兄心疾发作，在女主的怀里嗝屁了。

　　顾昱程被塞了个大红包，正式杀青。

　　戏份拍完了，假期还有两天，留一天回京市，也就是他们只有一天的玩耍时间了。

　　“杀青就会给红包吗？”林西言不解，杀青发工资不就可以了，怎么还要发红包，剧组这么大方的嘛。

　　顾昱程将红包递给他，“不是，出演的人物死了才会发红包，图个吉利。你别看这个圈子看起来高大上，其实身处其中的人都迷信着呢。”

　　林西言恍然大悟，打开红包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单薄的粉红票票，“这样啊，那演尸体的群演岂不是赚很多？”

　　“那你是想多了，龙套不算的。”顾昱程微微揉了揉头发，“今天总感觉有点心慌，不知道为啥。”

　　“是不是睡太少了？回家休息吧，明天在出来玩。”

　　顾昱程嗯了声，“回车上等吧。”

　　田阳扮演了半个经纪人的角色，正在和导演联络感情，好一会儿才回来。

　　“回家？”

　　顾昱程正在闭目养神，林西言替他揉着太阳穴，被田阳笑了声，“小林干脆以后跟着我们小顾总混得了，挣得绝对不比那些白领少。”

　　林西言笑而不语。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愿意，可谁又说得清以后呢？

　　田阳将他们放到楼下，就先走了。

　　俩人回到公寓，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门口放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顾昱程僵硬的转头看向林西言：“完了，可能我妈回来了。”

　　林西言立刻松开了两人的手，他也没多做挽留，压低声音，“我们收敛点，千万不能被发现。”

　　“我知道。”

　　顾昱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向屋内叫了一声妈。

　　“程程。”

　　冯明之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身材纤细窈窕，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四十多岁，反而只有30出头的样子。明艳的眉眼和顾昱程有几分相似，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和说不清的一些......别别扭扭的东西。

　　总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她出来时见到儿子身边还有个陌生的人，微微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很快接受了现状，展露出一个美丽端庄微笑，“程程，这是谁？”

　　“我二中的同学，他假期来这边玩儿，我就带他在剧组逛了几天。”顾昱程跟冯明芝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平日里的轻佻，正正经经的像和老师说话一样。

　　说是尊敬父母也好，但林西言总觉得带着一点疏离。

　　不过他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礼貌乖巧的向冯明芝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林西言。是顾昱程的同学。”

　　“你好。这还是程程头一回往家里带朋友呢。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冯明芝的笑里带着几分精明，让林西言敏感的感到不舒服。

　　顾昱程压着嘴角，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淡淡替林西言解释到：“就是好朋友而已，他过来玩，碰巧碰上的。”

　　尽管他能理解顾昱程，但心脏仍然小小的刺痛了一下。

　　“您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顾昱程的嗓音有些沉。

　　冯明芝端坐在沙发上，拍拍隔壁的空位，柔声反问到：“戏拍的怎么样了？过来坐，俩大小伙子坐一起多挤。”

　　他乖乖起身坐到她旁边，“还行，具体您问田哥。我明天就先回学校了。假期的作业还没有写。”

　　“好。”冯明芝摸了摸他的头，怜爱和蔼的笑，“妈妈不要求你的学习成绩，有个快乐的学生时代才最重要。”

　　“嗯，知道了。”顾昱程微微蹙了蹙眉，幅度小到只有一直注意着他的林西言才窥见分毫。

　　冯明芝将桌上的水果递给林西言，“来，言言吃点水果，晚上阿姨带你们下馆子？”

　　“谢谢阿姨。”林西言接过来，放到嘴里啃了一口，“我吃什么都行。”

　　“妈不用了，我拍戏累了，想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顾昱程半阖着眼，“点个外卖吧，吃完我就休息了。”

　　冯明芝睫毛轻轻煽动，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好，那我点些清淡的吧。”

　　“嗯。林西言，咱俩先回去收拾下行李。”顾昱程起身看向他。

　　林西言太久没听到过顾昱程叫他大名了，突兀的一出现总感觉怪怪的：“哦，好。”

　　回到房间，顾昱程把门关上，一句话都没说就向林西言张开双臂求抱抱。

　　“怎么了？”林西言抱住他，脸颊蹭着他漆黑如墨的头发。

　　顾昱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弓着腰，声音很小，能听出很浓重的不开心：“我妈回来了。”

　　“嗯，我知道。”

　　“唉，我......”顾昱程埋进他的颈窝，“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感到难过。”

　　林西言轻轻的抚摸他的背，“那我们现在就把机票改签好不好？”

　　“好！”顾昱程松开他，趴到床上，拿出手机就开始一通操作，半晌才委委屈屈的抬起头，“没有商务舱了。”

　　“那就经济舱嘛，才一个多小时。或者高铁也可以啊。”林西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墨色的发尾微卷处缠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流露出几分旖旎的色彩。
65母子
　　林西言俯身吻了吻他的耳朵，“为什么不喜欢和阿姨在一起？”

　　其实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几分，顾昱程憋在心里可能会更加不开心，趁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好开解开解他。

　　顾昱程对他向来都是知无不言的，此时却有些犹豫了。

　　林西言没勉强他，“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宝宝，你真好。”顾昱程起身抱住他，“我们明天下午走，晚上能到京市，然后一起回学校写作业。”

　　“行。”

　　很快，冯明芝订的餐就到了，她叫两个小伙儿出来吃饭，林西言乖乖的坐在顾昱程对面。

　　可一看餐桌上的饭菜，他顿时傻眼了。

　　顾昱程其实很挑食，不喜欢吃香菇芹菜胡萝卜西红柿，不爱吃鸡肉鱼肉、不喜欢吃黑醋调味的东西，见不得姜片。喜欢吃甜口、最好带一点点辣，但太辣也不行，不爱吃那种一看就绿油油的东西。

　　可面眼前四个菜：香菇油菜、清蒸鱼、西芹百合、口水鸡......

　　简直把顾昱程的雷点踩了个遍。

　　林西言悄悄抬眼看他，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顾昱程竟然面不改色的把一块黑色的香菇送进了嘴巴里。

　　冯明芝用公筷给林西言夹了鱼肉最嫩的地方，“言言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没、没有......我不挑食的。”

　　但你儿子挑啊！

　　冯明芝笑了笑，“不挑食才好，我们程程也不挑食，从小就乖的很。”

　　林西言提了提嘴角，讪笑着：“对......他在学校也是模范生，是我们的榜样。”

　　“是吗！那可太好了。程程不喜欢跟我提学校的事情，要不是我最近复出了，没时间照顾他，我真不想让他去住校。”

　　林西言嘴笨，不会跟长辈聊天，只好用笑来回应。

　　一顿饭吃的浑身难受。

　　顾昱程不吃香菇是连林峰都知道的事情，可冯明芝却一点都不了解。

　　这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林西言悄悄观察着顾昱程，他脸色很平静，但就是太静了，就像是一潭死水，往里面扔块石头都也只会寂静的沉底，引不起半点波澜。平日里那股子小太阳似的神采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们程程从小就性子沉稳，做什么都想要坐到最好，其实我是不想让他那么累的，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林西言终于知道她在冯明芝身上感觉到不舒服是什么了——虚伪。

　　“妈！别说了。”顾昱程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吃这么少？导演要你减肥了？”冯明芝瞥了眼他碗里剩下大半的饭，终于露出了她今天第一个不满的表情。

　　顾昱程垂着头，“没有，太累了胃口不好。”

　　“行，那你好好休息。”冯明芝转过来，“言言多吃一些，你没有上镜需求，多吃一点。”

　　“好的阿姨。”

　　林西言表现得很乖，他不怕冯明芝，甚至对她有些不好的感觉。

　　迅速吃完饭，帮冯明芝收拾好餐桌，才客客气气的说：“那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好，早点休息。”

　　“嗯嗯，您也是。”

　　林西言进了卧室，顾昱程站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只留给他一个略显萧瑟的背影。

　　林西言暗自叹气，走进了才发现他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第四次，他看见顾昱程和香烟的组合。

　　“顾昱程。”林西言靠近他，掰过他的肩膀让他直视着自己，“抽烟会让你感到轻松吗？”

　　顾昱程别开眼神，他知道林西言不喜欢他抽烟，所以一直都没有点燃。

　　“教教我好不好？”林西言将他指间的长条拿过来，放到嘴里，去摸他的口袋，“打火机呢？”

　　顾昱程抓住他的手腕，垂眸看他，眼神复杂。

　　“怎么了？我有时候也会感到累，如果抽烟很管用，我也想试试。”林西言抬眼看他，“我是认真的，不是在阻止你。”

　　顾昱程把烟抽回来，折断后丢到垃圾桶里。“不要，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一直都在。”

　　林西言嗓音很淡，轻飘飘的，“可总有一些情绪只有自己才能消化。”

　　顾昱程看向窗外，“我不想教坏你。”

　　“你早就教坏我了。”林西言轻笑一声，“你带着我逃课打耳洞，还带着我早恋。”

　　顾昱程哽住，“那些.....不算的。”

　　“为什么不算？”

　　“那些对手身体没有伤害，和抽烟不一样。”

　　林西言舔了舔嘴唇，按着自己胸口左侧，“有的哦。”

　　“怎么会？”顾昱程皱眉看向他，注意到他手的位置微微一愣。

　　“这里啊，这里都变了。”

　　变得贪婪了，变得自私了，变得无所顾忌了。

　　林西言望着他，仿佛想通过眸光将自己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情绪传递给他。

　　顾昱程喉结滚动了一圈，片刻后低下头，“抱歉。”

　　林西言气笑了，“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但我真的不能教你抽烟。”顾昱程皱着眉，“我以后也不会抽了，真的！我发誓。”说着，他把口袋里剩余的半盒都拿出来，丢到垃圾桶里。

　　“那你要是再觉得郁闷，又没法倾诉出来怎么办？”

　　“亲你！”顾昱程抱住他，嘴巴在他的耳边蹭来蹭去，“把你当成烟，好不好？”

　　林西言回抱住他，“抽我？”

　　“干、你。”

　　他回复的迅速肯定又风轻云淡：“好啊。”

　　顾昱程翘起嘴角，“说好了！”

　　“嗯。”

　　“那等我们成年！”

　　“好。”

　　顾昱程循着他的嘴唇吻上去，低声近似呢喃：“宝宝，我好爱你......”

　　林西言被他吻得说不出话。

　　林西言睡觉一向很沉，但今晚上吃得太多，胃胀的不舒服，翻来覆去很久才勉强入睡，深夜又被自己叽里咕噜乱叫的肚子吵醒，在黑暗中艰难的张开双眼。

　　屋里很黑，他坐起来顺了顺气，才发现旁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空了。

　　通往客厅的门下留着一条光亮的缝隙，林西言起身，手刚放到把手上，就听到了门外显然被故意压低的谈话声。

　　是顾昱程：“他不会的。”

　　冯明芝的语气很严厉，甚至有些激动，“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说他不会！”顾昱程已经很生气了，“他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程程，妈妈是不会害你的，你现在还小，掌握不好分寸。万一他拍了你的什么不好的照片，他掌握到了你一些不好的消息，现在当然不会拿出来作妖，因为你还没出道啊！一旦你出道了，你火了，任何人就算是最近亲密的人，都会成为捅在在你身上的一把剑！”

　　“除了林西言。”顾昱程平静的接口道，“你不能因为你自己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就让我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我怎么了？谨慎一点不好吗？”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我会防着的。”

　　一阵拖鞋走动的声响，顾昱程的声音靠近了，“我去睡觉了，晚安妈。”

　　“嗯。”

　　林西言没有着急回到床上，换了个门外看不到的位置，静静等着他。

　　顾昱程一进门就发现床上的人影消失了，他关上门，回身一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听到了？”

　　林西言点了点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我妈之前被人坑过，她希望我防备心足一些，我说那些都是敷衍她的，我不会防......”

　　“我知道。”林西言回到床上躺下，“我相信你，快来睡觉吧。”

　　顾昱程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吓死我了。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没有。”林西言缩到被子里，“你妈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还是要听一些的。”

　　顾昱程躺倒他身边，把他搂到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瓮声瓮气的说：“我知道，但对你用不上。”

　　“我们两个知道就好。”林西言闻着他的味道，无与伦比的安心，“晚安。”

　　“晚安。”

　　回京市的过程很顺利，林西言不敢让林峰知道自己是和顾昱程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好几天，就把他先赶回了学校，自己回了齐聚。

　　林峰在前台刷冯明芝的新剧，看到儿子回来抬着眼皮敷衍了下，“喔，回来了呀。”

　　“嗯。”林西言看向重新投入到剧情里的老爸，“切”了一声，“真冷漠。”

　　直到林西言上楼，林峰才点了暂停，拉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回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林西言一无所知，上楼后回到书房整理好作业，就跑到学校和顾昱程一起补作业了。

　　开学那天，相尚就宣布高三年级从月考变成半月考，日子再次向滚动的车轮一样转了起来。

　　林西言以为他的学习成绩会在他熟悉了考试模式以后回到中等水平，然而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中平稳下降。

　　就算他心脏再强大，在这个以成绩就是一切的学生时代，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受到了绝望。

　　明明、明明为了全身心学习，他都已经一个月没有碰游戏了。

　　某个周六，林西言被数学题折磨的掉了一把头发，终于忍不住开了把吃鸡。

　　既然要玩儿游戏，也顺手开了直播。

　　前俩局看的人少，他的手感还没回来，草草被淘汰后心中的越发烦躁，摔了鼠标紧皱着眉生自己的闷气。

　　【橙子咋啦？】

　　【一回来就气性这么大？】

　　【太久没玩儿，显而易见的下饭了】

　　【下饭下饭！垃圾主播！】

　　【橙子高三了，回去上课自然不能玩游戏。】

　　【学习要紧。】

　　【......】

　　林西言是真的很烦，也没见顾昱程学习有多认真，该抄作业的时候跟他一样在抄作业，怎么就能一直名列前茅呢？

　　“我提升不了成绩，你们有什么方法吗？”

　　林西言罕见的开了口，他实在是需要跟人倾诉。

　　【妈耶，橙子说话了！！】

　　【橙子露个脸，姐姐给你免费补课！】

　　【橙子露脸！！】

　　林西言只好把摄像头转向自己。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看，乱糟糟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苍白的脸色，干巴巴的嘴皮。

　　可可弹幕依旧再说：【橙子好帅哦！】

　　【纯纯的小弟弟，爱了爱了。】

　　【愣着啊家人们，别截图。】
66他的低贱
　　林西言双手托着自己的脸，脸颊旁边被堆起一坨小小的婴儿肥，眼睛里反射着电脑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所以到底怎么能提高些成绩啊，我真的快烦死了。”

　　【刷题，疯狂刷题！】

　　“我有在刷题啊！但是上次错的题这次碰到还是会继续错，我脑子就是记不住！”

　　【问老师，别不好意思，不懂就问。】

　　【或者请个家教呢？一对一辅导会不会好一些？】

　　“我同桌就是年纪第一，每天都单独辅导我，没什么用。我觉得自己太辜负他了。”

　　【放松点，有时候心理压力太大也会导致成绩上不去。】

　　【确实有人会这样，我班里有些小孩儿能看出来努力学了，卷面上的成绩却不行。】

　　【橙子啊，干脆去打电竞算了，说不定你技能点就没点在学习上。】

　　【同意楼上，有时候天赋真的很重要的。】

　　【或者全职主播也不错？】

　　【楼上别带坏小孩子，高中还是学习为重。】

　　【橙子不爱说话，全职主播不仅靠技术，还要靠嘴炮的。到时候怎么养活全家？】

　　天赋......确实不止一个人说过他打游戏有天赋，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上次拍戏的那个导演也会说过顾昱程演戏有天赋来的......

　　【电竞现在很吃香的，都快加入奥运会了。】

　　【竞技体育的一种，如果能拿世界冠军，社会地位也是很高的。】

　　【青春饭，22岁以上就是大龄选手了。】

　　【但是现在好的电竞选手真的很难找。】

　　林西言看着满屏的“电竞”两个字，微微出神。

　　如果顾昱程注定要成为大明星，是不是自己成为了世界冠军，就能跟他站在同一高度了？

　　如果自己按部就班的读大学，就算能考个211，做个上班族——做个很厉害的上班族。

　　难道就能配得上日进斗金拥有万千粉丝的顾昱程吗？

　　更何况自己还......

　　要比常人更加优秀才行吧。

　　“我真的...有天赋吗？”

　　【有的！】

　　【肯定有，要不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打游戏，怎么能有那么高的操作水平？】

　　【但是走电竞真的很难诶，你们这样劝他真的对吗？】

　　【万一毁了一个小孩儿的人生，你们谁能负责？】

　　【学习为重！】

　　【万一错失了一个世界冠军的诞生呢？】

　　各执其词，怎么劝的都有。林西言脑子很乱，但他确实开始把走电竞这条路纳入思路了。

　　对了！名片！很久之前有人给了他一张电竞教练的名片来的。

　　或许可以找人测试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走这条路。

　　如果这是他唯一能和顾昱程站到同一高度的办法，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试。

　　“明天还上课，今天就这样吧，谢谢大家了。”林西言下了播，立刻跑到书房翻找起来。

　　林峰不会丢掉的名片，应该就是放在某一个抽屉里。

　　林西言翻完书桌翻书架，最后连沙发缝都去找了，结果发现名片就一直呆在桌面上的笔筒里。

　　他对自己的眼睛无语了，拿出手机把教练的联系方式存好，打算明天天亮后在联系，现在太晚，人家说不定已经休息了。

　　他回看了一眼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房，难得的勤快了一次，将东西全部都规整到原位，刚打算离开，余光就瞥见沙发底下牛皮文件袋的一角。

　　是不小心弄进去的？

　　他把东西抽出来，随手打开开了看，却在下一秒整个人怔住。

　　【火化证明

　　逝者姓名：汪洛菲；性别：女；年龄：42岁......】

　　汪洛菲...他的生母。

　　42岁，是今年。

　　林西言手忍不住的抖，一张薄薄的证明，确好像有千斤重，几乎要拿不住。

　　死了。

　　意料之外，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20年前，汪洛菲从家乡的小山村来到城市，被城市的灯红酒绿染花了眼，堕落成什么样子林西言不敢想象。

　　闹出了人命，才找了一同家乡出来的“老实人”林峰接盘。

　　他们结婚了，生下了林西言，为了让林西言和老婆有更好的生活，林峰外出到京市打工。生活中的鸡毛蒜皮，让汪洛菲开始后悔生下这个孩子，将林西言扔回老家，交给林峰的父母照顾，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林峰一直在外面勤勤恳恳的打工。是什么让他发现林西言已经被仍回老家了呢？

　　——汪洛菲染病了。

　　艾滋病。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染上的。

　　林峰神经几乎就要崩溃，他把林西言接回来，带着他去医院检查。不幸中的万幸，两人都是健康的。

　　林峰没有和汪洛菲离婚，回到汪洛菲的城市安营扎寨，直到林西言六岁，已经开始记事了。

　　那时候他不懂，每天看见自己的妈妈带着各种叔叔来家里做客，被告知不准告诉爸爸就乖乖的不告诉爸爸。

　　后来当然是被林峰发现了，再后来他们离婚了。

　　汪洛菲没有多做纠缠，痛痛快快的带着林西言要走。

　　可当时林西言更喜欢爸爸，哭着求着要跟着林峰。林峰心软，被缠了没多久就放弃了抵抗，和汪洛菲商量把孩子给他。

　　汪洛菲对林西言可有可无，不用带着个小拖油瓶她高兴还来不及，孑然一身离去。

　　林西言则跟着林峰回到京市平安长大。

　　这些真相都是林西言长大后，根据回忆和老家爷爷奶奶的谈话拼凑出来的。

　　他根本就不是林峰的儿子，当时却要死要活的缠着林峰，害得林峰后面的十几年都没找对象，尽心尽力的照顾一个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

　　林西言生父不明，生母淫乱，自认自己肮脏不堪。

　　在不懂事的时候把林峰强硬的拖入他的人生，成为了他抹不掉的污点；懂事后，为了一己私欲，又染指了像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圣洁的顾昱程......没人比他更加无耻低贱了。

　　他弄脏了两个美好的人，他有罪。

　　而如今，他却突然得知那个一切悲剧来源的生母去世了......

　　没有轻松，没有悲伤，却也不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毫无感觉...好乱，好恶心...

　　心理的不适反映到生理上，胃部像被戳入了一个螺旋桨，翻滚搅碎，让他反胃想吐，胸口气闷，喘不过气......

　　将通知书放回文件夹，重新塞回沙发底。

　　林峰将它藏了起来，就是不想让自己发现，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吧。

　　林西言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床上。

　　他没有妈妈了，尽管那是一个给予他所有不幸和污水的妈妈。

　　翌日是周日，按理说是要上学的，林峰迟迟没有看到林西言下楼，以为他是睡过头了，急急忙忙的上楼叫他起床。

　　“言言！言言！”林峰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林峰皱了皱眉，推门而入，只见林西言满脸通红眉心紧蹙，额头上全是汗，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呢喃着什么。

　　“言言！”林峰连忙过去，伸手向他额头上一试，瞬间被灼人的温度烫回了手，“言言，你发烧了。”

　　不停地有人在耳边叫自己，林西言艰难的睁开眼，看到林峰满脸焦急的神色，“爸......”漏出的音节有气无力。

　　“我带你去医院。”林峰将他从床上搀扶起来，用外套套得严严实实，下楼打了辆车直奔医院急诊。

　　护士摸了下林西言的额头，立刻带着他去找了医生开药，“估计得有39度以上了，都烧糊涂了。”

　　没有床位，林西言就坐在大厅吊水，闭着眼睛昏昏沉沉，一会觉得自己在北极雪山，一会觉得自己在南岛沙滩。

　　医院大厅的灯亮到晃眼，即使闭着眼也透过眼皮刺激着他的眼球......就像顾昱程一样，很亮、很夺目，让人永远无法忽视。

　　顾昱程......

　　他猛地睁开眼：“爸，你帮我请假了吗？”

　　林峰摸着他的头，目光怜爱心疼：“请了，别担心。”

　　“我手机呢？”

　　“在家里，没来得及拿。”

　　林西言伸出手，嗓音嘶哑，“给我用下你的手机。”

　　他和顾昱程的交流用微信居多，偶尔也会打电话，但并没有刻意记过手机号，他回忆了很久，才尝试着按出一个号码，越看越眼熟后拨了出去。

　　“喂！宝宝吗？”顾昱程焦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林西言呼吸一松，“是我。”

　　“你在哪里？齐聚今天值班的小哥不认识我，不让我进，只肯告诉我你们去医院了，可我不知道是哪个医院！宝宝，你在哪里啊？！”顾昱程急的几乎都要跳脚，深深地无力感充斥着他。

　　林西言咳了一声，那边立刻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在东边的区医院。你别过来了，好好回去上课。”

　　“我怎么可能上得了课！我现在就过去！”

　　林西言：“可是......”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林峰拿回手机：“小顾？”

　　“嗯。”

　　“你们小年轻就是冲动。盲目！”

　　林西言低着头，嘴角悄悄的勾起来。他还是会感到开心。

　　顾昱程来的很快，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吊着水的林西言，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块易碎的水晶似。

　　“好点了吗？”他大步过来，校服的领口大敞着，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碰了碰林西言的脸颊，“怎么还是怎么烫？”

　　林西言用没扎针的手拉住他，“过会儿就好了。”

　　顾昱程扫了眼他身上，“没有水吗？我去给你买点水。”

　　一回头，才发现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吓得他呼吸一滞：“林、林叔叔。”

　　“嗯。”林峰将刚买的水递给林西言，“我买好了。”

　　“嗯...哦......”顾昱程尴尬的挠了挠头，小步小步的退到林西言椅子后面，看的林峰哭笑不得。

　　“跟老师请假了吗？”

　　顾昱程乖乖摇头，“没。”

　　“逃课出来的？”

　　“算是......”

　　林峰“啧”了一声，“行了，看也看到了，赶紧回去上课吧，我会照顾他的。”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

　　“嗯？”

　　顾昱程撇撇嘴，手指拽着他衣服，蔫头耷拉脑，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子：“哦，知道了。”

　　林西言笑了笑，回头示意他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先走吧，别让我爸讨厌你。”

　　“好。”

　　顾昱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林峰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像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一脸的愤恨“还逃课！言言，少跟他玩儿！都被他教坏了！”

　　林西言淡声道：“他是年纪第一。”

　　“......”林峰无言以对。

　　所以谁是白菜，谁是猪？
67打啵儿被发现啦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林西言从小身体康健，没怎么生过病，这回一发烧，似乎以前所有的熬夜、心理压力、缺少运动的隐患全都找上来了，足足挂了三天的水又回家躺了一天，才好利索。

　　顾昱程天天晚上跑齐聚，闭宿前再赶回宿舍，看的林峰直咂舌。

　　小年轻的爱情一腔热枕、无所顾忌，天真又浪漫。

　　林峰觉得自己也应该去接魏雅静出来下班了，算算也有好几天没见，自己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屁孩，这让他感到恼火。

　　林西言上学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女生们虽然对顾昱程都很关注，但那种关注都是隐晦的，暗自的。

　　但他这次回来，明显发现她们的眼神变了，变得直白热烈，简直像想把他吃了！

　　“什么情况？你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了？”林西言瑟瑟发抖，作为顾昱程的同桌，他感觉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他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顾昱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大腿，“我上半年那个剧播了。”

　　“这么快？！”

　　“人家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能不快吗？”顾昱程不太高兴，“好烦啊，都不能偷偷占你便宜了，还不容易才一起来上学。”

　　林西言一手托着下巴，看后门结队而来的女生对着顾昱程的背影指指点点，突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倩跟他对上视线，立刻一蹦三尺高：“林西言！出来一下！”

　　“我？”林西言指了指自己。

　　“对啊！快出来一下！”

　　找他干嘛，不是应该找顾昱程吗？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给了这个老同学一个面子。

　　“什么事？”

　　徐倩拉着他去了个人少的地方，“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顾昱程。”

　　他就知道！

　　林西言将手插到衣服口袋里，垂着眼皮看她，“你不是一直在和他聊天吗？”

　　“聊什么天啊！一直在聊你！”徐倩怒道，“而且这几天他一直没理我。”

　　“那也已经很明显了，他对你没有想法。”

　　她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失落的说：“我知道，但是总要试一试嘛，青春就这一次，总要当面被拒绝才不会有遗憾。”

　　林西言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是啊，总要试一次嘛。”

　　徐倩晃了晃神，“林西言，你笑起来好好看！应该多笑笑的，你多笑笑，我追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嗯？我经常笑啊。”林西言稍微回忆了下。

　　“那不一样。”徐倩振振有词，“以前你的笑一直是那种轻轻淡淡的，只有嘴角勾出一些弧度，像是......一只仙鹤！风轻云淡不食人间烟火。而你这个笑，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太漂亮了，像是仙鹤神君堕入凡尘，沾染了人间的喧嚣和色彩。”

　　林西言更明亮了，似乎是和顾昱程在一起久了，就被他从月光同化成了日光，他给徐倩比了个赞：“不愧是文科生！头头是道呢。”

　　“哎呀！你到底帮不帮嘛！”徐倩羞红了脸。

　　“帮，不过后果你自己承担。”

　　“好！”

　　林西言回到班里，冷不丁的对上了顾昱程的臭脸，笑容僵住，“怎、怎么了？”

　　顾昱程将他拉到座位上，连人带椅子怼到墙角，抓起旁边的窗帘往身后一扬，宽大的窗帘布顿时围住他们两个，形成了个封闭的小空间。

　　“你为什么对徐倩笑的那么开心？你对我都没笑成那样过？你移情别恋了吗？我真的要变成顾绿程了吗？”

　　“什么跟什么呀！”林西言哭笑不得，“是徐倩让我帮忙约你。”

　　“她约我，你这么开心！你想把我推给她！你就是不爱我了！”顾昱程声泪俱下，“林西言！你没有心！”

　　“你小点声！”林西言捂住他的嘴，“难道让别人都听见吗？”

　　顾昱程摇着头甩开他，眼眶里的眼泪说掉就掉，“所以我是被甩了吗？是吗？我从此以后没有男朋友了？历经四个月十三天，我的男朋友被我作没了？”

　　林西言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往他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嘴巴上亲了上去，反正没人能看见，这顾昱程脑补能力太强，再不阻止恐怕自己要成大渣男了！

　　顾昱程感到唇上的触感，立刻停止了喋喋不休，欺身就想深吻过去，就在此时，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突然出现——

　　“嗨，bro！说什么悄悄话呢！”

　　叮~您的好友王博森加入群聊！

　　......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

　　叮~您的好友王博森退出群聊！

　　大壮凑过来，看见王博森兴高采烈钻进去、如临大敌钻出来，不免起了好奇心：“嘿，bro，咋的啦您~”

　　王博森下意识的捂紧窗帘缝，使出毕生的演技扯出了个憨笑：“哈、哈哈，没、没什么！”

　　窗帘里面的顾昱程有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言言脸皮薄，自己都慌了他肯定更慌。

　　他擦了擦林西言的嘴唇，稳着声音：“别担心，他不会说出去的。”接着掀开窗帘，两人重新出现在班里。

　　大壮挑了挑眉，“好家伙！合着你俩一块儿欺负我们言言呢！”

　　在他看来，一向冷漠平静的林西言竟然满脸桃红，除了是被这俩人威胁欺负了，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过去搭上林西言的肩膀，大言不惭道：“言，告诉哥，谁欺负你了，哥帮你教训他。”

　　林西言推开他，摇了摇头，声音还在抖，“没，没欺负我。我去趟洗手间。”说完就起身逃跑了。

　　徒留三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顾昱程才挠了挠头，懊恼的向王博森勾了勾手指，“你跟我出来下。”

　　王博森有点心虚，顾昱程凶起来的样子他可是见过的，他自认驾驭不住。可现在看大佬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也不算太过生气......？

　　顾昱程带着王博森到了小花园，坐到长椅上翘起二郎腿，“你看见啥了。”

　　“哈、哈哈......”王博森在他旁边坐下，撇了撇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乱说的！”

　　顾昱程当然知道他不会到处乱说，王博森虽然对感情随便了些，但其实人还不错。

　　顾昱程突然从霸气侧漏变得支支吾吾：“我是想问...你觉得怎么样啊？”

　　“啥？”

　　“就我和林西言在一起啊！我俩配不配？”

　　“......”行吧，大佬的脑回路和他这等常人也是不同的，王博森悟了。“配。但是你妈怎么可能同意你跟一个男生......”

　　“管她干什么？”

　　王博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也是，反正你们也......”不可能走到最后。

　　他识趣的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

　　青春期热恋中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想得到以后呢。

　　他对此深有感触。

　　“你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与其在这跟我秀恩爱，还不如赶紧去安抚安抚林西言。”

　　顾昱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我还是想问你.......”

　　他的眸光中荡起波澜，盈着笑意，潋滟非常：“你觉不觉得林西言他特别可爱！我一见他就想把他按在怀里亲，怎么亲都亲不够，我这样正常吗？你之前交女朋友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我...”王博森刚想回答，就被打断。

　　“应该不会吧，毕竟你的历任女友加起来都没有我老婆一分好看。”

　　所以我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王博森无语望天。

　　林西言还是帮徐倩把顾昱程约了出来，也不知道顾昱程是怎么处理的，反正从那以后徐倩就再也没因为顾昱程找过他。

　　入冬了，校服外面套上了羽绒服，今年的冬季的第一场雪落下，也意味着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西言的成绩逐渐稳定下来，在六百到七百名的位置。

　　周五放学，林西言和顾昱程一起回齐聚。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成绩单上惨淡的分数，排名比总分还高，搞得这几天放手一搏的他像个傻子。

　　顾昱程凑了过来，将成绩单抽过来，随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怕什么，我养你就是了。以后啊，我在剧组拍戏，你跟着我，在酒店给你安排一套顶级游戏设备，每天开开心心等我下班，好吗？”

　　林西言将冻得发红的指尖缩回袖子，“好。也不好。”

　　“什么意思？”

　　他闭口不答。

　　他想成为一个能配的上顾昱程的人。

　　尽管他从出生开始就是肮脏不堪的，但这些他无法改变，他就是脏的，无论怎么清洗自己，他永远都会是脏的。

　　生母淫乱生父不明，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因为他的贪婪与懦弱，弄脏了两个美好如清风和日光般的人，也是他犯下的罪孽。

　　他永远不可能配得上顾昱程。

　　甚至，他永远都会亏欠顾昱程。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他还是想，让自己离他能近一些，再近一些。

　　只有一点点也好，让他能接近他的神明。

　　顾昱程拉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暖呼呼的口袋：“手这么凉？怎么不带手套？”

　　“这么一小段路，没什么必要。”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拿回来，“这样太明显了。”

　　顾昱程不高兴的嘟起嘴，正想大放厥词，突然被林西言竖了根手指在唇边。

　　“怎么了？”

　　林西言盯着某个方向，微微蹙了蹙眉：“有人。”

　　“有人很正常啊......”顾昱程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个阴暗僻静的角落，“你是说...狗仔？”

　　“嗯。”

　　学校附近都是老社区，路窄，为了防止交通拥堵，通常情况下是不让私家车进来的，之前冯明芝来接顾昱程，也只是停在了很近的路口边。

　　所以如果想拍顾昱程，狗仔就必须把车停在外面自己进来。

　　林西言的动态视力极好，他们放学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又在学校里耽误了一会儿，这条路上已经空荡荡。可他的余光却看见远处的角落有个影子隐隐晃动，调整好位置后才静止下来。

　　“你不能去我家了。”林西言停住，“我家是网吧，你是未成年，被拍到就是一条黑料。”

　　顾昱程摆了个哭脸，摇头，“那可不行，我要去。”

　　“不能去。”林西言的态度很决绝。

　　他是想离顾昱程近一点，但是是他自己向上爬，而不是他把顾昱程拉下来。

　　“你来了我爸又不让你进我房间，他都在走廊安摄像头了。况且明天本来我也有事外出，你只能自己在家。”

　　“没事交给我！”顾昱程双眼一眯，“他们在哪个方向？”

　　林西言立刻警觉起来：“你要干嘛？！”
68tng战队
　　顾昱程搜索着：“没事，狗仔也是人，我跟他们聊聊就行了。”

　　林西言松了口气，指着一个角落，“在树影子里。”

　　顾昱程大步流星的过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憨厚的大哥出来了。

　　“哥，这就是那位家里是网吧的同学。”

　　好家伙，这就叫上哥了，顾昱程是有社交那啥症吗？

　　狗仔大哥也一脸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哥，我就上同学家住一晚上，明天就回学校学习，您就别拍我了，让我妈看见又要说我了。”顾昱程从兜里翻出张纸。

　　他们的成绩单是全班都印在一起的，林西言的成绩单上也有他的名字。

　　“作为补偿，我给你拍下我的成绩单，咋样？”

　　狗仔大哥看着成绩单上排名第一的“顾昱程”三个大字，以及后面每一科都接近满分的成绩。

　　正面新闻当然没有“冯明芝儿子顾昱程，未成年进网吧”这种黑料来的有热度。

　　但顾昱程新剧正播，粉丝正是上头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比一张如此详尽的成绩单来的实在呢。

　　大哥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痛快的成交了。“成，哥卖你个面子。”他把相机对焦拍了张成绩单。

　　“好嘞，谢谢哥，哥早点回去休息，晚安！”顾昱程笑嘻嘻的跟他摆摆手，目送狗仔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搞定了，回家吧。”顾昱程骄傲的回身，搭上林西言的肩膀继续往齐聚的方向进发。

　　林西言看着他一通操作，勾起个笑，“小顾同学真是厉害！”

　　“有奖励吗？”

　　“没有。”

　　“有嘛有嘛。”

　　......

　　林西言之前给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对方约了他周六到tng的战队基地参观，顺便陪战队的青训生练练手。

　　林西言当然知道这是他们对他的考核，他欣然答应，这几天放学后也都一直在练手感。

　　从小学开始，他就在林峰的网吧里打游戏，说过他有天赋的人不在少数。

　　可这份天赋与每天训练超过十二小时的专业选手相比，究竟差多少，就算是经常看职业赛的林西言，心里依然没有底。

　　Tng战队算是业内的老牌战队了，拿过数次世界联赛季军亚军，却从来没拿过冠军。

　　而今年的世界联赛则在国内就已经失守，据说是因为队里的指挥手在最后一把生死局时手伤复发，状态没保持，最终落选。

　　林西言打了这么多年游戏，自然听说过这支大佬级的战队。

　　他并不紧张，或者说，在游戏的相关领域，是没什么让他感到紧张的。

　　对他来说，打游戏就跟吃饭一样，你吃饭前会紧张吗？吃不下饭会紧张吗？

　　林西言不会。

　　吃饭不会，打游戏也不会。

　　打游戏是为了赢，但输了也太正常。

　　周六，林西言起了个大早。准备出发的时候，顾昱程和林峰同时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苦笑着，无奈回头，“你们这样搞得我好像回不来似的。”

　　林峰接口，一脸的担心：“说不定呢！万一是骗子怎么办？我还是陪你去吧。”

　　顾昱程紧跟着附和：“说不定呢！万一他们看你太厉害一天都不想耽搁把你扣下怎么办？我还是陪你去吧！”

　　林西言看着这俩一唱一和，哭笑不得，“真不用了。而且爸，你不是早就约了魏阿姨吗？”

　　林峰斟酌了下，不情不愿的指了指顾昱程，“你还是让他跟着你吧，朋友之间陪同一下，总可以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一些。

　　顾昱程眼睛一亮：“对！我陪你呗！过去要做两个小时的车呢，一个人太无聊了。”

　　林西言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最后妥协：“行吧，你去帽子和口罩，穿戴严实点。”

　　顾昱程最近有点小红，路上很可能被认出来，引起骚乱就不好了。

　　“yes！谢谢叔叔！”顾昱程给了林峰一个拥抱，兴高采烈的回去拿东西。

　　林峰微微一僵，靠近林西言压低声音，“办完正事就回来，别到处乱晃！到点没见到人我就要报警了！”

　　“爸，你要是真防着他又干嘛非要让他陪我去？”

　　“我......”林峰梗着脖子，“我怕你路上无聊。”

　　Tng战队是近几年才搬到京市的。那个时候市中心的地价已经涨起来了，战队老板就在远郊买了套超级大别墅，给队员们使用。

　　虽然客人过去的时候麻烦了点，但离机场近，不堵车，还便宜，环境好，总归是优点更多的。

　　林西言查了路线，从齐聚到tng基地总共需要两个多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的大巴时间。

　　林峰把两个小孩儿送到大巴车的车站，再次叮嘱了十多分钟，亲眼看着两人上车才离开。

　　林峰一消失，顾昱程立刻就撒欢儿了，拉着林西言换了个后面的双人座位，身体往下遁了遁，摘下口罩，撅着嘴巴要亲亲。

　　林西言好笑的看着他略显滑稽的动作，将手心贴了上去，“大庭广众的，想什么呢你。”

　　顾昱程嘟囔：“又没人。”

　　话音刚落，前面就有一连串的人上车了。

　　“你看你不赶紧亲我，现在真的来人了。”他丧气的坐起来，将口罩拉回脸上盖住眼睛。

　　林西言将围巾拆下来搭到腿上，牵住顾昱程的手后钻到围巾下面，“闹什么脾气。”

　　顾昱程哼了一声，露出一双眼睛，越过林西言看向车窗外，围巾下的手却在使坏的挠他的手心。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冷冽的寒风将窗外的行人吹得行色匆匆，像是被一只只怪兽追赶的蚂蚁，着急的回到巢穴寻求庇护。

　　发车时间到了，车上只坐满了一半，司机师傅没在等，大巴就晃晃悠悠的启动了。

　　车内的空调暖呼呼的，让人昏昏欲睡。顾昱程低头玩着手机，没一会儿，肩膀上就传来了一颗小脑袋的重量。

　　可可爱爱。

　　顾昱程翘起嘴角，转过头，在他的头顶印下一个吻。

　　战队派了车，在大巴停站的站点接林西言，来的人足以证明战队对林西言的重视程度——竟然是tng教练宋辉和队长赵莫一同前来的。

　　赵莫跟林西言顾昱程一起坐在后面，颇有兴致的跟林西言搭话，“你打什么服？”

　　“国服和韩服，偶尔接到美服的单子也会去逛逛。”

　　“听说你lol玩的也很好？”

　　林西言谦虚道：“还行吧。”

　　赵莫一乐，“游戏都是相通的，手速和反应能力好的话，玩儿什么都不会太差。”

　　那可不一定。

　　林西言想起顾昱程晕3d的小毛病，也跟着笑了。

　　林西言笑起来是很好看的，顾昱程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一见到林西言对别人笑的那么开心，在酸到冒泡的同时，还会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偷偷捏了捏林西言的胳膊，嗔了他一眼，换来对方不解的眼神。

　　顾昱程有气没地方出，悄悄的在心里记了一笔，打算有机会把这笔账算回来。

　　十多分钟就到了tng的基地，顾昱程打量了眼这个小区，微微挑了挑眉。这可不是便宜的地段。

　　教练宋辉有些胖，但胖的很匀称，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很年轻。他边走边介绍：“一楼是青训生和战队成员训练的地方，二楼是一队内部自用，三楼是一队宿舍，青训生和二队的宿舍不在这里，另有住处。餐厅在负一层。”

　　一楼看起来跟个网吧似的，很明亮，一排排的电竞设备整整齐齐，透明的玻璃墙可以让人在外面也能一眼看清全貌。

　　里面几乎每个机器前都坐着人，他们看起来面容稚嫩，戴着耳机说话，声音却一点都传不到外面来。

　　宋辉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青训生都年纪小，大多十五六岁，为了电竞梦想来到这里，却难有出头之日。”

　　“电竞和打游戏还是不一样的，并不是光有一腔热血就能赢的比赛，天赋和努力一个都不能少。但在这批青训生里，我没看到比你好的苗子。”

　　林西言惊讶道：“您知道我水平？”

　　“我看过你直播。”宋辉打开会客室的门，做出请进的手势：“之前你爸爸联系过我，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有天赋。”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峰就已经开始帮他寻找适合他的未来了。

　　四人落座，赵莫敛了笑意，左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右手手腕，在和宋辉对视一眼后开了口，“坦白讲，我带了tng5年，虽然没拿过世界联赛冠军，但也没有缺席过。这次没进总决赛，是我的问题。我的手腕......”

　　他缓缓地呃吐出一口气，“我的手腕不能支撑我继续进行比赛了，我需要一个随时能接替我，带领战队的人。”

　　“我们现在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二队队长，待会儿我们来一场友谊赛，怎么样？”

　　林西言眉心皱了皱，“如果有二队队长做备选，又何必让一个新人来做队长呢？”

　　“电竞不讲资历，只讲实力。”赵莫沉声道：“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要做的只是好好比赛，让我们见识到你的实力。”
69刚枪小天才
　　比赛十点举行，参加的人不仅有二队，还有一队正式成员和青训生，总共凑满了12只队伍，分别计算团队积分和个人积分。

　　当然，不是谁的分数最高就选谁，而是要看一个人的综合实力，到底适不适合成为TNG的指挥手兼队长。

　　林西言被安排在一层的训练室，身边是一群青训生，对面是二队队长，名叫box。

　　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得偷偷指指林西言，对着他平头理论组，一副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唯一一个跟林西言搭话的，就是今天的另一位男主角box。

　　box长得清秀，头发很长，探过头来打量林西言。他的眉毛是剑眉，很锋利，此时冷着脸，显得有些戾气，说出的话也不好听：“喂，你多大了？”

　　林西言掀了掀眼皮，比他还冷漠：“十七。”

　　“比我还小，凭什么能做队长啊？”他缩回头嘟囔着，声音不小，一点也不介意被林西言听到。

　　林西言没说话。倒是身边的不知道叫什么的青训生插了句嘴，“box那么厉害，绝对有进一队的水平，要不是跟tree结过梁子，哪里轮得上一个野路子来踢场。”

　　“就是，不就是一个小破主播，也配和我们打游戏？听说连亚服都没上过。”另一个青训生moon插口道。

　　“这么垃圾？连我都上过亚服啊！”

　　“就是，这屋里的人谁没上过亚服啊，宋教练把他叫过来是想刺激我们吗？”

　　“我看过他直播，经常落地成盒。”

　　“......”

　　林西言自己的账号确实没上过亚服，不过上过韩服前三，没来得及冲到第一就回去好好学习了。

　　青训生年龄小，他不想跟他们计较，全当没听见，自顾自登上自己的账号，进到房间里。

　　“打三场，积分赛。橙子和box，加油啊。”赵莫说。

　　顾昱程原本紧张的心情蓦地分了神，“你们为什么叫他橙子？”

　　宋辉奇怪的看着他：“他直播的昵称就叫‘橙子不爱说话’，大家就都叫他橙子了。”

　　顾昱程翘起尾巴，一只手握拳放在唇边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偷偷笑了笑。

　　他们站在训练室门口，等赵莫宣布完规则后，三人一起到了隔壁的会议室。会议室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屏，可以实时观战。

　　顾昱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第一场比赛，林西言匹配到了三个青训生。

　　当了青训生也算进了半个职业场，风格会被所在的战队影响。这三位和所有TNG选手一样，习惯性的在比赛中求稳。

　　而林西言则不同，他虽然看过很多职业比赛，但自己打游戏时的风格是非常激进的。只要开一局游戏，一般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落地五分钟之内成盒，要么活过刚枪阶段成功吃鸡。

　　所以他的直播看起来观赏性非常好。但放到赛场上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林西言跳了机场。

　　从观战的视角看，48个人中一共有八个人跳了机场，和林西言同队的青训生们抱团跳了观测站，机场的另外六个人是4+2+2的组合，共有四方势力在机场中活动，几乎一个转身就能遇到敌人。

　　林西言对武器要求不高，将C字楼的1号楼搜完，随意扔了一些物资在门口窗口，趴在二楼的楼梯口卡视野等人。

　　没一会儿就等来了四人队中的一个，那人看到房内物资齐全，队友又都在附近，很心大的就进来了，刚捡起一卷绷带就被爆了头。

　　林西言没有丝毫犹豫，利索的直接补死。

　　【Yan使用S686杀死了symbol】

　　某个位置的青训生破口大骂，“草，怎么直接补死了！你们快来C字楼！”

　　坐他旁边的青训生瞥了眼他的屏幕，在队内语音中说到：“真以为职业选手的比赛和你们路人局一样能乱杀啊，你绝对没法或者走出机场的。”

　　林西言这才知道原来队伍里的三个青训生有一个就是隔壁这位，队里的2号，叫nines。

　　按照常理，在杀完人后一般会躲起来，等队友来扶人的时候再次偷袭。

　　但林西言胆子大，他下楼没舔包，卡着窗口的视野，换了把SCAR-L，把从一个方向跑来的人再一次直接击杀。

　　四人队瞬间少了两个人，其他人冷静了下来。

　　“路子真野。”赵莫咂舌，“他不怕被包吗？”

　　宋辉眼神中带着一些欣赏，“他直播的风格就是这样，被包的经验很充足，落地成盒就直接下一把，节奏非常快。不过我没想到他打比赛也敢这么玩儿，”

　　虽然这不是正规比赛，但至少是影响到他未来人生方向的重要转折，这么激进的话难道不怕输吗？

　　林西言躲着窗外的视野将1号楼的物资搜了个干净，队内语音里，另外三人开了车，往林西言的方向汇合。

　　比赛开局很顺，林西言跟其他人汇合后，有个青训生将自己搜到的98k换给了林西言，林西言没客气，接过来后道了声谢。

　　Nines阴阳怪气的：“给他还不如给我呢。”

　　【TNG-box使用m416击杀了TNG-olive】

　　“box杀了橄榄，卧槽牛啊。”

　　橄榄是TNG一队的狙击手，是上过世界联赛的正式队员。对于青训生来说，能杀了他当然值得夸赞一声“卧槽”。

　　林西言心态很稳，冷声道：“105方向，有车。”

　　几人进了房区，身后枪响不断。

　　林西言从另一个方向的窗户跳出来，等车上的人下来后出现在他们背后，喷子扫倒了两人后迅速撤退，“出来，偷车走。”

　　来者刚躲到隐蔽的位置把队友扶起来，就听见车声响起，追上去开枪却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进行到15分钟，赛场上还剩下不到十个人，林西言击杀6人，个人积分140，排名第四，box击杀4人，个人积分110，排名第七。

　　林西言的队伍还剩两人，他躲在掩体后，队友被击倒，在队内语音里大叫：“快来扶我！”

　　“那边有人。”林西言的语调冷静到了极致，他趴在地上，不停地调整着视野，扔出烟雾弹尝试着救人。

　　青训生逐渐靠近林西言，林西言突然看到了屏幕角落几乎只有一个像素大小的影子移动，他瞬间判断出了敌人的位置，突然跳出烟区，朝着一棵树狙了一枪。

　　【你使用98k击倒了snow】

　　Snow，雪落。好像是二队的人。

　　林西言跳回烟内，倒下的队友已经错过了救援时间，成了一只冒着绿烟的新鲜盒子。

　　“草，你就不能先扶我吗？！”nines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盯着林西言的侧脸眼神化成刀子凌迟他。

　　“砰砰砰”

　　【TNG-olive使用awm头部击倒了YAN】

　　【TNG-olive使用awm击杀了YAN】

　　林西言的第一场结束。

　　“呵呵，自己还不是也死了，你这水平也就能自己打打，进了队谁会要你一个连队友都不救的白眼狼。”

　　林西言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把他看的后背瞬间一凉，打了个冷战看回自己的屏幕不再言语。

　　最后，还是TNG一队的突击手sweep带着三个青训生吃了鸡。

　　第二局风平浪静，林西言击杀了7人，个人积分160，队伍排名第七，另外三个人跟着林西言跳G港，早早地就下线了。

　　不过有趣的是，坐在他身边一直冷嘲热讽的nines和他的队友被林西言堵在桥顶后，只要一出来就被击倒，然后爬回去被队友救回来，再次出来再次被击倒，然后再被救回来。

　　林西言打得很准，只打他，不打他队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气的隔壁摔了鼠标，被赶来的宋辉一嗓子喊了出去。

　　就是仍然没遇到box，林西言还是挺期待跟box正面对上的，既然教练让他和box比赛，说明在教练眼里，自己和box的水平相当，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水平。

　　但毕竟地图那么大，一场游戏有48个实力都很强的选手，碰上的几率确实不高。

　　第三局，林西言匹配到了一队的医疗兵TNG-tree，“哈喽橙子，我是一队的澍。”

　　“这把带你吃鸡！”澍很活跃，林西言还没说话，另外两个青训生却有些激动，“澍哥！”

　　“小朋友们！打爆sweep！”

　　青训生被逗乐了，“澍哥，待会儿夏哥听见会揍你的。”

　　澍极为嚣张的挑高了眉梢：“呵，我怕他吗？”

　　职业选手的水平确实不一般，直到20分钟，队伍内四人都还活着。林西言跑毒的时候被击倒，躲到掩体后被澍扶了起来。

　　但很快，就有两个人同时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们夹击，澍被爆头击杀。

　　【TNG-sweep使用汤姆逊冲锋枪击杀了TNG-tree】

　　“草！夏临！老子竟然又是被你杀的！”澍无能狂怒。

　　林西言刚被扶起来，血量本就不佳，但他反应非常快，走位躲掉致命伤，放火限制来人走位，极其灵活的击倒一个。

　　趁着sweep救队友，他躲到了一个有两出口，中间一个拐弯的地下通道。

　　通道很短，封烟打药一气呵成。sweep和他队友很快就一起追了上来，两头包夹，林西言操纵着人物在白色烟雾中来回走位，听着脚步声盲视野前面的出口放枪，就这很快绕到了后面，冷不丁的冒了出来，将sweep的队友击杀。

　　【你使用M416击杀了sunsgen】

　　林西言松了一口气，顶着一层血皮迅速逃窜到通道边缘的视觉死角，他已经没有急救包了，本打算将其他能够提升血量的道具全部都用上，可仅仅打了个绷带，sweep的脚步声就从通道里面传来。

　　林西言注意力十分集中，他迅速退后，放了火将sweep堵在通道内，两人来了场1v1的极致拉扯。

　　五分钟后。

　　【Yan使用M416击杀了TNG-sweep】

　　不过他自己也只剩了一层血皮，被后来不知从哪里摸过来的青训生一枪击杀。

　　第三局游戏，结束。

　　林西言松开鼠标，晃了晃有些酸疼的手腕。

　　他竟然，真的1v2打赢了职业选手！

　　场上还剩两个青训生的队伍狗仔决赛圈，大部分的人都结束了游戏，他们脸色都不太好，面面相觑不敢跟林西言对视。

　　如果林西言被挑进了一队，那么他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自己被踢出青训生的原因。

　　住在他旁边的nines像吃了屎一样，“......运气...运气好罢了。”

　　“哦。”面对他的挑衅，林西言终于回应了他一句，看着他的电脑屏幕，非常谦虚的咂舌：“我确实不太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刚枪小天才罢了。”

　　青训生：......

　　会议室内，宋辉双眼微微发亮，他给赵莫使了个眼色，赵莫也点了点头。

　　林西言个人积分在48名选手中排名第四，前面的都是一队和二队的职业队员，而box的个人积分排名第八，略逊一筹。

　　但队伍积分则完全相反，林西言三次组队，队伍排名依次是第六、第八、和第四。

　　box的队伍积分则是第三、第二、第三。
70 内含拉灯部分
　　职业选手是需要和队伍配合的，很明显，box比林西言更适合在团队中发挥作用。

　　两人虽然没有在比赛中正面对抗，但林西言最后与一队突击手sweep的地下通道solo，足以证明他的个人实力有多强。

　　是选择更适合团队的box，还是选择野路子林西言。

　　赵莫和宋辉都不能一时决定。

　　“最多三天，我们就会出一个结果。”宋辉满脸笑容的与林西言握了握手，眼中的重视程度比他刚来的时候更甚。

　　“留下来吃午饭吧，大老远跑了一趟，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了。吃完饭我在送你们到车站。”

　　顾昱程皮笑肉不笑的将林西言的手扯回来，口罩上面的一双桃花凤眼摄魂般的漂亮，带着傲人的神采：“不了宋教练，我俩还有点别的事情”

　　林西言穿好衣服，将灰色的围巾围到脖子上，遮住小半张脸，“宋教练，赵莫队长，我们确实有点事情，不用送了。”

　　宋辉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三天，三天后我联系你！”

　　林西言弯了弯眼睛，语调多了一些轻快，“好。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出了战队基地，顾昱程立刻放飞自我得笑出小虎牙，将他揽到怀里与有荣焉：“宝贝！你好帅啊！”

　　“你看了？”林西言惊讶的望着他：“你不是晕3d吗？”

　　“第三视角还行。你最后一波太帅了！一个人绕他们两个！我看着好紧张，心脏砰砰砰直跳！这就是电竞的魅力吗？”顾昱程蹭他的额头，恨不得将他抱起来转个几圈。

　　林西言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挑起眉，学着顾昱程平时臭屁的样子：“还行吧，基操勿六。好了，找个地方吃饭吧，真饿了。”

　　顾昱程哈哈的笑，开心的香了他一口。看了眼时间，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笑容顿时变得有些谄媚：“宝贝，我们吃完饭在这附近玩儿一会儿再回去吧，这才12点多。”

　　林西言看了眼阴沉的天色，天空已经开始往下飘起零星的雪花，“天气不太好，下午可能会雪会变大。”

　　顾昱程微仰着头，清晰的下颌线流畅俊雅，长睫轻颤，直扑扑的一小簇，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下雪才浪漫啊！回去你爸又不让我跟你在一块了。”他伸出手去接空中的雪，一枚晶莹的颗粒落入手心，很快消失不见。

　　林西言黑曜石被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不出意外的妥协：“那就玩一会儿。”

　　“好耶！”

　　两人找了个川菜馆吃了饭，饭后在附近的小公园散了会儿步。雪果然变得大了一些，公园里到处很多父母带着小孩儿玩雪的组合。

　　顾昱程指了指前面一对白发苍苍，仍然执手雪中漫步的老爷爷老奶奶，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向往：“以后我们也要跟他们一样好。”

　　林西言定定的看了他们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垂下眸子往围巾里面缩了缩，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顾昱程捧起他的脸，拇指的指腹蹭着他的皮肤：“你鼻子尖都冻红了，是不是太冷了？”

　　“有点。”林西言向来怕冷，一入冬就换到了离暖气最近的座位，平时就算只是出班上个厕所都要套上羽绒服。

　　顾昱程眉心微蹙，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顶，将围巾围紧了些：“那我们找个室内的地方逛。”

　　“好，想喝点暖和的东西。”

　　片刻后，林西言捧着一杯奶茶站在了电影院门口。

　　他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着手上冒出来的电影票，“......我们来不及的吧...”

　　顾昱程挑高眉梢，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问：“怎么来不及？！这电影才九十分钟，大巴车总不能三点多就停运吧！？”

　　林西言心不在焉的嘬了口奶茶，眼看着顾昱程向他讨好的尾巴都快摇断了，好笑的点头：“行，那就看吧。”

　　也不怪林西言不想看，这电影实在是太......他甚至找不到词来形容，名字叫《叮咚魔仙之魔法考验》。

　　就这片，搁你你要去看吗？

　　不出所料的，电影果然超级无聊。

　　开场十分钟，顾昱程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荧幕上的光洒在他的脸上，随着画面的变化换着颜色，给他妖孽般的容貌增加了几分平和。

　　所以为什么非要来看个电影呢？

　　林西言不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靠在他的肩上，合上眼假寐。

　　直到电影结束出了商场，林西言才知道顾昱程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刚刚赶到大巴车站，就被工作人员告知大巴车因大雪封路停运了，林西言很难不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顾昱程尴尬的挠头，笑容剖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哈、哈哈，没有啊，我怎么知道下雪也会停运呢。”手上却悄悄把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关闭。

　　......

　　果然是故意的。

　　但林西言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法拒绝顾昱程，也不能变出辆车送他们回家。

　　只好给林峰打了电话，告知他大雪封路后被臭骂了一顿，最后和顾昱程找了个酒店下榻。

　　两人很久没有单独睡在一起了，顾昱程兴奋的像只猴子，一进屋就把他扑倒在床上，对着嘴唇啃了起来。

　　“唔......顾......”林西言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呼吸交融，双唇水润发亮。

　　顾昱程微微离开，眸色很暗，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叫什么？”

　　“......”林西言趁机侧过头躲开他，“顾昱程。”

　　“嘴巴真硬。看来是需要我更努力一些了。”话都没说完，一只手钳着林西言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再一次俯下身去。

　　--拉灯--

　　顾昱程还是有分寸的，未成年之前，他不会对林西言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林西言还是累惨了，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仿佛隔离在世界之外。

　　顾昱程一只手撑着头，侧身躺在他旁边，捏起一缕他的发尾绕在指尖，“言言宝贝，你知道你有一点特别迷人吗？”

　　林西言转过头去看他，表情迷茫：“什么？”

　　“孤寂感。”顾昱程松开他的头发，转而用指腹描绘他的眉眼，又轻又缓，眼神迷恋，“像是神明潜伏在人间，旁观世人，却不小心被我逮住，在神与人之间游离。”

　　林西言感受着他的体温，顾昱程总是很热，在他怀里的时候安心又温暖，会让人昏昏欲睡。

　　林西言钻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淡淡的声音飘出来：“你可拉倒吧，神明肯定不会考年级637名。”

　　“......”顾昱程笑一声，“那确实...不过神明打游戏超级厉害。”

　　“找不到夸人的词，可以不用硬夸。”

　　顾昱程啧了一声，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哎，你怎么总是不承认自己的优点呢？我说你长得好看，你不承认；我说你打游戏好，你也不承认。学习成绩算什么，以后难道还能靠分数吃饭吗？”

　　林西言说：“是呀，我马上就要靠打游戏吃饭了。”

　　顾昱程一乐：“你就那么确定他们选你吗？”

　　“不确定。”林西言翻身坐起来，“但今天和职业选手打了一场，我发现我确实和他们有一战之力。但如果TNG继续选择box进入一队的话，那他们永远也无法突破了。而我还可以去别的战队试试。”

　　他的语调很平淡，没有丝毫沾沾自喜的意味，但却把顾昱程看得心花怒放。

　　这样自信的林西言实在是太有迷人了，像是一个深海的漩涡，有着吸引一切拥有神智的生物的魅力。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是周日，本应该上课的。但从他们在的地方回疏云区必经一条高速公路，公路还没有开放，他们也就没法回去。

　　林峰帮他们两个请了假，还在电话里放了狠话：“顾昱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顾昱程小声反驳：“这雪又不是我让他下的，叔叔你不能迁怒我呀！”

　　林峰呵了一声，“小兔崽子，等你们回来我再跟你们算账。”

　　顾昱程挂了电话，满脸不解的看向林西言，像只无辜的白莲花，“这我找谁说理去？”

　　“说什么理？难道不是你非要去看电影的？”

　　“不是啊，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看个电影啊！”

　　“行吧，我信了。”

　　两人在酒店待到中午，大巴车才恢复运营。车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七扭八歪的拐了好几个弯。

　　尽管林西言和顾昱程都带了帽子，可两个高大挺拔的男生站在一起，还是会引起不少关注目光。没一会儿就有两波女生过来要联系方式了，被婉拒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林西言搓了搓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气。

　　顾昱程刚想拉过来，放进自己的兜里，就感觉到后面有人戳了戳他。

　　他一回头，发现是个个子很高挑的女生。

　　“抱歉，我不能给联系方式。”

　　“没事没事，我不是来要联系方式的。”那女生紧张的扣了扣手指，声音都有些抖：“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顾昱程啊！？”

　　顾昱程一愣，“是......”

　　“真的是你！我、我是你粉丝！”女生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嘴角飞起来和耳根肩并肩，眼睛在发光，“我真的好喜欢你，你演的宋甜甜真是太可爱了！！！”

　　宋甜甜是粉丝为《狙击》男三号起的绰号，人家本名明明叫宋航。

　　顾昱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有些惊讶，“这你都能认出来我？”

　　“本来只看到了你耳骨上的耳钉，后来离的近了才认出眼睛来！”女生很激动，从包里翻出手机，“能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感谢你支持。”顾昱程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个他最美弧度的笑，尖尖的小虎牙让他明艳的脸多了些少年的稚气可爱。

　　林西言默不作声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听着后面顾昱程吹毛求疵的再来一张，喉咙发涩。

　　“程程，你是来这边玩的吗？”

　　顾昱程瞥了眼了林西言的后脑勺，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跟同学一起过来的，没想到大雪封路回不去了。”

　　“哇，你同学好幸福，我也好想跟你当同学。”粉丝声音中的向往做不了假。

　　林西言暗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对啊，跟其他喜欢顾一程的人相比，他已经够幸福的了，不能够再贪心了。

　　顾昱程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能跟他当同学也很幸福。”

　　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没张口就被打断，顾昱程说：“你是要排队吗？去队尾吧，别让人误会插队了。”

　　女生只好可惜的点头，跟他摆了摆手，“好吧，那我去后面了。程程要加油呀！”

　　“好。”
71各自为王
　　女粉丝说话的声音不小，一通操作下来，旁边的人就算不认识顾昱程，也知道这个男生是个小明星了，纷纷掏出手机拍他。

　　顾昱程虽然不怕镜头，但他怕影响到林西言。他皱了皱眉，没敢跟林西言再做什么亲昵的动作。

　　“言言？”

　　林西言这才转过身，笑容中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揶揄道：“不错呢，戴着口罩都能被粉丝认出来，一看就是真爱粉。”

　　顾昱程俏皮的改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再真爱还能有你真爱吗？”

　　林西言被耳边的热气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酥酥麻麻的直通背椎骨。

　　他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你还是好好想想作业怎么办吧，下午回去肯定是要交作业的，你写了吗？”

　　“......”

　　三天后，TNG战队果然来了电话，通知他通过了战队的测试，并且要求他在跟学校完成交涉以后来战队进行训练。

　　跟学校的沟通是林峰去说的。保留了林西言的学籍和高考的权利，但每一次的大型考试都需要参加。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西言到战队训练，最不爽的是顾昱程。

　　而且没有林西言的学校，待着也没有什么劲儿。他主动找田阳要了些剧本，没过多长时间也进组了，两人开始了异地恋。

　　原本每天16个小时能见到的人，现在只能睡前视频20分钟，但20分钟能干什么？

　　他想跟他分享剧组有个演员在吊威亚时被掀了个跟头、拍摄场地临海，真的很漂亮、今天演哭戏的时候，哭了二十多场才过......

　　他想跟他分享的东西太多了，所有有趣的、委屈的、生气的......全部都想告诉他。

　　可时间只有20分钟，与其说这些可有可无的事，他更想趁这个时间亲一亲抱一抱，尽管是隔着屏幕，也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思念。

　　从16小时到20分钟，这个落差让他一度无法接受。

　　战队的训练从10点开始，晚上12点左右依个人情况结束。战队里的四个人分别是Yan林西言、Olive橄榄、Sweep夏临和Tree澍。

　　林西言是来接赵莫的班，一进队伍就担任指挥位，TNG一队的其他三人没说什么，倒是很多青训生碰到他的时候，都觉得他不配。

　　赵莫虽然退役了，但是也没走，每天跟在林西言身边，带着他融入战队，教给他一些指挥位要必备的知识。

　　其实绝地求生这款游戏，对于一支战队里四个人的位置分配，并没有像五个人团体作战的moba游戏那么明确。

　　四人团队也是团体，但胜率更低，技巧性和操作性更强，对个人实力的要求，会比moba类的游戏更高。

　　没有那个游戏更高级一说，只是侧重点不同。

　　不过对于职业级别的战队来说，四个人之间的配合还是十分重要的。

　　林西言加入战队训练了两个月，回到学校参加完期末考试以后，就将要开始开始打自己人生第一场职业电竞比赛。

　　这场比赛是他在电竞界的首秀，对于TNG和他自己来说，都十分重要。好在比赛的只是一场赏金赛，比较宽松，让他压力没有那么重。

　　电竞界对于这位一出道就代替赵莫，成为TNG这支老牌战队队长的新人都十分好奇。

　　很多人都去他的直播间翻了他的直播回放，极致的操作和变态一般的动态视力让他们对他赞不绝口。

　　但是技术好和打好职业赛并不能划等号，比赛时的心态、抗压能力和应变能力，都十分重要。

　　吊足了外界胃口的Yan，到底能不能满足人们的期待，一切都将在这场常规赛中见分晓。

　　林西言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性子向来很平静，就算有压力，外表也完全看不出来。

　　每天训练14个小时，和团队磨合占了绝大多数，他还会在队友全都走了以后独自加练。

　　教练宋辉是打着让林西言改变他们战队稳中求稳的作风的目的的，所以要求他保持着刚枪的野蛮作风，指挥团队来进行游戏。

　　林西言以前打游戏很少开麦。虽然在整场游戏中，他对局势的分析非常成熟，但总是不习惯将分析说出来。

　　习惯是最不好改的，他跟三个队友磨合了两个多月，强迫自己在每一次训练赛中自言自语和观察队友位置，很快就上场比赛了。

　　赏金赛的输赢并不影响世界联赛邀请名额，主要是宋辉想用这场比赛来了解林西言在线下比赛的能力，查漏补缺。

　　奖金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甚至还比不上林西言签了战队后的两个月工资。

　　赏金赛开始第一场的时候，顾瑞城正在剧组拍戏。同样是他的首秀，作为男主角的首秀。

　　两个人都忙，就连晚上的20分钟视频时间，有时候都压缩不出来。比赛之前，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了。

　　甚至林西言都不知道顾昱知不知道他要进行比赛。

　　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开始介绍比赛赛程，林西言和TNG其他队员一起坐在后台的休息室，捧着手机犹豫要不要联系顾昱程。

　　他的私心是想见一见他的。但顾昱程可能在忙，而且他以后会无数的比赛，不可能每一场都要顾昱程来安抚他。

　　顾昱程也没有什么责任义务，要来安抚他。

　　林西言呆呆地划着微信的聊天界面，犹豫半晌后将手机放到口袋里。

　　澍凑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怎么？开始紧张了？”

　　“还好。”林西言接过来抿了一口，“不紧张是不太可能的，但这种程度还能接受。”

　　澍给了他一个大拇指，“优秀。我第一次比赛的时候，上了五六趟厕所。还是紧张的不行，手心都在出汗。后来习惯了就好了，现在都把比赛当饭吃。”

　　夏临斜了他一眼，凉凉的说了句，“是吗？那也怪不得你何某只愚蠢的动物越来越像了，原来是吃的多肥的多啊！”

　　说他肥实在是有些冤枉，他只是有点肉肉，而且很匀称，可爱的紧，赵莫走了后，他的粉丝数可是战队里最多的。

　　“你给我滚吧！你才猪！”树扑过去，跟夏临扭作一团。

　　林西言当然知道他们是在帮自己放松心情，他的心情也确实松快了一些，做了个深呼吸，伸了个懒腰。

　　橄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一脸暧昧，凑到他耳边悄悄问，“是不是想给小明星男朋友打电话呀？”

　　林西言的笑容僵住，僵硬的转过头，结巴着问：“你、你怎么知道？”

　　“嘻嘻！我就是知道。”橄榄长得很清秀，就是偶像包袱非常重，比顾昱程还重，在粉丝面前和在战队里完全不是一个样儿。他在外面给自己的人设是冰山男神，在战队里却像一个调皮的邻家弟弟。

　　林西言的心跳如鼓。

　　橄榄知道顾昱程的身份，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这很危险。

　　“放心啦，我又不会出去乱说。”橄榄坐到他旁边沙发上，将他拉下来坐下，“其实是我那天看到你们视频了。这也只能怪你自己，怎么不回房间在视频呢？”

　　林西言一般都会去练到夜里2点，为了不妨碍顾昱程休息，他们的视频时间一般都定在11点。

　　11点的时候，大家还都在训练。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宿舍，只好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偷偷跟顾昱程聊一会儿。

　　没想到真被人看见了。

　　“你男朋友又帅又可爱哦！我那天看见他向你撅着嘴巴要亲亲，还特地去他微博下面翻了翻，竟然已经有八百多万粉丝了，还挺红呀！”

　　林西言吞了吞口水，不知所措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支支吾吾的呢喃道：“别、别在外面说这些。”

　　“好吧！”橄榄撇了撇嘴唇，“我只是想跟你说，想联系就联系呗。赛前跟家人聊聊天也可以缓解一下心情的，更何况你们两个关系特殊。”

　　林西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装着手机的上衣口袋，“......那我去阳台。”

　　“好，我帮你看着人。”

　　“谢谢。”

　　赏金赛开始的时间是晚上7:30，此时阳台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星星，倒是有一轮圆月，月光簌簌的撒下来，将林西言本就有些恬静的五官照射的更加朦胧。

　　拨出去的视频通话等待了很久才被接通，顾昱程的露出一张疲惫的脸，睡眼惺忪的看向屏幕中的林西言。

　　“怎么了宝贝？”

　　“还在睡觉？”

　　顾昱程的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对，昨天晚上通宵拍戏来的，临近中午才睡下，不过也快起床了。待会儿还有夜戏。”

　　[我马上就要比赛了，有点紧张。]

　　这句话在林西言喉咙里绕了一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嗯，拍戏好累。”林西言仔仔细细的看他，尽管这张脸已经无数次刻画在他脑海里，却仍然怎么都看不够。

　　顾昱程笑了下，但他实在是累的急了，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只有嘴唇在张张合合的和林西言聊天，“你去训练也辛苦，我们一起在为梦想努力，我累的时候就想：‘嗯，宝宝现在一定还在训练吧。我也要加油才行。’”

　　林西言嘴角翘起个浅浅的弧度，“嗯。那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橄榄到了敲阳台的落地窗，林西言回头看他，他推开门走了出来，搭在林西言的肩上，对着顾昱程打招呼：“Hello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你只比我们大了一岁而已。”林西言也没推开他，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实属正常，他和王博森和大壮也经常会有这种动作，谁都没当回事。

　　但顾昱程还是忍不住一酸，“看来你在TNG关系处的不错。”

　　“队友人都很好。”

　　橄榄指了指室内正在检查外设包的队友们，“言，我们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

　　橄榄一走，顾昱程立马皱起了眉，“跟他们离那么近，还叫的那么亲昵！你可是有夫之夫。”

　　“你在吃哪门子醋？”林西言好笑的看他，“我马上......”

　　“你才跟他们认识三个月，很熟吗？又不了解他们在心里在想什么，万一他们对你有所图谋怎么办？那个人刚才那么亲密的碰你，你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是不是我没看到的时候，你都和他们这样？你把我当回事儿了吗？”顾昱程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林西言定义成了一个心大的不知廉耻的渣男。

　　林西言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儿，笑容略带了苦涩，“我是说我待会儿马上......”

　　顾昱程打断他，语气有些严肃：“你反思一下。不要不当回事，你性子那么软，被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他是以己度人了，毕竟他当初没少占林西言的便宜，林西言还一点都不知道。
72 异地恋
　　林西言板正了嘴角，垂下眸子，“知道了，那我先过去了。”

　　“嗯。”

　　说林西言的电竞天赋高不是一句玩笑话，他的反应能力和动态视力，就算放在电竞圈所有的职业选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连心态也是稳的一批。

　　尽管顾昱程没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林西言在赛前还是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如果连他为之努力的源头——顾昱程，都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话，那么无论比赛多么重要，对林西言而言，本质上还是一场游戏。

　　游戏而已。

　　场上的灯光很炫目，环境很嘈杂，TNG一上场，现场的粉丝就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

　　这支老牌战队的粉丝还是挺多的。

　　林西言是队长，就算是新人，也要站在队伍的第一个。他并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只是很不习惯自己身上聚集那么多目光。

　　导播将大屏幕切到了林西言的画面，电竞界鲜少有他颜值这么高的选手，现场的音浪又是一阵迭起。

　　“哇，好帅啊！”

　　“我操，这新人颜值绝了吧！”

　　“Yan，他叫Yan。”

　　“这脸蛋儿打什么电竞啊？！进击娱乐圈不香吗？”

　　“气质好干净，像只海豚似的。”

　　“啊啊啊啊啊，爱了爱了！我宣布这就是我第37位老公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林西言有些茫然，脚步顿了顿，身后的夏临戳了戳他的后背，“微笑就好。”

　　他这才挂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哇！TNG新队长，颜值真的好高啊！电竞小说男主走向现实吗？”一位女主持人台上打趣道。

　　“我们电竞可不看颜值，只看实力。”男主持人接口，“到底这位新人队长的实力如何，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简单的介绍过后，林西言带着队友们在设备前落座，耳机效果很好，现场杂乱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林西言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对面这些战队是都一般，实力并不太强。Yan不要有压力，像平时一样打就可以了。”夏临在他旁边安抚道。

　　林西言微微点头。

　　比赛开始。

　　*

　　顾昱程恼火的扔掉手机，脑海里不停的回放起刚才的画面。

　　那位不知是谁的臭男人，将手臂整个搭在林西言的肩上，而林西言不仅没推开，还跟他笑的很亲昵，看起来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故友。

　　他们才认识三个月，竟然就笑的那么开心！想当初自己跟林西言刚认识的时候，他跟自己说话可是很冷淡的！

　　而且那是他的男朋友，凭什么别人可以搭他的肩膀？！

　　顾昱程都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林西言了，心中本就思念的不行。

　　平时忙起来还好，可此时起床的空闲时间，焦灼、想念、甚至还有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林西言还轻轻松松的在自己面前跟别人嘻嘻闹闹勾肩搭背。

　　顾昱程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他干嘛非要去打电竞呢？学习不好又怎么样呢？以后自己可以养他呀！？或者在自己身边当一个小助理，就可以每天都待在一起。不好吗？

　　现在的好了，一天到晚见不到人，连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气死了！气死了！

　　顾昱程越想越不爽。他的性子直，有脾气就要发出来，打开手机给林西言打电话，势必要让这个小东西知道不能在外面拈花惹草。

　　林西言只能是顾昱程一个人的。

　　一个电话没接。

　　两个电话也没接。

　　......

　　直到打了13个，林西言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第14个，竟然直接就给挂断了。

　　顾昱程抓着头发崩溃的吼了一声。

　　平时就算林夕阳在训练，手机也会一直放在身边，顾昱程联系他的时候，再忙也会回一声。

　　可这次竟然直接挂了？！

　　他们在吵架诶！吵架后就直接不理人冷战了？他生气了？生气到不想理自己了？

　　可是明明是他先跟别的人亲亲密密的！他凭什么生气？

　　“笃笃笃”，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顾，我们该出发了。起床了吗？”

　　顾昱程做了一个深呼吸，“起了马上来。”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一气之下，关了手机，扔在床上。

　　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你可别后悔！

　　然后连手机也不拿，直接去了片场。

　　异地恋之间的矛盾，往往就是从这样开始的。

　　时间对不到一起，沟通无效，彼此的生活不再有交集，报喜不报忧，对方的身边出现新的人，开始焦虑的疑神疑鬼，到最后甚至繁忙的生活让人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位伴侣......

　　不能陪伴在一起的人，还能称作伴侣吗？

　　顾昱程不知道，他只知道异地恋确实为他们带来了一些变化。

　　林西言这场比赛打得不算辛苦。

　　对方是新人，他也是新人。但他的技术更好一些，尽管和队友之间的配合还有一些生疏，但他的队友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一场比赛下来，大比分获胜。

　　尽管赢了，但林夕阳还是有些心累。

　　在众目睽睽之下比赛，和在直播间直播、在齐聚拉单子秀技术，都是不一样的。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带来群嘲不说，甚至让自己的队友辛辛苦苦的训练付之东流。

　　还好他没有辜负他们。

　　这三个月以来，算上赵莫和宋辉，五位电竞界的前辈对他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尽管他们其中有人比他还小几个月，但他们交给他的东西，真的让他有了在职业赛场继续向前的底气。

　　这次的比赛，赵莫也来了。

　　他在退出TNG之前，是战队里面粉丝数最多的一个人。在手伤退役以后，合同还没有结束，况且他也希望TNG走得更远，所以留了下来，跟宋辉一起带了林西言一阵。

　　这次比赛结束，他就要正式跟TNG说再见了。

　　后面可能会成为主播或者游戏解说，没人知道他具体的打算。

　　拿下胜利后，一行人回了TNG休息室。一进门就听到赵莫在为他们鼓掌，“不错不错！是真的很不错！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Yan，你真的很有天赋。”

　　林西言笑的很腼腆，“谢谢队长，多亏了你带我这么久。”

　　“叫什么队长，你才是队长。”

　　“莫哥，我好舍不得你啊。”澍是队里的老幺，比林西言还小了五个月，是去年加入的，妥妥的团宠角色。

　　澍说着就要扑过去抱他，一把被夏临揪住后领，“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我又没对你动手动脚。”澍疯狂挣扎，但没有用。

　　夏临长得人高马大，澍虽然胖乎乎的，但一身软肉，没什么力气，轻轻松松就被制服。

　　橄榄在旁边一边嘲笑他一边说风凉话：“让你连跑步都逃，哈哈哈，简直就像是一只落在大灰狼手里的小肥鸡仔。”

　　“淦！你才是肥鸡仔！”澍回身抓住夏临的肩膀，顺着往上爬。

　　夏临这才松开他，看向赵莫：“待会儿要不要去喝一杯？”

　　宋辉说：“喝个屁呀，明天还有比赛呢！这才9点多，回去训练一会儿，然后赶紧睡觉！”

　　虽然林西言不紧张，但他一直绷着劲儿，直到现在才完全放松下来。

　　赵莫拍了拍他，指着他的手机说：“你手机刚才一直响，有个人在给你打电话，手机都快被他打没电了，我又不好去接，所以最后一个给你挂断了，挂断之后也没再打过来，你看一下是不是需要回他？”

　　林西言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刹那间从云端跌落至深潭，脸色有点苍白，慌慌忙忙去拿手机，果然发现屏幕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跑到阳台，手忙脚乱的给回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糟糕了。

　　他刚才在比赛啊，真的没有办法接电话。

　　林西言有点慌，连刚才比赛都没慌，现在慌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关机。

　　明天还有比赛，不可能飞过去找他。

　　怎么办...一定要联系到他的...

　　别的联系方式.....

　　田阳！上次跟顾昱程去剧组的时候，他加了田阳的微信。

　　林西言指尖都有些不稳，给他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喂，小林同学？”

　　“是我，田哥。”林西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联系不到顾昱程了。”

　　“哦，他没拿手机，正拍戏呢。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转告他。”田阳瞥了眼正黑着脸听导演讲戏高大男生。

　　林西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也没什么急事。就是看他关机了有点担心，他没事吧？”

　　田阳撇着嘴，摇了摇头，“不太好的样子，很简单的一场戏拍了好几遍了都没过。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是我惹他生气了，休息的时候让他跟我联系一下。”林西言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事关顾昱程的拍戏进度，田阳怎么可能再耽误，立刻就说：“不用等，就现在吧。刚好一场拍完，我把手机给他。”

　　“好，谢谢田哥。”

　　田阳拿着手机走到拍摄场地中央，把手机递给顾昱程，“小林的电话说要找你。”

　　顾昱程心中一喜，不过很快就被蔓延而上的火气掀翻，他翻了个白眼，“我不接。”

　　声音很大，透过手机的听筒传到林西言耳边，林西言的心脏瞬间像被捏爆了的气球，胀疼过后是破碎的撕裂感。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努力的保持平静，“田哥，你帮我问他，什么时候肯理我？”

　　“永远不理你了！”顾昱程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也像个小孩子似的，可林西言还是很难过。

　　田阳抱歉的声音传来，“我开了免提，他能听见。”

　　林西言缓缓吐出一口气。开着免提，那些解释解释的话他没有办法说，而顾昱程很明显也听不进任何解释。

　　“好，那我等你联系我。”说完，他怕自己忍不住声音中的颤抖，被别人发现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休息室内队友还在等他，他背对着阳台门，吸了吸鼻子，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才回到队伍中间，“走吧。”
73 奔赴
　　赏金赛的比赛现场就在京市，战队的车带着他们一个小时就回了基地。林西言寸步不离的将手机带在身边，到二层训练室开始训练。

　　直到后半夜，训练室里的最后一位夏临也起身活动了一下，拿起随身物品准备走。

　　“你还不走吗？明天还有比赛，要早些休息。”

　　林西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我马上。”

　　“好吧，那我先走了。”

　　手机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他目光呆呆的翻着和顾昱程的聊天界面，背景是一张他偷拍的顾昱程睡颜。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上唇有些薄，但唇色很艳，耳骨上带着一枚精致的黑色耳钉。

　　是他爱惨了的那副模样。

　　他会想和他分手吗？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林西言还是不住的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人掏出来用石头不停的砸，直到砸成肉糜。

　　TNG一队队员的宿舍在基地顶层，每人一个房间，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条件算得上很不错了。

　　窗外的风景也好，只不过此时连路灯也关了，看不见任何景色，只能远远的眺望到偶尔一幢同样的别墅，还亮着灯。

　　顾昱程在干嘛呢？

　　拍戏还是休息？还在生气吗？一定在吧，不然他会联系他的。

　　生命里的那束光终于要熄灭了吗？

　　也不算熄灭，只是远离自己罢了。

　　其实远远的看着也好。

　　林西言安慰着自己。

　　赏金赛的赛程，虽然从初赛到决赛只有五天时间，但林西言等不了那么久。

　　吵架的当晚，他一夜没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到宋辉以为他马上就要升仙儿了。

　　“待会儿路上眯一会儿吧。”宋辉微微皱着眉，“你这个状态行吗？”

　　“没事。”林西言摇了摇头，抱着外设包钻到保姆车最里面的角落，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

　　宋辉也不好再说什么，给橄榄使了个眼色后上了副驾驶。

　　橄榄是战队四人里年龄最大的，和宋辉相处的时间最长，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坐到林西言旁边，手臂跟林西言挨着，脱了外套叠了叠，想垫在林西言的脑袋和车窗之间。

　　林西言没睡着，橄榄一碰到他就睁了眼，“怎么了？”

　　“呃......怕你硌，给你垫着。”

　　要是昨天之前，林西言恐怕不会拒绝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好朋友的好意。

　　但想起昨天他跟顾昱程吵架的原因，他还是垂下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橄榄从善如流的收起来，压低声音，“紧张了？”

　　“可能吧，晚上没睡好。”林西言下意识摸了摸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只觉得全身的血管好像都缩了下。

　　橄榄笑了笑，“你可真够奇怪的，赛前不紧张，赛后紧张。”

　　“...确实。”

　　“其实放松就好，赏金赛往年我们都不参与的，也没什么强队。这次就只是让你露露脸，感受一下线下比赛的环境，没必要紧张。”

　　林西言搓了搓手指，声音平静，“那我就更不能输了。这种等级的比赛，输了不是更丢人？”

　　“额...”

　　“橄榄，我们这一周不是每天都有比赛的吧，我记得好像有一天是空下来的。”林西言打开手机去翻群里面的赛制通知。

　　坐在前面的澍回头接了句，“就是明天呀！不过前提是今天赢了，输了的话，这一周都空！”

　　澍年龄小，又肉肉的，笑的时候脸颊的奶膘都快飞起来了，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正太。

　　林西言被他的笑感染了几分，心下升起一丝希望，“那明天我能不能请个假？”

　　橄榄问：“回来之后能专心比赛了吗？”

　　“能。”

　　宋辉虽然没说话，但注意力一直在他们身上，闻言和橄榄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橄榄这才说：“行，什么时间？”

　　林西言盘算了下，“今晚比完赛就走，明天晚上回来，争取赶上晚上的训练。”

　　“行。”

　　林西言终于踏实了。

　　他头一歪靠在椅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今天的比赛，林西言打的格外凶。

　　赛制是三局两胜，林西言心中装着事儿，一落地就开始迅猛的刚枪，不像是打职业赛，倒像是水友赛了。

　　澍在队内语音犹豫着说：“是不是太猛了......虽然我们积分排名还不错，但也不好这么浪吧。”

　　夏临沉声道：“听队长的。”

　　林西言被“队长”两个字唤醒了些理智，收敛了些，看了眼道具：“给我个急救包，开车。”

　　由于林西言过于英勇，正常比赛让他打的像是单排，倒是出其不意的击杀了一大票人，决赛圈顺利吃鸡。

　　“太猛了太猛了！TNG从哪里找来个这么个大宝贝！反应能力和手速简直变态！”男解说语气激动，“怪不得赵莫肯让位！”

　　导播适时地将画面切到林西言，观众席顿时一阵喧哗。

　　女解说道：“简直太精彩了！一个人拿了整场比赛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头！个人积分落了第二名接近两倍！这就是TNG-Yan的真正实力吗？看来昨天还真是有所隐藏啊！”

　　男解说：“是啊！我已经开始期待后面的比赛了！”

　　夏临拍了拍林西言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啊兄弟！”

　　“......是你们说赏金赛的这些队伍没有强队，我才敢这么打的。”林西言对所有的表扬不为所动，翻着手机，看去邻省的路线。

　　宋辉走过来，他刚接受完举办方的彩虹屁，笑意盈盈的，“要不让老刘送你去吧，我看你搜这地方开车去也就三个小时，高铁还得订票等车，麻烦。”

　　林西言有些意外，“那你们怎么回去？我打算直接走的。”

　　“我们打车回去。”宋辉拿过他手上的外设包，“我帮你拿回去吧。”

　　澍挂在夏临手臂上，像个挂件似的，“对呀，你快走吧，别耽误事儿。”

　　林西言有些感动，他的队友为什么这么好？！他何德何能啊！

　　余光看到橄榄躲闪的目光，有一个推测缓缓出现在他的心头......

　　“你们该不会...都知道了吧？”

　　澍猛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们才不知道你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呢！”

　　夏临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头槌，“闭嘴吧你！”

　　林西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橄榄！”

　　橄榄尴尬的笑笑：“那啥，迟早、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嘛，不会传到队外的！”

　　林西言叹了口气，“算了，但是千万不能往外说！顾昱程的身份特殊，说出去他就完了。”

　　“哦，原来是小顾同学啊。”宋辉恍然大悟。

　　橄榄捂着嘴巴，指着林西言，立刻撇清关系：“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是谁！”

　　“......”

　　林西言无语望天。

　　“算了，我走了。”说多错多，先溜为妙。

　　不管怎么说，队友的活宝行为还是让他放松了很多。

　　结果到底会怎么样，见面之后总会见分晓的。

　　坐到战队保姆车的副驾驶，跟司机刘叔说完地址以后，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西言到的时候刚好是夜里12点。

　　顾昱程所住的酒店私密性很好，没有房卡连电梯都不让上，林西言只好在他隔壁开了间房。

　　顾昱程的房号是609，刚入住的时候，他还拿这个房号来跟林西言开过玩笑，所以林西言印象格外深刻。

　　顾昱程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夜戏，两点钟左右拍完，沉默着回了酒店，气压简直要沉到地心了，田阳跟在他身后跟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吱。

　　“那、那个，明天上午休息，我中午过来接你。晚安哈。”他俩不住同一层，田阳颤颤巍巍的道别后就提前下了电梯。

　　顾昱程眼皮都没抬，揣在裤子口袋的手正暗自用力掐着掌心。

　　林西言可真是个好样儿的！说到做到。

　　他不过只是放了一句狠话，竟然就真的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了。

　　电梯里的镜子照射他颓废又恼怒的模样。

　　可这还能怪谁？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嘴臭？说什么永远不理他呀？说个12小时不就完了！

　　顾昱程暗暗后悔。电梯叮的一声，提示他楼层到了，他垂着头蔫了吧唧的走了出去。

　　可刚没几步，他就僵在原地。

　　只见他的房间门口，蜷缩着一团黑色的身影，那人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里，可顾昱程却一眼认出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林西言果然是个神仙吧。

　　他刚在想他，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门口。

　　林西言听到电梯的动静，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

　　林西言以为顾昱程就算不会冲过来对他大发脾气，至少也会生气的别过头不理他。

　　没想到目光对上以后，顾昱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琥珀色的眸子眸光微闪，半晌，才突然抱着膝盖蹲下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哭了的样子。

　　林西言一着急，连忙起身去扶他，可他蹲的时间太久了，腿都有些麻，一时没站住，歪歪扭扭的就往前倒。

　　顾昱程被他踉跄的声音惊得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片阴影就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被迫接受了林西言的投怀送抱。

　　扑通一声，两人一起就倒在了酒店柔软的地毯上。

　　“宝、宝贝，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儿？受伤了吗？”顾昱程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躺在地上就去查看林西言的胳膊和手腕。

　　万一受伤了影响到他训练怎么办？
74 妹妹
　　“我没事。”林西言从他身上撑起来，扶着墙站到一边，“就是腿有点儿麻。”

　　顾昱程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撸起他的袖子仔细查看。

　　“真的没事。”林西言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你......算了，进去说吧。”

　　他开的房间就在顾昱程对面，不过已经给司机刘叔睡了，等在楼道是怕不小心错过顾昱程回来的声音。所以此时转身将顾昱程拉到了609房间门口。

　　“房卡呢？”

　　顾昱程从地上捡起卡片，在门口滴的一声。

　　房间内的光明随着房卡的复位重现，顾昱程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鼻头酸酸的，他把林西言拉到自己怀里，一头扎进他的脖颈间。

　　林西言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还有落在皮肤上的冰凉的眼泪，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顾昱程沉默着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用带着些哽咽的声音说道：“你不准跟别的男生搂搂抱抱！女生也不行！”

　　“好，那你能原谅我这次吗？”不管是不是林西言的错，在顾昱程面前，他总是先低头的。

　　顾昱程哼哼唧唧的：“看在你过来找我的份上......”

　　林西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中带了些疲惫：“那我们和好了？”

　　“嗯。”

　　顾昱程在见到林西言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醋意委屈恼火都消失了，只剩下思念愈演愈烈，他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碎揉进身体里，这样到哪里就都可以带着他了。

　　林西言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解释：“我不接你电话是因为这几天在比赛。是我第一次线下赛，那天想跟你说，没来得及。”

　　顾昱程身体一僵，闷闷的声音从林西言而后传来：“对不起，是我......都怪我...要不我现在就下楼买个搓衣板跪吧！榴莲也行！键盘也行！啥都行！原谅我吧言言，真的是我错了......”

　　他边说还边蹭，把林西言蹭出一层鸡皮疙瘩，脖子后边凉了一片，不只是他的鼻涕还是眼泪。

　　林西言推开他，淡淡的笑意蔓延开来：“你怎么土豆泥似的。”

　　“土豆泥是谁？是哪个小妖精？他抱你了？”

　　“是大白的闺女。”

　　“......那我勉强还可以接受。”顾昱程撇了撇嘴，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静静的抱着他。“没见你的时候想你，见到你了怎么反而更想了？”

　　林西言嗯了声，“我也很想你。”

　　久别重逢后，没有干柴烈火，反而是他们之间少见的岁月静好。

　　两人老老实实的抱了好一会儿，顾昱程才提起点精神：“我给你的印记早就消失了吧。”他扒开他脖子后面的衣领子。

　　林西言顺从的任他动作，“嗯，重新印一个吧，隐蔽一点，这里容易被看到。”

　　顾昱程突然坏笑起来，“哪里哪里？”

　　林西言瞋他一眼，“你自己选！”

　　顾昱程得意的解开他的衣服，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游离，正面挑完反面挑，最终选了个锁骨下的位置，狠狠地嘬了一口。

　　“疼不疼？”

　　“你觉得呢？”

　　顾昱程立刻躺倒在床上，撩开自己的衣服：“那你给我也来一个，我就知道了。”

　　“算了，不疼。”林西言穿好衣服，躺在顾昱程旁边，闻着他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

　　久违的相处，林西言睡的并不安稳，在夜里多次好几次惊醒，看到顾昱程沉静的睡颜，才稍作安心的再次睡下。

　　折腾下来，次日晌午悠悠转醒的时候，并没有比睡前轻松多少。

　　顾昱程午后的戏份其实不多，林西言来了他更不想去上工，打算和导演点请个假后带他去玩儿。

　　这城市临海，林西言正好没有去过海边，“很近的，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那也不去了，来不及。我明天还有比赛，要赶回去训练。”

　　顾昱程撇撇嘴，却不敢说什么。

　　本来事情就是因为他无理取闹惹出来的，他还哪敢驳回林西言的话，只好将他送上战队的车，依依不舍的告了别。

　　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吵架，就这样轻易地落幕了。

　　林西言不知道其他情侣是不是也是这样，但对他来说，和顾昱程吵架实在是费心费力，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赏金赛不出意外的夺了冠军。林西言在职业赛场亮相，算是完美。

　　新年在即，战队很快放了年假。大年三十当天，林西言回了齐聚。刚上三楼，就发现门口有那一双女士短靴。

　　他一愣，抬头看向屋内，没见到人，却听见了隐隐从厨房方向传来的嬉笑声。

　　林西言咬了咬嘴唇，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说不上开心还是难过，总归是别扭的。

　　可林峰当初谈恋爱也是林西言撮合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别扭呢？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里的行李放到地上，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

　　“爸？魏阿姨？”

　　“言言回来啦！”林峰伸出个头，手上还拿着冒着烟火气的锅铲，“收拾收拾等一会儿，我和你魏阿姨马上就做好饭了。”

　　“好。”林西言扯着嘴角笑了笑，和林峰身后的魏雅静打了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脱力的瘫倒在床上，心中的酸涩奔腾而出。

　　好温馨啊。是他从来没感受到过的温馨氛围。

　　穿着围裙的男人和女人、噪音嘈杂的抽油烟机、呛人的烟火，组成了他们自成一体的空间，让外人无法融入。

　　他就是那个外人。

　　林西言真心地为林峰开心，也真心地为自己感到悲哀。

　　年夜饭很丰盛。餐桌上，魏雅静笑意盈盈的给林西言夹了一筷子菜，眼神却瞥向林峰，眼睫幅度极小的颤了颤。

　　林峰接收到信号，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言言，爸爸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林西言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也对林峰将要说的话有所准备。他缓缓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视线放到林峰的短发上。

　　“什么事？”

　　“我和你魏阿姨决定年后领证。”林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林西言呼吸都停止了，将手收到手下用力的攥了起来，面上仍然是他那副清清淡淡的笑：“太好了，恭喜你啊老爸。”

　　林峰松了口气，一直绷直的肩膀松懈下来，看向魏雅静：“我就说言言会为我们开心的，你哪有我了解我儿子呢！”

　　魏雅静娇嗔他一眼，看向林西言，“言言，阿姨当初和你爸爸在一起，也是看在你听话懂事的份上，但阿姨知道，爸爸有了新的宝宝，你一定会有些难受，但阿姨也保证，小宝宝出生之后，你永远都是他的哥哥。”

　　指节处的皮肤已经因为他的用力而泛起白色，“阿姨，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这点事还是懂的。您跟我爸好好在一起，我就最高兴了。”

　　“言言真乖，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

　　“谢谢。”

　　魏雅静给林西言夹了一块，复而又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但很快就被林峰制止：“在厨房都偷吃那么多了，怀孕少吃点油腻的。”

　　然后把红烧肉塞到了自己嘴里。

　　林西言平静的看着两人充满爱意的互动，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我待会儿要直播，先上去了。”

　　林峰看了眼他的饭碗，微微蹙了蹙眉：“就吃这么点？”

　　“嗯，吃太多犯困。”

　　“那好吧，晚上要是饿就到下面找东西吃，我昨天刚上完货。”

　　林西言笑了下：“好。”

　　既然决定要结婚了，自然也是要住到一起了。齐聚人多嘴杂，不适合孕妇居住，新买一处房产装修什么的又会有污染，林峰就打算搬到魏雅静家里照顾她。

　　林西言自然没有意见，帮他收拾东西搬家。

　　顾昱程在剧组待到林西言的年假结束，而后又无缝衔接了另一个剧组，没来得及回京市，就坐上飞机远赴非洲。

　　林西言是在回TNG基地的时候接到他最后一通视频的。

　　顾昱程的脸色很疲惫，但对着林西言，他还是故作轻松：“拍电影呢！电影跟电视剧可不一样，大荧幕可考验演技了！”

　　“恭喜你啦，能赶上高考吗？”林西言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轮廓，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又过了一个月了。

　　顾昱程何尝不想他，“能的，赶不回来我就请假。”

　　“嗯，祝你顺利。”

　　“你也是。”

　　顾昱程要去的地方在沙漠深处，没有信号，下一次联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都贪婪的看着对方，将爱人的眉眼深深的刻在脑海中。

　　林西言算是回来早的，战队只有橄榄回来了，他正半躺在顶层宿舍外面的小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正巧是顾昱程演男三的《狙击》。

　　“你男朋友长得真不错。”没有外人，橄榄说的话就变得肆无忌惮。

　　林西言放下行李箱坐到他旁边，嘴角翘起来：“嗯。很帅。”

　　“哈，这还是我认识的言神吗？这么不谦虚！”橄榄咂舌，打量着他：“你也帅，你俩很配！”

　　“谢谢。”不过现在还不够配。

　　电视屏幕中的顾昱程正被男一男二酸到想跑，正巧碰上了他的官配，一个浓眉大眼的富家小公主。

　　小公主穿的华丽，妆容精致，脑袋上带个小皇冠估计就能当场登基了。而顾昱程长相浓颜贵气，气质非凡，和她相得益彰。

　　——这才叫般配。

　　橄榄突然想起些什么，刚想去搭林西言的肩膀，就被不动声色的躲开。

　　他也没在意，随意搭在了沙发背上：“话说，你作为职业赛场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竟然这么快就有私生饭了！比明星的排场都大！”

　　“什么私生饭？”

　　橄榄向楼下窗外的方向努了努鼻子，“就楼下啊，我听门卫大爷说放假这几天一直有个小女孩在基地附近转悠，一问就是在等你。”

　　“......那也不一定是私生饭吧。”

　　“确实不一定。你有什么女生朋友会来找你吗？”

　　林西言思索一阵，他的女生朋友很少，不外乎就是疏云二中的司妍妍和徐倩几人，但她们都有自己的手机号，也不会来战队找他。

　　“这几天一直来？”

　　“要不你下去问问大爷？”橄榄拿着遥控器换了台，变成了一档亲子互动的综艺节目。

　　林西言揣上手机，“嗯，我还是去看看吧。”

　　他下了楼，刚走到基地门口就看见个十四五岁的女生跟门口看门的大爷据理力争的说着些什么，说急眼了竟然还推了他一下。

　　林西言连忙上前，挡在大爷身前：“好好说话，别动手！”

　　女孩两眼一亮：“哥！你总算回来了！”

　　“？”林西言深深皱起了眉，“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有妹妹。”
75宋念念
　　“有的！我是汪洛菲的女儿！”女孩反手拉住林西言，眼睛里瞬间莹上一层水雾，“哥，我真的是你妹妹！”

　　林西言脑袋还有些懵，汪洛菲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喊出来的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几乎都要崩盘。

　　那个带给他的全部都是肮脏的女人，竟然还有另一个孩子。

　　林西言眨了眨眼回了神，转向门卫大爷：“不好意思，您没伤着吧。”

　　“没事。就是这小姑娘，手劲儿还真不小。”

　　女孩瘪着嘴巴委委屈屈的，“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见我哥。”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聊聊。”林西言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向基地内部走去。

　　女孩亦步亦趋的跟着，林西言从玻璃窗反射的身影打量着她。

　　她很漂亮，个子很高，身材纤长瘦弱，五官之间透露着一种纯纯的无辜感，尤其是现在小小翼翼的样子，像是初入人世的小白花，轻而易举的就激起了别人的保护欲。

　　这种气质......确实很像汪洛菲。

　　在林西言对生母仅存的记忆里，每次她惹林峰生气，都会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林峰就会无可奈何的缴械投降。

　　年假还没结束，会议室没人用，林西言将女孩带了进去，顺手给她接了杯水：“随便坐。”

　　女生接了过来，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林西言十分不习惯别人这样称呼他，言语间多了些疑惑：“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哥哥？”

　　“我妈的遗物里有你的照片，从小到大的。”

　　女孩叫宋念念，虽然个子高，但其实才12岁。

　　当初汪洛菲和林峰离婚之后，靠着林峰分给他的一半家产，尽管有病，但依然可以吃药控制，外表和常人看起来并无两样。

　　汪洛菲长得漂亮，出手阔绰，在离婚之前就与宋念念的生父宋志林有染，那么痛快的和林峰离婚，也是因为她怀了宋志林孩子，宋志林答应了会娶她。

　　他们很快结了婚，但宋念念就没有林西言那么幸运了。

　　她从出生就遗传了汪洛菲的病，而宋志林，在她出生之后才知道真相。

　　孩子已经出生，宋志林有不忍心抛弃，只好带着她治疗吃药，最后得以保持和汪洛菲一样的生活状态。

　　宋志林自己，自然也是被传染了艾滋病。

　　一家三口，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不得不靠药物过活的艾滋病患者。

　　宋志林被真相打击，逐渐开始酗酒家暴，不良的生活作风持续了将近十年，他开始脱离了药物的控制，最终死于艾滋病发作。

　　汪洛菲自己是不上班的，从前靠林峰养，后来靠宋志林养。

　　老公死去之后，他们的积蓄所剩无几，卖了一处房产，才得以让母女两个维持正常的药物供应。

　　不过很快，也就是去年，汪洛菲也死于艾滋病。

　　父母剩下的家产被宋志林的兄弟接管，只剩下一个宋念念，独自生活在盐县破旧的小房子中，独自上学、睡觉、吃药。

　　学校管饭，她叔叔就每个月只给她两百块的生活费。

　　宋念念每天以泪洗面，想妈妈的时候就去翻汪洛菲的遗物，偶尔看到了林峰每年都会寄给汪洛菲的林西言的照片和信件。

　　巧的是，这个哥哥才刚出现在同班男同学的手机中。她还记得那则快讯的标题“TNG新人队长颜值逆天，电竞小说男主走向现实。”

　　宋念念找到那个男同学，问了林西言的信息，从叔叔家偷了一千块钱，踏上了北上的车。

　　宋念念说着，泪水已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了，林西言借着到外面给她找纸巾的功夫，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是他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

　　原来无辜又肮脏的人不只自己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是老天爷对他的怜悯吗？

　　在林峰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终于往自己身边也送了一个亲人。

　　林西言闭了闭眼，将眼底的脆弱和羞愧隐藏起来。

　　他有些庆幸，庆幸与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世界上和另一个和自己一样既无辜又肮脏的人。

　　但他也对自己的这份庆幸感到羞耻。没人能定义他人是否干净纯洁，他没资格将宋念念划做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复杂的情绪侵占了他的大脑，林西言竟神奇的冷静了下来。

　　宋念念还小，而他自己也还没有成年......他该用什么来庇护这个可怜的妹妹呢？

　　“擦擦眼泪吧。”林西言将纸巾递给她，“你这几天住在哪里？”

　　宋念念打着哭嗝，一顿一顿的说：“附、附近的、麦当劳......偷来的钱在路上就花的差不多了，没钱住旅馆。”

　　林西言心中一阵刺痛，“我待会儿去酒店给你开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休息，哥哥带你在京市玩儿几天，你就先回盐县去。”

　　宋念念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哥、哥哥！你不要我吗？！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你别不要我！”

　　之前在门口和门卫大声叫嚣的硬气已经消失了，她在找哥哥的路上用了太多的勇气，看到林西言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将所有的柔软展露出来了。

　　“没有不要你。”

　　宋念念的个子只到林西言肩膀，坐着的时候就更矮了，林西言摸了摸她的头发，“哥哥现在还没有成年，没办法给你买房子办学籍，等到八月份，哥哥就成年了，把你接到京市来生活，好不好？”

　　宋念念疯狂的摇着头，大声抽噎着，泪水糊了满脸：“可、可是，我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我偷了叔叔的钱！他会打死我的！”

　　“......别哭，你先别哭。”林西言心疼的将她揽到怀里，拳头紧紧地的攥了起来。

　　他不可能把宋念念亲自送回盐县，节后春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训练也将马不停蹄的展开，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的私事影响了整个战队的训练成果。

　　林峰......林峰也忙着自己结婚的事情......况且，他也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我...我在想想办法。”

　　林西言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将宋念念带出了战队基地，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让她进去休息，自己则到商场买了一些女孩子的衣服。

　　回去的时候，林西言依旧没想到该怎么做才能将宋念念带到自己身边来。

　　但宋念念自己却已经想清楚了。

　　她穿着林西言新买的裙子，指了指两只光着的腿：“哥哥，女孩子冬天的裙子是要配打底裤的。”

　　“对不起，我再去给你买吧！”林西言慌忙起身，他哪里知道女生的衣服那么多讲究。

　　宋念念却拽住他的袖子，垂着脑袋，怯懦着出声：“哥哥，算了。”

　　“嗯？”

　　她的表情掩藏在散乱的发丝中，却能从声音里听出浓浓的哭腔：“我回去吧。叔叔不会真的打死我的，我好好的上学，等大学就考到京市来，再和哥哥在一起生活。”

　　林西言看着她的头顶，深深地无力感淹没了他：“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我才应该跟哥哥道歉，突然跑过来，你应该也很为难吧。”

　　林西言抱了抱她，“我很感谢你能出现。”让我知道我还有血脉相同的亲人。

　　林峰也是他的亲人，但他对林峰永远抱着愧疚。

　　宋念念则不同，她是意外，是让林西言感觉突然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的意外。

　　战队的队友们在第二天就回来了，林西言本打算带着宋念念在京市玩儿几天，却不得不提前将她送走了。

　　他请了半天的假，给了宋念念准备了一些钱和一个新的手机，将她送到高铁以后联系了高铁站的工作人员，又预约了盐县那边的出租车，确保她能安全到家之后才回到战队基地，期间还一直和她通着电话。

　　“哥哥！火车跑的好快！”

　　林西言最近头疼的要死，此时却被她声音中的天真染上一丝笑意：“你过来的时候没坐火车吗？”

　　“我还没有身份证，在学校的电脑上查好了路线，做大巴车到的京市。”

　　她说的轻松，林西言却不敢想象她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怪不得和门卫大爷说话的时候像是一只露出所有尖刺的小刺猬。

　　“到家之后，先把钱还给叔叔，如果他打你就赶紧报警，紧急联系人还记得怎么用吗？”

　　“记得！连续按五次锁屏键！”

　　“嗯。到家之后每天都要给哥哥打电话，银行卡也收好，别被别人发现。”

　　“好！”

　　顾昱程还是联系不上，但是林西言却有了一个新的联系人，这让他每天的训练生活也有了一丝盼头。

　　春季赛的开场，也意味着林西言真正进入到了职业赛场中的高端局中。和上次的赏金赛完全不同，除了TNG，还有好几支其他的老牌战队参赛，同时也有实力很强的几只新锐战队，不能掉以轻心。

　　林西言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训练中，尽管这种训练对于其他队员，早已稀松平常了。

　　某个深夜，林西言的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请求。
76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他还在睡梦中，最近又每天都和宋念念联系，下意识以为是宋念念打来的，模模糊糊的叫了声：“念念？”

　　顾昱程沉浸在找到信号的兴奋中，没听清楚他的话：“什么？念什么？”

　　林西言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连忙开了床头的灯，眼睛瞪得比黑夜中的星星还亮：“顾昱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顾昱程？”

　　“嗯嗯嗯！宝贝！是我！你老公！”顾昱程那边阳光明媚，照射在他同样明媚的笑容上，甚至让人以为他已经召回阿波罗的神身了。

　　林西言揉了揉眼睛，“你那边有信号了？”

　　“嗯！”顾昱程骄傲的笑着，像一只求表扬的大型犬：“我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个有信号的地方！我厉害吧？！”

　　林西言笑弯了眼睛，心中汹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厉害！好棒！”

　　“今天没什么戏份，又太想你了，跟当地人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个地方。给你看！”

　　他把手机的镜头调转，只见周围全是黄沙，但天空却格外的湛蓝，日头正盛，沙海泛着光，耀眼非常。

　　“看完了，转回去吧，我想见你。”

　　“嘻嘻嘻，好久不见，言言说话都变好听了。”顾昱程的漂亮的眉眼再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林西言莫名的感到委屈，“这哪是小别，这叫巨别。”

　　“哟哟哟，宝贝是在撒娇吗？”顾昱程对着屏幕疯狂截图，带着小表情的林西言太少见了，简直可爱到冒泡，“你把灯房间的灯打开，我都看不太清。”

　　林西言手忙脚乱的下床开灯，啪嗒一声，碰掉了墙上挂着的连衣裙。

　　那是宋念念之前没拿走，这几天吵嚷着让林西言寄过去的。他给洗了干净，打算明天约个快递。

　　可此时就算是掉地上了也没能引起他关注，他又跳回床上靠着床头，贪恋的去看顾昱程的脸。

　　“你黑了，也瘦了。”

　　顾昱程做出个哭唧唧的表情，“是不是丑了？”

　　“不丑，还是很帅。”林西言弯着嘴角，“更有男子气概了。”

　　“你是说我以前娘喽？”

　　“没有。”林西言瞋他一眼，“怎么歪曲我的意思？”

　　顾昱程撇嘴，“你表达不准确！”

　　林西言绞尽脑汁，“硬汉，感觉你变成硬汉了。这总行了吧！”

　　“勉强吧！”

　　两人相视而笑，林西言刚想跟他说自己有了个妹妹，画面却突然卡住，顾昱程的脸变成一块一块的残片，让热热气腾腾的心脏逐渐转凉。

　　“顾昱程？顾昱程？”

　　“滴”的一声，视频被挂断。

　　林西言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终于等到了一条短信。

　　【没信号了，可恶！下次再联系吧，我要回剧组了。么么么宝贝，爱你！】

　　【好的，等你。】

　　不管顾昱程能不能收到，他还是回了一条回去。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每天就是训练、比赛，和宋念念视频。

　　宋念念粘他粘的不行，每天必须要视频通话，不然就不睡觉，有一天甚至等林西言等到了后半夜四点多。

　　从那以后，林西言就尽量在晚餐时间跟她联系了。

　　宋念念马上就要升初中，小姑娘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升初中的时候，就算林西言不能将她接到京市，她也可以去县城里的初中上学了。

　　县城里的初中可以住宿，每天都会有人陪她一起睡觉，光这一点，足以让她兴奋不已。

　　当然，如果能和哥哥一起生活，那就更开心了！。

　　五月初，林西言回到了疏云二中，每天白天和同学们一起上课，但晚自习不上，回齐聚和队友进行线上训练，训练八个小时，夜里两点入睡。

　　顾昱程还在大沙漠里拍戏，直到高考前夕，他才终于结束了剧组生活，回到了京市。

　　他谁都没有告诉，就在某个上学的日子，突然出现在了班级里。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王博森，他兴奋的过来一把捞住顾昱程：“可以啊小伙子！火了之后连学都不上了！”

　　“滚开。”顾昱程笑着杵了他一拳，“你怎么又黑了？想挑战黄种人最黑记录吗？”

　　“淦！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一回来不知道多少女同学的幻想要破灭了呢！”

　　“我不在乎。我坐哪？”顾昱程垂着眼皮，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王博森指着班级最后的两个座位，“就那，林西言和你的位置。”

　　声音里带了一丝无人窥见的凉意，顾昱程问：“他呢？”

　　不说名字，王博森也知道他问的是谁。

　　“和司妍妍出去了。”

　　司妍妍......

　　胸口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凉风呼呼的往里面灌，在六月的炎热天气中，把他从头到尾冰了个透彻。

　　快上课，林西言和司妍妍才从班级外面回来。

　　林西言笑的很开心，他的笑多数都是漫不经心的，一旦笑的明媚起来，就会格外的抓人眼球。

　　就像现在。

　　顾昱程有多想冲过去抱着他，心脏就有多疼。

　　搞艺术的内心戏就是很多，林西言却对此一无所知。见到顾昱程的一瞬间，他像是被从天而降的空投砸蒙了似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昱程舔了舔嘴唇，拿出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对着林西言笑了笑：“愣着干嘛，过来坐啊，都快上课了。”

　　任谁都能看出这笑容的牵强。

　　林西言疑惑了一瞬，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他旁边坐下。声音中的惊喜掩盖不住，纯净的容貌更盛：“回来怎么没说一声？”

　　“没来得及。”顾昱程习惯性的去牵他的手，刚要碰上时动作却一顿。

　　林西言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自然而然地牵住，“什么时候到的？累不累？”

　　顾昱程却把手抽了回来，“今天早上。”

　　林西言一僵，攥了攥拳放下：“那一定是累了，要不要睡会？”

　　顾昱程扯着嘴角笑，“我要是睡觉还来学校干嘛呀？”

　　林西言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对。离高考没几天了，你在剧组有学习吗？”

　　“有，每天都学。”

　　“我没有。”林西言露出只有和顾昱程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的小表情，嘟了嘟唇：“一回来就什么都不会了，这一个月来，跟重新学了一遍似的。”

　　“有小测吗？”

　　林西言掏出上周高三年级进行的最后一次年级测验的成绩单：“还是那样，六百多名。”

　　顾昱程嘴角噙着很淡的笑，“很不错了，至少能上个一本呢。”

　　“嗯。你想考的戏剧学院也在京市北边吧，我在你附近找个学校考，这样的话第一战队基地也不会太远。”

　　顾昱程明确的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林西言把他们的未来规划到了一起。

　　心情总算好受了点，像是冰雪初融的春日，令他身心舒畅。

　　高考在即，班级里的氛围很紧张。

　　顾昱程回来的新鲜劲儿只持续了半天，大家就重新陷入了紧张的备考中。就连平时总没个正型的大壮都埋头苦学，指望着最后几天中能查漏补缺。

　　林西言虽然感觉到了顾昱程的冷淡，却没时间去猜，沉下了心的学习——戏剧学院附近可没什么低分的学校，万一他没发挥好，就只能选一些偏远的二本了。

　　顾昱程是唯一一个没有压力的人，对于一个已经通过艺考的艺术生来说，文化课成绩要求本就不高，他又是个学霸，自然轻松。

　　脑袋枕在手臂上，他侧趴在课桌上静静地看着林西言埋头苦学。

　　林西言一开始还能忽略，可时间长了，任谁也受不了这么赤裸直白有充满了感情的视线。

　　“我打扰到你了？”顾昱程直起身，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林西言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心不静。”

　　顾昱程笑弯了眼睛，捏了捏他的脸蛋，“不看你了，你写题吧。有问题就问我。”

　　说完，他翻出张卷子，随意划了两笔，眼神又游离起来。

　　林西言皱了皱眉，顾昱程上午还对他冷冷的，下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讲台上，相尚正批改着上节课同学们做的小测，随意往下面一扫，就眼见一群黑压压的小脑袋中，角落里有一只正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顾昱程，出来一下。”相尚声音不大，却响亮了整间教室。同学回头看了顾昱程一眼，随即继续写题。

　　顾昱程跟林西言对视一眼，给后者一个安抚的眼神，从后门出了教室。

　　相尚跟他走到窗户边，身前的男生比她高了一头还多，看他的时候需要仰着头，“在剧组怎么样？”

　　“还好，一直有在做卷子。用一模二模的卷子测验，676分和692分。”

　　“你这成绩，去戏剧学院是在是可惜了。”相尚这么说着，可看向男生漂亮的五官相貌，一哂：“但你这长相，去搞学术也是有点可惜。”

　　顾昱程垂着眼皮，“我搞不了学术，演戏是我喜欢的事情。”

　　“老师当然知道，不会劝你报别的学校的。自己的兴趣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成了大明星，也要保持初心啊。”相尚拍了拍他的手臂，“回去吧，把林西言叫出来，他回来这么久我还没跟他谈过话呢。”

　　“好。”

　　林西言正咬着笔杆子想题，顾昱程就从背后扶住他的额头轻轻往上一抬，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勾他：“咬笔做什么，咬我啊。”

　　林西言突然被熟悉的气味包裹，男生暖玉般的声线拨动他内心的那根弦，面皮有点热，“在学校别这样。”
77出轨
　　顾昱程放开他，露出小虎牙挑了挑眉，“班主任教你出去谈话。”

　　“哦，看来是要审判我了。”林西言语气哀戚。

　　顾昱程趁机捏了把他的屁股，“没事，她就了解一下。”

　　林西言哭丧着脸出了门，顾昱程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林西言看起来...还是挺喜欢他的...

　　至少看起来是的。

　　顾昱程的眼神收回来，在林西言的座位上转了一圈儿，最终停在桌斗里屏幕漆黑的手机上。

　　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

　　可林西言是他的男朋友啊，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如果林西言想看，自己也可以将手机双手奉上。

　　所以看一下…没什么的吧？

　　顾昱程心里斗争没超过一秒，就把他的手机从桌斗里掏了出来。

　　锁屏背景是司妍妍画的两人的同人图，密码......

　　顾昱程尝试着输入0802，屏幕晃了晃，显示出提示信息：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重新输入。

　　难道是...

　　顾昱程做叛逆事件簿里事项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心跳在耳边想要炸裂了一样。

　　他瞥了眼透过磨砂窗模糊的两个身影，背过身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锁屏桌面转瞬间变换，竟然真的进来了。

　　手机桌面一看就知道是司妍妍的手笔，是确实顾昱程从来没见过的单人图。

　　瞧啊，连开机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手机背景也是自己的动漫形象，林西言还是很喜欢他的！

　　一定是他想多了...！

　　顾昱程的心情放了晴，美滋滋的翘了翘尾巴。

　　然而他开心的太早，下一个动作却让他从天堂瞬间堕入地狱。

　　随手打开微信图标，聊天界面中的有三个置顶。一个是顾昱程，一个是林峰，还有一个......

　　头像很陌生，卡通的魔法少女。

　　顾昱程笑容僵住，喉结滚了滚，恐惧堆积起来，像是站在了寒风呼啸的高山之巅，控制不住指尖的抖动。

　　说不定...说不定只是林叔叔的女朋友呢！毕竟是言言的继母嘛，放个置顶也正常。

　　顾昱程安慰着自己，眼前的色彩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灰色，唯一鲜红的，是动漫头像女生胸前的一朵玫瑰花。

　　后背渗出冷汗，颤抖着点进他们的对话框，一个晃神，手机瞬间从手掌脱落，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聊天背景，是林西言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他没看真切，但那女生靠在林西言身前的姿势确实一览无余的——因为他们之间的聊天根本没有文字对话框的遮挡，只有视频通话的时长记录。

　　总有人说恋爱中的女生是福尔摩斯，其实男生也差不多。

　　顾昱程在片场等戏的时候，总习惯翻手机里林西言的图片。

　　有在他睡觉的时候偷拍的，也有光明正大拍的，有司妍妍给的同人图，还有视频时截下来的截图。

　　每一张里的林西言都是那么好看，白白净净纯纯的，像是个小天使。

　　顾昱程翻着翻着，突然两眼一眯，盯某个细节处，笑容冷了下来。

　　那是一张最新的截图，他的视线落在林西言身后那坨粉白相间的布料上。

　　尽管掉在了地上，但这件衣服肩膀上的花边也足以证明它是一件女装。

　　什么鬼？林西言有穿女装的癖好了？

　　不会吧，自家宝贝不是那种奔放的人啊。

　　顾昱程眉心紧锁，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摩挲着屏幕。最终还是将裙子截了图，打开了一个网购软件，想要识图搜索，却发现自己忘了没有信号。

　　顾昱程的脑补能力大概是随了他妈。

　　冯明芝看到他和林西言关系好，就能脑补出一场为了金钱背叛好友，出卖顾昱程黑料的大戏。

　　顾昱程看见一条裙子，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绿了。可那天视频的时候，林西言见到自己的惊喜不是能装出来的。

　　视频......他突然想起视频开头时林西言那句模糊不清的话。

　　念？念什么？念念？

　　顾昱程顿时坐不住了。他想打电话，想去质问他。

　　奈何条件不允许，他只好作罢。

　　直到拍完戏回学校，顾昱程才冷静下来。他本是个藏不住的性子，有话就要说明白，有气就要撒出来。

　　林西言和他的队友过分亲密，他可以大声质问、无理取闹、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知道林西言和他的队友是不可能的。

　　直到此时看到“真相”，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怯弱。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找林西言说明白，而是想藏起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如果林西言真的有了个喜欢的女生，自己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他是不是就要弃自己而去了？

　　不！不行！

　　他离不开林西言的啊！

　　就算是欺骗，是一场华丽暧昧的谎言，顾昱程也不敢，也不舍去戳破真相。

　　顾昱程忍着将要溢出眼眶的湿意，将手机捡起来返回桌面，放到林西言的课桌里。

　　然后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林西言从教室外回来，原本还想跟顾昱程分享相尚和自己说的传媒学院的电竞专业，却只看到他弓着的背。

　　一定是长途跋涉回学校太累了，又或者在剧组遇到了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对他忽冷忽热吧。

　　猜人心思是最累的，林西言兼顾着训练和刷题，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但就这么晾着顾昱程，他又会很担心。

　　真恨不得变出三个分身来，用一个来专门爱护顾昱程。

　　林西言轻手轻脚的回到座位上继续做题。

　　顾昱程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内心却越发酸涩。

　　不怪言言的...

　　林西言当初和自己在一起之前，从没有过喜欢男生的苗头，是自己强行利用少年人的情欲将他捆绑在自己身边，强行将他掰弯的。

　　不，谁说已经掰弯了呢？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林西言似乎从来没说过喜欢和爱这种字眼。

　　他从未向自己明确的表达过爱意。

　　所以说不定......说不定他答应自己，只是他人太好了不然拒绝，又或者觉得同性恋很新奇想尝试？

　　顾昱程仿佛钻进了牛角尖儿，怎么绕都绕不出来“林西言喜欢女生，不喜欢他”这个圈子。

　　此时此刻，顾昱程突然想回到沙漠去，沙漠的天空很高，又仿佛触手可碰。它可以压下来，将他拍扁，拍成纸片，拍成尘土。

　　林西言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仿佛是肆虐的病毒、凶猛的白蚁，将顾昱程整个大脑和心脏飞速侵蚀。

　　是了。

　　林西言明明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为什么他就那么确认林西言和自己抱着同样的感情呢？

　　凭什么呢？他哪来的自信呢？

　　心脏要被撕裂，沮丧夹杂着愤怒像冰冷的潮水向他推过来，堵得他心口发闷，灵魂深陷荆棘泥沼，在失控的边缘无法自拔。

　　怎么办？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他想冲到沙漠上去对着天与地嘶吼，怒斥林西言为什么不狠狠的拒绝自己？

　　可他又不敢...

　　他一向骄傲自信，此时却觉得自己怂出了天际，没有勇气和林西言声讨个究竟。

　　他怕、他是真的害怕。

　　他甚至都无法想象没有林西言在身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西言看到顾昱程的肩膀有些抖，瞥了眼身后上方的空调，微微皱了皱眉，将校服外套披在了顾昱程身上。

　　顾昱程从臂弯中抬起头，林西言顿时被他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了？”

　　顾昱程摇了摇头，向相尚举手示意自己要去洗手间。

　　相尚点了点头，任由他去了。林西言紧随其后，她也没管。

　　青春期又临近高考，孩子们总会有些压力，有时候朋友之间的劝解比老师稀里糊涂的插手更管用。

　　林西言快步跟在顾昱程身后，在他将自己关入隔间之前拉住了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在片场发生什么了？”

　　顾昱程停住，半晌才回身将林西言抱到怀里，快的林西言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言言...”接近低喃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不是......”

　　“什么？”

　　顾昱程蹭了蹭他的脖颈，换了个问法，“你是不是想在上面？”

　　林西言一愣，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了？”

　　顾昱程却固执的继续问：“是不是？”

　　“我无所谓的。”

　　“如果你想的话，我、我也可以在下面的。”你别去找女生......

　　顾昱程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卑微过，只要林西言不离开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林西言将他推到隔间，用顾昱程肩膀上的校服盖住两个人的头，循着嘴唇的位置吻了过去。

　　只是轻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但林西言离开的时候，很快被另一方追了上来。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却霎时暧昧丛生，鼻息交呼在一起，换气扇的声音与窗外的蝉鸣共奏，掩盖住唇舌之间令人脸红心跳的节奏。

　　“晚上能不能去你家？”顾昱程轻轻喘着气，垂着眼细数着林西言的睫毛。

　　林西言脸颊发烫，耳后染上薄红，“我要训练，没时间陪你。”

　　顾昱程像只大猫似的撒娇：“求求你了。”

　　“那你怎么跟宿管老师请假？”

　　“我退宿了，现在我的事情都是田阳哥在打理，他不会告诉我妈的。”

　　林西言妥协：“好，不过我不上晚自习。”过来也好，抽时间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心情持续低落。

　　“那我上完晚自习自己过去。”

　　顾昱程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大戏折磨的不行，整天下来神情恍恍惚惚，晚自习林西言走了之后更是一蹶不振，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

　　大壮趁着休息时间凑了过来，“嘿bor，去不去看戏？”

　　顾昱程无精打采的：“什么戏？”

　　“王博森被甩第27次的戏。”

　　“？”

　　见顾昱程来了点兴趣，大壮坐到林西言的位置上，眉飞色舞开始分享八卦：“你和林西言不在这段日子，王博森每周三和周五都去找高老师表白呢！因为高老师这两天看高一的晚自习，王博森就掐着点儿蹲她，蹲一次表白一次，表白一次被就拒绝一次，可逗了，去不去？”

　　“离高考就一个星期了，你们还有精力搞这些。”顾昱程赖唧唧的换了个方向：“不去。”

　　“哎哟，去嘛，紧张的学习空余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啊！林西言不在，陈铭又是个书呆子，都没人跟我分享快乐了！”

　　不知是哪个字眼戳到了顾昱程，他竟然站起了身，迈开长腿：“走吧。”

　　大壮瞬间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别学林西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多无聊啊！”
78言言好累
　　此时正是一晚和二晚之间的课间，白日里的炎热化成凉爽的清风，校园里出来透气遛弯的学生不少。

　　大壮带着他七拐八拐的，到了小竹林西侧和林荫道之间一块园艺停车区。

　　顾昱程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他和林西言第一次逃课的那个晚上，两个人也是在这里，一起靠着后边办公楼的墙，对视。

　　那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彼此。

　　“林西言交女朋友了？”

　　大壮不屑的切了一声，“他天天不是写题就是训练，上哪找女朋友去？”

　　顾昱程装模作样的好奇，“哦，说不定在战队认识的，你不知道呢。”

　　“不会吧，职业选手训练很辛苦的，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恋爱啊。更何况林西言一个小新人就当tng的队长，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呢，他没压力大到想跳楼就算心态好了，还有心情撩妹？”

　　顾昱程心头一震，“这么严重吗？”

　　“那当然了。Tng可是老牌战队，前队长赵莫在的时候，除了最后一年因为受伤错失世界联赛，之前可是每一年都是全国冠亚军的。林西言是接他的班诶，一旦决策失误，分分钟被骂上热搜。”

　　大壮从小打游戏，自然对电竞圈的弯弯绕绕了解的多一些。

　　顾昱程却是头一回直到林西言的压力有多大，压力这么大的话，确实不太可能有女朋友...但微信置顶和女生的合照却是事实。

　　大壮激动的拍了拍他，“他们来了！”

　　只见王博森跟在高媛后面，散漫的迈着步子，瘦高的身形几乎高了高媛一个头，但气势却仍然被前面的女人压制着。

　　高媛站在个没有人的角落，声音中压制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无奈：“王博森，我的回答永远不会变，你下周就高考了，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怎么没放在学习上了？我二模全市前一百！”王博森很不服，上前一步将高媛逼到墙根的阴影里。

　　高媛十分头疼，“但你想没想过，你这样天天来找我，也会给我造成困扰！”

　　他气势弱了些：“......我只是去问你问题，现在的物理老师讲的听不懂。”

　　她叹气，“王博森，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

　　顾昱程清楚的看到王博森背在身后的手攥了起来，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插到了校服口袋里，“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的语气加重，“所以你能不能别再来了？算我求你！你非要我辞职才肯罢休吗？！”

　　“......”王博森一言不发，肩膀搭耸下来，半晌才蹦出几个字：“知道了，不找了。”

　　高媛语重心长的劝他，“等你上了大学，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你只是见的太少了。”

　　“嗯，我知道了。再见高老师。”说完也不走，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媛重重的叹气，看了他一眼后先行离开了。

　　王博森站了好一会儿，突然蹲了下来，把脸埋在手臂里，很久以后才一抽一抽的颤抖。

　　大壮尴尬的挠了挠头，“之前高老师说话没这么狠的呀，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顾昱程推了他一下，两人一起从角落走了出来。

　　王博森头都没抬，听到脚步声就猜到了是大壮，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带顾昱程来看我笑话。”

　　“谁知道这次高老师说绝了，我以为只会想前几次一样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呢。”大壮有点惭愧。

　　顾昱程踢了王博森一脚，“坚持时间还挺长。”

　　王博森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睛，倔强的站起身停止了腰板：“还没完呢！我才不会就这样放弃。”

　　“你还打算追啊？”

　　“考完再说吧。”

　　三人垂头丧气的回了班，二晚过后，班级里的人剩了大半，顾昱程没多留，跟着不上三晚的人一起出了学校。

　　林西言正在自己屋里训练，原本粉色的键盘和鼠标都换成了训练时习惯用的黑色外设。

　　顾昱程从齐聚外的小巷子进了后厨，直接上了三层，一开门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外面。

　　顾昱程只好给林西言打了个电话。

　　林西言一接，下意识的就想叫念念，瞥见来电显示才临时改了口，“顾昱程，回来了吗？”

　　“嗯，但是三楼锁了。”

　　“哦对，我爸最近不在家里住了，我平时上来就锁门了，你等一会儿，来接你。”林西言在耳机里跟队友说了声，躲到一个掩体后面就连忙出去给顾昱程开门。

　　顾昱程进了门，轻车熟路的换了鞋，却被踱步过来的土豆泥缠住了脚踝，“林叔叔怎么不在？”

　　林西言将土豆泥抱起来：“魏阿姨怀孕了，离不开人，我爸去照顾她了。”

　　顾昱程瞳孔微缩，“怀孕？”

　　“嗯，他们几个月前就领证了，只是还没办婚礼。”林西言边说边回到电脑旁，戴上耳机的前一秒把土豆泥递给了顾昱程：“你去客房睡吧，我得训练到夜里两点。”

　　顾昱程看了眼手机，这才八点多，那就是还得练五个多小时。看来真的很忙，那他的手机置顶又是谁呢？

　　顾昱程去洗了澡，把自己拾到干净就躺在床上，一边撸猫，一边定定的看着林西言。

　　林西言打游戏的时候可跟写作业的时候不一样，任顾昱程都快把他看出了个洞，他也没能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顾昱程耐不住寂寞，站起身从背后抱住林西言，“你打你的，我抱一会儿。”

　　林西言被他的气息包裹，还没说话，耳机里澍就笑道：“哇哦！你男朋友好粘人哦~”

　　林西言没理他，跟顾昱程嗯了一声，随手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这里，看累了就去睡。”

　　橄榄也来凑热闹：“哇哦~小队长好温柔哦~”

　　“你们闭嘴！”林西言低声骂道。

　　“什么？”顾昱程坐在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尽量在不妨碍他动作的基础上贴近他。

　　林西言摇了摇头，眼前晃过一个小黑点，开了八倍镜一个瞬狙爆头击倒后补枪，“没什么，在跟队友说话。”

　　顾昱程挑了挑眉稍，“他们能听见我说话？”

　　“你离麦近就能听到。”林西言跟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冷，但很轻柔，像是冰川与丝绸的触碰，和队友说话的时候，丝绸就变成了铁板，冷硬低沉，却让人格外的值得信任，“105方向有人，不止一个，橄榄。”

　　橄榄立刻隐蔽起来架枪，还不忘揶揄他：“和男朋友说话就甜甜腻腻，和我们说话就冷冷冰冰，啧，男人啊。”

　　林西言懒得理他，倒是贴在他耳机上的顾昱程笑了笑，故意大声的在林西言脸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队内语音顿时静了。

　　半晌，澍才犹犹豫豫的出声：“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吧！”

　　夏临嗤笑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顾昱程更得意了，变本加厉的钻到林西言和电脑屏幕之间，在他嘴上狠狠的啃了一下。

　　“......”林西言无奈的瞋他一眼，用手臂推开他，“别闹。”

　　澍尖叫：“啊啊啊！这是什么宠溺语气？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有了顾昱程的捣乱，林西言很快变成了一只新鲜的绿光盒子，还好只是普通的高分段匹配，要是训练赛，顾昱程罪过就大了。

　　林西言一挂，剩下三人继续比赛，还体贴的嘱咐他：“去吧去吧，我们自己打一会儿。”

　　林西言有些抱歉，“下把开始前我在回来。”说完，就关了队内语音。

　　顾昱程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清澈的瞳孔倒映出林西言的身影，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反倒像是林西言做了坏事似的。

　　“很无聊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林西言起身，跟顾昱程一起躺到旁边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不行啊，高考完没几天就有精英赛，我不能拖团队的后腿啊。”

　　顾昱程想起大壮跟他说的话，懊恼的翻了个身，“对不起。”

　　“我又没有怪你，对了，你最近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他定定的看着林西言，半晌，垂下眼皮掩盖住眸光，质问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林西言瞥了眼电脑屏幕，对局已经结束，该回去训练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但他又担心顾昱程憋坏了，只好安抚道：“我实在太忙了，可能顾不上你的心情，要是不开心的话，等我训完练在算账好不好？”

　　顾昱程只觉得林西言太好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呢？自己都忙成陀螺了还要在估计他的心情。

　　“我自己玩会儿手机吧，不打扰你了。”

　　“嗯。”

　　顾昱程犹犹豫豫的小声开口，“那我能玩儿你的手机吗？我手机上没有游戏。”

　　林西言很痛快的将鼠标旁边的手机递给他，“玩儿吧，密码是你生日。”

　　他的态度倒是让顾昱程一顿，捧着手机滚到床的另一头自己玩儿去了。

　　林西言看着他幼稚的行为，轻轻笑了笑，随即又锁起眉心，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

　　顾昱程最终还是没有再次打开林西言的微信，打了两把王者，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困倦袭来，手机掉在一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西言在两点半结束了训练，看了眼睡的正熟的顾昱程，轻手轻脚的到浴室去洗澡。

　　等洗干净回来的时候，顾昱程已经睁开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自己了。

　　“你可真有精神。”林西言感叹一句，瘫倒在床上，几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却被压过来的阴影吻得意乱神迷。
79毕业
　　顾昱程跟他紧紧贴在一起，憋不住的想问他的微信置顶到底是谁，却听见林西言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亲着都能睡着？！

　　林西言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严重缺觉，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还是昏昏沉沉的，一到班里就倒在桌子上睡去，直到上课才爬起来。

　　接下来的所有课间都在补觉，一整天过去，和顾昱程说的话竟然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林西言昨天和宋念念视频的时候还想着，要和顾昱程分享自己有了妹妹的喜悦。

　　可一断开通话，一沓沓的试卷就把他淹没，其余时间全都被训练和睡觉占满，直到高考前三天，竟然都没来得及跟顾昱程坦白。

　　疏云二中高考前三天放假，顾昱程哪里都没去，就呆在林西言身边寸步不离。

　　前几天他一直都没发现林西言跟其他女生有过接触，唯一分开的时间段就是一晚和二晚的时候，顾昱程在学校，而林西言回家训练。

　　所以一放假，顾昱程就开始成了林西言的跟屁虫，就连上个卫生间，都要趴在门口听他的动静，像个变态。

　　林西言早习惯了他的粘人，而且他最近情绪不高，一问又什么都不说，搞得两人都身心俱疲，也就任由他去了。

　　这三天的训练时间减半，林西言总算能睡个完整觉。

　　傍晚7点，宋念念准时打来了视频电话。

　　顾昱程两只耳朵瞬间警觉的竖了起来，林西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一直都没跟他说妹妹的事情。

　　“哥哥！”宋念念甜甜的声音响起，像是清脆的银铃，格外的悦耳，林西言瞬间就被她感染。

　　“念念。”

　　“哥哥，你旁边是谁？”

　　顾昱程脸又黑又臭，竟然有个女生在他面前对着林西言嗲声嗲气的叫哥哥，他怎么能不生气？！

　　林西言往顾昱程身边靠了靠，把他一起放入镜头，“是哥哥最好的朋友。”

　　宋念念立刻乖乖的打招呼，“大哥哥好！”

　　顾昱程呆愣住，茫然的看向林西言。

　　“等会儿跟你解释。”林西言挽着顾昱程的手臂，在妹妹面前毫不避讳，“吃药了吗？你叔叔今天有没有找你？”

　　宋念念的小脸哭丧起来，“吃了。叔叔有来，他问我钱是那里来的。”

　　“你说了吗？”

　　“当然没有！”她气呼呼的嘟起小嘴，脸颊的婴儿肥升起，奶兮兮的一小坨，“我就跟他说是我捡的。”

　　林西言温柔的笑了笑，“乖。要是他动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然后再给哥哥打电话。”

　　“嗯嗯。”宋念念笑起来的时候有两只很可爱的小梨涡，“哥哥，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高考完有个比赛，比完就去看你。”林西言怜爱的看着她，“不过你来京市的事情还没有进展，我没有独立的户口，没法给你办学籍。”

　　她很懂事的点头，“没关系的，在县城上学也是一样的，只要你有时间来看我就好啦！我会努力考大学的！”

　　“念念真乖。前两天你说喜欢的手表，我已经给你下单了，今天可能快递就到了，记得去拿。”

　　“嗯！谢谢哥哥！”

　　“好了，赶紧去写作业吧，哥哥要训练了。”

　　宋念念撇撇小嘴，不舍的对着镜头拜拜，“好吧，哥哥再见，大哥哥也再见。”

　　林西言挂了视频，扑倒在身后顾昱程的怀里，开心的蹭蹭，“顾昱程...顾昱程！”

　　顾昱程心情在已经多云转晴，被他小猫一样的动作逗笑，将他揉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头顶，“哪里来的妹妹？”

　　“天上掉下来的！”林西言很高兴，高兴地往顾昱程脸上啃了一口，才说道：“是我妈妈跟我爸离婚之后生的孩子，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全段时间她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她走投无路，一个人跨了大半个中国来找我！她很坚强也很厉害，长得也很漂亮，是不是？”

　　林西言两只眼睛很黑，但也很亮，像是漾出藏匿黑暗中的星辰，一闪一闪的看着顾昱程，“是不是？”

　　顾昱程吻了吻他的额头，“是。”虽然他觉得此时的林西言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生物，但他还是这么说道。

　　林西言坐起来，眼圈连着脸颊被蹭红了一片，艳丽不知是含着一汪水还是一团火，水盈盈的却像要烧起来，少见的鲜活生动，叫人口干舌燥。

　　“你知道吗？她好像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在我觉得孤独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他温和的笑着，“我感觉到，她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顾昱程当然为他开心，可疑惑也同时在心头升起，他沉吟半晌，才轻声问道：“为什么是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林西言微微一顿，心脏被针扎了一下，敛了笑意，喉结滚了好几圈，才语气飘忽的说道：“我…我其实不是我爸亲生的孩子。亲生的爸爸我没见过，妈妈已经去世了，所以宋念念是我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

　　顾昱程脑子还没接收完毕这些信息，身体已经环抱了上去。

　　这样的林西言太让人心疼了，像是被人折断了翅膀遗失在了人间一样，怜得顾昱程甚至想将心口剖开一个洞，将他塞进去，让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

　　林西言笑了笑，轻轻推开他，“我没事。”

　　“我、我也可以是你和世界的联系。”顾昱程慌张张的自荐，下意识的重复着“我、我也可以的。”

　　他的眼神很清澈，目光明亮却又坦率。

　　林西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只是随意一比喻。”

　　心中的声音却更加沉默：他哪里配啊。

　　他连真相都不敢跟顾昱程说。生父不明、生母淫乱，才是他身世的重点，却被他轻描淡写的略过，他怕顾昱程一旦知道，就会觉得他脏，觉得他恶心。

　　尽管他知道顾昱程不是这种人，但他还是怕，怕那一丝丝的可能性。

　　越在意、越胆小、越狼狈。

　　他对顾昱程，是完完全全的被动。

　　顾昱程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打自己几拳，责怪自己脑补了那么久。和他说话的时候有几次语气还很不好，宝贝多冤啊！自己简直是个大猪蹄子！

　　顾昱程才不好意思说自己被脑补出来的假想敌搞得患得患失好几天，只身体力行的补偿林西言。

　　三天里，像个狗腿子似的伺候他，弄得林西言哭笑不得。

　　他接过顾昱程喂到嘴边的酸奶，“你不用这样的。”

　　顾昱程不松手，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那哪里行！宝贝又要训练又要复习，身体怎么扛得住，力气就是要能省则省才对！”

　　林西言无奈，只好任由他搞怪。

　　高考很快就来了，疏云二中是考场之一，但林西言很不巧的没有分到自己学校的考场，倒是顾昱程分到了，还很凑巧的分到了曾经带着林西言躲进去的那件空教室。

　　林峰也赶回来照顾林西言，一回家才发现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个人。不过特殊时期，他也没赶人。

　　林峰和魏雅静在厨房里给两个小孩做饭，林西言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英语单词。

　　“锅太重了，我来吧。”

　　“水太凉了我来吧！”

　　“刀太危险了，让我来。”

　　厨房里传出林峰一惊一乍的声音，跟着魏雅静娇俏的笑声。林西言盯着单词的瞳孔逐渐涣散。

　　顾昱程从他身后抱过来，贴着他的脸颊蹭蹭：“怎么了？”

　　“嗯？”

　　他绕到他身侧坐下来，“装什么呢，知道你在走神。”

　　林西言看向他，拨了拨他带了些弧度的额发，“你的头发有点长了。”

　　“嗯，方便做造型。”

　　林西言的视线越过他，落到厨房的门口：“我爸终于有自己的家人了。”

　　“你也有。”顾昱程握住他的手，“你有念念，还有我。而且林叔叔就算有了亲生的孩子，你们也永远是家人。”

　　“嗯，他永远是我的爸爸。”只要他不嫌弃我，不怪我拖累他这么久。

　　林西言似乎是天生的的悲观主义者，他总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却隐藏的很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考进行了两天，考完当天，一班的同学们发起了聚会邀请，聚会地点仍然是齐聚旁边的尚虞楼。

　　一班一共三十多个同学，算上请的班主任，包下了三个包间，包间之间的墙是可以动的，服务员给推开，三个房间就变成了一个。

　　林西言和顾昱程挨着坐，王博森和大壮跟左右护法似的坐在他们旁边，司妍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大壮旁边。

　　虽然是聚会，但相尚也在，同学们放的不太开，吃吃喝喝差不多了，气氛才开始活跃起来。

　　林西言拿过顾昱程还想往嘴里送的啤酒，“别喝了。”

　　“要喝！”顾昱程已经喝了两瓶了，有点晕晕乎乎的，他抢回来猛灌了一口，抱在林西言身上去吻他，吓得林西言连忙推开他的脸。

　　一旁的王博森眼疾手快的抓住顾昱程的肩膀，讪笑着打圆场：“这就喝醉了？垃圾啊你！”

　　顾昱程挣脱不开他，“言言，他欺负我！”

　　林西言可不敢靠近了，喝了口水，冷不丁的就对上了另一边大壮的狐疑的眼神。

　　“......”

　　大壮搂过林西言的肩膀，“他刚才想亲你！”

　　“有吗？”林西言眼观鼻鼻观心，又喝了口水。

　　“有！嘴巴都撅起来了！他不会是......”大壮瞪大了眼，“是那种发酒疯就胡乱亲人的人吧！”

　　大壮：“不行不行，我得离他远点！保住我的贞操！”

　　林西言：“......对，离远点吧。”

80 老夫老妻
　　司妍妍笑的狡黠，用手机打开了某个网站给林西言看，“最近关注涨了好多，高考完时间多了，我多更一些，一定会更火的。”

　　林西言瞥了一眼，那是司妍妍以他们为原型在网络上连载的漫画，已经更新到第7话了，两百多个关注。

　　“别画的太像，会惹麻烦的。”

　　“知道知道。”司妍妍收了手机，跟林西言碰杯，“祝我的漫画可以顺利的he。”

　　林西言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翘了翘嘴角，“谢谢。”

　　班级聚会解散之后，大壮吵嚷着要去林西言家继续。

　　林西言想着自己以后肯定会忙于训练，再和朋友们聚在一起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就到齐聚开了个大一些的包间，领着一行人搬了点酒敞开了喝。

　　就在当初被警察抓包的包间，人也还是原来的那五个人，大壮揽着陈铭的肩膀，将手中的酒杯碰过去，“没想到啊，有一天我还能看见陈铭喝酒。”

　　陈铭推了下被他撞歪的眼镜：“都毕业了，有什么不能喝。”

　　顾昱程本来就有些醉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更是忍不住的往林西言身上压，王博森看着简直辣眼睛，勾过顾昱程的脖子低声骂：“你他妈的是狗吗？”

　　顾昱程脸有些红，伸出尔康手去碰林西言：“宝贝！他绑架我！”

　　林西言是觉得越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越好的，大壮和陈铭都还不知道，就算他们是好哥们，也尽量能瞒则瞒。

　　所以他向旁边躲了躲，换来了顾昱程的高声惊呼：“林西言！你敢躲我！”

　　林西言：“没有...凑的近太热。”

　　“我冷，空调开得好低，我好冷！言言宝贝，快来抱抱我~”顾昱程眼含泪光，皮肤被酒气熏成浅粉色，瘪着嘴巴好不可怜。

　　大壮端着酒过来，一脸嫌弃：“呕！顾昱程你能不能正常点，gay里gay气的。”

　　顾昱程反击：“呸！gay里gay气怎么了，总比个母胎solo唯一一次网恋还被人/妖骗的智障好吧！”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像已经喝醉了的人。

　　大壮脸红脖子粗：“啊啊啊！不准说了！简直是我的人生污点！不准再说了！！！”

　　顾昱程：“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跟人/妖谈过嘛，别在意，说不定人家掏出来比你......”

　　林西言一把捂住他的嘴，两眼微微一瞪，顾昱程立刻闭了嘴，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宝贝的亲近，坏笑着舔他的掌心，电流从柔软的触点直通头皮，林西言酥了半边。

　　王博森咬着牙：“秀恩爱！哼！”

　　他拍了拍手，站到朋友们的中间大声道：“我宣布！”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开始正式追高媛了！”

　　大壮哈哈大笑：“连老师都不叫了，你这身份转变的很快嘛。”

　　王博森甩了甩莫须有的刘海，“那当然，三个月之内，我要让高媛成为我的女朋友。”

　　陈铭给他敬了一杯，毫不客气的打击到：“我赌三年内，你追不到。”

　　大壮咂咂嘴：“那我赌一年吧。”

　　顾昱程突然举起手：“我！我支持我的好兄弟。”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敬你一杯，不被世人承认的爱情。”

　　王博森感动：“我也敬你，胆大包天的爱情！”

　　两个人觉得找到了知己，喝成一团。

　　林西言自知酒量浅，明天还要回战队，控制着没多喝。

　　他看着和王博森抱在一起的顾昱程，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大壮叹了口气，“一屋子单身狗，就我们铭哥有媳妇儿。”

　　陈铭冷笑一声，灌了口啤酒，“分了。”

　　包间就这么大，这两个字一出来，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

　　林西言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

　　“高考前，她出国。”陈铭苦笑：“她说异地恋长久不了的，她说想我占据了她的复习时间，她说长痛不如短痛......”平时安静内敛的男孩子，此时却红了眼眶。

　　顾昱程吸了吸鼻子，放开王博森，坐到沙发上抱着林西言，趴在他耳边带着动容的低声说：“言言，我们永远不分开。”

　　林西言捻了捻指腹，轻声回应道：“都听你的。”

　　大壮安慰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陈铭情绪搂不住了：“你放屁。静静最乖了，找不到更好的了...”

　　大壮不可置信：“我在安慰你诶！你还骂我？！”

　　王博森强行坐到两人中间：“你们说我该用什么方法捕获高老师的芳心呢？”

　　陈铭如梦呓般呢喃：“静静，别走好不好？”

　　大壮得意：“单身好啊！上大学我要找个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的女朋友。”

　　三个人各说各的，一时之间竟然聊得挺和谐。

　　唯一清醒的林西言：“顾昱程，回去再...”

　　顾昱程什么都听不到，一口咬在林西言的锁骨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还是以林峰把几个孩子各送各家收尾。

　　林峰在家，林西言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顾昱程带回自己的房间，将他送回客房照顾睡下，自己回去练了会儿压枪就睡了。

　　次日是战队派车来接林西言的，他接近一周没好好训练，宋辉急得要命。

　　在职业选手中，手感的差值分毫，可能会影响冠军的花落谁家。精英赛在即，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顾昱程醒来的时候头疼的要死，眼睛像是被胶水粘到了一起，挣扎了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柜上已经准备好了水和醒酒药，他吃完以后才发现一旁的小纸条：

　　我回战队训练了，好好休息。

　　没有落款，顾昱程却能想象到林西言在写这几个字时平淡却柔和的神情。

　　精英赛开始之前，tng和其他几只战队租了几场训练赛，林西言稳定发挥，刚枪迅猛，“言神”“枪神”“百枪之王”等称号逐渐在职业选手中流传开来。

　　他的直播号也已经签约了，直播cut在各种网站上疯狂流窜，收入更上一层楼，粉丝蹭蹭蹭的涨，直线超越赵莫的粉丝巅峰纪录，成为电竞赛场历史上第一个粉丝过千万的选手。

　　——没办法，他的颜值就算是在娱乐圈也能有一席之地。

　　但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如果他的实力配不上他的颜值，换来的将是比别人多数倍的嘲讽和谩骂。

　　好在职业电竞是个小圈子，大多数粉丝只是看在他的颜值关注，对游戏的了解较少，给了林西言喘息和成长的时间。

　　精英赛的时间刚好是宋念念放暑假的时间，宋家叔叔可不管宋念念是不是上学，依旧每个月只给两百块的生活费。

　　大概是意识到宋念念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还不时的到她家蹭走一些东西，搞得宋念念不胜其烦。

　　顾昱程还在挑剧本阶段，时间空闲，在tng战队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每天掐着林西言训练结束的时间，像是偷情似的，溜到战队附近的小巷子。

　　过了五分钟，林西言出现在了门口。

　　门卫大爷指尖冒着烟气，“小言，又出去吃宵夜？”

　　林西言瞥了眼橙红色的火光，点了点头：“嗯，吃饱睡得好。”

　　门卫和蔼的笑笑：“去吧去吧，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西言轻车熟路的拐到小巷子，还没站稳一个黑影就朝他扑过来，熟悉的气味瞬间盈满了鼻腔。

　　“想死你了。”顾昱程搂住他的腰，使劲往自己身上贴。

　　林西言推他，又没用多少力气，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小声说话。”

　　俩人手牵手，溜达到附近的小公园，双人秋千静止在朦胧的夜色中，弯月为它撒上细腻的银光。

　　秋千晃动起来。

　　顾昱程看着高悬的月亮，“今天看到了个很好的剧本，想演。”

　　林西言侧着头看他，额发扫着眉骨，轮廓被夜色隐匿，像是中世纪的贵族画卷：“那就去演。”

　　顾昱程说：“抑郁症题材的，我怕我演不好，毁了这么好的本子。”

　　林西言攥了攥他的手，“那就在等等。”

　　顾昱程吻了吻他的额头，“嗯，再观望一下。”

　　林西言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他们这种老夫老妻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让他有种他们可以就这样执手走到生命尽头的错觉。

　　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就这样一直保持现状，只要阿波罗不说要走，他就会献出生命奉陪到底。

　　顾昱程看他有些出神，换了个话题：“训练是不是很累？”

　　“还好。”其实很累。

　　林西言十点起床训练，直到夜里两三点，之后还要牺牲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用来跟顾昱程约会。

　　每天只能睡五到六个小时，对于青春期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已经有些透支了。

　　但他要兼顾的事情太多，除了经营跟顾昱程的感情，还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处理宋念念的事情。

　　身心俱疲。

　　“辛苦宝宝了。”顾昱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林西言闭上眼。

　　值得的，为了能站在你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念念打来视频的时候，林西言刚回到宿舍，他错愕的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念念，这么晚还没睡？”

　　宋念念苍白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语气有些急切：“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林西言放下准备去洗漱的毛巾，坐到一旁耐心温柔的回应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女孩落寞的神情一览无遗，却仍然在努力的保持着坚强，“只是想哥哥。”

　　林西言安抚道：“马上了，下下周就过去。”

　　“哥哥一定快点来......”宋念念带了些哭腔。

　　林西言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意味，“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念念在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是小颖他们...他知道了我有病，每天都往我家门口丢垃圾，还砸我的窗户...哥哥，我害怕，你带我走吧...”

　　林西言听说过这个叫小颖的家伙，是个胖胖的女生，在宋念念家的老小区的孩子王，同年龄的男生女生都跟着这位大姐头混。
81穷山恶水刁民
　　宋念念长得好看，喜欢她的小朋友也很多，小颖就把宋念念当成了自己的敌人，动不动就跟她宣战。

　　“以前我的那些朋友知道了我有病，都不跟我玩儿了，他们说我脏，说我不正经，跟小颖一起欺负我...我明明已经、已经不出门了，可他们还是会特意绕道我家来砸窗户...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宋念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些遭遇对于一个十岁出头就单独生活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林西言紧紧地蹙着眉，喉咙紧涩，发出的声音也哑到了极点：“念念别哭。你没错，错的是他们，等等哥哥，哥哥马上就把你接到京市...”

　　挂了视频，林西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宋念念被人围起来咒骂的场景。

　　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是那么没用，帮不了宋念念，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顾昱程。

　　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外围之外，他是那么的被动，只有游戏...只有电竞...是他唯一能窝在手中的...

　　次日午后，林西言第一次请求了顾昱程帮忙。

　　【不言不语：决定什么时候进组了吗？】

　　【free：还没。】

　　【不言不语：帮我去看看念念行吗？】

　　【free：怎么了？】

　　【不言不语：她被朋友欺负了，我很担心。】

　　【free：没问题！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言不语：谢谢。】

　　【free：那叫声好听的？】

　　林西言咬了咬下唇，躲到房间，摸着隐隐发烫的耳朵，发了条语音过，“老公。”

　　【free：爱你老婆！等我的好消息吧！】

　　对林西言来说，求人是很有心里负担的，就算对方是顾昱程也一样。但他实在分身乏术，也只好硬着头皮将压力分出去一些。

　　顾昱程在接到林西言消息的当天就出发了，夜里两点多才到，距离不远，只是太过偏僻，交通不便。

　　宋念念的家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附近连个连锁酒店都没有，顾昱程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等第二天才去找小朋友。

　　翌日，他到了宋念念家门口，瞥见门口脏乱散发着腐烂味道的垃圾袋，忍着冲进肺腑的恶心，“笃笃笃”的敲了几下门。

　　门内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他耐心地继续敲，倒是把对门的一户人家的门敲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先是嫌恶的看了眼宋念念家的门口，才带着同样的目光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宋念念！死孩子！你家门口有人听不见吗？赶紧出来，别烦人了！”女人对着顾昱程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撞上自己的门。

　　顾昱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身后破旧的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

　　宋念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没、没钱了...二叔...真的......”后面的话在看见顾昱程一瞬间被吞回了肚子里。

　　小女孩缩着脑袋，转过头擦了擦眼泪，再回来时眼神中已经装满了假装出来的坚强，“你是谁？”

　　顾昱程将脸上得口罩摘下来，露出个温暖的笑，“念念，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在视频里见过的，还记得吗？”

　　宋念念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成兴奋，她露出小脸，高兴的将顾昱程拉到屋内，锁上门才两眼亮晶晶的看向顾昱程，“大哥哥！是我哥哥让你来接我的吗？”

　　“他让我来看你。”顾昱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意打量了眼屋内。

　　屋内的陈设看的出来有些年头了。房间很小，除了门口一个转身都费劲的卫生间，连厨房都在阳台。

　　墙边放着一张破旧的单人床，角落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男一女的遗像，没有第二个房间，一览无遗。

　　顾昱程瞧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她在认出他以后脸上的笑容很是粲然，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宋念念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一边忙着给他洗杯子烧水，一边问道：“我哥哥什么时候过来？”

　　顾昱程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视线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比赛要进行一个多星期呢，他比完就过来。”

　　“太好啦！”宋念念将杯子放到他面前，仰着头瞅顾昱程，神色很认真：“我哥哥是不是很厉害？我之前听班里的同学说他是神枪手！”

　　顾昱程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对啊，你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宋念念被他的笑容晃了眼，脸蛋爬上绯红。

　　盐县在南方，七月份的天气很炎热，狭小的屋里却只有一台破旧的老风扇，扇叶上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顾昱程有心帮宋念念改善改善生活，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发现不仅没有空调，冰箱、电视、洗衣机......任何家用的大型电器都没有。

　　而房间里空出来的位置，分明显示着它们曾经是存在的。

　　宋念念人小，但这一年多以来的独居生活，早已让她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电器被我叔叔拿去卖钱了。”

　　她低着头，不自觉地掐着手心，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昱程心生怜悯，拿上桌上的口罩帽子，“走吧，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

　　宋念念掏出林西言给她的卡，“我哥哥给了我钱，只是我自己去商场的时候人家不卖给我。”

　　顾昱程把卡放进她的小兜兜，“那就收好，今天小顾哥哥请你。”

　　“谢谢小顾哥哥！”宋念念长相不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弧度和林西言极其相似。

　　要是言言也经常这么笑就好了，真好看。

　　顾昱程揉了揉宋念念的头发，刚张口说些什么，楼下就传来的嘈杂稚嫩的大笑声。

　　“怪物！去死吧！”

　　“她怎么有脸还活着啊？脏死了！”

　　“对啊，活着污染空气？”

　　“滚开！别住的离我们这么近！”

　　“......”

　　孩子气的声音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的恶意，听的人心惊胆战。

　　顾昱程敛了笑意，从窗户旁边看下去，只见一群小孩子正看着他在的这扇窗户，正想用捡的石头砸窗。

　　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身影吓了一跳，打头阵的小胖字女生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你们看呀！她家里有男的！”

　　“他爸都死了，哪来的男的？”

　　“他叔叔我见过，不是这样的！好恶心啊！我们快走吧！”

　　有人出现，小屁孩们自然是不敢在砸窗户了，但仍旧七嘴八舌的往宋念念身上泼了一通脏水。嚼着舌根一窝蜂的跑到了远处有大人的地方，叽叽喳喳的告状。

　　很明显，大人们的话题很快就变成了宋念念一家，虽听不清，但不时的有嫌恶的眼神往这边飘来。

　　顾昱程深吸一口气，眉心皱成川字：“他们一直都这样？”

　　“...”宋念念不敢抬头，紧紧地转着衣服的下摆，很快就传来了抽泣声。

　　顾昱程神情骤变，嘴紧紧抿着，眼神阴沉，凌厉的想柄肃杀的战刀，给人四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里不能住下去了，念念，我带你换个地方住吧。”

　　众口铄金，在街坊邻居都默许孩子们对一个孤女实行暴力的时候，宋念念无论自身有多清白都没用。

　　就算是这次制止了，但还会有下次、下下次，没完没了。最好的办法就算远离这群目光短浅、胸无长物的人。

　　顾昱程的手敲着下巴，考量了一会儿，“算了，我们直接回京市吧。你哥没时间照顾你，我先带你几天，等你哥忙完了，再商量以后的打算。”

　　宋念念抬起泪眼朦胧的眼：“京市？我可以去找哥哥了？”

　　“嗯。”

　　“太，太好了！”

　　尽管马上就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但顾昱程还是气不过这些人一起欺负一个小女孩。

　　临走前还将门口的垃圾踢到了对门，溅出来的汁水糊到门上墙边，味道经久不散。

　　宋念念怯懦的拽着他的袖子，“小顾哥哥......”

　　顾昱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怕。”

　　然后特意路过那群长舌妇旁边，优越的身高让他看向她们的眼神都是居高临下的，“穷神恶水出刁民，怪不得只能呆在这种小地方。”

　　一群女人破口大骂：“哪来的野男人，这么快就跟那小破孩儿搞一起了？你知不知道她们宋家有多脏？！”

　　顾昱程冷笑一声，举起手机，“果然相由心生，丑的不堪入目，喷的口水我都怕有病。”

　　泼妇脸边的横肉抖了抖，爆了一顿粗口，顾昱程却已经懒得理她们，带着宋念念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宋念念泫然欲泣，被身边虽然个子很高，但其实都没成年的年轻男生轻声安慰着，“狗咬你你不能咬狗，但揍还是要揍一下的。”

　　精英赛是线上赛，比赛期间林西言仍然住在战队基地，一般七点半开始比赛，十点前就会结束，训练几个小时后休息，为次日的比赛养精蓄锐。

　　顾昱程把宋念念带回了自己在tng战队附近租的房子，怕影响林西言比赛的心态，耐心的等到了比赛结束那天才将他叫出战队。

　　依旧是凌晨三点多的深夜，双人秋千在星光下缓缓晃动，顾昱程将林西言抱在怀里轻吻，直到呼吸错乱，心跳超过了正常的频率，才微微分开。

　　声音中待着略显色情的沙哑，他问：“比赛怎么样？”

　　林西言有些喘，“第一，不过和第二名成绩相差不多。”

　　“那也是第一，宝贝最棒！宝贝赛高！”

　　他噗嗤一声笑了，“哪里学的？”

　　“海贼王呀！”顾昱程将林西言的腿抬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林西言靠着他，“什么？”

　　“其实...前几天我把念念带过来了。”顾昱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西言的表情，“她那些街坊邻居没法相处，把她养在那里肯定会养歪的。”

　　林西言垂着眼皮，歪了歪身子，神色藏在顾昱程下巴的阴影下。

　　顾昱程有些心虚：“我是不是...自作主张了？”

　　林西言过了一会儿才抬头亲了口他的下巴，“谢谢你。”
82游乐场
　　顾昱程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不说话，我以为我做错了呢。”接着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脑袋，语气中带着黏糊糊的幸福：“啧，我可真成个妻管严了。”

　　“对了，念念为啥会被别人骂啊，她就一个小女孩，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西言呼吸一滞。在炎热的盛夏，他却全身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卡在齿轮之间，缓慢又磕绊的转动。

　　该怎么说？

　　要承认吗？

　　念念有艾滋病，从娘胎带出来的。

　　那顾昱程也会知道他最不堪肮脏的一面。

　　他会离开他的。

　　不能说。

　　林西言很少撒谎，他咬了咬舌尖，冒出的血腥味迎着扑面而来夜风，让他在混沌中有了一瞬的清醒，“也没什么，就是他生父不太友好。”

　　顾昱程点点头，“怪不得，真是可怜。父母的罪怎么能怪在小朋友身上呢！”

　　父母的罪怎么能怪在小朋友身上呢？

　　那我...

　　“明天请个假，去看念念吧。”

　　思路被打断，林西言从顾昱程身上下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

　　“那先回去吧，我也要回酒店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林西言跟宋辉请了一天半的假，第二天就和顾昱程带着宋念念一起回了疏云区。

　　齐聚一楼大厅的led大屏幕正在重播林西言昨晚的比赛，晓风看见他回来，立刻朝里面喊了一声，“哇哦~我们的冠军回来了哦！”

　　立刻就有不少熟客从繁忙的游戏中抽身，对着林西言挥手，一声高过一声“诶！Tng的小队长！”

　　“言神！”

　　“言言出息啦！”

　　“言言年底碰个世界冠军回来呗！”

　　林峰听见动静，从二楼跑下来，热切的接过林西言手中的行李，“言言回来啦，这怎么会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

　　顾昱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林叔叔。”

　　林峰跟顾昱程的关系亲近又尴尬，随口嗯了一声，“赶紧上楼吧，歇会儿。”看见后面跟着的小女孩，熟悉感瞬间漫上心头，“你是......”

　　“叔叔你好，我叫宋念念，是、是......”宋念念半个身子躲在林西言身后，红着小脸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林西言接口道，“是妹妹。爸，上楼再说吧。”

　　林峰却在一瞬间明白了宋念念的身份。

　　几十级楼梯上的父子俩皆是内心忐忑，只有顾昱程在轻声安慰宋念念：“别担心，林叔叔人很好的。”

　　宋念念这几天已经和顾昱程亲近起来了，她拽着他的袖子，紧紧的咬着下唇。

　　顾昱程对这里熟的跟自己家一样，林家父子俩到书房谈话，他就到冰箱里拿一些吃的喝的招待小朋友，等久了还找了个电影看。

　　宋念念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昱程望向书房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担忧。

　　林西言屁股还没坐热，林峰就了然的开口：“是你妈的另一个孩子？”

　　“嗯。”

　　林峰皱着眉，“那你也知道你妈她......”

　　林西言点头，“知道。”

　　“怎么找上你了？”林峰不解，“不是他叔叔帮忙照看到成年吗？”

　　林西言抠着桌上一本书的书皮，“爸，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跟你说什么？你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子，还想养她不成？人各有命，你我都不是圣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很不容易了。”

　　“可她是我妹妹！”

　　林峰定定的注视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她有病，会成为你的负担。”

　　林西言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常日不见阳光的皮肤在屋内灯光的照射下显的苍白，唯一的艳色就是他有些干燥的唇，也已经被牙齿压出泛白的齿痕。

　　他的声音清冷，像是从山间飘出来的，“但我们是彼此在世间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林峰一愣，嗓子像是被糊上了，艰难的开口：“你果然，还是知道了...”

　　“爸爸，这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无关，我只是看不下去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一个人孤苦伶仃受人欺凌。”

　　“我知道。但是爸爸还是想劝你，你还小，真的要给自己系上这么大的一个负担吗？”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我养的起她。”

　　林峰苦口婆心的劝，“养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不是有钱就万事大吉的，要耗费的心神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林西言上前握住林峰的手，带着少年人无畏的执着：“爸，我就求你这一次。”

　　林峰无言的望着他，曾经只到膝盖的小萝卜头，已经成长的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是她过来上学的话最好找个能寄宿的学校，这样你也好认真打比赛。”

　　林西言眼睛里迸发出神采：“谢谢老爸！”

　　林峰无奈的笑笑，“有责任心是好事，但你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们查了很多关于林西言成为宋念念监护人的相关事项，才一起从书房里出来。

　　林西言一眼就看见了歪倒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微微勾起了唇角，过去轻轻拍了拍顾昱程的肩膀。

　　“顾昱程？”

　　顾昱程两眼眯开条缝，“谈完了？”

　　“嗯，进去睡吧。”

　　他一跃而起，“不睡了。林叔叔呢？”

　　林西言小心翼翼的避开睡的正香的宋念念，“去收拾客房了，给念念住。”

　　顾昱程挑高眉梢，“那我呢？”

　　“跟我睡。”

　　“嘿嘿嘿。”

　　林西言掐了下他的脸，“让我爸看见你这笑容，说不定会让你跟他睡。”

　　顾昱程立刻板了脸，一本正经的摇头：“不笑了。”

　　林西言轻笑一声，“逗你的，魏阿姨下班要过来的。”

　　“她过来睡？”

　　“嗯。这里离她上班的医院近，第二天有班的话就住这里。”

　　顾昱程将他揽到怀里，“感谢她，让我能和宝贝终成眷属。”

　　深夜，两人并肩躺在林西言房间。林西言请了一天半的假，但只用了半天就搞定了林峰，明天一空闲，顾昱程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我考完了驾照，带你去玩吧！”

　　林西言微微惊讶：“这么快？”

　　顾昱程臭屁的挑着眉，“当然，所有考试一次过！”

　　“厉害。”林西言夸的真心实意。

　　顾昱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是因为我报的课就是快速班，一周就考下来了。”

　　“那也厉害。”

　　空调开的有些低，林西言将薄薄的被子扯了扯，盖住两人的肩膀，“去哪里玩儿？”

　　“我问问念念。”顾昱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宋念念发了条微信。

　　宋念念也没睡着，回的很快。

　　【念念不忘：海边！】

　　林西言探过头来，“她回什么？”

　　顾昱程啪的一下将手机扣下去，“游乐园！”

　　林西言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回去躺好，“游乐场也不错，虽然暑假人多，但我们可以买免排队的票。”

　　顾昱程捂着嘴吧，夸张的说：“哇，有钱真好！”

　　林西言在被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嗯，明天的所有消费，小林哥哥买单。”

　　“小林哥哥！求包养！”

　　林西言一笑，“好说好说。”

　　京市的游乐场很多，他们挑了个最大的，全副武装后由顾昱程驾车抵达。林西言也果然买了免排队的票，全程畅通无阻。

　　从过山车坐到大摆锤，从旋转木马到恐怖鬼屋，一路尖叫爽快，玩儿的三人大汗淋漓。

　　从跳楼机上下来，顾昱程拉着林西言靠坐在长椅上，兴奋地表情掩盖在帽子口罩下，他撸了把宋念念的头，“开不开心？”

　　“开心！”宋念念灿烂的笑着，穿着新买的公主裙站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鼓起来，“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林西言仍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一双眼睛清澈明朗，仿佛盛满满天繁星，其中蕴含的笑意足以看出他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他们进场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此时完了一圈下来，天色已经被笼了一层轻薄的灰纱，傍晚的清风吹走一丝炎热。

　　顾昱程满足的喟叹了声，仰靠在椅背上，旁若无人的把手顺着林西言的手腕的往下滑，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林西言慌张的看了眼宋念念，她已经跑到旁边的小吃摊排队了，而周围的游客，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窥见这一角隐蔽的少年心事。

　　林西言将手往回抽了抽，“会被看到的。”

　　顾昱程握得更紧，“那又怎么样，他们又认不出来我。”

　　话音还没落，就有个编着麻花辫的女生走了过来，满脸激动，但问的小心翼翼：“请问......你是顾昱程吗？”

　　女生的视线往林西言的脸上悠了一圈，觉得有些眼熟，往下一看，就看见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林西言立刻张开手指，反应有些过激，“我俩比手大小呢！”

　　顾昱程收回手，坐起身。

　　女生这下更确定了，“你是顾昱程！你的眼睛太好看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昱程拉下口罩，露出弧度完美流畅的鼻梁和唇，落日的霞光撒过来，像是古老中世纪的贵族画像：“你好。”

　　“啊啊啊啊啊！！！！程程宝贝！！！我是你的粉丝！！”女生跟失去了理智了似的尖叫，引起周围一圈人的目光，没一会儿就围过来好几个人。

　　“顾昱程！你也是来玩的吗？”

　　“程程能合个影吗？”

　　“儿砸给我签个名吧！”

　　......

　　林西言识相的往圈外退了退，找到正在排队的宋念念，陪在她身边。
83开学不上学
　　宋念念啧了声，“小顾哥哥真红。”

　　林西言想起自己那千万出头的微博粉丝数，数量上跟顾昱程也差不多，但就是没人能认出他来。

　　这就是质量之间的差距。

　　林西言以为就算是粉丝认出来了顾昱程，闹腾一会儿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直到他和宋念念吃完了刚买的热狗，人都没散。

　　林西言瞥了眼不远处被落日的余晖所笼罩的摩天轮，手上给顾昱程买的那份热狗已经凉透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热狗棒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重新买了一根递给宋念念，指着摩天轮的vip入口处：“看到那里了吗？”

　　“嗯！”

　　“你先过去。”

　　宋念念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你呢？”

　　林西言突然粲然一笑，“我去英雄救美呀。”

　　宋念念看了眼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的小顾哥哥，小声笑了笑：“哈哈，那哥哥加油，我先过去了！”

　　说完就往摩天轮的方向跑，跑了小步又退回来，踮起脚尖将自己带着花边的小帽子扣到哥哥头上，“哥哥也是公众人物，遮着点，我走啦！”

　　林西言目送宋念念跑到入口处，被工作人员安排到一边等他们，视线才转向顾昱程。

　　他比围成一堆的女孩子们都高，视野一好，也更容易找到人墙的薄弱之处。

　　正找着路线，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热烈的目光。

　　林西言轻轻一抬眼皮，就隔着人群，撞进顾昱程的眼中澄澈的潭水里。

　　顾昱程看着林西言脑袋上的帽子挑了挑眉，勾着嘴角笑出尖尖的犬牙，周围的女孩又是一阵尖叫声迭起。

　　林西言用两根手指做出走路的动作，指了指摩天轮。

　　顾昱程的帽子口罩都已经摘下来了，他微微点头，正想低头跟粉丝们告别，只见林西言一手压低帽子，像一条灵活的锦鲤似的，钻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借过。”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顾昱程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出一截略显苍白的手臂，带着熟悉的触感和温度。

　　林西言拉着顾昱程，穿过追星女孩们错愕的目光，一路跑向摩天轮的入口，轻薄的T恤被气流吹得在身后鼓成圆圆的弧度，漆黑的短发在霞光和夜风的追随下扬起。

　　顾昱程都有些呆呆地望着前面白色的身影，后知后觉的追上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好想吻你。”

　　林西言心脏猛地一跳，耳边划过温热柔软的触感。

　　宋念念向两人欢快的招手，离得一近就兴致冲冲的说：“哥！小顾哥刚才跟你说话好像在亲你呀！”

　　林西言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像被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烫到了一样，连忙躲开，将脑袋顶上的帽子带回宋念念头上，紧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去等摩天轮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待会儿粉丝要追上来了。”

　　宋念念笑嘻嘻的跟着顾昱程，“你跟我哥说啥了，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顾昱程盯着林西言的背影，声音中带着越明显越不易让人发觉的宠溺：“我夸他帅，他不好意思了。”

　　宋念念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嗯，我哥就是脸皮有点薄。”

　　他们玩的这个摩天轮，是京市最高的摩天轮，也是著名的情侣打卡圣地，要不是林西言斥巨资买的VIP票，至少要排一个小时的队。

　　车厢里四面都是玻璃窗，晃晃悠悠的一点一点攀升着高度。他们来时时间太正巧，赶上最后的晚霞，宋念念趴在窗户上连连惊呼：“太漂亮了！！好高啊！”

　　林西言也侧着头看向窗外，整个京市尽收眼底，美的不可思议。

　　顾昱程偷偷把手向林西言摸过去，牵住以后快速背到身后，捏着他的指腹，对宋念念说，“念念，用手机拍拍照吧，以后哥哥们忙起来，可就没多少时间带你出来玩了。”

　　“好！”宋念念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窗外就是一通“咔嚓”。

　　顾昱程计谋得逞，掐着登顶的时间，另一只手掰过林西言的脸蛋，飞快的从他的嘴唇上略过。

　　林西言呆滞的眨眨眼，反应过来以后立刻看向宋念念，看到宋念念还沉浸在美景里才松了口气，将手抽回来，小声埋怨：“你胆子也太大了。”

　　“看到了也没关系。”顾昱程笑嘻嘻的说。

　　他们没人注意到车窗边宋念念的背影有了一瞬间的僵直。

　　林西言没有驾照，返程仍然是顾昱程开车。夜晚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变换不停，宋念念已经歪倒在后座上睡的不省人事。

　　林西言打开矿泉水瓶送到顾昱程嘴边，后者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把你送回战队以后，我就也要进组了。”

　　“哪个组？”

　　“抑郁症的那个。导演说我不演他就要去找别人了，但是我看了他的备选名单，看他们之前的作品，没看到哪个比我强的，所以还是我上吧。”

　　林西言经常在夜色中注视顾昱程，此时也是一样，他的眉骨鼻梁真的很优越，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演员。

　　“你呢，后期还有比赛吗？”

　　林西言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明明灭灭的车尾灯，“都是一些小比赛了，不过到了10月份会有世界邀请赛。”

　　“邀请赛？”

　　“对，前两名可以代表中国参加全球总决赛。”

　　顾昱程腾出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我们一起加油呀！”

　　宋念念被暂时安置在顾昱程的出租屋，林西言有空的时候会去看她，她之前也自己生活惯了，倒是没什么意见。

　　时间流水似的划过，顾昱程进组半个月，林西言的十八周岁生日就要到了。

　　顾昱程为他的生日礼物大费周章，就等着这一天给他一个惊喜。

　　【free：生日礼物你绝对会喜欢的！！！贼贵贼贵！！】

　　【不言不语：比五十万的游戏账号还贵吗？】

　　【free：游戏账号算什么。】

　　【不言不语：那要不你还是别送了。】

　　【free：那怎么行！】

　　【free：明天坐飞机来南岛吧，我给你看礼物。】

　　【不言不语：不能邮寄过来吗？这两天有线上赛。】

　　“干！忘了还有比赛这回事！”顾昱程气愤的锤了下自己的脑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倒在沙发上。

　　【free：......】

　　【free：可是礼物只能在南岛看。】

　　【不言不语：那我的生日先留着，等着和你的一起过。】

　　两人的生日只差二十天，放在一起也不是不行。顾昱程打了个滚，将手机举在头顶回道：

　　【free：那好吧。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哦！】

　　【不言不语：好。】

　　8月25日，顾昱程生日的前两天，林西言从战队回到齐聚。和林峰一起办理了户籍手续，和宋念念做了DNA亲缘鉴定，等到结果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将宋念念带到京市来上学了。

　　但在此之前，宋念念还是要回到盐县去上学。

　　林西言将宋念念送回盐县的中学，没再让她回到老房子，而是提前找了老师安排了学生宿舍，买好生活用品，带她带医院拿了药，打点好一切，才再次前往最近的机场。

　　半路上，林西言却受到了一个坏消息——南岛台风，所有航班都停了。顾昱程也被困在剧组那边的机场无法起飞。

　　【free：怎么回事？上帝都在阻止我们两个相见？】

　　【不言不语：9月1号入学，我们回京市汇合吧，南岛下次再去？】

　　【free：下次是什么时候？！你不是马上就要去国外集训了吗？】

　　是的。林西言的行程一点都不比顾昱程轻松。

　　他们两个在七月末的时候同时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顾昱程是表演系，林西言是电竞游戏策划与设计，两个人的学校就在隔壁，离的很近。

　　虽然新生入学一起，但林西言入完学就要办理请假手续。随后出国集训、准备10月份的世界邀请赛、顺利的话，还要准备11月份的全国总决赛。

　　林西言作为tng的新人队长，压力很大，甚至都开始掉头发。被澍和橄榄无情的嘲笑，说他将成为全战队第一个秃顶的人。

　　无论如何，顾昱程的生日是不可能到南岛过了。两人只好临时改变路线，直接飞回京市。

　　电影学院也在京市北边，和tng战队基地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顾昱程在tng旁边租的房子还没退，兜兜转转，林西言终于在26号晚上十点前到了出租房。

　　顾昱程还在飞机上，林西言一路舟车劳顿，已经疲惫不堪，放下行李箱，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身上盖着毯子，房间内漆黑一片，门外透过来些隐约的光亮。

　　林西言揉了揉眼睛，舒展了下有些酸疼的身体，打开了通往客厅的门。

　　客厅亮如白昼，门口放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上面贴着顾昱程在海贼王里最喜欢的角色乔巴。

　　是顾昱程回来了。

　　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洗涮走一切的疲惫劳累，像是枯木逢春，生机昂扬出来，连身体都多了一些轻快。

　　厨房里传来些声响，顾昱程端着两碗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林西言的瞬间，连眉毛都要飞起来似的：“言言，你醒啦。”

　　林西言上前接过一碗面，瞄了眼他脸颊上蹭到的面粉，眼中荡漾出笑意：“什么时候会来的？”

　　顾昱程倾身亲了他一口，“两个多小时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将面条放到桌上，林西言捧着顾昱程的脸，用拇指指腹蹭上面白色的面粉：“自己做的面？”

　　顾昱程将他的腰揽向自己：“从和面开始都是自己做的哦！”

　　他的身上还带着灶火的烟火气，和他独特的阳光温暖的味道混在一起，格外的招人。

　　林西言双臂绕到他的颈后抱上去，才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长高了。以前明明他们两个差不多的，已经有些超过他了。

　　顾昱程身体一酥，头皮都跟过了电似的。

　　林西言很少主动投怀送抱，平日里主动地亲亲也都是蜻蜓点水。可这次，顾昱程明显的感觉到林西言在吸他。

　　那种想将他吸入肺腑似的贪恋，透过皮肤表层的细胞深入神经末梢，然后径直抵达神经中枢。

　　顾昱程就像是冒了烟的蒸汽机，一下上了头。

　　他们的姿势是交颈相拥，顾昱程张开牙齿，就近咬上林西言的皮肉。

　　疼痛像是一个开关，林西言哼了一声，顿时两人都有些站不住了。林西言是有点腿软，而顾昱程是有些急不可耐。

　　顾昱程勾过林西言的腿弯，一下将他抱了起来，抬腿就往浴室走。

　　林西言挣扎着想下来：“面！”

　　“太烫了，晾一会儿。”
85爆发
　　林西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一睁眼就眼见顾昱程紧闭着眼睛的俊脸。

　　他动了动酸疼的腰，某处明显的异物感让他原本苍白的脸爬上一丝血色。

　　太放肆了，太离谱了。

　　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终于醒了。”

　　林西言一抬眼，面前男生的眼里一片清明，分明是已经醒了好久了。

　　“你装睡。”

　　“对啊。”顾昱程亲昵的蹭着他的鼻尖，“想看看宝贝会不会偷亲我。”他嘟着嘴巴委委屈屈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唉。”

　　林西言往前凑了下，蜻蜓点水般吻了下他的嘴唇。

　　顾昱程满意的笑了笑，掀开被子起床：“吃点清淡的吧。”

　　“我想吃昨晚的面。”

　　“吃不了了，都倒了。”顾昱程对他动手动脚，“我点了白粥，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给你重新做一碗。”

　　林西言缩着脖子点了点头，“好。”

　　没一会儿，林西言趴着在床上，面前垫着顾昱程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放着一碗清淡的白粥。

　　“暴殄天物。”林西言盯着三万多的笔记本，嘟囔了一句。

　　顾昱程轻笑着刮了下他的鼻梁，“能给老婆当饭桌，是它的荣幸。”

　　林西言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捞过手机来玩。

　　这才发现宋念念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念念不忘：哥哥，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图片发给你。】

　　【念念不忘：我在摩天轮上拍的照片，很帅！】

　　林西言点开图片，正纳闷怎么一张风景照还能看出帅不帅的时候，就发现这张图片暗藏的玄机

　　——在霞光笼罩的京市俯瞰图里，车窗上正倒映着两个年轻男生吻在一起的侧脸。

　　确实很帅，也很浪漫。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被亲妹妹拍下来的话。

　　【不言不语：......】

　　【念念不忘：嘻嘻】

　　【念念不忘：好甜呀！】

　　【不言不语：别说出去，也不准发到网上。】

　　【念念不忘：知道！我当然会给你们保密啦！】

　　【念念不忘：谈恋爱是不是很好玩？】

　　【不言不语：你还小，等长大了自己去试试。】

　　【念念不忘：长大？长多大呢？】

　　【不言不语：至少要上了高中吧。】毕竟他的情窦初开，就是在高中初始的某个带着一点橙光的漆黑夜晚。

　　【念念不忘：还有三年呢！】

　　【不言不语：只剩三年了，在这之前要好好长大呀。】

　　【念念不忘：嗯！我也要找一个像小顾哥哥一样帅的男朋友！】

　　那可能找不到了，天下独一个，正在他的身边呢。林西言翘着嘴角，很坏心眼的想到。

　　顾昱程俯身看过来，“聊什么呢？”

　　林西言把图片给他看，指着两个人黏在一起的侧脸：“果然被看到了。”

　　“挺帅的嘛。”顾昱程还挺得意。

　　他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西言是他的，不准对林西言动一丝一毫的念头。

　　毕竟林西言什么性格内敛，一切情绪都藏得很深，顾昱程大部分时候都摸不清他的心理活动，总有些患得患失。

　　顾昱程将图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设置成锁屏背景，乍一看是美丽的风景图，仔细一看却是两个人的合影，真是完美极了。

　　林西言皱了皱眉：“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看到。”

　　顾昱程撇了撇嘴，万分不情愿的换成桌面：“这样总行了吧，不解锁就看不到。”

　　林西言看被各种软件的图标遮挡的不太明显，也就没去阻止他，只是嘱咐道：“小心些。”

　　“知道，我会勤锁屏的。”

　　林西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越多，他就越不安，万一以后发生什么意外，对顾昱程的事业将是致命的打击。

　　由于两人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聚少离多，顾昱程粘林西言粘的厉害，就连入学当天办手续，都是缠着他先到林西言的学校办妥，而后在拉着他一起到自己的学校入学。

　　电影学院的俊男靓女数不胜数，但顾昱程仍然一进门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他天生就该如此。

　　京市的四季分明，夏天的尾巴纠缠着路边郁郁葱葱的银杏树不肯离去。林西言陪在顾昱程身边，在树荫一排的课桌下找学长签到。

　　周围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认出了顾昱程，去找他搭话。以后都是校友，他也不好拒绝，林西言逐渐被挤了出来远离人群中心。

　　习惯就好，以后这种事情只会更多。

　　林西言扯了扯嘴角，肩膀突然一重，侧头一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书卷气很浓的瘦弱男生。

　　“不愧是顾小帅！”那男生衣服跟顾昱程很熟络的口吻，让林西言感到有些别扭。

　　他躲开放在男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认识他？”

　　丁宜年微微一笑，反问：“谁不认识他？”

　　林西言摸了下脖子，换了个问法：“你认识我？”

　　丁宜年戳了戳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PUBG熊猫杯的冠军队长吧。”

　　林西言挑了挑眉，“虽然是，但是......”

　　丁宜年很自来熟的用手肘碰了下他的手臂，对着顾昱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哟，他过来了。”

　　顾昱程小跑过来，从背后圈着林西言，趴在他的肩膀上对丁宜年笑：“丁哥，好久不见啊。”就像一只小狗划地盘似的。

　　丁宜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至于吗你？”

　　顾昱程挠了挠头，“哈哈，丁哥怎么在跑这里来了？”

　　林西言默默将顾昱程从自己身上甩开，刚向旁边退了一步，又被顾昱程拉了回来。

　　丁宜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我来看看这届新生质量，顺便，我是这里文学系的研究生，你不知道吗？学弟。”

　　顾昱程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哈？学长？”

　　“嗯哼。”

　　“我还以为你已经三十多了呢！嘶！”顾昱程脱口而出，被林西言隐蔽的掐了下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后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小丁哥看起来很成熟。”

　　丁宜年噙着笑，“得了，跟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不跟你的小男朋友介绍一下我吗？”

　　林西言一听“小男朋友”这几个字，身体立刻僵直了一瞬。

　　顾昱程有点不好意思，薄薄的红色爬上耳根，“就是...小丁哥是我当初拍的《狙击》的编剧...”

　　丁宜年笑着看他，“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顾昱程瞪他一眼，掰着林西言的脸蛋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离他远点，他喜欢男孩子。”

　　林西言将顾昱程的手拉下来，正正经经的像丁宜年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顾昱程的...好朋友。”

　　丁宜年长长的“哦~”，跟他握手，“好朋友哦~~”余光看到顾昱程有些深沉的脸色。

　　丁宜年“啧啧啧”的摇着头，拍了拍顾昱程的肩膀，“同志仍需努力，哥哥我先撤了，加油哦！”

　　看着丁宜年的背影走远，顾昱程转向林西言，眼神里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为什么？”

　　林西言奇怪的瞥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

　　顾昱程生气了。

　　他定定的看着林西言几秒，终于发现自己对林西言的了解程度低到可怕——他完全不理解林西言为什么要这样介绍自己。

　　明明丁宜年已经挑明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了，为什么林西言还是不肯承认？

　　火气从心底蔓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顾昱程强压下去，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过激的举动，甩头快步离开。

　　林西言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顾昱程也需要跟辅导员请假进组，但对于表演系的学生来说，进组是常事，所以假请的很快。

　　顾昱程一言不发的走到停车的地方，进了驾驶室后“砰”的一声大力撞上了门。

　　林西言还以为他会被丢在原地，可顾昱程竟然没有开走，而是打开车窗臭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凶狠，还带着一些对自己不争气的一些恼怒：“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林西言抿了抿嘴唇，从另一侧上了副驾驶。

　　车内的气氛几乎凝滞，顾昱程咬着后牙槽，胸口剧烈的起伏，一看就知道被气得不轻。

　　林西言有些无助的搅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垂着眼皮低喃着道歉：“对不起。”

　　顾昱程原本在封闭在胸膛内的火气像是找到了的通风口，瞬间喷涌而出，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声的吼了出来：“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反正下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回答！你永远不会再别人面前承认我！”

　　他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凶狠且脆弱，刺的林西言眼睛生疼。

　　情绪在蔓延，带着弧度的黑发凌乱的挡在顾昱程的眉骨上，像是一柄颤抖着想要爆出鞘的利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西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是不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人？是不是如果不是我当初那样逼你就范，你根本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从到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永远得不到回应，永远得不到承认！”

　　林西言直愣愣的看着他，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样，耳边出现嗡嗡嗡的耳鸣。

　　“不...不是......”

　　“不是？怎么不是？从我们在一起以来，你跟谁主动介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每次都是被别人发现，然后你一脸的懊恼后悔，仿佛就像是指着我的鼻子在骂：‘你不配！你不配让我林西言承认！’林西言，我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一定要这样践踏我对你的爱吗？”

　　林西言将颤抖的手握紧，藏到身后，咬着舌尖，缓慢的摇头，长满刺的荆棘将他紧紧捆住，解释被遏制在喉咙，用尽全力却出不了声。

　　顾昱程两眼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像是血管要爆裂开一样。

　　猜！他总是在猜！

　　林西言什么都不说，不说喜欢，也不提及爱。可顾昱程明明能感受到他某些举动中藏着的情感，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呢？
86没有人是救世主
　　林西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昱程，他看到他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躬了起来，精瘦的肩膀在小幅度的颤抖，狼狈而卑微。

　　而让顾昱程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

　　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

　　林西言掐着手心，张开双臂，将顾昱程抱到怀里，声音嘶哑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或许一切就不应该开始的。

　　是他贪心不足，总是想要的更多。

　　他本以为顾昱程玩够了就会走，可顾昱程却比他想象中认真了一百倍。

　　顾昱程在他抱上来的一瞬间，气焰就已经像被一桶水浇了似的，只剩下零星的火光还在强硬的支撑着。

　　“道歉，没用！”他恶狠狠的说。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入顾昱程颈部裸露的皮肤上，耳边传来有些平淡音调：“但我只能说对不起。无论如何，我还是会尽量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我要给你留下退路。林西言忍着撕裂般的心痛腹诽着。

　　顾昱程重重的闭上眼，“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爱你。

　　林西言固执的不肯说出口，似乎着三个字一出现，就会在顾昱程身上烙下他的印记。

　　而他最不愿意在顾昱程身上留下他的痕迹，那是对阿波罗的亵渎。

　　顾昱程叹了口气，手臂环上林西言的腰，“算了，我认了。”

　　“对不起。”

　　“我听够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许说了。”

　　林西言松开他，打开车门出去，饶了一圈坐到后座，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

　　顾昱程红着眼睛，“做什么？你想在这里做？！”

　　林西言绷着的那根弦一下松了。他们吵架吵得这么凶，顾昱程脑子里竟然还能装那些带颜色的废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过来、坐下。”

　　顾昱程气死自己不争气了，恼怒的锤了下方向盘，却还是听话的坐到了后面。

　　林西言的他的脑袋掰过来，和自己靠在一起，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贴在一起的耳朵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对耳钉的不同两只戴在两个的人耳朵上。

　　这太明显了。以前1班很多人都见过他们两个戴这款一样的耳钉。

　　林西言只好又将两人的耳钉摘掉，拍了一张只有两只耳朵版本的，小小的耳洞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要干什么...”顾昱程声音微微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林西言打开朋友圈，将图片发了出去，文案是一个小小的红心。

　　顾昱程愣了一瞬，才呆呆地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名花有主。”林西言将手机扔到一边，盯着顾昱程的眼睛认真的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顾昱程，就算你跟我吵架，我也不可能主动去告诉别人你是我的男朋友。”

　　顾昱程露出隐忍的表情，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你非要一遍又一遍的跟我强调吗？我已经说了算了。”

　　“不说了，回家吧。”

　　林西言回到出租屋，收拾好行李回了战队，两人恋爱后头一回不欢而散。

　　很快，他们各自踏上旅途，奔向不同的方向。

　　林西言集训的国家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欧洲国家，从国内飞过去要二十多个小时。林西言下飞机的时候发现顾昱程给他发了消息来。

　　【free：落地联系。】

　　队友们都在等行李，林西言和橄榄说了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打了电话过去。

　　顾昱程接的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轻快，“言言，到了吗？”

　　林西言轻轻点头，“嗯，刚到，在等行李。”

　　“顺利就好。要好好训练啊，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生日礼物！”

　　“好。”

　　顾昱程那边传来片场特有的喧闹喇叭声，他匆忙说了句下次联系，就挂了电话。

　　林西言收了手机，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才回到队伍中。

　　集训生活紧张又无聊，每个队员的手机都被宋辉收了上去，时间全是在训练。

　　这次训练除了国内的几个熟队，还有不少林西言曾经在韩服美服遇到过的国外选手队伍，堪比大型网友见面会。

　　林西言一直吊车尾的英语，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大幅度提升。

　　除了联系不到国内，一切都好。

　　不过顾昱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这次拍的戏跟以往完全不同。男主角深沉内敛内心戏很多，大部分时候没有台词，全靠微表情体现角色的心理活动。

　　有点像林西言。顾昱程苦中作乐的想。

　　可这实在和他自己的性格大相径庭。演不出来就只能强行入戏，每天入睡前他都在自我催眠，将角色的经历想象成自己的经历，把角色的灵魂放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越来越沉默，黑眼圈浓重得都不用化妆师来画。

　　原本挺拔的形体竟然变得有些佝偻，像是一夜之间从年轻朝气的少年变成得了绝症的青年。

　　导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是想拍戏，不是想杀人啊！

　　或许接触剧组以外的人，会让顾昱程能够分清戏里与戏外的差别。所以导演在某天联系了冯明芝，让她赶紧来关爱下自己的宝贝儿子。

　　顾昱程看着不远处导演哭丧着脸和冯明芝侃侃而谈的样子，时不时还指着自己大放厥词。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机壳，小声嘟囔了句：“大惊小怪。”

　　冯明芝和导演谈了挺久，才来到顾昱程身边，手上拿着剧本，轻轻敲了下顾昱程的头，“戏不是这么演的。”

　　顾昱程垂着眼皮不说话。

　　冯明芝也不怪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片场内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不过这角色确实难。看到你这幅样子，我才发现你跟年轻时的我是真的像。”

　　顾昱程还是不说话，他抱过一旁的连着硬盘的笔记本，打开了一个叫“精神病”的文件夹，里面有三十多条视频剪辑。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只见画面上出现了冯明芝狰狞的哭脸。

　　“......”这他喵的也太巧了。

　　冯明芝果然看了过来，“这个角色是我第一个获奖的角色，人格分裂。”

　　顾昱程也没心情看了，随手点了退出。

　　冯明芝看到种类齐全的文件夹微微惊讶：“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顾昱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不是，是我的...好朋友。你见过的，林西言。”

　　“花了不少时间吧。”

　　“嗯，听他说整理了半年多呢。”顾昱程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有时间的时候都会翻出来看看。”

　　冯明芝却说：“没有故事脉络的加成，光看演员是怎么演的也没用。”

　　顾昱程：“不会说话，您可以不说。”

　　冯明芝挑了挑眉，“戾气真重，这也就是对我，如果在外人面前你也这种口气吗？亏我从小教育你在外面有礼貌有戒心，万一要是被有心人记录下来你这幅样子，明天的头条就是：‘冯明芝教子无方，顾昱程当场顶撞’了。”

　　“那又怎么样。”

　　“还怎么样？你还欠我多少钱呢你忘了吗？对我客气点。”

　　顾昱程想起他在南岛给林西言买的礼物，气压更低了。生日都过去了两个月了，他却连礼物都没送出去。

　　大概是心灵灵犀，顾昱程的手机突然亮了，他习惯性了将手指按在了指纹解锁上面，屏幕一进来就是和林西言的对话框，背景两个男生的合影格外瞩目。

　　冯明芝瞳孔一缩，她只看到了亲昵和人影，倒是没注意到背景是两个男生。真正让她惊讶的是顶上的备注：老婆，后面还跟着三颗红色的爱心。

　　她猛地握住顾昱程的手腕：“你谈恋爱了？”

　　顾昱程甩开她，“我没有。”

　　“胡说！你手机上是谁？我跟你说过什么？你才多大就谈恋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这个人对你安的什么心思吗？”冯明芝将他拉起来，态度强硬的塞进她的代步车里。

　　顾昱程揉乱了头发，烦躁的皱着眉，“你想干嘛？”

　　冯明芝抢过他的手机，“她是谁？”

　　“行了，你自己不是也在拍着戏吗？赶紧走吧。”顾昱程不耐烦的打开车门出去，“别过来了，不帮忙净添乱。”

　　冯明芝咬着下唇，盯着顾昱程的背影，给田阳打了电话。

　　林西言看着手机上没有回复的消息，不甘心的点了点顾昱程万年不变的头像。

　　宋辉只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手机，很快就要收上去了，如果顾昱程再不回复的话，恐怕就要等到集训结束了。

　　林西言叹了口气，转而给宋念念拨了视频过去。

　　宋念念倒是接的很快，她只露出了一张雪白的小脸蛋，眼睛有点红，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哥哥！”

　　林西言被她可爱到，温柔的笑弯了眼睛，“念念。上初中感觉怎么样？”

　　宋念念抿了下嘴唇，“挺、挺好的。”

　　“怎么了吗？”林西言看出她的不自然，“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宋念念笑着摇头，“没有啊，就是刚睡醒。今天周日嘛，舍友都回家了，我不想回去，就在宿舍赖床啦！”

　　林西言放下心来，“那就好。舍友人好吗？”

　　“还行吧，刚一个月，还不是特别熟呢。”宋念念笑嘻嘻的，“哥哥，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后就回去，你的户口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等我回去给你办了学籍，就可以到京市去上学了。”

　　宋念念开心的晃了晃脑袋，肩膀上的纱布一闪而过。

　　林西言皱了皱眉，“你肩膀怎么了？我看到好像裹着纱布？”

　　“嗯？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有点出血，校医老师非要帮我包起来，其实就一点点伤口的。”宋念念讪笑着。

　　林西言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子家家留了疤痕怎么办。”

　　“没关系，我又不是疤痕体质，好的快着呢！”

　　他轻轻笑了声，“我也从不留疤，看来我们的基因果然是亲兄妹呢。”

　　“是呀哥哥！所以你快把我接到京市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跟哥哥生活在一起了呢！”

　　“嗯，等我回去。”

　　宋念念恋恋不舍的挂了视频，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肩膀上的伤口还传来阵阵的疼痛，但她还要去洗被舍友们弄脏的床单和被子。

　　为什么是她呢？

　　她上辈子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也一定做过好事，才会有林西言这么好的哥哥。

　　在等等，再坚持一下。只要到了京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林西言还以为和顾昱程联系不上了，巧的是刚挂掉宋念念的视频，顾昱程的电话的打了过来。
87母后
　　“言言，拿回手机了？”熟悉的声线在另一头响起。

　　林西言有点委屈：“只有半个小时了，待会儿就要上交。”

　　顾昱程说：“嗯，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西言随手捻着窗帘的流苏，“还有半个月，回去要抽出一天帮宋念念办学籍，紧接着就要去参赛了。”

　　“时间真紧，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顾昱程那边主动说道：“那就先这样？你那边已经晚上了吧，早点休息。”

　　“好，回国见。”

　　林西言卸了力，随手将手机扔到桌上，躺到床上扯了扯头发。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熟悉彼此每一种情绪的声线音调。

　　顾昱程平日里说话总是充满元气，恋爱前是不太正经的轻佻，恋爱后是甜腻腻的撒娇，尾音总是会微微上扬，就连生气发火的时候，他都会像一颗朝气蓬勃的树，散发着肆意的冲劲儿。

　　而不是像刚才接电话一样，失去了活力的沉闷。

　　尽管林西言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顾昱程的心情并不好，但他却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怕。

　　怕就算问出来之后，相聚半个地球的距离，让他本就苍白匮乏的语言更显敷衍。

　　也怕时间到了，他来不及安慰就匆匆挂断。

　　所以他怯弱的躲了起来。

　　林西言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如果是在一起之前，顾昱程不开心的话，他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开解他、安慰他，逗他开心。

　　可现在却因为异地、吵架，而变得敏感胆小，连问他怎么了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得到了，才更怕失去。

　　*

　　半个月后，林西言训练完毕回国，下了飞机直奔齐聚，没怎么歇脚就跑到教育局办学籍，当天就飞到盐县办手续接宋念念。

　　还好除了需要户主本人出面的手续，其余的都被林峰提前办好了，所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第二天，他带着宋念念回了京市。林西言家都没回就回到战队训练。

　　世界邀请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临跟澍形影不离，一起进了训练室，看见林西言后微微一惊，“你今天就回来了？”

　　“嗯，手续办的很快，宋念念过两天就能入学了。”

　　澍拍了拍他的肩膀，“啧，真是好哥哥。”

　　夏临却细心多了，余光窥见林西言的黑眼圈，有些担心，“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明天还要飞海市呢。”

　　“没事，飞机上睡就行。”

　　“可你状态这么差，就算是训练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吧。”夏临推了推他，“不差这几个小时，去睡吧。”

　　澍也凑了过来，“是呀队长，集训的时候你每天都比我们起得早睡得晚，回来了就算休息休息也不碍事的。”

　　林西言揉了揉涨疼的脑袋，吸了吸鼻子，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站了起来，“行，宋辉要是说加训练赛的话一定要去楼上叫我。”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操心。”澍跟他挥挥手，“快走吧你。”

　　林西言确实很累，但回到房间还是第一件时间联系了顾昱程。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顾昱程没有夜戏的话应该已经回了酒店，但视频请求响了很久，那一头还是没有接。

　　林西言放下手机，感觉头有点沉，翻出感冒药吃了几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西言和冯明芝还是有点孽缘的。

　　上次联系顾昱程的时候，冯明芝人在旁边。这次找的时候，顾昱程的手机直接就在冯明芝手上了。

　　顾昱程因为太入戏，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晚上一直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明天上午没戏，他和组里的其他演员要了些安眠药吃，早早的就睡了过去。

　　但家贼难防，冯明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田阳串通好了，顾昱程一睡着，她就从自己相距不远的片场跑了过来，潜入了顾昱程的卧室，偷偷找到他的手机，用顾昱程的手指解了锁，然后拿到客厅偷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彩排拍了几百遍似的。

　　但这确实是冯明芝第一次偷看顾昱程的手机。

　　她以前是不屑做这种事情的。她向来想把顾昱程培养成一个学校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娱乐圈里的“无黑料男星”。

　　所以她全方位的培养他。

　　不仅仅是各方面的技能，还有顾昱程独立的能力。她将他的片酬都交给他自己打理，甚至在顾昱程开口向她借几千万买房的时候，她都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痛快的借了。

　　可谈恋爱不一样。

　　她吃过年轻时恋爱的苦，也被另一半狠狠地伤害过、欺骗过。

　　虽然爱情是演员的必修课，但冯明芝仍然希望顾昱程的恋爱人选，能够经过她的调查应允。

　　可顾昱程的嘴就像被密封的罐子，怎么撬都撬不开。而在问过田阳之后，她竟然得到了顾昱程只和一个男生联系紧密的回答。

　　她在娱乐圈起起伏伏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雷达敏感极了。只是以前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儿子会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念头一起，冯明芝简直坐立不安。一直到今天，才找到一个机会探索真相。

　　顾昱程的微信很谨慎的上了锁，冯明芝就不甘心的去翻相册，结果相册也锁上了，她气的差点摔了手机。

　　锁屏壁纸是她不认识的卡通人物，桌面壁纸是章平平无奇的风景照，所有涉及到个人隐私的软件都被上了锁。

　　冯明芝托着下巴，胡乱的将手机桌面划来划去。刚决定再去偷一次自己儿子的手指头，冯女士就发现了盲点。

　　那是玻璃上反射出来的两个浅淡的人影，帅气的男孩子侧脸也流畅俊美，一个黑色卷毛，一看就是自家的不孝子，另一个软扑扑的瞪着眼睛，白色的T恤显得他干净到了极点。

　　而他们正在亲昵的嘴对嘴亲吻。

　　手机从掌心掉落，落到酒店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熟睡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享受着长久以来难得的深度睡眠。

　　冯明芝吞了吞口水，美艳的脸上不可置信和果然如此同时出现。

　　她咬着嘴唇，心神具震，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冲进房里将逆子揪起来打一顿好，还是该到楼下将车里的速效救心丸嗑两颗好。

　　就是这个时候，林西言的视频请求打了过来。

　　冯明芝不是那种无脑的家长，虽然得知真相已经让她极近失去理智，可她依然明白，如果她接了这通视频，只会将问题矛盾激化。

　　她需要冷静。

　　这一冷静，就是一整夜。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在睡了过去，还是田阳早上给两人送早餐的时候进门吵醒了她。

　　“冯老师，怎么睡这了？”

　　冯明芝摆了摆手，嗓子疼的要死，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水抿了一口，“他下午的戏是几点的？”

　　田阳将早餐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硬盘，“两点多。”

　　冯明芝说：“你先走吧，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接他。”

　　“好的冯老师，有需要您随时叫我。对了，小顾落在片场的硬盘我帮他拿回来了，放在这里，等他醒了跟他说一声。”

　　冯明芝点点头，“知道了。”

　　顾昱程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硬生生将冯明芝的火气越熬越小。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沉着脸色的冯明芝，“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冯明芝将手机扔给他，“昨晚你的小男朋友给你打视频来的。”

　　“言言？他怎么...”顾昱程一愣，“妈你知道了？”

　　“我没接，但是看到你桌面了。”冯明芝慢条斯理的将早餐加热，“分手，没有第二种可能。”

　　顾昱程紧蹙着眉，“为什么？我们俩好好的凭什么分手？！”

　　冯明芝掀起眼皮看他，“他是个打游戏为生的？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吧，好像最近还在准备世界级的比赛？”

　　顾昱程的眼神暗了下来，连嗓音都阴沉的可怕：“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说过了：分手，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俩谈恋爱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我不分！”顾昱程强忍着怒火，打开手机，看到那通未接通的视频请求。

　　冯明芝将早餐端到桌上：“你知道现在娱乐圈是什么市场吗？多少年轻人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你想在圈里混，还敢跟个男生谈恋爱？”

　　“我没想到在圈里混，如果可以，我愿意只拍戏不混圈。”

　　冯明芝嗤笑：“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全都让你占尽了，你已经有个能为你铺路的妈了，还想在圈里独善其身？”

　　顾昱程低垂着脑袋给林西言发消息：

　　【free：昨晚睡得早，没接到。有时间了吗？】

　　冯明芝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现在在上升期，你知道什么叫上升期吗？就是只有前脚掌着地的爬山，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你从半山腰推下去，万劫不复！”

　　顾昱程坐到桌边，喝了口豆浆：“不分。”

　　“你不分？那我去找他好了！找他没用我在找他的家人，在找他的战队，在找他的粉丝，那么多人，总有一个管用。”

　　顾昱程重重的将玻璃杯砸在餐桌上，两眼像是溢满了血一样红：“我不准！”

　　溅出来的豆浆在他的衣服上落下乳白色的一点，冯明芝冷笑一声，“同性恋！我真是没想到我能生出个同性恋儿子来。但凡你今天交往的对象是个女孩子，我都不会这么强硬的要求你，但是男生，同性恋这个词，一旦和你捆绑出现在公众面前，你就毁了，我前面十几年的栽培也毁了！”

　　手机微微震动，林西言回了消息来。

　　【不言不语：刚收拾好，准备去海市参赛了。】

　　冯明芝抢过他的手机，“如果你不想说，就有我来替你说！”

　　顾昱程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翻到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却没有人在意，“还给我！”

　　冯明芝哪里抢的过高她一个头的大小伙子，被推的一个趔趄，后退几步稳住身体。

　　“你不说分手，我就去找他！他不是在比赛吗？他被我干扰后还能踏实比赛吗？他又那么大的心理素质吗？”

　　顾昱程慌了。

　　比起冯明芝的威胁，他发现他更慌的，是林西言真的很可能、根本不会被他们分手影响到比赛的心态！

　　因为他总是那样的。冷静、理智、目标明确，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别说了！”顾昱程抓住自己的头发，压抑着尖叫。

　　他本来就因为角色原因搞得心神不稳，冯明芝这一刺激，让他几近崩溃，“你闭嘴！别说了！”

　　冯明芝被儿子的反应刺的心脏一疼，连忙上前将他抱到怀里，“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给你时间。”

　　顾昱程推开她，“走开！”

　　“……”冯明芝看着不知是真发疯还是假发疯的儿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给你时间，但结果不会变。我先走了。”
88如果知道这是最后一面1
　　她打了个电话，让田阳提前过来照顾顾昱程。

　　冯明芝走了之后，顾昱程踉踉跄跄的跑位洗手间，抱着马桶将刚才吃的早餐全吐了出来，直到吐到干呕，他才撑着虚脱的身体洗了个脸，回到床上拿手机联系林西言。

　　【free：几点的飞机？】

　　【不言不语：12点】

　　【free：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去机场了？】

　　【不言不语：嗯，在等橄榄。】

　　【free：这次比赛是不是很难？】

　　【不言不语：国内的强队全都来了，但是不难。】

　　【free：言神霸气！】

　　【不言不语：视频吗？】

　　【free：想我？】

　　【不言不语：...想你。】

　　顾昱程翘起嘴角，摸了摸自己瘦到有些脱相的脸颊。

　　【free：算了，不太方便。】

　　【不言不语：好吧，我这次比完会有三天的假期，可以去剧组探班吗？】

　　【free：好，我等你。】

　　顾昱程收了手机，听到外面田阳的开门声，在温暖的被窝里换了个姿势，再次闭上了眼。

　　世界邀请赛对全国的所有职业选手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甚至可以说他们训练一整年，就是为了每年十月的邀请赛。

　　只有获得了邀请赛的冠亚军，才有可能冲向更高的世界。

　　TNG虽然只在好几年前拿过一次世界冠军，但水平在国内向来是数一数二的。起点越高，林西言肩上压着的担子就越。

　　不过就算没有战队的压力，这场比赛他也非赢不可。

　　林西言没进战队之前的打法激进，输赢总是很快。在和TNG战队的稳中求胜的风格融合之后，集两家之长，每场比赛都是“快准狠”，被国内的职业圈誉为“猎豹战队”。且在过去的几个月比赛中无往不利。

　　国内职业圈子就那么大，其他战队什么水平，林西言在这几个月之内早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世界邀请赛大家都拼尽了全力，在战术上推陈出新，但技术和天分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来的。

　　林西言以前总是不相信自己在电竞方面有天赋。

　　或者说，在进入职业战队之前，他和大众看待职业选手的眼光是一样，带了点不屑的——除非你拿世界冠军为国争光，否则不就是个玩物丧志、不好好上学的坏学生？

　　可在加入TNG、和那么多的电竞人打过比赛之后，他才了解到，原来这群闪闪发光的少年，他们是真心地、热血的、恣意的，为了梦想奔跑着。

　　而他也终于承认，就像顾昱程被老天爷追着喂演员这碗饭一样，他自己在打游戏方面，确实是有着过人之处。

　　这九个多月以来的职业生活，给他原本低到尘埃的心脏，建起了几阶爬出泥沼的阶梯。

　　对此，林西言感动也感谢。

　　所以他必须要赢。

　　为了不辜负队友们，为了能和顾昱程站在同一高度，为了将自己救出长久自卑的境地。

　　“小顾，怎么突然关注起电竞比赛了？”片场的场记是个老电竞人了，一眼就看出顾昱程正在看的直播是正在激烈进行的世界邀请赛，“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吧。”。

　　顾昱程坐在角落吃盒饭，顺便等最后的一场夜戏。

　　他将手机屏幕分给场记小哥一点，“里面有个选手很帅。”

　　“是不是TNG的小队长？Yan！我也觉得他超帅！”场记小哥激动了，“而且他技术也贼好，我预测他应该能拿今年的冠军！”

　　顾昱程吃了一大口饭，“肯定能拿冠军。”

　　场记看着他的目光露出些慈爱，“看起来你这几天心情都不错，饭都吃的多了。比赛很下饭吗？”

　　“我得赶紧长些肉啊。”顾昱程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他感慨道：“敬业啊。要说演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说瘦就瘦说胖就胖，对身体也是种折磨。”场记小哥盯着屏幕，突然惊呼一声：“漂亮！！”

　　“卧槽言神太帅了！！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一狙！百米爆头，绝杀！”

　　顾昱程咽下口中的食物，摸了摸左耳上空空的耳洞，“是啊，好帅。”

　　场记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行了，今晚注定也没什么悬念了，只要TNG状态也太好了些，冠军没跑儿了。”

　　顾昱程把饭吃完，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塞到嘴里，嘴角一直挂个醒目的弧度。即便坐在角落，也引人频频侧目。

　　前面的夜戏还有一组，顾昱程有点冷，回到车上继续等。手机上的直播已经进行到获奖感言了。

　　主持人将TNG请到台上，四人战队手牵着手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

　　主持人喜庆洋洋的：“恭喜TNG获得全国冠军，晋级世界总决赛！作为TNG的队长，言神有没有什么话相对大家说？”

　　林西言不太喜欢舞台上的闪光灯，眨巴眨巴眼睛，里面已经带了一些水润的痕迹，嘴角却板的很平，看不出一点拿了冠军的激动：“感谢我的队友和教练，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谢谢。”

　　“......没了？”主持人讶异于林西言的冷酷，“哈哈哈，我们的言神真是沉稳！好！我们期待着，下个月的全球总决赛，言神能带领TNG给我们捧回同样的战绩！”

　　掌声四起，TNG消失在镜头前。

　　顾昱程关了直播，打开和林西言的聊天框。

　　【free：恭喜！】

　　【不言不语：地址发给我。】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顾昱程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不言不语：看直播了？】

　　【free：嗯，你好帅。】

　　【不言不语：明天去找你。】

　　“小顾，下车准备了。”田阳在外面喊到。

　　顾昱程将地址发给他，下车补妆去了。

　　林西言来的时候，是直接到片场的。顾昱程正在补特写镜。

　　那是他一脸绝望，往自己手腕上一刀一刀的划伤口的特写。

　　由于伤口划出的动效是后期，所以林西言只能看见道具小刀一下一下的，在顾昱程瘦削手腕上滑动，皮肤被钝刃划着深深的陷入进去，留下一些浅白的痕迹。

　　而顾昱程脸上的绝望，是林西言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对世俗的厌烦。好像划得不是他自己的手，而是餐桌上的牛排。

　　他只是在切牛排而已。暗沉的眸子、半垂的眼皮，直扑扑打下来的睫毛很浓密，只能从隐约的缝隙窥见他的神色。

　　他的脸色很苍白，尽管知道是化妆化的，林西言还是忍不住的心脏抽痛。

　　顾昱程一动不动的呆坐在床边地毯上。导演喊了一声卡，挥挥手让化妆师上去补妆。

　　很快，他被划过的手腕上，就出现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化妆师随即退下。场记小哥打了场次，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顾昱程抬起手腕将伤口抬到自己眼前，他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了一抹色彩——那是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动作，留向手肘。

　　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满意他的创作。

　　他将手腕凑向唇边，伸出粉红色的舌尖，把蜿蜒而下的血流舔食干净，笑容越发明媚，像是神明陨落前给世间最后的馈赠。

　　导演：“卡！。很不错很不错！小顾今日收工。明天你是早上的戏，早点来化妆。”

　　顾昱程接过田阳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将稀释了的红色液体吐出去，向工作人员们说了再见，然后来到林西言身边。

　　戏中的绝望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知是被他丢在了戏里还是被藏在了身体里，“来多久了？”

　　林西言说：“刚到。”

　　顾昱程单手抱住他的肩膀，“那我们回酒店？”

　　“好。”

　　回到车里，林西言捧上他的脸，用指腹将他的嘴角残留的红色擦拭干净，很是心疼“你瘦了好多，抑郁症的片子太难拍了，以后别接了。”

　　顾昱程将他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没办法，剧情要求嘛。”

　　林西言觉得顾昱程有点别扭，虽然他像原来一样笑，像原来一样说话翘着尾巴，但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可能是尾巴的弧度下降了四分之一？

　　这种感觉太过抽象，林西言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到了顾昱程的酒店，小小的套间设施齐全。顾昱程像一只大型犬，从一进门就挂在林西言身上寸步不离。

　　“怎么这么粘人？”林西言转过身，关上门后，正面抱住顾昱程。

　　顾昱程嘟着嘴巴可怜巴巴的撒娇：“想你嘛，好久没见了。”

　　林西言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那我这次待长久一点，等假期结束再回去。”

　　“待三天？”

　　“嗯，三天都陪你。”

　　“Yes!”顾昱程开心的抱起他转了个圈，“那我们点个大餐吃吧。”

　　林西言说：“好呀，可以把田哥也叫过来一起吃。”

　　顾昱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叫他做什么，就我们两个。”

　　林西言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昱程气呼呼的坐在一边，“我还以为他是我的人，结果他是我妈的人。”

　　“他向你妈告状了？”

　　“......”顾昱程眼神闪躲，拿手机翻出外卖软件，“就是...听我妈的话给我接戏。”

　　林西言靠在他的肩上，跟他一起挑着外卖，“那也还好。不过你确实可以物色一个自己的人。”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等拍完这部戏，我就去挑个经纪人。”

　　最终两人点了些小龙虾和啤酒，他们酒量都不太好，吃吃喝喝到最后都有点醉了。

　　顾昱程一醉，更成了粘人的小猫咪，拼了命的往林西言怀里钻，连洗澡都不松开。

　　以前睡觉的时候，他都喜欢抱着林西言的，可这次位置却互换了。林西言摸着他的后脑勺，沉沉的陷入梦乡。
89如果知道这是最后一面2
　　次日早上，两人一起起床去片场。

　　场记小哥一看到林西言就像脑残粉似的围了上来，“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真的是言神！小顾同志，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不跟我说你认识他。”

　　林西言不太能应付别人的热情，尴尬的笑了笑“你好！”

　　小哥仰天长啸，“言神，你前天那一狙太帅了！简直可以载入吃鸡名场面的前三名。”

　　还好顾昱程很了解林西言，立刻过来解救他：“好了好了。别凑这么近！我请来的大神可不能让你们给碰脏了。”

　　“你俩什么关系呀？前天比完赛今天就来了。”场记小哥眼中闪着八卦的光彩，让林西言恍惚间想起了大壮。

　　顾昱程把他拉到另一侧，“我俩好哥们儿！竹马竹马，懂吗？”

　　“可以呀，我说你怎么突然看上比赛直播了呢？”

　　顾昱程指了指导演，“快过去，导演找你呢。”

　　场记小哥虽然喜欢林西言，但哪里比得上自己吃饭的活计，导演一叫还是一溜烟的跑了。

　　顾昱程喜滋滋的：“看见没，别人对你的喜欢都是虚假的喜欢，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个人！”

　　林西言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偷偷揩油的手，“知道啦，快去化妆。”

　　林西言陪着顾昱程拍了一天的戏，晚饭回酒店后，顾昱程却突然接到了冯明芝的电话。

　　顾昱程将手机屏幕往自己的方向藏了藏，跟林西言说：“你等一下，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林西言点了点头，看他跑到阳台的背影，无聊地随意打量了下房间，余光瞥到桌上有一只很熟悉的硬盘。

　　那是他高中的时候送给顾昱程的礼物，里面的视频他剪了半年多。

　　那时候真的很辛苦，可现在想起来却是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林西言将硬盘插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他记得有个文件夹是专门放精神类疾病的，和顾昱程正在演的角色很贴合。

　　他打开硬盘，意外的没看到自己曾经分门别类创建好的文件夹。

　　怀着疑惑打开了个文件夹，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裂了似的，全世界的声音画面都迅速后退，自己陷入一片空洞的亮白。

　　如堕地狱。

　　“妈，什么事？”

　　“这么多天，冷静下来了吧。我听田阳说你的小同学去找你了，我马上到你酒店，你不同意，我当面劝劝他。”

　　顾昱程慌了神。

　　他可不确定林西言在受到他妈威逼利诱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立场坚定的不动摇。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坚定地相信林西言。可此时此刻角色对他的影响太深，让他的心灵脆非常消极脆弱，对什么都怀疑。

　　就算他掩藏的很好，但是他、角色中的消极在影响着他，让他不自觉的一切都会往坏处想，也是事实。

　　尽管这样，他也没想过要放弃林西言，他只是害怕。

　　顾昱程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地跑到林西言面前，“那个...言言，你先回战队吧，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

　　林西言没抬头，垂着眼皮问，“需要我帮忙么？”

　　顾昱程的语气很急切：“不用，你帮不上什么忙，你先走吧。”

　　林西言攥紧了手，指甲陷入肉里。

　　他的心里很乱，脑子也很乱，迫切的需要冷静一下，“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打开手机一边往出走一边打车买票，飞机票没有买高铁票。

　　总之，他今天要逃离这个地方。

　　林西言前脚刚走十分钟，冯明芝就来了。

　　她看着空空的房间，将角角落落搜了个便，什么都没找到，冷冷的笑了一声：“跑的挺快。”

　　顾昱程对她怒目而视：“妈！你有必要这样吗？我都说了，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我已经够仁慈了！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提前通知你？！我知道这是我们母子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去找人家麻烦！但是如果你一直跟我犟，我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绝不能让我十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顾昱程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半个字吐不出来。

　　冯明芝低低的喘着气，笃定的说：“你会跟他分手的。”

　　他警惕的抬起眼：“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联系到他。你觉得你阻止的了我？”

　　顾昱程为了迎接林西言而强装出来的乐观和坚强全面崩塌，是他的亲妈将他筑起来的墙一块砖一块砖的推倒。

　　顾昱程脱力的倒在沙发上，重重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被冯明芝握住手腕阻止。

　　他不知道冯明芝还有什么手段，但他好怕，好怕林西言不要他。

　　“给我点时间。”顾昱程失魂落魄的说。

　　“好，我最后相信你一次。”

　　林西言提前回了京市，他的假期还没结束，又恰巧是周末，就到齐聚附近的初中把宋念念接了出来。

　　宋念念像一只小蝴蝶，翩翩跹跹的从校门口飞了出来，扑在林西言身上：“哥哥哥哥！你终于来啦！”

　　林西言揉了揉她的头，“新学校怎么样？”

　　“呃、挺好的。”宋念念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林西言没发现，带她到路边打了辆车：“最近京市温很多，我带你去买点厚衣服吧。”

　　兄妹俩到了最近的商场。林西言还是第一次陪女孩子逛女装，跟在宋念念屁股后面，假模假样的挑来挑去，其实这些衣服在他看来全都很花里胡哨。

　　“哥哥，这件怎么样？”宋念念拿起一件长袖的冬裙展示给他。

　　林西言笑着点头，“漂亮！去试试。”

　　念念又呼扇呼扇的飞进了试衣间。

　　林西言有心想对妹妹好一点，在周围逛了逛，挑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等宋念念出来的时候递给她，“这是这个，我觉得很好看。”

　　念念接过来看了看，有些抗拒：“这是个短袖，冬天怎么穿呀？”

　　一旁的售货员说：“里面要穿打底的，你可以先试试。”

　　她讪笑着摇头，“算、算了，不试了。”

　　林西言将裙子还给售货员：“不试就不试吧，你再挑挑别的。”

　　林西言带着宋念念带着玩儿了两天，假期结束才送回学校。

　　宋念念进门前，表情显得有些落寞，“哥哥，我舍不得你。”

　　林西言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下次放假我再来找你玩儿。”

　　宋念念静默了一瞬，低着头轻声问，“哥哥，像我这种人，是不是到哪里都会遭人嫌弃呀？”

　　“为什么这样说？”林西言皱了皱眉，“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宋念念连忙说，“没有没有。只是我的病确实...是传染病啊...很糟糕的传染病...”

　　林西言心疼的抱住她：“但你生病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运气不太好。”

　　她摇头：“我运气很好的，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小顾哥哥也很好，只是我自己不够好。”

　　“念念...你别这样想...”林西言的安慰苍白又无力，他的语言功底实在是匮乏，“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宋念念含着泪光笑了笑，“我只是太舍不得哥哥了。”

　　“哥哥保证以后常来看你。”

　　“好，那我回去了。”

　　和宋念念分别之后，林西言的头就疼了起来，他的心事太多，压力很大，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终究还是反应到了生理上。

　　他生病了。

　　澍围着林西言挂在椅子旁边的点滴转了好几圈儿，“言神，你这也太拼了吧！输液还要训练？”

　　林西言无可奈何的勾起唇，“那我能怎么办呢，全球总决赛马上就开始了，国内的队伍都陪着我们打训练赛，我还能缺席不成？”

　　澍撇了撇嘴，“惨还是我们队长惨。”

　　夏临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拎回自己的座位上，“那你还不好好跟着训练，贫什么呢？”

　　澍张牙舞爪的反抗：“就你管我，你怎么不去管橄榄？他还玩儿手机呢！”

　　“人家玩儿手机是在谈恋爱，你厉害，你也找个女朋友来。”

　　他翻了个白眼，“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找个女人来管我，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夏临一顿，干咳了几声，“训练吧你！”

　　宋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我们暂定周三飞米国，提前过去适应一下水土环境，赛程20天左右，大概11月底能回国，大家手头上有什么事儿都安排一下。”

　　林西言的手摸向手机，将锁屏开了关关了又开，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把手机丢到外套的口袋里，不再理会。

　　顾昱程联系林西言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米国的好几天了，正在参观比赛场地，除了TNG，还有国内的亚军战队YHJU也跟他们一起来了。

　　全球总决赛共有四十多只队伍，华国区只有两个参赛名额，其中缘由和华国拿过很少的冠军次数也有关系。

　　赛场就是这样现实，实力不足，就没有资格参赛。

　　“小队长又见面啦！”YHJU的突击手似星很熟络的凑了过来。

　　林西言跟他是不打不相识，曾经在某场比赛，两个人来了次1v1的solo，虽然最终是林西言获胜，但似星实力确实不容小视。

　　“怎么总要加个小字呢？我这年龄在职业赛场也不算小了吧。”林西言跟他拉开一步的距离，挂着风轻云淡的笑。

　　似星说：“你长得显小嘛，你看我们队那群孩子，十七八岁我都想叫他们叔叔了。”

　　林西言绕到一台主机后面，“这场地设备真不错。”

　　“是呀！小队长，你们住哪个酒店？”

　　转移话题失败，林西言沉吟了一下，“隔着一条街最大的那家。”

　　“巧了，我们就在你们隔壁。毕竟我们战队没你们战队有钱，付不起那么大的。”似星语气有些酸，“羡慕。”

　　林西言并不想跟他尬聊，转了几圈就回到了队员们身边，澍打趣他：“人缘不错呀！言神。”

　　“并没有。不太熟，不知道他为什么上来搭话。”

　　橄榄说：“YHJU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往年的邀请赛他们都是垫底的，今年把全队的人都换了，一下冲到了亚军，队里好几个都是从别的战队挖的。”

　　林西言问：“似星也是？”

　　“他之前是在泡菜国那边战队的，今年刚回国，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澍说道，“不过都是为了华国来打比赛的嘛，如果我们没能拿冠军，而他们拿了，我也是高兴的。”

　　林西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将震动的手机翻出来，看到顾昱程发来的消息。

　　【free：明天比赛加油。】

　　【不言不语：会的。】

　　对话结束。

　　林西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想起在硬盘里看到的内容，心脏仍旧一顿一顿的抽疼。

　　但此时此刻，任何事情都没有比赛重要，他将自己的思绪清理干净，空白的脑袋里只剩下与比赛相关的事情。

　　全球总决赛开始了。

90冠军纪念离别
　　顾昱程有些怀疑自己的坚持有没有意义。

　　距离上次冯明芝来剧组跟他大吵一架之后，她又跑到了齐聚去，在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昱程，紧接着给他打了电话。

　　“我在林西言的家，想找他父亲谈一谈。”

　　顾昱程当然知道林峰忙着魏雅静生产的事情，很可能根本不在齐聚。

　　就算他在，林西言比赛的关键时刻，林峰也不会做出任何干扰他比赛的事情。

　　可冯明芝都跑到人家家门口，这件事情确实很过分。

　　顾昱程火大又无力，他根本没有对抗冯明芝的力量和手段。

　　他最近又瘦了，几乎皮包骨，全剧组的人都在佩服他的敬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没日没夜的煎熬与痛苦。

　　“你一定要这样吗？”顾昱程的声音透出绝望，“可我不想跟他分手，我觉得我跟他分手会死的。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妈！”

　　冯明芝沉默了。

　　恰巧林峰从齐聚出来，扶着身边一位孕肚很大的孕妇。

　　他看见门口的豪车微微一愣，目瞪口呆的拍了拍身边魏雅静的手背，“有钱人！”

　　魏雅静笑着推他一下，“敲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小言出息了，让他给你赞助。”

　　“嘿嘿，你还别说，我儿子可孝顺了，我只要张口，没准真成。”

　　冯明芝在车内，看着夫妻俩亲密的互动。

　　她对林西言的调查已经全面到了极点，自然知道这个小男生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说实话，这个背景干干净净的小朋友，如果是个女生，她绝不会这么拼命的阻止顾昱程。

　　但同性恋这个话题在圈内实在是太危险，是在钢丝上走路，只要有一丁点意外发生，也许只是一阵没有任何外力的微风，顾昱程的职业生涯全部都会毁掉。

　　唯一庆幸的就是林西言现在在国外，他们两个见不到面。

　　这也是为什么冯明芝能忍到现在的原因。

　　可一旦林西言回来，两个小情侣一见面，风险就大大提升了。

　　顾昱程现在上升期，不知道多少对家都盯着他，他自己倒是安安心心的拍戏，可冯明芝暗地里帮顾昱程挡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自然知道他有多危险。

　　她绝对不可能给林西言毁了顾昱程机会。

　　冯明智的语气软了下来，“儿子，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下去的。我不找他父亲就是了，但我过些日子会到你的片场，我们两个好好谈一谈。”

　　冯明芝说的过些日子，刚好是林西言通过小组赛和晋级赛后，参加总决赛的最后一天。

　　顾昱程特地请了半天的假，准时准点的在酒店守着直播。就算是冯明芝来了之后，你是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

　　冯明芝也不恼，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

　　这部戏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顾昱程的心理状态愈发不好。林西言还没上场，他看着投影的屏幕昏昏欲睡。

　　冯明之自然是心疼自家儿子的，说了一句，“你睡一会儿，待会儿他上场了我叫你。”

　　顾昱程不理她。

　　冯明芝叹了口气：“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你，看完比赛我们好说话。”

　　顾昱程这才给了她一个眼神，“好，他一上场就叫我我。”

　　“知道了，你快睡吧。你看你那个样子，跟吸了毒似的。”

　　顾昱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冯明芝看着自己儿子憔悴的脸，眼中泪花闪烁。可演员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为一部戏全身心的付出，才是对所有工作人员和粉丝们的负责。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无所事事的飘向屏幕。

　　直播中，主持人还在念着广告词，连林西言的影子都没有。

　　余光瞥见顾昱程放在桌上的手机，冯明芝的心念一动。

　　要不趁现在？

　　可是那小孩儿要比赛了，现在给他发消息，肯定会影响他的心态。

　　但不发的话，恐怕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对于自家儿子还是别人家的小孩儿，冯明芝自然是偏向前者的。

　　经过不太激烈的心里矛盾，她轻手轻脚的拿起顾昱程的手机。

　　这次她很有经验的快速解锁了屏幕和微信，找到微信置顶，发了五个字过去。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很快，比赛开始了。

　　冯明芝摇了摇身边蜷缩着的高大男生，“程程，林西言上场了。”

　　顾昱程艰难的睁开眼，忍着头痛欲裂，将眼睛对焦到影幕上，看到主持人正在介绍林西言。

　　林西言的眉眼淡漠，眸光暗淡，看不出一点紧张的神色，但是头发有些乱，嘴唇有些苍白干燥。

　　可笑的是，在国内被叫做小队长的人，到国外比了十几天的赛以后，名号竟然变成了大魔王。

　　言言宝贝果然厉害。

　　顾昱程引以为傲的翘起嘴角，“他很厉害吧。”

　　“比赛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厉害了呢？”冯明芝才不给他面子。

　　顾昱程无所谓的哼了声。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林西言延续了自己在国内迅猛钢枪的风格，从开局野蛮到最后。

　　在比赛只剩下九个人四个阵营的时候，局势突变。

　　另外几个队伍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开始集体针对林西言。

　　而此时TNG只剩下了林西言和夏临，被逼到了房区，从上帝视角可以看到，另外三个队伍将他们包围了。

　　夏临是突击手，将刚刚搜到的八倍镜换给林西言，队内语音氛围很沉重：“队长锋芒太盛，他们开始集体针对你了。”

　　“没关系，打稳一些。”林西言的音色沉着又冷静，将有些急切的夏临安抚了下来。

　　林西言换上倍镜后，极其灵敏的爬上了三角房顶的烟囱后。

　　他们把他包围了，也就是说，每个方向都有敌人。

　　他卡着视野，随意向一个方向开启倍镜，屏幕上几乎只有一个像素在移动。

　　“砰”

　　【TNG-YAN使用awm爆头击杀了DEK-YUJ】

　　“砰”

　　【TNG-YAN使用awm击倒了DEK-OPLY】

　　“不愧是大魔王！”夏临赞了一句后，立刻冷静下来，“位置暴露了，赶紧下来。”

　　林西言当然知道他暴露了，身边的已经不停响起了枪响，血线被压的很低，他极限走位，躲掉致命一枪后下了房顶。

　　七位敌人还剩五位。

　　最后的毒圈将在两分钟后刷新。

　　林西言给自己补了状态，“我们不走了，就在这儿。”

　　剩下的两个敌队一个是泡菜国的，一个是米国的。泡菜国的离毒圈很近，而米国的想跑毒的话，必须要经历林西言的房区。

　　林西言说：“泡菜国那支队打的稳，他肯定会先去圈里堵我们，我们先把米国的干掉。”

　　但这次他判断错了，泡菜国不进反退，两只队伍竟然一起包围了他们。

　　他不出所料的被击倒，苟在掩体后面。

　　如果夏临来扶他，肯定就会有来无回。如果不来扶他……夏临能不能一个人突出重围呢？

　　“我不行。”夏临说，“我去救你，情况好的话，可以带走一个。”

　　林西言紧紧皱着眉，冠军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先等一下。”林西言不相信，在全国总决赛上，在和冠军近在咫尺的最后关头，会有人能抵抗住人头的诱惑。

　　果然，在一前一后两支队伍越来越近的情况下，除了躲在角落的林西言，他们也出现在彼此的视野中。

　　霎时枪声四起。

　　五位敌人还剩三位。

　　夏临看准时机，从一侧绕到林西言身后，期间击倒了一个人，在最后时刻扶起了林西言。

　　被击倒的敌人也被队友扶了起来，局面变成了2v2v1。

　　虽然林西言队伍里有两人，但状态都不是很好，他们手上已经只剩最后一瓶饮料了。

　　此时此刻，三支队伍同时决定：跑毒！

　　毒圈逐渐缩小，林西言回头击杀一人。

　　离最后的决赛圈还有十几米，但前面的队伍已经在圈里埋伏了，毒圈渐渐逼近，林西言停住脚步。

　　“把饮料喝了，你出去。”

　　一起比赛了近十个月，夏临自然是知道林西言想要做什么。

　　“收到。”

　　他跳出掩体，以身诱敌。

　　枪声一响，敌人立刻暴露，三条播报接连响起：

　　【TNG-YAN使用awm击倒了76H-spoon】

　　【76H-JK使用98k击倒了TNG-sweep】

　　【TNG-YAN使用awm击杀了76H-JK】

　　林西言立刻收枪狂奔，在被毒圈侵蚀到只剩最后一丝血的瞬间，踏入了安全区内，成为整个战场上唯一站着的选手。

　　“让我们恭喜中国区的TNG获得全球总冠军！！”喝彩声顿时响彻整个场馆。

　　*

　　远在京市的宋念念，站在高高的顶楼上，伸手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夜空，一滴泪水和传递着热闹声响的手机一起跌落。

　　“哥哥，你一定会幸福的。”她向前迈了一步，闭上眼睛，迎接自己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

　　*

　　顾昱程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少年人的活力：“冠军！言言是冠军！全球冠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最厉害的！！”

　　冯明芝的心情既轻松也沉重，轻松的是看来林西言没有被影响，她没有影响到世界冠军的诞生，沉重的是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拆散两人。

　　顾昱程兴奋的拿起手机，和林西言的聊天框出现在眼前，他一瞬间从天堂堕入地狱，置身寒冷的冰窟。

　　【free：我们分手吧。】

　　【不言不语：好。】

　　消息的发送和收到回复的时间都是在比赛之前。

　　他说好。
91没什么不同
　　冯明芝指着手机，因为心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嗓音尖细刻薄：“你看，人家也没挽留你嘛，分手之后也能正常比赛，发挥的也挺好，不见得多把你当回事儿，就你一个人在这自嗨。”

　　顾昱程关上手机，“他只是刚比完赛，还没来得及，过一会儿一定会联系我的。”

　　冯明芝嘲弄的冷笑一声，“可以啊，那我们来赌一赌，如果他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联系你，你就放弃他，好好拍戏。”

　　“要是联系我了呢？”

　　“那算我输。”

　　顾昱程冷漠的瞥她，“你输了就可以不管我了？”

　　冯明芝仿佛听到了个笑话：“怎么可能？我输了，就输了呗。”

　　霸王条款。

　　可顾昱程还是答应了，“赌。”

　　他要证明，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言言……林西言……一定回来找他的。就算不是求和好，也会来问一问，到底为什么说分手。

　　到时候他就和他好好解释，是她妈私自挑事，他才没想分手呢。

　　再撒撒娇，言言一定就会原谅他，跟他和好了！

　　*

　　林西言回到酒店之后就开始心慌，心跳不受控制，喉咙干渴，甚至额头上都开始时往外冒汗。

　　宋辉高兴的眼睛都找不着了，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国内打来的贺喜。

　　橄榄和澍也兴奋的抱在一块，庆祝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冠军。

　　只有夏临走到林西言跟前，眼中带了些担心，“队长，不舒服？”

　　林西言摇了摇头。可能是比完赛和顾昱程分手的症状就开始上头了，让他的呼吸都宽的艰难起来，但总要经历这个阶段的。

　　将不适隐藏，林西言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手上的水珠还没干，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随意往队服上一蹭，接了电话。

　　本以为是林峰打来的贺喜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带着哭腔的陌生女声：“您好，是宋念念家长吗？”

　　“是。”

　　“我是宋念念班主任，宋念念跳楼了，麻烦您赶紧来医院。”

　　“什么？跳楼？怎么可能”林西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所有感官都消失了一瞬，随即感到好笑，是恶作剧还是骗子，真是太无聊了。

　　那头的声音仍然焦急，“您快来医院吧，孩子恐怕要不行了。”

　　林西言错愕的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措的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将号码复制到微信里，搜索到的结果，竟然真的是家长群里的班主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迅速定了最快的一班回国的飞机，打了辆出租车就往机场狂奔。

　　出租车上，林西言通知了林峰先到医院照应一下。

　　林峰那边也叮铃哐啷一顿混乱的响声，“言言，你别着急，爸爸先过去帮你看着，会没事的，路上小心。”

　　“好，谢谢爸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去往机场的赶路时间，林西言睁着眼睛煎熬了近20个小时。20是个小时里，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梦醒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医院。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让他的有些反胃，人来人往的大堂让他眼前发晕。拦下一个路过的护士，问抢救室的位置，快速找到后，却看到里面的灯是空置时显示的绿色。

　　“言言！”

　　林西言蓦然回头，林峰一脸沉痛的站在人群中，“言言，念念她……没了。”

　　耳边的嘈杂一瞬间离他远去，他像是进入了另外的空间，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停止了，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一只大手及时搀扶着他的手肘，给了他一个支撑点。

　　“您是宋念念家属？”戴着口罩的医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很抱歉，没能救回她。”

　　林峰眼含泪光，将林西言接到自己这边，“麻烦医生了，我们还能看看遗体吗？”

　　“最好不要，因为小姑娘是跳楼的，可能样子会比较……”

　　林西言哑着嗓子说：“我想看。”

　　医生叹了口气，叫来一个护士带了他们去临时放置遗体的地方。

　　一层白布下凸出人形，护士将布料掀开。

　　宋念念的满是血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肤色，凹下去的头骨在被手术时剃了头发，脖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切口缝合。

　　能看出来，医生确实尽力了。

　　林西言瞄到她肩膀上的粉色，上前掀开一些，在发现她穿的是哪件衣服时，彻底的失控了，捂住脸蹲下，无声的痛哭起来。

　　那件衣服，是上一次林西言挑给她试试，却被拒绝的那件短袖裙子。

　　她偷偷买下了它。

　　护士上前将白布盖上，林峰抱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言言，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言言别哭，爸爸最怕你哭了……”

　　可安慰到最后，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该听您的话的，是我太过自负的认为养个孩子很简单，是我害了她！我还不如让她呆在盐县，至少…至少她不会死！全是我的错…我太坏了…我太自私了，是我害了她……”林西言崩溃的说着，整张脸都被泪水沾湿，像是被大雨浇淋，撕心裂肺。“我该关心她的，她还那么小…她那么漂亮……”

　　林峰拉着恍恍惚惚的林西言出去，递给他一封信。

　　“警方在念念宿舍发现的遗书。”

　　遗书……

　　医院的灯光很白，照射在雪白的信纸上，像是一柄小刀，刺到他的眼睛里。

　　“

　　哥哥，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正在赛场上拼搏，刚刚用八倍镜爆头击杀了一个敌人，直播右下角放出了你的机位，你好帅。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别为我伤心，不值得的。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生病了。

　　街坊邻居会笑话我，小朋友们孤立我，爸爸会一边打我一边往我的嘴巴里面塞进大把的药片，而妈妈……她会摸着我的头，指着你的照片，轻声细语的跟我说：‘这是哥哥。是妈妈的另一个孩子，健康的孩子……’然后掐住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她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哥哥，却生不出一个健康的妹妹。

　　所以哥哥，别为我伤心。

　　我从出生就是不幸的，一年前去找你，是我做的最后一次自救。

　　说来可笑，那次我确实是奔着死在外面的念头的。是你的出现，让我继续苟延残喘了一年。

　　我曾有过希望，在你跟我说把我接到京市的时候。

　　在盐县的每一天，面对同学们的嘲笑和欺辱，我会在心里悄悄念你的名字。“林西言”、“哥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两个名词。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为什么选择死亡的吧。

　　京市的同学们很好，老师也很好。我生病的事情，每天都要吃药，瞒不住舍友们，我能感受到她们害怕我之余，小心翼翼展露出来的关心。

　　可当别人对你给你分享一个苹果，都要放在桌上离开好远以后才让你来拿，碰到你就恨不得把手洗下来一层皮的时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当一个善良的人都没法接受我的病时，我就知道，我没救了。我活着就是错的，我就是不应该存在的。

　　世界很美，但我不配。

　　所以哥哥，别为我伤心。我的结局早就注定，而你只是被我选来，为我灰暗的一生染上色彩的倒霉蛋。

　　很抱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做兄妹。

　　”

　　林西言狠狠地闭上眼睛，将眼眶里的水汽全都挤了出去，擦干脸将信纸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好，放回信封内。

　　他开始冷静的以监护人身份，缴费、火化、销户、收拾遗物。

　　宋念念亲近的人只有林西言一个，所以林西言就自己为她举办了一场一个人的葬礼。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就算是世界冠军，在比完赛以后还是要训练。

　　他回了战队，日子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在晚饭时间和睡觉之前，少了两位要联系要牵挂的人。

　　用来训练就好了。游戏里的人死去可以复生，匹配到的队友下次依旧可能匹配到，有着清晰的规则和充满惊喜的随机，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训练室外，橄榄、夏临和澍扒着门缝往里面瞧，一道外力突然推了下门，三人齐齐向门里跌了进去。

　　宋辉一人给了他们一下，“干什么呢，吃完饭就赶紧训练。”

　　说着，就跟在他们后面进了门，猝不及防的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他挥开面前的烟雾，打开窗户放味儿，咬牙切齿的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训练室禁烟，想抽烟去阳台吸烟区，要么就回自己房间！待会儿吧罚款交了！”

　　林西言将手中燃到一半的香烟掐灭，“抱歉，本来只想抽一口的，但游戏已经开始了，我又没忍住。”

　　宋辉皱着眉，看着键盘旁边至少有六七个烟头，抽了张纸擦到垃圾桶里，“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少抽点吧，我可不想只拿一次冠军就得为队员送终！”

　　林西言垂着眼皮，神色不明，半晌站起身退到一边。

　　澍递给他一盒盒饭，“队长，饭还是要吃的，你早上中午都没吃，晚饭好歹吃一点吧。”

　　“我没吃吗？”林西言接过来，“不好意思我忘了，马上就吃。”

　　林西言的皮肤原本只是终日见不到太阳的苍白，这阵子下来，已经变成了不健康的蜡黄。

　　宋辉先是心疼的打量了他，而后瞪了其他三个人一眼，“以后吃饭时间，你们拖也得把他拖去吃饭！早上加半个小时的晨练，我会请营养师过来，帮你们调理调理身体。可贵了！你们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林西言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像填鸭似的，尝不出味道，十分钟就将空了的盒饭丢到垃圾桶里，坐回电竞椅上，淡淡的瞥了队友们一眼，“来，开一把。”

　　其余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眼，听话的坐到位置上进了房间。

　　宋念念就像昙花一现的宝藏，在林西言的人生打了个招呼，毫无痕迹的离去。

　　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一年或六年，都是一样的，眨个眼睛就过去了。

　　只是战队基地一层的奖杯多了几座，账户里的数字不断增长，偶尔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个牙牙学语的奶团子，耳朵上的耳钉变成了一根透明的耳棍……锁骨下经常出现紫色吻痕的地方多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火柴人。
92现实
　　大梦初醒，林西言猛地从酒店洁白的大床上弹起来，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摸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多了。

　　他睡了12个小时，将他的前半生回忆了一遍。

　　手机上的有个林峰打给他的未接来电，林西言给回了过去，意料之中，出现的是奶声奶气的孩童声线：“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团团想你啦！”

　　林西言淡淡的笑了声，语速很慢：“团团是怎么想哥哥的？”

　　“是吃巧克力的时候想到的！今天上午，哥哥给我买的巧克力吃光了。”

　　“哦~看来想的不是哥哥，是哥哥的巧克力。”他做出伤心欲绝的模样：“哥哥好伤心，不回去了。”

　　团团一着急，带着哭腔大喊，“不要嘛，哥哥哥哥，回来嘛！！”

　　林峰的声音传过来，“言言，别逗弟弟了，都哭了。”

　　林西言脸上的笑透着静谧的柔和，“乖团团，哥哥工作完就回去，赚钱钱才能给你买糖糖啊，对不对？”

　　“对~”

　　“乖，把电话给爸爸吧。”

　　林峰接过手机，口气很无奈，“都已经上一年级了，怎么还总哭哭啼啼的，当初你小时候可没这么难带。”

　　林西言惊讶：“已经上学了？长得好快。”

　　林峰说：“是啊，你都多久没回家了，连团团上学都不知道。好不容易退役，又跑去拍什么综艺，你缺钱吗？”

　　“您摸着您的良心和那辆生日时新提的法拉利，再问我缺钱吗。”

　　“是你非要给我买的。”话这么说，林峰的语气中还是忍不住的乐呵，“行了，你好好工作吧，拍综艺可跟打比赛不一样，谨言慎行记住了没？”

　　林西言又听见那头团团吵嚷的声音，“知道了。”

　　林西言没想到自己退役后的业务还挺繁忙，刚挂了林峰的电话，又收到了司妍妍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真的是亲妈：《叛逆十八层楼》有人想收影视化版权……你怎么想？】

　　《叛逆十八层楼》是当初司妍妍在高中就开始连载的，以林西言和顾昱程为原型的漫画。

　　前两年的热度一直不冷不热，直到画到两人分手的情节后断更，司妍妍被好多读者骂，走了一把黑红的路线，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

　　【不言不语：不是已经卖过一次了？】

　　【我真的是亲妈：那是动漫，这次是真人版。】

　　真人版……

　　【不言不语：那还是算了吧。】

　　林西言想象不到谁能出演少年时期的顾昱程，除非顾昱程自己演，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顾昱程已经好几年没拍过电视剧了，他现在都是在电影圈活动，拍电视剧算是自降咖位，就算他自己愿意，他的团队也不会同意的。

　　【不言不语：当初为什么没跟他说你画漫画的事？】

　　【我真的是亲妈：跟他说还得了？！下一秒就敢在下面留言说男主是他。】

　　林西言被脑补的画面笑出声，按照少年时期顾昱程的高调程度，确实可能。

　　【我真的是亲妈：话说，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填坑啊？我真的不喜欢be剧情诶！】

　　【不言不语：人活着总要有梦想，梦里想比较快。】

　　【我真的是亲妈：好吧哭哭。】

　　林西言的行李里面带了笔记本和摄像头，能做简单的直播，但是如果想做高清的，就需要更好的设备了。

　　昨天答应了直播间的观众今天要直播，所以他还是想尽可能的想去找一找附近有没有配置较好的网吧什么的。

　　民宿老板一听就乐了，“找什么网吧呀，我这儿就能呀。”

　　林西言扬起眉梢有点惊讶，“您这里可以可以直播？”

　　“对呀，最高级的设备，”老板带着他走进一层角落的一个小房间，“五黑房，得劲不？”

　　林西言打量了一下透明外壳的主机，“得劲。行，那晚上7:30帮我留一下这个房间。整个房间都留。”

　　老板笑道：“嗨这我当然知道，保证给您供优质的直播环境。”

　　“谢谢。”

　　“客气什么，为世界冠军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林西言捻了捻指腹，刚想让他别总提这茬了，就听到身后冒出一道百无聊赖的声音：“大鱼！出来接客！”

　　仍然是清朗中带了些磁性的声线，尾音翘起来，懒洋洋的轻佻感刺激着林西言的鼓膜，让他瞬间在30十多度的气温下，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哟，昨儿借您沙滩那位爷来了，您见见不？”老板秃噜出一口京腔儿。

　　林西言如芒在背，头都不敢回，撂下一句：“别跟他说我在。”便匆忙的溜走了。

　　老板摸不到头脑，转身去和顾昱程搭话了。

　　林西言回房间，脱力的躺在床上，摸饥肠辘辘的肚皮。好饿哦，还没吃早饭呢。

　　这顾昱程，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午饭时间来，人都出不去了。

　　林西言像只咸鱼似的翻了个身，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躲得过今天，也躲不后天的综艺拍摄。

　　逃避可耻，但有用。

　　嗦完了房间内的泡面，他闲的无聊，就开了直播。

　　他跟光翼直播合约是每个月规定要播100个小时。这个条件在所有主播中不算苛刻了，但由于这个月他要参加综艺，时长肯定是凑不满的，只能尽量在正式开拍之前能多播一会儿就多播一会儿。

　　如果林西言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不会贪这几个小时的直播时长。

　　他没什么打游戏的兴致，只想打发打发时间，开直播间后就随意开了盘斗地主。

　　顾昱程在楼下听到林西言的开播提醒还挺意外。那小东西看到自己就跑，刚走没多大会儿就调整好心态开直播了，真不愧是刚分完手就能拿世界冠军的人。

　　顾昱程自嘲的嗤笑一声。

　　说是心态好，指不定是人家从来没把自己放心上。

　　他随手打开直播间，民宿老板凑过头来，“言神开播啦？怎么也没下来……斗地主？”

　　直播间内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橙子怎么这个时间直播？】

　　【干嘛？突击？考验我有没有关注直播间？】

　　【呵，还好我点了特别关注。】

　　【老子还在上课啊淦！！】

　　【言神！能不能带带水友粉丝啊！】

　　林西言刚调整好摄像头就看到弹幕求带，他清了清嗓子，“我就过来水水时长的，不吃鸡不lol不单机，这会儿只斗地主，晚上正常时间直播再排位。”

　　【水时长实锤！我要举报！】

　　【没关系，安静的欣赏老公的盛世美颜也是好的。】

　　【老公斗地主行不行啊，要不开个房间pk吧。】

　　林西言：“你可以说我打游戏不行，但你不能说我斗地主不行。”

　　但弹幕的关注点明显有点歪。

　　【哇，他承认是我老公了！官宣恋情！】

　　【发来贺电！】

　　林西言：“……”他就多余说骚话。

　　他的豆子很多，随意的进了高级场，毕竟是职业级的记地图能力，记几张扑克牌自然也不在话下，很快就连胜，赢了几百万的豆子。

　　林西言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看见了吗？”

　　【请停止你散发魅力，有什么事我们去床上说。】

　　【老公厉害！】

　　【老公么么！】

　　【老婆厉害！】

　　【楼上哪里来的，拉出去斩了！】

　　【老婆好帅我好爱！】

　　【大恒星*10】

　　大恒星是光翼直播最值钱的礼物之一，一个要五千块钱，这个管林西言叫老婆的人一下给刷了十个，瞬间蹦上周贡榜榜一。

　　林西言皱起眉，很严肃的看向摄像头：“不要给我刷礼物，我早就说过了，我直播赚的不是礼物钱，送一送免费的星光就好了。”

　　【卧槽卧槽，老公瞪我！awsl！！！】

　　【老婆真美！】

　　【你是大佬，你说的对，从此以后橙子就是老婆了。老婆好帅！】

　　林西言叹了口气，“榜一兄弟，你看一下私信，我待会儿把礼物钱还给你。”

　　民宿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昱程一系列的骚操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顾昱程瞥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追星？”

　　“骚还是您顾老板会骚，”老板心服口服的给他梳了个大拇指，“你俩以前认识？”

　　“你眼神儿不好？都说了是我老婆。”

　　老板彻底无语了，“好家伙，原来明星也会因为追星疯魔。”

　　顾昱程才不管他信不信，看到林西言给他发的私信，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橙子不想说话：兄弟，给我个账号，把钱推给你。】

　　【按住你就亲：不用。】

　　【橙子不想说话：……】

　　【橙子不想说话：那要不我晚上直播带你上分？】

　　【按住你就亲：可。】

　　对！就是这样！高冷的对他！才不要再做一次舔狗！

　　顾昱程暗爽，爽到心里发闷，关了直播回家下载游戏去了。

　　林西言看到榜一大哥不在说话，回到直播间继续赚豆子。

　　他怕晚上出去会再遇到顾昱程，干脆点了个外卖到民宿来，猫在房间填饱了肚子，快到时间去五黑房开了直播。
93榜一大哥要你女装
　　作为拿下五次世界冠军的大魔王、小说走进现实的高颜值选手，林西言的直播间向来火爆。

　　男生来学技术，女生来养眼睛，不论你有什么需求，总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今天直播间的标题是“带榜一大哥双排”。

　　【言神第一次带人双排耶！】

　　【榜一什么来头？为什么我原来当榜一的时候，都没有双排？】

　　【人家一下给言神送了十个大恒星。】

　　【土豪啊！】

　　【在现场，老公直接成老婆。】

　　【大恒星*99】

　　【我操，50万！】

　　【哇又是榜一大哥，你家是开印钞厂的吗？】

　　林西言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你要是再送的话，我就要把你拉黑了。”

　　顾昱程在房间单手托着下巴，不高兴的摔鼠标，“这点钱算什么……”

　　更何况，送出去的礼物除了给林西言的分成，还有一部分溜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当初和林西言分手以后，他理财和投资一部分就给到了一直签着林西言的光翼直播。

　　做不了你老公，做你老板总行吧。

　　这就是他的无聊心理活动。

　　林西言把榜一请到房间里，“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榜一吧。

　　顾昱程打字回应：[叫老公。]

　　【卧槽不要脸！】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橙子不要妥协！不能为金钱低头。】

　　【拉黑警告！！】

　　林西言冷着脸：“换一个。”

　　[按住你就亲：亲爱的？]

　　[按住你就亲：哥哥？]

　　林西言火气上来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变态，当下决定今晚带他打完游戏以后立刻拉黑。

　　[按住你就亲：算了，随便你叫什么。]

　　[按住你就亲：不过我想跟你打个赌。]

　　林西言已经非常明显的黑脸了，“赌什么？”

　　[按住你就亲：你带我打五把，吃三次鸡算你赢，否则算我赢。你输了穿女装。]

　　林西言冷笑一声，“我赢了呢？”

　　[按住你就亲：我自刎谢罪？]

　　“那倒不用，你就永远别来我直播间吧。”

　　[按住你就亲：成交。]

　　【收起我的四十米长刀，原来是友军！！！】

　　【言神的女装我也期待很久了哦！】

　　【榜一大哥牛逼！】

　　【言大魔头女装！家人们截图准备！】

　　【可恶！我要去狙击言神了，说什么也要让他输了赌约！】

　　【同狙同狙！】

　　林西言说：“你段位太低，我们开匹配吧。”

　　[按住你就亲：可以。]

　　第一把榜一大哥就暴露了自己的游戏水平。

　　说他是小白都抬举他了，不会看装备，枪只会往地面打，遇到人只会原地转圈。唯一会的就是被击倒了后，爬到掩体后面等人来救。

　　林西言在救和不救之间犹豫。

　　【快去救大哥！】

　　【榜一大哥好下饭啊哈哈哈哈哈】

　　【真相大白了！大哥是为言神的颜值一掷千金，他根本不会打游戏。】

　　【快去救大哥！大哥可是勇者！】

　　林西言还是循着弹幕的意思去救了，结果一上去就他就被三个人围攻致死，等到另外两个队友赶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咽气儿了。

　　林西言嫌弃的开了下一把，“下次你再死，我可不救你了。”

　　观众老爷们还是有点水准的，竟然在第二把就狙到了他，一边把看林西言的位置一边将他和榜一大哥包围了起来。

　　林西言开车想突围，结果大哥不会看地图，跟车一起绕圈，绕来绕去都没接上。

　　几位观众姥爷就躲着看他俩的笑话，最终还是路过的路人把他们给ko了，林西言一个人突围吃鸡。

　　第三局一开始，林西言捡到了把枪，在队内语音轻笑了一声，“你早说你这个水平，我就知道要怎么玩儿了。”

　　利落的一枪蹦死了他，然后和几个循着枪声追来的敌人刚起了枪。

　　【我操，杀队友，牛啊！】

　　【好手段！】

　　【言神脑筋急转弯儿一定玩儿的不错。】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是谁套路谁呢。】

　　林西言可是世界冠军，在这种匹配的路人局吃鸡岂不是简简单，很快五局打完，除了第一把，剩下全都是：“大吉大利，恭喜吃鸡！”

　　淡漠的声音在直播间内响起，“愿赌服输，你别来了。”

　　[按住你就亲：愿赌服输，可是谁输了？]

　　[按住你就亲：我说的是赢三局是你赢，否则我赢。]

　　[按住你就亲：谁输了？]

　　林西言横眉冷对：“……你耍我？”

　　【言神，愿赌服输！】

　　【橙子，愿赌服输！】

　　【老公，愿赌服输！】

　　【老婆，愿赌服输！】

　　【我可是截图了！榜一大哥说的没错！】

　　【女装！！】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指不定是谁套路谁！】

　　林西言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们一起耍我！”

　　【急了，急了，他急了。】

　　【我想看女仆装，你们呢？】

　　【我投JK一票。】

　　【只要小裙子就行。】

　　【黑丝可以吗黑丝赛高！】

　　林西言嗤笑一声，“女装啊，行啊，等我这次拍完综艺，准备一下女装，回去就给你们穿。”

　　“好，那今天就这样吧，下播！”

　　林西言面无表情的关了摄像头，退出直播间，房间的门被敲响，“言神？大佬？”

　　他推开门，民宿老板在外面傻笑着，“我想投JK一票。”

　　“……”林西言翻了个白眼，砰的一下摔上了门。

　　拍摄综艺当天，林西言带着行李箱到达现场，摄制组的人围成一团，也没在拍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八卦，对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

　　林西言从旁边路过，被一个小姑娘叫住，“言神？哦不好意思，您是林西言是吧。”

　　林西言点点头。

　　“抱歉，言神，您先到这边来休息一下吧。现场出现点意外，导演正在跟嘉宾商讨对策下，稍微需要一些时间。”小姑娘笑的很不自然。

　　林西言虽然疑惑，但毕竟是拿钱办事，没有多问，跟着她走到一旁休息。

　　休息处是一个简陋的遮阳棚，除了他还坐着一个拿着小扇子扇风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见林西言做过来，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呀，我叫谷斌。”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林西言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没想起来是谁。可能是像顾昱程一样，是个演员吧。

　　“您好。”林西言朝他礼貌的笑了笑，“我叫林西言，是来参加综艺录制的。”

　　谷斌一个人待着可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伙伴过来陪他，他当然是想说会儿话。

　　可他刚凑过来，就听到摄制组指指点点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吼：“不拍了，违约金我照付，老子不拍了！”

　　这声音林西言再熟悉不过，随着怒吼一阵巨大的响声传来，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推到了地上。

　　摄制组的人全都一愣，然后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林西言也猛地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去查看情况。

　　“操，玩儿完，陈安岁陈导演是吧，咱们两家的梁子就结下了，往后你就盼着我们两个不会再碰上吧。”顾昱程一把摔了手边儿的杯子，踏着破碎声摔门出了屋。

　　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泾渭分明的路，林西言也低着头跟着他们退到一侧，假装自己是只路过的蚂蚁。

　　可他在一群人中实在是鹤立鸡群，不说身高，光是在一群常年晒在太阳下的摄像老师，就把他衬托的像颗落在石子堆里的珍珠，顾昱程一抬眼皮就看到了他，“林西言？你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林西言半握着拳放到唇边咳了声缓解尴尬，淡声说：“我来工作。”

　　“什么工作？转行当摄像老师了？”

　　刚才带林西言去休息的小姑娘连忙上前解救他，“顾老师，林先生是来做嘉宾的。”

　　“你来拍综艺？”顾昱程笑了，回头看一下跟出来的导演，浓艳的笑容里像是藏着小刀：“你们故意的？”

　　导演摸了摸脑门儿，吓出来的汗，“什、什么故意？林先生在职业赛场粉丝很多，也是顶流，我们怎么就不能请了？”

　　顾昱程的笑容很冷，让林西言感到十分的陌生，“能请！谁说不能了，我就是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原来隔着的6年时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做了一场梦就能抹掉的。

　　林西言垂着眼皮，转过身打算回到刚才的休息棚去。顾昱程想不拍就不拍，可他还是要履行这份合同的。

　　“慢着，你跑什么？”顾昱程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像是刚才的怒吼和摔东西都没发生过一样，“陈导演，正常拍摄吧。”

　　陈导演及摄制组：“……”

　　林西言被拉到一处没人的海滩上，一把甩到前面，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肤色白到反光。

　　顾昱程不急不缓的带上墨镜，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你说的工作就是参加节目？”

　　“有什么问题吗？”林西言避开他的视线，踢着沙滩上的沙子。

　　他的内心活动很多，他想问顾昱程为什么想退出，想问他为什么又突然参加了，想问他干嘛要带自己单独出来说话，也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算了，有什么必要问呢？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他想走就走。

　　他留不住他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林西言一向表情少，就算心理活动再多，表面看起来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在盛夏的南岛，就像一块放在热粥里的冰。

　　我就不信你还能不化！顾昱程呵了一声，将脑袋上的帽子丢到林西言怀里，“这破综艺你想拍就拍吧。”

　　说完，就丢下林西言一个人走了。
94
　　原来可爱的大男孩儿，变成了娱乐圈里可以对着导演大发雷霆的顶流。

　　林西言摸摸鼻子，搞不清楚他的阴晴不定。蹲下身堆了个小小的沙丘，随手捡了个破碎的贝壳放到顶端，然后起身一脚踩塌。

　　综艺能正常录制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很快所有的人员都来齐了。

　　除了顾昱程、林西言和在休息棚里遇到的谷斌，还有另外的三个女生一个男生，共七个人。

　　三个女生扎堆儿，另外一个男生叫陆之阳，是林西言的小迷弟，一来就跟在他屁股后头寸步不离，嘴巴叽叽喳喳就没停下来过，“言神，你怎么跑来参加综艺了呀？”

　　“原来你前两天直播里说的综艺就是这个呀！我好幸运！”

　　“言神，你们战队Sweep和tree是不是平日里就基情满满，我看直播的时候他们两个总是凑在一起。”

　　“言神为什么退役呀？虽然年这个年龄在职业战队里面算高龄选手，但你的状态我看还不错呀，至少比TNG新上的那个新人强耶！”

　　“你前两天说会穿女装是真的吗？我好期待，我可以赞助服装！”

　　作为林西言的粉丝，陆之阳只要没有工作就按时按点的蹲他的直播，早就摸清了他表面冷淡，实际心软脾气好的性子，缠在他身边一点儿都不害怕。

　　至于黑着脸的顾昱程，陆之阳虽然有点发怵，可和见到偶像的兴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综艺是七个人一起在海边开一家小餐馆，具体卖什么由嘉宾自己决定，营收将捐给公益项目。

　　拍摄第一天，内容主要是各位嘉宾相互认识。虽然大家都已经到了现场，可还是要假装是一个一个来的。

　　叫做于暖女生穿着到小腿的白裙子，成了第一个到场的嘉宾，从沿海公路推着行李箱，走到导演组准备好的拍摄现场。

　　于暖长得很漂亮，是让人一眼见到就会惊叹的类型，但是不太禁看，反正林西言是觉得没有长卷发的叫做马艺馨女孩子好看。

　　不过比谁更好看，实在是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加起来也没顾昱程好看。

　　余光看到顾昱程戴着墨镜的侧脸，林西言有些出神，身边的陆之阳轻轻拍了一下他，“言神，咱俩一起进去吧。”

　　“一起可以吗？”

　　导演点点头说，“可以。”

　　导演组准备的店面是露天的，开放式厨房，挺大。一左一右两个操作台面，每边能容下四五个人，厨房向海滩延伸出一片区域摆满了遮阳伞和桌椅，用来接待顾客。

　　开放式厨房往后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面一排是落地窗，中间的大屋应该就是平日里活动的地方，布置的很温馨，中间一个长长的桌子，里面一个简易的吧台，吧台内还有一个大冰箱，放满了冰镇的饮料和水果。

　　看来节目组对嘉宾还是不错的。

　　先进来的于暖指了指隔壁，“男生的房间在那边，你们可以先去放行李。”

　　林西言推着行李箱从落地窗往里面看，宿舍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

　　陆之阳当然希望和偶像住在一起，拉着他直奔双人间，“咱俩住一起，晚上你给我分享分享战队八卦呀！”

　　林西言想起某个执着于睡前聊天的人，偷偷弯了弯唇角。

　　陆之阳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成了，美滋滋的帮忙把林西言的行李推到了里面

　　“回去吧，等剩下的人来。”

　　看房间的张星冉和谷斌也过来了，大家都在长桌上自我介绍，就是这个时候，顾昱程和马艺馨一起进了小院儿。

　　陆之阳的位置正对着门口，见他们进来挑了挑眉，起哄道：“Wow，俊男靓女，好美的一道风景线！”

　　其他人纷纷回头，看向落地窗外。

　　顾昱程一件白色的内搭，外面穿着蓝色的花衬衫，黑色的短发在海风的吹拂下飞在额头前，被他嫌弃的一手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而身边那位穿着同色系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马艺馨，也将长发捋到耳后，笑的很温婉。

　　两人款款走来，确实是很配。

　　林西言抿了下嘴唇，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顾昱程一进来，就近坐在了门口，刚好是林西言的对面。

　　他带着墨镜，林西言不敢看它，垂着眼皮装鹌鹑。

　　“大家好，我叫马艺馨。”马艺馨坐在顾昱程旁边，肩膀像他的那一侧微微倾斜。

　　顾昱程毫不在意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顾昱程。”

　　“先喝点儿水吧，外面那么热。”谷斌给二人拿了两瓶矿泉水。

　　这时候导演组递过来一个小信封，他接了过来念到：“欢迎各位嘉宾参加《欢迎光临第一季》的录制，本季的小店地点开在美丽的南岛。接下来的21天，大家将在这里赚取至少两万元的净利润。小店将于后天开始营业，这两天请大家做好充足的准备，节目组为每人准备了100块的创业基金。希望大家加油哦！”

　　谷斌将信封发给在座的各位，开始熟练的cue流程：“后天开始营业，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于暖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先确定明天卖什么吧，你们有会做饭的吗？”

　　林西言没说话，陆之阳摇了摇头，“不会。”

　　马艺馨举了下手，“我会。但只是一点点，拿出去卖恐怕不太行。”

　　张星冉说：“其实我们可以卖饮品，或者甜品小吃什么的。我看冰箱里有很多水果，我们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冰饮，放在海滩上卖的话也合适。”

　　谷斌摸了摸下巴，“确实是，而且如果做饭的话，我们几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要不可以做烧烤，应该会简单一点。”

　　于暖用笔尖点了点本子，“我们是全天候营业吗？”

　　林西言话少，本就没打算发言，可陆之阳却十分热心肠，总想给偶像展示的机会，“言神怎么想？”

　　林西言只好沉吟一下，淡声说：“烧烤需要进货鲜货和清洗，比较费时间，难度比做饮品高一些，但赚的钱不一定更多，因为海鲜成本高，况且这边那么多烧烤的店，我们竞争力不强。”

　　“我们竞争力很强。”马艺馨朝着顾昱程笑了笑，“我们可是有大明星呢。”

　　其实在座的除了林西言，都称得上是明星，只是其余的人没有顾昱程火罢了。

　　马艺馨这句话虽然是调侃，说不上是得罪，但至少也是冒犯了其他人，尤其是谷斌，他算是这里资历最长的了。

　　但其他人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愉快，谷斌反而还乐呵呵的应和，“是呀，有小顾在，我们卖啥都能，准能火爆全场！”

　　可能是娱乐圈的人比较体面吧。林西言想到。

　　“这样吧，我们先决定做饮品站，明天制定菜单和准备材料，后天试营业一天，如果营业额太少的话，我们再来考虑晚上加一顿烧烤。”最终还是谷斌拍板决定。

　　顾昱程期间一句话都没说，商量完了以后就被一个带着帽子的的男人叫到了外面。

　　林西言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陆之阳却在他旁边猜测：“肯定是顾昱程太耍大牌了，被他的助理叫过去训了。”

　　“那人是他的助理？”

　　陆之阳说：“也可能是经纪人。我跟他没合作过，不太清楚。”

　　“为什么说他耍大牌。”

　　“他带着墨镜往那一坐，什么话都不说，还翘个二郎腿，谷老师和马艺馨cue他都不搭理，可不就是耍大牌吗？听说开拍前还跟导演吵了一架，他现在这么红，就凭这两点就能给人机会搞他。”

　　林西言耳边听着陆之阳的分析，远远地看着顾昱程把墨镜摘了，从不知是助理还是经纪人的男人手里接过防晒霜，胡乱的往脸上胳膊上涂了一层。

　　接着不耐烦地将防晒霜丢给助理，余光瞥到林西言这边，猝不及防的和他对上了视线。

　　林西言心脏猛地一跳，硬撑着定了定神，没有做贼心虚的躲开。

　　顾昱程嘴唇动了动，那助理认命似的扒开他的领口，往他的脖颈涂防晒。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林西言觉得刺的眼睛疼，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阳光刺的他心脏疼也是情有可原有理有据的。

　　才不是…才不是因为……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水土不服还是空调太冷了？”于暖拿过沙发上毯子递给他，甜甜一笑，“为什么陆之阳总叫你言神啊？”

　　陆之阳正拿着手机查菜谱，闻言兴奋的抬起头，揽过林西言的额肩膀与有荣焉：“言神可是世界冠军！”

　　林西言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了自己是退役的职业电竞选手，其他人此时听到世界冠军的名号，立刻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叹声。

　　“原来我们这里腕儿最大的是你呀！”马艺馨笑道。

　　谷斌也很快搜索除了林西言的信息：“电竞小说男主走向现实、刚枪大魔王、为华国取下绝地求生全球赛事的第一次二连冠、第一次三连冠，将华国区世界总决赛的名额从两名提升到四名！哇，失敬失敬，原来小林是大佬下凡体验生活来啦！”

　　以前的别人对他的恭维都有队友在他身边帮忙解围，可现在只剩林西言只身一人，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顾昱程推门进来，“可不是嘛，能和这样的人当过同学，我相当自豪！”

　　马艺馨惊讶道：“你俩是同学？”

　　“对啊，高中同学，当时关系可好了。”顾昱程看着林西言笑。

　　林西言喝了口水，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水瓶。

　　“你俩是校友？你们学校也太厉害了吧，培养出来一个大明星一个世界冠军！”张星冉从吧台内端出一杯水果茶，放到林西言面前，“第一份饮品，献给我们的冠军！”

　　“谢谢。”林西言朝她笑了笑，尝了一口趁机转移了话题，“很好喝，你打算卖多少钱呢？”

　　大家果然又开始商量饮品了。陆之阳凑过来，小声问：“现在是不是就开始格外想念橄榄？”

　　“你对我们战队还挺熟。”橄榄两年前就退役了，他竟然也知道。

　　陆之阳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那当然，忠实粉丝！”

　　林西言轻笑了声，也拿出手机开始查做什么。

　　他的下厨房经验为零，什么经验都没有，不过他见过魏雅静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做的Diy的饮品，也许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

　　陆之阳话多点子多，他把林西言当成偶像，偶像来到不熟悉的领域，他这个当粉丝的当然要多照顾一些。

　　“偶像，要不然我们一起酸奶吧！”

　　林西言没懂他的意思：“酸奶直接买不就好了。”

　　“跟自己做的不一样啊！”陆之阳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教程，“我之前也看过我妹妹做，好像没什么难度，而且味道很不错。”

　　林西言侧过头去看他的手机，指着教程上面的恒温43度，“这一步怎么操作？”

　　陆志阳悻悻的笑了笑：“哎呀没注意这步，我想想……我妹妹好像是用家里的电饭煲，这里应该也有，我去找找看。”

　　林西言看他一蹦一跳在屋里的吧台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而后又跑出了小院儿，不见了踪影。

　　“人缘真好啊。”顾昱程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但仍然很漂亮。

　　林西言对他的阴阳怪气有些胸闷，勉强扬起个笑容，“你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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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昱程扯开椅子坐到他身边，摘了墨镜，凝视着他平静的双眸，“叙叙旧？”

　　林西言稳了稳心神，“叙什么？”

　　“这几年过得不错吧，冠军拿到手软。”

　　“还好。”他泯了口水果茶，晃着里面的水果，“你呢？”

　　“我不好。”顾昱程一手托着下巴，语气很委屈，面上却一脸的微笑，“一直都在工作，好累的。”

　　林西言张了张口又合上，半晌才轻声说，“可以少接点工作，身体重要。”

　　顾昱程点头，“对啊，所以我来上综艺了。总比拍戏轻松点。”

　　“嗯，反正你也拿了不少奖项了，犒劳自己休息休息也好。”

　　“哦？你偷偷关注我？”

　　林西言身体一僵，再次喝了口水果茶，有些心虚的说：“不用关注也能知道。”

　　顾昱程说：“所以你没关注我？”

　　“我……”

　　林西言话还没说完，顾昱程就高举起手，“小冉，还有水果茶吗？我也想喝。”

　　张星冉受宠若惊的起身，“没有了，不过我再多做一点吧，大家都尝尝。”

　　“言神！我找到电饭煲啦！”陆之阳跑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跟他上半身都差不多大的电饭煲内胆。

　　林西言哭笑不得，比划着它的大小：“……这也太大了吧。”

　　陆之阳憨憨的笑：“而且它没有做酸奶的功能。”

　　顾昱程在旁边嗤笑一声，“那你笑的这么开心？”

　　陆之阳缩了缩肩膀，委屈巴巴的回到林西言身边，跟他小声耳语：“他好凶哦。”

　　林西言将内胆放到桌上，略微思索了下：“其实可以用热水，南岛温度这么高，我们煮一些热水放在能保温的容器里，隔一段时间来换换水，是不是也行？”

　　陆之阳一拍手：“对啊！那我去找保温箱！”说完又一溜烟儿的跑了。

　　顾昱程很酸，但他不说……才怪：“真聪明啊，为后辈答疑解惑呢~”

　　林西言恶奴是他的阴阳怪气：“你做什么饮料？”

　　“我就做个简单点的——奶茶吧！免得抢了你和你小狗腿的风头。”顾昱程说的轻轻松松，可林西言对他太熟悉了，明明身后那根只有他能看到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

　　林西言很配合的给他点了个赞：“奶茶才难吧，你连这都会？”

　　顾昱程翘起嘴角，“那当然，小意思。”

　　“言神！我找到保温箱啦！”陆之阳很快就再一次从门口跑进来，这次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箱，看起来是存放冰块的那种。

　　林西言起身，“那我们去超市买菌吧。牛奶的话就用节目的赞助商的，应该可以吧？”

　　顾昱程盯着陆之阳眯了眯眼，“可以。我也要去超市，一起？”

　　马艺馨凑过来，“我也想去超市，可以一起吗？”

　　“无所谓。”顾昱程靠在桌子边，手上把玩着节目组准备的车钥匙。

　　谷斌说：“顺便帮我买点蜂蜜吧，我就不过去了。”

　　“我也需要蜂蜜，还有椰果。”

　　马艺馨拿出手机，“我建个群吧，大家把需要的材料都发到群里。”她转向顾昱程，“顾昱程，咱俩加一下微信呗，我拉你进群。”

　　顾昱程把二维码展示给她，进群后顺手还把林西言拉了进去。

　　林西言莫名有种被宣誓主权的错觉。但很快就自嘲的笑了笑，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只是顺便而已。

　　马艺馨清点着材料，跟林西言和陆之阳说，“做酸奶用菌粉或者带有活菌的酸奶都可以吧，我帮你们买就好了，你们还去吗？”

　　陆之阳撇撇嘴，拉着林西言的手臂离她远了点，“不去了不去了。”

　　林西言瞥了眼顾昱程，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带上了墨镜，看不清神情。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林西言说道。

　　顾昱程将车钥匙放到马艺馨跟前，“那就麻烦你了马小姐，正好我懒得开车。”

　　空气顿时凝结了一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艺馨就是想单独和顾昱程出去，可顾昱程不给面子，这就很尴尬了。

　　马艺馨悻悻的笑：“可、可是我一个人恐怕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哦，你们有人想跟着马小姐一起去吗？”

　　谷斌又出来打圆场，“都去吧，大家一起去吧，在这里呆着也没事情做，说不定在超市看到什么材料又想到好注意了呢。”

　　马艺馨松了口气，“也对，大家一起去吧。”

　　于暖点点头，“而且顾老板还叫什么马小姐呀，多生疏，叫小馨呗。”

　　顾昱程轻声笑了，“那我这顾老板的外号又哪里来的？”

　　“气质，您自带大佬气质。”于暖从导演组拿又拿了个车钥匙，“咱们七个人两辆车就够了吧。”

　　“够了够了。”

　　出门之前，陆之阳拿出个防晒喷雾一通狂喷，自己喷完还对准了林西言，“言神闭眼！”

　　林西言连忙屏住呼吸闭上眼，一阵冰凉清香的喷雾附着在了他的皮肤上。

　　陆之阳很有小粉丝的自觉，“我可要照顾好偶像，不然你回去一直播，观众老爷发现你已经黑成了焦炭，我罪过可就大了。”

　　“那她们也应该怪南岛的太阳，怎么能怪你呢？”

　　陆之阳叹了口气，“谁让我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的粉丝身份，当然就要代表大家保护好你。你有帽子吗？最好也带上。”

　　林西言摸了摸头发，“算了，回来再带吧，反正都在车里。”

　　七个人两辆车，里面粉丝数最多的陆之阳和顾昱程被分开了，马艺馨自然是跟着顾昱程的。

　　林西言觉得自己如果也跟着顾昱程，车里的氛围未免过于火葬场，所以动了动脚打算跟着陆之阳。

　　谁知顾昱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很危险：“哪儿去？”

　　“呃……我去陆之……”

　　“去什么去，他车技没我好，坐我的。”

　　林西言呆呆的哦了一声，摸了摸脖子，坐到了顾昱程的车后座。

　　然而一上路他就后悔了。

　　顾昱程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车窗上，时不时的接受来自副驾驶马艺馨的投喂，林西言坐在后面，只觉得俩人连后脑勺都是那么般配。

　　应该去陆之阳那车的，唉。

　　顾昱程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看见林西言不太开心的望着车窗外，他的内心升起一股隐秘的报复快感。

　　“林西言，帮我从后面拿下水。”顾昱程从前面伸出一只手来。

　　林西言真想过去给他一下，让他再那么嚣张。

　　可事实上还是得任劳任怨的从他放在后面的背包里找他的水杯，“在哪里？”

　　顾昱程不耐烦的指了指，“最大的袋子。”

　　顾昱程的包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充电宝、充电线、防晒霜、帽子和不知道放什么东西的盒子，竟然还有三个墨镜的眼镜盒，真臭美。

　　林西言扒拉出一个深棕色的保温杯，递到前面去，“给你。”

　　顾昱程瞥了一眼没接，“给我打开。”

　　林西言只好又给他打开，整个上半身都前倾，把水杯喂到他嘴边，嗓音里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喝。”

　　这个字一出口，两个人霎时间都齐齐一愣，顾昱程先回过神来，就着他的手泯了口水。

　　林西言收回杯子盖好盖，放回他的包里，躲到顾昱程座椅背后，偷偷地摸了下发烫的脸。

　　那一瞬间，他竟然恍惚的以为回到了以前。

　　错觉，都是错觉！

　　他掐了自己一把，强行让疼痛唤醒理智。

　　“你们俩高中的时候关系一定很好吧。”马艺馨玩着自己的发尾，眼神却时刻放在身边的顾昱程身上。

　　林西言本以为顾昱程会回答她，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吱声。

　　他不太好让马艺馨太过尴尬，嗯了一声，“还行吧。”

　　顾昱程：“呵。”

　　“……”呵什么呵！难道他还能说他俩是前男友吗？！

　　大概真的是分开的时间太久，林西言已经搞不清楚顾昱程心里在想什么了。

　　直到一行人到了超市，陆之阳再次像小尾巴一向跟了上来，他们之间都没再有过任何交流。

　　“言神，你怎么总是低着头啊？”

　　林西言挺了挺背，“有吗？”

　　陆之阳：“有哦。尤其是对上顾老板的时候，怎么，你俩高中有过节？”

　　林西言头一回认真打量了这位“次顶流”选手，“你观察力可以的。”

　　陆之阳惊得瞪圆了眼：“真有过节啊？”

　　林西言敲了下他的脑阔：“别打听了，赶紧问问有没有菌粉吧。”

　　陆之阳哼了声，乖乖的找了售货员买菌粉。

　　林西言查着手机上的做酸奶教程，除了菌粉，还需要买一些能密封的容器。

　　容器类的就比较贵了，他和陆之阳加起来只有两百块钱，能卖六七个，但是算上菌粉或者酸奶的话，应该就只能买五个了。他低头盘算着。

　　一群明星带着好几个摄像机来到超市，自然是会引起人围观的。

　　很快，林西言就听到了粉丝的尖叫声：“啊啊啊！顾昱程！是顾昱程！”

　　“程程！妈妈爱你！”

　　“顾小帅！看这里！”

　　“顾橙子，好帅啊啊啊！”

　　外号还挺多。

　　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可作用很小，华国人爱看热闹简直是天赋技能，小姑娘们一喊，就连那些不认识明星的大爷大妈都凑了上来。

　　林西言远远的看到顾昱程一边微笑一边将购物车挡在身前，缓慢的后退。

　　耳麦里，导演已经在大喊了：“让顾昱程出来，要不躲起来，不能引起躁动！”

　　几个跟拍pd上前挡住人群。

　　这个超市离海边近，又很大，人流量很多，顾昱程像是被工蜂包围了的母蜂，在人群中央左右为难。

　　“顾老板真红。”陆之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上拿着两包菌粉，语气里带了几分羡慕，“其实我也挺火的啊，怎么没人围着我呢？”

　　林西言安慰道：“你带着帽子，他们没认出来。”

　　“可我没戴口罩也没带墨镜！顾老板还带着墨镜呢！”

　　林西言怜惜的看着他：“你非要我说实话吗？你太矮了，容易被忽略？”

　　陆之阳炸毛：“……言神！你再也不是我偶像了！”

　　林西言小幅度的翘了翘唇角，“那你这么墙头的粉丝我也不要了。”然后赶在陆之阳抓狂之前，赶紧接着问：“菌粉多少钱？”

　　“六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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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言咋舌：“还挺贵，那剩下的钱也买不了几个密封盒了。”

　　陆之阳嘿嘿一笑，狡黠的眨了眨眼：“我早就想好了！我们可以买一次性的密封袋，干净还能定量！”

　　林西言拍拍他的肩膀，对他刮目相看：“你真聪明，那去买吧。”

　　“那你呢？”

　　我……

　　他看了眼顾昱程的方向。顾昱程已经退到了人群边缘，但身后是整排的货架，左边和右面都是保护他的随行pd，无处躲藏。

　　工作人员急的埋头冒汗，商场的安保也已经出动，可仍然于事无补。

　　这是林西言第一次直面顾昱程的人气，有好多好多人在热爱着他，他永远不会孤单。

　　“我去关照一下大明星。”

　　林西言观察了下周围，绕到货架后面，从保护着顾昱程的跟拍pd之间挤了进去，快准狠的拽住顾昱程的手腕。

　　顾昱程肌肉一紧，瞬间回头，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林西言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沉稳平静的脸。

　　他倏地松了力道，顺从的被林西言带着穿过一层又一层人海，钻进某个货架之间，塞进安全通道厚重的门后。

　　“呆着别动，车钥匙给我。”

　　林西言没跟着进来，反而回到人群中去，跟导演组的人交代好了顾昱程的去处，又去车里拿了顾昱程的帽子和口罩，才返回安全通道。

　　顾昱程倒是一点儿没客气，把蓝色的花衬衫一脱，接过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好，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顺着安全通道下了楼，出现在日头正盛的阳光下。

　　“林西言，你什么意思？”

　　林西言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突然听到他的问题一脸懵，“啊？什么什么意思？”

　　你救我出来，还帮我拿帽子口罩，还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帮我拿衣服跟在我身后，是什么意思？！

　　顾昱程脑子转的缓慢，将想说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发现林西言的行为解释成对老朋友的关心也没什么不对。

　　啧，还好没说出去，要不可就丢人了。

　　他舌尖舔了舔牙，“我是说我还没买做奶茶的材料呢。”

　　林西言哦了一声，“你发给我，我帮你去买。”

　　“不用了，我让小馨帮我买下吧，她应该还没出来。”

　　林西言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回车里等吧，外面太晒了，还容易被发现。”

　　顾昱程看他淡定的模样，越发不爽，冷哼一声，抢过林西言手里的花衬衫扭头就走。

　　林西言朝着太阳伸展了下身体，将手插进裤子口袋，没人知道他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泛白的痕迹。

　　到了停车场，林西言自觉地上了后排，而顾昱程坐在驾驶位，手里捧着保温杯，跟个老大爷似的抿一口歇口气儿：“拿驾照了吗？”

　　林西言老实交代：“没有。没时间去学。”

　　顾昱程嘲弄的笑了笑：“合着分手这么多年，您老人家除了训练就是比赛，没一点长进？”

　　这两个仿佛禁区的字眼在他们两个重逢以后第一次出现。

　　林西言恍了下神，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像只炸了毛的猫，紧张的看了眼车上的摄像机。

　　顾昱程好笑的看着他，“关了。”

　　林西言舒了口气，强撑着体面，风轻云淡的说，“嗯，没什么长进。”

　　顾昱程从后视镜里看他，林西言闭目养神，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吵闹声从车后传来，在超市的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走了过来。

　　林西言下车，调整好表情，过去帮马艺馨打开后备箱，接过东西装进去，马艺馨甜甜一笑：“谢谢言神。”

　　林西言一哂，“你怎么也这么叫。”

　　“有什么关系嘛，顺口喽！”

　　回到车上，林西言才发现顾昱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驾驶位换到了后排。

　　“小馨，你来开车吧，我有些累了。”

　　马艺馨听到顾昱程对她的称呼，脸都有些红了，“好，那你在后面休息，到家叫你。”

　　林西言抬脚就想换到副驾驶去。他不想跟顾昱程离得太近，也觉得让一个女生开车两个大男人在后面，会让人家尴尬。

　　可他刚想开门，顾昱程就按住他的腿：“坐着。”

　　马艺馨微笑着说：“言神，你也歇一会儿吧，救顾大明星出来费了不少劲儿吧。今天我就来当回两位老板的专属司机！”

　　林西言系好安全带：“那就麻烦你了。”

　　顾昱程的手收了回去。

　　林西言闭上眼，储存着记忆的海马体不受控制的用第三视角放着旧日的录影带：田阳哥开着车带他们在从剧组回家，后排的隔板升了起来，座位上有两个少年人偷偷牵手亲吻。

　　那时候是无忧无虑的青春。

　　如今还是同样的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也才不足五十公分，可他们却再也不可能像原来一样碰触彼此了。

　　林西言下车的时候眼角红红的，陆之阳一看见就大大咧咧的喊了出来，“言神，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西言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瞪他一眼冷漠的说：“困了，揉的。”

　　陆之阳毫无所觉，“哦，别总用手揉眼睛，不干净。”

　　“……”

　　林西言从购物袋里挑出做酸奶用的东西，找出手机里的教程：“酸奶发酵要六到八小时，我们先做上吧。”

　　陆之阳搬起一箱节目冠名商的牛奶：“开始吧！”

　　酸奶做起来不算太难，陆之阳还请教了他的妹妹，没一会儿就搞定了，用四十多度的热水灌进保温箱，把待发酵的一袋袋牛奶放到隔水的盆子里，盖上盖子以后放到了室外。

　　陆之阳说：“晚上十点我们来揭盖应该就可以了，我妹说不能发酵太久，会很酸。”

　　林西言余光扫到顾昱程和马艺馨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低下头用手机定了闹钟。

　　晚饭是几个女生做的大餐，林西言吃完就回了宿舍躺着休息玩手机。

　　林西言是今年退役的，橄榄是两年前，夏临是一年前，澍还在役，已经是队里最年长的老人了。

　　他们四个人的小群接连不停的跳动着消息。

　　【夏哥哥的挂件（澍）：言神！听说你去拍综艺啦？】

　　【你们老大（橄榄）：我也看到路透了，还看见小顾了呢。】

　　【夏哥哥的挂件：哇！你俩拍一个综艺？！】

　　【不言不语：嗯。】

　　【夏哥哥的挂件：也太巧了吧！会旧情复燃吗？】

　　【不言不语：不会。】

　　【你们老大：这么确定？】

　　【不言不语：他又不喜欢我。】

　　【夏哥哥的挂件：这么说你还喜欢他喽？】

　　【你们老大：夏临过来管管你家死孩子！@别怂上去送】

　　【夏哥哥的挂件：他直播呢。】

　　【你们老大：你咋知道他不喜欢你？】

　　【不言不语：……】

　　【不言不语：我就是知道。】

　　【夏哥哥的挂件：这么说你还喜欢他喽？】

　　【不言不语：你喜欢夏临吗？】

　　【夏哥哥的挂件：喜欢喜欢，最爱他了！】

　　【别怂上去送：害羞.jpg】

　　【你们老大：哇，夏哥哥窥屏。】

　　【你们老大：好了别秀了让我来！重磅消息！下个月我结婚，你们都过来呀！】

　　【夏哥哥的挂件：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别怂上去送：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不言不语：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夏哥哥的挂件：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孩子都两岁了才办婚礼？】

　　感谢橄榄，献身转移话题。

　　林西言跟队友们相处了五六年，没什么事情瞒得住他们。

　　当初他跟顾昱程分手的时候，是队友们帮他一起撑过了那段时期，如果没有这三个人，林西言恐怕现在也没法出现在这里了。

　　可就算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他都不能将心中的隔阂坦白讲出。说是隔阂，倒不如说是他用光了的少年意气。

　　他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昱程，和顾昱程在一起消耗的心神，比他想象中的多很多。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冷淡而平静，但同时内心也敏感又自卑。

　　对自己的不自信、初入赛场的压力、被消耗的勇气，再加上那天晚上偶然看到的脏东西，所有的一切，造成了他们如今的结局。

　　林西言是相信顾昱程曾经喜欢过他的。

　　可顾昱程亲口说了分手。

　　林西言也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后面又发生了宋念念的事情，也就没有去挽留的念头。

　　他们的分别是必然，是各种偶然加起来的必然。

　　没一会儿，陆之阳哭丧着脸跑了过来收拾行李。

　　林西言撑起脑袋，“咋了？”

　　“他们讲鬼故事！”

　　“那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陆之阳又气又怂：“还玩儿游戏！输了的人今天自己睡！我输了！我要换到单人间去！”

　　林西言：“……那我这里？”

　　“顾昱程过来，他本来是唯一一个单人间。”

　　……很难不怀疑是某人别有用心。

　　林西言默默地将乱丢在床上的东西整理好，帮陆之阳一起把东西搬到单人间。

　　顾昱程正好推着行李箱出来，路过林西言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肩膀，毫无诚意的道歉：“抱歉哦室友~”

　　林西言给了他个无奈的眼神，顾昱程扭头就跑进屋里占据地盘。

　　幼稚得很。

　　晚上十点，林西言和陆之阳做的酸奶发酵好了。他们从室外将保温盒搬进来，拿出变得有些浓稠的牛奶袋子，找了个碗倒出来。

　　林西言舀了一口尝尝，入口绵密清甜，微酸的程度刚好，“成功了，很不错！”

　　陆之阳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接过林西言的勺子毫不避嫌的直接用。

　　“好吃！再尝尝另一个，用不同的菌做的！”他尝了另一袋，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不好吃，这个菌味道不好，你尝尝？”

　　林西言对着陆之阳递过来的勺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好顾昱程的长手适时地出现在两人之间，把陆之阳的勺子挤走，语气十分嫌弃：“讲不讲卫生啊你。”

　　陆之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大男人真矫情。”

　　“嗯？”

　　他立刻站直改口：“我是说！顾老师教育的是！我们应做懂礼貌讲卫生的少先队员！”

　　顾昱程rua了一把他的头，“这还差不多，老师奖励你一朵小红花。”说着不知从哪沾了点口红，按在了陆之阳的脑门儿正中央。

　　陆之阳蹦起来尖叫一声，连忙对着落地窗上的倒影看自己的脸，从一脸嫌弃的变成傻笑着自恋：“嘿嘿，别说，真有点儿观音座下童子那味儿。”

　　林西言把酸奶都收拾到冰箱里，打算明天都分给大家尝尝，如果味道通过审核，可以再去买一些坚果放在上面，然后就可以售出了吧。

　　他低头思索着，没注意那两个活宝在干什么。

　　突然一阵清风袭来，顾昱程就从身后将林西言圈在了自己怀里，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比着枪对着他的太阳穴：“小阳仔！我警告你！你要是在再前一步，你偶像的命可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陆之阳手上举着巨大的电饭煲内胆，那好像是他的武器，一脸愤恨的说：“顾老板！！你卑鄙！竟然用偶像的命来威胁我！”

　　顾昱程得意的坏笑：“小阳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是战术！”

　　尽管体型相差巨大，但在两个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岁的男人眼中，电饭煲内胆被当成了金箍棒。

　　陆之阳两眼一瞪，摆出个孙猴子的招牌姿势：“呔！你这顾妖精！快放我师傅！”

　　顾昱程接戏接的顺滑无比，比成枪的手顺着林西言的侧脸滑下来，到了脸颊话不犹豫的掐住一坨软肉蹂躏：“哈哈，你师父皮薄肉嫩，香得很，我现在就要吃了他！”

　　“住口顾妖精！呀呀呀呀~放开我师傅！”陆之阳敲着内胆冲了过来。

　　顾昱程眼疾手快，托着林西言的屁股像是打包了个行李似的，抱起来就窜。

　　陆悟空：“你有种别跑！”

　　顾妖精：“你有种别追！”

　　陆悟空：“你别跑！”

　　顾妖精：“你别追！”

　　林唐僧：“……”

　　林西言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觉得这世界好像错乱了。他后知后觉的从顾昱程抱孩子一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冷着脸推开顾昱程，“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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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言的内心兵荒马乱，根本不敢去看顾昱程的脸色，推开门快步走到外面的沙滩，看着夜色下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逐渐蹲下身抱住膝盖。

　　太亲密了。

　　林西言闭上眼，夜晚的海风带着潮湿的气味拂过他的脸，就像是顾昱程的指尖，碰触过的地方通了电流，有的传递到他的头皮，有的传递到他的尾椎骨……全都酥麻一片……

　　他怎么能那样呢？他怎么可以抱他呢？

　　明明…明明他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可顾昱程身上清香馥郁的薰衣草洗衣液味竟然没有一丝改变。

　　让林西言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竟然……竟然可耻的想要和他接吻，想要和他做更亲密的事情。

　　“言神！”陆之阳一路小跑过来，坐到林西言身边，一边喘着气一边道歉：“言神，对不起啊。”

　　“不关你事，你道什么歉。”林西言抓了把沙子，任它们从指缝间溜走。

　　陆之阳挠了挠脑袋：“你和顾昱程到底怎么回事啊，总感觉你俩之间的气场怪怪的。就刚刚，你一走他就黑脸了，吓得我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呢？”

　　“然后他就回房间了，我出来找你了。”

　　林西言脸上的热度逐渐被海风安抚下来。

　　“而且刚刚啊！你脸爆红你知道吗？！”

　　林西言：“？？？”

　　陆之阳怕他不信，还手脚并用的比划：“就脸蛋啊额头啊鼻子啊，哪哪都爆红，跟要滴血了似的。你是不是第一次被男的抱，太羞耻了？”

　　林西言：“……”

　　陆之阳拍拍他的肩膀：“能理解能理解，一个大男人被那样抱确实有点那啥，到时候跟导演说一声这段减掉别播就行，别担心。”

　　林西言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次：“真的很红？”

　　“真的很红。”

　　林西言突然咧开嘴巴笑了。

　　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除了顾昱程对他做色色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脸红的。

　　年长了六岁，却被区区一个拥抱击败的溃不成军，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林西言吹了一会儿风，和陆之阳聊了点电竞圈内的东西，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

　　林西言以前经常和顾昱程睡一个屋，但从来没有过在一个屋却不睡同一张床，除了感觉有些别扭的，还有迟来了七年的羞涩。

　　他回到房间，顾昱程已经洗完澡，头发湿哒哒的搭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了。

　　林西言不知道他睡没睡着，轻手轻脚的拿出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快速的冲了个澡，出来以后看着枕头旁边的摄像头皱了皱眉。

　　这摄像机不会在他睡觉的时候也要一直拍他吧。

　　“已经关了。”顾昱程清爽的声线响起，像是拨动了一根琵琶弦，声波将林西言心中的杂念荡涤干净。

　　林西言盘腿坐到床上，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还以为你睡着了。”

　　顾昱程翻了个身，视线直直的跟他对上：“抱歉。今天是我太…唐突了。”

　　“是有点。”林西言轻笑一声，“原谅你了。”

　　“那你……”

　　“睡吧。”林西言打断他，“好久没这么累过了，晚安。”

　　次日一早，大家陆陆续续的起床，林西言手里攥着一瓶陆之阳塞给他的防晒，挤了一大坨就往脸上糊。

　　“真笨哎呀！言神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除了打游戏牛批，生活技能没点亮啊！”

　　林西言冷漠的瞥他一眼，“昨天的酸奶不是我和你一起做的？”

　　陆之阳哽住，“不好意思，忘了。”

　　“年纪轻轻怎么就进化成非人类了呢？”林西言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瞄到陆之阳一脸懵逼的表情，贴心的为他答疑解惑：“是说你小白眼狼。”

　　“嘻嘻，言神，等综艺结束带我上分呗。”

　　林西言涂完了防晒，将瓶子还给他：“行啊，直播带你。”

　　“yes!送你了言神，往后几天都不一定够用，下次去超市你得买一瓶。”

　　“好。”

　　林西言和陆之阳把酸奶拿出来给大家尝，颇受好评，顺利成为菜单上的一位。

　　想着赶在明天营业之前多做一些出来，便又去找了个保温箱，忙活一阵，把两项酸奶放到室外阴凉处发酵。

　　而后七个人一起围在桌前把菜单制作出来，制定好价格，再将持外的操作台装饰成饮品站，这一天就结束了。

　　至少林西言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导演组却很熟练的开始搞事情。

　　林西言睡觉前被叫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导演再小屋里告诉林西言：“明天你有一个任务，完成了的话后天就可以作为客人，到小店享受南岛的悠闲的假期时光。”

　　任务是林西言需要再明天的营业时间内得到所有人的一句夸奖。

　　林西言对这个环节的出现摸不到头脑，但还是欣然答应。

　　虽然他仍旧很疑惑：毕竟这档综艺的最终目的是讲营业额全部捐给公益项目，他偷一天的懒，就会少赚一点，少赚一点就少捐一点。

　　林西言一个圈外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作为娱乐圈的小油条们会想不到？

　　如果因为他们完成任务了，偷到懒了，导致最终营业额不足，网络上肯定又会掀起一场骂战，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环节的出现纯粹是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性？

　　林西言不是很懂，只能按照导演的安排，在次日开始营业的时候，跑到陆之阳面前：“阳仔，我打游戏是不是很厉害？”

　　“那当然了！言神最厉害！怎么，你的任务是别人夸你厉害？”

　　林西言：“……这么明显的吗？”

　　陆之阳撞了撞他的肩膀，“别在意，任务完不成也没什么惩罚，顺其自然呗，到时候节目组的后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鬼斧神工。”

　　“好吧。”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有了陆之阳这句话，林西言就不去想任务的事情了，到海滩上，把烈日下的桌椅都擦了一遍。

　　上午八点多，海滩上的人多了起来，节目组准备的店面位置比较偏，一开始还没多少人，偶尔几个来光临的人买饮品时见到店里的艺人，都非常兴奋的说要帮他们宣传，很快饮品站外面的座椅就坐满了，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顾昱程负责点单，林西言和陆之阳负责外面的清理，其他人负责制作，大家各司其职，一时之间竟然还配合的挺好。

　　只是顾昱程前面的队未免太长了些。

　　“顾老板，你的奶茶卖完了。”张星冉累的满头大汗，妆都花了。

　　顾昱程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我再去做一锅。”

　　张星冉手忙脚乱的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马艺馨在她旁边帮她擦了擦汗，“宝贝，你妆花了，去后面补一下。”

　　“算了就这样吧。”张星冉给客人递过去一张小票，微笑着说：“麻烦您到那边稍等一下。”

　　客人大多数找到了位置就不肯走了，占着座位欣赏饮品站的俊男靓女们挥汗如雨，林西言和陆之阳根本没有机会上去收拾。

　　林西言想了想，跟陆之阳说：“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吧，我去帮他们。”

　　陆之阳拿着抹布点头，“去吧，我自己就行。”

　　饮品站有个连着他们宿舍小院的小门，林西言从门里拉过来一根长长的线，又找到库房里的冷风机，推到饮品站一侧，开启制冷，通道顿时凉快不少。

　　谷斌舒服的舒了口气：“我就说应该有个可以降温的东西，找了半天没找到。”

　　林西言递给他一张纸：“库房最里面的，不太好找。”

　　谷斌：“干的漂亮。”

　　林西言淡淡的笑了下，接过张星冉的活，“你去补妆？”

　　“好，谢谢！”张星冉是个爱出汗星人，不补妆确实有些扛不住了。

　　很快顾昱程也做了奶茶回来，放到冰柜里紧急降温，跑到林西言身边说：“你们酸奶也卖的挺好嘛，也快没了。”

　　林西言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们忙的连午饭都没吃。

　　“没了就不卖了。酸奶制作时间太长，现在做也来不及了。”

　　“好，那你数着点，再卖出去四份。”

　　“嗯。”

　　日头渐弱，天边出现一抹淡淡的橙红，倒映在远处的海面上，闪烁出金子般的光芒。陆之阳将餐具收回来，脱离的坐在台阶上：“我后悔了！”

　　林西言递给他一张纸：“什么？”

　　陆之阳萎靡不振：“明天我说什么也要好好完成任务，这一整天下来简直要累死了。”

　　顾昱程坐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嫌恶的啧了一声：“头发都出油了。”

　　“让你摸了？”陆之阳没好气的往他肩膀上一靠：“累死老子了！”

　　顾昱程起身躲开他的大脑袋：“我的肩膀是谁都能靠的？”

　　“切，小气。”陆之阳往边上蹭了蹭，靠在了操作台上。

　　于暖把闪着光的“open”换成“close”，第一天的营业终于结束。

　　晚饭后，导演组宣布，今天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完成隐藏任务。

　　谷斌毫不在意：“哪有心思整哪玩意儿啊，还活着就不错了。”

　　张星冉掏出她的小本子，写写画画了半天，才抬起头说，“我觉得我们的营业方式有问题。”

　　马艺馨拍了拍手：“大家都过来开个会吧，看看明天怎么办。”

　　人都来齐了，张星冉才接着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外面的桌椅收了，要不然好多客人都坐着不走，我们还要分出人手去收拾。”

　　陆之阳说：“那难道让他们端着吃吗？把我们的餐具都端跑了怎么办。”

　　林西言说：“要不我们试试一次性的餐具，还可以把清洗的人手省出来。”

　　于暖双眼一亮：“聪明啊林老师！我之前就在超市见过一次性的碗，可以直接买来用，可是茶类的饮品也不好用碗吧。”

　　顾昱程坐在林西言的旁边，伸手勾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明天我们晚一点营业吧，吃完早午饭，十一点多的样子。分出个人早上去超市里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的餐具，有的话正好，没有我们可以从网上加急定一批。”

　　林西言的耳侧被他撩的痒痒，把头侧开躲了躲，顾昱程却还不罢休的追上来。

　　林西言觉得自己的耳朵变热了。

　　还好陆之阳此时站了起来，“我们还没算营业额呢！”

　　张星冉笑了笑，举起手中的本子：“我算啦！今天营业额是1275元！”

　　“哇哇哇！圆满！”

　　“那我们就有钱去定餐具啦！”

　　开完会，导演组趁着人齐又宣布了一次：“恭喜林西言完成任务。”

　　林西言：“？？？发生了什么？”

　　陆之阳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放出正片的时候这里会剪出回放。”

　　导演：“小言同学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我们顾老板有点可惜哦，只差两个人也就完成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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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艺馨：“哇，顾老板的任务是什么？”

　　顾昱程噙着笑，“获得你们所有人的头发，除了小馨和林西言，其他人都拿到了。”

　　陆之阳突然瞪大了眼睛：“我说那会儿你怎么突然亲昵的揉我的头！原来是别有用心！”

　　谷斌挠挠头：“我的什么时候拿的？”

　　于暖和张星冉也很奇怪：“你也没接近我们啊。”

　　顾昱程掏出一张纸，里面裹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头发：“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在屋里地上捡的。”

　　林西言摸了摸刚才被弄痒的耳朵，像是坠崖一样的失重感让他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人家分明是在完成任务，他竟然还在那里为亲密的动作窃喜。

　　陆之阳发现了盲点：“为啥没去捡言神的，你俩一个屋诶！”

　　顾昱程随手将头发丢到垃圾桶里：“你们言神身体挺好，不掉头发。”

　　一整天的营业正式结束，林西言累的倒头就睡。好像就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另一张床是空的，听声音顾昱程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林西言穿好衣服，把盖在摄像头上面的外套摘下来，走到到小院儿里在日光的沐浴下伸了个懒腰。

　　“言神！”陆之阳在客厅里透过落地窗跟他挥手，“进来一下！”

　　林西言进了屋，发现人还挺齐，“怎么了？”

　　张星冉递给他一个清单：“我们整理了一下需要补充的材料，除了牛奶，其他材料都需要补充，上午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超市？”

　　林西言说：“当然可以，反正也是闲着。”

　　张星冉目前充当了财务的角色：“太好了，那我先把昨天挣的钱给你，有剩的话在退给我。”

　　“好。”

　　林西言回宿舍稍微收拾一下就出发了，他不会开车，节目组还派了个人跟他一起。

　　在超市大肆采购了一番，大多数是水果，花了七百多。还自掏腰包给大家买了点解暑的冰激凌，回到海滩的时候刚好是人最多的时候。

　　长长的一列队伍拐了两个弯儿，林西言撸起袖子就想上去帮忙，却立刻被跟拍pd拦住：“今天你休息，不能帮忙哦。”

　　林西言只好把买的材料放好，抱着一箱一次性纸碗到了饮品站。

　　今天在海滩上收拾残局的是谷斌，刷杯子的人是顾昱程。

　　顾昱程把纸碗摆在方便用的地方，活动了下酸痛的腰和肩膀：“终于可以少刷一点了。”

　　外面的粉丝一边拍照一边心疼的叫喊：“哥哥好辛苦啊！林西言你帮哥哥擦擦汗啊！楞着干什么！”

　　林西言：“……”好凶的粉丝。

　　顾昱程朝他挑了挑眉：“快点，要滴到眼睛里了！”

　　林西言帮他把额前的碎发顺到旁边，擦了擦汗珠。

　　陆之阳也凑了过来：“言神！帮我也擦一下！”他正切着水果，腾不开手。

　　林西言一边擦一边撩开他碍事的头发，“你头发太长了，是不是挡眼睛？”

　　“嗯。于暖，你有没有多余的头绳啊，借我一个。”

　　于暖从手腕上摘下来一根黑色的头绳递给他，“给你。”

　　“言神，帮我抓一下，就随便扎成个揪揪就行了。”

　　林西言笨手笨脚的给他梳了个苹果头，末了还很上道的抽出来两根龙须鬓角修饰脸型。

　　陆之阳对着冰箱反光的地方照了照：“你很懂嘛，技术不错！”

　　顾昱程在旁边哼了一声，林西言瞅他：“你也想要？”

　　顾昱程别扭的侧过脸：“不要。幼稚。”

　　这人明明很想要，还在那里臭傲娇。

　　“我的我的！用我的！”外面的粉丝嚷嚷起来。

　　“我的好看！小草莓呢！”

　　好几根头绳同时出现在林西言面前，林西言挑了一根粉色的，无视顾昱程的拒绝，把他的头发也梳了上去，顿时外面的粉丝又发出一阵尖叫。

　　陆之阳叹了口气，“我认了，看来我的颜值确实跟顾神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谷斌在拿了几个脏杯子放到水槽里，笑呵呵的打趣他：“你跟他比，也是勇气可嘉。”

　　“咦，难道是我的消息有误，我一直以为阳仔你是走谐星路线的诶！”马艺馨也凑了过来。

　　陆之阳抓狂的甩了甩头发，自我催眠：“我不听我不听，阳仔很帅阳仔很帅！”

　　逗得周围粉丝笑了一大片。

　　林西言回到小院，打算在网上定一下餐具。导演叫了声他：“言神，节目组准备了带着logo的餐具，明天就能到了。”

　　林西言惊喜：“那正好，省的我们花钱了，网上带盖子的五毛钱一套呢。”

　　导演：“要花钱的，我们也五毛！”

　　就知道你们没那么好心。

　　林西言：“……都是自己人嘛，三毛？”

　　导演：“四毛？”

　　林西言：“成交。”

　　下午四点多，店里的饮品差不多都卖光了，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回来，林西言自觉地承担起做晚饭的任务。

　　只可惜他实在没有下厨房的经验，蔬菜切得大大小小长短不一也就算了，连燃气打火都不会，拧了半天旋钮都没点起火来。

　　陆之阳看不过去了，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过来，“说你生活技能为零真是一点都不假。这个！要按下去！再拧！”

　　呼的一下，青蓝色的火焰冒了出来，“逆时针是变大，顺时针是变小，记住了吗？”

　　林西言乖乖点头，“知道了陆老师。”

　　陆之阳教完他也不走了，就靠在旁边看着。

　　林西言接了一锅水，放到火上烧开，把排骨放下去焯水，一切有条不紊，很不错。

　　陆之阳放心了，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一边刷还一边给林西言念出来：“今天有好多网友发了路透哦，这节目组保密手段不行啊。别节目还没开播都让网友透完了。他们还发了你给我扎头发的视频。哇！还有人嗑咱俩cp，你猜叫什么！夕阳红哈哈哈哈哈！”

　　林西言把他的碎碎念当成bgm，刷好另一个炒锅准备炒菜，点火顺利，把油烧热，然后……然后先放什么来的？

　　他赶紧去划了划手机找菜谱，翻看自习后才拿起切好的葱姜蒜往热锅里一扔，火焰瞬间从锅里冒了出来，林西言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着、着火了！”

　　顾昱程倏的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林西言的背影和火红的焰色，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胆战心惊的三步并两步上前把林西言拽开。

　　然而陆之阳刚好就在火焰旁边，被溅起的热油烫了下，猛地往外一挑，却还是晚了一步，衣角被点燃。

　　林西言被他身后烧着的衣角吓得慌了神，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上手拍打在火焰上，把火拍灭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疼。

　　顾昱程刚盖好锅盖灭了火，转头又看见林西言傻乎乎的上手拍烧着了的衣服，怒气一下就上头了，迅速握着他的手腕，强硬的放到冷水下面冲，“林西言！你他妈的疯了吗？”

　　林西言被吼得一愣，半晌嘴唇才颤了颤，“疼。”

　　顾昱程暗骂一声，锤了下台面：“知道疼还上手？旁边有水有工具的非要用手？！”

　　顾昱程黑脸的时候真的很可怕，散发着黑色的气场，横眉冷眼，像是中世纪贵族的吸血鬼，一生气连天空都会压下来，令人喘不过气。

　　陆之阳颤颤巍巍的从冰箱里掏出个冰袋，“顾、顾大哥，要不用这个？”

　　顾昱程狠狠的瞥了他一眼，关了水龙头，把冰袋塞给林西言，“自己握着。”

　　林西言低着头，不敢说话。

　　别说他了，这屋里七个人，没一个人敢说话。

　　顾昱程摔门离开了，氛围才一松，重新活跃起来，纷纷起身围到了林西言身边，“没事吧？”

　　“严重吗？”

　　“我看看成什么样了？”

　　林西言拿开冰袋，只见三个珍珠大的水泡逐渐在掌心胀了起来。

　　马艺馨一哆嗦，“赶紧冰着吧！”

　　很快，带好帽子口罩的顾昱程敲了敲玻璃，声音里的不耐烦化成一束箭，嗖的一下，戳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脊背一凉，“林西言，出来去医院。”

　　林西言哦了一声，莫名的有点委屈。

　　果然是粉随蒸煮，粉丝凶巴巴，顾昱程也凶巴巴。

　　顾昱程带着林西言出了小院儿，导演中气十足的挥挥手：“pd和摄像老师跟上。”

　　顾昱程一个眼刀扫过去，导演立刻怂了，“不跟也行，用节目组的车吗？”

　　“不用。”

　　顾昱程直接把林西言带到自己的车上，砰的一声摔上车门，吓得林西言缩了缩肩膀，赶在他发火之前连忙扯出来个笑：“我手疼！我们先去医院吧！”

　　顾昱程定定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开了导航，去了最近的一个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在一旁处理伤口，顾昱程两手环胸，深潭一样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林西言，像是天上的猎鹰定位自己的猎物。

　　水泡被处理好了，手掌过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医生递了几张单子过来，“伤口别捂着，勤换药勤透气，别沾水。去拿药吧。”

　　明明受伤的是他自己，林西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为啥呀？凭啥啊？

　　“去车上等我。”

　　“哦。”算了怂就怂吧，活着重要。

　　林西言伤的是右手，连玩儿手机都不方便了，只能坐在副驾驶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

　　还好顾昱程回来的很快，一上车就塞给林西言一根麦小丑的草莓味甜筒。

　　林西言刚要感动，顾昱程就臭着脸骂他，“不让人省心。”

　　“……”那也感动，哼。

　　林西言快速舔了一口，用甜筒挡住翘起的嘴角。

　　两人回去的时候，导演正在宣布刚宣布完今天完成隐藏任务的人是陆之阳和于暖。

　　但由于陆之阳完成的比较快，所以明天的休息机会由他获得。

　　陆之阳见到林西言就跑了过来，“言神，怎么样啊？”

　　“没什么，不沾水就行。”

　　“那你明天还来店里吗？”

　　林西言动了动没被纱布裹住的手指，“来。不过我只能点单，你们介意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不介意，你能来就很不容易了！”

　　陆之阳哭丧着个脸，“哎哟，言神的神之右手啊！上保险了吗？”

　　林西言挑了挑眉：“别说，还真上了。”

　　陆之阳：“！”

　　林西言颇为可惜的撇撇嘴，“不过这属于人为伤，不在保险范围内。”

　　马艺馨问道：“在外面吃饭了吗？家里给你们留了饭。”

　　林西言淡淡的笑道：“没吃，谢谢你们啦。”

　　“偶像没法吃饭吧，我来喂你！”陆之阳勇敢的自荐，端起饭碗就往林西言嘴里塞了一口白饭。

　　林西言突然脊背一凉，讪笑着抢过他手里的勺子，“我自己来吧，不麻烦您了。”

　　顾昱程冷着脸在他对面坐下，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

　　有个离谱的想法逐渐在林西言脑海中成型。

　　马艺馨坐到顾昱程身边，“吃个排骨长点肉，你下个戏不是演仙君吗，得胖点儿。”

　　顾昱程垂着眼皮嗯了一声，夹了块排骨吃。

　　马艺馨笑的很温柔，将饮料推到他手边，“我这边还有个电影是关于特种部队的，剧本我看过，挺好的，找个时间发给你看看。”

　　顾昱程还是没说话，只是吐出来块骨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呵呵，果然离谱，糙男人哪有温香软玉得人心。

　　林西言味如嚼蜡，没一会儿就放下勺子，把碗筷放到水槽，“后吃完的刷碗。”随后回了房间。

　　一晚上的心理活动有多丰富，林西言就觉得现在自己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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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言一走，顾昱程才掀起眼皮冷冷的瞧了马艺馨一眼，“工作相关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他会把通过的剧本交给我挑选。”

　　马艺馨有点尴尬，但还是坚持说：“直接跟你谈不行吗？剧本真的很不错诶。”

　　“什么都直接跟我谈，我请他们来吃白饭吗？”顾昱程放下筷子，“好了我要去刷碗了。”

　　她悻悻的闭了嘴，端起水杯和女生们坐到一起了。

　　林西言仰躺在床上，手上的手臂挡在眉骨前，低落了没多久，陆之阳就跑过来了，“言神！言神！”

　　他坐起身，“又怎么了？”

　　陆之阳嘿嘿一笑，“今天于暖说想做水果捞，问我们能不能做一大盆酸奶出来。”

　　林西言想了下，“密封容器和保温箱够的话，应该可以吧。”

　　“保温箱仓库里还有两个，密封容器需要再买一点，用袋子就不太行了。”

　　“嗯，那你自己能做吗？”

　　陆之阳打了个响指：“当然没问题。不过言神啊，你能不能跟顾大佬说一下让我跟他换回来啊。”

　　林西言听到不想听的名字，嗓音中多了几分凉意：“怎么了？”

　　陆之阳委屈巴巴的：“我一个人睡好孤单哦~”

　　“那你可以去跟谷斌睡。”

　　“他打呼太响了。我想跟偶像睡！”

　　林西言向门外努了努嘴，“那你自己问他呗。”

　　陆之阳身体一僵，缓慢的转过头，发现顾昱程正一脸笑意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怎么？趁我不在挖我墙角？”

　　“没有！我就随便一说！我还得给于暖姐做酸奶！我先撤了！”陆之阳脚底抹油跑，溜得飞快。

　　顾昱程盘腿坐在床上，顺手拔了摄像机的电源，立刻开始阴阳怪气：“是不是很失望？”

　　“什么？”

　　“不能跟自己的小迷弟一起睡了呗。”

　　林西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可以去和谷斌睡，小迷弟就能过来了。”

　　顾昱程冷笑一声，“看我不爽？我偏要住这里。”

　　“那我也可以收拾行李去和谷斌一屋。”

　　顾昱程恼羞成怒，“你敢！”

　　林西言淡淡瞥他一眼，“我为什么不敢？”

　　顾昱程啪的一下关了灯，避开他受伤的手，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摁在了床上，“林西言，你故意气我？”

　　借着窗外的光线，林西言看出他的表情带着浓烈的悲伤，可这人明明才跟一个女人温情暖暖的吃饭。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顾昱程，你别这样，搞得我是个渣男似的，当初说分手的难道不是你吗？”还有那硬盘里的东西，他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顾昱程都快顶上天的气焰一下弱了八分，余下两分也摇摇欲坠：“那又怎样，你不是也从来没找过我。”

　　“已经过去很久了。”林西言闭上眼睛，声音像是从时光的另一头飘过来的，带着荒凉的孤寂，他说：“顾昱程，已经过去了。”

　　时光带走的不仅仅是年轻稚嫩的面庞，还有少年风发的意气。

　　七年前的林西言，有着满腔的热血，为了顾昱程毅然决然的毅然决然的踏上职业电竞之路；还有着敢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只要顾昱程不说分手，他愿意放弃一切跟随。

　　他所有的坚强都来自于顾昱程对他热切的爱意。

　　所以当他发现爱意退却，甚至爱意从一开始就可能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块掉在地上的水晶，轻而易举的破碎，只留下一声脆响。

　　顾昱程松开他，黑暗中，那双如盛着银河的双眸一如往日的平静。

　　“呵，我早就该知道的。”顾昱程走了。

　　林西言握住那只受伤手的手腕，轻轻地抽气。

　　顾昱程脱了鞋袜，光脚踩在沙滩上，柔软的沙子还带着日间的余热，暖暖的覆盖上他的脚面，让人愈发痛恨起某人冷若冰霜的态度。

　　不开心的时候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找个更不开心的人，来让自己开心一下。

　　顾昱程拿出手机，给王博森打了视频电话。

　　王博森接的倒挺快，接完视频后把手机放在了某处，继续光着膀子擦头发，“干啥啊顾大明星？”

　　顾昱程嘶了一声，“你跟我这骚什么呢？”

　　“哟！您不就爱看这个吗？”王博森很不要脸的对着镜头拍拍自己的花裤衩，“怎么样，有没有对哥哥动心啊？”

　　“呕，我吐了。我也不是见个男人就喜欢的好吗？”

　　王博森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您多情圣啊！这么多年就惦记着初恋，人家林西言指不定都忘了你叫啥了。”

　　顾昱程莫名有些得意：“才不会呢！他不仅记得我叫啥，还偷偷关注我！”

　　“您又知道了？”

　　“我俩在一起拍综艺。”

　　王博森惊讶的拿起手机，“卧槽，这么牛逼！”

　　“是。”

　　“那是要和好了吗？”

　　顾昱程看向海面，“他…感觉完全把我当成普通的老同学，没什么特别的。”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而且就算高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一直都没亲口说过喜欢我。”

　　王博森说：“但是当初他对你也挺好的啊。”

　　顾昱程感慨的叹了口气，“是很好，但就是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当初我表白太猛了，把人家吓得不得不答应我，在一起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在扮演一个男朋友的角色而已。”

　　王博森呸了他一口，“别没良心了好吗？咱摊开了说，他是不是给你碰过了？”

　　顾昱程哽了一下,“是。”

　　王博森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给他一拳，“他要不喜欢你，一个大男人能心甘情愿在下面？”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不仅以前没说过，就连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联系过我！这次重逢，我开玩笑的时候抱了他，他又凶又冷漠的让我滚开！”顾昱程越说越委屈，捞起把沙子扬到海面上去。

　　王博森长长的哦了一声，“破案了。他肯定是当初喜欢你，后来觉得你太烦了，你提分手刚好可以摆脱你，现在更是早就对你没感情了。”

　　他本来以为顾昱程会像被戳脊梁骨似的跳起来反驳他，没想到小顾同学竟然一脸失落的将头埋到膝盖上，“我觉得也是。”

　　王博森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这有什么的？你要喜欢他就去追呗，不喜欢就当路人喽。”

　　“我已经追过一次了！万一这次还像之前一样，人家玩儿够了就走，我上哪哭去？”

　　“那你只能承认是你自己魅力不行了。”王博森十分真诚的说。

　　顾昱程被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激怒：“呵，那也比你强！至少我还跟他在一起过，哪像您呐，追个妹子追了七年都没追上，联手都没牵到。”

　　王博森翻了个白眼：“什么妹子，那是姐姐好嘛！妹子哪有姐姐香啊。”

　　“再香也只能看得到吃不到。”

　　“你能吃到你倒是上啊！”

　　海水涨潮了，渐渐漫到顾昱程的脚边，冰冰凉凉的，和夜晚的海风一起，像温柔的大手，安抚着顾昱程暴躁的心灵。

　　“我喜欢他。”顾昱程没头没尾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神明亮：“就算是隔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仍然会心跳加速，我甚至能感到我身体内部肾上腺素在‘滋滋滋’的分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完全失控。”

　　“我爱他。”顾昱程说。

　　王博森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但是你跟我表白也没用啊。”

　　顾昱程眼皮垂下来，用脚趾心不在焉的踩着海浪打出来的泡沫，“我跟他表白也没用，自我感动罢了。”

　　“我也不知道该劝你坚持还是放弃。”王博森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坚持还是放弃。”

　　“难兄难弟啊！”顾昱程感动道：“要是等我们五十岁，你还没追到高媛，我还没追到林西言，咱俩就勉强凑合着过吧！”

　　王博森的脸抽了抽，“算了吧，我应该会直到五十岁。”

　　顾昱程说：“那我就掰弯你。”

　　王博森：“那我要在上。”

　　顾昱程：“不可能，肯定我在上。”

　　王博森：“滚，老子在上！”

　　王博森：“呸！谁要跟你搞基啊！就算我要搞基，肯定也找林西言那样乖乖的，才不找你这种臭屁大王。”

　　顾昱程冷笑一声，“那你还是继续跟高老师死磕吧，别觊觎我的言言宝贝。”

　　“这么快又言言宝贝了，真有你的。”王博森切了一声，“是准备追人家了？”

　　“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是不是也该放弃了？”他走到了个明亮的地方，有些黑的皮肤上五官标致，“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动摇，只是不理解她在坚持什么。”

　　海水终于威胁到了顾昱程的屁股，他往后退了退，留下的痕迹很快被冲刷干净，他说：“或许她心里也有道坎吧，就像我一样，总觉得再去追林西言一次的话就太贱了。”

　　王博森突然笑了笑：“你要这么说，我就知道咋办了。”

　　顾昱用眼神问他：“？”

　　“自己做不了的决定，总要有人逼她一把。”

　　“……你要干嘛？”

　　王博森偏要卖关子：“不告诉你，瞧好儿吧您！”

　　顾昱程切了一声，从海滩上站起身，“不说就不说。得了，朕要歇了，爱卿滚吧。”不给他还嘴的机会，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顾昱程回卧室的时候林西言不在，他在小院里转了一圈，看见两个凑在一起做酸奶的背影。

　　心底泛起酸涩，顾昱程钻进浴室，眼不见心不烦的洗澡去了。

　　林西言的手伤恢复的不错，在点单机面前占了四五天，就已经拆了纱布自然恢复了。

　　小店的餐具换成了一次性的，洗杯子的人手也空了出来，加上导演组为了节目的保密，限制了进店的人流，就算每天都有个人休息，大家的工作强度也都忙的过来。

　　只不过每天颁布的任务越来越离谱。从获得所有人的夸奖，变成了选一个人肌肤碰触三分钟，林西言都快怀疑自己参加的是个相亲节目了。

　　最近几天，他干脆忽略了有任务这回事，反正他也不需要休息。

100
　　这天，陆之阳和林西言一起到海滩上捡垃圾，从东到西走了半个多小时，捡了满满一袋子的包装瓶子，才疲惫的返程。

　　快到小院儿的时候，陆之阳突然停住脚，将手上的垃圾袋放到地上，对林西言嘘了一声勾勾手，“墙后边有人在说话，我们过去吓他们！”

　　林西言来不及拒绝，陆之阳就已经踮着脚尖悄悄靠近了，他也只好跟在幼稚鬼后面。

　　离得近了，林西言才听到墙后交流的人是谁。

　　马艺馨甜甜的女声明显压制着火气，“陈导演！你是忘了我的要求吗？”

　　陈导演则有些为难：“没有没有，当然记得，这不是已经努力跟进了吗？”

　　“跟进？我可没看出来！你看看你发的都是些什么任务？刚开始那几天的找头发、合影、帮忙、恶作剧也就算了，这几天是什么，怎么顾昱程好像完全都不做任务了？”

　　跟着林西言和陆之阳的摄像老师反应过来了什么，想要阻止他们继续偷听，被陆之阳一个眼刀飞过去，不敢言声了。

　　陈导演苦恼的说：“就是因为任务太暧昧，他才不做的嘛！我昨天发的任务是让他选个异性碰一下手，前天是选个无论男女对视一分钟，大前天是帮每个人都整理一下衣服……都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可人家就是不做，我有什么办法？！”

　　马艺馨冷哼了一声，“你没办法的话，这导演就换给别人做。”

　　陈导演哑口无言，而后叹了口气，“知道了，那就后天吧，我安排你们休假做游戏，让你和他单独相处。”

　　“这还差不多。”

　　陆之阳拉着林西言回到海滩上，拿起垃圾袋，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碰上从墙后边出来的马艺馨：“呀，小馨姐，在这干嘛呢？”

　　马艺馨只有一瞬间的花容失色，很快找到了借口，“躲着摄像机休息一会儿。”

　　陆之阳指了指垃圾袋，“那我们先去丢垃圾啦，待会儿见。”说完，就拉着林西言跑了。

　　林西言与摄像老师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娱乐圈人变脸速度的钦佩。

　　当天晚上，陆之阳把林西言带到了自己的单人间，关了摄像机，学着名侦探柯南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真相只有一个！”

　　“什么？”

　　“马艺馨是投资方的人！”陆之阳分析道：“怪不得谷斌对马艺馨那么殷勤，他肯定早就知道！马艺馨来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顾昱程，她喜欢他。”

　　林西言也猜出来了。

　　当初任务环节刚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很违和，跟节目的主旨完全不符，他还以为是为了增加综艺效果。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让马大小姐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和顾昱程产生接触，擦出爱的火花，最好节目结束他俩就牵手成功，夫妻双双把家还。

　　难道顾昱程当初跟导演吵架，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林西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扯到手心的伤口，轻轻的倒吸一口凉气。

　　陆之阳撇撇嘴：“我还是就装不知道吧。千金大小姐和娱乐圈顶流，哪一个都不是我这只小虾米能惹得起的。你呢？”

　　“我什么？”

　　“你要告密吗？”

　　林西言起身，临出门才说：“我就不挡人姻缘了吧。”

　　次日晚上，导演果然在人齐的时候宣布：“鉴于大家最近营业辛苦，节目组决定给大家一天的休息时间！明天畅玩南岛，所有消费由节目组买单！”

　　不知所以的于暖和张星冉惊喜的击了个掌：“耶！我的泳衣终于派上用场啦！”

　　陆之阳也果然装作了个小白花：“我要吃海鲜大餐！！！”

　　顾昱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马艺馨越过摄像机，给了导演一个赞赏的眼神，落到林西言眼中，格外的刺眼。

　　回到房间，林西言靠在床头，看着顾昱程来来回回的收拾，欲言又止。

　　顾昱程拉上窗帘，照例用衣服把摄像机盖住，林西言这才开口，“今天拔电源吧。”

　　摄像机只盖住的话，是会录到声音的，拔电源才是完全成了摆设。

　　顾昱程动作一顿，顺从的拔了电源，望向他，“有事？”

　　“明天……”要告诉他吗？

　　“你觉得马艺馨怎么样？”林西言换了种说法。

　　顾昱程轻笑一声，将衣服扔到一边，靠在墙边，居高临下的瞅他：“你叫我拔电源就是为了和我聊女人？少男心事？怎么，我们言神换口味了？”

　　顾昱程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只会适得其反，可是一听到林西言嘴里冒出别人的名字，他就控制不住的埋怨。

　　林西言看着自己的脚尖，“是聊女人，但不是少男心事。”

　　顾昱程脑子转的很快，“你知道什么了？”

　　林西言开始翻找空调遥控器，“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她好像跟导演关系挺好的。”

　　“哦？然后呢？”

　　“然后……”找到遥控器了，他把温度调低了一点，换成睡眠模式，“然后她似乎对你也挺有好感的。”

　　顾昱程勾起嘴角，“林西言，你知道你有个毛病吗？”

　　林西言抬起头，“什么？”

　　“你一紧张就会小动作很多。”顾昱程把他手里的遥控器扔到一边，弯下腰逼近他，鼻尖几乎已经碰到了一起，“你在紧张什么呢？”

　　林西言向后仰躲他，“没紧张。”

　　“你脸红了。”顾昱程抬手想碰，近在咫尺时却又停下，“你记得你以前只会在什么时候脸红吗？”

　　林西言手忙脚乱的推开他，拽起一边薄薄的毯子盖到身上，“赶紧睡觉吧，明天起得早。”

　　顾昱程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背影，舌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露出了个浅浅的笑。

　　再多给我一些信号吧，只要你一个眼神，剩下的一百步全由我来走。

　　南岛的破晓总是来得特别早，凌晨六点，天光已然大亮。

　　小院里吵吵嚷嚷的，几个年轻人约好了去看日出。陆之阳敲了敲林西言的门，“言神，起床了吗？”

　　顾昱程睡眼惺忪的揉着头发，把门打开了个小缝，食指竖在唇边，“嘘，他还在睡。”

　　陆之阳立刻捂上嘴巴，指了指外面，用气音问：“去看日出吗？”

　　“我们再睡一会儿，你们去吧。”说着，顾昱程把门关上，将噪音隔绝在外，拿了个抱枕挡在林西言面前，挡住透过厚重的窗帘也能闯进卧房的光亮。

　　陆之阳对着门板挠了挠头，总觉得顾昱程说的话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跟大部队一起出门看日出了。

　　顾昱程蹑手蹑脚的打开平日里随身的背包，翻出里面林西言曾经帮他拿水杯时见过的小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颗红色的水晶苹果。

　　贴近唇边吻了吻，他将苹果放到枕头下面，故意露出一个小角，红色水晶在天蓝色的床单衬托下格外明显。

　　想必有光的时候会更明显。

　　顾昱程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越看越觉得满意，拿出手机来找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在干嘛？”

　　顾昱程猛地一回头，才发现林西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帮他挡光的抱枕抱在了怀里，双眼迷离的看着他。

　　他们俩的床之间有两个床头柜，挡着林西言的视线，他只能看到顾昱程自我陶醉的对着床拍来拍去，看不到露出个边边的红色水晶。

　　顾昱程尴尬的咳了一声，将手机丢到床上，跑到洗手间，“我去洗漱。”

　　林西言翻了个身，对着墙醒觉。等顾昱程出来，他才爬起来去洗漱，一出门，却发现整个小院儿都空了。

　　顾昱程跟在他身后，“他们去看日出了。”

　　说是看日出，其实也就是在小院门口的沙滩而已。

　　俩人一出门就能看见两男三女在海滩上肆意奔跑的美好画面。林西言望向远处海面上的金光，不自然的眨了眨眼，低头用手背揉了揉，再一抬头，眼前就是一片阴影。

　　顾昱程挡在他面前，把墨镜架到他的耳朵上，“借你，记得还。”

　　“谢谢。”他抿着嘴唇，推了下眼镜，再看向那片金光，眼睛果然舒服了很多。

　　“言神！”陆之阳朝他跑过来，大笑着绕着他蹦跶了一圈，摊开手心向他展示一早上的战利品，“海螺！”

　　林西言微微一笑，“听说海螺里面会有大海的声音。”

　　陆之阳兴奋地点头，“真的有！你听！”

　　林西言将海螺放到耳边，沉下心来细听，刚感觉到一些声波的震动，陆之阳突然惊呼：“言神！”

　　林西言无奈的将海螺还给他，“怎么了？”

　　“我发现你和顾老大是一对儿的！”

　　“？？？什么？”林西言慌忙看向身侧的顾昱程，他也正一脸懵，但却只有懵，却不慌。

　　陆之阳的大喘气儿接上，“我是说你俩的耳骨上的耳洞，一人一只，一个左耳一个右耳，位置都一样。结合你们俩是高中同学的已知条件，耳骨洞绝对是你俩一起打的！”

　　林西言看了眼顾昱程的耳朵，除了耳骨上有颗黑钻耳钉，耳垂上也有一只黑色的小环。

　　耳垂上的耳洞是顾昱程为了一个角色打的，当时的剧照还上了热搜，林西言知道这回事。

　　“早就说了我跟言言宝贝高中关系好，你非不信。”顾昱程一只手搭在林西言肩膀上，吊儿郎当的像个小痞子。

　　陆之阳撇撇嘴，“你俩关系时好时坏，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林西言跟他拉开距离，摸了下自己的耳洞，转而问陆之阳：“待会儿什么安排？”

　　“玩儿水上项目，节目组给我们包了两个教练，可刺激了。”
101
　　海上项目很多，摩托艇、香蕉船、冲浪、滑翔伞等等，两个教练带着七个人玩儿了个遍，林西言久违的感受到自己兴奋起来，刺激高速的活动让他十分畅快，甚至连看到顾昱程的时候，总是存在的那层忧郁滤镜都变浅薄了不少。

　　玩儿到中午，几人上了游艇，导演发话了：“两组两人一组三人，钓鱼比赛，一个小时内钓鱼最多的组将可以获得节目组的海鲜大餐，第二名普通午饭，第三名只能吃泡面哦~好了抽签分组吧！”

　　导演手上放了七个纸团，先给马艺馨抽，然后是其他人，最后是顾昱程。

　　林西言余光关注着马艺馨，看见她第一个抽完后把纸团放进了防晒衣口袋里，又拿了出来。而给顾昱程最后剩的纸团，也短暂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最后公开结果，马艺馨和顾昱程果然是同一组，林西言和于暖一组，剩下三人一组。

　　陆之阳悄悄地对林西言眨了眨眼，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无忧无虑的去领鱼竿了。

　　也许其他人也发现了，但所有人都顺从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果然应该出来工作，简直太长见识了。林西言见识过的最大黑幕不过是在职业比赛上控分挖人，因为电竞圈的行业规则十分清晰严格。

　　而娱乐圈根本没有规则可言，人情世故权色金钱，全是林西言最不了解的区域。

　　他果然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

　　林西言喉结滚了滚，拿起一把遮阳伞撑在于暖身后，看着她将挂好饵料的鱼钩丢到水里，海面荡起一小圈波浪，旋得他有点反胃。

　　“你会钓鱼吗？”于暖问。

　　林西言摇了摇头，“不会。小时候跟我爸一起钓过，不过也只是想现在一样在旁边看着。”

　　于暖动了动鱼竿，“我也不会哈哈，没关系，吃不上饭我就当减肥了。至于你嘛，可以去蹭陆之阳的。”

　　林西言换了个边，把伞下的阴凉处让给她多一些，“我没关系的。”

　　“那可不行，哪儿能让为国争光的世界冠军饿着啊！你放心，要是咱们没钓到鱼，姐姐抢也得帮你抢个大龙虾过来。”

　　于暖说的信誓旦旦，把林西言逗笑了，“行，那我提前谢谢暖姐。”

　　“好说好说。”

　　钓鱼这项活动，等待的时间占了大多数。闲得无聊，于暖就和他闲聊起来，“话说。你说多大开始打比赛的？”

　　林西言说：“18岁。”

　　于暖呆萌的带着手指头数了数，“你今年24，打了7年职业？”

　　“6年。今年年初退役的。”

　　她大吃一惊：“6年！你拿了五次冠军！那岂不是只失手了一次？”

　　林西言笑了笑，“嗯。打职业的第三年，对手把我们研究通透了，输得很惨。”

　　于暖咂舌，“那也很厉害了诶，我听说你们之前咱们国家没拿过几次冠军。”

　　“拿过一次。”林西言说的很坦荡，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虽然不习惯别人的吹捧，但凭实力拿的冠军，是他内心和顾昱程地位平等的证明，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尽管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于暖把鱼钩拉上来瞧了瞧，饵料已经空了，却没有鱼。

　　林西言接了过来，“让我试试吧。”

　　他们换了地方，于暖帮忙打伞：“那你为什么退役，我听阳仔说你状态还挺不错的。”

　　林西言甩出钩子，“职业病，没办法长时间训练了。在职业生涯最顶峰的时候退役，留给大家的全都是光荣战绩，机会让给年轻人，不是也挺好的？”

　　于暖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确实。弟弟人间清醒。”

　　林西言笑而不语。身后突然产来一声尖叫：“动了动了！有鱼！”

　　是马艺馨。

　　顾昱程皱紧眉头收线，很快一条红色的手掌大的小鱼就被拽了上来，他把鱼摘了下来放到桶里，将鱼竿塞到马艺馨手上，“你也试试。”

　　继而不管不顾的走到林西言旁边，“怎么，钓上来了吗？”

　　于暖失望的嘟着嘴，“没呢，我俩都是小白。”

　　顾昱程笑着说，“小白才有新手光环，来，我教你。”

　　他从身后环住林西言，手掌覆盖在他的手上，握着鱼竿轻轻上下抖动，“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要装作小鱼的样子勾引他们。”

　　顾昱程的嗓音从来不低沉，清新朗润，再加上习惯性的轻佻语气，落在林西言的耳畔，挑逗意味十足。

　　林西言小幅度的挣扎了下，却被更用力的握住，“感觉到技巧了吗？”

　　“感觉到了，可以了。”

　　顾昱程才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我不用力，你试试。”

　　林西言照着他说的试了试。

　　顾昱程贴在他耳边，语速极慢的低声说：“不对，我再教你一次。要这样，先落下，感觉到触底了吗…再提上来…飘一会儿，再放下……”

　　林西言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中暑，快要在他的怀抱中晕过去了。

　　“我、我知道了，你走开。”

　　顾昱程无辜的松开他，“好心教你还让我走开，懂不懂得尊师重道？”

　　林西言当然感觉到了他是在故意逗他，咬牙切齿的说：“谢谢。”

　　于暖也在旁边说：“谢谢顾老板亲囊教授，我们要是拿了第一，勉强可以分你一只龙虾哦~”

　　顾昱程给了她一个wink，“还是于暖姐上道。顺便在教你们，少说话，说话声会吓跑鱼的哦。”

　　顾昱程功成身退的离去了，林西言收了鱼线重新挂饵，“别听他瞎说，要是能吓跑也早就被游艇的声音吓跑了。”

　　于暖点点头，“可不得，小馨的嘴就没合上过，顾昱程不是照样钓起鱼了。”

　　顾昱程过来骚了一圈之后，林西言果然顺利起来，稀奇古怪的小鱼一连上了好几条，等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成功成为钓鱼榜冠军。

　　第二名是陆之阳他们组，至于顾昱程，从钓上来第一条以后，再也没有第二条。

　　可能真的是被马艺馨叽叽喳喳的碎碎念烦跑的。

　　游艇返航，小院里搭了个临时的遮阳棚，里面摆了三张桌子。

　　中间那张略略一看就有十多个盘子，中间的一只超大的螃蟹十分瞩目，看的陆之阳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言神！分我个蟹腿吧！”他捧着自己不知名盖浇饭，蹲在旁边哭唧唧的哀求。

　　林西言哭笑不得，余光瞥到顾昱程面前的小鸡炖蘑菇泡面，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顾昱程不喜欢蘑菇味，能吃，但不喜欢。林西言还记得当初他在自己家吃饭的时候总是挑食不吃香菇，却在冯明芝面前面不改色的吞下去一整个。

　　泡面味道那么多，节目组偏偏准备了个有香菇味儿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于暖向导演撒娇，“导演，这菜太多了，我们一起吃吧，不然浪费。”

　　本来这桌也是给马艺馨和顾昱程准备的，因为所有嘉宾里唯一一个会海钓的就是顾昱程，谁知道顾昱程故意不钓上来，导致马艺馨跟他一起吃泡面。

　　但饿到谁也不能饿到节目组的金主大人啊，于是导演在摄像机后面点了点头。

　　大家一拥而上，一边打闹一边享受大餐。

　　午后的休息时间，林西言精疲力尽的瘫在床上，顾昱程一进来就拔了摄像机的电源，坐到林西言脑袋边上，在他头顶正上方看他。

　　林西言恍了下神，推开他坐起来，“干嘛？”

　　“晚上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顾昱程附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耳朵蔓延到尾椎，身体都酥麻了半边。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顾昱程嘴唇张张合合的过程中，碰触到了他耳朵尖，林西言明显抖了一下，微微远离了些，但某人很快又恬不知耻的追上来。

　　“听明白了吗？”

　　林西言咬着下唇点点头，“我也没什么要做的，只是配合你而已。”

　　顾昱程很自然的揉了下他的头发，“对，乖乖听话就好。”

　　林西言立刻背过身去躺倒，“我要睡午觉了。”

　　不出所料的，节目组和马艺馨的幺蛾子还没有结束。晚饭是大家一起做了一顿饭，吃完时间还早，大家开始玩儿游戏。

　　游戏的名称叫“国王游戏”。

　　游戏规则：从扑克牌中抽出A~7七张数字牌，外加一张大王，共计八张牌。洗牌后进行一轮抽牌，抽到牌面只有自己知道，抽到大王牌的人即为本局游戏的国王，拥有绝对的命令权。而桌面上剩下的一张牌，则是国王自己的暗牌，在国王下达命令前，就连国王自己都不知道这张牌的牌面。

　　国王下达命令后，所有人明牌，包括国王的暗牌。若一轮抽牌无人抽到国王牌，则重新进行抽牌。

　　“所以国王的惩罚也很有可能落到自己身上。”陆之阳适时的进行了补充。

　　马艺馨俏皮的笑了笑，“大家可不要因为可能罚到自己就手下留情哦。”

　　第一轮开始。

　　谷斌洗完牌之后，坐成一排的嘉宾们按顺序一人抽了一张，留下的最后一张放到了桌子中间。

　　大家都偷偷摸摸的看了自己的牌面，林西言抽到的是5。他刚看完，陆之阳猛地站起身仰天长笑，啪的一声将牌亮在桌面上，“哈哈哈哈！我是国王！”

　　“1号！”

　　林西言脊背一绷。

　　“算了算了，3号吧。”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3号原地转20圈，然后公主抱1号绕场一周！”

　　林西言：“……”

　　恨死了陆之阳这个大喘气儿。

　　三号是于暖，这搭配刚好和上午钓鱼的搭配一样，众人纷纷大笑着起哄。

　　林西言站起身，“能反过来吗？女孩子恐怕抱不动我。”

　　陆之阳做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行吧行吧。”

　　林西言低头转圈，站直的时候世界都在晃，于暖搂住他的脖子轻轻一跳，他就勾住了她的腿弯。

　　林西言这辈子是第一次这样碰一个女孩子，什么杂念都没有，只觉得她不愧是女明星，轻的跟个羽毛似的，连他这种不怎么运动的宅男都能轻松抱得动。

　　林西言绕着整间屋子走了一圈，越走越稳，停下来的时候面不改色。

　　马艺馨为他鼓了鼓掌：“哇哦，言神身体素质不错嘛。”

　　林西言客气的笑了下：“于暖姐太轻了，下一把吧。”

　　第二局也很正常，陆之阳被罚在张星冉身上做俯卧撑，搞得女孩子满脸通红，傻小子却在全程傻笑。

　　然而画风从第三局开始就跑偏了。

　　第三局的国王是又是陆之阳，他简直是这个游戏的欧皇。

　　他考虑了很久，手在桌子底下摸摸索索的，神情飘忽了良久才说：“那就7号和3号用嘴巴隔着扑克牌亲吻十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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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昱程冷笑了一声，可所有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起哄。

　　谷斌乐呵呵的打圆场，“不愧是年轻人啊，玩的就是开！”

　　马艺馨羞红了脸亮出牌面，果然是3号。顾昱程将牌甩到说上，一个鲜红色的7格外瞩目。

　　林西言分明看到，陆之阳的手在桌子下面打开了手机。

　　这场7个人的游戏，很明显其中五个人都已经结成了联盟，还有个场外金手指的导演再其中周旋，目的只是让大小姐玩儿的尽兴，根本没人在意顾昱程是否愿意。

　　而他们两个人所有提前的准备，在人数的差异上，终究败得一塌涂地。

　　这就是娱乐圈。

　　就算顾昱程已经是顶流，有着千万的粉丝，拿了无数的奖项，还有个当资方是影后的妈，同样要在这个圈子里被人玩弄。

　　林西言的心很疼，比和顾昱程分手的时候还要疼，像是被挖出来放在一盏石臼里面碾成肉泥后，再捏成个团子塞进他的胸膛一样。

　　连呼吸都带了些血腥味。

　　他甚至想摔了领口上的麦，拉起顾昱程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是赔再多的钱他也认了。

　　但他不能……

　　因为顾昱程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样做只会毁了他的前程，让别人抓住他更多的把柄。

　　林西言攥紧了手，掌心还未长好的伤口向神经末梢传递着像被砂纸打磨一样的疼痛，指节泛起白色，却都不能缓解他内心深处的无力。

　　顾昱程勾起嘴角，“我自罚三杯，这惩罚我干不了。”说完，也别人不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猛灌了三杯啤酒。

　　张星冉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是在纠结，可终是笑着打趣，“顾老板玩儿不起啊！”

　　谷斌也在一旁应和，“年轻人嘛，别不好意思，人家姑娘都没说啥呢。”

　　顾昱程噙着玩味的笑，“真不是我矫情，业内都知道我连吻戏都拍不了，这么多年全用替身，多少条黑料都是从这来的，我是怕小馨到时候尴尬。”

　　于暖不敢抬头看，只是手中拿着一张扑克牌甩来甩去，“这不是隔着扑克牌吗？就当是借位了呗。”

　　顾昱程歪了歪头，舔了舔虎牙，“行呀，这戏你们就看定了是吧。亲，来小馨过来。”

　　马艺馨红着脸，坐到顾昱程身边，顾昱程拿起一张扑克牌贴在她嘴唇上，微微弯着腰缓慢的贴近……

　　林西言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血液不流通，整只手都涨得通红。

　　可没人看见，他们都在看那两张越来越近，鼻尖相触的脸……

　　马艺馨闭上眼睛，等待着期许已久的一个吻。

　　但情况突变，就在顾昱程碰到扑克牌的一刹那，他感受到面前女生鼻尖的呼吸喷射在了他的脸上，胃部霎时开始剧烈的翻涌。

　　他脸都白了，“呕”的一声，捂着嘴飞快的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疯狂的吐了起来。

　　声音不仅传到了外面众人集聚的地方，还通过他领口的小麦克传给了监视器签的导演。

　　导演脸色煞白，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生涯怕是要走到终点了。

　　摄像老师进来看了一眼，看到顾昱程没有半分演的成分，连刚才吃的饭全都吐了出来，胃里没东西了甚至开始干呕，泪痕挂的满脸都是，惨的不像话。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情况吓呆了，尤其是马艺馨，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林西言拿了瓶水跑到卫生间，卫生间内空间狭小，摄像老师被挤了出去，林西言顺手关上了门，把水递给顾昱程。

　　“怎么回事？”声音中的焦急显而易见，顾昱程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他漱了漱口，打开水龙头把脸洗干净，双眼的眼白布满了血丝，“晚饭白吃了，浪费。”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西言什么都顾不上了，抓着顾昱程的手玩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这毛病什么时候有的？”

　　顾昱程垂着眸子，从裤腰上把收音麦克关了，转而去找林西言的。

　　林西言任由他动作。他们刚分手的时候，顾昱程只比他高了一点，现在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了。

　　顾昱程弯着腰，关掉林西言的收音麦克后也没站直，而是直接将脑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好累。”

　　林西言身体僵了僵，终于还是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昱程本来还有三分做戏在里面，这一拍，直接变成了十成十的委屈，脑袋转了个方向，埋进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他们都欺负我。”

　　林西言嘴唇蠕动，却不知说什么来安慰他。

　　顾昱程环住他的腰，“林西言，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林西言瞬间清醒过来，慌张的要推开他，“你在说什么？”

　　顾昱程吻了吻他的脖颈，“我感觉你还在乎我。”

　　“我、我只是对老同学关心。大壮在这我也会这样的，王博森在这里我也是会这样的。”林西言慌不择言，“我只把你当成老同学。”

　　他不能再给顾昱程本就艰难的道路再增加关卡了。

　　顾昱程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垂着眼皮看他，嗓音带了些沙哑，“可我不是。林西言，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身上了。”

　　林西言后退一步，靠住冰冷的墙面，“你只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跟别人试试也许就会改变想法了……”

　　顾昱程的视线从他的双眸划过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他那颗并不明显的唇珠上。他快速低头吻住了他，不给林西言任何反应的机会，舌尖长驱直入的扫荡。

　　而林西言的心神巨震中，连天地都调转了方向，待他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抗拒时，顾昱程就已经离开了他，“看见了吗，我永远不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只有吻你才不会恶心。”

　　顾昱程撩起衣摆，把裤腰往下褪了褪，露出一小块肉色的膏药。

　　他扣出一角掀开，展现出里面一个小小的纹身，“曾经说一起去纹的纹身，我在分手后去纹上了。”

　　图案是一颗没有颜色的线稿小草莓，草莓上的小点点，是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的林西言名字首字母。

　　“我们买过两根唇膏，你还记得吗？”顾昱程把林西言的手放在他的纹身上，“是草莓味儿的。”

　　林西言感受到指腹碰触到的平整的皮肤，狠心闭上眼睛，说出的话语寒气肆意，“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顾昱程，向前看吧。”

　　顾昱程一僵，怔怔的后退，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倏的就笑了起来，“是、是我误会了。林西言，你的心真的捂不热。”

　　林西言看着他的笑，突然就后悔了，可心念微动，仍旧遏制住了想要牵住他的手。

　　顾昱程回到房间，掏出枕头下的水晶平果，扬起手臂就想摔出去，却在最后一秒收了力气，两眼通红的将它放回小盒子，躺到床上心如死灰。

　　往后的十天，大家就当今天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人闭口不提顾昱程被马艺馨恶心吐了，林西言和顾昱程也不提他们之间那些或新或旧的感情，只当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让他们暂时窥见了彼此的心，无论真假的心。

　　综艺结束以后，林西言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平日里做宅男，晚上直播，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卖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只留下了唯一一套在京市的房子。

　　林西言的直播合约还是在战队的时候签的，还有五个多月就到期了，他不打算续约，反而联系了司妍妍。

　　“妍妍，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关于在圈里当经纪人的朋友是吧？”

　　“是的呢言言，怎么，想往娱乐圈发展了？”

　　林西言低低的嗯了一声，“不过我不想当明星，我想当投资人。”

　　“哦豁？”电话那头的司妍妍狡黠的笑了，“我的《叛逆十八层楼》又可以开始更新了？”

　　林西言翘了翘嘴角，“我尽量。”

　　司妍妍这下可激动了，“你这是终于打算主动出击了？”

　　“我不知道。娱乐圈水太深了，我一只脚踏进去指不定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林西言摆弄着衣角，神情有些迷茫。

　　司妍妍沉吟了一下，“要是投资的话找经纪人没用，你得找些有投资门路的大佬、金主。”

　　“金主？”林西言稍加思索，忽然想起自己单薄的人生中还真有人能称得上这两个字，“我知道找谁了！”

　　“那祝你成功哦，希望我能早日听到你得好消息！”

　　“好！”

　　林西言怎么说也是拿到了五次世界冠军的人，自然是有他们战队金主爸爸的联系方式，更贴切地说，他自己在变卖财产之前也是TNG的小金主。

　　但在电竞圈之外的资源，他一个门外汉还真的得找人帮忙。

　　TNG战队的大金主爸爸名叫戚志刚，据说是二十多年前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由于眼光毒辣，他当时投资的冷门产业都已经成为了如今的大热门，多年以来累计的资产有多少个零，林西言无法想象。

　　戚志刚年过五十，精神头很足，老一辈的人十分讲义气，没有林西言就没有TNG战队的今天。所以在听到林西言来意的时候，爽快带的直言会带着自己的人过去赴约。

　　林西言大喜过望，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约好的地点等待。

　　他们约的地点是京市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级餐馆，戚志刚带人抵达的时间和约定时间分毫不差。

　　林西言连忙起身跟他们握手，戚志刚却毫无架子，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座位上，“世界冠军跟我们吃饭是给我们面子。”

　　林西言笑了笑，“刚子叔，好久没见了。”

　　戚志刚有点胖，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十分耀眼，“咱都自己人，你们也都知道我不是啥讲究人，就别整那套了。”

　　“来，小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负责我娱乐业务方面的投资人，叫刘松，你俩是一辈儿的，叫哥就行。”

　　林西言乖乖叫了声哥，戚志刚又介绍道，“哎哟，我们小言可了不起。小言之前咱们国家只拿过一次冠军！小言以来，好家伙，在役六年直接给咱拿下五个！牛不牛！”

　　刘松笑道，“牛！”

　　“哈哈，还是我儿子眼光好啊！小林你知道不，当初在网吧给你发名片儿那人，是我儿子！”

　　“哦？”

　　林西言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他还以为是宋辉的某个朋友呢。

　　戚志刚说，“谁能想到呢？他随便去了个网吧，就能挑出个世界冠军来。真是我们老戚家祖上冒青烟了，他爹能中彩票，他能挑个世界冠军！”

　　林西言泯了口茶水，“刚子叔，我已经退役了。”

　　戚志刚两眼一瞪，“退役怎么了？冠军永远是冠军！”

　　刘松点头，“是啊，小言别谦虚了。”

104
　　他叫服务员把李总的位置撤了下去，一桌人挪了挪椅子，给林西言腾出个宽敞的位置。

　　导演挂起笑来，跟林西言握了握手，“您好，我叫吕德。”

　　林西言也连忙起来自我介绍，“我是林西言，您叫我小林就行。”

　　导演开始习惯性的开始阿谀奉承，“小林总年轻有为啊，在——”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顾昱程打断了，“行了吕导，咱也算把事情定了，今天我就先撤了。老同学见面，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叙叙旧。过两天把合同送到我那就行了。”

　　吕德连忙应好，回敬他一杯，“理解理解。到时候剧组见。”

　　顾昱程将酒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想在座的个人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林西言离开。

　　没离开餐厅，而是重新开了个榻榻米小包间。

　　他随便点了些东西，双手环胸，嘴角挂着讥笑，兴师问罪：“陪男人？嗯？”

　　尽管才被被拒绝过，可当见到林西言笑容满面的跟着别人言行亲昵，他仍旧忍不住的怒火攻心。

　　真是贱。

　　顾昱程自嘲的笑了笑，说出的话越发难听：“两千万是陪男人陪出来的？身价挺高啊，怪不得看不上我了。”

　　林西言觉得自己很无耻，看到顾昱程为他吃醋的样子，他竟然会感到开心。

　　“两千万是我自己打比赛打出来的，刚才的两个人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别想太多。”他解释道。

　　顾昱程一噎，吊起来的心脏微微落下，“合作伙伴？你要创业？”

　　林西言盯着他耳侧微卷的发梢，愉悦从嘴角轻泄出来：“算是吧，总要为以后打算打算，我又不能当一辈子主播。”

　　“什么行业？”

　　林西言敛了笑意，“我还不想说。”

　　顾昱程气极反笑，冷哼一声：“爱说不说。你创业还能投两千万？原来打职业这么赚钱啊。”

　　林西言头一回展现出自己的骄傲：“是因为的打得好才赚得多。”

　　他对顾昱程没有隐瞒，“我打了六年职业，大大小小的比赛打了上百场，签直播、有代言、在TNG有股份，在加上这些年一些投资理财，变现后好几千多万，就算投了两千万，我也有很多钱用来创业。”

　　顾昱程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你就这么轻易的把家底儿透露给外人了？”

　　没有轻易，也不是别人。但说出口的却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钱。”

　　“你要创什么业？用的了这么多钱？”顾昱程深锁着眉头，指尖在桌面上哒哒哒的敲着。

　　林西言喝了口茶，不打算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告诉他。

　　他太了解顾昱程，一旦他知道他要开的是娱乐公司，指不定会不顾合约的带着团队一起来跟着林西言创业。

　　可如果这样，那就变成了顾昱程奶他的公司了，完全和林西言的初衷相悖。

　　林西言想要的，是打造出一个顾昱程能毫无顾虑接戏作妖的后盾，是能够和所有对他所有不友好的资本对抗的后盾。

　　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他还是想试试。

　　“你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公司呢？”林西言问。

　　顾昱程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按了按眉心：“我有自己的工作室，虽然是归光源管，但我又不愁戏拍，不想费心费力。”

　　光源是他目前的经纪公司，顾昱程和冯明芝都有其中的股份，比不上最大的股东，可已经有一定的话语权了，就算自己独立门户也不一定会更好。

　　林西言酒量差，刚才已经和戚志刚喝了一轮，此时不敢再喝了，只轻轻的抿了一口，“那经常会遇到马艺馨那样的人吗？”

　　“偶尔吧，资方会强硬的塞人过来当我的女主角，习惯了。”顾昱程喝了口闷酒，“这种情况避免不了，也不可能每一部剧我自己都要出成为最大的资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行，但很麻烦。我只是喜欢拍戏，有戏拍怎么都好。”

　　林西言心疼他，将杯中的茶换成了酒，一饮而尽，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

　　“你和光源的合约还有几年？”

　　顾昱程勾唇一笑，“怎么？你想签我？”他这话只是随意一说，脱口而出的瞬间却福至心灵，两眼一亮：“你要开娱乐公司？”

　　林西言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他只想问清楚时间，看看自己有多久可以发展公司……

　　“我只是随便问问。”他嘴硬道。

　　顾昱程失望的哦了一声，“还有两三年吧，记不太清了。”他瞥了眼林西言的表情，笑着说：“可怜我？”

　　林西言别开脸，“没有。”

　　“我说也是。”顾昱程晃着杯中的液体，“你可是言神啊！世界冠军！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林西言挡住他送往嘴边的酒杯，“别这么说，你是不是醉了？”

　　顾昱程垂下眼皮，指腹摩挲了下杯壁，声音低沉下来，“其实你那时候说的对，我应该往前看了，或许可以找个女朋友试试，进行脱敏治疗，说不定以后就好了呢。”

　　林西言没说话，放在腿上的上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一句试探没有任何回应，顾昱程越发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直到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林西言隔着桌子晃了晃他，他像晕过去了似的一动不动。

　　从对面换到旁边，握着肩膀把顾昱程扶起来。

　　顾昱程的脑袋摇摇晃晃，眼睛眯了条缝，长长的睫毛交错在一起，瞳孔都有些涣散。

　　林西言的眸光闪动，用小到腻在嗓子的声音靠近他耳边哀求，“不要。”

　　如果在他们重逢之前顾昱程交了女朋友，就算他在心痛，恐怕也会隔着千山万水在欣慰为他默默祝福。

　　可是在决定再一次为他孤注一掷之后，林西言还怎么能接受这种结局呢？他会疯的。

　　“不要交女朋友好不好？”

　　顾昱程毫无反应，身体撑不住倒在林西言的肩膀上，满身的酒气入侵到林西言的鼻腔内，熏得他泪眼朦胧。

　　林西言看不到身后，自然也看不到顾昱程剧烈颤抖的睫毛。

　　顾昱程自然是醉了的，可不至于不省人事，尤其是在听到林西言的那句话的时候，瞬间就酒醒了大半。

　　他本想狠狠地掐住林西言的下巴，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耍人好玩。

　　可话到嘴边，他临时改了主意。

　　林西言这人，嘴巴太硬心肠太软，总让人摸不清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现在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顾昱程合上眼。

　　最后一次，就让他最后在犯一次贱，如果结局仍然没有变化，那他就认命了。

　　林西言揉了揉顾昱程的头发，发质有些硬，一点都不舒服，可却让他爱不释手。

　　他轻轻戳戳顾昱程的脸颊，“你家在哪里？”

　　顾昱程皱了皱眉，装作醒不来的样子，大脑却转得飞快，半晌嘀咕出一个小区名称。

　　林西言结了账，打了辆车直奔他家，用顾昱程的手指解了指纹锁，一推开房门，屋内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还挺高级。

　　林西言架着顾昱程的手臂，气喘吁吁的打量了眼前的房间，面积不大，装修是性冷淡的简洁风，一点都不符合顾昱程在林西言心里的人设。

　　顾昱程比他高也比他重，看起来瘦可是一身腱子肉，林西言把他挪到床上的时候累出一脑门子的汗。

　　林西言看他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拽了被子盖在他身上，打算去洗把脸，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林西言出现了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冷静了下来。没关系的，来人只要不是冯明芝，都可以用朋友搪塞过去。

　　“顾哥，我看你家灯——林西言？”助理要说的话在看到林西言后戛然而止。

　　林西言嗯了一声，把门口让开，“顾昱程喝醉了，我把他送回家，既然你来了你就照顾他吧。”

　　助理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来人的消息看得他一脸黑线。

　　【free：说我喝醉了断片耍酒疯，然后快滚。】

　　助理：“……”

　　林西言见他不进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助理先生不愧是型男，连撒谎的毫无技巧可言，“他喝醉了耍酒疯还断片，我照顾不了，再见。”

　　说完就跑了。

　　林西言皱了皱眉，这助理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哪有老板出事自己先跑的，顾昱程怎么选的助理。

　　看着连电梯都没按，径直钻进楼梯间的背影，瞥了眼旁边“11F”的标志，摸不清头脑的回了房间。

　　顾昱程正微眯着眼和床上的被子扭打在一起，脸上满满的孩子气，只要稍稍靠近，就能闻到浓浓的酒味。

　　林西言无奈的把他按在床上，想去倒杯水，却被拽住手臂，世界出现了一秒钟的翻转，他被摁在了床上。

　　“顾昱程！放开我。”林西言看着越靠越近的俊脸，连忙侧过脸躲开。

　　顾昱程置若罔闻，脸上有着酒后特有的潮红，眼神迷离：“言言？”

　　林西言身体一僵，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昱程的眼中瞬间出现泪花，哼哼唧唧的趴在他的颈窝，“你还好吗？”

　　顾昱程知道，他一定会说“很好”。

　　他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说，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永远是那一副岁月静好、我心似水的平静模样。

　　但也许是认为顾昱程醉了酒断了片，林西言竟然在沉默一秒后叹了声气，字眼直白话音落寞的承认：“不太好呢。”

　　他双手环住了顾昱程背上，带着轻柔的节奏拍打，“听我过得不好，会开心吗？”

　　顾昱程浑身的血管都缩紧了，强撑着自己的醉鬼人设，醉醺醺的在他皮肤上蹭蹭，“好滑哦，好舒服。”

　　林西言翘起唇角，“你还是醉了可爱。”

　　顾昱程把尾音拖得很长：“言言，我终于又梦到你了……”

　　“嗯，有我的梦，是美梦还是噩梦？”

　　顾昱程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勾起坏笑，“是春梦。”

　　林西言心跳猛地丢了一拍，他舔了舔嘴唇，捧住顾昱程醉后晃来晃去的脸，轻轻地压向自己，“春梦也不错。”

　　唇瓣碰触的瞬间，顾昱程立刻就绷不住了。

　　他凶狠的吻住，放肆的研磨，将林西言的唇缝打开，带着甜腻的酒精味疯狂的入侵，像是猛兽标记领地。
105
　　林西言不躲不闪，顺从的承受风雨，努力地回应他。

　　脸上滑下一道温热的液体，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痕迹长久冰凉。

　　顾昱程的力道轻柔下来，放过他的嘴唇去吻他的眼泪，“为什么哭？”

　　林西言紧紧地抱住他，嗓音哽咽：“有点想你。”

　　“有多想？”

　　“想到心脏都要碎掉了。”林西言汲取着对方的体温，将他的味道吸入肺腑。

　　顾昱程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醉了，这真的是在做梦。

　　否则林西言怎么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表白呢？

　　总不可能是自己身上有着对他的封印，一喝醉封印就松动，从而释放出真正的林西言吧。

　　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猜测，顾昱程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坐到一旁裹起旁边的被子张开怀抱，“那你过来亲我。”

　　林西言看着他被酒气渲染得妖艳的眉眼，眼尾有些弧度的上挑，眸中澄澈的深潭荡着涟漪，面若桃花，美的惊艳。

　　乖乖的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他醉了，明天就全都会忘掉了，就放肆这么一次……

　　这个吻得很轻，右手抚摸着顾昱程的脸颊，手指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流畅的轮廓，舌尖柔和的共舞，品尝彼此的滋味。

　　顾昱程缓慢的睁开眼，打量阖着眼睛的林西言。他的肤色很白，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些光泽感，睫毛轻轻颤动，还挂着一些湿润的水珠。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林西言，你可太会骗人了！

　　顾昱程握住他捧在自己脸侧的手，额头抵着额头，嘴唇微微分离，声音中带着点沙哑，“说爱我。”

　　林西言吸了吸气，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将这句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当做梦呓表白说给他的主人听：“顾昱程，我爱你。”

　　“……有多爱？”

　　“爱到想把你身边所有人都换成我。”

　　顾昱程舔了舔虎牙，“爱了多久？”

　　“九年。从我见到你第一面。”

　　“林西言。”

　　林西言抬起头，撞到他眸光中，清冷的潭水哪还见半分的迷离，反倒炸起了隐隐跃动的火焰。

　　心脏蓦然下沉，而后剧烈的冲撞起他的胸膛来，震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没醉？”

　　顾昱程恨恨的说：“我醉了。要是没醉怎么可能听得到你的真话，我这辈子都没醉的这么厉害过。”

　　林西言慌了，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崩溃一般蜿蜒而下，“我…对、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好像除了这三个字，他也别无可说。

　　顾昱程两眼通红。

　　所以自己过去六年的煎熬是为了什么！

　　明明一直惦念着对方，明明对方一直没能忘了自己，明明只要这人一句话！三个字！这六年的痛苦都不会存在！

　　为什么到现在，被诓骗着，才肯说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六年前不告诉我？”顾昱程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凡……但凡你六年前跟我说过这三个字，我再怎么艰难都不会放弃你！”

　　林西言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析出。

　　要说吗？要告诉他吗？告诉他我脏脏的出身，告诉我我向上爬的动机，告诉他……宋念念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不起…我只是……”

　　“对不起有什么用？！”顾昱程失控的吼了出来，“你只是什么？反悔了？想说只是在哄一个醉鬼开心？那你为什么要来亲我？林西言！你的脑子里，你的心里，究竟什么才是值得让你真诚相待的？！”

　　林西言怔愣着，一动不动的，没有响声的落泪。

　　顾昱程抱着自己的头，恨不得把头发从薅下来，用头皮上传来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似是癫狂的笑出声来，“以前你不肯说，如今你说了，我却不敢信了，可笑……”

　　“不是的……”林西言满是泪痕的摇着头，慌乱的去扒开他的手，被折磨的头皮已经开始发红，“放手，别这样……”

　　“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顾昱程甩开他的手，合上眼睛不去看他。

　　林西言握紧了拳，指甲已然已经陷入肉里，却仍然没有心脏处传来的痛楚强烈。

　　狼狈的回到自己在京市唯一一个房子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然指向了12。

　　他家没有会自动开启的灯，但有很大的落地窗，是以房间内黑的并不彻底。

　　灰白色的月光从遥远的宇宙撒下来，在林西言的手心上着陆，需要1.3秒。

　　可两颗心脏之间的距离那么短，却用了九年都没有成功碰触到彼此。

　　林西言把灯打开，整个房间明亮起来。

　　比顾昱程家大了很多，如果有顾昱程的死忠粉在场，一定会发现这里的巧妙之处。

　　从门口的换鞋柜开始，每走一步，全都是顾昱程代言过的商品。

　　小到一枚钥匙扣，大到客厅的投影仪，装饰画全是他的写真，沙发上有他的等身抱枕，厨房门口立着人形立牌，冰箱门上Q版的冰箱贴……

　　这个家，在林西言把其他房子卖掉之前，是很少过来的。

　　到处都是他，会令人的思念疯涨到窒息。

　　林西言翻出手机，看到王博森发了个没有配图的朋友圈：“光是抓不住的，你是不属于我的。我放弃了。”

　　下面有几条以前高中同学的留言，都在感叹他能坚持到今天。

　　顾昱程给他点了个赞。

　　林西言是有顾昱程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六年前他第一次拿冠军的夜晚。

　　那个夜晚意义很多，是第一个冠军的纪念日，是他们分手的日子，也是宋念念的忌日。

　　他换了很多次手机，却每次都会把聊天记录备份到新手机上，他的微信号也一直是他的置顶。

　　空旷的家安静了很久，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身宽体胖的大橘，懒洋洋的迈着猫步跳上沙发，打了个哈切，盘成一团窝在林西言的腿边继续睡觉。

　　林西言挠了挠它的下巴，“叫你土豆泥还真长成个土豆了，就知道睡。”

　　土豆泥打起了小呼噜，露出肚皮求摸摸。

　　林西言敷衍了它几下，终于还是拿出手机，给顾昱程发了条语音消息，哭过之后浓重的鼻音未消：“是真的。”

　　“我说我爱你，是真的。”

　　顾昱程没有回复他。

　　忙碌适用于逃避，也适用于等待。

　　有没有失恋还是未知，林西言从第二日收拾好情绪，开始忙起了创业事宜。白日里在外边见人签各种合同，傍晚时分赶回家匆匆开直播。

　　观众老爷们照常催他穿女装，林西言也照常一推再推。

　　一切都有条不紊，直到一周后某天下播，大壮联系了他。

　　大壮大学学的计算机，后来觉得计算机没意思，跨专业考了法律的研究生，今年研三，马上就要毕业了。

　　【法内狂徒：听说你在创业？】

　　【不言不语：是啊，你怎么知道？】

　　【法内狂徒：听王博森说的。】

　　【不言不语：王博森又是怎么知道的？】

　　【法内狂徒：……那肯定是那谁呗。】

　　大壮是在某次帮林西言搬家的时候，看到他锁骨下面的纹身和顾昱程的头像一样，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俩人早有一腿。

　　【不言不语：哦。他都没和我联系。】

　　【法内狂徒：啧啧啧，怨妇气息都顺着网线从我的手机里冒出来的，好可怕。】

　　【不言不语：有事吗？】

　　【法内狂徒：我想投奔你啊！马上就毕业了，我又不想去律所。】

　　【不言不语：行啊，那你毕业了来报道吧。】

　　【法内狂徒：……这么随意？】

　　【不言不语：嗯，我这又不是什么正经公司，你愿意来就好。】

　　【法内狂徒：那我可以做副总吗？】

　　【不言不语：你可以做法务部总监。】

　　【法内狂徒：我去，我官儿这么大吗？】

　　【不言不语：我把资料发你，按时过来报道，以后叫我老板。】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西言已经洗了个澡回来，大壮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老板……”

　　林西言揉着眉心，“后悔了？”

　　大壮支支吾吾的，“你开的是娱乐公司？为了顾昱程？”

　　“嗯。为了顾昱程。”他的声音里全是疲惫，“不过暂时先保密，以后能在娱乐圈立住脚才是为了顾昱程，失败了就是为了我自己。”

　　“懂了，您真是伟大。”

　　林西言呵了一声，“我可不伟大，我自私着呢。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个？”

　　大壮说：“不是……就是、呃……”

　　“有话直说。”

　　他叹了口气，“就是我也认识一个娱乐圈的朋友，之前得罪了人，被半雪藏了，最近合约到期，咱们公司能不能…？”

　　林西言沉吟一下，“得罪的人是谁，我需要知道我能不能惹得起。”

　　“李崇明，还有一些资料我也发给你。我那朋友叫关子俞，长得好看，演技也还行，被雪藏是因为拒绝潜规则，人很干净……”

　　“你喜欢他？”

　　大壮老脸一红，“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在外人面前可一直都是直男。”

　　林西言惊讶的蹦出一句国粹，“你在我这也一直都是直男啊！”

　　“额，我、我也是最近才弯的。”

　　林西言打开电脑，搜索出关子俞的图片，越看越觉得眼熟，看来在被雪藏之前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大壮说：“那你看看行不行嘛，行的话我们找机会见个面。”

　　林西言：“那你等我消息吧，我问问懂行的。”

　　他挂了电话，把资料给刘松发了过去，得到了一句“明天给您答复”的回应。

　　翌日一大清早，刘松还没联系他，倒是顾昱程的型男助理联系他了，说是今天需要签上次谈的电影投资合同。

　　林西言把自己收拾好，耳洞上换了个和顾昱程平时带的很相似的一款黑钻耳钉。

　　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如果顾昱程想知道的话，他会把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

　　然而情况在他的意料之外。

　　约的地点是光源大楼的顾昱程工作室，林西言被前台小妹领着到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满了很多人，有上次在餐厅见过的导演和制片人，还有顾昱程的型男助理孙俊、律师等。

　　就是不见顾昱程。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开得林西言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他拉住孙俊，“顾昱程呢？”

　　“去南岛休假了，他最近没什么活动。”

　　林西言收回手，在八月份的盛夏，如坠冰窟。

　　他在躲我。他不想回应我。

　　“您找他有事吗？”

　　“没事。”他扯出个笑来，“随便问问。”

　　所幸林西言也忙，当天和刘松约了饭，晚上还鸽了直播约大壮。

　　跟大壮见面就随意很多了，到他学校附近找了个商场，一人举着一根甜筒瞎逛。

　　和林西言这种大学上了个寂寞的人不一样，大壮是考博没成功才放弃继续上学转而投奔他的。
106
　　“你的人回复了吗？李崇明能不能惹？”

　　林西言进了一家金店，在金光闪闪的柜台面前挑来挑去，“回复了。我惹不起，但有个大boss惹得起。”

　　大壮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大boss是谁？”

　　“咱们公司的股东，叫戚志刚。也是TNG的幕后大老板。”林西言瞥了他一眼，随手给他理了下没翻出来的衬衫领子，“你们律师出来逛街也穿衬衫？”

　　“今天见了个客户，没来得及换嘛。”大壮松了松领口，将袖子***了上去，“是不是很显老？”

　　林西言转头继续挑首饰，“你显老跟穿不穿衬衫没关系。”

　　大壮切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啃甜筒，“那关子俞到底行不行啊？”

　　林西言把刘松说的话转述给他：“还需要调查，如果只是得罪了李崇明一个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是还得罪了他们其他公司其他股东，或者触及到了业内的一些红线的话，恐怕就不行了。”

　　大壮有点着急，“没有，他只是拒绝了李崇明的开房请求，又因为自己没什么根基才会这样的，他很干净的。”

　　林西言好笑的看向他，“那么喜欢？单相思？”

　　“在追呢。”大壮叹了口气，“当***狗太难了。”

　　林西言指着一对儿金镯子，跟售货员说：“麻烦拿出来我看一下。”

　　大壮靠在柜台上，“我也真佩服王博森，能***这么多年。”

　　林西言想起那天的朋友圈，“我看他发朋友圈好像是放弃了的意思。”

　　“放弃了也好，高老师太倔了，我上次回二中碰见她，谈起王博森，明明能感觉她对老王有点意思，却硬撑着不接受，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以后在一起，说不定也会一直吵架。”

　　“你那么懂？”

　　大壮三口两口的把甜筒吃完，把手指上的渣渣往林西言的卫衣上蹭，被嫌弃的一把挥开，而后又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擦一下嘛，我这衬衫不好洗。”

　　“切。”林西言递了个袖子给他。

　　大壮笑嘻嘻的蹭了两下，“我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相处的挺好，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就这个吧，帮我包装一下，我要送人的。”林西言把镯子递回给售货员，开了票去结账。

　　大壮说：“那就是谈恋爱，一定要学会沟通。我那女朋友特好，有啥说啥，有时候我赌气，她也会逼着我把问题说出来，然后了解彼此的想法解决问题，下次在遇到同样的事情，就不会在吵架了。”

　　林西言笑了一声，“这么好？怎么办分手了？”

　　“嗐，人不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么。她初恋回来找她，就分手了。”大壮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过我觉得她处理问题的方法还是很值得学习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从来不透露自己的心事，跟你谈恋爱一定累死了。”

　　林西言结账的动作一顿。

　　大壮敏感的捕捉到了，“你看，被我说着了吧。可怜我们的顾大明星，这么多年了还没走出你的阴影。”

　　林西言眼神复杂的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老王跟我说的，我俩是舍友啊。”

　　“……舍友？你和王博森？”

　　大壮点点头，“对啊，我考的研究生跟他一个学校，不过他不是学法的，他那专业叫啥来的，挺复杂，记不住。”

　　林西言：“……”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自从知道你跟顾昱程有过一腿之后，根本不敢在你面前替他们的名字。”大壮勾着他的肩，“不过你都要为爱献身当霸总了，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还有别的呢，你想听吗？”

　　“什么？”

　　大壮把售货员递过来的小袋子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你这金镯子给谁买的？”

　　林西言有些恍惚：“魏阿姨，她过两天生日。”

　　两人找了个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两杯咖啡。

　　大壮说：“你记得顾昱程拿的第一个获奖作品是哪部剧吗？”

　　林西言：“《有我》，关于抑郁症的。”

　　“对。你也是拍那部剧的时候跟他分手的吧。他后来半年多没接戏，因为他把自己给拍抑郁了，老王说那半年他一直待在疗养院，严重的时候还会自残，控制不住想找你，就会把自己绑在床上挣扎，瘦了20多斤，你能想象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男生只有一百斤出头吗？我见过照片，皮包骨一样。”

　　“后来好像是你又拿了一个什么冠军，他才逐渐好转，但身体也有了些毛病，胃不好，经常吐。”

　　“还有一阵子，你队里的队友被爆出来在街上的拥吻照，你们队服都一样，照片又模糊，顾昱程以为是你，王博森好几次深夜出宿舍去酒吧捞他，直到人家微博官宣他才好起来。”

　　“还有他拍不了吻戏，网上好多营销号用这个黑他不敬业，我和老王都猜他是为你守身如玉。”

　　“不过这些都是刚开始那三年，后来就好起来了。”

　　“他跟他妈好像闹翻了，他想自己出去单干，又被冯明芝握住了什么把柄，一直被困在光源。老王说那把柄跟你有关，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大壮一口气说完，喝了口咖啡润嗓，“他那么喜欢你，你们为啥分手啊？”

　　林西言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分手？大概是因为……我很蠢吧……”

　　“我猜也是。你总是把事藏心里，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掏心窝子说过话。”大壮看他即将崩溃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劝道：“喜欢他就去追呗。”

　　“我会毁了他的。”

　　“说不定人家愿意让你毁呢。”

　　“我配不上他。”

　　“世界冠军都配不上他，谁还能配得上啊。”

　　“我……”

　　大壮上去给了他肩膀一拳，“是不是男人，废话这么多。”

　　林西言抬起眼，黯沉的双眸中光亮碎成了星屑，“我还没有力量护住他。”

　　“爱情不是谁护住谁的，是双方携手并进的。我就真搞不清楚你们这些矫情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在一起不就完了吗？要赌气？要尊严？那你们这六年得到幸福了吗？”

　　大壮叹着气起身，“我该回学校了，最后跟你说句心里话：奔赴，是双向的才有意义。”

　　林西言攥紧了手指，杂乱的思绪乱成一团，高中时期的回忆和大壮所说的情景不停地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一样涌现，轻喃：“谢谢。”

　　大壮看他一副失了神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老板，什么谢不谢的，给我多开点儿工资比啥都强。得了，走了，回见。”

　　大壮走了没多久，林西言给刘松打了电话，安排好这几天的行程后定了飞往南岛的机票。

　　次日中午，就再一次站到了顾昱程的私人海滩上。

　　天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了。烈日的暴晒下，林西言的皮肤白到反光，像是沙滩上被遗落的一颗珍珠，在水天一色的背景下夺目的闪耀。

　　他并不知道顾昱程在不在这里，只是想来碰一碰运气。

　　别墅的围墙外有一个小巧可爱的门铃，是粉色的小海豚。林西言的食指碰触到上面，压下力度，传来一声空灵的“叮咚”。

　　很快，大门的门禁啪嗒一声解了锁，林西言望过去，忽的脚底仿佛生了根，瞳孔中反着出的景象，让他失去了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

　　门内，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起出现，高的身形挺拔，矮的身姿窈窕——是顾昱程和马艺馨。

　　马艺馨惊讶的一拍手：“呀！言神！好久不见呀。”

　　林西言视线匆匆扫过顾昱程皱起来的眉心，两手背到身后，拼命地扯出个微笑，“我…我路过，打声招呼。”

　　她的笑容很甜美，站在顾昱程身侧再合适不过，“进来坐坐呗。”

　　“不、不了。”林西言牵强的笑了声，“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不敢再往里面多看一眼，慌张无措的转身离去，努力地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脸上的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决堤，落在滚烫的沙滩上，很快消失不见。

　　“林西言！站住！”顾昱程咬牙切齿的叫住他，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像是一柄剑，转而对马艺馨说道，“你先走吧，我会跟我妈那边交代的。”

　　马艺馨耸了耸肩膀，“也好。正好和言神一起走。”说完，蹦蹦跳跳的上前，“言神！等等我呀！”

　　顾昱程上前拦住她，“他留下，你走。”

　　她翻了个白眼，“切，走就走呗，凶个屁。”

　　沙滩上悉悉嗦嗦的脚步声远去，大概是马艺馨走了。林西言却仍然没有转过身，听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才低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

　　顾昱程走到他的面前，用影子将他笼罩住。

　　“这里是我送给你的18岁礼物。”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西言咬着下唇，声带像被卡住一样，出不了声。

　　顾昱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回门口，从身后强制的抬起他的下巴，“那时候你说你从来没见过大海，我就买下了它。本来六年前就想带你来的，可生日那几天总是被耽误，后来又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直到分手都没能带你过来。想来是我们的结局早就有了预兆。”

　　林西言的下唇被咬到发白，没有波澜的声音从他耳膜穿过，钻进他的脑子里，像是变成了一柄小锤子，一个字音落下，小锤子就锤一下。

　　震感和铿锵声将他心底只剩一点火星的希望逐渐引燃。

　　17岁的顾昱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送给了他一片大海。

　　顾昱程感受到自己的手上不停地有液体着陆，上一滴刚被海风卷走，下一滴就接连不断的落下。

　　唉，六年不见，愈发的爱哭了。

　　“马艺馨为什么在这里？”出乎意料的，林西言带着哭腔质问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顾昱程被他的反应惊得一呆，半晌，漏出一声笑，“哭成这样了还要找我算账？”

　　林西言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我听懂了。”

　　“听懂什么？”

　　“你在报复我。”他狠狠地下嘴咬住他的锁骨。
107
　　顾昱程疼的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出声，“自作多情。”

　　林西言松开他“不承认也没关系。”明明双眸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想追你，重新追你。”

　　顾昱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西言追他？怎么可能！

　　“我说我要追你。”林西言直视着他，四目相对，潭水里倒映着银河，绚烂的波涛汹涌。

　　“不、不用追……我——”

　　“要追！”林西言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转身背对着他，“不准马上答应我。”

　　顾昱程心情很复杂，他确实应该很高兴。

　　但狂喜好像气球里的气体，在内部越胀越大，却始终被一层越撑越薄的情绪束缚着。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在报复你。”

　　顾昱程牵着他进到别墅内，边走边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怨你对爱的闭口不谈，我恨你那么痛快的同意了分手，我怪你在跟我之后神态如常的拿了冠军，这么多年都没理过我。这些事情理所当然的让我觉得你并不爱我。所以当你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你在骗我。”

　　林西言急忙打断他：“是真的！没有骗你！”

　　顾昱程坐到一张淡粉色的沙发上，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我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就信了。这几天躲着你，确实是像你说的那样，想要让你体会一下我的感受。抱歉。”

　　林西言咬着下唇，整个人用力的贴近他，“是我的错。我可以解释吗？”

　　“如果你愿意讲给我听的话。”

　　林西言闭上眼睛，从他的出生开始，讲她的生母染病，讲他强行耽误了林峰十多年……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脏的，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直到遇见你，让我有了想强行从泥沼里爬上来的勇气。我敏感又自卑，打职业也是为了有一天咱们两个的名字放到一起，能听到别人称赞一声般配……可我现在却发现，无论如何我都是配不上你的，无论我是什么样的地位。你实在是……太美好了。”

　　顾昱程捏了捏他的掌心，“你果然是我的脑残粉。”

　　林西言轻笑一声，“我是真的这样想。以前不说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一旦说了，就给你打上了被我染指的烙印，会弄脏你……后来不说，是怕被外界发现，毁了你的前程。”

　　“至于分手……你还记得在我们分手之前，我曾经去找你探班吗？”

　　顾昱程吻了吻他的额头，“记得。”

　　“我在曾经送你的硬盘里，看见了av，男女的那种。”

　　顾昱程立刻绷直了身体，“那是田阳把它借给别人用了！我后来知道这件事情发了好大的火！直接就把他给送回我妈身边了！再也没用过他！”

　　林西言呼吸一滞，随即松快的用脑门撞了一下他，“原来是这样。”

　　顾昱程的语气有些急切，“那句分手是我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发的，等我看见的时候你已经回复了同意！”

　　“又是一个误会啊……”林西言自嘲的笑了，“我好蠢。”

　　“后来呢！为什么没来找我？！”

　　“后来……”林西言做了个深呼吸，“念念自杀了，我赶回国办理她的丧事，把分手的事情跑到脑后，忙完以后我没有心力去找你……况且我本来就觉得你不属于我，我们早晚就分手，只不过是结局有些快，所以就这样了。”

　　顾昱程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退，“宋念念……自杀了？”

　　“嗯。给我留了一封遗书就跑了，真坏。”林西言红了眼睛，从手机里翻出那封她写给自己的信，“她找到我之前就想死了，是我没留住她，我也坏。”

　　顾昱程怔怔的读完了整封信，喉咙又紧又干，那层薄薄的气球这才像是被一根针扎破，但爆出来的却不是喜悦。

　　是什么呢？

　　悔恨、不甘、悲伤、思念和心痛全部杂糅到一起，心脏破开条口子，狂风卷着它们往里灌。

　　半晌他才哽咽着，“我…我竟然不在你身边……”

　　林西言轻声说：“你不是在疗养院吗，我也没能陪在你身边，我们打平了。”

　　顾昱程握了握拳：“你怎么知道？”

　　林西言说：“大壮告诉我的。”

　　顾昱程苦笑着，“对方最艰难的时刻，我们都缺席了。”

　　“怪我。如果我能主动一点的话，我们就不会……”林西言噎了噎，“浪费这六年。”

　　“原本我也以为是浪费，现在看来……呵，只能说是世事无常吧。”顾昱程带他站起来，调整好情趣：“要看看你的房子吗？”

　　林西言呼出口气，“能先不是‘我的’吗？”

　　“什么意思？”

　　他有点不好意思，“等我追到了你，这房子再给我好不好？”

　　顾昱程哑然失笑，“你要怎么追？”

　　林西言抱住他，“我还没想好。”

　　“你还没追到我就抱我？耍流氓？”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沉重的气氛藏起来，好像只要不提及，那些过往就不曾存在。

　　林西言怅然若失的松手，“哦，对。”

　　顾昱程掐了掐他脸上未退的奶膘，“算了，给你抱一会儿吧，免得小哭包又要掉眼泪了。”

　　林西言脸色微红，一声不发的再次扎进他怀里，像是带着他温度的氧气才能维持生命似的吸食着他的气味。

　　两人分开了太久，就算是和好了，两人之间也弥漫着一股子生疏。

　　不是感情上的，而是分开太久对彼此底线和生活习惯的认知变浅带来的疏离感。

　　但顾昱程要是忍得住，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京市躲到南岛来了。

　　“林西言，你说你要追求我，就应该对我好吧？”

　　林西言认真的点头，“那当然了。”

　　顾昱程循序渐进：“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得到咯？”

　　“嗯。”

　　“那我想你给我当助理。”

　　“这个不行。”眼看着顾昱程的嘴角搭耸下来，他连忙补充，“因为我要请你入股呢。”

　　顾昱程挑起眉梢，“入股什么？”

　　林西言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拍综艺的时候，你不是被导演组欺负了吗，我就想开个娱乐公司把你签过来，以后你所有的工作我都要当投资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只有你能欺负我了？”

　　“我不会欺负你的。”他瘪了瘪嘴，“我会保护你的。”

　　顾昱程拿起手边的被子猛灌了一口冰水，“我后悔了。”

　　林西言疑惑抬头，“后悔什么？”

　　顾昱程说：“我可以现在就答应你的追求吗？”

　　“不能。我还没开始追呢。”林西言眼底泛起笑意。

　　顾昱程不爽，“哪有这样的！应该是我来决定同不同意。”

　　林西言想了想，“至少让我追一下吧。”

　　“可是！”顾昱程瞥到他一脸内疚自责的样子，把剩下几个字吞回肚子里。

　　算了，忍忍吧。

　　林西言摆明认定了欠自己的，如果忍一忍能让他好受一些，也是值得的。

　　当天晚上两人是分房睡的，次日一起离开了南岛。

　　顾昱程有个戏需要补几个镜头，去了H市，而林西言则回了京市继续跟着戚志刚和刘松认人。

　　至于顾昱程，林西言打算等橙光在发展的更好一些，在把他签过来，在这之前，他就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筹备。

　　橙光的办公地点定在林西言家附近的一座写字楼，地段算不上繁华，租金也相对便宜一些。

　　橙光一共有7名初始员工。

　　分别是负责公司项目的林西言和刘松、负责合同法务相关的大壮、签约艺人关子俞、被顾昱程派过来负责艺人事物的孙俊、招聘找来的财务、还有一个戚志刚派来帮他们的助理。

　　关子俞来公司签约那天，大壮也屁颠颠的跟着来了。

　　前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身材高挑，斜挎着浅绿色包包，黑色的长直发垂到腰际，墨镜大出他的小半张脸，淡粉的唇瓣显得格外清纯。

　　而后者，则在他身后任劳任怨的打伞，脸上谄媚的笑容不像个来上班的律师，倒像个跟在公主屁股后头的大太监。

　　进了大楼，林西言看到大壮把漆黑的伞面收了起来。

　　“大壮，关子俞呢？”

　　大壮急忙“嘘”了一声，环顾一周无人在，才向他丢了个眼神，向白裙女生说，“子俞，这是我们的老板，林西言。”

　　林西言：“……难道……”

　　女生的身高只比林西言矮了两三厘米，他将墨镜往下扒拉一点，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绕着林西言的脸蛋扫了一圈，向他伸出右手。

　　带着磁性的男性嗓音如山中清泉倾泻而出：“您好，我是关子俞。”

　　怎么说呢，在林西言二十几年的浅薄认知中，就很牛逼。

　　他不动声色的将惊讶压下：“进公司再说吧。”

　　一行人到了公司的会议室，孙俊和刘松已经在边等边核对合同了。

　　看见款款而来的女生皆是一愣，“怎么是个女的?”

　　关子俞摘了墨镜，甜甜一笑：“男的哦。”

　　刘松反应很快反应过来，拉过林西言小声问，“这种癖好圈内人知道吗？”

　　关子俞的杏眼柔柔的扫过来，“除了小鱼儿没人知道我的习惯，不用担心。”

　　小鱼儿？这绰号总觉得有些熟悉……

　　林西言迎上大壮心虚的眼神，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大壮拿过孙俊手边的合同翻了翻，“合同我都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子俞，你看看？”

　　关子俞从小挎包里掏出只笔，行云流水的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大名，“你看过就行了。”

　　【林西言像大壮挑眉：可以啊兄弟。】

　　【大壮得意：那当然。】

　　【林西言：拿下了？】

　　【大壮：快了快了。】

　　孙俊冷不丁的出声：“关先生感情状况如何？”

　　关子俞余光扫了大壮一眼，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不是单身。”

　　【林西言：你脱单了！】

　　【大壮：哇靠他在说什么？！】

　　孙俊只是点点头，“单不单身无所谓，我会提前准备好你恋情的公关方案，在外面不要有亲昵的动作，出入酒店……算了，以后我再慢慢跟您说吧。公司只有您一个艺人，我会跟在您身边一段时间。”
108
　　关子俞无条件接受，“谢谢。”

　　孙俊拿出两个剧本，“这两个都是我们公司投的，你挑一个签吧。”

　　趁着关子俞看剧本的功夫，林西言把大壮叫了出去。

　　两人到阳台上吹风，林西言从烟盒里出一只细长的香烟衔在嘴边：“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是不是有事瞒着没说？”

　　大壮挠了挠头，“说来话长……拍综艺的时候你不是戒烟了吗？”

　　林西言用打火机点燃一点橙红色的光点，“嗯，没戒成呗。”

　　大壮换到上风口，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烟雾缭绕：“顾昱程知道你是个烟鬼吗？”

　　林西言凉凉的瞥他一眼：“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唉，你说你当初何必呢。”

　　“也是，我也有点后悔。”林西言将烟灰弹进垃圾桶里，“别转移话题，关于关子俞，瞒着什么了？”

　　大壮老脸一红，“你记不记得我高中网恋过？”

　　“甜甜？那不是开变声器的男的吗？”林西言福至心灵，“是关子俞？”

　　“……嗯。”他靠在栏杆上看路面上的车水马龙：“挺巧的。”

　　林西言哦了一声，“确实。那他刚才说他不是单身？”

　　大壮猛男害羞：“昨天问他还没答应我呢，怎么今天就……”

　　林西言眼珠晃了晃，“怎么追的？”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大壮看着他直咂舌。

　　林西言有些苦恼，“我放话要追顾昱程，可除了每天给他打电话发微信订花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订花？”

　　他嗯了一声，“有问题吗？追人不都送花吗？”

　　大壮余光扫到会议室的门开了，关子俞仙气飘飘的出来，立刻挺直了背，随手拍了拍林西言的肩，“我劝你要是想追顾昱程就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粘着他就完了。我要去找媳妇儿了，拜拜。”

　　林西言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吸了一口烟，吐出缥缈缭绕的烟雾像云，如暗夜星辰一般的双眸掩藏其后。

　　公司建立起来以后，林西言需要做的事情可以多也可以不多，多的话就把每一个项目都过一遍自己的手，不多的话全权放给刘松。

　　可这两者都不是林西言想要的。

　　跟刘松商量了很久，林西言才决定远程办公，一边追随顾昱程的脚步，到H市的拍摄基地，一边远程处理工作。

　　顾昱程补镜头很快就补完了，现在忙的是另一个临时接的角色。

　　这角色上一个演员临时罢演，他过来救场。

　　剧是个民国剧，顾昱程饰演的是个出场不到十集反派boss，军阀大佬暗黑带感，他很喜欢。

　　林西言来之前并不知道，所以当身穿墨绿色军装顾昱程闯入他眼帘的时候，他再一次狠狠地心动了。

　　顾昱程身姿挺拔，发色漆黑如墨，全部被发胶梳到了脑后，额头饱满光洁，一双漂亮妖冶到凌厉的眉眼完完全全展露出来，带着凉薄气息的眼神轻轻一扫，就能让人有种想要向他臣服的冲动。

　　林西言吞了吞口水，羞耻的迅速背过身。

　　这这这、这也太犯规了！

　　捂着胸口顺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身后忽然袭来了清淡的木质香，温暖而安心的怀抱将他笼罩。

　　“来了怎么不叫我？”顾昱程贴在他的耳边说话，气息烫的他耳朵发红。

　　林西言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而后转过身抱住他，“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你心里有鬼才觉得明显，”顾昱程把他的鸭舌帽转成反戴的样子，“两个老朋友见面抱一下怎么了？”

　　“嗯，”林西言侧过脸，借着动作将嘴唇擦过他颈部裸露在外的皮肤，而后退到安全距离，“怎么喷香水了？”

　　顾昱程刮了下他的鼻梁，“成熟男人都是要喷香水的，小流氓。”

　　林西言眼神飘忽，“什、什么时候结束？”

　　“干嘛？”

　　“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昱程勾起嘴角，压低声音，“约会？”

　　“追求你。”林西言半握着拳在唇边干咳了下，“然后去给你买礼物，可以吗？”

　　顾昱程故作矜持，“我得考虑一下。”

　　林西言脑子里的所有的浪漫情节，来源都是他和顾昱程六年前的日常，除了烂大街的吃饭购物看电影，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作为追求手段。

　　“那你考虑好了告诉我，我在这里等你。”

　　片场的导演拿着喇叭开始喊人了，顾昱程捏了下他的手指，“我最后一场，乖乖等着。”

　　林西言是打算好好等着的。可是穿着军装的顾昱程实在是太帅了，尤其是这个角色还很坏，带着各种情绪的邪魅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把林西言看的像是放了只小猫在怀里挠似的，心痒痒。

　　“哈喽呀小朋友！”

　　后背被碰了一下，林西言回头，一张眼熟的脸映入眼帘，“您是……？”

　　丁宜年拿着一个小电扇放在脸前吹，“不记得我了？我们在顾昱程大学开学那天见过。”

　　林西言脑海里隐约晃过一个身影，一个称呼就在嘴边就吐不出来。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我记性不太好。”

　　丁宜年笑了笑，“没关系，我叫丁宜年，是这部戏的编剧。”

　　林西言恍然大悟，“小丁哥！”

　　丁宜年的剧本写得好在业内很出名，但他所有的剧本都有一个特色——或明或暗的耽美线。

　　这部剧里，顾昱程饰演的幕后大BOSS，偏偏就是插足主角感情的第三者，最后死的很惨。

　　林西言想起顾昱程几年前拍的那部《狙击》，笑道：“顾昱程拍您的戏就不能有个好结果吗？”

　　丁宜年看向场内补妆的某人，跟他招了招手，“下次争取。我可以给你俩写个本子呀，你要来拍吗？”

　　林西言连忙摇头，“我不会演戏。”

　　“可惜了你这张脸蛋。”丁宜年颇为可惜的撇撇嘴，“顾昱程都很久没接电视剧了，这次给面子过来救场，我很感谢，待会儿请你们吃饭？”

　　“我晚上要直播，不好意思，让他和你单独去吧。”

　　林西言也很无奈，可这个月的时长还差很多，再不播的话就要扣工资了。

　　他手底下养着好几口人，投资的影视剧的收益最快也要一年才能变现。

　　就算他有顾昱程和戚志刚帮忙，前期也肯定会处在亏损状态，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丁宜年长长的“哦”了一声，“橙光是你的公司？”

　　“嗯。”

　　“敢签关子俞，不错嘛。”他叫来一个工作人员，“拿两把椅子过来。”

　　林西言在他旁边落座，一边欣赏着顾昱程的美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娱乐圈里的消息传得真快。”

　　丁宜年翘着二郎腿，“娱乐圈很小的，关子俞得罪的又不是什么小人物。”

　　林西言拿出手机偷拍顾昱程，“在我这让他有戏拍就是了。”

　　丁宜年说：“也是，毕竟你身后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就算他能翻红，靠他一个人养活你们公司，恐怕有些难度。”

　　“小丁哥，您有话就直说吧。”

　　丁宜年笑眯眯的看向他，“我的意思是，你放着你自己这么一个大IP，真的不考虑变现吗？你打了六年职业，拿了五次冠军，直播间粉丝向来都是全平台第一，又有一张纯欲校草的脸，如果出道的话，至少橙光在顾昱程过去之前，都会有很不错的收益。”

　　林西言沉吟半晌，“说实话，您不是第一个让我去拍戏的人了。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意思是有戏？”

　　他舔舔下唇，“我和顾昱程商量商量。”

　　丁宜年两眼一亮，掏出手机，“那我把剧本发给你！”

　　林西言：“？？？”

　　丁宜年挠挠头，“其实这剧本三年前就写完了，顾昱程知道，也买了版权，但是一直不肯拍。”

　　“他……”

　　“他说想找找合适的演员。但以你们为原型的故事，怎么会有比你们更合适的演员呢？”

　　林西言，“以我们为原型？”

　　“对，但是是个电竞热血文。”

　　“所以我是主角？”

　　丁宜年把自己的二维码找出来，“我发给你看看就知道了，感情线很甜的。”

　　“不能拍！”林西言腾地一下坐直了，“拍出来不就等于直接官宣了吗”

　　司妍妍的漫画也是以他们为原型，但加了一些奇幻的色彩在里面，而丁一年的剧本则是耽美校园风，如果要拍的话，只能放到平台上网播。

　　就算只在平台上，一旦播出，结合林西言和顾昱程的身份，很轻易就能推断出他们两个的关系。

　　丁宜年贼心不死，“我可以改一改！把顾昱程也改成电竞选手？”

　　林西言皱眉：“那也不好，还是别拍了。”

　　“那我不白写了。”

　　“要不换别人拍吧，我和顾昱程拍太危险了。我帮你挑一挑合适的演员，投资我也包了。”

　　丁宜年摊手，“好吧，可惜。”

　　林西言松了口气，见场中的顾昱程停了下来。九月份的H市天气还很炎热，顾昱程穿着严丝合缝的军装，额头不停地有汗冒出来。

　　化妆师在他跟前补妆，而他正往这个方向挥手，孩子气的动作跟严肃霸气的军装很违和，依然帅气。

　　“真帅。”丁宜年感叹道。

　　林西言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嗯。”

　　“要不是他痴心不改，我真想追他，太香了。”

　　“……”

　　这顾昱程到底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跟多少人说了啊，怎么王博森一清二楚，丁宜年也了解的不少。

　　林西言隔着人群，跟顾昱程对上视线，看见他眼中的欣喜，好像看到了高中时期的他，单纯、热烈，像太阳。

　　“是我的。”林西言含着笑意，视线直直的不曾偏离一分一毫，丁宜年却知道他在和他说话。

　　丁宜年抖了抖身上气的鸡皮疙瘩，“你看起来可不像会说情话的人。”

　　“以后会学着多说一些的。”林西言站起身，“他的戏要拍几天？”

　　“快了吧，戏份本来就不多。”丁宜年摆着手指头数了数，“五六天？”

　　林西言点点头，撑起遮阳伞，迎着回来的大步迈向自己的顾昱程小跑过去，“辛苦了。”

　　顾昱程接过伞，挡住身后的视线，倾身去吻他。

　　却被林西言后仰着躲开，“不行，我还没追到你呢。”

　　顾昱程悻悻直起腰，吧嗒吧嗒嘴，“行吧。拍完了，我们回家吧。”

　　林西言被“回家”两个字烫的心坎一软，脚步都欢快起来，“回家吧。”

　　顾昱程摸着他的后脑勺，“傻乎乎的。”

　　顾昱程在H市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让人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顶流的家。

　　可就是这间不到六十平的房子，却到处都是鲜花。

　　红的粉的蓝的，每一个角落都摆上了花瓶，每一只花束都错落有致各具造型。

　　果然是上过插花课的人。

109
　　林西言翘了翘嘴角，跟着顾昱程进了卧室，后知后觉的脚步微顿，“只有一个房间？”

　　“嗯，就我自己住还要多少房间。”顾昱程拿上浴巾准备去洗澡，“等我一下。”

　　“好。”

　　只有一张床，那他晚上睡哪？

　　睡沙发？感觉有点矫情……

　　睡床？可是他还没追到顾昱程……

　　林西言陷入纠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机就蹦出了丁宜年给他发的消息，是txt格式的剧本。

　　闲着无聊，林西言就把剧本当成小说看了起来。

　　顾昱程一出来就看见林西言趴在沙发上，小腿翘着，宽松的休闲裤落到腿弯处，白嫩嫩的两条腿晃来晃去，比南岛撒了金子的海面还炫目。

　　“咳！”顾昱程把他的腿摁下来，裤子整理好，“我什么时候才能答应你？”

　　林西言坐起身，“当然是你觉得可以原谅我的时候。”

　　顾昱程很真诚：“我已经原谅你了啊。”

　　“……”

　　可是他还没原谅他自己。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想追我，你只是想折磨我。”顾昱程泫然欲泣，“哪有被追求的人都同意了，追求者还不肯跟他在一起的。”

　　林西言哑口无言。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他仍然支支吾吾的，“就……再等等呗。两天？”

　　“真的？”

　　林西言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

　　顾昱程澄澈的双眸逼近他，“可是我想……”

　　林西言脸色爆红，“不准想！”

　　顾昱程掐他的脸蛋，“你还是变了，变得爱哭爱脸红了。”

　　也许是将自己的内心剖开过，林西言总觉得在顾昱程面前无所遁形，加速的心跳和涌上面皮的热度根本控制不了。

　　“下周能不能抽出两天时间，跟我去参加队友的婚礼。”

　　顾昱程给他倒了杯水，“行啊，以什么身份？”

　　林西言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抿，“朋友吧，咱俩的关系还是要保密。”

　　顾昱程眯着眼睛瞧他，舔了舔犬牙，“可以。”

　　林西言心虚的避开，“赶紧换衣服，我们还要去吃饭逛街呢。”

　　顾昱程掰过他的脸香了一口，迅速逃回房间里关上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关门砰的一声林西言才反应过来。

　　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他伸手摸了摸，心猿意马立刻被下唇一块翘起来死皮破坏个干干净净。

　　那待会儿顺便买支唇膏吧。

　　草莓味儿的最好。

　　顾昱程这几年风头正盛，在外面逛街是一点都不敢露出全脸的。

　　带着帽子口罩和窄窄的黑框眼镜，连眉毛都很合适的被遮挡，如果把身高压低个二十公分，放在人堆里绝对是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

　　林西言不得不佩服他的变装能力。

　　顾昱程开车载着他，选了一个距离不近，但很大的商场。

　　两人肩并肩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不亲近也不疏远。顾昱程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无可奈。

　　某人的逛街能力林西言早有领教。

　　一进商场，从门口第一个店面开始，挨家挨户的扫荡。

　　林西言变成一个无情的刷卡工具和提包工具。

　　顾昱程拉着他进了一家奢侈品店，指着其中一对儿戒指，“麻烦把这个拿出来。”

　　售货员小姐姐暧昧的看着两人，一副“我懂我懂”样子：“先生好眼光，这对戒指是限量款呢。”

　　林西言拽了拽他的上衣下摆，眼神飘忽：“算了，别买戒指。”

　　“可我想要。”

　　强行把他拉出店里，“不行，戒指太明显了。”

　　顾昱程口罩下的嘴巴不满的撇了起来，“你追我追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林西言也没办法，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电影吧。出来刚好吃饭，我还要赶回去直播呢。”

　　顾昱程只好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店面，失魂落魄的跟着林西言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的排片刚好有顾昱程暑期档上线的新电影，林西言提前定了电影票，取票的时候却遇到了两个熟人。

　　“大壮？关子俞？”

　　大壮像是被班主任抓包了似的，人都傻了，“林……林西言？！”

　　林西言被他的慌张逗得一乐，“干嘛啊，我又不会强迫你们分手。”

　　大壮安抚的摸了摸关子俞的背，“身份变了，你是老板了，在你面前搞对象的总感觉有点心虚。”

　　关子俞依旧穿着一身小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在眼尾点了颗痣，就算面对面遇到粉丝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他向林西言点了点头，“林总，之前签的那部戏在H市开机，我提前过来。”

　　林西言看了眼他们的电影票，“你们看的哪一场？一起？”

　　“十点零五的。”

　　“刚好，我叫顾昱程过来一起。”林西言转过身，在买爆米花的队伍里找到他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外面都不知道要称呼他什么。

　　大壮捏了捏关子俞的手，“老婆，你也去买点吃的吧，我在这里等你。”

　　关子俞看看他又看看林西言，点点头排队去了。

　　林西言被大壮拉到一个角落，“当了老板的行动力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开始粘着他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林西言悄悄用余光看了眼排队的两人，“孙俊呢，怎么让你带薪陪老婆？”

　　“他在京市有事儿，我这不是……”大壮绞尽脑汁想出个接口，“咱们公司的人进组没有助理多跌份儿啊。我既当律师又干了他助理的活儿，只拿一份工资，多给公司省钱。”

　　林西言挑眉，“我还得谢谢你喽。”

　　“不客气不客气。”大壮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在外面注意一些，过于亲密的事情不能做。”林西言嘱咐道：“男人跟男人确实不容易被爆，但一旦被爆，我们全公司跟着一起玩儿完。”

　　大壮连连点头，“知道，我会注意的。”

　　林西言将手机上丁宜年发给他的剧本给大壮看了看，“你跟关子俞说一下，这部戏好好演，成片出来如果能看出他的演技，我就把这个本子也给他。”

　　这件事也是经过林西言深思熟虑的。

　　以他和顾昱程为原型写得校园耽美，他们两位本尊是不可能自己拍的。

　　让别人拍的话就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关子俞男生装扮气质上和林西言自己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大壮感动的热泪盈眶，凑过来就要抱他：“言言！你真好！”

　　林西言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开，“恶心死了，滚开。”

　　一只手臂强行插入两人之间，将林西言圈入怀里，“干嘛呢干嘛呢！这位刘先生请你自重。”

　　大壮更激动了，上去给了顾昱程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顾昱程同样推开他，“啧，关子俞管好你家大型犬。”

　　林西言轻笑一声，“你们认识了？”

　　顾昱程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仰着下巴嗯了一声，“我们早就认识了。你还记得高中有一次我去剧组拍戏，结果跟我搭戏的演员腿摔折了，害我没赶上月考那回吗？”

　　林西言微微瞪大了眼，“是他？”

　　“对啊，我还给你看过他穿裙子的照片呢。”

　　林西言这回事彻底想起来了，他那时候还短暂的吃了下他的醋。

　　大壮黏糊糊的将关子俞按到自己怀里，“老婆，原来我们早就出现在了彼此的生命中。”

　　关子俞：“那时候我们已经网恋了。”

　　大壮亲他一口，“对，那时候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顾昱程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不甘心的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哼了一声拉着林西言入场去了。

　　林西言盯着他的背影，唇齿蠕动，半晌才低着头叫出一声，“哥。”

　　顾昱程原本的昂首阔步顿时僵在原地，“你叫我什么？”

　　林西言羞的耳朵都红了。虽然他比顾昱程大了那么二十多天，可他思来想去，真的想不到除了这个称呼，还能管顾昱程叫啥。

　　“哥。行吗？”

　　顾昱程把他拉到跟前，压着声音，嗓音中带了些低哑，“你这不是追我，你这是在勾引我。”

　　林西言躲开他的逼近，又羞又恼大步走向场内，“不行就算了。”

　　“行！怎么不行！可太行了！”顾昱程笑嘻嘻的追上他，在黑暗的放映厅里牵住他的手，放到唇边隔着口罩吻了吻。

　　看完电影，四个人组队一起吃了饭。林西言着急回家直播，也没多逛。

　　直播间内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热烈。

　　【每日一问：什么时候女装？】

　　【女装+10086】

　　【言神说话不算数，我早就该知道的！】

　　【言神！今天玩儿什么？】

　　林西言看了眼在躲在摄像头死角的顾昱程，“今天不吃鸡了，打王者吧。”

　　【活久见！言神竟然会打王者！】

　　【继吃鸡、lol、斗地主后，言神终于开辟了新的直播内容！！！】

　　【王者多没意思啊，播吃鸡！】

　　【刚枪大魔王退役之后消极怠工，实名举报！】

　　【王者就王者，爱看看，不爱看滚。】

　　林西言轻笑了一声，“没关系，大家来去自由，我今天带人打王者。”

　　好不容易跟他们在同一个空间，林西言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参与。可顾昱程又晕3D，玩儿吃鸡会难受，就只能一起打王者了。

　　顾昱程惊讶的指了指自己：和我一起玩？

　　林西言关了语音，挑眉：“当然，赶紧上线。”

　　他开了房间，顾昱程一出现邀请了过来。

　　“等我改个名字。”

　　顾昱程把名字改成了“按住你就亲”。

　　林西言：“……所以那个让我穿女装的榜一是你？”

　　顾昱程一愣，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他坦白，讪讪笑道：“我、我忘了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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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言气不过，给了他一下，打出去的拳被顾昱程握到手掌里吻了吻。

　　“对不起嘛，反正你也没穿啊。”

　　他抽回手，开了游戏，气不打一处来：“早晚要穿的。”

　　顾昱程笑嘻嘻的建议：“我想看黑丝。”

　　“黑你个头啊！赶紧进房间！”

　　【言神旁边有人！】

　　【按住你就亲？这不女装福利创造者吗？】

　　【是那只榜一！】

　　【言神是觉得吃鸡带不动榜一大哥，换个手游试试。】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言神旁边那人吗？】

　　【难道是榜一？】

　　【难道女装偷偷穿给榜一大哥一个人看了？】

　　【我哭了呀！是我们不配了】

　　直播间越说越离谱，林西言赶紧开了语音，“没穿呢！承诺会实现的，再过一段时间吧。”

　　赶紧开了游戏，林西言一进房间就秒选了娜可露露。

　　他很久没玩儿了，选个简单的更稳妥一些。

　　“我玩儿什么？”顾昱程翻着英雄列表，躲开收音麦克小声的问。

　　队友选了貂蝉、瑶妹、吕布。

　　“守约吧，在后边狙人就好了。”

　　顾昱程躲着麦克，林西言却没躲，直播间内又是一阵躁动。

　　【按着亲大哥好乖哦！】

　　【这俩人化干戈为玉帛了？】

　　【已经能预见是怎样的结局了。】

　　【话说你们怎么知道“按着亲”是大哥？说不定是个小姐姐呢？】

　　【说不定俩人已经结婚了呢？】

　　弹幕越说越过分，林西言无暇顾及，打完第一波野就去帮顾昱程抓了对面的孙尚香。

　　顾昱程美滋滋的在游戏里公屏发言:

　　[百里守约：老公好厉害！]

　　林西言瞪了眼他，却被回以一个得意的眼神。

　　【卧槽！叫老公了！】

　　【女朋友露个脸呗！看看什么样的美女才能得到言神。】

　　【言神真谈恋爱了，我无了！】

　　【二十好几的男人谈恋爱很正常好吧】

　　【早知道刷个榜一就能娶言神当老公，我倾家荡产都要送礼物！】

　　顾昱程还不满意，贱兮兮的继续：

　　[百里守约：老公么么]

　　林西言无奈，只好刷完野区就支援守约，下路二塔都掉了，中路貂蝉和瑶妹已经被对面打野抓成了0-3，心态直接爆炸。

　　[貂蝉：打野只会瞎吗？住下路了？]

　　[吕布：就没看见守约狙到过人，**玩什么游戏]

　　[吕布：回家看孩子去吧]

　　[百里守约：老公什么时候给我个孩子？]

　　[百里守约：老公别玩儿了我们去生孩子吧。]

　　顾昱程用的语音输入，躲在收不到音的角落，一句接着一句说的很快。

　　林西言却都听麻了。

　　【言神脸红了。】

　　【耳朵也红了！】

　　【妈耶~姐姐好会撩哦】

　　【直什么播啊，生孩子去吧。】

　　【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林守约吧。】

　　林西言又羞又气，打了条大龙，帮貂蝉把中路抓了，赶紧把对面一波结束了游戏。

　　关掉语音，林西言吼他：“顾昱程！”

　　顾昱程无辜的眨眨眼，“怎么了嘛……”

　　“你怎么能……在直播间说生孩子这种事？”

　　顾昱程毫无反省之意，“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林西言咬着后牙槽，“可是他们觉得我是异性恋又有什么好处？”

　　顾昱程理不直气也壮，“那，你就别说我男女呗，也不算骗人。”

　　面对直播间“催婚”，林西言硬着头皮跟观众老爷们交代：“是我对象。”

　　【去生孩子！】

　　【直播生孩子！我愿意看！】

　　【被封警告，但我也想看。】

　　顾昱程还在旁边添油加醋，“走呗，他们都说让我们去生孩子了。”

　　林西言全然当做没听见，“下一把吧。”

　　顾昱程切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选了守约。

　　游戏打到一半，顾昱程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他出去接了，很快就敲了敲房间的门，示意林西言出来。

　　林西言拿着手机出去，只见顾昱程脸色阴沉，双眉紧蹙，眼睛里透出来的焦急让人一愣：“怎么了？”

　　“我爸，我爸出事了。”

　　顾昱程的爸爸是个商人，很早就跟冯明芝离了婚断了来往，可是私下里还是会跟顾昱程偶尔聚一聚，父子俩的关系既疏离也亲近。

　　林西言顾不上游戏，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要回去吗？订票？”

　　“已经定了，言言，我得马上走。”他抱住林西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联系你。”

　　林西言当然知道事情耽误不得，手忙脚乱的帮他收拾了些必需品放进包里递给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昱程沉吟一瞬，“行，那我们边走边定吧。”

　　林西言急匆匆回到直播间说了一声，跟着顾昱程上了车，在副驾驶找最近的航班。

　　然而翻了半天……

　　“顾昱程，你坐的那班没票了。”

　　顾昱程车开的像是在飞，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快的是哪一班？”

　　林西言瓮声瓮气的答，“明天的。”

　　“靠。”他狠狠地锤了下，“我不能等你，我得先走。”

　　林西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待会儿找个酒店，明天早上就回京市找你。”

　　他轻柔的摸了摸顾昱程的头发，“放心吧，会没事的。”

　　林西言把顾昱程送上了飞机，自己随便找了个酒店下榻。

　　呆坐在床上，几乎每分钟都要看一次手机，掐着顾昱程的时间起飞降落的时间，度秒如年。

　　【不言不语：落地了吗？】

　　【不言不语：有人接你吗？】

　　【不言不语：去医院了吗？】

　　【不言不语：叔叔怎么样？】

　　【不言不语：别太着急，会没事的。】

　　林西言没指望着顾昱程能回复，只是希望他看到手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在遥远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陪着他。

　　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的煎饼，林西言合眼的时间没超过一个小时，次日凌晨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去。

　　可顾昱程一直没回复他，他连去哪个医院都不知道，只好先回了公寓。

　　倒是刘松联系了他，让他去拍写真，放到公司官网上圈粉。

　　林西言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没时间。”

　　刘松隔着电话很无奈，“老板，至少最近这两年，我们需要你来用自己的名号赚取一些流动资金。”

　　他也没办法啊，老板不让顾昱程过来，他们的投资项目获得的收益周期太长，公司里唯一一个艺人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只有林西言这个“电竞男主”的名号，是能快速提现，运转到公司流水里面的。

　　林西言不死心的再次给顾昱程发了条消息。

　　【不言不语：我到京市了，看到消息就联系我。】

　　刘松苦口婆心的劝，“祖宗，就拍个写真，放到官博看看反响我们再决定出不出道行不？”

　　林西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行吧，你安排时间吧。”

　　他在家等的心神不宁，顾昱程的电话终于虽迟但到。

　　“言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林西言甚至能想象到顾昱程两眼乌青肤色苍白的样子。

　　心脏顿时一疼，语调愈发轻柔起来，“情况怎么样？”

　　“转入ICU了，还没脱离危险。”顾昱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你要过来吗？”

　　林西言无意识的用指甲掐着指腹，“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想过去陪你。”

　　顾昱程漏出一声带着倦意的轻笑，“好。我把位置发你。”

　　想着顾昱程还没吃饭，林西言特地在楼下的餐馆打包了两个菜，而后打了车到医院。

　　顾昱程正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脊背深深地弯着，这幅颓废又无助的样子，是林西言从未见过的。

　　在他不在的那段岁月，顾昱程是否每次难过疲惫的时候，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挨过来的呢？

　　明明有那么多人爱他。

　　却也从不曾有人爱他。

　　林西言揉了揉眼睛，上前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要不要睡一会儿？”

　　顾昱程没抬头，却知道来人是谁。

　　他将自己深深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摇了摇头，“还不困。”

　　头顶传来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困倦仿佛被唤醒，“又有点困。”

　　这是家私人医院，林西言不担心他们被拍，坐到顾昱程旁边，拿出饭盒，“先吃点东西吧，然后靠着我睡会儿。”

　　顾昱程接过筷子，双眸望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车祸，危险期有三天。”

　　林西言用勺子喂给他一口蔬菜，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却只能说出一句：“会没事的。”

　　顾昱程视线平移到他的脸上，随后垂下来认真吃饭。

　　林西言盯着他长长的睫毛，终是忍不住说了声抱歉。

　　顾昱程牵强的勾起个笑，“你道什么歉？”

　　“我……帮不上什么忙。”林西言是真心地失落。

　　虽然顾昱程没怎么提起过他的父亲，可毕竟是血缘至亲，林西言失去过宋念念，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顾昱程用额头蹭了蹭他，“你在就好。”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昱程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林西言从昨天到现在也没进食，将就着塞了些他的剩饭，收拾好东西后就把顾昱程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眯一会儿吧，有事儿的话我叫你。”

　　顾昱程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将重量放在他的身上。

　　直到林西言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管我管得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

　　“那时候，我妈把我送到课外班门口就会去做美容。她一走，我爸就会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跟课外班的老师请假，偷偷带我出去玩儿，然后趁着我妈下课前在把我送回来。”

　　“我妈发现过几次，大吵了好几架，我爸就不怎么来了。”

　　“后来我妈复出，我爸也再婚了，我跟他几乎断了联系。”

　　“两年前，他又离婚了，老婆和闺女出国了，我们两才又有了来往。”

　　“他只有我一个亲人。”

　　林西言用外套将两人的手盖住，在一层薄薄的布料下跟他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当做无声的安慰。

　　顾昱程只是突然想倾诉，并不期望林西言给他什么回应，说完话兀自睡去了。

　　林西言挺直了背，努力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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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昱程睡的不久，很快就有路过的护士叫他们去了陪护人员用的休息室。

　　躺到了床上，顾昱程反而睡不着了。

　　林西言在房间内转了转，随手拿起一个玻璃杯把玩，“剧组那边怎么办？”

　　顾昱程一步也不想离开他，起身从身后抱住他，“请假了。至少等我爸出了危险期在回去。”

　　“嗯。今晚我替你守夜，你回家收拾点衣服过来吧。”

　　“谢谢宝贝。”

　　林西言无比庆幸自己在他身边，能为他分担些事情是再好不过的。

　　三天的危险期平安度过，虽然顾爸爸还没醒，但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

　　顾昱程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脸色暗沉憔悴，嘴唇发白，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京市已经入秋了，窗外吹来的风带来了丝丝凉意。

　　林西言心疼他，将他薄薄的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吧，我帮你守着。”

　　“你也没怎么休息，你先回去吧。”顾昱程捏着他的手心，“我在医院睡就好。”

　　林西言说：“请个护工来，你别那么辛苦。”

　　“知道，今天就请。”顾昱程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可顾爸爸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可能完全松懈。

　　“我大后天就要去参加橄榄的婚礼了，这两天帮你多照顾照顾，你先去休息。”

　　私人医院虽然有床，但没有浴室。

　　林西言中间还抽空回了家休息了一天，顾昱程确是真正正正的三天没睡个全乎觉。

　　顾昱程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卷，长时间没打理更像是一个杂乱的鸟窝，他随意揉了揉，摸了一手油。

　　嫌恶的甩了甩手，顾昱程说：“行，那拜托你了。”

　　林西言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脸，“跟我客气什么？记得多睡一会儿，回来我要看到一个帅气的哥哥。”

　　顾昱程走了没一会儿，林西言坐在顾爸爸的床边玩手机。

　　他鸽了三天的直播，微博上的粉丝又开始声讨他了，而且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已经板上钉钉的凑不齐了，又靠扣工资。

　　想起要养的“橙光”一大家子，林西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赚钱要紧，娱乐圈的这趟浑水该淌还得淌。

　　跟刘松发消息知会了一声，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些文件，林西言趴在顾爸爸身边睡着了。

　　顾青河一睁眼就看到床边趴了个陌生的清隽男生，他的手背到处都是针孔，还挂着一根滞留针，光是抬起来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碰了碰林西言，有气无力的：“小伙子？”

　　林西言猛地惊醒，见到顾爸爸醒了，立刻站了起来叫医生。

　　“你是？”

　　“我是顾昱程的朋友，他在医院呆了好几天都没合眼，刚回去休息了。要我把他叫来吗？”

　　顾青河气若游丝，“不用。谢谢你。”

　　医生来检查了他的身体指标，跟林西言交代：“病人已经在好转了，家属放心吧。”

　　林西言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一回头，发现顾爸爸又睡着了。

　　医生说：“放心吧，睡觉的时候身体机能在帮他修复，很正常。”

　　“好，谢谢医生。”林西言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昱程，可是看了眼时间，他应该还在睡觉。

　　算了，等他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林西言却是高兴的睡不着了，正巧刘松也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大后天去Y国参加橄榄的婚礼，而后要和刘松到H国确定一个合资项目，然后回国拍写真，再然后还要去参加绝地求生的周年庆晚会。

　　至于以后，林西言可能还会参加一些来钱快的综艺和活动，用以支撑“橙光”的投资和各种流转。

　　当老板真累，可比打比赛累多了。

　　关子俞要早点火起来才是。

　　顾昱程醒来的时候已然入夜，他记得林西言的话，将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才到了医院。

　　一进门就看到林西言正拿着棉签给顾青河干裂的嘴唇上沾水。

　　“言言。”

　　林西言惊喜的抬头，一脸喜色的大步过来，“刚刚叔叔醒了！医生说要好好养着。”

　　顾昱程一愣，快速到床边打量着顾爸爸，握着他没插管的手微微颤抖，“太好了。”

　　林西言过来抱了抱他，闻着他干净的味道心旷神怡，“别担心了，会好起来的。”

　　顾昱程带来了两人的晚饭，边吃边说：“我请了护工，明天过来，剧组那边耽误不得，我得赶紧回去，全组人就等我了。”

　　林西言皱了皱眉，“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也空不出时间了，光护工一个人行吗？”

　　“那也没办法了。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偶尔过来照看一下吧。”

　　“也好。”

　　橄榄办婚礼的地方在Y国著名的浪漫之岛，请的人也不多，一共不到五十位的宾客，他还很大方的把所有人的机票都报销了。

　　夏临、澍、赵莫、宋辉……还有一些没跟林西言同期过的队员，当初TNG战队的人罕见的都来齐了。

　　夏临跟澍很早之前就公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此时后者挂在前者身上，像只懒洋洋的树袋熊。

　　但在看到林西言的一瞬间，树袋熊立刻变成了一只小蝴蝶，绕着他飞呀飞的：“言神！队长！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林西言的眸光含着笑意，随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可不敢想你，毕竟我打不过夏临。”

　　“嘿嘿嘿，我宝贝才不会打人呢，”他回头朝着夏临笑，“对吧？”

　　夏临望向他的眼睛里溢满了爱意，“对。”

　　林西言摸了摸口袋里临上飞机前才拿到东西，舌根泛起酸意。

　　橄榄和他女朋友在一起都十年了，很早就领了证，今年女儿已经两岁了，他们才补办了婚礼。

　　这种长久的感情，羡煞在场的每一位电竞人。

　　婚礼的场地是在一片草地，一条从粉白相间的花路直直的通向花墙，花路两旁摆着自助餐盘和一些餐点。

　　新郎等在花墙前，伴着最经典的婚礼进行曲，新娘手捧鲜花款款而入。

　　很美好。

　　“郑凯泽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承认她为你的妻子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富贵或贫困、患病或残疾，都一生只爱她一人，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橄榄穿着白色的西装，微微凸起的小肚腩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帅气：“我愿意！”

　　林西言的思想逐渐飘离，他仿佛看见台上的两人变成了他和顾昱程。

　　顾昱程的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耳朵上带着跟他同款的情侣耳钉，拿着戒指虔诚的带到他的无名指上，然后倾身吻了下来……

　　“亲爱的，我也想要婚礼。”身后澍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林西言的梦。

　　夏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回答：“好。回国我就开始筹办。”

　　看来又要交一份份子钱了。

　　林西言翘起嘴角，眸中映出两人拥吻的身影。

　　婚礼结束之后，橄榄回去陪媳妇儿了，夏临和澍也去过二人世界。

　　留下赵莫和宋辉架着林西言找了个酒馆开始第二趴。

　　宋辉举着一杯威士忌敬像林西言：“西言，这杯我早该敬给你！”

　　林西言跟他碰了一下，“客气了。”

　　“要是没有你，我们战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宋辉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于情于理，我都该敬。”

　　赵莫说：“看来我走的好啊！”

　　宋辉瞪他一眼：“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赵莫笑吟吟的看他，“我知道。”

　　宋辉说：“西言，你可不知道，那时候你和二队的队长都是备选，我本来想选他更稳妥，是赵莫极力推荐你，最终说服了我，你才能进队。”

　　林西言略略惊讶，“原来改变我命运的人是赵队长！”

　　赵莫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也改变了国内所有电竞人的命运。当初我们国家在世界赛只有两个名额，多亏言神屡次夺冠，才打开了华国在世界赛的局面，我敬你。”

　　林西言也赶紧跟在他身后灌了杯酒，“两位大哥可别捧我了，你们知道我不擅长这些的。”

　　“是是是，西言也不擅长喝酒。”宋辉笑起来，跟赵莫开始八卦，“你可不知道当初他跟他小男朋友刚分手那会儿，天天不是抽烟就是喝酒，除了训练连觉都不睡了，每次都是喝晕过去才能歇会儿。我以为他酒量能长进长进，结果失恋都治愈好了，酒量还是三瓶倒。”

　　“对了，你跟你那小男朋友咋样了？我之前在网上看见你俩综艺预告了。”

　　林西言竖起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保密。”

　　宋辉大笑：“那不就是和好了？”

　　林西言笑而不语。

　　赵莫则是一脸疑惑，“小男朋友？”

　　余下两人皆是一顿，宋辉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哟，忘了你不知道了！”

　　林西言酒喝多了，有点大舌头，直白的承认，“对，我男朋友。很帅，但不能告诉你是谁。”他指着宋辉，“你也不许说！”

　　宋辉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说。”

　　赵莫坏笑一声，立刻开始搜索林西言即将播出的综艺，“这里面不算西言一共就三个男的。既然是小—男—朋友，那就除去谷斌，不是陆之阳就是顾昱程呗。再加上顾昱程跟他一起来过我们战队，这也太好推测了吧。”

　　林西言的眼前开始重影了，晃来晃去的“对，是他，我男朋友。”

　　“完了，看这样是已经多了。”宋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把他的杯子满上，“没事儿，不醉不归。”

　　林西言喝到最后已经晕了过去，被赵莫和宋辉一起抬回了酒店。

　　次日清晨，林西言还没睁眼就先感受到了身体和脑袋一起传来的阵痛。

　　他努力地掀开眼皮，瞳孔涣散的盯着天花板很久，才逐渐聚焦，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不对。

　　猛地坐起身，林西言仰头看着床上睡的正酣的赵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不禁揉了头酸痛的腰背。

　　这前队长真不靠谱，都把他抬回酒店了，就不能让他睡床上吗？沙发上也行啊！扔地上是什么鬼？！

　　林西言起身，方便全身上下也没找到自己的房卡，挠挠头，似乎知道了为啥他没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找前台开了门，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Y国跟华国的时差有七个小时，这个时间国内已经深夜，林西言歇了联系顾昱程的心思，定了直接到H国的机票，跟刘松到H国汇合。

　　这次与H国合资的项目题材很不错，是一部刑侦电影。

　　林西言看过剧本，情节高潮迭起颖人入胜，主角和反派的人设都很丰满，他想投下来给顾昱程拍。

　　一想到顾昱程，他又不禁开始担心，也不知道顾爸爸怎么样了。

　　次日到H国下了飞机，林西言发给顾昱程的消息才得到了回复。

　　【不言不语：剧组进度怎么样了？】

　　【free：本来戏份也不多，已经杀青了。】

　　【不言不语：那顾叔叔呢？】

　　【free：不太好。护工说昨天夜里突然恶化，抢救了几个小时，现在又到ICU了。】

　　【不言不语：那你现在在医院吗？】

　　【free：路上。】

　　【free：别担心，你做完工作再来，我的新助理已经到了，还有护工在，我不会太累。】

　　照顾病人身体上累不累无关紧要，主要是心累，林西言想陪着他。

　　可如今已经到了H国，会议都已经约好了，在放人家鸽子确实不太可行。

　　【不言不语：我会尽快处理好。】

　　【free：嗯，安心工作吧，我知道你一直在陪着我就好。】

　　林西言眉间的愁绪化不开，刘松一见他就被吓了一跳，“咋了？我们公司破产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强打起精神，“要在这里待多久？”

　　刘松说：“至少两天，就算不等结果，明天开完会也下午了。怎么你着急回国？”

　　林西言点点头，“行，尽量快点吧，我国内有事。”

　　然而快不快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项目制片人的千金也是个电竞粉，当初林西言在H国大杀四方的时候，曾经真情实感的做过他的粉丝。

　　这次听说要投项目的人是“刚枪大魔王”，说什么也要她爸带着她过来跟偶像吃个饭。

　　来都来了，如果因为不跟人家吃饭就被其他竞标者替代，刘松说什么都是不肯的。

　　所以在开完会后又去了酒局，被灌酒灌多了，再一睁眼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连续两天的宿醉让他苦不堪言，脑袋仿佛要裂开一样，眼睛也酸胀不堪。

　　揉了揉鼻梁，林西言收拾行李回国。

　　刘松从隔壁房间慢悠悠的踱步出来，“国内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林西言说：“家里人生病了，我去看看。”

　　刘松说：“可你明天还要拍写真诶你记得吗？”

　　林西言拿起手机看了眼行程，果然拍摄写真的日期就在明天。

　　“看来是忘了。”刘松拍拍他的肩膀，很抱歉的说：“我请的团队是一线，恐怕换不了时间……”

　　林西言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没关系，反正都在京市，我今晚过去，明天再到拍摄场地。”

　　就像老天爷故意为难他似的，原本就紧张的时间安排，偏偏飞机还遇上强气流延误了。

　　林西言在机场生生等了六个小时，每一分一秒都像是只铁板上的鱼

112
　　虽然那时的林西言已经不省人事了，但只要他看到这张图，就一定能明白，分明是赵莫在他身上找房卡。

　　而且赵莫的表情虽然模糊，依稀也能辨认出来是一脸嫌弃的。

　　但网友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

　　林西言的身份在网友心中其实是很特别。

　　作为世界冠军，他是实力派选手，性向根本无关紧要。

　　但绝地求生这款游戏几乎是全民游戏，他颜值过高，有早已经出圈，只要是在网上冲浪，就算不怎么关注电竞圈，也多多少少看过关于他的热搜。

　　再加上他拍的综艺播出在即，所有人都觉得他接下来会出道进娱乐圈。

　　这本无可厚非，毕竟人家长得好看，就算是当花瓶也能pass掉一大半的娱乐圈原住民。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

　　无论圈里的人私底下玩儿的多开，同性恋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来说是禁忌中的禁忌。

　　因为太过特殊，只要你认下这个身份，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戴上“同性恋”的标签和滤镜。

　　找你演戏的人会担心观众一看到你就想到你是喜欢男人，从而出戏。

　　找你拍广告的人会考虑到特殊身份为商品带来的色彩加成，甚至可能会引起恐同人士的反感。

　　商业价值是最经不起折腾的，一旦你在市场上失了势，就算你是顶流中的顶流，也可能一夜之间跌落尘泥。

　　更何况是林西言还没开始出道就爆出这种丑闻的。

　　【林西言喜欢男的？】

　　【图片太辣眼睛了吧！玩儿这么开？】

　　【言神好骚啊，小屁股真翘。】

　　【抱着他的人是谁啊，放开你的手，让我来！】

　　【好像是赵莫？林西言的前一任队长。】

　　【不要啊！言神怎么会是这种人？我幻灭了。】

　　【太恶心了吧，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房间门就在旁边，不能回房间吗？】

　　【不论如何在外面不知羞耻就是不对的。】

　　【看样子言神是在下面那个哦~】

　　【死同性恋滚开，新综艺必糊。】

　　【这种人就别出道了吧，进剧组去勾引男演员吗？】

　　【……】

　　所有的言论林西言一概不知，他一心一意的担心着顾昱程，根本没心情去刷手机。

　　终于，在等了十个小时以后，飞机终于起飞。

　　凌晨5点，飞机在京市降落。

　　林西言给顾昱程发了消息，没得到回复。连家都没回，随便找了个酒店洗漱一番，直接打车去了城南的拍摄场地。

　　到拍摄现场已经快九点了，林西言迟到，一进门就被已经等他很久的孙俊拉近了化妆室。

　　“早高峰堵车了，不好意思，赶紧开始吧。”孙俊替他想工作人员解释道。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的围上来，一个给他化妆，一个给他做发型。

　　林西言僵着身体，听孙俊在一旁为他解释：“你没来的时候我跟摄影师沟通好了，有两套造型，一套是西装，另一套是休闲些的唯美风。”

　　林西言疲惫的闭着眼睛，“行，你替我安排就好。看一下我手机有消息吗？”

　　“没有。”

　　“那顾……你前老板有联系你吗？”

　　“也没有。”

　　孙俊看了眼化妆师，轻声说：“老板，网上的那些爆料……是真的吗？”

　　林西言瞥了他一眼，“什么爆料？”

　　“你还不知道？”孙俊翻出其中一篇，把手机递给他。

　　林西言猝然看到两张暧昧的图片，心脏猛地被揍了一拳，慌慌张张的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孙俊想了想，“昨天晚上就上热搜了。”

　　所以顾昱程没理他，是因为看到了热搜？

　　“手机，把我的手机给我。”林西言慌乱的动作让化妆师的手一抖，口红画出唇角。

　　化妆师没说话，静静地拿棉签清理，重新补色。

　　林西言没翻通讯录，直接播出了11位的电话号码，然而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通。

　　孙俊不知道林西言和顾昱程之间的关系，但多多少少感觉出来点两人之间的暧昧来，他收了林西言的手机：“老板，先工作吧，他回电话我会提醒您的。”

　　林西言失魂落魄的嗯了一声，行尸走肉似的任人摆布，换上西服到布景内开始拍摄。

　　他之前在战队的时候也拍过写真，知道大概要怎么摆姿势，但他心神不宁，眉心总是会不自觉地有些褶皱。

　　摄影师边拍边查看，看到最后没一张能留下，不仅叹了口气，“林先生，您总愁眉不展的出不了片啊。”

　　林西言很抱歉的微微鞠躬，“抱歉，重新来吧。”

　　他尽量的将情绪收起来，摆出平时那副性冷淡的样子，倒是有了些霸道总裁那味儿。

　　中午跟大家一起吃了盒饭，林西言换了套装扮，上身是垂坠感的丝绸衬衫，下身的西裤也换成了白色的，发型抓的蓬松，卷出一些弧度随意的挡在额前，少年感十足。

　　林西言的白衬衫很薄，隐约能透出里面的肤色，布景只有一个简单的高脚凳。

　　他坐在高脚登上，一条腿曲起踩在脚蹬上，一个工作人员站在他面前举着反光板，刺眼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忍不住的眯了眯眼。

　　就是这个时候，顾昱程带着新招的助理悄无声息的摸了进来。

　　他皱着眉，板着嘴角：“不能后期调色吗？”他每天都对着闪光灯，当然知道刺眼的白光直接照射到眼睛里会有多么不舒服。

　　顾昱程像只猫似的，走路没声，冷不丁的开口说话，吓了摄影师一跳，一回头正打算破口大骂，却见是圈子里正当红的顶流。

　　他们之前合作过很多次，当然是认识的。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过来了？”

　　顾昱程盯着场中的林西言，远远地和他对上视线，看见他眼中明显压抑着的的惊喜，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些，说：“他是我朋友。光太亮了，他眼睛不舒服。”

　　摄影师说：“别说那些不专业的废话。”

　　却还是向灯光组喊了一声：“光可以暗一点。”

　　反光板没撤，场地的光度微微调暗了一些，但仍然刺眼，林西言的眼睛开始泛红，逐渐分泌出一层莹润的水光。

　　顾昱程心疼，虎牙咬在嘴唇上，压出一道白白的痕迹。

　　林西言朝他笑笑，轻声唇语：“等我一下。”

　　顾昱程只好退到空旷一些的区域，叫来新的助理小杨，“你去……”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衣服上的白色飘带吸引了他的朱玉。

　　林西言正想叫停擦一擦眼泪，只见顾昱程快步走了过来，“别动。”

　　他用纸巾轻轻的将林西言眼眶里盛满的眼泪轻轻吸了出去。

　　紧接着一条半透明白纱飘带挡在了眼前，透过白纱，视线变得模糊，灯光也不在刺眼。

　　林西言润了润嘴唇，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飘带又被拿了下来。

　　顾昱程耳根很红，背对着他，面向工作人员微微弯了弯腰，嗓音低哑带着不明的情愫：“各位抱歉，他眼睛不太舒服，先休息十分钟。小杨，去帮大家买点下午茶。”

　　小杨领命跑了出去，顾昱程拉起林西言的手，大步流星的带回休息室。

　　将他甩在单人沙发上，林西言还没反应过来，“顾……”

　　大片的阴影压了下来，伴随着滚烫的呼吸和冰凉的嘴唇，顾昱程吻住了他。

　　先是一下一下的，原本紧闭的双唇逐渐被厮磨出缝隙，顾昱程的呼吸渐重，每一下都吻在唇缝上，双唇逐渐变得湿润。

　　林西言被他的气息冲昏了大脑，只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包围了，无处可逃，喉咙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呻吟。

　　他的面颊开始泛起粉红，手臂却大胆的圈住了顾昱程的脖颈。

　　顾昱程得到了无声的允许，舌尖撬开他的牙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林西言敏感的缩了回去，随即身体似乎回忆起一些，又再次迎了上来。

　　柔软的舌尖交缠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响彻在整间安静的休息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单人沙发上的人变成了顾昱程，林西言坐在他的腿上，他抱着他的腰，他搂着他的颈。

　　两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混乱，顾昱程解开林西言的衬衫，猝不及防的看见了他纹身。

　　雪白的皮肤上，黑色的火柴小人伸着一根手臂做出挂在锁骨上的姿势……和他用了将近十年的头像别无二致。

　　顾昱程微微一顿后，狠狠的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嘶......”

　　他卸了些力气，舔了舔被虎牙咬出的凹痕，正要离开，林西言的手掌插进他的发间，朝自己用力的按了按：“没关系。”

　　低哑的嗓音极尽暧昧，顾昱程再一次咬上同样的地方，林西言仰着脖子，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摩挲他的头发。

　　直到唇间泛起甜腻的血腥味儿，顾昱程才舔干净血迹抬起头，林西言正看着他，眼角挂着一滴泪。

　　顾昱程喉结动了动，嗓音同样哑的不像话：“抱歉。”

　　林西言捧起他的脸，摇了摇头，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顾昱程的整张脸，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他想把他所有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面对林西言无声的勾引，顾昱程明显没什么定力，他伸出舌尖飞快的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林西言轻轻地笑了一声，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相比刚才的情迷意乱，这个吻，两人都温柔了很多。

　　一吻毕，他们抵着彼此的额头，享受着久违的安心。

　　“结果还是得我主动。”顾昱程委屈巴巴缩在他的怀里，像只河豚似的气鼓鼓的质问：“你和赵莫怎么回事？”

　　林西言用指腹玩儿着他的耳垂，“喝多了，他在找我房卡，根本什么都没发生。房卡没找到，他还让我在酒店地上睡了一夜。”

　　顾昱程轻哼一声，“该！下次我不在不准喝酒。”

　　“好~”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小杨在门口喊道：“老板，林老师，拍摄要开始了。”

　　林西言从顾昱程身上起来，对着镜子把被蹭花的口红擦干净，顾昱程去开了门，小杨同学在一入眼的分工合作中感受到一丝暧昧。

　　她干咳一声，“那个，林老师？”

　　林西言快步跟上她，“走吧。”

　　拍摄写真的场地在京市城南，他和顾昱程的房子都靠北。工作完成后，林西言上了顾昱程的车，跨越整个城市一起回家。

　　还没到晚高峰，路上的车已经多了起来。

　　小杨坐在副驾驶眼观鼻鼻观心，随意一抬眼，瞥见后视镜里两人十指相扣牵到了一起的手，吓得口水立刻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地脸都红了，还不忘嘱咐：“咳、咳咳、刘刘叔，把隔板升起来吧，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司机刘叔憨厚的哦了一声，升起了隔板。

　　林西言小声说：“新助理知道我们的关系？”

　　顾昱程：“她自己猜的吧，没事，签了保密合同的。”

　　“顾叔叔怎么样了？”

　　其实顾昱程眉间的轻快早已经告诉了林西言答案，可是他还是想问问具体情况。

　　顾昱程垂着眼笑的很温顺，“已经醒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修养就好。”

　　林西言：“我们的事情……”

　　“保密吧。”顾昱程嘴角挂着笑，“不然我妈知道了又会来作妖。”

　　“……好。”

　　林西言带他回了自己的家。

　　进门前，他的心中忐忑不定：“要不我们去住酒店吧？”

　　顾昱程怪异的瞥他：“有毛病啊，都到家门口了还要住酒店？”他眼珠一转，突然悟到了什么：“家里藏人了？”

　　林西言炸毛：“怎么可能？！”

　　“那你怕什么？”顾昱程强行捏过他的手指按在指纹锁上，伴随着一声叹气，沉重的门张开一条缝隙。

　　顾昱程推门迈入，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毕竟这些年他代言的东西太多了，很多都是拍个广告发个宣传就完事。

　　所以就算是门口的鞋柜是他代言过的家具品牌，香薰的牌子他是形象大使，就连放钥匙的小挂钩，也是他微博曾经露出来的同款……

　　他都没有发现。

　　林西言看着他到处打量的背影，索性破罐子破摔由他去了，“本来土豆你也和我在一起，不过前段时间我出去时间太长，送回齐聚去了……”

　　顾昱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半开放式厨房透明玻璃门里，露出来的人形立牌一脚。

　　“这……”顾昱程目瞪口呆的将和他等身高的人形立牌拉拽出来，“你从哪搞得？”

　　林西言挠挠头，有点尴尬，“楼下有家开封菜，我跟他们店员要的。而且……”

　　“而且？”

　　“而且也能定做。”林西言打开隔壁的一个小小的储物间，里面叠叠放着厚厚一摞人形立牌，“它们轮流值班的。”

　　顾昱程嘴角抽了抽，“值班？”

　　林西言嗫嚅，“不然家里太冷清了。”

　　顾昱程将正在值班的人形立牌丢回储物间，林西言急忙接了一下，“轻点儿！”

　　“……”顾昱程关了储物间的门，把林西言搂到自己怀里抱起来，“我人都在这里还要它干什么？”

　　林西言猝然腾空，稳不住重心，只好手脚并用的攀在他身上，“那也不能那么粗鲁。”

　　顾昱程：“就粗鲁，你怎样？”

　　林西言一顿，埋头在他颈窝处，瓮声瓮气的说：“不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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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的言论，林西言只在微博上发了个澄清，说明当时的情况后，没有给与更多的关注。

　　他的理由非常成立，况且同性丑闻本就不容易被实锤，网友也就热乎了一阵子，很快就被互联网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顶替。

　　没多久，他和顾昱程之前拍的综艺也开播了，但林西言却抽不出时间看。

　　先是忙着参加绝地求生周年庆，紧接着接了另一个综艺飞行嘉宾的通告，刘松和孙俊甚至开始帮他物色剧本，想让他拍戏出道。

　　林西言本身是真的不想去演戏，可他太缺钱了，而且粉丝叫嚷的也很欢，不仅在他的私信里帮忙选角色，甚至有大佬粉丝专门为他写了个大纲出来。

　　所以在工作之余，还要每天抽出三个小时去上演戏课。

　　再加上每天晚上的直播，林西言忙的团团转。

　　与此同时，顾昱程也到了国外拍电影。

　　林西言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等到公司发展发展，无论顾昱程来不来橙光，他们都可以进行愉快刺激的天天地下恋。

　　转机出现在关子俞复出的第一部戏拍完。

　　片方将剪辑好的成品剧带给林西言看，林西言好歹上了三个多月的演戏课程，能看出关子俞对待角色的认真，打算把丁宜年写的热血电竞剧给他。

　　所以他组了个局，除了没回国的顾昱程，叫了几个人到一起会所吃个饭认识认识。

　　关子俞一般走私人行程的时候都穿女装，但今天有外人，所以林西言久违的在戏外看到了他的男装装扮。

　　他穿了白色的套头卫衣，一头利落的短发，加上白白嫩嫩的脸蛋，高中生气息很足，一点都不像已经二十八九的成熟男人。

　　这种画风正好，丁宜年一眼就相中了。

　　“挺不错的，上部戏播了吗？”

　　林西言依稀记得高中时期大壮提起他的网恋女友，一直说是个很活泼很可爱的女生。

　　可他认识了关子俞之后，才发现他话真的非常非常少，尤其是大壮不在身边的时候，几乎都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

　　就像现在面对丁宜年的提问，他双手摸着杯子，垂着眼皮，“没。”

　　林西言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是出来打圆场的那个：“上部戏有点血腥，过审很慢。”

　　丁宜年点点头表示理解，“你之前的事儿我有所耳闻，”他对着关子俞说，“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赶紧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林西言多好一老板，亏待不了你。”

　　关子俞抬眼，眸光闪烁着一丝动容，“我知道。”

　　孙俊给几人一一倒了酒，“丁老师，您要是认可了的话我们就筹备开始选角了。”

　　“版权都卖了，我能有什么意见。”丁宜年笑眯眯的，看向在场的这唯一一位直男，“不过另一位男主可不好找了。”

　　孙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比丁宜年还像个文化人，“橙光还穷，我们打算找个新人。”

　　“也是个办法。”

　　“倒是后也需要您来掌掌眼。”

　　“好说好说。”

　　林西言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孙俊，孙俊会意的提起这场饭局的另一个目的，“是这样的丁老师，您也只知道向我们这种公司，前期的资金都一直会在亏损状态。小林总打算出个道，赚点钱帮我们周转自己。正巧有个粉丝写了剧本大纲，我们几个门外汉评估了一下觉得还行，想请您给我们改编改编……”

　　丁宜年惊喜的一挑眉，“可以啊，你终于想通了！”

　　林西言尴尬的一摸头，“总要养家糊口。丁老师您同意了？”

　　“当然同意！就算是看在顾昱程的面子上我也得同意啊！什么题材的？”

　　孙俊推了推眼镜，“仙侠，师徒恋。中二女师父和高冷男徒弟的组合。”

　　“电视剧还是电影？”

　　“还没确定。”

　　丁宜年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仙侠题材的话，感觉电视剧比较好吧，具体还要看看你们高质量粉丝写的大纲。”

　　林西言：“太感谢了。”

　　“客气。”

　　谈完事已经下午了，一行人结伴出了包间，到地下停车场相互告别。

　　孙俊扶着酒量欠佳的关子俞，在一旁给大壮打电话。

　　林西言则被丁宜年鬼鬼祟祟的拉到一辆黑车后边，神经兮兮的小声问：“我突然想起来，你要不要去给顾昱程探班啊？”

　　“怎么了？”

　　“他拍的这部戏的导演，是个圈里有名的会玩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男人！”

　　林西言一愣，“怎么会？不是张子和吗？他是国内辈分最高的导演了吧？”

　　丁宜年一拍手：“对呀，就是他。人家确实有实力，但也确实很会玩儿。虽然顾昱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还有他妈在上边顶着，可万一有人下阴招怎么办？你还是过去宣誓宣誓主权，毕竟你身后那人也不好惹。”

　　“我身后？”

　　“就那谁！”丁宜年不好好说话，用手比了个“7”出来。

　　林西言悟了：是戚志刚。

　　“行，我找时间过去一趟吧。”

　　丁宜年这才放过他，两人从角落出来，各自叫了代驾打道回府。

　　两辆车相继离开，那辆被丁宜年用来挡住摄像头的黑车车窗突然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美艳的贵妇脸。

　　“林西言？”冯明芝盯着停车场的出口，大红色的嘴唇轻轻蠕动，“怎么又和程程扯到一起了？”

　　没一会儿，一个更熟悉的人影跑了过来。

　　田阳气喘吁吁的将买来的胃药递给冯明芝，“姐，吃了药赶紧上去吧，酒局还没散呢。”

　　她心事重重的吞了药，打开车门，穿着高跟鞋的长腿落到地面，一截长裙随之垂下晃了晃，又被提了起来。

　　“去查查林西言。”

　　“林……”

　　“那个打电竞的小孩儿。”

　　田阳逐渐瞪大了眼睛，“他和小顾……”

　　冯明芝也拿不准，“可能是，你去查查吧。”

　　“好。”

　　林西言对此一无所知，在国内压缩了几天的工作，定了飞往顾昱程片场的机票，气势汹汹的去给自家男人撑腰。

　　张子和在国内家喻户晓，是在国际上拿过奖的大佬级导演，有些胖，皮肤也黑，但长相憨厚。

　　若不是丁宜年说他有怪癖，任谁都想不到他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假正经。

　　顾昱程事先不知道林西言要来的事情，他拍这个电影是科幻大片，很多的镜头都在绿幕棚里拍摄。

　　绿幕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好几个门，林西言联系了小杨，俩人饶了很久才找到对方。

　　小杨同学累的满头大汗，撑着膝盖仰头问他，“林先生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老板知道吗？”

　　林西言狡黠的眨了眨眼，“惊喜。”

　　她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带着他从一个很小的侧门进去，七拐八拐了很久才在监视器前看到一个微微弯着腰的背影。

　　顾昱程浑身裹成了绿色，身上有很多点点，穿戴者威亚，对着屏幕上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而他身边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侧脸，五十多岁的样子，带着好像每个导演都不离身的鸭舌帽，头歪向顾昱程的方向连连点头，凑得很近。

　　林西言舔了舔嘴唇，从身后他缓慢的靠近。

　　周围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他对着他们竖起手指表示别出声。

　　顾昱程的背挺直了，林西言趁机飞快的搂住。

　　他身上挂的东西太多，林西言没敢使劲，环住他的腰后唤了声：“哥！”

　　顾昱程回过身，眉眼中尽是笑意，点点他的额头，“早看见你了。”

　　林西言歪头，“你后边张眼睛了？”

　　“监视器上有影子。”

　　林西言往监视器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屏幕上自己的一张小脸。

　　脸上的笑容是完全陷入爱情的甜腻，腻的他自己都打了个冷战，连忙收敛了些。

　　顾昱程将身上的威亚摘掉，拉着林西言的手腕对张子和介绍到，“导演，这是我……朋友，林西言。”

　　林西言一本正经的向他伸出手，“您好张导，久闻大名。”

　　张子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扫过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你好。”

　　相握的手掌一触即分。

　　林西言长得很无害，尤其是在上过那么多表演课之后，表面功夫就算是装也能装的像模像样。

　　“张导，麻烦你们在剧组照顾顾昱程了，我帮大家定了餐车，晚饭就别吃盒饭了。”

　　张子和随意用剧本当扇子扇风，“客气了，小顾可不用我们照顾。不过我还是替大家谢谢你。”

　　这样应该是算宣示了主权吧。林西言暗搓搓的想。

　　他仰头朝顾昱程笑，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状态有多像个炸毛吃醋的小猫咪。

　　张子和很快再次转向监视器，顾昱程揉了揉他的头，“你先去找小杨玩儿一会儿，我还有两场。”

　　林西言乖乖点头，转身的瞬间立刻敛了笑意，恢复了往常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小杨目睹了他的变脸全程，连连鼓掌，“听说您在上表演课，看来成果不错。”

　　林西言悻悻一笑，“有吗？”

　　“相当有。”

　　小杨看起来年龄不大，刚毕业的样子，可工作能力很强。

　　林西言坐在角落看顾昱程绿绿的一团飞来飞去，一个镜头刚拍完，就被她附在耳边惊慌失措的体型：“国内冯老师在打听您。”

　　“冯老师……”他一顿，眉心蹙起：“冯明芝？”

　　小杨面色凝重的点头，“对。”

　　“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老板养了一些狗仔。”

　　林西言又惊又慌的瞥了眼顾昱程的方向，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既然选择进了娱乐圈，自然是好好调查过全自理的势力。

　　顾昱程和冯明芝都是“光源”的艺人，而光源本身，也是国内娱乐圈两大巨头之一。

　　母子两个都是各自时代现象级的顶流，手里拿着光源的股份，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左右光源的重要决策。

　　顾昱程只想好好演戏，股份纯粹用来分红；倒是冯明芝自从复出后逐渐将手伸到了幕后，开始资本操纵，这几年也捧了不少新人，只可惜光源的一线顶流还是只有顾昱程一个。

　　在加上她在顾昱程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毁了顾昱程。

　　就算冯明芝查到了什么，也只可能来对林西言耍手段。

　　想清楚这些，他暂时放下了心。

　　舌尖扫了扫上牙膛，林西言问小杨，“你有冯老师的电话吗？”

　　小杨干脆利落的拿出手机找到号码展示给他：“有的，不过我只有她工作号，私人的你得问我老板了。”

　　林西言想了想，望向又一个镜头拍完，任由工作人员调整身上点位的顾昱程，他正往这边张望，和林西言对上视线，展颜一笑。

　　“你把顾昱程手机给我。”

　　小杨对他们俩的关系也猜到了一些，很痛快的吧手机递给了他。

　　林西言举起手机对着顾昱程挥了挥，顾昱程以为是他手机没电了，大大方方的冲他喊：“猜对了密码你就可以随便玩儿。”

　　林西言笑笑，输入自己的生日，顺畅无比的解开锁屏进入桌面。

　　小杨在他身后意味深长的抿住嘴巴，眼神乱晃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过去。

　　之间林西言一点犹豫都没有，径直点进了微信。

　　好家伙，查的真够私密的。

　　顾昱程的未读消息很多，置顶却只有林西言一个，备注是“可爱老婆想亲亲”。

　　林西言耳根子红了下，将屏幕往里面掩了掩。小杨失去了视野，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置顶下面的未读消息，除了和小杨的对话，剩下全是各种群聊。

　　林西言往下翻了两三页，才看到冯明芝的对话框。

　　点进去一看，全是当妈的给儿子挑的剧本，顾昱程偶尔会回复一个字：“可”，完全没有工作以外的交流。

　　林西言叹了口气，将名片和手机号一起发给自己，抬头跟小杨说：“这件事情不用告诉顾昱程，我自己处理就好。”

　　小杨很为难：“这样……不太好吧。”

　　林西言将手机还给她，“照做。”

　　小杨哦了一声，被他流露出来的一丝霸总气质唬的一愣。

　　虽然只有三个镜头，但张子和精益求精，反反复复拍了很久。

　　餐车来了，夜幕也降临，绿幕棚连窗户都很稀罕，却依旧能从敞开的大门窥见里面的灯火通明。

　　林西言现在身上背着整个“橙光”，又不知道冯明芝的手段，根本不敢耽搁，就急匆匆的出了绿幕棚，给国内打了电话。

　　先是让孙俊时刻看紧关子俞，让他和大壮收敛一些，千千万万别让外面的人抓住了把柄。

　　还要准备各种危机公关方案，包括关子俞的、自己的，和橙光的。

　　然后联系了刘松，让他查一查冯明芝那边到底得到了他什么消息，并且放出戚志刚是橙光靠山的风声——虽然戚总在这边占得股份不多，但是名号放出去还是很有用的。

　　最后，林西言做了个深呼吸，伴着剧烈的心跳，给冯明芝打了电话。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冯明芝的私人号码，只有她的家里人知道，就连圈里的朋友也多数都用工作号码联络。

　　所以当私人号码的来电显示是一条未知号码的时候，冯明芝犹豫了半晌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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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听筒里传来清冷里带了些柔和的男音，语速慢，吐字清晰：“冯老师您好，我是林西言。”

　　冯明芝愣是反应了很久，才从丹田提起一口气：“你竟然敢联系我？”

　　林西言抿了下嘴唇，回头望了望摄影棚内。他不希望顾昱程操心这边的事情，所以长话短说道：“冯老师，我想找个时间跟您见个面。”

　　冯明芝声音中带了一丝嘲弄：“有什么必要吗？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也没那么容易吧。”林西言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都希望他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是敌对的关系呢？”

　　他的声音平稳，让人想象不到说话的时候竟然还会像个小学生一样攥着衣角。

　　不是因为冯明芝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她是顾昱程的妈妈。

　　“冯阿姨，我们见一面吧。”

　　冯明芝那边停顿了两秒钟，才道：“可以。”

　　“那后天可以吗？”

　　“明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H国，少在他面前晃悠。”

　　林西言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知道了。我会定最早的机票回去，阿姨放心。”

　　冯明芝冷冷的嗯了一声，很快挂了电话。

　　顾昱程从他身后小跑过来，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喘气：“在跟谁打电话？”

　　林西言看他裹着长款风衣，露出的小腿上还是绿色的紧身裤，“刘松，国内有事。怎么出来了？”

　　顾昱程小声撒娇：“看不见你心里不踏实嘛。”

　　林西言轻笑一声，跟他一起往回走：“我不在的时候不是也拍的挺好。”

　　“那不一样，你不是来了么，来了就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顾昱程笑的很开心，“国内什么事情？”

　　林西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个活动要我参加，明天要我回国。”

　　笑容瞬间垮掉：“这么快啊……”

　　顾昱程的嘴巴不高兴的撅起，林西言好笑的伸手捏了捏，“没事，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过来了。”

　　“那好吧。”

　　顾昱程今天的戏份很快拍摄完毕。两人回了酒店，刚进房间就吻到一起，衣物从门口开始一件一件的被剥落，像一条小径一样一路蜿蜒到卧室床边。

　　令人血脉喷张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内荡起回音，滚烫的气息游离在两人唇鼻之间。

　　顾昱程的手指顺着林西言的脊椎往下滑，声音带着沙哑：“明天几点的飞机？”

　　林西言反客为主，按着他的双肩将他按倒在床上，“管那么多干嘛。”

　　顾昱程勾起嘴角，握着他的腰一用力，世界颠倒，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那就把你干到走不了。”

　　林西言献上自己：“我不信。”

　　……

　　顾昱程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次日在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褥已经凉了下来，他摸出手机，看到林西言的留言：“先走了，落地给你消息。”

　　时间是二十分钟之前。

　　顾昱程懊恼的将手臂挡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愤恨的锤了下床。

　　可恶，小妖精千里迢迢的飞过来，睡了他一回就跑了。这样顾昱程有种自己被嫖了的感觉。

　　昨天他那么努力，也不知道林西言有没有难受。

　　顾昱程有些担心，想着他应该还没到机场，赶紧打了电话过去。

　　林西言接到电话有点惊讶：“醒的这么早？”

　　他们昨天闹到很晚，顾昱程睡了没几个小时。

　　顾昱程又忧又气：“怪不得不告诉我几点的飞机，早就想好了睡完我就跑是不是？”

　　林西言哭笑不得：“谁睡谁啊？”

　　顾昱程哼了一声，“腰疼吗？难受吗？”

　　“你技术好，一点都不疼。”

　　“拍马屁也没用！”他才不吃这一套，“罚你等我回去之后抽出三天只能陪我。”

　　林西言笑着答应：“好~”尾音拉的很长，带着浓浓的宠溺，“什么都听你的。”

　　顾昱程这才满意，“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路上小心，我起床去片场了。”

　　“好，拜拜~”

　　“拜拜，爱你！”

　　林西言听到听筒内传来一声挂断的忙音才迟钝的放下手机，眼中的笑意消失，眉心蹙起。

　　思考了很久，才给大壮打了电话。

　　“大壮，帮我准备点东西，待会儿送到……”

　　回到京市的时间刚好是午饭时间，林西言踩着和冯明芝约好的时间，分秒不差的踏入包间。

　　里面的冯明芝已经在等了。见他进来，瞥了眼腕表，“差一点就迟到了。”

　　林西言轻轻颔首，“不好意思，回公司拿了点东西迟了些。”

　　冯明芝扬了扬下巴，“坐吧。想和我谈什么？”

　　“我们之间还能聊什么呢？”不是挑衅，反而有些淡淡的自嘲。林西言平静的注视着对面那双美丽的凤眼，淡淡的道出真相：“六年前，您擅自用他的手机给我发了分手的短信，直接导致的我们的分开……”

　　冯明芝张了张嘴，林西言却抢先接着说：“我不怪您。说实话，当时我们两个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就算没有您那条短信，我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再次自嘲的的笑了声，“我……当时对顾昱程有些误会，家里又突生变故，分手是必然的。”

　　冯明芝道：“但你们还是和好了。为什么？”

　　“因为爱。”林西言盯着她，“您会觉得可笑吗？”

　　“可笑。”冯明芝两只手都收在桌下，看不到动作，“我只相信我对我儿子的爱。”

　　她笑起来的时候跟顾昱程很像，明艳、大气，但也不像——少了年少轻狂的热烈——是顾昱程在娱乐圈浮浮沉沉近十年仍然拥有的热烈。

　　林西言不解，但很直接：“您的爱就是掌控他的一切吗？”

　　冯明芝不屑的嗤笑一声，“那你说说，我怎么掌控他了？”

　　“在学生时期总是给他安排课程、安排他要拍的剧本、安排他签的公司、强迫他跟我分手……”

　　“还有呢？”

　　好像……还真没了……

　　“这就叫控制吗？”冯明芝的眸光晃了晃，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流露出来，“我承认，是我让他去上课，我让他去拍戏。但演戏这条路，是他自己也热爱的，他自己有了独立挑选剧本的能力以后，我也没强迫过他，就连签公司，也是因为光源的条件更好，并不是我强迫他……”

　　林西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位母亲的看法，似乎一直存在着偏见……

　　冯明芝喝了口水，口红在杯沿留下一层浅浅的印记，“我的儿子很优秀，没有我的帮助，他自己也做得很好，我根本不用控制他。除了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不能让他如愿。”

　　林西言淡漠的表情裂出一条痕迹，“可我们……”

　　“你们都是男生，谈恋爱的时候还是未成年，而且他的事业刚刚起步。”

　　面前的男孩子很年轻。但就是这个到现在仍然看起来像个学生的男生，在六年前，就已经可以一边分手一边拿下世界冠军。

　　“就算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家长，都会让你们分手。如果你们被发现，顾昱程这辈子就完了。在娱乐圈，同性丑闻是致命的。就算他现在是一线、有几千万的粉丝、是实力派，也经不住同性恋的考验。”冯明芝质问林西言：“他很喜欢演戏，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林西言垂下眼皮，“两个男人之间，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冯明芝盯着他，揉了揉鼻梁，拿出手机点了点，放到他面前。

　　林西言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两个男孩子拥吻的画面……

　　他甚至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场景，只能依稀看出来是在阳台上。

　　“后面还有。”

　　林西言喉结滚了滚，手指有些颤抖，继续往后看——车内的、透过某个没拉窗帘的窗户的、夜晚某个路灯下的……

　　照片不多，有的甚至看不清两人的脸，但林西言却知道这些确实就是他们。

　　“阳台上那张是我六年前就帮你们拦下来的，其他上学时的照片拍的时候不知道是你们，后来有狗仔扒出来，我花钱摆平了；车里的和房间里的是最近的，被顾昱程自己拦下来的。你还觉得不容易被发现？”

　　林西言的嗓子像是三天没喝水一样，每个字的说的很艰难：“我、我以后不会……”

　　“呵。”冯明芝的笑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捅进他的心脏，“别天真了小朋友，娱乐圈没有永远的秘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永远有双眼睛在盯着你。”

　　林西言低喃出声：“我不懂……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冯明芝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阻碍他追逐他的梦想。”

　　林西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冯明芝想起身离开，他才有了动作——他给顾昱程打了电话。

　　冯明芝疑惑的看向他，林西言却摇了摇头，“您先别出声。”

　　顾昱程接的很快：“言言！”

　　林西言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接这么快？”

　　“嗯！正等戏呢！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抬眼瞥了眼紧紧皱着眉头的冯明芝，“事情还没办完，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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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公司的事要紧。”顾昱程的声音难掩失落，却还是保持着欢快的语调：“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吗？”

　　“嗯，有个问题想问你。”林西言小心翼翼的，缓缓的，“如果梦想和我只能选一个……”

　　“选你！”顾昱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你就是我的梦想！”

　　冯明芝的脸色阴沉如墨。

　　林西言也没多高兴，“我是说如果跟我在一起就再也不能演戏了，那……”

　　“那也选你。”顾昱程幻想了一下，“每天跟你一起入睡，一起起床，窝在家里也好，出去环游世界也好，有你就好！演戏，只演给你看也很好啊！我今天可以扮演强抢民女的土匪——民女是你土匪是我；明天可以演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佳丽是你皇帝是我；后天就演先奸后杀小少年的变态——小少年是你变态是我……”

　　顾昱程越说越离谱，林西言耳根泛起了薄薄的红，连忙打断他，“别说了！我知道了！”

　　“嘿嘿嘿，反正你最重要！”

　　“先挂了。”

　　“别……”

　　林西言手忙脚乱的点了挂断，头快扎到桌子底下了，却不敢抬头看冯明芝：“我……”

　　冯明芝被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将原本已经提起的包包一下摔在桌上，里面的物品哗啦作响，她说：“你什么意思？”

　　林西言缩着肩膀，理亏：“我只是确认一下我要不要放弃他，他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他拿出让大壮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给冯明芝过目。

　　这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里面详细写了如果因为林西言的任何原因导致顾昱程的名誉受损，他都将无条件将橙光的所有股份转让给顾昱程。

　　冯明芝一边看，林西言一边说：“我已经签字盖章摁手印了，一式两份，您一份我一份。我当初创建橙光，就是为了能让顾昱程有一个后盾，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有戏拍。但橙光还有其他人入股，我只能转让我所有的股份，另外，后边的附加协议也说明了，除了橙光，如果我拖累的顾昱程，我的所有财产都会跟股份一起转移给他。”

　　林西言看向冯明芝，“我会进我的全力保护好他。”

　　冯明芝眼神复杂的看完了整份协议，抬眼与林西言对上视线，“你这小孩也太……”

　　“什么？”

　　“恋爱脑了。”

　　“……”林西言摸了摸头发，反思：“好像是有点。”

　　冯明芝长长的叹了口气，“搞得我像个老巫婆一样。”

　　林西言燃起希望：“那您……”

　　“我永远不会同意的。事业放一边，难道我就会任由我儿子去搞同性恋？”冯明芝冷笑一声，“死了这条心吧。协议我拿走了，你们俩……算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

　　林西言咬了咬下唇，“抱歉，冯阿姨。”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搞臭你的。”冯明芝拎着包包站起身，“我打算曝光你，让网友网曝你，让你自己承受不了离开顾昱程。很坏是不是？”

　　“……”

　　“我放弃了。”她经过林西言身边，“毁了你就等于毁了顾昱程，不毁你他还能苟活一阵。”

　　林西言转过头，包间的门已经轻轻打开又合上，一片裙角略过，像是没人惊动过一样。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林西言的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

　　他甚至连家都没回，下午订了机票，当天晚上回了H国。

　　顾昱程很惊讶：“早上回去晚上就回来了？你事情办的挺快的嘛。”

　　林西言笑了笑：“能力强，没办法。”

　　他每天陪着顾昱程演戏，一边欣赏自家老公的美颜，一边学习片场内各位前辈们的演技。晚上回去，还会得到顾老师的单独辅导。

　　抽出两三个小时远程处理公司事务，然后背他即将出演的仙侠剧的台词。

　　这部剧是林西言的粉丝专门给他写的，橙光投了一小部分钱，其他资方投的资金占了大头，所以林西言一签好合同，就先得到了类似定金一样的一部分片酬。

　　片酬在银行卡里还没带了十个小时，很快转入了橙光的账户。

　　林西言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顾昱程这部戏拍了两个多月，林西言就陪了他两个多月，离开H国的时候，剧组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顾昱程的小助理。

　　两人结束完运动躺在床上，顾昱程想起这茬，突然问：“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结一下助理的工资啊？”

　　林西言脸上红潮未退，浑身无力的蜷缩在他怀里，“我当助理很贵的。”

　　顾昱程用指腹摩挲着他锁骨下面的纹身，“不给男朋友一个友情价吗？”

　　林西言捏他的鼻子：“我当助理很贵，但我当男朋友很便宜。你要我当哪个？”

　　“那就……当老婆吧。”

　　“那就更便宜了，我倒贴。”

　　顾昱程哈哈的笑，把他整个人都搂到自己身上：“我也倒贴，我们两个互贴！”

　　回国那天，国内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西言突然想起了一件耽误了很久的事，托着行李箱的脚步一顿，“你家小区是不是很高档来的？”

　　顾昱程想了想，“虽然小区管得很严，但我家似乎已经被发现了。”

　　林西言想起冯明芝给他看的照片里，有张两人在室内的亲吻照，背景分明就是顾昱程的家。

　　“那就住我家吧。”林西言现在住的房子可是用来放顾昱程周边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虽然不算高档，但物业也算管事儿。

　　“要回家拿东西吗？”林西言问。

　　顾昱程摇摇头，“拿我自己就够了。”

　　林西言煞有介事的点头：“说的对。”

　　顾昱程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倾身想要吻他，却被一巴掌拍开，“NO！”

　　“怎么了？”

　　林西言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在外面不行，我只是你的助理。”

　　顾昱程耸耸肩，“好吧。对了，关子俞那个剧是不是要播了？都三个多月了。”

　　“已经播了。”林西言回家的路上路过公司，带着顾昱程顺便上了楼。

　　晚上九点，办公楼内已经空无一人，窗外大雪纷飞，被高层的霓虹灯光照射成各种颜色，落到地面车顶，又是雪白一片。

　　“反响还不错，关子俞还有些历史遗留的粉丝，再加上孙俊很会搞营销，全网都知道他拒绝潜规则被雪藏，好不容易签了新公司付出，网友们当然支持了。还上了还几次热搜呢。”

　　林西言用指纹解了锁，随手开了灯，空间明亮起来，窗外的大雪瞬间被对比的不见了踪影。

　　顾昱程站在窗边看夜景，“丁宜年那部剧呢？”

　　“进组了，我想改天去看看呢。”林西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走到他身后，“你要去吗？”

　　顾昱程回过头，“要。”

　　只见林西言手上有一只被打开的盒子，对着顾昱程的方向，一枚镶着钻的男士钻戒静静地躺在黑色的背景布上，被办公室的壁灯一射，反射出柔和冷艳的蓝光。

　　“嫁给我？”林西言不确定的说道。

　　顾昱程原本已经愣住了，却被他这句原本很令人感动却偏偏说的很滑稽的语调召回神志。

　　“怎么？求婚求得这么不坚定。”

　　林西言挠挠头，“也不算求婚吧，只是感觉拿出戒指不说这句话的话会很违和。”

　　眼看着顾昱程的表情冷了下来，他连忙往回找补，“是！是求婚！嫁给我吧顾先生。”

　　顾昱程勾起唇，高傲的将手伸了过去，将无名指翘了翘，“这还差不多。”

　　林西言把戒指给他戴上，朴素的银色圈环套住他的手指，下一秒，林西言本人就被某只大型犬整个套住。

　　“老婆！爱死你了！”

　　顾昱程抱起他转了个圈，林西言腿都被甩了起来。

　　“停！你还没给我带呢！”

　　他连忙停住，“你也有？”

　　林西言掏出另一枚戒指，“我凭什么没有？”

　　这两枚戒指是很早就定好的，只可惜一直没来得及拿给他。知道今天才有机会。戒指很素，除了戒面上的钻还挺大，没有任何特色，任何人也看不出这是一对对戒。

　　特别的是，戒指的圈内，有两人彼此的纹身图案。

　　顾昱程拿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望向林西言，“宝贝，嫁给我吧。”

　　林西言忍着笑，伸出手，“好。”

　　顾昱程给他带上戒指，懊恼的搂住他，“这求婚太潦草了！你一点浪漫细胞的没有！”

　　“抱歉哦，我应该好好设计设计的。”林西言顺毛摸了摸他。

　　顾昱程说：“不行！结婚必须得我来策划了，你策划能力太差！”

　　林西言轻轻退开：“知道啦，都听你的。走吧，回家吧。”

　　“回家吧。”

　　公司里家很近，隔了两条街，林西言走到家门口掏钥匙才发现两人的手边竟然少了个行李箱——顾昱程手中拖的是他的，顾昱程自己的被忘在办公室了。

　　“啊这……我回去拿吧。”顾昱程把东西递到他手边，两人带着戒指的手擦肩而过，画面格外悦目，“等我拍个照再去！”

　　他用手机把两人带着戒指的手拍了下来，然后给了林西言一个吻，拿着门禁卡高高兴兴的回去找行李了。

　　林西言转了转戒指，按奈住心中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幸福，进门打算给顾昱程煮碗面。

　　人生就是总觉得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然而意外来临的时候，却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林西言的面刚煮好，冯明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西言！你答应了我什么？！你公司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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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昱程翻了个白眼，“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家小区五公里的地方有个公立医院，如果我妈真的情况危急，就不会到这个距离这么远的私立医院来。她是特地等我呢。”

　　“……”

　　“快点官宣我！”

　　林西言点了点手机，片刻后无辜的抬头，“微博彻底崩了，进不去。”

　　顾昱程不屑的哼了一声，“垃圾。”

　　两人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田阳早就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他一见到人就急急忙忙的迎上来，快速向林西言点头示意以后便转向顾昱程，“小顾，快去看看冯老师吧，她被气晕了呀，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顾昱程侧目打量他，“田哥，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特别喜欢用语气助词吗？”

　　田阳：“……我说真的。”

　　顾昱程毫不避讳，牵着林西言的手大步走向电梯，“就当你说的真的吧。”

　　林西言跟在顾昱程身后，轻车熟路的拐进病房区，最后在一间独立病房前停下，“我就不进去了吧要不。”

　　“为什么？”

　　“怂。我跟冯阿姨保证过不会公开的。”林西言手心冒汗，瞥了眼门上的小窗后又低下了头。

　　顾昱程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两人对视，“田哥，你先进去。”

　　田阳耸了耸肩膀自动消失。

　　顾昱程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抚道：“是我自己要公开的，怎么能怪你呢。”

　　林西言摇了摇头，“没区别。”

　　“怎么没区别，至少你那什么破协议不作数了。”

　　“进去吧，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

　　林西言没想到见公婆是真的见公婆——冯明芝的病床前，坐着他曾经照顾过的顾青河。

　　顾青河卧床昏迷前期，林西言照看过他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他伤的严重，睁开眼睛的次数太少，数来数去两人也只对话过一次。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林西言觉得顾青河很熟悉很亲切，而顾青河……压根就不记得林西言。

　　冯明芝在装晕，顾青河和林西言话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西言清了清嗓，向顾青河问好：“顾叔叔，您好。我叫林西言。”

　　“你、你好。”

　　顾昱程接口道：“你出车祸那会儿他照顾了你一段时间。”

　　顾青河连忙感谢：“谢谢。”

　　林西言笑了笑，“叔叔别客气，应该的。”

　　顾青河长得很端正，下颌线尤其好看，跟顾昱程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性格却和林西言想象中不太一样，有点……认生？

　　顾昱程靠近病床边，轻轻拍了拍冯明芝露在外面的手背，“妈？”

　　冯明芝眉头皱了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缓慢的睁开了眼，声音很虚弱带着沙哑“程程……”

　　如果这是演的，那可真不亏是上一辈的收视女王。

　　顾昱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松的做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说吧，你们想我怎么做？”

　　田阳扶着冯明芝坐起来，她脆弱的咳了咳，“让他发声明，说只是开玩笑。”

　　“不可能。”顾昱程吧林西言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既然发了，就不可能反悔。不然你让‘光源’雪藏我一年吧，等合约到期之后，我就去言言的公司。”

　　“程程！”冯明芝很不理解，“我又没让你们分手，只是不公开都不行吗？”

　　顾昱程耸了耸肩，“我就是想公开，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公开。”

　　林西言拽了拽他的袖子，放轻声音跟冯明芝说，“冯阿姨，就、就算公开，情况也不一定像你想象中那么差……”

　　冯明芝一个眼刀飞过来，“还有你！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林西言羞愧的低下头。

　　顾昱程：“是我发的微博，你凶他干什么？”

　　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林西言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顾青河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阿芝，我早就说孩子们的事情少管，瞧你，里外不是人了吧。”

　　冯明芝瞪过去：“闭嘴，轮得到你说话吗！”

　　顾青河无辜的撇撇嘴，“是你叫我来的。”

　　冯明芝：“我是叫你来劝劝你那好儿子，谁让你来跟他一起对付我了？！”

　　“还有，别叫的那么恶心，叫我冯老师。”

　　顾青河从善如流：“好的冯老师。”

　　冯明芝不吃这套，翻了个白眼。

　　顾昱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刚打算走到阳台上解气，冯明芝厉声道：“坐下，就在这里接。”

　　是小杨打来的电话。

　　“老板，您那微博是真的吗？”

　　顾昱程嗯了一声。

　　小杨顿了顿，艰难的说：“有几个品牌方联系我们要求赔偿，说是破坏了品牌形象。还有正在接洽的那部电影导演也说早再考虑考虑。”

　　他嗤笑一声，“该陪陪该解约解约，我又不是没钱。”

　　“好的。”

　　“等等，把品牌方和导演的名字都发给我，我要记小本本。”

　　小杨道了声好，“公关方案就照之前准备的执行？”

　　顾昱程掀起眼皮瞥了眼冯明芝，像是在挑衅，“对。”

　　“好的老板。”

　　冯明芝气的牙痒痒，“你早就准备了公关方案？你早就想公开了！”

　　顾昱程举起自己和林西言带着戒指的手，“没错，从跟他和好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冯明芝静静的看他半晌，突然往下一滑，撩起被子盖在自己脸上：“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林西言：“……”

　　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顾青河上前掀开，“算了，你就别折腾了，累不累啊。”

　　“累！你也知道我累！我把他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他找个男朋友的？连事业都不要了，”她泪眼汪汪的伸出手指林西言，“你、你、你！你说话不算数！！”

　　林西言可太怕了。冯明芝要是打人骂人、威逼利诱他还能应付，可如今这幅所有人都在欺负她的景象，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偷偷扯了扯顾昱程的袖子，顾昱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绿茶行为，别理她。”

　　“……”

　　他的音量控制的很有水准，很小，却依旧能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清楚。

　　冯明芝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嘴唇动了动，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气到极点抽出枕头朝顾昱程砸了过来。

　　顾昱程轻轻松松的接住，抱在怀里眼含笑意跟林西言耳语，“没事，她一开始哭哭啼啼就说明事情解决了。”

　　这一家人相处方式也真够怪的。

　　林西言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外人田阳。只见他正习以为常的呆坐在角落，眼神乱飘，很明显的在神游天外。

　　顾昱程起身，“把股权转让协议给我。”

　　冯明芝不说话，他就看向田阳。

　　田阳说：“我不知道在哪。”眼神却下意识看了眼冯明芝的包包。

　　顾昱程了然，从包里翻出薄薄的一塌纸，不等林西言上前阻止，就像上一份一样撕吧撕吧丢尽了垃圾桶。

　　“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妈，你好好养病，置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说完，他就牵着林西言离去。

　　林西言只来得及跟屋内说了声再见，就被半拖半拽的带走了。

　　微博的功能终于两小时之后恢复。

　　热搜榜上仍然一片黑红，相关词条不降反升，网友们也仍然各执其词。

　　很快，顾昱程发了另一条长微博：

　　【顾昱程：

　　我很爱他，从跟他重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再也没有其他人能走进我的心。

　　这本是我们的私事，但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见不得光，更何况他为我付出了太多，我理所应当的给他一个名分。所以我选择公开。

　　考虑到大家一时无法接受，我打算歇一段时间，已经接下的商务如果不被取消的话会继续跑完，但不会再接新的了。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有可能是六年七年，我希望把我们错过的时光补回来，这是我欠他的。

　　或许某一天大家会在街上遇到我们，我的宝贝很害羞，所以要装作不认识哦。

　　好了，橙子们，下面是课间时间，大家自由活动吧。

　　】

　　长微博一出，瞬间被顶上了热搜榜第一：

　　【妈耶~你们把人逼退圈了诶！】

　　【基佬滚出娱乐圈！别回来了！】

　　【楼上该吃药了吧。】

　　【黑粉去死！神颜被你们逼退圈了，我以后舔什么！】

　　【言神要幸福呀，橙子们支持你。】

　　【那言神还开直播吗？你还欠我们一场女装。】

　　【小情侣直播日常也不错？】

　　【顾昱程！你清醒一点！哪有人25岁隐退的！】

　　【基佬快退吧，别教坏小孩子。】

　　【原来我爱豆是个恋爱脑。】

　　【这波虐粉操作无敌了，我不骂了还不行吗！你走了内娱还哪有有颜有演技的男星！】

　　【林西言是魔鬼吧，掰弯了顾帅还要顾帅退圈？】

　　【言神的粉丝和顾昱程的粉丝都叫橙子你们发现了吗？】

　　【那是因为言神的直播号叫“橙子不爱说话”啦】

　　【出柜后主动退圈，不是挺好？】

　　【出柜就应该退圈啊，粉丝在吹什么？】

　　【顾昱程滚出娱乐圈+10086】

　　【绝了，不愧是冯明芝的儿子，都在最红的时候为爱隐退。】

　　【黑子们满意了？活该你们天天吃屎！】

　　……

　　林西言还想继续翻，就被顾昱程的大手盖住了手机屏幕，“你是不是该发微博了。”

　　发就发呗，谁怕似的。

　　【林西言：他是我的@顾昱程。[图片]】

　　配图可风骚多了——一张顾昱程睡着时偷拍的睡颜。

　　发完之后，网上的所有评论都跟两人没有关系了，林西言将本来留给自己的一些影视资源全都转移给了关子俞，一些商务也是走完就不接了。

　　橙光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关子俞开始为公司获得盈利，孙俊又签了两个潜力不错的新人，一切都步上正轨。

　　冯明芝安静了三天，终于也给出了回应：

　　【冯明芝：

　　很抱歉我们的家里事占用了这么多天的公众资源。

　　无论是出柜还是退圈都是两个小朋友自己的选择，而他们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我们父母要做的，不过就是尽可能的给予支持。

　　演戏是一门艺术，艺术创作来自于对生活的感悟，程程进圈太早感悟太少，他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很理解，我仍然期待程程在休息过后能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最后，我想跟程程说：妈妈永远支持你。

　　】

　　冯明芝的回复非常高明，塑造她一个开明母亲的人设，吸了一波年轻人的粉，至于是不是真心，就连顾昱程都不在乎。

　　顾昱程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她的意思就是不会在搞幺蛾子了，这就够了。”

　　至此，内娱顶流的出柜事件结束。至于之后几年粉丝们如何哭着求着顾昱程复出，那就都是后话了。

　　一个月后，林西言和顾昱程一起踏上了蜜月之旅。

　　——哦，也许是蜜年。
118 番外1
　　如果从高三毕业开始算的话，王博森已经追了高媛六年了。

　　他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考上了博士。一直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为的就是能离她近一点。

　　大二那年，他带着学弟学妹们代表学校回母校招生，时隔许久的再次回到疏云二中。

　　——时间并不算长，他每周都会抽时间回来转转，可他就是觉得很久。

　　高媛是那届高一的班主任，王博森把学弟学妹放到讲堂，自己溜到教学楼的办公室到处张望。

　　可办公室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疑惑的回身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吓得他原地一蹦，“我靠，你谁阿！”

　　“我还想问你呢，你谁阿！不穿校服，也不像是老师，鬼鬼祟祟的，不会是外面来的小偷吧。”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整张小脸毫无遮挡，算不上惊艳，却满满的都是青春期的胶原蛋白。

　　王博森抚着胸口顺气，“我是毕业生，回来发传单的。”

　　“哦。”女生一扭头，长长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起来，扑簌簌的划过他胸前的手背。

　　他不自然的甩了甩手腕，见女生离去的方向正好是高一教学楼，急忙上前拦住她：“同学等一下。”

　　女生仰着小脸看他，“干嘛？”

　　王博森问：“你认识高媛高老师吗？教物理的，现在应该是高一13班的班主任。”

　　“唔，认识，她也教我们班物理。”

　　“你知道她在哪吗？”

　　女生戳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教研组开会来的，可能在办公楼吧。”

　　王博森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同学！”

　　女生脸色微红，双手背到身后缠到一起，“没事。”

　　王博森在办公楼门口等了十多分钟，高媛就和几位老师一起出来了。

　　她将大波浪拉直了，束在脑后扎成低低的马尾辫，鼻梁上加了一副黑框眼镜，白色的雪纺衬衫和略显宽松的黑色西裤，正经到了极点，看起来比她原本的样子老了好几岁。

　　可即便是这样，在一群中年妇女妇男中，她的娃娃脸和高挑的身材也显得有些违和，像是硬被家里的叔叔阿姨带出来玩的书呆子后辈一样。

　　她原本正垂着眉眼柔和的笑，可一抬眼，看见王博森的瞬间，笑意一下子敛了个一干二净。

　　王博森全然就当没看见，笑嘻嘻的跟其他老师打招呼，“各位老师好呀~”

　　其中几个老师教过王博森，态度很是熟络，“小王又来啦。”

　　王博森故作羞涩，“嗯，回来给大学做宣讲，顺便来看看高老师。”

　　几个老师点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行，我们还有课，先走了，你们聊。”

　　高媛无奈的把他带到旁边的小竹林，“过来，别当路中间。”

　　“好呀小姐姐。”王博森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我呀，都两年了。”

　　高媛修剪的很整齐的指甲不自觉地扣着书的封皮，“王博森，你放弃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我都毕业了，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

　　“可我比你大八岁。”高媛冷淡道：“我们之间有代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还上小学呢。”

　　王博森不理解，“可我今年20岁，你28岁，差的也不太多啊。”

　　高媛叹了口气，“我和我男朋友和好了，今年结婚，明年就打算要孩子，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差的还不够多？”

　　王博森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骗人哦。”

　　“我没有。”

　　“你每次跟他和好都会带上他送你的戒指，但你手指上是空的。”

　　高媛有一瞬间的慌乱，“我洗手摘掉了。”

　　王博森嗤了一声，“得了吧，你恨不得把它套脖子上怎么可能摘了之后忘了戴。”

　　“你既然知道我心里有着其他人还来纠缠我？”

　　“我这不是努力把他挤出去呢嘛。”王博森有点委屈，“都努力了两年了。”

　　高媛缓缓地呼出口气，“王博森，别在我身上费力气了，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哈？”王博森糊涂了，“不至于吧，不就大几岁嘛，我真不在意，我就喜欢姐姐，没有你我也要去找个姐姐。”

　　高媛的瞳孔晃了晃，“那你去找别的姐姐吧，我不行。”她越过他径直远去。

　　王博森早就习惯了，看了眼时间回礼堂找学弟学妹。

　　而高媛，在离开王博森的视线之后，终于忍不住蹲下身体抱着膝盖小声哭了起来。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热源，高媛抬头，看见相尚圆乎乎蹲在她面前。

　　“王博森又来了？”

　　高媛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相尚叹了口气，“要不你就答应他算了，他都成年毕业了，又追了你这么久，一个小年轻这么认真很少见了。”

　　“我知道他认真，才不敢拉他在地狱边缘试探。”高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要是想和我玩儿玩儿，我还能依他。他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里干净没有负担的。”

　　相尚：“说不定他不在意呢？”

　　“可我在意。”高媛站起身，顺便把相尚也拉了起来，“爱情是要平等的，我跟他在一起就注定没法平等。”

　　王博森自然不知道高媛的焦虑，在他眼里，高媛就是一个高学历高智商身材好性格可爱又大方的都市丽人，除了脾气太倔，一切都完美到了极点。

　　王博森大三那年，去国外当了交换生，期间两年没回国，自然没有办法去疏云二中找高媛。

　　他经常给高媛买礼物寄到学校，电话也周周不落，虽然经常被挂断。但他依然身体力行的表达着自己对她的追求一直都是现在进行时。

　　他回国后直接保送了研究生硕博连读，除了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对床竟然是高中的好朋友大壮，其他和以前的生活并无区别。

　　尽管离开了两年，王博森对于疏云二中还是轻车熟路。只不过门卫大爷换人了，不认识他，他也没法进去了，只好给高媛打了电话以后在学校门口等着。

　　高媛的理智是不想来接他的，但私心作祟，再加上王博森信誓旦旦的说“如果你不来，那我就不走了！”，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最终还是顺从本心出了校门。

　　是冬季，天空阴沉沉的，不难看出未来的不就将会降雪。

　　王博森冻得直哆嗦，到门口的小商铺买了一些暖宝宝，又给高媛挑了一副可可爱爱的手套。

　　结完账出门，抬眼的瞬间却心惊胆战。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竟然拽着高媛的手，强行把她拉向远处，高媛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男人高高抬起的一巴掌。

　　巴掌没有落下，被王博森半空拦住，那男人只愣了一瞬，被王博森一脚踹了出去。

　　“没事了，别怕。”他握住高媛的肩膀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被踹到在地的男人爬起来，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草，你他吗谁啊？”

　　“她男朋友。”

　　男人笑了，“可以啊姐，宝刀未老啊，这人挺有钱吧。”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谄媚，“姐夫，误会误会，我就想跟我姐这拿点钱。”

　　王博森：“你是她弟弟？”

　　“昂，亲弟，一个妈生的。”

　　仔细一看，这人的嘴唇确实跟高媛长得有些相似。

　　“要多少？”

　　高媛连忙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痕，还带着无地自容的羞愧：“别给他，他拿去赌。”

　　王博森收了手机，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脸蛋，“他一直这样欺负你？”

　　高媛没说话。

　　要她怎么说呢？说她的父母也像弟弟一样？说她养着三只吸血鬼却没有勇气和力量去抵抗？

　　高子龙见今天拿不到钱了，便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脏污，吊儿郎当的挑眉：“没事儿，不给就不给吧，攒着给我买房。明年我结婚，你最好今年就把钱打给我，不然我来不及看房子了。”

　　王博森双眼一眯，高子龙见状讨好一笑，“我跟我姐说话呢，她攒的钱给我，人给你，咱没冲突。我先走了啊，你们好好约会。”

　　高媛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带着哭腔的小声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王博森没说话，将买的手套戴在她手上，“还有课吗？”

　　高媛摇了摇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好久没见了。”

　　两人找了个咖啡厅的角落，高媛主动开口，“以后我们别见面了吧，我弟弟从我这里要不到钱，肯定会去烦你的。你不知道，他认识很多小混混……”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答应我的原因？”

　　“……那些小混混会打人的，很危险……”

　　“你父母呢？”

　　高媛停住，“我父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平时是弟弟在老家照顾他们，这次来京市估计也是他们的授意。”

　　王博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是你仰着整个家。”

　　“我爸妈重男轻女，将弟弟宠的无法无天，整日里不学无术喝酒赌钱，但我没办法丢下他们不管。我不适合你。”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甩开我。”

　　高媛两手握着咖啡杯，不敢看他的眼睛，“对，是我配不上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可以帮你。”王博森说的斩钉截铁，“我认识很多律师，对了你还记得大壮吗，他现在也是律师，我们帮你。”

　　高媛摇了摇头，“我不想闹上法庭。”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毁了自己的一辈子？”王博森的眼中泛着冷光，“你知道我有多倔的，我不会放弃你的。如果你心甘情愿被他们吸血，我就陪你一起。”

　　高媛望向他，“你没必要啊，你有大好的前途，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我……”

　　“是你，但不是区区一个你。”王博森正色道，“我已经追了你四年了，不在乎把它变成四十年。”

　　高媛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让我想想。”

　　王博森起身，“我送你回学校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高媛这一想，就想了两个多月。

　　还好最后是想通了的，大壮为了好兄弟的终身幸福，铆足了劲儿，请教了学长导师，花了小半年才让这出家长里短的戏剧落幕。

　　王博森本来以为事情一结束，高媛就可以放宽心跟他在一起了，结果当他找上门的时候，高原却冷着脸再一次拒绝了他。

　　“我很感谢你帮我，但你不能因此来对我道德绑架。”

　　至此，王博森彻底灰心了。

　　恰逢顾昱程和林西言重逢，他跟顾昱程深夜通话，而后更加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真的有意义，在不久之后，他发了那条被林西言看到的朋友圈：“光是抓不住的，你是不属于我的。我放弃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故事结束了。

　　顾昱程和林西言公开那天，似乎全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爱情喧嚣，有怒骂、有欢呼、有祝福、也有恶毒的诅咒。

　　两个男人的爱情，终究是被大多数人避之不及。

　　他们很识相的躲得远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毕竟冷暖自知，幸福永远只有自己感受的到。

　　王博森为他们高兴，高兴到一边灌酒一边落泪，哭哭笑笑的醉了一整夜。

　　直到大壮打了电话过来，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老王，你喜欢孩子吗？”

　　王博森摸不头脑，进行合理推测：“干嘛？你个基佬搞出孩子了想让我当便宜爹？”

　　大壮：“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问你，你觉得婚姻非得要个孩子吗？”

　　“要那玩意儿干啥，有就有，没有就拉到呗。”

　　大壮的声音远了些，但也能听出浓浓的惊喜：“高老师，我就说吧，他不会在乎的！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王博森瞬间酒醒了：“什么？！”

　　大壮：“我在市二医院碰到高老师了，哎呀，你们俩的事情自己说吧。”

　　王博森赶到医院的时候高媛正坐在长椅上发呆，手上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红褐色的中药汁。

　　见到王博森，高媛抿了抿嘴唇，坐直了身体。

　　“我怀不了孕。”她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对我很认真，我也很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过。但是体检的时候查了出来我没法生宝宝，我没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

　　王博森的喉结滚了滚，“你就自作主张的推开我了。”

　　高媛拿出一袋中药摇了摇，“我是家中的长姐，习惯了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既然不能让你当爸爸，我又何必浪费你的时间呢。”

　　王博森身上还能闻出酒气，“顾昱程和林西言昨晚官宣了。”

　　“嗯，我看到新闻了。”

　　“你觉得他们会幸福吗？”

　　高媛笑了笑，“会吧，他们都是好孩子。”

　　“我是好孩子吗？”

　　“当然也是。”

　　王博森勾起嘴唇，“你是物理老师诶，已知条件摆的这么清楚都得不出结论吗？”

　　“……”她低下头，“你真的不介意吗？”

　　王博森说：“你耽误了我整个青春，什么时候还给我？”

　　高媛掰了掰手指头，“不如从现在开始吧，我当牛做马回报给你。”

　　“可我好生气，应该让你尝尝追夫火葬场的滋味。”王博森揽住她的肩膀，“但我已经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了。”

　　高媛本就湿润的眼眶落下泪来，“对不起。”

　　“119 
　　林西言在跟顾昱程分手的那段日子里有了烟瘾。

　　这件事他瞒的很好，就连在H国陪顾昱程拍戏的那段朝夕相处的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瘾不大，每天一只足以缓解。再加上顾昱程尊重他，从来不翻他的行李。

　　就算偶尔顾昱程休假，林西言也能坚持个两三天不碰。等顾昱程一回剧组，他就跑到阳台上狠狠的吸上两只，然后洗衣服刷牙洗澡，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顾昱程是怎么发现的呢？

　　蜜月的第三个星期，林西言和顾昱程已经到了Y国北部的苏格兰。

　　林西言以前出国不是为了训练比赛就是为了谈生意，很少有时间到一个地方后纯粹的游玩。

　　顾昱程带他去看了尼斯湖、格拉斯哥大教堂，逛了圣安德鲁斯，最终在爱丁堡驻足，找了一间小小的民宿，打算待上一段时间。

　　这个城市的民族气息很浓，城市中地势起伏，从远处凝望，就好像一幕木偶剧中的场景，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堆满舞台，蜿蜒盘旋而上，像没有街道一般紧凑。

　　傍晚时分，顾昱程和林西言出来觅食，街边店铺林立，两人挑挑选选的半天，找了个热闹的餐馆，在街边最后一张空桌落座。

　　林西言刚点完餐，身后就传来一身惊呼：“言神！”

　　他一回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TNG曾经的二队的队长BOX。

　　BOX本名乔宇，和林西言算是不打不相识。

　　当初林西言和顾昱程分手之后酗酒酗烟，一场比赛落幕，他就会到阳台上吸上一支烟，让自己空荡荡的肺腑多些带着人味儿的东西。

　　乔宇就是他在阳台吸烟时熟络起来的。

　　乔宇水平不错，一直呆在二队自然是不得志的，动了想跳槽去别的战队的心思。但当时橄榄退役在即，他同时想一搏进入一队的机会。

　　两相比较，他心中纠结万分，只得每日借烟消愁。碰到林西言的次数多了，俩人也就成了烟友。

　　后来乔宇还是走了的，因为位置和打法上的不符，最终去了别的战队。在林西言没拿冠军的那年，乔宇的战队是拿到了世界第二，是华国的最好成绩。

　　算起来他们也有四五年没见了。

　　乔宇很明显是路过，站在街边和林西言隔着一米高的花墙围栏攀谈起来。

　　“言神，好巧啊。来这边玩儿吗？”

　　林西言见到他也很惊喜，见他周围没人，便拍了拍剩余的空座，“吃饭了吗？进来一起？”

　　乔宇也没客气，落座后跟顾昱程打了招呼，“你俩的事儿我隔着半个地球都吃到瓜了，恭喜啊。”

　　顾昱程拿起跟比脸还大的啤酒杯跟他碰了碰：“谢谢。”

　　林西言瞥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意外：“你结婚了？”

　　乔宇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嗯，只领了证，还没办婚礼。”

　　“看来我得准备份子钱了。”

　　“哈哈，婚礼在国内办，到时候吧咱们这辈儿的选手都请来，好好热闹热闹。”

　　苏格兰的食物只能吃个新鲜，在这里呆了好几天的几人都只填饱了肚子就放下了刀叉。

　　乔宇点起一根香烟，看了顾昱程一眼，“介意吗？”

　　顾昱程耸了耸肩膀，“你随意。”

　　乔宇转过身刚想问林西言要不要一起，眼神一碰，就被他眼中的厉色登的一顿。

　　两人好歹当过几年的对手，也是有点默契的。

　　乔宇从善如流：“言神也不介意，我以前也在你面前没少抽。”

　　林西言满意的笑：“嗯，我没关系的。”

　　顾昱程压根就不知道林西言会抽烟的事情，还叮嘱道：“别忘那边呼气，他会被呛到。”

　　乔宇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狭促的笑了笑：“行，就你会疼男朋友。”

　　林西言被他笑的脸热，恰巧顾昱程接了个电话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们的民宿离得不远，林西言舔了舔嘴唇，烟瘾上来了：“要不你先回去，我跟乔宇好久没见了，聊会儿。”

　　顾昱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别待的太晚。”

　　林西言乖乖的嗯了一声。

　　顾昱程一走，林西言就迫不及待的向乔宇伸出手：“给我一根解解馋。”

　　乔宇抽出一根递给他，还贴心的点燃：“可以啊言神，装得挺乖啊。”

　　林西言餮足的吐出一个烟圈儿，“我以为这次我俩出来能给我强制戒烟呢，谁知道遇到你了。”

　　“得，还是我的不是了。”乔宇翻了个白眼，“你还能瞒他一辈子啊。”

　　在顾昱程心里，林西言充其量就是个有点闷主意的乖乖男，哪里能想得到他其实是个老烟枪呢。

　　就算跟顾昱程亲密的无话不谈，林西言也不希望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就一直瞒着。

　　林西言叹了口气，“以前我俩聚少离多，也好瞒，就最近天天泡在一起，确实是有点难过了。”

　　乔宇感同身受，“我老婆也不让我在家抽烟，一样难啊。”

　　两人顿时觉得同病相怜，越聊越起劲儿，直到暮色降临，才各回各家。

　　林西言是不敢直接回去的。

　　他在外面兜了好几圈，找了个香水店给顾昱程挑了一瓶雪松香，顺便往自己身上喷了不少，才慢慢悠悠的回了民宿。

　　一进门，林西言就被一直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拽，推到墙上，大片的阴影就压了下来。

　　顾昱程贴的很近，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这么晚？”

　　林西言怕一说话会有烟味儿，嘴都不敢张，含含糊糊的说：“嗯，给你挑礼物去了。”

　　顾昱程有点惊讶，放开他，“怎么礼物？”

　　林西言将香水塞到他怀里，“香水。”紧接着脚底抹油溜到卫生间去刷牙。

　　顾昱程跟在他屁股后边，靠在卫生间门框边，“着急刷牙干嘛？”一边说一边把香水拿出来试喷，满意道：“味道不错。”

　　林西言含着一嘴牙膏沫：“塞牙了。”

　　顾昱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哦~今天的肉确实很容易塞牙。”

　　林西言被他看得心虚，将他推到外面，“赶紧忙你的去吧。”

　　顾昱程不依不饶的蹭回来，“早就忙完了，就等你呢。”

　　他只好不去管，自顾自认真将口腔里的角角落落刷了个干净。

　　顾昱程才不老实，骨节分明的手摸到他的腰，从衣角蹭进去，碰到光滑温凉的皮肤，稍稍用力一捏，林西言吃痛的哼了一声，打掉他的手，“干嘛啊，疼死了。”

　　顾昱程挑眉，“我也疼。”

　　“你哪儿疼？”

　　“心疼。”

　　林西言漱口，将嘴巴洗干净之后回身看他，“为什么？”

　　他一脸受伤：“你一回来就刷牙，是不是在外面跟别人亲亲了？”

　　林西言给了他一拳，“你说什么屁话呢？”

　　顾昱程闷哼一声，捂着心口，“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新鲜感过了吧，你早就不爱我了，所以跟别的男人单独喝酒，说不定还……”

　　“顾昱程！”林西言冷着脸，“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顾昱程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上前将他圈到怀里，“谁让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这个。”顾昱程从林西言的耳根嗅到他的嘴唇，“我看见你抽烟了，还会吐烟圈，厉害死你。”

　　林西言一噎，结巴道：“我、我……我就是、怕你嫌弃。”

　　顾昱程亲他的嘴唇，“我怎么会嫌弃你啊。”

　　林西言小声说：“以前我要跟你学你都不让的。”

　　“现在也不让。我陪你戒烟。”

　　“在戒了，这不是还没成功嘛。”

　　顾昱程：“我有办法让你成功。”他的舌尖钻进他的口腔中，尝到清新的牙膏味儿，角角落落搜罗了个遍。

　　林西言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起来，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红着脸微微推开他，“回卧室去。”

　　顾昱程双臂分别搂起他的大腿向上一抬，向卧室走去，“以后你再想吸烟，就跟我干这个。”

　　林西言脸很红，却还是盘在他的腰上不甘示弱的去舔舐他的耳垂，轻喃：“那我对这个上瘾怎么办？”

　　顾昱程把他扔到床上，自己跨坐在他的身上脱了上衣，露出坚实的臂膀和八块腹肌：“那不正好。”

　　尽管这场面经常见了，林西言还是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说出的话却跟行为不符：“榨干你。”

　　“嘴硬。”顾昱程压下来：“我求之不得呢。”

　　……
120
　　关子俞爆红了。

　　红到能一夜之间让“橙光”市值增长十个点。

　　吓得林西言急急忙忙从

　　关子俞在新剧中饰演一个电竞少年，从默默无闻到成为世界冠军，而他的男朋友是个小明星。大概剧情就是两人携手同行，遇到各种艰难险阻，最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样子。

　　原本是本保守的一部耽美电竞剧，里面同性的亲密镜头也很少。但结合关子俞是林西言家的艺人，而林西言前段时间刚好被爆出的顶流男朋友。这部剧的原型几乎一目了然。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我嗑的异次元cp在现实中有原型更让元旦女孩们兴奋的吗？！

　　于是红了的不止关子俞，还有大洋彼岸的林西言和顾昱程。

　　不过两个当事人并不知道国内的喧嚣尘上的“顾昱程快回来演戏”的呼声。

　　他们两个这个时候刚好旅行到了全世界最接近北极的城市。

　　这个城市有五颜六色的极光，最常见的是冰绿色，漂亮到让林西言天天仰着脖子都看不够。

　　顾昱程莫名其妙的吃起了极光的醋，嚷嚷着如果有极光之神，林西言一定已经移情别恋了。

　　林西言觉得顾昱程吃醋吃的莫名其妙，在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深夜，才明白过来顾昱程是在表达自己的不安全感。

　　可能是他太过内敛？让顾昱程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喜欢他？

　　林西言想起往日的种种，各种少儿不宜的镜头在脑海中放映，越看越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在某方面还不够主动，导致了顾昱程不安。

　　可主动的话……他有些脸红，到网络上搜索了一些东西下了单。

　　国外的物流没有国内便利，东西等了很多天才慢慢悠悠到了门口，林西娅和却已经没有时间拆了。

　　因为刘松打来了电话，让他趁着国内对他和顾昱程的风声还不错，开一次直播提升一下存在感，这样以后无论是顾昱程复出还是他自己想继续出道都没坏处。

　　林西言想起被自己搁置了近两年的女装承诺，打算索性这次兑现了算了。

　　顾昱程最近在这边有些事情要忙，经常早出晚归，林西言开直播的事情也没告诉他，自己准备好了设备就开了。

　　他的直播没有预告，开播30秒内却瞬间涌入了上万名粉丝。

　　显然是这些人将他设成了特别关注。林西言正纳闷什么时候自己一个游戏主播也能拥有这么多死忠粉了，只见弹幕就疯狂刷了起来：

　　【昱言cp是真的！】

　　【kswl！！昱言是真的！】

　　【真情侣才是真的香，在K站刷完了《夏日小店》的cp向剪辑，超有爱的快去看呀！】

　　【林西言你终于舍得开直播了，我要看我家哥哥！】

　　【播什么？打游戏吗？】

　　【打什么游戏啊，播小情侣日常啊！】

　　【顾昱程去哪里了啊，叫出来露脸啊。】

　　【言神这蜜月都度了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回来直播游戏啊？】

　　【小情侣的事情你少管！蜜月度个三五年的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啊大有问题！我想看顾帅的电影，林哥哥行行好放他回来拍戏吧。】

　　【行行好+10086，我也想看哥哥的有新戏。】

　　【林总裁别管他们，跟老公好好谈恋爱多好，但是如果能发一些情侣自拍就更好了哈哈哈】

　　【亲亲，这边建议您每天直播两小时的小情侣日常呢。】

　　【顾昱程跑到哪里去了呀？让他粗来！】

　　林西言对着镜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终于开始跟弹幕互动：“顾昱程不在，我们的旅行计划很快就结束了，至于回去以后的行程安排是他工作室那边负责，我不知道。”

　　“两个人一起直播？这个不行。”

　　“打游戏吗？今天就聊聊天，先不打了。回国以后会抽时间跟大家一起玩儿的，也要看工作安排。”

　　“昱言是我们的cp名吗？很好听，谢谢。”

　　【他没否认！我们顾哥哥果然是上面那个！】

　　【想象不到言神一脸冷漠被压的样子。】

　　【拜托这样才有反差啊！说不定言神在船上是风情万种的小妖精呢！】

　　【不是吧！我刚枪大魔王的滤镜碎了一地。】

　　【你们看过言神打游戏的现场吗？沉稳冷静凶狠，怎么可能在下面？！】

　　【我站二房！西昱cp！】

　　【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轮着来不行吗？】

　　【哈哈哈哈哈轮着来有道理啊！】

　　林西言的皮肤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有些太露骨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们自行脑补吧。”

　　弹幕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里面挑出能回答的也挺不容易，林西言看的眼花缭乱。

　　随着弹幕人数逐渐增多，很多不该出现的人也逐渐出现，林西言联系了房管，一回头发现弹幕已经偏离的原本的方向。

　　【言神女装！】

　　【欠了好几年了嗷。】

　　【言言宝贝穿小裙子！】

　　【这哥不会把当年的榜一赌约给忘了吧？】

　　【言神你可是世界冠军，不能言而无信！】

　　【就是就是！哥哥看过的我们也要看！】

　　【小裙子有吗？给个地址我可以友情赞助~】

　　林西言这才想起来这场直播的另一个目的。

　　至于小裙子……他还真有。

　　几个月前他们去苏格兰，那里的人在参加正式场合的时候都会穿苏格兰裙，顾昱程买了一条当纪念品。

　　其实按照林西言之前的想法，本来想借身校服来敷衍直播间的观众们的，毕竟校服男女同款，也算女装嘛。

　　但如今这情况，恐怕也只有用苏格兰裙来应付了。

　　林西言无措的挠了挠脑袋，“行，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

　　苏格兰裙的长度到他的小腿膝盖，他换上之后总觉得两只腿凉飕飕的，别扭的走到镜头前，抓着裙摆展示了下，“这样行吗？”然后弯下腰去看弹幕。

　　【哇哦！格子裙！】

　　【这长度就有点玩儿不起了嗷。】

　　【言神的小腿又直又白，也太好看了吧！】

　　【可可爱爱哈哈哈。】

　　【本来觉得林西言跟顾昱程在一起好幸运，现在我觉得是反过来了。】

　　【小顾同学艳福不浅啊】

　　【好漂亮哦~】

　　【转个圈啊宝贝，摆几个pose！】

　　林西言：“摆什么pose？”

　　他拍照摆pose还行，直播中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可没脸去骚姿弄首。只得转了几圈，裙摆蓬起来，露出膝盖上的一节雪白的皮肤。

　　顾昱程回到家就看到门口有个未拆封的包裹，随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让人出乎意料——一身黑色的情趣内衣。

　　衣服折的整整齐齐看不出整体样式，却有一双黑色的丝袜单独装了起来。

　　顾昱程勾起唇角，自己可没买过这种东西，只能是言言偷偷买的。

　　小闷骚，想着是想给自己惊喜？

　　顾昱程把丝袜拆开看了看，摸着光滑的透明的不了，迈着愉悦的步伐去到书房——里面有声音。

　　推开门，只见他亲爱的老婆正穿着红色的格子裙，低头看这裙摆转圈，转完好像还不满意似的，将裙子又往上提了提。

　　顾昱程的嗓子瞬间干燥，喉结一滚，大步上前扳着林西言的肩膀将他推到背后的书架上。

　　林西言传出一声惊呼：“顾……唔！”

　　顾昱程压住他的唇瓣，肆意研磨，长舌从唇缝入侵，勾起他的舌尖共舞。手指熟练地从衣角下探入，黑丝就挂在他的手腕上，随着动作像秋千一样荡。

　　“唔！别……”林西言挣扎，歪头躲开。

　　顾昱程不依不饶，伸手就想撩开他的裙子。

　　林西言在最后一秒钳制住他的手腕，摸到黑丝的一瞬间想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手，但很快便更用力的制止：“我在直播！”

　　顾昱程：“……？”

　　林西言大口的喘着气：“我在直播。”他指了指飞快滚动的手机界面，上面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他亲上去了！】

　　【这绝对是顾昱程啊，这后脑勺我不可能认错！】

　　【啊啊啊啊啊！！！顾帅好猛啊！好霸道啊！】

　　【言神被壁咚了！我他喵的二房塌房了！】

　　【昱言yyds！！！】

　　【哥哥一出镜就这么刺激？！】

　　【顾昱程！赶紧回来拍戏！】

　　【我只想知道伸舌头了吗？】

　　【这还用问！你看顾昱程的手啊！撩完衬衫撩裙子！】

　　【卧槽顾昱程手腕上那好像不是一般的装饰，是黑丝啊是黑丝】

　　【妈呀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谁都没疯，被封的是……直播间。

　　林西言正想和观众解释，只见屏幕瞬间安静了下来：“该主播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

　　林西言：“……”

　　顾昱程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又不知道你在直播。”他将手上的黑丝举到面前：“什么时候穿给我看？”

　　穿你个大头鬼啊！

　　林西言最后还是被迫穿上了黑丝。

　　不仅是黑丝，还有快递里面其他的一片片轻薄的装备全都被他穿到了身上。

　　结果……（寒武不可以色色）

　　总之是一个不眠夜。

121
　　林西言总算知道顾昱程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是去干什么了——谈电影资源！

　　也不算是正经谈资源，只是他认识了个拍电影的M国导演，那导演刚好从北极采风回来，路过这里认识了顾昱程。

　　他跟顾昱程说，他正打算拍个中国的超级英雄加入联盟宇宙。

　　顾昱程的脑袋里面被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大的是林西言，小的就是演戏。

　　所以这种一听起来就牛逼轰轰的戏，说什么他都想掺一脚争取一下。

　　陪人家导演逛了四五天，成功用人格魅力俘获了导演的芳心，得到了试镜的机会。

　　所以他们很快跟着这位导演来到了M国。

　　M国拍过很多部超级英雄的电影，各个超级英雄组合起来成为了联盟宇宙，同样也拍摄了很多部。

　　而这其中并没有一部的超级英雄是华国人。

　　所以他们想塑造一个很有华国特色的超级英雄加入联盟宇宙。

　　巧的是，顾昱程参过不止一部武侠剧，就算剑术水平算不上顶尖，但他绝对是所有会剑术的演员里最漂亮的。

　　而且相对于常年生活在M国的华侨演员来说，他身上独有的华国人的韵味也更符合电影的需求。

　　理所当然的他通过了试镜。

　　意外的是，顾昱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导演，在剧本里加了个男主的同性恋人的角色，并且给林西言争取了试镜机会。

　　林西言的确上过几个月的表演课程，但跟专业演员比，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最终让林西言脱颖而出的，竟然是他小学学过的散打武术跆拳道……

　　难道在外国人眼里华国人都会功夫吗？

　　林西言划出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在一群欢呼中暗暗地腹诽。

　　其实林西言长得比顾昱程更具亚洲人的特色，内窄外宽的双眼皮、流畅挺翘但并不锋利的鼻尖、饱满却不憨厚的双唇——还带着小小一颗唇珠。

　　温和雅致的长相，与顾昱程更带攻击性的艳丽配合起来，佳偶天成。

　　导演很满意，很快就开始了拍摄。

　　原本的回国计划，就这么又被拖沓了半年。

　　拍摄过程不多加赘述，反正武打戏很多。

　　顾昱程甚至还请了个国内的道士来做指导，把导演乐得找不着北。一高兴，就顺着他的心思给他加了场床戏——当然是和林西言。

　　虽然林西言觉得上映的时候很可能会被剪掉。

　　两人回国时国内正值秋季，顾昱程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两年，不会像之前那么红，非常懈怠的牵着林西言的手在大街上瞎逛。

　　林西言一到秋天嘴唇就会很干，习惯性的舔嘴唇。

　　在自己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勾引到了顾昱程，顾昱程吞了吞口水，将他帽衫的兜帽带到他头上。

　　大大的帽子盖住他整张脸，顾昱程也恬不知耻的往里挤，去亲林西言被舔的水光潋滟的唇瓣。

　　他还是小瞧了人民对于吃瓜的热切。

　　顾昱程在街上强吻林西言的第二天，他们的照片就被曝到了网上——还不止一个机位。

　　不是哪家的记者狗仔，纯纯的就是路人偷拍。

　　——人不在江湖，江湖仍旧流传着他的传说。

　　【我看到顾昱程和林西言了！但我没敢上去[机位1图]】

　　【我也看到了，但记得老顾说的话，所以没上去[机位2图]】

　　【切，谁没看到似的[机位3图]】

　　【全世界都在偶遇小情侣，只有我啥都没看到。】

　　【别问，问就是后悔！我那天明明就在隔壁街逛的啊！】

　　【弟弟好苏哦~拉哥哥帽子的动作好霸道！】

　　【弟弟把哥哥嘴唇啃坏了，有图有真相[机位4图]】

　　【听见哥哥反过来叫弟弟哥哥的人不敢出声……】

　　【呵，xql的把戏罢了】

　　顾昱程感觉自己退圈退圈退了个寂寞……并偷偷把所有机位的照片都保存了下来。

　　超级英雄的后期电影制作进行了将近两年，首先在北美上映了。

　　首映当天反响平平无奇，但第一波观影者陆陆续续在网络上发出自己的观影感受，便吸引了大批观众买座。

　　顾昱程在外网爆火了。

　　国内的网友们这才知道他们的退役顶流度蜜月度了个啥——

　　【所以你说你退圈其实是去偷偷拯救世界了？】

　　【夭寿啦！我在电影里看到了昱言的船戏！！！！！】

　　【林西言也去拯救世界了？】

　　【真情侣太好嗑了吧!】

　　【顾昱程：我退圈，我装的。】

　　【前面的人在哪里看的电影，国内上映了吗？】

　　【没有，我飞到国外看的。】

　　【顾昱程听了都得为你哭泣，为了看他电影还出了个国。】

　　顾昱程撇撇嘴，指着这条评论跟林西言说：“我只会为wuli言言哭泣。”

　　林西言浑身酸软，半阖着眸子半死不活像烂泥一样摊在被子下，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沙哑：“为什么你每次贤者时间都要去看评论？”

　　顾昱程扔下手机，掀开被子，跨到他身上给他揉腰，手法非常娴熟：“我只是在评估我什么时候可以复出。”

　　“现在不就行了？”

　　“还不行，骂我们的人也挺多的，就是没给你念而已。”

　　林西言哦了一声，闭上眼感受了会儿那双大手带来的松快，突然又开口：“你后悔吗？”

　　“嗯？后悔什么？”

　　“没怎么拍戏。”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公开四年，只拍了一部戏。”

　　顾昱程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后悔！”

　　“……”

　　“后悔没有一见到你就公开，浪费了那么久。”

　　林西言微微一笑，双手勾过他的脖子，“那时候你还生我气呢。”

　　顾昱程把变化的某处往上顶了顶，“从来都没生各国你的气。”

　　“信你个鬼。”

　　“再来一次。”

　　“不行……”

　　“求你。”

　　“……最后一次。”

　　你们见过顶流退圈四年，复出的时候咖位不降反升吗？

　　顾昱程就是这样。

　　超级英雄的两个月后在国内上映，一上映便场场爆满，绝大部分电影院都加拍了场次，却还是一票难求。

　　意料之中的，那段两人的床戏在国内版本中被删减了，不过一触即分的亲吻还是在的，同样能让国内没见过世面的CP粉们颅内高潮。

　　电影最终的票房非常不错，国外达到了竟然的9.7亿美元，国内更是达到惊人的54亿，冲进历年来的电影票房前三。

　　顾昱程芭比Q了，无数剧本一窝蜂的找了上来，开出来的价格更是天价，让人看了就两腿发软。

　　林西言指着那串零，“啊这，剧组亏钱请你拍戏？”

　　顾昱程敲敲他的额头，“宝贝，有我怎么会亏呢。”

　　林西言默默盯了他两秒，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也是。还好你工作室签到橙光下面了，这钱要是给光源赚走，我要心疼死。”

　　顾昱程轻笑一声，捏他的脸蛋：“财迷。”

　　林西言瞪他：“才不是。”

　　“怎么不是？”

　　他凑到顾昱程耳边，“是顾迷、昱迷、程迷……迷的不要不要的。”

　　顾昱程就近咬了他一口，“我现在信了让你戒烟时候你说的话——你果然是对这种事情上瘾了，天天勾引我。”

　　林西言冤枉，“我没有。”

　　顾昱程才不管他，勾起他的腿弯向办公室后边的休息室走去，“还好我早有准备，在这里也放了一套装备。”

　　“你！”

　　“让你舒服，我随时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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