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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人竟是我男友
作者: 三桔

　　作为某十八线米虫艺人，林骛心安理得在家抠脚。
　　然后某天，机缘巧合之下，他接受了来自一款国产不知名音游里某角色的心脏狙击。
　　于是一众女友粉的声援中，林骛每日顶风作案。
　　“老婆好帅！老婆我可以！！！”
　　不幸的是，他的老婆身为游戏公司的出名养子，卡面极少，掉率极低，氪金大佬都难以抵挡这种扑面而来的恶意。
　　哪怕全世界都嫌弃你，我依然爱你。
　　为了赚钱养家，著名咸鱼一改往日的精神面貌，为工作冲锋陷阵。
　　选秀节目专业陪跑，接！
　　死对头的常驻综艺，接！
　　遭人唾弃的恶毒男配，接！
　　当他历经艰难，终于登顶角色排行榜时，他竟然接到了游戏公司的合作邀约。
　　当他准备好内涵公司的友善发言，扯着假笑准备输出之时。
　　老婆，你怎么活了？
　　非典型霸道总裁x被迫营业爱豆
　　大量内容娱乐圈相关，有游戏内容描写，大量内容虚构。
　　​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骛，陈启行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挽救纸片人的三十六计
立意：双向奔赴的爱是人奋斗的契机。


第 1 章
　　这个游戏让你收获爱情！让你永葆青春！它，就是当代女人的港湾，男人的加油站！
　　——第一章——
　　华鸿娱乐作为国内知名娱乐产业龙头公司，自10年前创立起，就一直源源不断地为娱乐圈输送优秀艺人，最近两年它顺利地和海外影视公司签订长期合作的合约，坚实的背景和优秀的资源使它一下成为了圈内所有人向往的圣地。
　　无数有才能的年轻人怀抱着梦想，经过重重严苛的筛选，才最终有机会进入公司成为练习生。
　　在这么一众才艺超凡的练习生里，林骛应该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的特别，不在于他的业务能力有多么的强，也不在于他的背景有多硬。
　　仅仅因为，他，是真正的摸鱼大师。
　　华鸿内部对练习生都存在有一定的考核机制，每过一段时间，被评定认为价值不足的学员都会被请离公司。
　　林骛在职三年，尽管每次加练，发展课程都没有参与过，但他总是能在考核时堪堪卡在大部队中游偏下的位置，稳稳地飞过及格线，并最终拿到了公司的正式合同。
　　和他同期的练习生有一些早就开始接触各样的工作，而林骛却丝毫不为所动，对于公司为他分配到的任务他虽然会认真地完成，再多的也从不争取。
　　林骛的工作态度还算端正，但对比同期生的发展，他的事业发展又明显欠缺了太多，他在去年的一年里被带练的工作人员多次约请喝茶，好在距离他签约到期还有较长的时间，公司仅有的话疗也显然不能改变他独特的生存方式，他就这么无比安心地在公司做了三年的米虫。
　　因为长相的原因，都市偶像剧的导演制片实则都非常乐意启用林骛，他现在在公司还能偶尔接到通告，由于次数并不频繁，公司只会在他工作时给他配一个临时助理，照顾他行程中的日常。
　　这次破天荒地接到一部电视剧的男四，林骛不得不去Z市著名影视城呆上两星期。
　　公司临时分配的助理叫周昭，第一次见面时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是个很恬静的姑娘。听说是公司里拟招的经纪人，临时调来凑数的助理。
　　九月初的天气还是闷热，尤其Z市本就纬度偏低。林骛带着飘飘的长发假发套，整个人心里只剩下了酒店空调和自己的手机。
　　这天中午放饭后刚好没有了林骛的戏份，他换完衣服，在酒店里舒舒服服地睡完午觉，窝在被窝里快乐刷着手机。
　　自娱自乐了一个下午，林骛终于还是抵不住对食物的向往，不情不愿地下床准备去酒店餐厅，突然想起自家那个还在实习期的助理，出于好心，给小姑娘打了个电话问需不需要带点吃的。
　　电话打过去，周昭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等了一会，总算是接通了，结果对面那个文静的助理妹子开口就是一声大喊“淦！！怎么接通了！！”
　　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电话秒被挂断。
　　……
　　那声豪壮的喊声让林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不过短短几秒，电话居然又拨回来了。
　　“林哥！哈哈哈，刚刚电话不知道怎么地就挂了，你有什么事吗？”周昭丝丝尴尬的声音随着她生硬的借口传了过来。
　　林骛把原本想说的话告诉她，周昭无比主动地揽过跑腿的活去买吃的了。
　　林骛有些恍惚地回想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喜欢扎马尾辫的助理姑娘，真的很难把她说话时软软的细声和刚刚那声雄壮的喊声联系到一起。
　　没过多久，助理姑娘就买完回来了。
　　老实说周昭这会的打扮和上午已经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了，简直毫无联系。
　　林骛看着眼前连气质都明显变化的助理，原本的认知跟姑娘的大波浪卷发一样，卷到姥姥家去了。
　　周昭看着林骛神情恍惚地吃着晚饭，感受了下空气中尴尬的气氛，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她绽开假笑“林哥，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把工作和生活分离开，所以工作的时候和平时的状态可能就不太一样。
　　我刚刚那会在打游戏呢，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别介意啊，我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
　　林骛嘴巴还咬着生煎包，他呆呆地看着她，两眼仿佛各写着一个阿巴。
　　他头顶的头发还各自支棱着，整个人又懵又呆，助理妹子顾虑着林骛的面子，依旧被他的样子给笑到了。
　　尴尬虽然还在，倒也缓解了不少，林骛点着头表示理解。
　　两人扯东扯西地又聊了一会，助理妹子似乎彻底放开了，及其亲热地和林骛称兄道弟，在得知林骛的还比自己小一岁之后，更是瞬间姐姐力max，这里摸摸林骛的头帮他整理好乱翘的头发，那里看看林骛的脸给他说一些护肤的小技巧。
　　两人聊了挺久，临走前林骛也不知为什么多嘴问了一句助理之前在玩什么游戏，助理妹子居然顿时两眼放光，林骛看着她故作矜持地说了一个游戏，然后忍不住般地约好回头再聊，最后转头飞快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当时，酒店的走廊堪比竞走比赛现场。
　　林骛还在好奇是什么游戏，那头助理就给他私发来好多游戏内容相关的视频和链接，好不容易大致了解完这个游戏，林骛就看到对面又发来几条信息。
　　——球球看看我们小idol吧！！
　　——这个游戏让你收获爱情！让你永葆青春！！
　　——它，就是当代女人的港湾，男人的加油站！
　　谢谢，有被这个安利雷到。
　　如此男默女泪的游戏，再加上刚好林骛进入了游戏的空窗期，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感叹号，握着手机认真地回复到。
　　——我去了！
　　等待游戏下载的空隙，林骛还是自己用搜索引擎找了这款游戏的相关资料。
　　idol是主打偶像养成的音乐手游，角色意外地没有性别限制。
　　这个游戏正式上线的时间还不长，前期也没有进行太多宣传，因而知名度不算高，开发公司也名不见经传，不过游戏画面倒还是不错的，评分也在同类型游戏地平均分之上。
　　终于等到游戏下载完毕，林骛点开游戏，加载界面的音乐四溢着欢快的气息，林骛盘腿坐在沙发上，晃着脑袋等加载。
　　初始的新手引导做的很详细，把一切现开放的活动都介绍了遍。
　　因为是新开发的游戏，开放的活动也不算多，引导任务很快就结束了。
　　尽管还有很多事情可做，但是！
　　接下来就是林骛最爱的抽卡环节。
　　虽然已经被提前告知新手有保护机制，但著名非酋林骛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点开了自己唯一的十连。
　　Ohhhhh！！
　　紫光！
　　非酋林骛一本满足。开始逐个点击页面，查看自己的卡片。
　　果不其然，前九张都是三星卡片，点最后一下前，林骛稍稍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点了屏幕。
　　idol游戏中设置四星及以上的卡片被抽出时会附带上一段特有的音乐，这次林骛抽中的四星卡自带音乐是一段很有厚重感的古典音乐，片段的结尾还有带着人物配音的话，低沉的男声似是呢喃般轻声说到：“今晚的月色很美。”
　　林骛看着手机，屏幕在黑屏一瞬后，开始以角色为中心，展开画面，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胸口的口袋里装着一朵白色玫瑰，右手举着话筒，左手则向着屏幕展开，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舞台暖白的灯光从他的身后倾泄而下，明明把他原本锋芒毕露的五官衬得柔和了，但他整个人却莫名展现出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整个画面不像在表演，反而更像大型颁奖典礼，那样意气风发的神色，催生出如有实质的荷尔蒙，林骛感到脑子一热。
　　完了，陷进去了。
　　林骛脸部的热度开始急速上升，这个美工！
　　还有之前那句话的配音！这个角色居然神奇地、正正好地踩在了他的xp上。
　　他仔细得看着卡面，卡片的右上角写着人物的姓名。
　　展翼。他嘴里反复念了几遍人物姓名。片刻后傻乎乎地笑出声。
　　他好帅，我好爱。
　　林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开了目前他曲库里唯一的一首歌，配上他最新抽到的卡，直接开冲。
　　林骛毕竟在公司还是学过几年音乐的，他对简单的难度的适应度很好，趁着间隙还时刻不忘去瞄展翼的脸。
　　这个游戏的人物建模也十分优秀，卡面上人物的俊脸非常还原地出现在了3D模型上，尽管游戏里的舞蹈设计中有很多迷惑动作连林骛这个跳舞仿佛广播体操的人都忍不住吐槽尴尬，但资深颜狗的自我修养让他很难对这个游戏说不。
　　因为专注于游戏和角色，林骛并没有仔细听背景音乐，歌曲过了大半，积分达到了一定数值，触发了特殊机制，C位直接进入了个人展示环节。
　　而林骛唯一的一张四星卡自然是被设置成为了C位。
　　个人展示的画面和歌曲显然是独立的。画面中的背景从普通的舞台变为月下朦胧的玻璃花房。
　　镜头追随着展翼从花房的一角不断靠近屏幕的正中，他站定，从口袋中掏出那朵漂亮的白玫瑰，微微欠身将花送给屏幕前的林骛。
　　月光，音乐，配上展翼和那朵玫瑰，游戏过于优秀的美术表现让林骛本就还没降温完的脸一下爆红，他甚至想直接丢掉手机开始打鸣，但展示画面很快结束，屏幕上重新出现了节奏按键。
　　手忙脚乱地打完歌，林骛整个人依旧气血上涌，他坐着深呼吸好几下才平复完自己的激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林骛努力避免让自己心里的尖叫鸡破笼而出，手指却颇为灵性地点开了下一首歌。

第 2 章
　　其实我的钱包说不行的，但他的脸对我说你可以的。
　　——第二章——
　　第二天在片场，助理看到了因为熬夜而神情恍惚的林骛。
　　哪怕已经提前上好了妆，林骛也依旧显示出一副疲态，十分适合那句「感觉身体被掏空」。
　　想起今早起床看见的那条微信，周昭心下不忍，趁着他休息的时候，紧赶着给他买了杯咖啡。
　　“你这样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个假？你今天戏份也不多吧。”
　　周昭看着整个人窝在片场躺椅里的林骛，黑色的长发贴着他的脸颊，一身白衣被风吹歪，但两个袖子却被林骛拘着，莫明显得十分乖巧。
　　林骛喝着偏苦的咖啡，摇摇头，毕竟还是他本人没能控制住，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剧组的进度。
　　他悄悄看了周昭两眼，默默地把咖啡放回桌上，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两颗糖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林骛上场了，周昭有些担心地在外围看着摄像机，但令她惊喜的是，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人在镜头面前竟然硬是提起精神来了，显然已经投入其中了。
　　林骛今天的演是男四身份被揭穿的部分。男四原先是魔教教主的近侍，因为幼年接受了男主的帮助，所以主动接下了潜伏在主角一行人身边的任务，结果因为几次保护主角的动作被教主识破，而被设局揭穿了身份。
　　这场戏应该是男四许洲在整部戏里最狼狈的一幕。
　　教主为了得到女主的秘宝，原先在教里发布了悬赏令，但因为许洲的阻击一直未有人得手，耐心耗尽最后直接派人围剿。
　　当主角一行人即将逃脱之际，教主居然亲自出现，许洲的伪装自然一下就被教主戳穿了，但他依旧掩护着主角们离开，最后被教主抓了起来。
　　这幕戏结尾的部分是林骛饰演的许洲被教主掐着脖子压在树上质问的场景。
　　和林骛演对手戏的是最近形势大好的偶像组合的队长秦期铮，明明今年才19岁，却因为混血基因的加持比林骛还高上了半个头。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看着对面满脸写着冷酷无情的秦期铮，林骛只简短地打了招呼就准备开拍了。
　　前一段乱战的群戏因为有提前排练，导演稍稍喊停过几次，补拍了些镜头就过了，但等到主角团退场后林骛和秦期铮的对手戏进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先是秦期铮不好意思下重手掐林骛导致近景一眼假，然后又是各种情绪不对，位置偏了，奇奇怪怪的问题接二连三，虽然秦期铮没有说什么，但离他最近的林骛还是清晰地看见了他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的红。
　　最后导演叫停，让人休息的时候，秦期铮已经是顶着一张大红脸了，他飞快地逃到片场的角落去了。
　　林骛摸摸自己被掐久了有些泛红的脖子，周昭提着小风扇和水从一旁闪过来，眼睁睁看着林骛仿佛泄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垮下来了，立刻带着他去阴影里休息了。
　　摊在躺椅里才一会，林骛就看见秦期铮从角落里重新冲了出来，他的助理跟在他的身边，神色焦急地似乎和他说着什么，但秦期铮快速地摇头，然后在片场环顾一圈之后就往林骛这边跑了过来。
　　林骛满头雾水地看着两人跑到他跟前，助理还支支吾吾地似乎想阻止秦期铮接下来的动作。
　　“林骛，哥！”最后还是让秦期铮开口了，声音非常洪亮，吓得林骛都不由得从躺椅上竖起了上半身坐好。
　　“你一会拍摄的时候，能不能别看我？”
　　秦期铮的声音逐渐走低，后半句话基本是含在他自己嗓子里的。
　　“什么？”林骛盯着他又开始泛红的脸，有些没听清后半句话。
　　秦期铮两只手在胸前胡乱地比划了几下，看着林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了，一边的助理赶紧凑过来解释，林骛听完勉强接受地点点头，提议先问过导演。呆着的秦期铮才被助理拉走了。
　　周昭一直在旁边没走，此时才轻轻地开口：“对于眼神交流有恐惧心理？被盯着就会紧张？他有问题。”
　　周昭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骛则不明所以，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
　　又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喊了开拍，林骛走到镜头前的时候，秦期铮还和导演在争取，片刻后，秦期铮满脸失落地回到林骛身边，轻轻地叹口气，低着头跟林骛说“导演一会要拍你的正面镜头，说闭眼或者侧开视线会影响效果。”
　　林骛稍稍安慰他，其实内心依旧很难理解只是双眼直视而已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但接下来，还是连续被喊停了两次，第二次拍完秦期铮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好多人凑上来安慰他，现场乱成一片，虽然导演依旧稳稳地坐在显示器后面，但最后还是妥协地招手叫来了秦期铮的助理。
　　助理很快跑到秦期铮身边说了几句，然后秦期铮竟然瞬间恢复过来了，眨着眼睛看向林骛，视线相触又立马慌慌张张地转过头。
　　再开拍的时候秦期铮整个人放开了许多，前一段戏过得非常流畅，等到林骛被掐着脖子压在树上的时候，他才又重新紧张过来。
　　接下来本应该是教主质问许洲的时候，秦期铮此刻显露出来的应该是压抑着的暴怒，但从他突然开始加速地呼吸中，林骛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于是干脆在他开口之前先垂下了眼帘不再看他，幸好秦期铮也绷住了状态，接着演了下去。
　　教主死死盯着眼前看都不愿意看他的下属，回忆起曾今那双满是忠诚的双眼，一时之间怒气更甚，他冷笑出声：“怎么，被揭穿了就再也不愿意演了？”
　　掐住脖子的手逐渐上移最后重重托起许洲的下巴，但那双低垂着的眼睛却再不会望向他了。
　　他忍不住凑近，满是冷意地问道“你从前在我身边种种皆是伪装？是不是一直都谋划着杀了我，好保护那个林斐儿啊？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如此用心良苦！”
　　感受到男人越发接近的气息，许洲用力地扭过头闭上眼，默不作声。
　　教主冷哼一声，拂袖甩开他，立刻有人从四周涌出，将许洲捉了起来。
　　“你既要保护他们，那他们就都得死在你面前。”
　　这场戏总算过了，大伙收拾着东西准备演下一场了，林骛今天的戏份也结束了，他走到周昭身边准备回去休息，秦期铮却叫住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本人红着脸语塞许久，最后就憋出一句再见，自己转头跑了。林骛满脸疑惑，周昭却用一种颇为迷幻的表情看着他们。
　　等林骛终于卸完妆洗完澡，点开手机一看，周昭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无一都是询问林骛今天拍戏感觉如何，还特意问了一句和秦期铮对戏的感觉，林骛直觉这些不是什么好问题，随便糊弄了过去，顺便问了问周昭游戏的问题。
　　因为游戏的抽卡池子太多，而目前林骛想要的角色卡片也仅仅是展翼一个，以他的运气来看，还是应该提前问问哪个池子概率高一些。
　　周昭问他想抽哪个角色，林骛把展翼的名字打上，又补发了一个脸红比心的表情包。
　　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跳了几次，又变成了正在讲话，最后周昭发了条一分多钟的语音。
　　还没来得及点开语音，周昭又连发了几个奔溃大哭的表情包过来。
　　“林骛，你粉上东极养子了你知道吗？！”
　　“idol这个游戏上线三个月，总共就出了六个角色，30张卡。或许你以为每个角色五张吗，哎嘿，它还真不是，展翼就三张，而且只有一张四星卡！那他少的卡去哪里了呢？哎嘿，它们成了另外两个角色的五星卡。”
　　“你说气不气，但是还没完呢！其他角色基本每人一张五星卡，不然就是四星多，就展翼这个角色，他都明晃晃地把养子写在脸上了。”
　　周昭语气之激动，声调之哀戚完全把林骛给唬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上网搜索idol的卡片图鉴。
　　然后心口拔凉地看到了展翼比其他任何角色都短一截的图集。
　　事情还没完，周昭又接着给他发来了几条语音。
　　“而且展翼的爆率非常的低，虽然明面上写四星卡的保底是十出一，但是我和我的朋友玩到现在，少说也二百抽了，情况好一点的，展翼的四星卡也就两张，还是重复的！”
　　“虽然展翼确实很好看，但是大环境真的太不友好了。林骛啊，咱们早点放弃吧，回头是岸啊。”
　　事情发生的相当突然，林骛听到了自己爱情的萌芽被压回土里的声音。
　　“对了，你还可以去论坛看看，idol有一个粉丝搞得小论坛，游戏相关的里面应该都能找到。我记得上个月又一个热帖就是展翼粉丝怒骂游戏策划的，飘红了好几天呢。”
　　林骛循着周昭给的链接顺利地摸进了论坛，果不其然在热帖里看见了周昭说的那一条。
　　点进去就是发帖人洋洋洒洒一整面的小作文，文笔流畅，内容凄婉，对游戏策划的亲切问候感人肺腑，但其中蕴含无限悲伤，简直是见者落泪。
　　其后也有很多网友跟帖，对着策划组奋力输出，他们更是成功地让林骛见识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帖子总共十几页，从第八页开始，整体画风已经从40米长刀换成了别逼我跪下求你。到最后甚至是集体泪崩，互相安慰了。
　　凡此种种，无一不在向人展示一句二字真言：快跑！
　　非酋林骛心有余悸地退出那个帖子，正准备躺平退坑，忽然就看见了一个新帖。
　　帖主：萌新提问，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富婆在冲某翼？
　　帖主：明明掉率这么低？卡面还这么少？还得罪了策划（bushi）。
　　1L：前排答复，其实我的钱包说不行的，但他的脸对我说你可以的，或许你看过月色花园的进阶个人展示吗，已经是美貌杀人现场了好吗？！
　　2L：顶楼上，非富婆强行答一波，那张卡的初级展示也细节直接拉满，盛大典礼之后月下私会，四舍五入直接小情侣结婚啊啊啊。
　　3L：就他那张脸！姐妹们不冲等啥呢？！
　　4L：小声bb，建议搜一搜白玫瑰的花语，或许俗套，但是我爱！
　　5L：蹲一蹲，楼上姐妹展开说说啊！
　　6L：好感度3级玩家主动请缨，根据展翼的背景故事，最符合的应该还是「我足以与你相配」吧。
　　7L：是说展翼小时候父母离异，被万人嫌吗？
　　这么一说还蛮有道理的，展翼小时候真的好自卑啊，估计是有心理创伤了吧。呜呜，明明幼展那么好可爱，妈粉表示强烈谴责！
　　8L：全世界只有我没有这张卡系列，全世界只有我好感度最低系列。
　　……
　　林骛仔细地刷了几页论坛，根据各方消息拼凑，对于展翼的大致人物设定也清晰了不少。
　　在角色设定里，展翼父母感情不和，在展翼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展翼上小学起就是外公外婆养大的，父母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对他一直都是故意忽视的状态。
　　外公外婆对于展翼的家教又不甚合理，时常打骂，甚至带有体罚的色彩。
　　而根据目前最新放出的校园故事来看，他曾经还疑似遭遇过校园霸凌。
　　说疑似，是因为故事是以第一人称展开的，展翼对于同学的相处描写的非常模糊而且篇幅极少，少年时期的故事更多的还是自我的心理剖析，都是些极度酸涩的自我批评，明明毫无理由却被他说的像是理所当然。
　　故事停在这里，其后的信息也没有人再透露出来，但对于同情心泛滥的林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林骛接受的良好教育告诉他，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真爱，是要通过行动来证明的！
　　亲亲老婆从前过得这么苦！这破游戏公司对他还不好！
　　林骛心想，他稍微辛苦一点，老婆就能过得好一点！他要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展现男人本色！
　　更重要的是，根据帖子的信息，他能抽到掉率堪比超稀有五星卡的展翼四星卡，简直是人品爆发了。自动点播一首不得不爱。
　　第一次感受欧气的林骛表示：他们的爱得是大写加粗的双向箭头了吧。

第 3 章
　　过近的距离让林骛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启行的呼气轻轻扫过他的耳边。
　　对于自己展翼满图鉴的美好未来的幻想终止在林骛摁下支付密码的最后一秒。
　　果然，支付失败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林骛是个非常彻底的月光族，每个月的工资付完一线城市的房租，再加上给父母打过去的前，几乎只能勉强满足日常支出而已。
　　尽管林父林母的都算是中产阶级，并不缺钱，但因为取向原因独自离家之后，林骛还是每月都会努力往林母账户上打钱。
　　林骛的前二十岁一直按着父母的规划活成了他们理想中的样子，所以那年林骛和他们坦白的时候，林父林母的反应非常激烈。
　　林骛脾气很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服软，两方的关系在这三年来没有丝毫缓和，甚至直接断了联系，林骛所谓的补偿也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但他却一直坚持着。
　　总而言之，林骛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容乐观。
　　剧组的戏还有一天就结束了，但是工资暂时还到不了林骛手里。
　　idol的每次抽卡换算成人民币需要8元，重复抽卡可以解锁新的卡面并提升卡片的特殊技能。上限是六张，每两张解锁一个新的卡面。
　　富婆楼里最欧的人，也抽了近600次才抽满了所有卡面。
　　这些钱对于大概率只能拿公司基本工资的林骛来说已经超过半个月的工资了，并且就算林骛每月注意省钱，在没有通告的情况下，林骛得攒四五个月才能把钱攒完。
　　当天晚上，二十二岁的林骛面对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第一次为自己的贫穷留下了泪水。
　　林骛最后一天的戏份就是背景板加工具人。
　　主角团最终选择了信任许洲，千辛万苦赶来救他，但这不过是教主的陷阱，两方在地牢进行了最后的对决，主角团自然是敌不过魔教教众，皆是身负重伤，许洲在危急关头引爆了地牢里的暗雷，根据剧情需要，在之后引发的混乱中，主角团顺利逃出了地牢，而许洲为了救下女主，与教主缠斗，最后殒命剑下。
　　最后一幕，满身伤痕的许洲颈间翻出生命里最后一朵红花，身躯倒地之时，镜头拉近，那双缓缓闭上的双眼落下一滴眼泪，而对面的教主微微向他伸了手，然后止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
　　这和原本的要求有所差别，林骛的眼泪是因为现场的灰飞进了眼睛里，而秦期铮的动作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两人都认为这一幕需要重拍，所以喊卡之后并没有离开原地，许洲眨着略有不适的眼睛，向凑近询问情况的秦期铮和拍花絮的摄影师说没事。
　　导演来回反复观看刚刚拍下的片段，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保留这条了。
　　这位经验丰富的导演虽然经常被各类情感片邀请，但他最火的作品其实是一部耽改剧，其中两位主角间朦胧暧昧的氛围被粉丝疯狂称赞，二创作品层出不穷，热度也维持了很久。
　　听到导演喊收工换景的时候，林骛和秦期铮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主角团的演员和导演等人带着花凑近时，林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杀青了。
　　众人凑近拍了一张合照，林骛此时的眼睛还是红的，虽然嘴角带着笑，照片里显现的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画面。
　　因为拍摄时间紧张，大家匆匆告别就离开了。秦期铮和林骛的对手戏最多，也因此他在临走前和林骛哥俩好地拥抱了一下。
　　拍花絮的摄影师跟着秦期铮离开后，周昭领着林骛去卸妆换衣服，然后就急忙忙地赶高铁去了。
　　两人聊了一路，到了高铁上居然还有几个女生偷拍林骛。
　　周昭看着第三个明显在偷拍的女生从他们面前闪过，托着下巴打量着林骛，片刻后忍不住说“就凭你这张脸，怎么会在公司呆三年还一点水花都没有？”
　　林骛笑嘻嘻地岔开话题，跟周昭说起了自己「养家计划」以及自己不容乐观的经济状况。
　　周昭对于林骛的情况也是爱莫能助，两个穷人只能凑到一起抱头痛哭。
　　这次跟完林骛，周昭回去就能和公司正式签约开始带艺人了。
　　周昭的学校在C市，途中刚好经过，她还得回学校处理毕业的事就提前走了。
　　林骛坐在双人座靠窗的位子上，默默掏出了耳机准备回idol的世界看看自己的老婆。
　　一首歌刚打完，旁边的座位突然多出了一个背包，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抬着他的行李箱往置物架上放。
　　衬衫挽起的袖口贴着那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西装裤则勾勒出一双完美的大长腿，更重要的是，那张虽然戴着笨重的方框眼镜，但和展翼长得有七分像的脸。林骛只是瞥了一眼就难以转开视线了。
　　因为这个男人而震惊的显然不止林骛一个人。等列车平稳运行之后，走道里又开始出现假装路过实则在偷拍的人。
　　林骛透过车窗的倒影不动声色地看邻座的人，窗外的景色飞速划过，只有那人的侧脸稳稳地倒映在窗户上，哪怕画风问题会导致些许的偏差，但说他和展翼是亲兄弟都完全没问题啊。
　　这头林骛还在搞自以为隐蔽的偷看，其实陈启行早就发现了他的视线。
　　从上车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邻座手里玩着的游戏。好巧不巧就是他的小破公司开发的游戏，并且在屏幕中舞动的人非常明显地就是以他本人为原型的人物。
　　当初做人物设定集的时候，被他拉来入伙做美术设计的同学灵感枯竭，最后直接从主创团队里挑了几个人当模特，最后被做出来的人物里，有好几个都顶着他熟悉同事的脸，而展翼这个角色是最先放出的一批，其他几个则尚在数据库中。
　　暂时可以被定义为展翼之父的人略有些尴尬收拾自己的行李，突然那个在玩游戏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启行并不确定拿着手机的人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过于炙热，而不带防窥屏的手机屏幕正中依然是展翼的画面，这个画面仿佛下一秒就会演变成大型认亲现场，陈启行已经想要开始挖别墅了。
　　好在之后两人之间并没有交流，陈启行看着邻座放下手机转头开始看窗外原本还松了口气，但无意间转头却在窗户里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两人明明都看着窗户，但又是在对视，陈启行现在才真正看清他的脸，鼻尖有个很可爱的痣，那双眼睛让陈启行联想到了家里的那只大萨摩耶，是双极生动的眼睛。
　　两人就默默「对视」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林骛先低下了头，毕竟被一个这么像自己「老婆」的人盯着，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熟悉的热度又在他脸上准备蔓延了，好在陈启行也在此时移开了视线。
　　这个小插曲最终也没有让两人开展后续的交流，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骛该准备下车了，他小声地说着借过，从里面的座位里钻出来。
　　为了避免身体的接触，林骛整个人以非常扭曲的姿态迈过了陈启行，他在走道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对面滑出来的大行李箱撞了一下，在逐渐减速的车厢里，本就没有站稳的林骛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他非常努力地调动自己的核心力量试图站稳，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林骛和陈启行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这么一倒，林骛几乎整个人就坐进了陈启行的怀里。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都做何反应。
　　过近的距离让林骛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启行的呼气轻轻扫过他的耳边，男人身上薄荷洗衣粉的气味将他包围起来，眼镜后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现在也泛出一些迷糊来。
　　林骛在心里尖叫着，嘴上疯狂道歉并飞速从男人腿上站起来。
　　借着理头发的动作盖住自己被吹红的耳朵，向车厢门冲去。
　　这种场面，狗血的仿佛是在拍青春偶像剧，而林骛的表现则完美地贴合了暗恋人设。
　　陈启行盯着自己的大腿沉思许久，刚刚的触觉还清晰地留在他地脑海里。
　　良久，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林骛那双圆圆的狗狗眼总让他忍不住嘴角上翘，不过这会的林骛却依旧沉浸在令人窒息的尴尬中，所幸他走出车站，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林骛的经济人对林骛一直不太上心，毕竟就林骛这种没有内卷心思的咸鱼，显然也没有什么让他赚取金钱或名声的机会，今天这个电话属于两人之间的惯例，每次林骛外出工作回来他都会打来询问一下情况，不过这次，经纪人说话总有些含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却一直拖着不肯挂电话。
　　这个经纪人也跟了林骛一年半了，华鸿娱乐有个隐形规定是一个经纪人只能带两个艺人。
　　经纪人的收入一定程度是和艺人挂钩的，而这些底层的经纪人更换艺人也是常事了。
　　果然，等对面终于开口提换人的时候，林骛也没有多做挽留。
　　但等挂了电话，林骛还是有些心情复杂。尽管这也不是第一个踢掉他的人了，但是这个经纪人是他遇到过最认真负责的一个了，那个中年女人温柔而护短，但经济的压力还是重过了所谓的情谊。
　　在华鸿的这三年林骛一直都过的很模糊，曾经努力学习的日子已经离他很远了。
　　因为小时候跳级，长大后又被处处紧逼着学习，林骛几乎没有关系亲密的朋友，从他和父母坦白性向起，他已经很少在有能去体验与人交换纯粹情感的机会了。
　　但即便如此，在出租车上听司机师傅交流人生大道理还是让他有些阿巴阿巴了。
　　林骛一路痴呆着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刚刚经纪人说公司过两天会给他配新的人带他，这几天就算是给他放假了。
　　早就过了饭点，林骛也饿麻了，非常顺手就打开了idol。
　　Idol这两天一直在宣传新版本的信息，似乎会开出很多新的活动，主线剧情也会往下更新。
　　林骛认真地看了看即将更新的内容，其中和林骛关系最大的还是一个名为练习室的日常活动的更新。
　　因为东极游戏公司规模不大，很难在保证完成正常剧情更新的同时上线足够多的新人物和新卡面，而现有卡片的数值对于一些并不热衷抽稀有卡的人来说，要通过主线里的关卡还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在练习室里通过打歌收集各样的素材用来提升卡片的数值。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让四星卡变成四星半卡的活动。
　　而且自从上次逛过论坛并且在那扎根之后，林骛也看到了著名内鬼的剧透，说接下来几个版本里会开排行榜，暂定是统计单个角色的所有卡面数值，前几名还会有特殊奖品，而且大概率就是角色限定卡片了。
　　平静而仔细地阅读完练习室的规则之后，下一条更新内容让林骛一下就炸了。
　　在林骛粉上展翼的第五天，策划组居然做人了！展翼要出新四星卡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完了日常任务，攒好抽卡的钻石，林骛开始慢慢地观看主线剧情。
　　此时的东极策划组办公室里，组长方塑看着新版本宣传内容里临时添上去的最后一条，沉思为什么之前那个，异常抗拒展翼相关内容的陈启行，居然会在线上会议里突然松口允许了新卡片的上线。
　　此时隔壁美术设计办公室已经开始为刚刚和陈启行抗议的组长举行歌颂仪式了，这意味他们不仅突破了交稿死线，甚至已经预存下了几天不用加班的美好时光。
　　整个东极办公室里的人员基本都是一个大学出来的，磨合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知根知底，方塑更是和陈启行做了四年舍友，以他对陈启行的了解，陈启行绝不会因为什么来不及交稿而启用自己否定过的备案。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微信联系了陈启行，“你怎么突然想开了，不是说不想自己的形象过度曝光吗？”
　　之后很久都每得到回音，方塑干脆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刚摸到门卡，对面回信了。
　　“突然觉得要顺应一下人气，满足一下他们的要求。”
　　“顺便你记得几天把版本更新的方案改一下，就之前说的几个点。”
　　果然和工作狂就不能有多余交流。
　　原本一身轻松下班的方塑默默留下热泪。

第 4 章
　　稳住心态，I’m fine.仿佛展翼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一下。
　　——第四章——
　　林骛这次在家里整整休息了三天，直到公司人事打电话来让他见新的经纪人。
　　和展翼在家「玩耍」了三天的林骛，出门时感到恍如隔世。
　　那天晚上，得知了新卡消息的林骛非常开心的登录论坛，不出意外地在论坛首页看到了带有展翼新卡字样的帖子，不过楼里的画风两极分化的厉害。
　　有人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地庆祝展翼久违地开张营业；
　　有人则对着钱包痛哭流涕，担心抽不出而跪求提高掉率。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被迫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的林骛只能喝卑水，祈祷自己的上部戏的工资足够他抽出展翼。
　　刷完员工卡进了办公楼，林骛在楼梯口恰碰到了处理完手续回来的周昭，周昭本来情绪不高，但看到林骛的时候兴致都高了不少，周昭有个弟弟，并且是个标准的弟控，或许是情感转移，她对待林骛就真像对待弟弟一样。
　　听到林骛三天没好好吃饭，恨不得揪着林骛的耳朵让他好好吃饭。
　　两人一路走到约好的办公室，林骛的新经纪人是个叫宋权，长着笑脸的男人，人看起来很和善。
　　新经纪人是从一个小公司跳槽来的华鸿，之前带的都是唱跳系的小偶像，有一个目前还算小火，按照前公司的程度来看，是非常不错的业绩了。
　　而周昭分到的人是个刚从练习生里结业的新人，是个走甜美风格的小女生。
　　因为还惦记着自己的工资，林骛准备去艺人财务部问问情况。
　　华鸿成立之初原本是由经纪人管理艺人工资，但之后发生过几次经纪人私吞艺人工资的情况，就干脆在财务部另辟了一个组。
　　得知自己的工资刚发放到账户上了，林骛异常满足地准备回家继续攒素材。
　　idol的抽卡一次花费80星钻，林骛勤勤恳恳攒了一周的素材，攒满了20次抽卡的材料。
　　下午四点，新卡池准时开放，林骛颤颤巍巍地点开池子，一发十连丢下去。
　　很好，展翼没来。
　　稳住心态，I’m fine.
　　第二发十连在林骛眼里显得异常缓慢。然后，第一张卡就是熟悉的月下花园。
　　林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他自动默认这是唯一一张四星卡了，点击屏幕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大约在第五张卡的时候，他居然抽到了第二张月下花园。
　　林小朋友现在有很多的问号。
　　然后他就抽到了第三张。
　　抽完卡，林骛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偷渡成功了。
　　以展翼的掉率，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三黄了吗？
　　曾经在其他人抽卡视频里才能见证到的神迹，有一天居然也轮到林骛了吗？
　　林骛看着连变了两次，还一次比一次精致的卡面，很难不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
　　本着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的赌怪心态，林骛第一次珍而重之地开始氪金。
　　再次点开抽卡池的时候，林骛还没从激动中回复过来。东极岳父，这是第一份聘礼，希望您准许这门亲事吧。
　　之后的三十抽里，林骛连展翼的影子都没见着。
　　仿佛展翼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一下。
　　此时的真･展翼之父还在M市出差，因为idol游戏的良好市场反响，为了保证更新速度，东极决定扩展规模，而陈启行目前就在考核有合作意向的工作室。这最后一个工作室是陈启行个人最看好的一个。
　　虽然兰书工作室规模很小，一直做的也是其他公司的外包工作，但是它的工作方向和整体理念却是和东极非常贴合。
　　工作室的领导人是个研究生毕业不久的女孩，组里的女性也占多数，真个工作室的氛围很欢快，上下级的关系也并不明显。
　　两方的交谈非常融洽，工作室的业务水平很优秀，在美工方面更是精彩无比，女孩在对娱乐圈的熟悉程度也具有自己的优势，合作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实际上，兰书此前也一直很想制作一款和idol相似的游戏。
　　因为对于idol的看好，她们甚至直接拿出了之前做好的活动策划，表达了强烈的长期合作意愿。
　　陈启行仔细地做好交谈记录，尽管心里有了决定，还是要回公司和大家一起谈谈。
　　回程路上，陈启行看着手头兰书工作室的活动策划，对其中一个类似选秀的活动燃起了兴趣。
　　林骛仔细考虑了自己的钱包，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再去抽卡。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当昏君的资本的。破防了老铁。
　　宋权的电话突然打来，抹掉并不存在的眼泪，林骛乖乖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的大意就是两个月之后，国内著名的选秀节目就要开启第五季的海选报名了。
　　公司正好没有适合的练习生送去，直接开放了名额，现在公司的所有艺人练习生都可以报名。
　　不过有了一定人气的艺人也不愿意再去参加选秀，宋权也一时吃不准林骛的态度，所以打来问问。
　　宋权给林骛的分析是，林骛现在的人气好歹比纯练习生高一些，入选的概率会高很多，并且偶尔接的几部剧也不足以让他吸粉固粉，公司要送人去，那好歹会在初舞台的时候动点心思，多买镜头，提高曝光度对他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更重要的是，“听说这次入选的奖金不少，要是能多留个几轮，提升提升热度，也能拿到奖金。那啥我，我觉得这个机会蛮不错的。”
　　经纪人对于自己艺人的情况都会提前了解，宋权在娱乐圈混的还算可以，四方打听一下普通艺人收入，林骛的收入是有多惨不忍睹了，在公司的地位是有多卑微了。
　　但此时的宋权因为某些约定俗成的原因，还没被告知林骛的咸鱼程度，因此他自动脑补了一个被打压的小可怜形象，在正式和林骛接触前，已经想破脑壳为林骛制定起了之后的「造星」计划。
　　热血上头的宋权还在那里为林骛「内心坚定的梦想」感动自己，林骛已经开始对着送上门的赚钱机会dokidoki了。
　　根据宋权发来的前期行程规划来看，报名下周就会截止，而公司会根据人气排序筛选最终名单，之后就是参加选秀前的集训。
　　这一季的选秀似乎是有大动作的，连节目录制的地点都是在建的状态，决心制造一个全封闭式的环境。
　　手机等联网工具自然是会被没收的。
　　从集训到选秀结束，至少需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了，不过此前刚被贫穷折磨的林骛，内心赚钱养家的念头无比强烈，体验两个月唱歌跳舞，最多就外加去丢一次人，那之后他就有机会冲榜去拿展翼的限定卡了。
　　因为所爱隔（钱）山（钱）海，林骛还是决定咸鱼突刺，努力一把，宋权在他犹豫的时间里，已经在心里看完了一部饱受压迫的人放弃架子，不顾别人嘲笑，勇敢追梦的励志剧，鉴于林骛的出色的颜值和身材比例，他立刻充满自信地给林骛填报名表去了，挂电话前还放下豪言地告诉林骛：“放心，我一定努力帮你出道！”
　　咸鱼林骛则默默盘算着如何顺利而不尴尬地在选秀节目里一轮游。
　　报名很容易就通过的公司的选拔，之后为期一个月的训练也和从前林骛熟悉地差不多。
　　宋权此前构想的林骛被嘲笑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或许是风格原因，21岁的林骛混在一群18、19的少年里面反而是里面看着最青春年轻的一个，很多练习生因为不认识他，起初还把他当做新来的弟弟。
　　总之，集训生之间的氛围非常良好，良好到林骛每天都会被人监督着跳舞，唱歌。
　　宋权对此非常地开心，林骛也表示很「开心」。
　　为了培养默契，教练对练习生进行了分组，然后再评分，小组评分即个人评分。
　　这评分还和最后的分组直接挂钩，本来林骛只是想划水划过这次的集训，但为了不拖累同组的练习生，他拿出了比从前更努力认真的态度。
　　林骛本人记忆力很好，肢体的协调感也不弱，这一个月的训练里，居然还意想不到地让自己的舞技突破了广播体操的水平。
　　这样阴差阳错的努力更是让宋权分外感动，对待林骛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
　　等到最后收拾行李准备去录制的时候，宋权就差把自己塞进行李箱去照顾林骛了。
　　录制地点最终选在了A市，就在林骛之前客串剧组取景不远的地方。
　　临入厂前，林骛在idol的展翼排行榜上稳住了前三，但后几名的数据和林骛差的不远，随时都有超越林骛的可能。
　　林骛这一个月陆续把展翼的三星卡抽满了，每天坚持不懈地刷满提升素材。展翼这一个月也一直泡在练习室里了。
　　但那张四星新卡一直没来，为了保留神秘感，避免看到卡面，林骛连论坛都逛得少了。
　　排行榜还有一周才会截榜，林骛最终还是想办法把手机偷带进了大厂。
　　时间飞逝，终于到了初舞台录制的那天。
　　公司最后把训练生分成了两组，评分高的一组分配的资源相对好一些，林骛卡在末尾进了那一组。
　　组员商量过后选择了一首remix，走成熟风格，前半曲好好唱歌，后半段展示舞蹈。
　　配的服装是黑色丝质衬衫，各有各的样式，林骛的那件是最普通的样式，就是胸口的纱制口袋里绣了朵白色玫瑰。
　　这件衣服让林骛一下就想到了展翼，穿演出服的时候也总有种在偷偷示爱的错觉。
　　组合的前半段展示很顺利，四人依次完成了自己的part，然后灯光聚焦，音乐声里一道键盘连音划过，曲风突变。
　　因为反复练习，林骛的动作完成的都算顺利，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做wave动作的时候林骛扣子崩了一颗，这件衬衣扣子偏少，每个之间距离不短，偏偏崩掉的这颗扣子还就在胸口偏下的位置，林骛原本撑在颈间的手下意识就去捂，然后又为了顺应动作改成了沿着向下轻抚。
　　随着动作，衬衫翩飞，而青年清瘦的身躯在其中隐现，本就偏白的皮肤被灯光映着更是显得白皙，配上那张被妆容弄得艳丽的脸上认真却莫名懵懂的表情。极端的反差感下，反而将一切都融合的更好了。
　　并不知道自己一脚踏上纯欲系赛道的林骛此时正在走神思考自己这神来之手给自己遮掩了多少，他努力跳完，导师点评的时候就捂着崩开的口子，努力往镜头外凑。
　　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悄无声息，不过这次华鸿特意和节目组买了单人直拍的机位，他自以为没人看到，实则这一段早就被摄影师牢牢捕捉，连到后台采访的时候，导播都试图cue他的衣服，他原地装傻，别人问就笑，糊弄过去。
　　他以为到时候剪辑播出的时候是绝不会把这一段放出去的，所以也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初评级他最后去了C班，一组里其他几个基本都在b班，林骛在别人表演的时候也几乎全程溜号，所以到分宿舍的时候，林骛一个能一起住的人都没有。
　　最后还是在一个四人间住下了，其他三人是一个公司里出来的，刚好留了一个位置，林骛满心以为自己会一轮游，也不怕尴尬地住下了。
　　林骛并不知道的是，这三人是宋权前公司的艺人，前公司对于宋权的表现出来的恶感过于明显，而宋权送林骛入厂的时候又恰好被人看见了，因而林骛早就自动被归为了对家。
　　刚结束初评级又搬了行李，林骛那天很早就休息了。而另外三人却在自己的小群里聊到了大半夜。
　　群聊：旭日计划在逃王子（3）；
　　黑马王子：这个林骛是宋权在带吗，怎么就直接冲咱们大本营来了？
　　王逸：这群怎么又改名字了？名字也太恶心了。
　　黑马王子：？？王逸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白马王子：这重要吗？咱们得为樊哥报仇啊，就是他撬樊哥墙角。
　　王逸：宋权走樊哥也没说啥啊，都是来参加节目的人，别在这报仇报仇的。
　　黑马王子：王逸你这是在被退群的边缘疯狂试探。
　　黑马王子：来的时候张姐可是要我们好好团结，你怎么净胳膊肘往外拐？
　　白马王子：别瞎扯了，倒是说说到底咋办啊？
　　王逸：不会吧，不会吧，都1202年了，还有人要搞「我不和你玩了」吗？
　　白马王子：……
　　黑马王子：……
　　王逸：你们是忘记樊哥的嘱咐了吗。
　　黑马王子：好家伙，他就差揪着我衣领让我少在镜头前说话了。
　　白马王子：那我还是听樊哥的吧，他让我少和张彰说话，说会降智。
　　黑马王子：？？

第 5 章
　　别问，问就是偶像的自我修养。
　　——第五章——
　　看着两个队友开始日常的无脑互怼，王逸转头点开了和樊瑞的对话框。
　　王逸：哥，权哥的艺人住我们宿舍了。
　　这个点樊瑞估计在忙，王逸好一会才收到了回信。
　　樊瑞：你稍微照顾他点，宋权之前和我说他过的挺惨的。
　　樊瑞：对了，你两队友最近变聪明点没，别录制的时候还一说起话来就收不住，尤其是那个张彰。
　　切去另一个群一看，张彰此刻正顶着黑马王子的群昵称和邓宽进行口水话大战，昧着良心给樊瑞发了一句，“我尽量吧，我队友最近挺好的。”就藏好手机睡了。
　　第二天最先起床的人是林骛。其他三个舍友尚在熟睡之中。
　　有一个肤色偏黑的睡姿极为豪放，被子被卷成面包虫紧紧裹在他怀里。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去食堂吃饭。
　　明明才是入厂第二天，学员日记的录制已经开始了。今天的带班VJ是昨天评级最高的学员，鉴于录制初期学员的交友圈都相对狭窄，节目组硬性要求后半段去食堂等人多的场合录制。
　　而评级最高的常辉铭已经完成了前半段在宿舍的拍摄，不情不愿地走进食堂。
　　前半段的拍摄按他原来的预设应该是多拍一拍别人的宿舍生活，顺便cue下自己，然后去食堂就可以安静地拍拍自己。
　　结果第一个宿舍居然全体坐在书桌前看书？第二个宿舍居然全体在宿舍健身？
　　别问，问就是偶像的自我修养。
　　现在所有人都装得飞起，一个比一个架子高，一个比一个卷。
　　常辉铭连进了四个宿舍，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正常交流评价的宿舍。他一路「嗯，真棒」，完美假面接近破碎。
　　进了食堂，氛围倒是好了很多，走过他身边和他打招呼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因为刚刚在宿舍里几乎没有拍到自己，为了避免再被人抢镜，常辉铭仔细地四处环顾一周，颇为开心地瞄准了一个人少的角落，那里只坐着林骛一个人。
　　常辉铭带着餐盘坐在了林骛对面，主动跟林骛开始搭话，摄像机被他不着痕迹地调好角度放在桌子边上。
　　林骛对于桌上突然多个人并不介意，但多了个摄像机就不一样了。
　　为了顺利地一轮游，林骛决心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镜头，低下头开始飞速地吃东西准备走人。
　　常辉铭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突然加快的进食速度，也努力开口和他搭话：“这位朋友，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骛已经端起餐盘绷着脸跟他说了句回见，以无比潇洒地姿势离开了。
　　试图挽尊的常辉铭拿起摄像机对着他步伐清奇的背影，“看啊，我们营里都是热爱练习的小伙伴，连赶着去练习室的步伐都如此的轻快。”
　　被认为去练习室的林骛实则出了餐厅就直接往宿舍去了。因为稍晚要录制第一次公演的选曲并录制导师上课的片段，导演组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今天可能要拖很久才会收工，趁着还有空暇，他得速速回宿舍把idol的日常任务刷完。
　　今天中午展翼的排行榜也会截止，他还得争取稳一稳积分。
　　抱着这样的信念，回宿舍拿好手机的林骛在他第一天就瞄准好的大厂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快乐地刷了一个多小时地游戏。
　　其间把他最喜欢的歌以展翼为C位打了好几遍，乐此不疲。
　　接近10点，节目组召集所有学员准备开始录制。因为可以随意站位，林骛站在了C班台阶的最后方，这次的选曲规则还没有公布，其他学员都互相低声交流着，一丝丝紧张的氛围在会场里蔓延着，而我自巍然不动的林骛并没有任何想要参与讨论的想法，低着头快乐地在脑中回忆着展翼的游戏展示画面。
　　毕竟是抽了四次的卡面了，现在林骛甚至可以清晰地还原每一个细节。
　　又过了一会，导师陆续来齐后，节目组就按照流程开始公布第一次公演的选曲。这次的学员共有90人，六人一组，一共选了15首歌。
　　学员间讨论的声音在公布歌曲数目的时候骤然加大了。
　　按照已有的选秀节目的套路，一公最常采用的方式往往是两组pk，达到节目效果的同时，减少了曲目也能节省节目资金，但是这次居然一下就选了15首歌。
　　因为此前并没有放出消息，这次「逐梦计划」是几大娱乐公司联合出资组建的节目，因为之前同类型节目比拼导致双方收益都有所影响，这次居然奇迹般地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合资了。
　　总而言之，「逐梦计划」是个异常财大气粗的节目，并且因为投资商众多，节目的公平性也比以往提升了一个等级，应该也是最能够真实反应粉丝人气的节目了。
　　选曲的环节还在继续，但林骛的思绪早就飞到小idol游戏里去了。
　　或许是心诚则灵，他居然真的听到了idol里的歌曲。
　　并且是他刚刚在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的，他心中最适合展翼的曲子。
　　这首曲子的知名度比其他几首都要偏低，只有稀少的几个人对这首曲子做出了反应，甚至还有几个只是纯粹觉得它好听而给了点反应。
　　他很疑惑节目组为什么会把这首歌放进第一次公演的曲目里。
　　而卖出该曲演出版权的陈启行也已经思考这件事情很久了。
　　大约半个月前，和兰书的正式合作后idol项目的推进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往后开发新人物和新周常任务的计划也能够很顺利的进行了。
　　同时，兰书也给东极带来了一笔生意。
　　兰书的组员很多都是从青春期开始追星追到最后来工作室一心想搞偶像游戏的。
　　此前也有人跳槽，不过依旧和工作室的成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而其中一位就在「造梦计划」的音乐组里工作，负责公演曲目的选取。
　　听说兰书和东极合作，并且手头有现存的歌曲后，立刻向组里选了一首最惊艳她的《呼啸告白》，没想到真就被组里相中了。
　　节目组效率极高的拟订了合同，以致陈启行代表整个东极签字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半蒙的状态。
　　被员工们围着合照庆祝这笔大生意的时候，这位平时不苟言笑地游戏公司总裁心里满是问号。
　　关于我的合作伙伴人脉很广，甚至给我带来了生意这件事，陈启行本人也实在是看不懂，只能大为震撼，动弹不得。
　　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这首歌就经过多方辗转，在录制时进入了林骛的耳朵。
　　展示完全部歌曲，学员们就开始按照第一次导师评分进行选曲。
　　林骛的排名是在第56位，因为idol确实还处于半糊不火的状态，轮到他选的时候还没有人选择《呼啸告白》。
　　因为知道一组最高位大概率会成为C位的隐形规则，林骛在选的时候还是略微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默默地向那块写着呼啸告白的牌子走去。
　　之后学员的选择果然都跳过了林骛这一组，早上那位睡姿豪迈的舍友就在他隔壁组，已经盯着他看了有一会了。
　　隔壁组是首前段时间大火的rap，很早就满员了。选到心仪歌曲的张彰在看到林骛走到自己身边后心情瞬间down了一下。
　　结果别的组都在奋力招呼组员的时候就这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到后面甚至不顾摄像机，直接耷拉着肩膀靠在牌子上。
　　这可怜劲，演给谁看呢？！
　　又默默地看着顺序走到了70号，而林骛那组还是无人问津。
　　尽管张彰还记得昨天自己在群里的发言，但是作为一个热心肠的好人，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拍林骛的队牌，开始召唤队友。
　　“程煜晨，快来！缺VOCAL！来你就主唱！”
　　那一嗓子堪称惊天动地。林骛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自己那个舍友略带嫌弃地瞟了他一眼，继续呼喊。
　　“孙源！来着组吧！跳舞你在行啊！”
　　“毛线！毛线！救救兄弟！没人唱rap！”
　　……
　　张彰已经喊上头了，被叫做毛线的毛显宗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下，“喊什么喊，是你自己组吗就喊。”
　　“他我舍友！你看他就一个人，多惨啊！”张彰居然还急了，和人越说越起劲。
　　王逸看着他的队友，果然还是樊哥说的对。
　　当然最后林骛还是没有招到什么排名靠前的队友。
　　然后就到了各个组内的练习的时间。
　　等竞争C位的时候，居然还是无人举手！林骛果然按照他的预期成了C位。
　　因为排位靠后，组员实力都普遍较低，又是被迫分到这个组来的，主舞和主唱都是临时赶鸭子上架。所有的教学都进度缓慢。
　　等到导师来查看和教学的时候，他们连一支简单的舞蹈都跳得不成样子。
　　分到来检查教导他们组的导师叫徐乾，是个出道多年的唱跳歌手，他的团体以刀群舞出名，一直以来对表演都是严格要求，他蹲在角落里看着林骛组的呈现，脸上神色几度变幻。

第 6 章
　　伪装出最无害，最柔软的样子，等你靠近，然后……咬住你。
　　徐乾之前也是做过类似节目的导师的。表现得差的学员也见过不少。但林骛这组，甚至连个完整的作品都没办法呈现。
　　一曲完毕，组员们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试图独自美丽，而濒临裂开的徐乾开始频繁地看向摄像头，录制的工作人员向他反复证明组员已经练了三个小时了，只不过他们学完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说有人来教队友这种操作了，整个组的进度非常缓慢。
　　因为站在中间，林骛的对面就是徐乾，虽然徐乾是贴着镜子坐的，但是因为ending pose的造型需要，他往前走了不少，以至于两人间距离不超过3米，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了徐乾的嘴形，想要装作没看见都很难。
　　老实说《呼啸告白》这首歌的难度也挺高了。节目组在原曲的基础上进行了改编，对于舞蹈动作也是请专门的舞室重新编排过了，总体难度和林骛之前在公司练习的差不多。
　　不过公司给了他们一个月，而节目里则只有一周时间，队友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
　　而且《呼啸告白》这首歌在idol里的创作故事就是极度自卑的主人公在深爱的女生被他人告白之际，想要写一首歌向她表白心迹，虽然最后歌写完了，也没有勇气唱给她听，但是歌曲里浓烈的情感真的非常动人。
　　与歌名极度不符的是，整首歌是一首悲伤基调的慢曲，歌词又心酸又可怜，那样真挚的情感是非常打动人的。
　　不过这次改编后的歌曲，为了更加适合表演，不仅加入了rap，整体的曲调也改的更轻快了，即便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告白，也充满了勇气与热情。
　　可以说改编后的歌曲也是首好歌，不过林骛还是更喜欢原曲。
　　总之就是，难曲子碰上了小弱组，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让徐乾无法评价的呈现。
　　尽管如此，徐乾还是得想办法把他们整好了，至少不能太拉胯，尴尬到他一个人就好了。
　　因为这次来指导的舞蹈老师里有飞行嘉宾，所以一次公演总共有五位老师，每个随机抽了3组，已经提前学好了这些舞。
　　徐乾先从齐舞的部分开始教起，哪些地方有组员做的不对，或者整组不齐的，他就立刻让所有人定住动作呆在原地，一个一个地好好纠正，直到所有人都保证做对动作，看起来一组也做齐了，他才允许所有人换动作，然后下一个不齐不对的动作继续反复这种教学。
　　教了一个多个小时，徐乾才总算给他们的副歌部分的舞蹈给了通过分，放他们休息去了。
　　这堪称军训式的练习一下就让这个东拼西凑出来的小团体在休息时凑到了一起。
　　有几个人甚至是互相搀扶着坐到空地上休息，水都懒得拿。
　　因为前一阵公司的训练，林骛在这次逐个动作的教学里发挥尚可，就是手臂和腿定久了略微有些酸痛。
　　他看着缩在一起的组员们，一次性抱了6瓶水过去。喝着分外香甜的矿泉水，一个两个连动弹都嫌累的人看着林骛的眼神顿时亲切了很多，林骛要坐下的时候也很团结地给他挪了块空地出来。
　　徐乾看着那一伙离他很远的组员，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就这点能耐。”
　　看看时间，他也该去下一个组了，他带着自己的跟拍摄像，和林骛他们告别，轻描淡写地抛下重磅炸弹“明天见啊，自己好好琢磨个人part，要是表现不好，小心加练。”
　　全组人呆坐着看着徐乾潇洒离开。等练习室的门都关了很久，才有人敢说话。
　　“救命啊，我大学军训都没这么累。”一个染着金发的少年最先开口，“徐乾老师太负责了，恐怖。”
　　似乎因为暂时建立起的革命友谊，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没错！我刚刚有个动作手怎么都摆不对，他就一直揪着我让我改！难怪徐乾老师的团舞蹈这么齐。”
　　说话的是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刘海被向上梳成了苹果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他的话刚说完，他的苹果梗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方霆文，你不提我还不记得，就是你害我们抬胳膊抬了那么久！”
　　原本靠在那个男生身上的人被他的话激起，扶着苹果梗的肩膀，前后摇晃他，控诉他的罪行。
　　队内的氛围被这么一闹，顿时活跃了不少，都是一群刚刚毕业甚至还在读大学的少年，抛下了一开始的隔阂，交流瞬间就多了起来。
　　金发的男生叫李斯，是个人练习生，暑期旅游路过附近被节目组相中了，连蒙带拐地给送进了营里，有一些舞蹈基础，但正式练习时长也不过一个月。
　　苹果梗和揪他的男生是同公司的，现在也住在同一个宿舍。他们的名字很有缘，一个叫方霆文，一个叫周霆悟。
　　另外两个组员里，舞蹈好一点的叫张耀，另一个性格更内向一点的叫严翼。
　　坐着闲聊了15分钟，为了避免明天被徐乾抓着加练，所有人都开始琢磨自己的个人表演部分。
　　个人展示部分的难度反而没有齐舞时大了，林骛的C位动作在编舞里还是有一些设计好的动作，需要他个人改动的部分并不多。双霆组合在互损中也完成了令他们满意地动作编排。
　　李斯和张耀则还在商量着，给舞蹈动作提一些修改地意见。
　　最大的问题落在了严翼那里。
　　严翼这次负责的是整首歌唯一的rap部分，呼应着呼啸告白的歌名，是一段非常情绪外放的rap，语速很快，但刚刚严翼试唱的时候却并没有出现多次口误，节奏韵律也把握得不错，作为一群矮子里的高子，他自然成了演绎这一部分的不二人选。但在编排自己的动作时他却出现了问题。
　　刚刚一起聊天的时候林骛就注意到了，严翼并不是个容易打开自己的人，他少量的几次发言，也都是以应和或者笑为主，很少有自我的表达。
　　偏偏他要负责最情绪外露的一段。
　　林骛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的展示部分的编排，坐在角落里休息的时候就看见严翼拿着自己的歌词，一动不动地站在练习室的一角，看着背影就是一副非常苦恼的样子。
　　看着其他组员默默凑成小团体各自努力的样子，林骛决定还是帮帮这位可怜的队内rap担当。
　　走近严翼的时候，严翼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甚至还因为看见林骛而吓了一跳。
　　林骛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练习时间长，稍有些惊艳可以帮帮他，他也没拒绝，只是明显整个人局促了不少。
　　林骛问严翼有没有什么大致思路，想展示点什么的，严翼都摇头说没有想法。
　　林骛根据歌词稍微演示了几个动作，严翼皱着眉头似乎都不太满意。
　　林骛一时也没有太多头绪，跳着跳着就不自觉地根据自己在游戏里看到的动作开始编动作，这时候严翼反而表情舒展了不少。
　　“你刚刚那两个动作……”严翼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更符合我的想象。”
　　似乎被这两个动作打开了话匣子，严翼开始解释自己对这一段的理解。
　　“其实这一段里有些歌词我觉得并不太合适这首歌。”
　　“虽然这首歌似乎很欢快，就像是一个自信阳光的男生向自己心爱的女生大胆告白，但是我看这歌词，总感觉不是这个意思。”
　　“它应该，是一首更悲伤，更心酸的歌才对。”
　　严翼的话一下击中了林骛，这确实才是呼啸告白原曲的样子，他立刻赞同了严翼的想法，之后严翼和节目组提出改作品的时候也在一边帮他说话，节目组最后给了严翼他们一天时间修改歌词，而音乐部分因为害怕赶不上而暂时没有松口。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协商结果了，但严翼似乎对此还有些不满。后半段时间也闷闷不乐的。
　　结束了练习，林骛思考了一会，还是偷偷带着手机去找严翼了。
　　严翼回宿舍洗漱完就去了音乐教室，此时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意在桌子前写歌词。
　　林骛看了眼头顶亮着光的监控，凑到严翼旁边压低声音：“你跟我出去一下，我给你听呼啸告白的原曲。”
　　严翼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拉着林骛走了出去。两人凑在林骛之前蹲过的角落里，听呼啸告白的原曲。
　　网络上的版本是男声的，和idol里任何人的声音都不一样，之前还有好多人猜是新角色的声音，不过至今也没人给出答案。
　　严翼安静地听完这首歌，向林骛道谢后就回音乐教室写词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骛总觉得严翼的眼眶红了。
　　夜深了，但今天的东极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对于开发新个人剧情的事情，组里从提议开始已经吵了很久。
　　美工组更倾向于上线新人物来维持热度，而策划组则很希望丰富三个主角外的人物的故事线，以此来避免人物ooc。
　　总之两方吵了很久，陈启行作为最后的决策人，需要非常谨慎地做决定。
　　他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码着最简单的代码，这是他在烦躁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前和人发生冲突，他就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码代码。
　　手机软件自动提示了新的微博热点，听到提示音他本来不想理睬，但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微博这次推送的是「造梦计划」的新预告。陈启行居然在封面上一眼就看到了后排的小人里有上次高铁上碰到的人。
　　那个玩着自己开发的游戏，又小心翼翼偷看自己的人，居然是个练习生吗。
　　然后他也回忆起了之前卖出去的歌，突然有些期待这个人听到呼啸告白的场景。
　　陈启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醒，对于他的要求更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解决了问题，陈启行干脆点来那个视频开始看起预告来。
　　预告画面里的林骛乖乖地在舞台上站好，蓬松的头发配上一脸懵懵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等家长摸头夸奖的孩子。
　　但一闪而过的演出片段里，那个乖小孩却半眯着眼，紧抿着嘴唇侧身做着wave，一种矛盾的吸引力从他身上散开，明明连镜头都没有看，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看着你。
　　伪装出最无害，最柔软的样子，等你靠近，然后……
　　视频里的那人抬眼，那双摄人的丹凤眼慢慢转向镜头。
　　亮出自己的利齿，咬住你。

第 7 章
　　「后悔」和「愧疚」终于在林骛的字典里写下了真正的意思。
　　当晚回到宿舍后，因为林骛很顺利保持住了排行榜的第三名，拿到了限定卡片，他快乐地拿着新卡把呼啸告白打了三遍，第二天进练习室的时候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很多。
　　显然昨天夜里发生的好事还没完，严翼也很顺利地完成了对歌词的改编，并通过了节目组的审核，但林骛进练习室就看见他顶着黑眼圈还在和节目组争论改音乐的事情。
　　其他的组员在被严翼这种认真的态度刺激后，也都开始仔细琢磨自己的部分，比起昨天的设计雏形，都有了很好的改进。
　　整个组的进度在飞快地推进，虽然比起别的组还是差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彻底放开了，今天所有组员间的互动比昨天好了很多，没了最初的陌生感，一起训练的时候互相纠错也顺畅了很多，甚至有谁做得不好，损上两句都不会介意。在这样欢快轻松的氛围里，练习开展得非常顺利。
　　他们齐舞部分的练习是最多也是最充分的。因为一公舞蹈难度并不大，齐舞部分重复了多次，所以余下的个人部分其实很少。
　　每个人依次展示了自己的部分，虽然林骛在初次舞台展示的时候并没有认真地看完每一个人的表演，但从跟拍摄像的评价来看，所有人应该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最让人惊喜的是严翼的表现。明明之前的表现都是一个非常内敛，不会外放情绪的人，他唱起rap来却很放得开，舞台表现很有气势，可能因为是自己编写的词代入感较强，情感动作也都一步到位了。
　　等他结束表演，围观的组员都发自内心地给他鼓掌，七嘴八舌地夸他。
　　看严翼唱rap总让林骛产生一种看到了展翼的错觉。严格来说严翼和展翼的长相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而且展翼在idol里从没有唱过rap，唯一的相似点或许就是明明都是那样平静无波的表面，内里却像是蕴含着汹涌的情感波涛，当你接近时，会让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沦陷其中。
　　实际上展翼最让林骛入坑的点也在这里。他是idol里明面上最冷漠的人，在极少的故事线里却是一个情感异常强烈的人。
　　作为一个在感知情感方面迟钝的人，会很羡慕那些没有失去表达纯粹而强烈情绪的能力的人。
　　很快徐乾进了练习室，所有人立刻从休息的地方站起来，小跑着到徐乾面前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徐乾虽然一直知道自己被说训练别人的时候很严格，但是这么有带训教官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他只是稍微挑挑眉毛，对面的学员就有人呼吸变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参加什么重要考试一般。
　　徐乾看他们这么紧张，干脆就先带着他们一起再跳了一次齐舞。
　　昨天的教学明显是起效了，学员们的舞蹈一下整齐了很多。
　　对于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的徐教官，大手一挥，就让他们开始下一个阶段的练习。
　　这下就到了昨天徐乾说的可能会导致加练的个人part了。
　　好在还是有提前好好准备了，大家完成的还算不错。徐乾蹲在镜子前托着下巴看完每一个人演出，每一个人都细致地给出了一些建议，但也没有强制要求每个人都按他说的改。
　　轮到严翼的时候，徐乾的指导明显比别人都要多一些，徐乾在自己团里的定位就是主舞兼rap担，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看到一个还颇有灵气的学员，徐乾自然是愿意慷慨解囊的。严翼几乎是被徐乾揪着从头到脚都好好改造了一番。
　　方霆文今天没有扎苹果梗也没有带眼镜，他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给严翼点蜡，周霆悟也和昨天一样，蹲在方霆文旁边，一手拍着他的头，一手盖灭了他的蜡烛。李斯和张耀依旧在互相帮忙，消化徐乾的意见。
　　最后一个上去表演的是林骛，他的part比别的学员都会长一些。
　　严翼被训了很久，但走到休息的地方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一点被打击到的表情。
　　他拍拍林骛的肩膀给林骛加油，然后很平静地坐到了组员身边。
　　林骛的表演得很顺利，但徐乾却对他的表演不太满意。
　　“你是这组的C位吧，既然是C位就得好好地吸引观众，给你们队加分啊。”
　　徐乾盯着林骛的眼睛，“你得呈现出最精彩的表演才行。你的表演确实不错，但在这里，还不能够合格。”
　　对比起自己的队友，林骛确实还完全够不上合格，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纯，甚至也没有下决心为了表演付出多少努力，阴差阳错地被推到这个位置，被寄予厚望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徐乾这次也没有说重话，林骛毕竟是在大公司受过专业训练的，基础并不差，他的表演已经有了一定的完整性，徐乾可以给他的建议也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方面给了建议。
　　对林骛的指导结束的很快，徐乾也得前往下一个组了。
　　组员们都围上来鼓励林骛，连严翼都凑过来给他鼓劲。林骛在这种氛围里反而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这种感觉很像是小时候参加一场重要的比赛，临考前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充分，最后拿到成绩却完全不如预期，心里充满的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只是小时候，父母只会在发现不如意的成绩后立刻紧抓对他的教育，在更加严厉的打骂，惩罚，监督，他甚至来不及感受了解这种情绪是什么，为何而来。
　　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展现在林骛的面前。
　　其他的情绪也是如此，他是一个优秀的模仿者，哪怕自己内里是空的，他光靠着别人的表现，也能完美地复制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脱离了父母严苛的教导的第三年，林骛终于能够自由地感受这些情感，他的脑中回忆起了昨天其他人认真训练时，他的随意应付。
　　他开始想如果自己当时更认真地去练习了，今天是不是就能表现的更好，就能不拖累别人。
　　看着此时依旧围着他的组员们，「后悔」和「愧疚」终于在林骛的字典里写下了真正的意思。
　　因为被大家安慰的对象反而越来越低落了，气氛有些不对。
　　整个练习室稍稍沉默了片刻。
　　“咱们也别emo了，徐老师的意思不就是要你改吗！大不了我们一起帮你，咱们小组共进退。我和张耀可以帮你想想舞蹈动作。”李斯摸着自己一头的黄毛，转头看着张耀寻找支持者。
　　“昂，对！我和方霆文也可以帮你……加油助威！”
　　周霆悟两手一边揽过方霆文一边揽过林骛，非常自豪承认了自己并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活跃着气氛，林骛心里的难受感觉被另一种温暖代替了。
　　今天的所有感受对他而言真的非常新奇，被掏空了多年的情感缺口，好好地填上了一块美丽的拼图。
　　这个地方很神奇地填补了他多年的情感空白，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愿意离开的感觉。
　　节目组对于这种个人选手准备不足的情况也是有所准备的，所以在徐乾离开后不久，节目组安排地老师也赶到了现场，然后这位经验丰富的编舞老师就看着林骛被五人围在中间，一个动作能被提五个建议的场面。
　　总之就是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林骛跳的也一言难尽。
　　“行了啊你们，有啥问题完全可以问我们。林骛是吧，来，我给你排排动作。”
　　被赶走的五个人笑嘻嘻地各自找个空地继续练习了。
　　在专业老师的帮助下，林骛很快地吸收了一些编舞动作，最后的表演确实比原先上了一个台阶。
　　其他的学员也纷纷过来取经，想把自己的部分完成得更好。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林骛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揉着眼睛回宿舍的时候，那个叫王逸的舍友正坐在床头玩手机。
　　王逸看着林骛明显变红的眼睛，以及下午听到的林骛被徐乾痛批的消息。
　　思考了片刻趁着林骛洗漱的空隙，往他的桌上放了一瓶牛奶并留了张安慰的字条。
　　张彰和邓宽回宿舍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杯牛奶，两人也默认了没多说什么，就是张彰看着王逸不满地啧了几声。
　　而昨天被一个小预告片撩到了的陈启行，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非常不争气地把自己连夜做好的剪辑视频又看了几遍。
　　他反复催眠自己这是为了更好地创造自己的游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被林骛短短几秒的舞蹈吸引。
　　昨晚一个临时起意，他给自己学习音乐的师兄打了电话，这位师兄是个富二代，写歌完全只看心情，但是这次被选中的呼啸告白就是他写的，是才华横溢的天才音乐人。
　　做为一个音乐游戏，果然还是应该把做出好音乐放在重要位置。
　　而且，他对于idol的规划也需要好好地修改一下。
　　林骛给了他很好的灵感。他现在无比期待着做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游戏。

第 8 章
　　在磕假糖的路上开始狂奔。
　　林骛洗漱完回来看到自己桌上的东西，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舍友。
　　张彰和邓宽去澡堂洗澡了，而王逸则侧身躺在床上，这几天四人之间其实都没有进行过太多的交流，这种实实在在而不言语的关心，却是真的让林骛有些感动了。
　　他好好地喝完牛奶，把纸条收进自己的桌子里。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在第一次公演练习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小组的作品都已经成型了。
　　第三天下午，所有的导师对学员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随后一些飞行嘉宾就要离开了。
　　徐乾就是要离开的导师之一，他自己的团体最近在筹备巡演，公司里每天都在开会，他在外面呆了这么几天，也得赶紧回去参加讨论了。
　　他自己负责指导的组在他心里完成得都不错，甚至其中还有严翼这样让他感到惊喜的学员。
　　一个组一个组看下来，所有人都表现都很不错，即便只练了三天，大家都明显适应良好。
　　虽然第一次公演的舞蹈重复段落多，整体难度也并不好高，表演会略显单薄，但不出意外，最后的成品还是拿的出手的。
　　节目组的意思也是希望能够把整档节目做成励志养成向的，这样的演出已经完全符合预期了。
　　这次排名前十一的学员有四位是在同一组的，其他则各自分散，做了中心位。
　　有这些业务能力领跑的人做组内老师，组员自身能力也不差，前八组的展示连导师都不再多提建议了，稍稍夸奖几句就过了。
　　后面几组在整齐度和稳定度上还是欠缺一些，偶尔还会有几个小错误，除此之外都很顺利的过了考核。
　　呼啸告白这组在第十三的位置接受导师检验，正式开始前，组里还是小小紧张了一下。幸好表演的时候还发挥的不错。
　　徐乾指导的三组在整齐度方面是有优势的，呼告组当然也不例外。
　　在个人展示的环节，组员的演出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李斯和张耀互相修改了好几遍的舞蹈，双霆练了无数次的高音，和声，严翼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所有人都发挥的很好。
　　被带动着，林骛也很自然地投入了自己的演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快乐，当互相信任的队友为他拉开完美舞台的序幕，和他进行交接地严翼顺着舞蹈动作跟他击掌，无声地说一句加油，一切的感觉都无比的美好。
　　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开始演唱，心脏跳动开始加速，被压抑多年的情感，开始寻找着宣泄口，带着些小心翼翼，却毫不退缩。
　　徐乾昨天训林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那些话会真正的起作用。
　　哪怕如今圈里的风气好了很多，还是有太多人，背靠着良好的资源或是不俗的外貌，对于工作演出，耍点小聪明，哪怕不付出多大的努力，只是凭着妆造剪辑和粉丝的支持就能收获非常良好的反响，几个拼凑完美的视频，甚至就轻松超过一些真正拼命努力的人。
　　徐乾是个幸运儿，但他也认识更多不幸的人，比任何人都努力挣扎，却比任何人都籍籍无名。
　　徐乾知道预告片的播出后，林骛的片段翻起了不小的水花，但反而因为这样，他就更不会放松对林骛的要求，只会变得更严。
　　这些有潜力有运气从焦点节目里走出去的人，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大众看到的艺人团体。他无比希望着把一些好的种子播在这里。
　　林骛表演的编舞动作和昨天相比改变很大，但仅凭这些徐乾自然不会认为林骛就是认真了，但是今天林骛表演时的状态真实的从一个空壳开始填上了生动的部分。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专业艺人，自然可以看得出林骛的细微差别。
　　今天徐乾是第一次从林骛身上看到真正释放出来的情感，他本身的吸应力一下被放大了许多。
　　技术上的熟练和情感的释放是两个概念，林骛的初舞台徐乾看的是视频，和前几天的练习一样，就是完全不带情绪的，非常格式化的表演。
　　但鉴于林骛的颜值哪怕在90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学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可以火也是情理之中。
　　今天的林骛则完全让徐乾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后辈，尽管他偏爱严翼，也不得不承认林骛是天生就适合做偶像的人。
　　林骛表演完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期待导师的评价，他微微喘着气，带着震动的莫名激烈的心跳，看向对面的徐乾。
　　徐乾捕捉到了对面学员的眼神，尤其是林骛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他勾起嘴唇露出微笑，带头给他们鼓掌。
　　其他的几个导师对于他们的表演也颇为欣赏，呼啸告白这首歌的感染力被他们还原的很好，应该是个会爆的节目。
　　飞行导师离开的第二天，节目组宣布会在一次公演后由投票重新对学员进行排名，并在一公结束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主题曲录制的，形式改为大班练习，时间也缩短到了三天。
　　一公演出进行当天，呼告组的抽到的顺序依旧是十三，下午七点开始的录制轮到他们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后了，他们互相加油打气，帮忙开肩压腿的，准备上场了。
　　到后半观众的热情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累了在休息的人也比比皆是，节目组为了效果提前调动了一下观众，可惜收效甚微。
　　工作人员给林骛他们现场报告其实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六个人依旧和往常训练时一样，做了集体加油鼓气的动作后就上台了。
　　呼告组的原本的服装是想往军装制服那一型靠近的，在严翼他们改动歌曲之后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大改。
　　往原本冷酷强硬的元素里添加了一些颇具少年青涩感的装饰。强烈的撞击感让整体的呈现效果意外不错。
　　林骛踩着马丁靴带头上场，服装师给他配了一副做了特殊处理的金丝单边眼镜，他那双漂亮眼睛的优势一下被放到了最大，出场时前排的几个观众竟然还小小的骚动了一下。
　　等所有人都上场后，他们做了早就安排好的自我介绍，就直接切入正题准备表演了。
　　按照这几天练习形成的惯例，所有队员在到位前路过中心时都会向林骛传递一个加油信号，有的是轻抚肩膀，有的是小声的加油，而严翼依旧是单独的一个坚定眼神。林骛都回以微笑然后开始进入表演状态。
　　其实从那天感受到学员之间的温暖后，林骛对于淘汰与否已经没有了很清晰的决定，他找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弥补缺失了珍贵情感的童年，少年。
　　每天不断加重的练习任务也让他抽不出别的心思去考虑这些。他只是单纯地希望不要辜负了队友们的信任。
　　纯粹的情感也更容易引起纯粹的效果。
　　他们组表演的非常完美，每个人的演出都引起了观众不错的反应，越来越多原本疲惫的人被重新调动起兴奋感，为他们呐喊，摇动应援的荧光棒。
　　严翼完成自己的个人part，带着笑意和林骛击掌，林骛也接受这份传递，完美地完成了演出。
　　最后投票的结果被保留到了下一期分班录制，忙了一晚，大家都疲惫地回去休息了。
　　林骛回宿舍的时候，接受了一波寝室三人的注目礼，林骛并没有住过集体宿舍，以为自己寝室的这种安静是正常的，他很自然地入睡了。
　　而参与了第一次公演录制的观众里，却有一群人难以入睡了。
　　因为签过协议不可以透露相关消息，她们就在看了演出的人里拉了个小群。
　　观众交流群（11）；
　　一号：姐妹们，今天观看体验如何？
　　二号：帅哥很可以，我很满意！
　　三号：我爱呼告，呼告就是yyds！
　　六号：三号姐妹，呼告yyds！但是我和你的点应该不一样。
　　十号：六号具体说说，我是前排的位置，本来嗓子已经哑了，看到呼告我居然整个人又好了！
　　四号：强势插入，是指cp吗？（期待脸）
　　六号：呜呜呜是的！林骛宝好可爱，他和严翼击掌时候的表情太好品了。
　　十号：击掌算啥啊，眼神！眼神才是真的磕点啊！
　　七号：？这是呼告夸夸群吗？退了退了。
　　观众交流群（10）；
　　八号：阿巴阿巴，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号：看看记录。
　　八号：我来了我来了。林骛和展翼是吗，好家伙，我终于记得他俩名字了。
　　二号：其实这组六人两两搭配的蛮好的。
　　十号：激情产图，潦草风别介意。
　　六号：啊啊啊，太太我爱了，kswl救命啊，传说中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吗？拉丝了都要！救命啊啊啊；
　　二号：哈哈哈，留上姐妹吵到我眼睛了。
　　四号：太太竟在我身边，也不知道这期什么时候播，我迫不及待想看小情侣了。（搓手.jpg）
　　一号：好家伙，我随手一拉群，是成cp头子了吗（捂嘴笑）；
　　十号：没有偷带相机简直一生的痛，姐妹们相信我，真的很好磕呜呜呜。

第 9 章
　　什么都没了。
　　陈启行和自己师兄约了新曲才没几天，秦檀已经把完整的成曲传给他了。
　　只不过这些被命名为试验品1、试验品2的成品看着并不是很靠谱。
　　虽然说是目前打算要以音乐为最重要的部分进行，但其他的计划实际上都还在准备。
　　如果这次秦檀坑他，他也不至于在预订的下一个版本开天窗。
　　好在秦檀的曲子最离谱的地方也就是歌名了，两首曲子都是非常成熟的作品，只是在风格上有些偏离大众习惯的审美，或许这也是秦檀把它们叫试验品的原因。
　　除了秦檀的曲子，东极的曲库也是有一些固定的乐曲来源，虽说是约曲，但陈启行还是决定开会公投决定最后做那几首曲子。
　　东极的开会模式非常的自由，更像是大学里的学术讨论，或许都是一个大学出来的，大家的思考模式和习惯都比较相近。对于这样的开会方式也都是默认的。
　　只是兰书的成员刚刚加入时，明显对这个模式有些不适应，刚开始参与会议讨论的时候很难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时候，看两个工作组长当面吵起来的时候也是满脸震惊，坐立不安。
　　好在这一个多月里也逐渐适应了。毕竟东极每次开会吵架的概率极高，而现阶段需要开的会也很多。
　　这种凑齐了人立刻就开会的制度在东极内部是一种默认的制度，这一方面提高了会议的机动性，但缺少具体流程的梳理也往往会带来一些麻烦。
　　整个东极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司职分明的公司，反而更像一个充斥着学术氛围的课题小组。
　　目前idol正式上线有半年了，创收已经初具规模，因为这种类型的游戏在国内存在较大的缺口，收益还是非常可观的。
　　陈启行已经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业界新贵了。有不少知名的公司都向东极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整个东极的态度都很一直，坚决不接受并购。
　　idol的雏形就是他们最初11人小组的本科大赛设计，一年时间里没日没夜的工作并没有让这个白手起家的小组得到很好的评价，发起人带着几个组员转投其他项目，剩下些带着傲气的组员继续和它死磕，而陈启行就是这个时候被推举成为组长的。
　　从本科到研究生毕业，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在这个项目里了，所有人都是忍着一口气在为idol做好每一次的工作，最后的成果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么真实可感的认可，怎么会舍得轻易卖掉。
　　也正是因为这种从学生时代一直保留至今的傲气和坚持，东极的独特性和创造性没有融化在勾心斗角的商业场里。
　　不过，过于自由的企业文化带来问题也随着人员的扩大逐渐被凸显出来。
　　为了更好的企业发展，他还是做好了彻底改革的计划方案，尽管这势必要失去一些东西。
　　稳定的合作关系的建立也是迫在眉睫，这样才能避免idol更新缓慢的窘境。
　　这个计划已经知会了各组的组长。目前东极的员工人数也不过五十多人，在最近一次版本更新后就会开始对公司进行正式改革，引入一般成熟企业的决策流程，不过始终保持所有人的投票权。
　　陈启行的父母都是企业家，他对这一方面的处理虽说不上是耳濡目染，但操作起来也不会陌生。
　　不过可能因为被父母垄断了多年自由，所有的事情的发展，陈启行都推行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他充分相信自己的伙伴们，也绝不愿意成为一个者。
　　父母对于他的想法嗤之以鼻，陈启行对他们的集权手法也是同样的态度。
　　也因为他独特的一根筋的运营理念，陈启行在东极里被戏称为「霸道」总裁。离经叛道的道。
　　大概所有与少年意气相关的词都过于贴合陈启行了，因而他的故事给编写剧情的策划提供了非常良好的素材，上次争着更新的也是展翼的故事线。
　　又日夜不分地忙了好几天，最新的更新终于全部做好了上线准备。
　　新曲试听会上，连到为了推让工作吵了一周的两个组长都一致认为试验品1和展翼的形象最为符合，而且因为展翼生日临近，干脆就做成了一个生日企划。在新曲累积到一定分数后就能获得升级素材。
　　尽管之前的排行榜活动已经出了展翼新卡，但先前因为展翼卡片少在论坛引起的公愤还是没能平息。
　　策划开始很希望把这次活动的奖励定为新卡，不过东极总裁位上的角色原型这次没有再松口，而美工组的各位摸着自己极速后退的发际线，也坚决拒绝了，最终还是给了提升素材。
　　实际上广大网友并不知道的是，idol目前讨论度最高的论坛是东极自己做的。
　　甚至其中偶尔出现的泄露情报的内鬼也是策划组的人。
　　因为对自己受众群体的信息拿捏良好，东极的策划案一直没有太让网友失望。虽然很可能不包括这次。
　　终于忙完了现阶段积压的工作，陈启行回家后直接摊进了自己的豪华沙发里。
　　声控的电视随着他的口令打开，「造梦计划」的推广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没多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陈启行还是第一次追这种类型的综艺，哪怕之前为了积累素材被组员压着看过一些类似节目，他也很少完完整整地把节目看完。这次却意外地被林骛点燃了兴趣。
　　第一期的节目并没有太多的看点，前段的流程也和过多的类似节目一样，无聊而冗长，陈启行直接把弹幕调成了半屏，伴着各种弹幕，进度条慢慢前进，然后在某个瞬间，稀疏的弹幕一下子密集了起来。
　　显然被预告里的林骛吸引的不止陈启行一个人，有一些甚至都已经在弹幕里有组织地宣传起林骛的信息。在专业团队满屏幕的科普里，林骛那一组的表演开始了。
　　前半段的歌曲是抒情的慢歌，成员们各自站着都没有太多的走动，更别说舞蹈了。但很快，灯光骤变，他们的表演开始出现了变化。
　　之后有一段里，节目组放出的好几个镜头都是类似于林骛的直拍机位。所以他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了。
　　弹幕里各色的弹幕飞奔而过，血流成河。
　　妈妈粉沉浸在儿子娇羞的小动作里。
　　女友粉沉浸在若隐若现的腹肌里。
　　老色批模式，启动！
　　陈启行甚至不得不关掉弹幕才能完整看清林骛的表演。
　　林骛的表演片段很自然地成为了这期节目的一个热点。林骛几百年没涨过粉的僵尸微博号，也明显地有了一个圈粉的大动作。
　　预告时掀起的小波浪在这么久的等待里并没有被磨灭，反而引起了连锁反应，让人更加期待林骛之后的表演。
　　不过节目组这次没有把林骛的具体评级放出来，一部分的网友对此颇有微词。
　　而被抢了风头的艺人粉丝也趁机阴阳怪气几句，当晚「造梦计划」的微博超话过得很不太平。
　　而话题的中心此刻正在自己宿舍的被子里痛骂东极策划组。
　　最近几天忙着练习主题曲，林骛都没有办法抽出时间玩idol了。
　　今天总算结束了第一阶段的练习，他迫不及待地奔回宿舍和展翼相会。
　　很巧的是，今天就是展翼生日企划的最后一天。
　　看着完全没有动过的积分条以及最后三小时的倒计时，林骛直接心脏骤停。
　　新曲还没来得及细听，无情的打歌机器已经刷了十多遍新曲了，为了避免分神，林骛连展示动画都没有打开，对着光秃秃的背景板挣扎了一个小时，才堪堪打完一半的积分。
　　凌晨十二点，闷热的被窝里，压着最后期限打完任务的林骛惊喜地发现。
　　这次的任务奖励。
　　没有人物卡。

第 10 章
　　吃了假醋的总裁疯狂喝奶中。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因为先前连出了两张新卡导致林骛原本都快忘记了展翼是养子这件事，而这个生日活动一下就让他记起了东极的可恶嘴脸。
　　林骛因为入坑的时间点不对，还没有正式地体验过角色的生日企划。
　　但按照论坛里的帖子看，这就是一个摆明了送卡的环节，而且往往卡面都制作得颇有诚意。
　　就比如idol一姐吴芙言的那一张生日卡片，高冷御姐的冰山融化一角，眼角含泪面带微笑地向你道谢，这场面，芙粉愿称之为天地变色卡。
　　而作为目前几个角色里最晚生日的展翼，居然没有生日卡片。
　　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许久没有联系的周昭也很应景地在此时给他发来了消息。
　　周昭：“林骛啊，你在里面好好练习啊，别瞎玩游戏了。”
　　晚了，已经玩了，甚至已经玩完了。
　　作为大热人物吴芙言粉丝的周昭，对于林骛的冷宫现状也只能稍稍安慰几句。
　　一向乖巧的林骛在那天的论坛冲浪里大大拓宽了自己的词汇量，和一堆展翼粉丝在楼里又哭又骂。
　　无论是否合理，第二天精神恍惚的林骛还是参加了第三次正式录制。
　　这次的流程是先发布上一次现场投票排名，再综合网上投票，对第一次主题曲的C位进行选择。
　　其实不出意外的话，上位圈不会有太大变化，毕竟积累的人气是不是轻易地能被超过的。
　　不过因为这期投票是选择出道位相同人数的9人，所以被从尾巴捞上前二十的人也不少。
　　严翼因为在呼告里不错的表现得到了不错的现场票数，他的排名上升了20多位，目前在40的位置，但其他组员的排名依旧在60-70名之间，甚至张耀的排名还下滑了几位，掉到了75，是个非常危险的位置。
　　因为公布排名的顺序是随机的，节目组为了看点也不会每个人都录制，靠后的一些排名都是草草给了几个镜头就过去了。
　　陆陆续续公布了大半成员的排名，林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静。不过以目前剩下的排位看，他的排位绝对是上升了。
　　自以为防爆工作做的很好的林骛数着对面剩下的位置，非常怀疑节目组漏掉了他。
　　并不知道节目组抓住他第一期服装和表演的哗点，在预告和第一期的剪辑里成功地为他创造了一个热点，更不知道他已经暗搓搓有了一批磕他和严翼cp的粉丝。一顿蜜汁操作竟然让他排名上升不少。
　　最后站在36名位置上卡位进了主舞台的林骛是真实地不知如何反应了，他预感自己的咸鱼生活要离他而去了。
　　公布完排名后，所有学员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主题曲录制。
　　不得不说这次节目组还是很良心的，虽然主舞台两个侧舞台光线位置都好多了，但镜头的布置还是确保了每一个学员都能被录进去的。
　　“如果你愿意呼唤，我会飞奔向你……”
　　“如果梦想灰暗，我会照亮你……”
　　“这一秒我只为你舞蹈，所有光阴只为你献礼……”
　　现场原本是不准备开麦的，但多数的学员还是自觉地唱起了主题曲。
　　明明还是主题曲的录制，却也很可能成为部分学员最后一次的表演了。
　　林骛站在主舞台的后方，现场看到齐舞听到合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舞台的灯光给所有人镶上了金边，所有人都是闪闪发亮的样子，或许这也是选秀节目吸引人的地方之一。
　　最艳丽的青春模样，带着炽热燃烧的梦想，挑动着所有人隐约的遗憾和向往，成为一种延伸。
　　总之他似乎隐隐在这里找到了可以被称为向往甚至梦想的东西。
　　林骛的梦想开始发芽之时，陈启行也感觉自己的某处关窍打通了。
　　因为第一次的偶然接触，陈启行对于林骛私下的形象是有自己的定义的，而那个和小奶猫一样胆小的人被放在了镜头前，隔开了距离，居然也学会伸出爪子挠人了。
　　林骛初舞台的表演已经被刻进了他的脑海中，被定格的镜头里，宽大的衬衫顺着他抬起的手臂缓缓滑下，那双不带着情感的眼睛在手臂的空隙中被凸显出来，拉近的镜头甚至拍出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被眼影晕染出微粉的眼角。
　　陈启行很难去忘记那双眼睛，和之后被粉丝弹幕牢牢糊住的纤细却又带着生机的腰身。林骛整个人是真的会他在某些时刻升起强烈的占有欲。
　　按照排名来看，林骛的排名还是相对靠后的，但是他的话题度高到甚至和第一名的常辉铭非常接近。
　　午休时间，陈启行破天荒地没有在自己的休息室睡午觉，反而点开林骛的话题，兴致颇高地看着各种粉丝的嚎叫和彩虹屁。
　　直到看到一小波带着严翼和林骛两个人tag的评论出现。
　　“严翼和林骛表现能力都好强，颜值也高，配我一脸啊啊啊。”
　　类似这样的微博下方居然有很多人赞同。点开评论一看就是一窝土拨鼠。
　　陈启行点进发微博的人的主页，看到她前几天参与第二期录制时发的微博，大概就知道下一期节目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皱着眉搜索了一下严翼的信息，这个目前排在林骛后面的男人在为数不多的出镜里都是一副冰块脸，是陈启行最看不顺眼的一类。
　　他有些烦躁退回林骛的话题主页，再次刷新居然又看到了带着严翼话题的微博。他现在看着那两个字的眼睛估计已经能冒火了。
　　这股燥郁之气在他心里憋了几天，又一下被最新更新的节目直接引爆。
　　果不其然，最新一期里林骛和严翼是同组成员，在节目组的剪辑下，两人在训练的那几天几乎就是形影不离，林骛做为C位被批评的时候，明明全组都在一起安慰，偏偏节目组还给了好几个严翼和林骛的双人镜头。
　　而这些画面被粉丝截图放大，那种明明是正常关心的眼神都能被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心疼了，护崽啊这种话跟真的一样井喷式地开始往外蹦。
　　更令陈启行心梗的是，节目组似乎也想要通过cp炒话题度和热度，不仅仅是练习室，连最终舞台展示都特意给了两人的互动慢放。
　　两人击掌互相微笑鼓励的样子被cp粉疯传，节目播出没多久就已经有了「翼骛所有」的cp超话。关注量和活跃度还十分惊人。
　　随后，他俩上下班的照片也陆续被发到了超话里，只要一有出现同屏，就大可能被说成是热恋状态，难舍难分。
　　而自以为输在了起跑线上的东极总裁，只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气，抖，冷。
　　在陈启行熬了几天大夜学习完一整套选秀流程后，林骛的粉丝里就出现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大粉，一下就给林骛投了好多票，在这股东风之下，林骛的排名又上升了不少，至少和严翼的差距被拉开了到了两位数。
　　东极的员工连续喝了好几个星期突然出现的员工福利奶，很疑惑这位有着深谋远虑的总裁又玩出了什么花样，而并不知道自家那个高冷工作狂正在一边和林骛的粉丝后援会组织打投，一边在飞速涨粉的微博账户上添上了一行简介。
　　林骛毒唯，cp粉勿扰。

第 11 章
　　无名的交谈。
　　虽然第二期「造梦计划」因为时长原因并没有公布第一次公演的排名，但现实的进度里，却已经快到了第一次淘汰的时间了。
　　终于，还是到了节目组提前要求学员们收拾好行李的时候了。
　　虽然节目组还未明确说这次会淘汰多少人，但依据选手们的猜测，靠后20人都很危险。
　　离别的气氛已经开始在各个场所蔓延开了。张耀的排名在非常危险的位置，虽然呼告组已经解散了，但组员们还是维持友好交往，这两天张耀的情绪不佳，其他几个人都努力让他开心一些。
　　不过在真正的离别信号发送前，节目组给选手们送上了一节非常生动的人生教育课。
　　通知即将开始录制后，所有学员很自觉地向往常的舞台走去，却被工作人员制止，领着去了新的场景。
　　离开学校之后，所有的选手应该还是第一次被要求着所有人聚集在一个大教室里。
　　所有选手小声地相互讨论着，都很好奇节目组整出了什么新花样来。
　　当大屏幕上开始投放类似高考百日动员的PPT时，林骛反而不觉得很怪异了。
　　一个身着正装的讲师带着话筒，走上那个原本应该是声乐、舞蹈老师站过的讲台，开始和选手们聊起了梦想。
　　“无论明天我们是否还能再次相见，我们都要坚信梦想！”
　　“梦想是什么？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没有梦想，一个人会不迷茫？”
　　……
　　本来学员间因为即将面临淘汰，与好友分离的伤感，一下子被讲师慷慨激昂的语气，满满正能量的内容给打散了。
　　整这个？不合适吧？
　　讲师在台上讲述的是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坐在椅子上的学员们也是真的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反应。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造梦」90人工程队在此集结，诚心打造专属于您的芭比梦幻城堡。
　　好在讲师的职业素养过硬，哪怕没有观众互动甚至没有丝毫反应，单对着一个摄像头，他也情感饱满地完成了整个演说，退场的时候还两眼泪汪汪，颇为触动的样子。
　　大家一起鼓掌的时候，扎回苹果梗的方霆文一边拍手一边吐槽：“这位大哥但凡给我留一个笋，我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呼告组的六人位置靠的很近，听到方霆文的话几乎每个人都想笑了，但硬生生给憋住了，周霆悟在桌底下拍拍他的大腿“他还是没夺得过你啊。”
　　总之，这么一场奇怪的离厂动员讲座过后，所有学员之前种种情绪还是好好地被调节了。
　　随后进来的人让原本放松的学员又一下紧张起来了。
　　共同制造「造梦计划」这档综艺的几个公司老总居然身着西装，排着队从门口整齐地走了进来。
　　“好家伙，专业团队！”话音刚落周霆悟一把捂住了方霆文的嘴。虽然这段话势必已经被录下来了。
　　很多终于反应过来的学员迅速从位子上站起来，掌声也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几位真正的金主爸爸笑得满脸慈祥，和学员们挥手致意，掌声也一直没停。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多次示意，他们才终于愿意坐下了。
　　林骛在里面看到了自家公司总裁方方正正的脸，他的笑容是最慈祥的一个。
　　这个阵仗，仿佛已经是总决赛成团夜了，每个老板按着顺序各自发言，无一例外是提前写好的通稿，几句加油鼓励和对他们美好未来的展望。
　　所有人屏息熬过这一部分，才终于迎来了排名公布的环节。
　　原本所有人害怕的环节反而成了最平常的部分。大起大落之后，所有人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排名。
　　这周的排名和上周变化不大，几个在一公表现出色的人在这几天里还是稍稍提高了一些，林骛的排名上升了几位，呼告组的其他人几乎没有变化。
　　于是排在75位的张耀和其他19位排名靠后的学员离开了大队伍，站在了隔了蛮远的另一边。
　　节目组让每个落后的学员讲几句话。大概是意识到真的要离开了，每个人虽然还强撑着维持住微笑，但悲伤还是难以抑制地向外渗出，落泪在这个时候被给予了特权。
　　所有人都被感染了，连着导师都有人偷偷抹泪。
　　张耀发言时，先感谢了自己宿舍留下的两位舍友，然后就对呼告组的成员进行了道别。
　　“希望，双霆以后能少吵架，别再闹别人了。”
　　“希望，严翼以后多笑笑，开朗一点，你笑起来很帅，真的。”
　　“希望我们组长，林骛，以后也好好展示自己，导师们也，别骂了，别骂了。”
　　“最后李斯，你跳舞真的很不错，继续加油，总有一天能超过我的，哈哈。”
　　张耀红着眼睛说出这些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整张脸涨的有些红，他抬手抹掉要挣脱眼眶的眼泪，不舍的情感在此刻强烈的快要跳出心脏。
　　再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林骛看着即将离开的学员，这种类似高考毕业的感觉，他当年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但这个时刻的酸涩伤感，应该会比高考毕业时更强烈。
　　这个强硬地拖着所有人下沉的社会里，再也不会有在大厂里毫无算计，互相扶持的人了。
　　节目组也很应景地放起了「再见」，催泪效果堪称会心一击。
　　有些人已经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有两三个互相抱成一团，一边抹泪一边说着送别的话。
　　一曲结束，预示着就要录制下一个环节了。所有人勉强收拾好情绪，等待着导师团推进流程。
　　这次的声乐导师兼发起人陈桐是导师团里看起来最平静的一个，他没有掉泪，表情也很正常。
　　他带着自己的手卡，走到摄像机包围圈的正中央，抬起话筒准备说话了。
　　“亲爱的学员们，恭喜你们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次公演和主题曲的录制。”
　　“不知道你们在这个几周里是不是真的创造出了你们的梦想，或者有没有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陈桐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才真的有被触动，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
　　“先恭喜排名靠前的七十位学员，你们在这一个阶段是幸运的，是成功的。”
　　人群开始鼓掌，各位被忽略已久的老板们则端坐在安排好的椅子上，也跟着鼓掌。
　　“而不幸落后的二十位学员。你们现在心情如何？是后悔吗？还是不甘心！是失望了？还是绝望了？”
　　“你们付出过多少努力，站在这里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真的有人感到无所谓吗？”
　　陈桐的语气开始变化，声调也提高了很多“你们真的明白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了吗？你们要停止追梦了吗？”
　　片刻的沉默扼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很抱歉，还不行。”画风突变，陈桐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该赛段在取得了投资商的一致认可后，将不淘汰学员。”
　　现场一片哗然。
　　李斯很快反应过来，飞奔着冲向张耀重重地抱住他，而其他组员也快速跟上，将两人围在中间。
　　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关于友情，关于梦想，更关于希望。
　　深藏功与名的金主团依旧端坐着，这次为他们响起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一期如此情绪高度起伏的节目录制完，所有人都分外疲劳，但林骛却偷偷抱着手机又躲到了他的专属角落。
　　他点开idol，今天却没有太多兴致打歌。他的手指摩挲着展翼的卡片，这个在剧情里始终坚定追逐梦想的人，对于没有梦想的自己会不会感到嫌弃呢。
　　所有人高声谈及，为之欣喜的梦想，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深夜的idol论坛，静悄悄地多了一条帖子。
　　楼主：什么才是梦想呢？
　　这条不带任何吸引人关键词的帖子自然是无人回复。
　　林骛从角落里起身，准备回宿舍休息。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千里之行：让你心动，让你难以忘怀的都是梦想。
　　千里之行：让你不愿放弃，拼尽所有的都是梦想。

第 12 章
　　——原配或沦为小三——
　　大半夜的，除了为工作熬夜外，作息良好的陈启行为了微博清醒到了现在。
　　起因是这样的，前线站姐传来消息说节目组已经进行了第一轮淘汰的录制，一下就离开了很多人。
　　更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排名飞升，顶掉了原本稳在安全线里的选手。
　　各种真真假假的名单在「造梦计划」的超话里四处乱飞。一些正主疑似被淘汰的粉丝直接崩溃，也不管名单是真是假，直接在微博哭天喊地，痛骂节目组。
　　光是这样其实还不足以让陈启行如此清醒，事情的转折在于一个莫名其妙自称是内部人员的人爆料了几个被替换了排名的人，最夸张的甚至有从70名外上升到20几的。
　　林骛也在这个名单里，并且被称为「最大皇族」排名升到了第9。
　　为了自证，那个人甚至放出了厚码的工作证，一些参加过一公录制的人也证明是符合他们在工作人员身上见过的证件的。
　　这一次的爆料直接把所有人引爆了。
　　陈启行还不了解「皇族」是什么意思，一开始还为林骛进了出道位开心，不过点开自家超话一看，气氛完全不是他预期里的开心。
　　很明显，林骛被狙了。
　　那个原本第九名的粉丝大量涌入林骛的个人超话，开始疯狂辱骂林骛，原本只是泄愤性质的话，越往后越是毫无顾忌，已经成为人身攻击了。
　　买通节目组，圈内找金主各式各样的故事，只要人能想到的，都能被他们说成真的。
　　自顾自地要为自家哥哥讨回公道，最后变成了大规模的声讨，要求他退出节目录制。
　　陈启行极速上网搜索了一切他不明白的词，才发现「皇族」指的是靠不正当手段获得了过多镜头和资源的人。和他原本以为夸林骛的意思差了太多。
　　哪怕到一公投票截止，林骛毕竟也只是一个在上位圈外徘徊的人，而前几年名不见经传的龙套生涯也几乎没给他增添什么粉丝，和前几的选手比起来，他目前的粉丝也只有别人的一半而已。
　　突然被别人闯进家门骂，林骛的粉丝也想回击几句，何况「造梦计划」的投票棒在临截止前都把排名明摆在那里了，还有人相信爆料是真的。
　　但是毕竟势单力薄，一个人稍稍维护几句，就能被别家的粉丝抓着说教好久。
　　一但语气有些急了，立刻被说是骂人，然后被骂上几十上百句。
　　后者包含了陈启行。
　　陈启行觉得自己很是平静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劝解一些粉丝不要过于听信一些空穴来风的爆料，然后就被围攻了。
　　他的微博甚至被人骂上了林骛超话的最热。前期陈启行很认真地和评论自己的人讲理，不过上了头的人怎么可能真听他讲理，说不就骂，反正说理的总没有骂人的有气势，打字还一定比骂人慢。
　　陈启行整整评论了两个小时，到后来连手指都酸了，他干脆扔了手机，提前去准备明天的工作了。
　　敲着键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多了，键盘不断发出噼啪声，脑子似乎也被那些话给搅混了，他还是忍不住又拿起了手机。
　　他放下手机的短短几分钟里，他又被连续骂了好多条。
　　陈启行深吸一口气，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仿佛也终于放下了此前的理智和端庄，跟人互骂起来。
　　做为一个专业锻炼过商业口才的人，陈启行骂起人来简直是画风清奇。明涵暗涵混着来，总能从奇怪的角度把人气死。
　　反正陈启行的成名战一下就战到了凌晨两点。
　　他特意开的林骛粉丝账号在一个晚上涨了2万粉，无数林骛粉丝给他私信。
　　舌战群雄的陈启行点开私信，就看到无数条出奇一致的私信。
　　“姐姐好飒，好会骂。”
　　“姐妹口才惊人！太牛了！”
　　“姐妹开班吗？教教我怎么骂人吧，跪下求了。”
　　被默认为女生的陈启行先是切到主页修改好了性别，然后随机回复了几条私信，有几个人还是发现了他主页的改变，表示了一下见到男粉的惊喜之后，又改口「哥哥好帅」“大兄弟厉害！”
　　这个混乱的一夜过去的时候，陈启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会为一个人和网上不认识的人互相「友好交流」了这么久。
　　不过他完全不觉得亏，因为一定程度上，他拯救了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人，让林骛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他得有多难过和惶恐。
　　「造梦计划」的单人海报上，林骛穿着统一的制服，蓬松的头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整个人比他在高铁里见到的精致多了。
　　但是他见过的林骛比海报上装饰出来的要生动太多了。如果这样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在回微博大战三百回。
　　为什么明明追逐都是一个梦想，有的人被珍而重之的捧在手上，有的人却要遭受着无止境的谩骂。
　　在今天过于多愁善感的陈启行，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事业心，在临睡前顺手就逛了逛市场营销组建起来的论坛。
　　很凑巧地就刷到了一条简短的，问梦想的帖子。
　　无端地想起了林骛，他坚硬了大半夜的心软化不少，半带着鼓励地回复了帖主。
　　未来的陈启行会异常感谢自己这一时的心软。
　　当晚林骛满脑子带着那几句话入睡，最后隔了好久补上的那句“要好好地去追一个月亮。”更是引发了林骛的思考。
　　梦里，他认出了自己在的地方是展翼的花房，月光从圆顶玻璃房上倾泻而下，他漫步在这个美丽静谧的秘园，看各色他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不久，门口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展翼推门小跑着向他奔来，牢牢地将他拥进怀里。
　　“很高兴你还在等我。”展翼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他的肩膀和腰被紧紧地圈着，这是一个实实在在，让人感到安心的拥抱，真实得仿佛不是在做梦。
　　“今天我得到了最佳新人奖，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最重要的人。”
　　展翼终于放开他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支白玫瑰。
　　“不介意的话，可以收下它吗？”高大的男人退后一步向他献花，气氛过于暧昧，让林骛有些窒息。
　　“我足够与你相配吗？”林骛小声地问道。
　　无人应答。
　　“要好好地去追一个月亮。”
　　第二天林骛醒的很早，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角落，好好地和自己的熟人们道别，希望不要太早相见。
　　处理完这些，他收好手机，提前去了声乐教室。
　　这个点声乐教室是没人的，他坐在钢琴前，想要好好地练习声乐，但本就浅薄的钢琴知识，早就在脑子里生锈了，他只能摸索着开始练声。
　　声乐教室的隔音做的很好，但走近了肯定还是听得见声音。
　　王逸是声乐教室的常客，今天却听到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声音，他思索片刻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钢琴前，弹着琴练声的人。
　　王逸昨晚也看了看微博，他和张彰邓宽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林骛却是被狙得厉害，本来就是被人描述成小可怜的人，现在又变得更可怜了。
　　虽然林骛还没有在人前表现出任何悲伤难过，但王逸的同情心已经被狠狠地勾起，他再三跟自己说，这是樊哥的意思，樊哥的意思，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到林骛身边，冷声问道：“要帮忙吗？”

第 13 章
　　你搁这搁这呢。
　　钢琴声骤然停止，林骛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因为前一阵的给牛奶事件，他隐约记得是自己的某个室友，但是名字什么的倒是真没记住。
　　他有些尴尬地在暗处扣着钢琴的琴键，表面上却乖巧点头，小声地道谢。
　　王逸在他旁边坐下，本就紧张的他自然是丝毫没有发现林骛的小动作。
　　埋头开始按着钢琴教林骛。钢琴椅子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是王逸几乎只沾了个边边。
　　林骛之前唱的歌都很巧的在他最熟悉的音域内，他唱起来也不算吃力，但是唱到低音和高音完成度都不高，破音走调过于频繁。
　　王逸大概所有的音走了两遍，也发现了他的弱点，很集中地开始练习特定的几个音。
　　钢琴和人声从最初的不和谐慢慢地融合到一起，比起开头已经好了不少。
　　王逸偶尔评价几句，给他说些小技巧，林骛很认真地听着，又试着练习起来。
　　两人就这么在钢琴椅子的两端「和谐」地练习了大半个小时，楼里的人声嘈杂起来。
　　节目组要接着昨天的录制，进行二轮公演的选曲了。他们也要准备下楼了。
　　临走前林骛很认真地向王逸道歉，但是因为不知道名字他也只好把谢谢两个字说的更加真诚一点。
　　王逸自然是没有料到一起住了大半个月的人连舍友的名字都没记住，他如常地摆摆手，和林骛一起下楼了。
　　楼梯上碰到了来声乐教师找王逸地邓宽和张彰，两人颇为惊讶地看着王逸和林骛一起走下来，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说说笑笑，但这个场面已经是能让张彰到在逃王子群里连发二十条斥责王逸微信的程度了。
　　王逸看着张彰变幻莫测的神情，机智地没有出声。之后四人一路沉默着，以诡异的一字排开的队形，一起走到了录制地点，
　　因为林骛并没有自己离开他们的自觉，而排名原因他们也在一个区域内，于是四人还是以并排站着的队形开始录制的。
　　第二轮公演分组是按照专业司职进行分组的，依次分为了声乐、舞蹈、rap三组，十人一组，分成9队，每组3首曲子。
　　比较奇怪的是这次节目组没有进行歌曲的展示，全部学员将根据排名依次选择，采取了完全盲选的模式。
　　更离谱的是，节目组明确说目前收录的九首曲子都是半成品，需要学员自行进行作品的完善和改进。
　　这话给了所有学员不小的压力，但还没完，节目组这次直接公布了下一轮淘汰人数，二次公演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将按照排名淘汰30名学员。
　　因为先前的一次死而复生，即将面临被淘汰命运的学员表现出的情绪不再和第一次那么单一了，面对这最后一次的演出，绝大多数人都异常珍惜这次的机会，当然也有消极怠工的人。
　　他们即将成为这次分组里，除歌曲以外第二个不确定因素。
　　林骛这次在选曲的时候真情实感地开始纠结了。
　　这次的所有曲目只有一个名字让人选择，又没有了第一次让他熟悉的曲子，更何况又要自己创作，这简直就是要人命了。
　　在线崩溃的人太多了，但节目组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并不多，大约只过了10分钟的样子，节目组就开始要求第一名上前选择自己的组别。
　　常辉铭是第一个上去选择的，连续几次排在第一给他带来了荣誉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这次甚至还给他带来了最少的考虑时间，最近前九里的某位势头很猛，昨天微博上营销号带节奏带的飞起，但是好歹还没有影响到自己，不过这总给他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常辉铭最后选了自己最擅长的vocal组，随意挑选了一首听起来很像小甜曲的歌，想我呼叫009，但是真正落座试听后才发现这首歌简直就是vocal里的rap曲，这个009居然代表着一个特工代号，整首歌的故事也是悲伤爱情故事。
　　这个标题简直就是当代欺诈典范了，受害人常某很想现场拨打119，把这个诈骗节目组逮走。
　　然后更让他想要报警的事情来了，那位前几分钟他还在庆幸没有波及自己的营销王子何轩，也走进了这一组。
　　对方听完这首歌的时候，整张脸写满了不爽，不过他好歹还没有直接在摄像机面前表现的太明显，一边自来熟地摇着着常辉铭想让他一起吐槽节目组，常某人面带微笑，意思意思地点头嗯嗯。
　　009一组前九里一共来了3人，另一个组员是排在前九末尾的钱罗生，这位和常辉铭的关系还不错，大厂里至少有半数人都知道昨晚的腥风血雨，两人一个眼神肯定，立刻手拉手远离了何轩。
　　三人组队完成后，009一组居然很久都没人进来。被骗的人竟然只有我自己。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林骛走进了009的学员练习室。
　　这个组队太奇异了。
　　钱罗生和林骛的粉丝昨天刚在微博大战三百回合，转头正主就在一个分组里相见了。
　　而一切的何轩也在这一组里，看着为了掩盖自己过于明显的营业，被拉出来转移注意力的两个人，好耶，「造梦计划」最离谱组合原地诞生了耶。
　　因为林骛昨晚并没有登微博，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着怎样的修罗场。
　　林骛听完曲子后，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这和他预想的曲子差了太多，他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首曲子，而且这种明明很适合rap的曲子怎么会分到vocal组呢？
　　而且组里的氛围，哪怕他的感知能力比较迟钝，但也明显感到了不对。
　　好在之后进来的严翼拯救了林骛。
　　严翼很自然地走到了林骛身边坐下，然后很平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最夸张的表情也就是挑了挑眉，还是在全曲最甜的部分。严翼似乎对这首曲子是这个风格并不意外。
　　全组唯一一个猜对了曲子是什么风格的人出现了。
　　林骛一直以为严翼这次会去rap组，但是严翼经过上次没有成功改曲的事情后，似乎很想再好好学习一下。
　　而他的小公司的资源自然没有办法和节目组约好的业界大牛相比。这还能不蹭吗？
　　两人相处久了，严翼话也变多了。林骛甚至很怀疑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冷和内敛完全就是严翼的伪装。虽然严翼一直说自己是慢热，但是两级反转真的很大。
　　作为节目组重点关照的cp，两人互动自然是被摄像机好好记录下来了，严林两个人还没啥感觉，最关注镜头的何轩却默默咬了咬后槽牙。
　　不过显然其他两个人没有能和他互动的，他此刻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方法来抢镜头。
　　因为分组的过程有些无聊，这组的镜头很明显偏向了严林，何轩的脸色一下就不太好了。
　　之后来的组员排名已经比较靠后了，拍摄热情也不高，009组里还编进了几个垫底的人。
　　分组完毕后，所有人排着队回到了最开始录制的大教室。
　　最火爆的显然是舞蹈组，基本上前60的人都在，而声乐和rap的组成相似。
　　009是声乐组里人员分布较散的，后二十名的人数不少，整首曲子的画风也是最不符合组员想象的。
　　因为分了司职，声乐组直接去了音乐教室，学习已经完成的歌曲并仔细地了解了歌曲的背景故事。
　　很老套的爱情故事，执行任务的特工受伤后遇到了善良的女主，在相处中坠入爱河，而特工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只能在伤好后离开，告诉女主想我就呼叫009。
　　节目组已完成的部分是两人的相遇和男主不得不离别的部分，结局和相处给组员们留下了自我发挥的空间。
　　因为故事的转折较多，曲子的风格也有一定变化，哪怕组员们的编曲会和样本偏离，只要在故事情节内，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不过已经谱好的曲子也带了明显的引导性，给他们留下的难度并不大。
　　林骛感觉这次认领个人部分的环节比上次尴尬多了。大家讨论的热情不高。
　　排名靠后的几个学员都偏向于选择已经编好的部分，因为声乐组的舞蹈并不强制要求，他们连动作都不愿意多做改动，原地站桩都很快乐。
　　何轩和常辉铭都挑选了比较喜欢的甜蜜相处部分，钱罗生因为和林骛目前关系有些特殊，他选了唯一的过渡段，林骛和严翼就欣然接受了最后一段。
　　之后的自由创作环节，009各个分组之间距离已经明晃晃的把「不熟」打在了并不存在的屏幕上。
　　常辉铭自身的专业素养还能让他不错地完成这个编写，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去改编曲了，但是钱罗生的问题就大了。
　　迫于组内无人讨论，他只好去求助自己的好兄弟张彰，不过张彰这次居然没有完全答应他，只说让他来rap组的排练室自己可以帮着改一改，坚决不去009的排练室。
　　理由是林骛也在那一组，林骛还撬了他敬爱的樊哥墙角，他还没办法完全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钱罗生呵呵一笑，明明之前还帮人找队友，现在来调整不好心情了？
　　你搁这搁这呢。
　　而林骛则和严翼认真地讨论了一整个下午，两人要编写的part接近，保持一定的流畅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缠着专业老师，软磨硬泡一下午就各自编好了一个版本。
　　晚上分别前，严翼无声盯着林骛看了很久。久到林骛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精神状态好像变了，比前几天要活跃多了。”严翼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如果是因为网上那些话的话……
　　林骛自然不会猜到他藏起来话，笑了笑，回想起了昨夜的梦和那个叫千里之行网友的话，“我现在也，想要试着好好去追逐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梦吧。”
　　作者有话说：
　　陈启行：从高铁上的陌生人变成说过话的网友了。
　　漫漫追妻路啊。

第 14 章
　　——难道还不会心疼giegie吗——
　　林骛和严翼的演出编排在各位老师的指点进展顺利，但整个组的进展却不理想。
　　钱罗生在这方面确实没有经验还被好友无情抛弃，常辉铭自己创作的时候还得躲着何轩提防他的各种奇妙操作。
　　这位一面想拉着常辉铭炒cp的人，却一面四处找机会拉踩，卑微的常辉铭最近躲他都快得神经衰弱了。
　　而何轩在编排演出方面基本上是除了在镜头前做戏以外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每到拍摄给老师交成果进行学习修改的时候，他倒能够拿出编好的成品来，一旦老师提出修改意见，就完全只有敷衍没有回应，隔天却能带着依据一些意见修改了的作品来。
　　找外援作弊的动作已经如此明显了，也好歹把要求记全啊！
　　几乎每一位老师都为此崩溃过，介于他的后台，也只能好好地重复每一条要求。
　　但这样还不足以显示何轩超越常人的作，在分部分的时候，节目组是明确了此次表演不设置所谓中心位了，给选手分配的歌曲、镜头分量都会尽力做到平均。
　　但是在一部分人完成自己的作品后，何轩又开始不满自己的时长，尝试和导演组争取加长时间，设置隐形C位了。
　　这种事情何轩当然不会明面上自己去做，但是他的保密工作做的也不是很好，估计是经纪人和节目组没谈拢，关系也没处理好，节目组也默许了工作人员吐槽这件事情。
　　连林骛都在卫生间听到过工作人员互相说某某的经纪人事多还喜欢摆谱。
　　总之何轩的事情在大厂里基本就是公开的，没上过厕所听墙角的，回去宿舍私下消息一互通，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欲盖弥彰。
　　因为多少有些膈应何轩的种种小动作，009组的氛围变得相当怪异。
　　整个组里最不受影响的反而使排名靠后想要划水的那几位，每天依旧抱着要下班的期待开开心心地练习，不需要多费脑力去改编，练习生活轻松而愉快。
　　最受其害的还是可怜的钱罗生，组内唯二熟悉的两个人每天为了中心位暗自较劲，常辉铭已经无暇帮助他了，组外最熟且专业对口的兄弟也根本无法沟通，自身又没有创作的天赋和灵感，每一天都过的分外煎熬。
　　其实节目组是有备案的，最后个人真的无法编出合格的作品，依旧有补救方法，但是作为一个身在A班的人，居然要沦落到和60名外的选手一样要靠节目组接济，不愿透露姓名的钱某人感觉面子不保。
　　虽然节目组说不会把他使用节目组编曲的事情放出来，但等粉丝一看镜头就能对比出来，而且也难免会有嘴碎的员工跑去爆料，他岌岌可危的第九名位置也要不保了。
　　这次练习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周，这已经是第四天了，钱罗生自己的部分却还是空白的，无论如何，别人都能够有自己的完整词作，甚至有了一些舞蹈动作的设计，这一对比他更加难受了。
　　思虑再三，钱罗生还是准备向林骛求助了。
　　林骛其实在和严翼聊完未来规划的后一晚才知道了自己微博被狙的事情，当晚也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常年无消息的私聊里，确实一下多了不少带有粗鄙字眼的信息。
　　但是经过一天的发酵，虽然骂战还未完全停息，但站出来保护林骛的粉丝却意外地变多了，他的私信里也有很多顶着带着他的卡通人物的粉丝给他加油鼓劲的。
　　其实隔天中午，那些爆料贴也逐个被人一一澄清反驳，那个自称的内部人员晒出的证件不过是节目组给一次公演的临时人员发放的，之后的录制也并没有参与其中。
　　大多数的粉丝都还算理智，很快就清醒过来，结束了对假对家的谩骂，甚至有一部分还公开道歉，这场被挑起的网络骂战已经基本停息了。
　　但依旧有人坚守阵地，哪怕自己依靠的所谓「实锤」已经没了依旧死撑着，再加上一些被雇佣的水军还在辛勤的工作，一些被波及的选手粉丝这两天还处在防御状态，时刻提防对家。
　　其中就包括了陈启行。在骂战中成长起来的陈总裁，在第二天已经掌握了敌方的所有招数，对于甚至水军都有一定的辨析能力，再加上被拉入核心粉丝群后连夜恶补的控评知识，今天的陈启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和人讲道理的陈启行了。
　　陈启行很快整理了昨天的选手个人话题里的数据，按着粉丝数，排名等种种因素，对昨天的受害情况做了分析，显然林骛就是个重点被关照对象。
　　但是，目前林骛在节目里的表现虽然是有了小水花，但是完全不会树敌的，如此大规模的集体黑，究竟是谁下场搅了浑水。
　　目前一些明显的水军还没有暴露自己的信息流出，账号都是干干净净的，陈启行最多只能顺藤摸瓜找到是哪一家网络公司，他也不屑于用钱撬动这个公司，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
　　但到头来这确实成了一个哑巴亏，让所有林骛的粉丝难受了许久。
　　虽然没办法报这一狙之仇，但粉丝难道还不会心疼giegie吗？
　　群里讨论完毕后，粉丝站连夜编写文案，线下应援加上线上控评立刻安排。
　　因为之前的惨状，一时之间，从前佛系追星的粉丝居然也支棱起来了，林骛的话题参与度一下增加了不少，连打投都有劲多了。
　　更大的好消息是，因为黑热搜进了林骛话题的路人，居然有不少被圈粉了，不得不说节目组的运镜和剪辑一流，把林骛的舞台表现的极好，在加上粉丝良心的安利视频，大批新粉入坑，给原本急需重建的话题页带来了新的巨大生机。
　　一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粉丝自家却是形势调转。瓜住可以删帖销号遁得无影无踪，但他们先前的骂人的截图却不可能从别人的内存里消失，被人嘲被人踩的时候回击都无力了，这其中包括了一部分钱罗生的粉丝，这次他们也被当工具使了。这也是钱罗生一直不愿意向林骛求助的一个原因。
　　陈启行每天给林骛的微博私信发小作文，逐字逐句地好好斟酌完，才肯发送，经此一战，他看着林骛的微博头像都已经能生出怜爱来了。
　　第一天晚上匆匆忙忙写了一篇。第二天直接超级加倍早中晚各一篇，此刻他看着哪怕只有自己发言的对话框，心里也依旧成就感max。
　　「造梦计划」练习室中，钱罗生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拉下面子向林骛求助，林骛却丝毫没有对他产生敌意的样子，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的请求，教他一些基础知识，帮他编排。反而严翼对钱罗生的态度略带了些敌意。
　　009组的气氛依旧尴尬，虽然没有默契，但各自却完成了分配的任务，整体舞台表现也靠着个人实力被硬生生拉上了及格线。
　　林骛和严翼编写的结局大意是男主在生死一刻深深地感受到女主的重要，伤号退役后与女主一起回归了正常生活。
　　和节目组原先的备案相差不多，服装道具的准备进展顺利，就差最后的表演了。
　　因为剧情的转折，这次节目组准备给林骛和严翼尝试一次战损风，两人的服装也较为接近。
　　林骛的嘴角和鼻梁上画上了仿真的伤痕，用的粉底颜色也略暗于真实肤色，明明是硬朗风的妆，但整张脸却更多展现出的是一种生动的艳丽。
　　仿佛脆弱到一触即逝，又掩藏着无尽的生机和活力。
　　轮到严翼和林骛的部分，两人按照先前排练好的舞步，互相追逐厮杀，仿佛真的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又在想起某人时柔化所有的锋芒棱角，为爱臣服。
　　录制当天是主题曲及一次排名播出的第二天，此前的种种传言全被证伪，几家被骂的粉丝联合庆祝，陈启行也很愉快地发送了近期最后一篇小作文。
　　完成了舞台表演的林骛心情颇好地躲在被窝玩手机，认真地看完了陈启行的所有小作文，激动地写了好长的回复，点击发送时才想起经纪人的叮嘱，绝不能暴露手机的事情，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回复，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颇有文采的粉丝。

第 15 章
　　——坦白局——
　　结束了二次公演的录制，在淘汰录制前，节目组给所有的选手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此前一直被关在练习室里的选手们一旦出笼，玩起来开心地足够忘记即将要面对的淘汰。
　　实际上造梦计划的基地里是自带了一些娱乐设施，类似健身房、阅览室之类的都有，宿舍的大厅里还有类似吧台的设计，比较宅的人都选择了在基地度过这一天假期，也有不少人组队外出。
　　旭日计划的三人准备和几个好友一起出去吃火锅，清早临走前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林骛，作为舍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犹豫了几秒。
　　旭日计划在逃王子（3）；
　　黑马王子：要不要叫林骛一起去？
　　白马王子：你现在的犹豫很容易失去樊哥和公司。
　　王逸：你和他有这么熟？
　　黑马王子：？？
　　黑马王子：兄弟们，少怼我两句会咋地啊；
　　白马王子：会减少生活的乐趣。
　　王逸：+1；
　　群主黑马王子更改群名为塑料兄弟吵架群；
　　群成员黑马王子改名为怼我的都反弹；
　　怼我的都反弹：你们要是不想叫他为什么还不走？
　　怼我的都反弹：虚伪！
　　白马王子：算了算了，走吧，避免尴尬。
　　王逸：隐约记得某人一公还帮人吆喝队友？
　　白马王子：唉，男大不中留。
　　白马王子：不对，后来也没拉到啊！
　　怼我的都反弹：……
　　怼我的都反弹：我只是感受到了为啥宋权会说他可怜，看着确实很惨；
　　怼我的都反弹：上次王逸不还跟林骛一起下楼来着？偷偷默默帮人上声乐课去了？
　　王逸：行了，别聊了，钱罗生他们在催了。
　　怼我的都反弹：哦。
　　白马王子：……
　　旭日计划送来节目的三个孩子多少有点憨了。却也意外的纯善。
　　至少三人在节目里的人缘都是极好的，而王逸目前的排名也稳定在前五，张彰和邓宽虽然只在前20，但总体实力也得到了认可。
　　在三人离开宿舍的半个小时后，林骛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从一公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由地睡到自然醒了，说是来一轮游，但中途却莫名被人感染，心态奇异地变化了。
　　记得从前在学校，身边人不论是学习还是学生工作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模仿，超过自己。
　　进了大学之后虽然表面好了很多，但大多数情况都是所有人换了一个更高明的方法把暗地里的动作藏好。
　　林骛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体会到和同伴共同进步的感觉，和从前被恐惧压迫着学习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让人感到舒适的动力，不仅充实了内心的空虚，也给予了所有人安全感。
　　娱乐圈的规则向来就是变换莫测的，没有任何一个评判标准能够准确地概括一个艺人为什么能得到观众的青睐。机遇不在人为，而努力至少延长了你能够等待它的时间。
　　林骛这次也是有游玩计划的，呼告的六人小组再次聚齐准备一同逛一遍基地。
　　造梦计划开始录制到现在已经过来一个多月了，却还真少有人把整个基地都逛完的。
　　虽说是休息，但今天节目组依然有拍摄任务，为了使最终播出内容不至于重复过多，对于选手的游玩计划都是组织了一定的选项的。
　　临走之前，张耀还是想和自己的好兄弟们仔细看看这个基地。
　　网投的排名其实选手大都知道，而且这次淘汰的战线也拖得太长了，大家的悲伤已经慢慢被消化消解淡化，只是多少有点不舍罢了。
　　六人加上节目组的摄像大哥在基地里四处闲逛，从最熟悉的食堂、排练室，到周末限时开放，林骛从未踏足过的健身房，充满了零食的小卖部，虽然是个封闭环境，但造梦计划的基地也很真诚地考虑了选手的一切身心需求。
　　原本预定的最后一站是今天特别开放的临时KTV，里面的布置有一部分还是从选手的行李箱里搜刮出来的，跟着林骛他们的摄像大哥正好在现场，目击了选管从选手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大彩球灯时的场景。
　　当时在场的三个摄像头都对准了占满大半个箱子的彩灯，而因为灯太大试图藏灯失败的灯主人满脸的绝望。
　　很微妙，但好笑。
　　呼告组到的时候，彩球灯的主人还在KTV里对灯哀嚎。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我的灯啊，我的寝室迪厅，我的人上人生活……”
　　总而言之，六人只能半路改道另寻新地方了。
　　摄影大哥跟着他们逛了几分钟，悄悄地拉了离他最近的张耀说了个地方。
　　然后借着在人群前拍摄的位置，倒退着引着他们去了全基地最秘密的地方。
　　坦白室……
　　一个让选手留言，无论是在墙上设置的黑板写，或是信纸明信片都可以，明信片和信件甚至还能够提供寄送服务。
　　几个人进这个空间的时候还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和其他地方的简约装修风格不同，坦白室的风格温柔了很多，墙壁的颜色都是粉蓝色的，里面摆着的沙发看起来也毛茸茸的，地上散落着圆润的懒人沙发，四处摆满了小玩偶。
　　方霆文是个毛绒控，自己的宿舍里也有不少玩偶抱枕，这个地方就仿佛他的天堂，一打开门，他就要阵亡了。
　　好在最后抱着玩偶瘫进懒人沙发里之后，他还是控制住了，没像KTV里的哥们一样。
　　六人拿着那里的拍立得好好地拍了照片，在墙上钉上一张最完美的大合照，几个人很放松地闲聊着，张耀在上次的环节已经抒情过了，这次倒是没了整气氛的心情了。
　　好好地一个个叮嘱好，让摄像大哥也休息后，几个人就开始聊没进造梦之前的事情。
　　双霆在自己的公司练习了一年多，两个人是同期的，也有不少人已经退出了公司，但他俩是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不过公司不给力，偶尔还得去别的地方上上舞蹈课，声乐课的，还得靠着兼职才能补足日常开支。
　　两人也感到自己大概率是出不了道的，但趁着年轻去尝试还是很开心的，两人都是及时行乐派。
　　张耀会继续自己的舞蹈教学，进来之前，有几家娱乐公司也向他提出导师邀请，他之后或许就会换个身份守候别人的梦想了。
　　再有就是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室，邀请一些喜欢跳舞的朋友一起来，免费场地不收钱。
　　李斯是学外语的，出去之后会继续自己的翻译工作，攒钱周游世界，偶尔跳跳舞。
　　被揪进造梦计划对他来说是真的就是进了一场梦境，舞蹈是他从小的爱好，他不希望这个爱好添上太多热爱以外的色彩。
　　会不会添上是不一定的，但是被当作免费导游免费翻译是没得跑了。
　　几个人压着李斯签字画押，写了一张自愿书，一对五的李斯自是反抗不能。
　　已经在努力翻身的咸鱼林骛也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故事，大家聊得都挺好，就是严翼只会嗯嗯的附和几句，说起以前的故事也半天憋不出一句。
　　不过也没人太过在意这件事情，几人说说笑笑地在坦白室里聊了很久，到了该回去的时间，大家拿着笔嘻嘻哈哈地在留言板上留言，都非常地凸显个性。
　　林骛思来想去，最终只是在那里留下了自己添加了一些内容的呼啸告白里的一句歌词。
　　理智扼杀我的眼口心，但本能仍会叫嚣爱你。
　　“你”——我最美的梦想。
　　几个人慢慢散步回宿舍。在自己宿舍门口，林骛被节目组的几个等候已久的导演抓去录制读粉丝来信和一个采访。
　　这次是林骛的单人采访，因为前一阵网上的事情，林骛反而人气上升不少，这也吸引来了一些嗅觉敏锐的记者。
　　这次的记者是个娃娃脸女生，看着仿佛刚毕业的学生。她先是很常规地问了林骛一些日常问题，然后就开始有大动作了。
　　“看来我们林骛在基地也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呢，有比较喜欢的人吗？和他相处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之前的个人选手采访时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林骛也没有预想过，也没多细想，把呼告组的几个成员说出来了，又挑了写已经播出时期的事情说了说。
　　但是对面的记者依然笑着，但显然对此不满意，下一个问题她直接开始cue严翼，问两人有没有后续的合作，平时关系如何。
　　节目组没有明显地阻拦这个问题，不过林骛对严翼单独被提有些奇怪，公司之前的培训里有说过一些组cp营业的例子，但对比自己和严翼的相处，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吧。
　　因为平日两人不是一起练习就是一起编词，编舞蹈，完全没有多余的活动，记者受到他的回答还是不满意，最后居然干脆问和严翼在一起练习生活是什么感觉。
　　正常生活的感觉啊。
　　林骛尴尬地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摄像头后不为所动的工作人员，干巴巴地开口“很好啊。”
　　最后采访还是草草收尾，林骛调整调整心态，接着录了粉丝来信的环节。
　　第一封信用粉色信封包好，打着小蝴蝶结，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里面的内容也全是对林骛的鼓励，把他从初舞台的个人展示到目前播出的主题曲统统夸了个遍，文采好的人夸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看的林骛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好在节目组没有要求他读出来，林骛简述了一下新的内容，红着耳朵认真地道谢。
　　连续几封信都是一些鼓励的话，而且后几封还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严翼的名字，他好好地看完每一封信，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好好地向写信人道谢了。
　　倒数第二封信有些不同，专注林骛，问了林骛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有没有爱看的书或者爱玩的游戏，因为之前一直在道谢，节目组没有录到有用的素材，所以重点要求林骛回答这个问题。
　　林骛思考自己看过的各种教科书教辅书，似乎都不是合适的答案，最后还是把自己喜欢玩idol告诉了大家，还特意询问能不能播出游戏名字，作为一个迷弟，他自然也把展翼安利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林骛非常到位地把游戏从头到尾夸了一边，又自然地把展翼这个角色融入了进来。
　　虽然不希望增加自己的情敌，但是不把展翼人气甩在东极脸上，这个狗公司又要给自己老婆穿小鞋。
　　兴高采烈地安利完，他带着笑容打开最后一封来信。但是这封来信的字眼就没有先前那么让人舒服了。
　　虽然句句都在强调我是你粉丝，我是为了你好，对林骛的表演却处处挑刺，连到导师认可夸赞的地方也大肆批评，更要命的是，节目组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信来了个近景。
　　“林骛选手对于这封信有什么回应吗？”一个导演突然出声要求林骛回答。
　　林骛看了几眼这个面生的人，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但林骛却没有这种警觉心，只是好好地组织了语句。
　　“很感谢您来信指出我不足，从前对于一些事情我缺乏自己的思考，随波逐流，过得模模糊糊，我确实在态度上有些问题，舞台也没有追求真正的完美。”
　　“但是接下来的每一次演出，每一个动作我都会做到最好。”
　　“我会成为配得上你们的支持，配得上梦想的人的。”
　　说着这些话，他想起那场梦，要配得上梦想，再去拥抱自己的月亮。

第 16 章
　　我有口难言，我正在化解。
　　根据造梦的规定，节目组在将粉丝信件交给选手本人之前会经过一次筛查。
　　理由和不让带手机一样，也是为了避免让选手获得太多消极的信息，多少会影响到选手的发挥。
　　但很明显，到林骛手里的这封信是不应该通过筛选的，但节目组却在给了信镜头之后，还要求林骛做出回应。
　　三个导演只有一个林骛是先前见过面的，另外两个还都带着口罩遮住半张脸。现场很沉默，工作人员除了推进流程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林骛规规矩矩地答完问题，又有人收走了所有的信件，导演才让林骛离开。
　　因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采访，林骛对此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鞠躬道谢走了。
　　这次的采访是分批进行的，所有的选手都进行过，按照排名倒叙进行。张耀他们早就被采访过了。
　　今晚熄灯前，六个人又一起聚了一次，每人扯了一张床铺，拼成大通铺，在11月的寒冷里，互相嘲笑着又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选的练习室在顶楼，因为有一面墙装的是玻璃，一般没人会来。
　　几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这会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等到练习室里的灯也到了熄灭的时间。
　　该睡了，做一场好梦吧。
　　醒来了，也会有新旅程。
　　第二天按照计划进行了公布排名的录制。所有选手自由选座，依照公布的名次，一个个站到演播厅里的金字塔上，他们暂时停留的位置上。
　　林骛的排名冲到了23位，严翼也上升到了28的位置，李斯他们的排名原地踏步，原来第九的钱罗生因为之前的骂战排名下滑到了11位，其余的前九里，有几个受影响的也都下滑了一至二名，而原本在第7的何轩则一口气冲到了第二的位置，对着第一的常辉铭发表了一长串的「竞争宣言」。
　　在淘汰席上的人较上一次公布没有太大的变动，底层选手就算泛起了小水花，也难以靠少量的镜头，和一时拥有的少数粉丝来逆天改命。
　　种种因素牵连而来的奇迹，是不会无故降临到任何人头上的。
　　张耀隔着那条突然变得遥远的走道，和自己的好朋友们挥手，忍住眼眶里就要挣脱束缚的眼泪，故作潇洒地离开了。
　　轻轻地，离开了这场不愿被打扰的美梦。
　　在这个基地里，林骛在情感上弥补了太多从前缺失的部分。
　　毫无杂念和顾虑的努力。
　　单纯坦诚的相互帮助。
　　酸涩却要强忍泪水的离别。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空白的人生添上很多具体的色彩。
　　他终于真正脱离开父母的阴影，开始去追求，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被填压进林骛躯壳里的毒物一点点的被清除。生活给了他致命打击，却也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一剂救命的良药。
　　看着张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舞台中央，他的情绪前所未有地汹涌起来。
　　他此刻很想呐喊，就像呼告里所写的一样。
　　请再离开得慢一些。
　　我有口难言，我正在化解。
　　等待所有学员调整好情绪，节目组也即将公布第三次公演的内容。
　　大屏幕上出现了六个人的剪影。
　　“接下来的表演，学员们将迎来一位特殊的队友！”
　　“本轮公演共设置了六个组，每组十人，人数超过限定的组别将进行组内投票，落选的组员需要接受节目组的调剂。”
　　“最重要的是，本轮公演选曲将会从助演嘉宾的现有单曲中选择，所以需要谨慎选择自己的特殊队友哦！”
　　很多原本沉浸在伤感中的学员再度被这个奇怪的赛制震惊或者气到了。
　　不得不说，造梦计划是真爱盲选啊。
　　一股焦灼感开始在现场蔓延开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六张剪影，企图从中看出自己的未来命运。
　　焦灼的还不止是这60个人。
　　陈启行的林骛粉丝账号在那场骂战中因为有理又有力的表现，在第三期播出，林骛平反之后持续涨粉。
　　幸亏这是陈启行开的小号，否则自己微博近10万的粉丝，万一以前的微博有点什么带导向的发言，又是一场骂战。
　　但有了粉丝之后，事情也麻烦了起来。
　　idol又到了该推进下一步的时候了，工作骤然加多，每天都累到陈启行一个有超强自我管理能力的人都回到家倒头就睡。
　　东极是个及其幸运的公司，靠着一个越做越大的idol游戏，它就已经能够受到无数人的橄榄枝，自身的价值也在疯涨。陈启行的事业进入了飞速发展的上升期。
　　这两天没有更新自己的粉丝微博，也没有晒打投记录，私信有不少人问他是不是脱粉了如何如何，有些话硬邦邦地出现在屏幕上，没有本人的语气，看起来有些不善。
　　当时一时兴起追星林骛，他也不能讲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追星这件事又耗费心力又烧钱，回报还极低，林骛极有可能根本不记得陈启行这个和他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会去喜欢一个和自己这么遥远、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呢？
　　很多人的回答是从偶像身上得到了鼓励，得到了追梦的力量。或者就是单纯的被一个人的魅力吸引，乐于观赏这种美。
　　但陈启行的情况与两者都不同。
　　陈启行自认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会对自己的玩具宣誓所有权，为了不把自己的玩具送给不熟悉的弟弟妹妹，他会用尽自己的一切语言去告诉他们，这是属于他的，就永远该由他来控制支配。
　　这不是小气，是明确的占有欲。他甚至可以花钱给别人另买一份一样的，但他自己的绝不可以被拿走。
　　一旦属于了他，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再被篡改所有权，直到消亡也永远属于他。这是很执拗的想法，但一直都是陈启行遵守的信条。
　　或许那次的小意外，让他产生了错觉。这个人也是可以完全标上自己的印记。
　　再次在荧幕上见到他，这份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cp粉，黑子等各种事情加深，并且有了所有物被抢夺的错觉。
　　接受工作的毒打后，他从这些感觉里清醒过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绝不可能像是物品一样，完全接受摆布，完全被标注了主人的。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独立的。
　　所以为何会产生那种错觉，又为何会执着于给他做那些事情。
　　见不得他被人组cp，忍不了他被别人恶意抹黑，更无法想象他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以上种种，都被办公室里几个追星少女称为护妻的行为。
　　其实说起来，明明陈启行在学生时代一直是学校里的传说，身高腿长，容貌俊美，家庭背景好，学习能力也是一绝，是梦中情人的优秀范本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实际上的恋爱经历为零。
　　母胎solo，至今已单身27年。
　　虽然被人认为是情场高手，甚至被好朋友多次咨询过情感问题，但其实就是个私下甚至没和人单独出过门，牵手都是在文艺情感片里看见的情感小白。
　　这个小白能理解自己的种种行为是别人口中的吃醋，但是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吃醋。
　　不能知道是自己一以贯之的占有欲作祟还是其他。
　　不能分辨两种喜欢之间到底又隔着多少距离。
　　不能知晓一见钟情的发生到底是多么奇妙。

第 17 章
　　——将这唯一一次的冒险给予他——
　　毕竟身在娱乐圈，选手们对于最近比较热门的人自然都是会有所关注的，但是节目组的剪影制作明显是下了功夫的，乍一眼过去居然完全看不出到底是谁，乍好几眼都看不出。
　　有选手开始讨论起来，但是节目组并没有阻止他们的举动，逐渐有选手离开自己的位置，去寻找自己的朋友交流起来，每个人的交友圈在这个时刻被显现出来了。
　　方霆文一手拉着李斯，一手揪着周霆悟百米冲刺奔向严翼和林骛。
　　还没停稳就急忙忙地说：“第三个助演嘉宾应该是秦期铮！我以前算他半个粉丝，看过他好多照片，有一张合的上这个！”
　　出现了一个林骛有些熟悉的名字，但他一时也没有想起具体的人，只是皱着眉问道：“你是要选他吗？他的歌适合你吗？”
　　“啊，我不选他，他写的歌词太难背了。”方霆文笑嘻嘻地勾上严翼的脖子，“我觉得严翼可以去试一下，秦期铮还算是比较出名的创作型偶像了，在国外的时候还拜师学过rap。”
　　严翼挑挑眉，似乎有些心动。
　　李斯也托着下巴在思考，“老实说，第一个人看着有点像徐乾老师的对内舞担，但我总觉得一个组合的人不会连着被邀请两次。”
　　“固定导师团里也至少有一个人会参与助演吧……”一直没有出声的周霆悟指了指最后一张照片，“看着是不是有点像徐馨彤学姐。”
　　五个人大概分析出了四个人，但这些人所参与或创作出的单曲也一时很难被确定，好在节目组这次的给的选择时间足够长，而且表面上也没有任何的选择限制。
　　倘若有人组队选择一个人，同组的零散学员就极有可能在投票的环节被踢出组。
　　5人这次的选择有所分歧，都想选择一个和自己特长相近的助演，会不会被比下去是一回事，学习到专业技能的可能性也不少。
　　最后严翼去了秦期铮的第三组，李斯选了徐乾的队友赵星川，双霆一起去了徐馨彤的组。
　　这六位助演嘉宾配置是三男三女，女性嘉宾组的选择率明显高于男性嘉宾组，毕竟既没有和助演嘉宾竞争的压力，还有和女嘉宾接触的机会。
　　因为对于几位嘉宾都说不上熟悉，林骛随机选了第四组。按照配置来看，三位女嘉中两位是vocal组的，而三组的秦期铮和五组的陈唯语是rap组，剩下的一个大概率就是dance组的了。
　　二公期间林骛一直和严翼一起琢磨编曲作词，偶尔还会在那个声乐教室里得到王逸的指导。
　　尽管在第三次碰面后，王逸得知了自己还没被记住名字，虽然当时他两人还是正常地完成了日常练习，但林骛从王逸震惊而略带尴尬的神情中生出强烈的羞愧感，改去了别的教室自学。
　　这么一段曲折的经历，最终让林骛在声乐能力上有了不小的进步。
　　他本来学东西就快，虽然暂时还不能和选手里的vocal天花板相比，但已经完全足够独当一面了。
　　这次他想好好地学习一下舞蹈和肢体表情的管理。
　　幸运的是五人所选的组别竞争不算激烈，都顺利地留在了自己的心仪组。
　　据说二组和五组都严重超员，每一组都被踢出了3人。
　　等到所有的组队完成，节目组才向组员们公布了各自的助演嘉宾。确实都被方霆文大致猜到了。
　　林骛组的助演嘉宾叫樊瑞，公司名字看着颇为熟悉，这组有两人是被调剂来的，而且正巧就是张彰和王逸。
　　原本张彰和王逸想着为了避嫌选了其他组，没想到被一些人抱团针对了，忙乎一圈又回到了他们樊哥组里。
　　两人在看到林骛的时候又有被震撼到。
　　虽然严格来说樊瑞的态度是和善友好的，但在这种交际关系如此复杂的圈子里，一旦有所过节，一定是避之不及，林骛却是三番两头往自己的「对家」那撞。
　　林骛在看到王逸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的，好在王逸对之前的事情也不介意，十个人围成一组观看了樊瑞选的曲子。
　　樊瑞原本是以团体形式出道的，但种种原因，目前是个solo歌手。
　　在团期间他是团队的全能ACE，这次的曲子还是他出道多年后，以个人形式发布的曲子，在各方面都不容易。
　　十个人沉默着把新版本又上升了几个难度的编舞看完，练习室里沉默了很久。
　　泪，炸出来了。
　　等勉强分完part，极限学舞之后，选手终于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宿舍。
　　林骛已经有一阵没玩过idol了，趁着今天还早，他躺在自己的上铺打开了游戏。
　　游戏提示他有新的更新内容，而且数据还不小，林骛放着游戏在后台下载，点开了论坛看看最近的动向。
　　这一阵子东极分外勤快，游戏内容更新了不少，新角色，新单曲一个接一个，剧情也有推进，还开启了回忆事件，给好多角色丰富了故事线。
　　当然……
　　没有更新展翼。
　　卑微翼人早已习以为常。
　　习惯是习惯，游戏论坛里的翼人该哭还是得哭。
　　“垃圾东极你没有心啊啊啊！”
　　“东极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哭的声音太小了。再给你个机会，天台风挺大的。呜呜呜。”
　　“迟早有一天用眼泪淹了你的办公楼。”
　　“懂了，东极让我省钱，距离下一个双十一也就360天了。”
　　“我进过同人的冷圈，但还真没进过官方的冷宫。公司改名叫北极算了，好狠的一颗心啊。”
　　……
　　林骛心塞，养子还真就是养子啊。
　　他最后走完了更新的主线剧情，打完了几首新歌获取了升级卡片的材料，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论坛里的人一样，增添几个新墙头。
　　但看着论坛里别人各式的卡片，明明都是俊男美女，林骛除了酸展翼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待遇，真就一颗心邦邦硬。
　　刷了很久，最终还是乖乖回去打展翼的专属曲。
　　说陷进去了就是陷进去了，多一个同担一个墙头，就不是陷进去。
　　又到了一周造梦计划播出的时间了，今天陈启行依然在公司加班，到了熟悉的时间点，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看新一期节目。
　　追星真的太耗费他的时间了，要是他没有给林骛投票，没有帮他在微博上辩解吵架，他能看完多少文件，获得多少收益啊。
　　陈启行的鼠标在那个视频软件的左后来回晃动，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工作文档。
　　敲了几行字却又心不在焉地停下，把先前的文字全部删除。
　　他烦躁地碰着自己的键盘，干脆打开手机，看看自己关了好久的社交软件。
　　朋友圈里，原兰书组里的一个成员居然也在追造梦，转载的剪辑视频还带着翼骛所有的cp名。
　　配字：翼骛所有是真的呜呜呜，今晚的表演是圆房了吧，9敏啊啊啊镜片后的眼睛不悦地眯起来，这小姑娘说的话得是造谣了！
　　用的都是些什么词。
　　也就这几秒钟，他的好友里居然有人回复了。
　　“谁说我们是一无所有，这一期我们什么都有！”
　　“啊啊啊，他们两个太真了。跳舞就跳舞，为什么要掐脖子还盯嘴唇，你要吻他吗啊啊啊。”
　　几位没有屏蔽自己顶头上司的人顺利地将自己的顶头上司从退坑的边缘一脚踹回了坑里。
　　陈启行不再犹豫，立刻点开了最新更新的节目，好好的欣赏完了这期林骛的表演。
　　如她们所说，这一期林骛和严翼在一组，训练在一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陈启行也忍住了，但是到舞台表演的时候就完全忍不住了。
　　排练的时候不是说好是厮杀的片段吗？贴这么近，带的武器是刀片吗？！
　　说好掐脖子就是借位，这么后来还真上手了呢？！林骛脖子都红了！
　　回忆过去美好的时候回忆的是女主吧，你两个为什么要对视？！
　　还有这个妆，战损就战损，嘴巴还有伤痕是怎么回事？！
　　看着ending pose里跳出舞台氛围，笑得腼腆又可爱的林骛，陈启行只觉得他像一只掉进了狼窝里的兔子，群狼环伺还无知无觉。
　　弹幕里高频出现「how pay」「kswl」的字样，七彩的弹幕糊住了整个屏幕，又因为自动识别人脸，把林骛和严翼两个人显现了出来，配着节目里的背景音乐，就更像她们所说的结婚典礼了。
　　底下的实时评论里还时不时冒出一些虎狼之词，看的陈启行血压都要高了。
　　偏偏作为一个粉丝，他也无力阻止别人。
　　以两人现在的排名，再一想这样的情况还得持续至少一个月。
　　不能再想下去了，人要直接没了。
　　原本想要离开醋坛界的某陈总甚至开始想要注资节目组走后门去参与录制了。
　　所谓的耗费心力，耗费金钱在情感面前轻松击垮。
　　他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去看林骛，因为这距离，他没有了话语权也没有竞争的资格。
　　他已经能够确认了，从他对于林骛过度关注起，他的喜欢就已经变质了，在爱情中他无法像从前一样轻易宣誓所有权，但他愿意将这唯一一次的冒险给予林骛。
　　作者有话说：
　　或许是再次见面倒计时？

第 18 章
　　他会不会四舍五入认为我也挖他墙角；
　　三公分组后的第二天，林骛到食堂的时候都感觉食堂里冷清了不少。
　　毕竟一下就离开了三十个人，舞台上分别之后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那三十位选手就坐车离开了。
　　一时也说不出这样的离别是体贴还是残忍。
　　不过也容不得人多想，三公的曲目难度继续加大，排练时间也只有不到五天，现阶段所有人都是忙到没有机会去处理那些复杂的情感了。
　　助演嘉宾预计是在他们排练的最后两天才会到现场和他们一起排练，除去选曲后小半天的排练，选手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自由排练。
　　早上出门的时候，王逸已经提前去教室练声乐去了，张彰和林骛两个人起床时间差不多，两人前后去的食堂，几乎同时从食堂出来后一直顺路。
　　两人就一直一起走，不过全程没人说话，隔着整整一个走道的距离默默走着。
　　一路上有不少人和张彰打招呼，有几个嘴上打完招呼还不算，还得上来撞撞他，搭搭肩说几句才走。林骛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些场景也知道张彰人缘极好。
　　张彰其人，日常处事咋咋呼呼但没啥心眼，表面一副糙汉样，实际上却意外的又细心又心软。
　　和他关系好的那几个人多少受到了他的照顾，自然和张彰亲近，打闹起来毫无隔阂。
　　林骛其实也受到了张彰的照顾，只是他至今还没有把一公时在旁边张牙舞爪地为他找队友的人和张彰对上，两人之间的联系还仅限于没说过几句话的舍友。
　　不过这也和林骛的性格有关。
　　就林骛这个比慢热还要慢的多的性格，他不会主动交友，也很难主导与人的关系，别人推一下他都未必会动一下。
　　如果在练习这件事情上林骛是个翻了身的咸鱼，那交友和经营人际关系这方面，他已经和砧板焊死了。
　　哪怕林骛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缺点天赋也缺点努力，但现实情况就是他依旧和张彰沉默着贴着两边的墙走。
　　越靠近他们的教室，就越少有人出现在走廊里。原本还能偶尔有几个人来缓解缓解他们之间的尴尬，最后这一段走得才是真沉默。
　　好不容易拉开练习室的门，结果练习室居然还没有人来。
　　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对着他们两个人。
　　最后果然还是张彰先打破了沉默，“林骛，既然还早，咱们先把昨天学的舞练几遍吧，我还有一些动作没记住。”
　　其实这是张彰的假话，毕竟是樊瑞的歌，作为同公司的后辈，就算没有硬性要求，他自己私下里也早把这首歌学好了。
　　樊瑞既然有足够的能力作为solo歌手再次出道并且获得不错的反响，他在每一方面的表现都有出彩点，节目组这次选定的曲目把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在演唱难度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专业度上超越了至今为止的大多数唱跳系的歌曲。
　　而节目组精心为学员们调整过的炫酷编舞，更是让难度雪上加霜。
　　这次的舞蹈，队形变换又多，舞蹈动作又参考了原曲编舞，重复率极低，学员要在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完成所有的准备，还得追求零失误，整齐度。
　　哪怕节目组保证好好剪辑，最后真跳不齐也会切特写找补，不会暴露短板，但经过一轮淘汰，留下来的人已经少有消极对待表演的了，何况节目是节目，现场观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被淘汰的人里也有不少努力、拼命努力的人，所有人都不过在拼那一份运气，留下来的人只会越来越担忧以后，没有人会再松懈下来了。再难再苦也要咬牙坚持。
　　林骛没有拒绝张彰的练习邀请，他昨天记住了舞蹈动作，但有些细节确实还没做好。两人对着镜子跳舞，都被对方惊到了。
　　林骛跳舞卡点很准，哪怕动作有些不到位，节奏准了，整支舞配着音乐跳下来居然意外的有了氛围和气场。
　　张彰是记得林骛的初舞台表演的，舞蹈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虽然他临场发挥的动作被剪辑后播出效果不错，但现场看来还是有些突兀和慌乱，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跳舞的人。这才一个多月，他舞蹈能力居然也进步了不少。
　　林骛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接受的是专业舞蹈老师张耀的一对一亲自指导的舞蹈课，配上李斯无偿贡献给他的舞蹈小技巧，他的舞蹈能力也终于在三年多的积累后慢慢开花了。
　　对此并无察觉的林骛此刻只是惊讶于张彰高完成度的表演，等花了大力气终于跳完这一段，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一时也搭不上话，就干脆在原地各自调整了。
　　林骛目光炯炯地盯着镜子里的张彰，觉得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大腿。
　　林骛不会掩饰自己的眼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被张彰发现了。
　　谁能真的拒绝一双全心全意，乖乖盯着你，又盛满期待的眼睛呢？
　　张彰被盯了几秒就感觉顶不住了，看着林骛问他：“你一直盯着我是要干嘛啊？”
　　“你的动作都很到位，跳的真好……”林骛笑着夸他，“我觉得你跳得比我好多了，能教教我吗？我有好多小动作还没记住。”
　　张彰小小地哼了一声，表面对于林骛的话显出些不屑来，转过去的脸上却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张彰一时没给回应，林骛也没看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就一直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点困惑，看上去就更像那种让人想rua秃它的小动物了。
　　“不是要我教吗，那你好好跳一遍，我仔细看看。”隐藏的毛绒控张彰借着思考的手势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屈膝蹲下准备看林骛跳舞。
　　声控音响被张彰的喊声唤起，开始播放樊瑞的歌曲。
　　这次林骛跳的很认真，偶尔还能回忆起一些刚刚没记起来的动作，虽然出错或忘记动作的时候表情管理常常崩坏，但整体跳得还不错。
　　毕竟只是练习了大半天的效果，能呈现成这样已经超出了张彰对他的预期了。可能林骛的舞蹈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张彰林骛处理的不好的地方记了个大概，基本都是些隐蔽的小动作，但做对了也绝对是锦上添花的效果。
　　他站起身，一个一个动作给林骛示范，不断纠正林骛舞蹈里的小问题。
　　第二遍教到一半，教室里才陆陆续续来人了，张彰开始有些紧张且频繁地看向门口，生怕王逸出现发现他在偷偷摸摸地教林骛跳舞。
　　等王逸终于从声乐教室离开回到指定练习室的时候，林骛和张彰恰好结束教学成果验收，刚刚调整好音响的张彰对自己这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颇为满意，脸上的笑容持续了很久。
　　今天应该是学员自己训练的时间，但樊瑞却提前打了视频通话来，说要看看训练进度。
　　樊瑞对于舞台表演的追求近乎变态，以至于受过他教导的王逸张彰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节目组没有给助演嘉宾提供组员名单，所以樊瑞看到王张两人还是有些惊讶的，工作人员举着手机逐个介绍了一下所有组员，就把手机给了站在最后的张彰。
　　张彰着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原本开心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因为手机离得近，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时候还把镜头拉近了，导致对面的樊瑞对着镜头里的大脸直接笑出了声。
　　张彰反而更慌了。
　　他怎么笑了？笑啥啊？
　　他知道我偷偷教林骛了？
　　他会不会四舍五入认为我也挖他墙角？
　　工作人员是知道张彰和樊瑞的关系的，本来也想趁机录一些互动，没想到张彰这次生动演绎了呆若木鸡。
　　好在樊瑞很快调整好状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以及后续的安排，就要求工作人员拿回手机，让他看看组员的表演进度。
　　林骛走到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准备悄悄问问张彰他怎么了，结果张彰冷酷转身，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别和我说话。”
　　好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前排的王逸通过镜子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默默地瞟了两眼张彰。
　　这人又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某陈总：是的这次没有我，以及，四舍五入他挖了我的墙角。

第 19 章
　　——都是地里黄的小白菜——
　　看学员表演的时候，樊瑞罕见地走神了。
　　倒不是说他们跳得有多惨不忍睹，只是纯粹被某人吸引了。
　　虽然介绍的时候基本上每个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名字，但林骛那张老天追着喂饭吃的脸，哪怕在选秀节目里也过于有辨识度了，让他几乎一下就记住了。
　　张彰这小子本来和林骛站的挺近，看到手机摄像头扫过来居然一下蹦出去三米远。
　　估计还在以为宋权跳槽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作梗，让自己不舒服，当着他的面还试图遮掩他和林骛私下有交集。
　　对此，樊瑞只能说，何必呢？
　　他早就和比较亲近的几个人说过，宋权跳槽本来就是和樊瑞商量好的，樊瑞对于宋权新东家的人没有一丝的不爽。
　　要真是有了，就张彰这么大动静，谁还看不出来他心里有鬼。
　　真的有被这活宝笑到。
　　不过樊瑞越盯着林骛的脸看就越觉得他眼熟。
　　只是镜头模模糊糊的，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等他们都跳完了，节目组还要他评价一下，樊瑞就看了个大概，主要还是在看了林骛，他只好对整组的表演草草评价几句套话就匆匆关了通话，补看视频记录去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把表演来回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他把每个人需要着重练习的地方列了一下发给节目组的联系人，对面一直没回消息，反倒是宋权给他打了个电话。
　　自从宋权到华鸿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电话联系了，而宋权开口就是一段“你是不是去录造梦计划了？看见林骛了吗？他在里面过得咋样啊？瘦了没啊？”
　　“你这才多久又本性暴露了，不要男妈妈，男妈妈哒咩。”
　　两人在工作前就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私下交流起来毫无架子，也最真实。
　　宋权虽然表面上一副工科直男样，实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妈妈。
　　“林骛去的时候没带手机，我联系不上他，本来他最多待个十天半月的，一眨眼都一个多月过去了。
　　虽然我也就带了他一个多月，但是他在公司真的就是地里黄的小白菜，太可怜了。
　　“我问以前带过他的经纪人，还有艺人主管，他们都不愿意评价他，这不是妥妥的冷暴力吗。多可怜一孩子，才22岁就要这么遭受社会的摧残。”
　　宋权自顾自地开始抒发自己被全公司蒙在鼓里后的愤慨激情，樊瑞习以为常地应和了两句，然后趁着他喘气的时候立刻见缝插针地问：“你看到林骛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啊？”宋权的声音总算停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会才回到“第一面应该没有，再后来就熟了。”
　　“这样啊……”樊瑞靠着沙发，开始思考自己的交友圈里没和宋权重复的人。
　　“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样了啊，胖了瘦了，高了矮了，长没长黑眼圈啊，人际关系怎么样，你要急死我啊！”
　　“行了宋妈妈，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啊，你不天天追他节目看，你还不知道他咋样啊。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樊瑞快速地说完这段话，也不等宋权回应，立刻挂断了电话。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他思考片刻无果后，继续琢磨综艺的台本去了。
　　时间就在不断重复的训练里过去了，助演嘉宾到来的前一天，是节目第五期播出的时候，这期的节目主要内容就是学员们第一次淘汰前后的表现，节目组选择了一些比较有趣的片段拼接成了一期节目，以此来调节进度。
　　原本把选手一天的内容剪辑成一期两个多小时的节目也不难，但是这次节目组就仿佛喝了假酒一样，镜头稀碎，好几组的出行镜头播出时不仅时间混乱，还硬是塞进了好多莫名其妙的故事线，问就是此环节为个人组队环节，展现的都是选手们私下相处的真实情况，总之整期节目从头到尾就流露着混乱两个字。
　　更让粉丝生气的是，这期节目里还穿插了不少选手阅读粉丝来信的环节，好多选手还无一例外的受到了批评信。
　　而且无论选手是否读了信，节目组还贴心地为观众标亮各种指出选手不足的词句。
　　有些明明已经言过其实，带些辱骂性质了，节目组却依旧用着某某粉丝来信的头衔，把信保留在了成片中。
　　同时，选手的回应也被恶意剪辑。「是啊，我就是跳的不好。」「没错，我唱歌确实不咋地」这种明明是选手的玩笑话，被当作完整的回答在节目里播出，还配上花式字幕「那些自信放光芒的选手」，自以为幽默地糊弄粉丝。
　　另一些只收到粉丝鼓励或夸奖信的，则另成一组。两组镜头的对比简直居心叵测。
　　也不知道是真有人相信了节目组的剪辑还是找来的水军，在大波被恶剪的选手的片段中，弹幕里开始出现对选手的攻击。
　　这次的攻击覆盖范围极广，前三十未选手基本都难逃此劫，最惨的莫过于一些人气不够又没有噱头的选手，对粉丝的感谢镜头直接一剪没，就在「自信」群像里剪出个一句话来。
　　一些粉丝自发组织维权，但网络上的风向却很是奇怪。
　　他们越是强调节目组恶意剪辑，损害艺人形象，就越有人来杠，说他们只会偏袒自家艺人，导致他们连受批评也不能好好接受。
　　“一些粉丝整天就知道心疼giegie，哥哥哪哪都好，一有人说他不好就要被骂，这就是你们饭圈吗？”
　　“好不容易有人说实话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不好。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菜。”
　　“看看他们的回应，我突然觉得我自己活得太谦卑了。”
　　“哈哈哈，节目组真牛啊，这光芒放得我都要瞎了。”
　　“大无语事件，我不过就说了句某家态度差，就被人粉丝冲了。笑死了，曹绵粉丝你们要冲好歹也摘个粉籍，生怕你鸽鸽不够火是吧。”
　　因为饭圈本来就是一个不设门槛的圈子，乱七八糟的锅也早被人扣过了，一些早已体验过这些事情的资深老秀粉还能稳住心脏，对着节目播出的一切内容，从衍生节目，路透，参与录制者回忆各种渠道搜集信息，还原时间线，找反黑的证据。
　　一些新粉能做的不多，最多在自家idol微博留些鼓励评论，对一些不知是不是水军的人解释真实情况。
　　原本说追星就图一乐呵，到头来费尽心力有无回报还不一定，但是遭受各种恶意确实真的。
　　当晚好几位艺人的粉丝后援群里都是哭声载道，最后也不过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再去控评反黑，打投做数据。
　　只是因为是粉丝就得处处小心，连到对外回应几句都得注意分寸，一旦有了冲突，除了自己姐妹，大多数人就是嘲笑和看戏，大众对于粉丝的刻板影响已经过于深入人心，有人真正改变后，也依旧被扣上原来的帽子。
　　林骛的粉丝认为林骛这次也被恶剪了，但或许是因为说话比较小心，没有像别家那么明显，只是镜头明显变少了，团队活动的时候也经常被裁掉，仿佛刻意表现林骛人缘有多差一样。
　　相比于其他明显被恶剪甚至被嘲的几家，他们的情况算不上什么，大多数人也只是默默观察，并没有任何动作，但也有不少人预感不妙。
　　陈启行对于危机的嗅觉很是敏感，他总觉得节目组还会又其他动作。
　　这两天他为了找到一张正规渠道的三公录制票，旁敲侧击了兰书那个磕他对家cp的女生很久，好不容易搞到了买票渠道，又为了一张前排票反复折腾了好几天，终于拿到票了，一上线就看到了节目组的这波神奇操作。
　　果不其然，还没等粉丝辛苦熬夜做的时间线发出来，又有人空口，毫无证据地爆料，点名某些选手训练不认真，拖累组员，轻视甚至辱骂工作人员。
　　「自信组」再次遭遇重击，这次还多了几个编外人员，林骛不幸又被殃及。
　　明明是相同的戏码，这次还没所谓的工作证，愿意相信的人却依旧不计其数。
　　来者纷纷，一句「狼来了」的谎话，就大可以说第三遍了。

第 20 章
　　有了新制作组，新的风格，大家还喜欢吗？
　　这次的爆料背后明显是有组织的，明明证据都没有之前那次多，造谣者全凭一张嘴，居然也有很多人帮着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为了几个排名都没进前九的选手买水军刷黑贴。
　　哪怕只是第二次面对这种事情，陈启行竟然神奇地习惯了这种情侣，沉寂许久的粉丝号重出江湖，大展雄风。
　　粉丝群里的其他几个大粉也开始组织向节目组抗议维权的事宜了，群活跃度甚至比节目播出当日还高出了许多。
　　「群主」昨日黄鲤鱼：姐妹们坚持住！咱家宝排名又不高，还连着被黑了两次，还有四天投票就截止了！！这次决不能让宝再受委屈！！维权也gkd！！
　　「管理员」明日红鲤鱼：我追星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搞事情的节目组。它以前不这样啊。顺便催催，维权gkd！
　　今日绿鲤鱼：第一次以为要淘汰的时候，我在电脑前面哭的不成人形，节目组说不淘汰的时候我以为我见到了天使。好家伙，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呢。
　　思思要努力长高：不成人形hhhhhh，那姐妹你到底哭成什么样了；
　　林骛的小棉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自己进了鱼塘吗。七彩鲤鱼凑齐能许愿吗？现在就去改名。
　　后天红烧鲤鱼：重点是这个吗？！（你看我的id能算一个吗？）
　　「群主」昨日黄鲤鱼：@林骛的小棉袄，是的你来到了林骛的鱼塘。
　　「群主」昨日黄鲤鱼：@后天红烧鲤鱼，退群警告一次哦（豪橫.jpg）；
　　七彩锦鲤：我改名了，你们还要踢我吗？（狗头狗头）
　　……
　　「管理员」千里之行：怎么这么热闹。
　　七彩锦鲤：哦！千里爸爸出现了！
　　「群主」昨日黄鲤鱼：我们在讨论给宝维权。
　　「管理员」千里之行：看过记录了，什么鱼塘？维权呢？
　　林骛的小棉袄：文案已经在写了！在写了！
　　这不巧巧巧了吗：人也已经找好了。
　　七彩锦鲤：建议千里爸爸做群主，这效率！
　　七彩锦鲤已被「群主」昨日黄鲤鱼禁言。
　　「群主」昨日黄鲤鱼：我现在就滚去打投。
　　相比群里活跃的氛围，实际里微博的情况要惨淡许多。有些粉丝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扒完了时间线，结果家里又被人扣了一顶黑锅。
　　粉丝在官方的节目推广微博下面发言维权，但丝毫得不到回应，不然就是被疯狂删除评论。
　　有些粉丝气不过，说话语气有些恶劣了，转头就被营销号截图，加上一个知名选秀的标签，千篇一律的文案，还真的就吸引了一波吃瓜网友。对此的恶评也源源不断，不在少数。
　　只是今天的评论就明显没有昨天那么一边倒了，不少人还是保持着理性的态度。尽管也没有太多路人愿意去了解完整的事情为粉丝辩解。
　　在这个模糊地带，过于的非黑即白明显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太多人只是看着，既不会去了解实情，也不会表明自己的立场，生怕节外生枝，惹上麻烦。
　　这场维权虽然被节目组无视了，但依旧不断有人坚持着，
　　还在录节目的选手是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节目组的突击检查，收手机来了。
　　夜里七点，所有人结束完一天的练习，窝在被窝里，还在兴致勃勃地刷手机，期待明天的和导师的见面。「危机」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
　　林骛他们宿舍是第一个被突击的。
　　当时，张彰还在敷面膜，带着耳机嘴里哼着歌，王逸已经安稳地躺着准备睡觉了。
　　邓宽尚在洗漱，林骛快乐地打开idol，靠着床头微笑着打歌。
　　节目组敲门地时候没有人去开门。几秒后，几位摄影师扛着摄像头冲了进来，飞速对准了宿舍里的人。
　　选管紧随其后，拿着大喇叭打开自动播放。“请学员们放下手机，放起挣扎，你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我们记录下来了。”
　　工作人员上来收手机的时候，张彰敷着黑面膜的脸居然明显更黑了，而在上铺的林骛反应迅速地钻进了被窝里，不过依旧被无情抓包。
　　被迫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林骛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手机，他翻身把自己的手压住。
　　镜头拉近的时候，他讨好似地笑笑，努力往被子里缩。
　　修剪整齐的短发被他刚刚的动作弄乱了，四处乱翘，莫名有了一股毛茸茸的可爱感，配上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整个人就仿佛缩在自己窝里的小奶狗。
　　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但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只能板起脸来向林骛伸手。
　　林骛不情不愿地的抽出左手，向他晃晃示意没有。选管大哥笑了一下，干脆配合他伸向另一只手。
　　果然，林骛把左手收回去，乖乖地伸出了另一只手，也同样晃了晃。
　　“行了，快把手机交出来，我们还要继续检查。”工作人员作势要去动手掀他的被子。林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缩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等等等！衣服没穿好呢。”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穿出来，却依旧透露出了他的惊慌失措。
　　为了自己手里的手机惊慌失措。
　　匆匆忙忙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他才松开被自己掖住的被角，露出自己练得最好的微笑。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睡着的王逸也被叫起来搜了行李箱。只有在浴室里的邓宽躲过了。
　　节目组完成一轮搜刮后，在广播里播报战况。
　　“恭喜全体学员顺利经过了这次临时检查。此次工作人员共从60位选手处收集到了130部手机。部分学员甚至带有5部手机，在此就不点名了。希望学员们引以为戒。”
　　“所有手机会直接转交给经纪人。另外，请携带两部以上手机的学员写一份1000字检讨，节目组将组织统一检查。”
　　“晚安哦——”
　　这种荡漾的语气，太让人气愤了。
　　被一次性收走了三部手机的张彰神情恍惚地揭下自己的黑面膜，那张快干了却重新变得湿润的面膜，承载着太多它不该有的悲伤和沉重。
　　王逸的手机没有被找到，很安心地继续睡觉。林骛坐在床上还没从失去手机，失去老婆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洗漱完的邓宽憋着笑拍拍张彰的肩膀，飞速翻身上床。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张彰哭了，但只有面膜知道。
　　粉丝和选手共同的悲伤一夜过后，节目组突然转性，在衍生节目里播出了完整的采访片段。
　　选手的完整回答终于被放出，一些粉丝以为维权成功，一些却依旧不满，毕竟衍生节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
　　完整采访视频流出后，立刻有粉丝制作材料，尽可能地宣传反黑。不过一时的效果还不太明显。
　　最先炸了的，反而是cp粉。
　　完整采访不仅包括了对粉丝来信的回应，一些较为热门的选手还有个人采访。
　　问问题的记者还很会来事，除了一些日常问题，还隐晦地问了些人际关系的问题，明显一些地还直接框定了某人。
　　林骛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的翼骛所有的cp粉们就像过年一样。
　　“啊啊啊！正主发糖了！最喜欢的游戏人物是展翼！展翼啊！这个游戏里这么多人物！偏偏就喜欢了一个名字里带翼的！他好爱他！明晃晃地发糖啊姐妹们！”
　　“小情侣今天杀疯了，但是节目组是不是制裁他们，林骛都不敢说关系最好的人。呜呜呜，放过可怜小情侣。”
　　“显微镜女孩报道，林骛的最后一封信和严翼的第二封信是同一个包装！字迹都差不多。我截图了，有糖共赏。”
　　“救命啊，别扒了，别扒了。孩子明天考试，复习不下去了呜呜呜，小情侣杀我。”
　　……
　　还好陈启行已经及时屏蔽了一切cp相关的东西，不然现场票都无法治愈他了。
　　还有两天就能见到林骛了，作为一个第一次追星且一发不可收拾地追到线下的人，陈启行还是非常忐忑的。
　　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这种情绪过于复杂，甚至有些上头。
　　或许他也在害怕，尽管林骛说最喜欢严翼，严翼又是照着自己捏的脸，但他任然在害怕林骛忘记了他。
　　人们眼里再明亮的一颗星，在另一颗星眼里也不过是普通的同类罢了。
　　自信人生27年的成功人士陈总，在追星的道路上也难免卑微。
　　衍生节目播出两小时后，造梦计划的官方账号突然发微博，官宣了一位神秘的新投资方。
　　欢迎文案表面风平浪静，但粉丝看了总觉得节目组在内涵某投资商。
　　有些多心的粉丝再查一查就发现造梦计划的一个投资方被踢出了队伍。
　　新投资方还是一个刚刚注册没有多久的娱乐公司，这一波操作属实让人看不懂。
　　被踢走的投资商也反应迅速，在造梦计划的微博下评论，一副仿佛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要求解释。
　　火速赶来的吃瓜群众竟也把「造梦计划新投资方」的话题送到了热搜的中榜。
　　造梦计划晾了别人半小时，才慢悠悠地发了新的微博。
　　“今日的造梦日常大家看的开心吗？有了新制作组，新的风格，大家还喜欢吗？（眨眼笑眨眼笑）”

第 21 章
　　——风云变幻——
　　无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基地里的学员们已经无从得知了，毕竟刚收完手机，还有好多学员还在痛苦地补检讨。
　　被收走手机的当晚，张彰哭着写检讨写到凌晨。
　　“这辈子没写过这么多字。”他最后写完熄灯就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了。眼神涣散，人已经仿佛不在人间了。
　　半夜林骛还被他的哭声吵醒了一次，见鬼一样听着张彰在梦里和手机进行生离死别。
　　“老大！老二！老三！啊啊啊！我不能没有你们啊！！”
　　睡着了还在体验那种别离的痛苦，哭声之凄厉，没有人能不被这种真挚的情绪感染。
　　原本最近训练忙，林骛都抽不出时间刷游戏，看展翼了，被张彰这么一炒气氛，现在也分外想念起来。
　　今夜，无眠。
　　接近十点的时候学员被集中到了一起，终于快到和助演嘉宾见面的时候了，预期中兴高采烈的气氛并没有出现，因为在见嘉宾之前，部分学员还有一劫。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张彰是第一个上去读检讨的人，此时他的心中分外惆怅，学生时期没有上过演讲台，没有读过检讨，想不到来了造梦计划还有机会。
　　他拿着自己皱皱巴巴的稿纸，步伐沉重地站到了工作人员指定的地方，准备开始他的读稿。
　　光是看到张彰满脸严肃地站到对面，一部分学员已经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有一些还自发地给他鼓起掌来。
　　张彰仿佛领导视察一般，鞠躬向自己的同伴们示意，然后抬抬手让他们收了掌声。
　　他咳了两声，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是为了祭奠，离我们而去的手机。它们的音容笑貌在我们心中永不消散！”
　　“虽然，偷藏手机是不对的。但是，手机是我们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是冬日里的暖意，夏日里的清风……”
　　全场人听着张彰跑题严重的检讨书，看着他情到深处还停下擦擦眼角的泪，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工作人员也没有阻止他，乐呵呵地看着张彰整活。
　　洋洋洒洒一千字，张彰整整读了三分钟。末了，他还深情结尾“别了，吾爱。”
　　掌声雷动。
　　导演等现场安静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张彰学员写的很不错，真情流露！奖励你再写一篇！”说完又再次带动所有工作人员为他鼓掌。
　　学员们的笑声更大了，现场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实际上这一次如此严格又大费周章地没收手机一则是为了避免学员看到网上发生的事情，毕竟这次确实是工作组出了内鬼，给很多选手造成了影响，节目组还是多少想要挽回一下。
　　同时这也正好满足了新投资商不想在学员那里过早暴露身份的事情。
　　总之，目前节目组还在解决内部的问题，期间要尽量避免内部再出现问题，无论是选手还是工作人员。
　　在一片欢笑声中，几位被罚的选手终于结束了念检讨的环节，各自解散回去训练了。
　　因为已经知道了今天会有嘉宾来，所以选手们练习得分外努力。
　　尤其是有女嘉宾的组和林骛这组奇葩。
　　毕竟是公司前辈来，张彰和王逸今天练习地格外认真。还硬是扯着组员陪他一起不停地练习他彰甚至准备抱着樊瑞的人形立牌好好确认下位置。因为画面太过好笑影响了练习所以被所有人禁止了。
　　本来张彰还预想过樊瑞会混在摄影师里来个突击，因此还特意和镜头脸贴脸看了好久，贡献了一波网友喜闻乐见的表情包，结果樊瑞只是普普通通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普普通通地打了招呼，普普通通地开始挑剔。
　　张彰和王逸自然是重点关照对象，不过其他学员也没有幸免。
　　虽然没有一公时徐乾那么严厉，但所有人还是被挑出来不少问题，被按着好好学习改进了。总体的过程还算愉快。
　　因为有助演嘉宾，所以这次分配给每个人的表演部分都很均衡，有了樊瑞的加入也完全不会让整个表演因为缺少了C位而没有亮点。
　　但是有些组里却完全不如这里和谐，哪怕来了嘉宾，有些人争镜头，争位置的心思还是没变。
　　短短的两天里，所有组要完成和嘉宾的配合，妆造的改进，彩排，第二天晚上就是正式演出了，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不过从进入造梦计划这个节目以来，每次的准备时间都很短暂，甚至一次比一次短。
　　只要我练习的够努力，表演的时间就追不上我。
　　这就是所谓的，越努力，越不幸。
　　加油，选秀人！今天也要努力练习！
　　这两天的练习强度依旧在增强，留下的选手综合素质都不错，也不过勉勉强强接受，来助演的嘉宾里反而有一些对此适应良好。哪怕是女嘉宾也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选手嘉宾在努力练习，节目组也没有闲着。
　　因为上一期节目的剪辑问题，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节目组里混入了某家公司指派进来的人。
　　节目组很快就对所有人员进行了一次私下的排查，好在工作组里一直都是明确排班，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有问题的人。
　　不过搞小动作的公司反应也很快，立刻就把那几个人撤了回去，企图来个死无对证。甚至连造假的粉丝信都好好地收走了，不可谓用心良苦。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造梦计划的董事会会直接把他们踢出局，还毫无顾虑地直接发微博宣布加盟新股东。
　　司娱娱乐自然不会让造梦计划占先机，很快就准备好了声明和反击文案。
　　毕竟造梦计划那边也没有他们违约的证据，只要他们反应及时，把话编好，他们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无缘无故被中途踢下车的可怜投资人。
　　不得不说能进大公司工作的人都有两把刷子，司娱的声明以及后续的声讨文案都写的颇有水平，极具煽动性，完美地把自己的问题摘掉，撇得干干净净。
　　按照之前的形势来看，又该是一场大乱，不过最近网友吃造梦计划的真真假假的瓜吃的太多了，为了避免再次被打脸，居然这次都沉住气了，非常一直地在造梦计划节目组的微博下面蹲好，准备看造梦计划的回应。
　　一时之间，帮任何一方说话的网友都没有，而和司娱交往较密的营销号水军，都碍于造梦计划董事会的人员在娱乐圈里覆盖面过广，都拒绝了帮司娱办事。
　　毕竟万一惹恼了节目组，要面对的可是至少7家娱乐圈顶级公司的联合警告。
　　司娱公司也没想到会在网上得到这样的冷遇，只能庆幸自己手脚干净，没给造梦计划那里留下证据。
　　何轩这两天的日子很不好过。虽然靠着公司在节目组里安排的人，他也靠着特意准备的镜头得到了人气。
　　但公司前一段时间说是会帮忙打压对手的人气，争取让他C位出道。
　　网上造谣买水军，节目里面搞恶剪，结果实际上到头来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的对手的排名不但没有下降，还引得节目组把整个公司踢出局了。
　　这两天他反而开始担心自己的排名会被节目组黑幕，找人替代他。
　　这种不良心态一直围绕着他，原本何轩也没有多执着与高位，但公司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不断竞争，只要打败对手，一切手段都可以接受。明明都要成功了。
　　这两天何轩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质了，但就是无法停止自己让自己多想。
　　不过最不好过的还是陈启行。
　　自从买到票之后，他原本打算好好处理工作，结果不仅网络上节目组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工作上也出了问题。
　　心态崩了要吸吸林骛才能好。
　　结果上一期节目还没有多少林骛的镜头，有也是恶剪过的，看着就让人膈应。
　　原本的节目和舞台又看过太多遍了，陈启行已经是可以一秒一秒在闹钟放映的程度了。
　　何时才能看到林骛呢？
　　24小时怎会如此漫长呢？
　　尽管榆木还没有开窍，但是也足以知道内心的焦灼难熬。
　　有了生机的种子，早晚都会发芽开花。

第 22 章
　　——一日的奇遇——
　　林骛这组的训练过于平常，能拍到的画面也不过是重复的枯燥练习，而且所有组员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接近，一天下来简直达到了惊人的一致，拍下来的素材除了不同的脸，不同的角度，那简直就是无限复刻。
　　第一次因为选手太努力没有素材而烦恼呢。
　　作为一个见证他们成长的人来说，这样的情况是喜闻乐见的，但作为节目制作组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选手练习认真固然是好事，但节目组的职责可不是让观众也跟着看这些重复的练习。
　　虽然有些可惜，但这些素材最终只能成为成片里一闪而过的镜头了。
　　好在节目组需要的素材很快就来了。
　　临近彩排的时候，隔壁组的秦期铮来这探班来了。
　　同为助演嘉宾的樊瑞自然得和秦期铮好好寒暄两句。
　　不过平时工作里这两个人从来没打过照面，又因为风格也不同，没有了解的必要。
　　基本上是知道对方要来录节目才意思意思地查了查资料。聊起来也不过互相商业互吹个几句，尴尬地在镜头前演出一副友好交往的样子。
　　不过樊瑞也明显感觉出秦期铮并不很想和他交谈，说话的时候对方也老往学院员那里瞟。
　　樊瑞心里暗笑，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打探军情都如此明显。
　　被激发起竞争意识的樊瑞嘴上笑呵呵地，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秦期铮试探的目光。还力求全部遮住，一条缝不给人留。
　　秦期铮倒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只不过又说了两句就没有心思聊下去了。
　　他似乎犹豫了片刻，和樊瑞说了句抱歉，直接向着学员走去了。
　　此刻的樊瑞依旧沉浸在「他要打探敌情，他要打探敌情」的想法里，自然快速跟上，嘴上还不断地往外冒着垃圾话。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笔直地走到了林骛的面前。
　　虽然选手们看到两人走近很早就停下动作，不过所有的表现里难免带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自从樊瑞来了之后，张彰和林骛的接触少了很多，不过这次看着秦期铮颇有目的性的冲过来，还是老母鸡护崽一样把林骛往身后扯了扯。
　　扯了，但完全没扯到。
　　因为被秦期铮抢先了一步。
　　“小林哥！好久不见！”满脸开心的秦期铮扯着林骛的袖子向他问好，成功地惊呆了所有人。
　　节目组也并不知道两人之前有过接触，嗅到了八卦气息的他们只是现在默默地举着机器如实记录，虽然有几位女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捂嘴了。
　　林骛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脸，很认真地回忆了很久，盯着他的脸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才终于把这张脸带着发套的样子回忆起来，眉毛不自觉地上挑。
　　秦期铮明显也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笑容灿烂了不少，很自然地就凑到了林骛身边，用了点力气把张彰挤走了。
　　全场的人就看着两人开始交谈，秦期铮还仿佛一只快乐小狗，带着异常扎眼的笑围着林骛到处转，毫无架子。有些学员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秦期铮也非常热心的回答。
　　几句话就两人搭戏的事情抛了个一干二净，还状似无意地表明林骛在当时给了他很多帮助。
　　现场的气氛再度被炒热，但一直没有参与进去的张彰却默默咬紧牙齿，虽然他并不能清晰分辨绿茶到底是什么样的，但他现在就觉得秦期铮茶味四溢。
　　秦期铮绝对是故意隔开他和林骛的，刚刚撞他的那一下力气可不小，现在还一副毫无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过除了张彰没有别的学员发现这件事，几个人依旧围在一起听秦期铮说他们拍戏时的事情。
　　“我当时有几个片段怎么都拍不好，多亏了林哥帮我。”
　　“估计当时我也给林哥添了不少麻烦，但是林哥都没有烦我，嘿嘿。”
　　秦期铮说话也是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卡顿。很有一种如数家珍的感觉。
　　一群人聊了很久，还是樊瑞看不下去礼貌地请秦期铮离开。
　　秦期铮走地很不舍很不情愿，到了门口的时候张彰明显地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秦期铮顺手拉着林骛出来房间，并把门关上。
　　张彰愣了几秒钟，才冲上去开门。但秦期铮在另一头还握着门把，他一时也没打开。
　　门外，秦期铮脸上的笑还没消，但他说话语气却有些急“林哥，你认识吴渔吗？”
　　听到这个许久没被提起的名字，林骛居然还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他抬头看着秦期铮，眼里有了明显的防备。
　　秦期铮见他没有回话，刚准备说什么，就感到握着的门把那传来巨大的拉扯感，他干脆放开门把，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换手拉住林骛的衣角，语气变化飞快。
　　等节目组的摄影师架着机器出来的时候，只拍到了秦期铮可怜兮兮地抓着林骛的衣角，语气略带委屈地问林骛「为什么林哥没选我」的画面。
　　女工作人员扒着门口看着这两个人窃窃私语，笑的诡异学员里有几个懂事的弟弟也对着这副画面啧啧称奇。
　　只有张彰一个人咬牙切齿，王逸上来拉住他，小声提醒他表情管理。
　　林骛这会还不能确定秦期铮说的和他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但这也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适。
　　他现在很想甩开秦期铮的手，但现在他感到自己的肢体僵硬了不少，而且摄像机还录着，他这会有点过激反应都会被记录下来。
　　他张开嘴，话却没有连贯地冒出来。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另一个人牵走了，转头看看，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已经把他的衣角从秦期铮手里揪出来了。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把林骛拉到身边，把两人隔开，然后对着门里看戏的众人说，可以去彩排了。
　　秦期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位工作人员几眼，他目前并没有看到一个身高和他相近的工作人员出现在组里，但是其他人都丝毫没有怀疑，因为来人宽大的衣服，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还握着的手，只是理一理自己的服装准备走了。
　　秦期铮还想回来说什么，但张彰抓着他的肩膀，挤出笑意推他离开。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走了个干净，但工作人员还没有松开林骛，林骛轻轻动了动手，对方才如梦初醒，快速地放开了手。
　　林骛看着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总觉得在哪见过，而那个人看他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一会又自己转回来盯着林骛，小声地说了一声加油。
　　看着走远的队友，林骛也不再多想了，笑着说了声谢谢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一次看到真人，而且还是如此生动的表情，这对陈启行的冲击还是蛮大的，等林骛走了好一会，他才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怎么，他现在呼吸有些不稳。
　　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此时终于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他重新戴好口罩，准备跟着去观众席了。
　　陈启行到基地门口的时候距离正式录制其实还有两个多小时，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群密集，最显眼的还是各色各样的灯牌。
　　陈某人开心地看着林骛闪亮的个人应援灯牌，并且自发地屏蔽了一些他不乐意看的应援。
　　其实节目组是明令规定不让携带这些东西的，但粉丝心理就是决不能让自家不如别人，能不能带进去是一回事，自己准备是另一回事。
　　给陈启行卖票的人和兰书里的小姑娘是老相识了，还是造梦计划工作组的半个内部人员，一听说这次是她老板来买票，服务态度都好了很多。
　　因为进去都得有实体票，那个工作人员还特地出来送票，看着那么长的队伍，又说能带陈启行走vip通道，虽然觉得不好，但那人还是死活拉着他进去了。
　　七拐八拐走到会场边角，还戴上帽子口罩的时候陈启行还没觉得有啥，但一进去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那人带他走的是员工通道！
　　那个女生也没多说什么，一路带他往观众席走，反而陈启行这会有些紧张了，半路果然有人找那个女生办事，她暗戳戳地给陈启行指了条路，做贼心虚地陈启行飞速地离开了人多的后台。
　　然后在路上被行色匆匆的导演抓住，急忙忙地吩咐去通知选手彩排，然后又碰巧撞见了林骛。
　　缘，妙不可言。
　　等到他们彩排结束，陈启行才好不容易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干了些什么，幸好没有被人揭穿，否则明天自己估计就得上话题里的热帖了。
　　尽管知道自己这种走后门的行为不对，但他还是很庆幸能和林骛这么近距离的见面。
　　这时候的他也并没有察觉自己见到林骛时下意识的保护欲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任由内心被带着些许的负罪感的被激动和喜悦覆盖。

第 23 章
　　——我见青山——
　　林骛今天的心情起伏异常激烈，一是因为听到了一个久违的不愿再听到的名字，二是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刚刚那个工作人员拉了他的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接触，但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奇异，还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甚至盖过了对于吴渔的复杂感觉。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所有人都掐着分秒完成彩排，时间紧张到连出错的机会都没有留下，这种巨大的压迫感之下，之前嬉闹的氛围一扫而空。
　　林骛组是倒数第二个彩排的，临近演出时间，节目组只给每组预留了两遍彩排的时间。
　　好在这次组员们都沉住了气，把这几天的训练成果发挥完全，两遍下来几乎没有出现失误，樊瑞和摄像师说明了几个镜头的问题，对于总体效果也十分满意，一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去安排好的休息室休息。
　　在椅子上坐下才没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有了刚刚秦期铮来闹的那一拨事情，现在组员们听到声音都愣了一下，并不是很乐意地看向门口。
　　不过这次开门的是方霆文，他这次的服装走的可爱风，穿着粉蓝色的水手服的方霆文和门内一众深色衣服的人对比强烈，他很欢快地向林骛招招手，喊他出来，周霆悟也探头往门里看了两眼，和其他的队员们问好。
　　林骛一出门果然看到了靠墙站好的严翼和李斯，五个人在上台前又凑到了一起，自从张耀淘汰后这似乎都已经成了一种惯例，无论还有没有下次，至少现在还能和自己的伙伴聚在一起，共同加油。
　　五个人头挨着头凑到一起，方霆文搭着两边人的肩膀欢快地晃晃，被对面的李斯嫌弃地顶了一下头，林骛笑着看他们拌嘴，紧张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五个人各说了一句鼓气语句，气势十足地齐声喊了一句加油，又各自散开离去。
　　几个人踌躇满志地走了还多远，就被工作人员一声「回来」给叫住了。
　　最后就是五人面带尴尬地推搡着一起往等待厅去了。
　　最后坐下来看导师开场的时候林骛还是觉得刚刚的举动有些丢人，当时摄影师也在，估计大概率被节目组拍下来了，他一时都有些自闭了。
　　所以后续严翼坐到他旁边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兴致和他搭话了。
　　导师的开场环节过的很快，从现场传来的尖叫声看，现场的气氛也就绪了。
　　第一组学员很快就被工作人员领走了，等待室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助演嘉宾提前录制好的画面，大概就是对选手的评价和选曲原因之类的内容，第一组的助演嘉宾是赵星川，他是徐乾的队友，是队内领舞，第一组的选曲也是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选了一首快节奏舞曲。
　　这首曲子已经是他们组合出道三年后的曲子了，表演的难度很高，李斯就在这一组，他这次的表现很好，表演结束之后的嘉宾拉票环节还被赵星川点名表扬，导师的评价也是清一色的优秀。
　　这次的表演加入了现场观众投票的环节，获得个人最高票的选手，能为自己的队伍加上票数，不过等观众投票结束后，节目组并没有立刻公布票数，只是向导师传递了讯号，让所有人看着他们神神秘秘地表现来猜，是个足够吊人胃口的公布方式。
　　至少林骛看着自己熟悉的几个导师，第一次产生了不敬的念头。
　　李斯他们很快就从表演舞台回到了等待室，李斯明显是放松下来了，因为没有明令禁止学员换座，他直接坐到了林骛和严翼的身后，搭着林骛看接下来的表演，还难得自恋地向两人讨要夸奖，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第二组的表演。
　　第二组的助演嘉宾叫胡璐，是个长相甜美，歌声清亮的女生，出道一年，资历不算老，但是人气很高，这次现场来的男观众里至少有一半是她的粉丝。
　　这组的表演偏重声乐，舞蹈动作并不多，但是为了配合歌词以及让嘉宾让每一位互动，走位队形的变化很多。
　　前半段的表演还算顺利，但何轩唱高音部分的时候有些唱劈了，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导致之后的队形变化也出了点错，后退的时候和另一位学员撞了一下，但两人都及时调整，还不算舞台事故。
　　结果这次小意外之后，何轩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合唱的时候还听不出来，等到他和胡璐两人合唱的时候，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之后的导师评价里，这些问题也自然没能逃过被批评，虽然导师明显是顾虑情面没有说得太重，但在几乎一水的称赞里，这些话也足够突出和扎耳了。
　　何轩的脸色当场就有些难看了。二组回来时候的气氛和一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没有人互动交流，只是安静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等待室里的喧闹声也有片刻的暂停，之后学员们互相交谈的音量也低了。
　　林骛三人看到何轩失误就停下了讨论，没有再多说什么，下一组就是秦期铮组了，严翼起身，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和自己的队友走了。
　　海归rapper秦期铮的表现力一直是业内一绝且气势极强，整组的尖叫声达到了目前的顶峰，连等待室里的学员听着都觉得震惊，再加上摄像给力，学员们也过来一把瘾，低沉下去的气氛再度被炒热。
　　这也给下一组带来了一定压力，不过林骛对此并不担心，反而有些被激起了斗志，
　　他上场的时候严翼这组正好回来，还在歌曲状态里的严翼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向他挑挑眉，无声地为他加油，林骛回以微笑，跟着组员上场了。
　　被激起竞争欲的不止林骛一个人，张彰和王逸的状态也比彩排时凌厉了不少，一组人再次确认话筒设备没有问题，就准备上场了。
　　之前组里为了提升熟悉度，硬是被张彰拉着取了一个组名，虽然之前大家都有些嫌弃，但此时在台上喊起来却是意外的整齐划一。
　　当所有人的愿望和意志高度一致时，团队的力量开始达到最大化。
　　林骛喘着气结束表演的时候，只觉得这次是这么些天以来，最顺利，最完美的一次。
　　他开心地向观众鞠躬，难掩笑意地抬起头，望向观众席地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在高铁上遇见，长得和展翼一模一样的人就坐在人群中。
　　他安静地鼓着掌，在某一刻也感受到了林骛的视线，他看着林骛露出微笑，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哪怕观众席没有打灯，一片昏暗里林骛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一切动作，然后脸就上的温度就开始上升。
　　不要用完全是狙击他审美点的脸对他笑得这么美好啊！
　　会出人命的！
　　之后的录制都没在林骛脑中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最后的现场第一名意外地给了一个叫曹绵地选手。
　　观众席上地陈启行今天是大开眼界。
　　第一次体验这种现场追星、现场看人表演的感觉简直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围。
　　耳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偷渡进来相机的人扛着大炮全程稳健地开始录像、拍照。
　　后排女生的彩虹屁夸了半个小时居然还没有重样，全部60个选手，一个不混地说出了名字，点评起来还颇为专业。
　　一场表演看下来，新世界的大门完全洞开了。
　　不过最让他感到恍惚的，是和林骛那个似是而非的对视，他并不确定林骛是不是在看他，但还是忍不住夸奖他，给他加油，哪怕在前排，他也并不能完全看清林骛，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林骛之后的表现。
　　现场的观众等所有录制结束之后才回过神来，一直专心拍摄的李红娜终于放下机器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转头却看到身边坐着一位惊天大帅哥，颜值比起选手里的门面来也是不逞多让。
　　趁着人不注意，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手，用相机偷拍了两张照片。

第 24 章
　　——cp套娃中——
　　李红娜扛着相机和各种设备千辛万苦地回到旅馆，一放下东西，她就立刻打开手机和自己群里的姐妹分享今天的战果。
　　「群主」红果果：姐妹们，三公了，我终于又蹲到了现场票。
　　快乐星球杯：我来了！！我来了！！
　　爱情守柜人：果果！告诉我！有没有我最喜欢的部分！
　　我的cp天天见：同蹲！
　　简单的快乐：求问分组啊！上期节目一下进度追平，预告到现在都没出来呢。
　　……
　　「群主」红果果：你们别刷的这么快，这次双霆在一组，但是呼告其他人都拆了，绵绵和夏温这次在一组。
　　民政局：呜呜呜，我的翼骛所有啊！我哭的好大声。
　　团团：好家伙，楼上的留下，先给我双霆上个证再走。
　　简单的快乐：夏曹真的锁死了，一直在一个组，太稳了。
　　我是事业粉：果果，求个排名，能说吗；
　　……
　　「群主」红果果：姐妹们！我在群文件里更新了这次拍的视频和照片，最终结果是节目组对选手公布的，我也不知道哈——
　　苹果糖：救命，林骛宝还是好好看啊，而且怎么又又又进步了！
　　我是事业粉：妈妈很满意，去给骛宝投票了。
　　爱情守柜人：感觉严翼这次表现也很好，小情侣最近怎么回事啊，让不让人活了；
　　民政局：只有我想问最后两张照片的帅哥是谁吗！这个脸！好绝！
　　爱情守柜人：你这么一说！
　　「群主」红果果：尴尬了，我偷拍的路人，不小心传上去了，先撤回了。
　　次元门展开：别啊！而且我怎么感觉这个帅哥很眼熟啊，好像展翼啊！
　　爱情守柜人：展翼？好耳熟的名字。
　　快乐星球杯：是不是那个idol游戏里的？林骛最喜欢的角色？
　　次元门展开：对对对；
　　次元门展开：这长的也太像了，我找两张游戏截图你们看看；
　　「群主」红果果：真的好像！这个帅哥当时坐我旁边，我走的时候才看见他的。
　　快乐星球杯：可惜了没加个微信，说不定还是林骛的粉丝呢；
　　次元门展开：这也太玄幻了，真的好像啊！
　　「群主」红果果：虽然但是，毕竟是我偷拍的照片啊，姐妹们还是别外传了。
　　爱情守柜人：收到！
　　民政局：我办事你放心！
　　……
　　收到姐妹保证的李红娜并不是很放心地去洗漱了，果不其然地在超话热帖里看到了那两张照片。
　　因为当时坐得近，照片拍的几乎就是女友视角，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依旧很完美地凸显了照片里的人优越的五官，而且那人转头时嘴角还带着微笑，眼神里流露出似水般的温柔，朦胧感和氛围感在照片里融合，成熟气息蔓延的时候又被鸭舌帽压乱翘起的发梢打乱，挑起一丝青涩的少年感。
　　两张照片的差别其实不大，但却直接在话题里被人刷爆了，封为神图。短短半小时，转发量已经破万了。
　　事已至此，李红娜也不纠结要阻拦图片外传了。
　　其实她也没有仔细看这两张照片，此时看起来都忍不住惊呼。
　　是她摄像水平提高了还是那人真的太帅了？
　　大概又过了一会，才有人开始说照片里人像展翼，之后又引流来了一波idol的游戏粉。
　　原本游戏粉丝来是准备骂人的，毕竟做久了冷宫人，突然一下给了热度，第一反应也不是狂喜，反而害怕自家被冲了，结果点进去一看，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展翼出新卡了，简直太像了。
　　何况展翼已经很久没有出新卡，和最近的活动关系也不大，导致所有游戏粉丝看到照片就是狠狠地代到了。
　　大喜之下，连看着博主微博里的选秀选手也觉得分外顺眼，有些还默默地搜索详细资料，默默地点了关注。
　　当晚的神奇联动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后来连林骛的粉丝也有所察觉参与其中，直接把这两张照片送上了热搜。
　　等当事人陈启行经人提醒，看到热搜的时候，它已经上升到了热搜榜的前二十，阅读量也不小，尽管他并不是很介意媒体曝光，但是这还是令他有些许不适。
　　不过当他点进热搜，意外看到自己和林骛同框的时候，这种感觉奇异地减少了，而当他看到部分林骛粉丝因为林骛「最喜欢的游戏角色」展翼而开始磕起他和林骛的cp时，一种微妙的爽感总让他忍不住想给某些微博点赞。
　　以自己为原型的游戏角色反而成了他和林骛联系的聚集点，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只是……
　　某陈姓总裁皱眉看着那些「微笑哥x林骛」或「‘展翼’x林骛」的cp名，敲着桌子的食指逐渐地加重了力气。
　　虽然有被爽到，但也没有完全爽到。
　　三公录制结束后，何轩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这次他的失误自然没有逃过观众的眼睛，哪怕到场的人里有他的粉丝会偏爱他，但这部分人的占比毕竟不是全部，他的最终现场投票排名并不高，甚至对于一个高位的选手来说是一个很差的成绩了。
　　和他同宿舍的曹绵却得到了第一名的成绩，对于后续的排名也绝对有影响，他现在还很难和自己的经纪人和公司取得联系，情况一下就脱离了他的控制和预想。
　　明明训练时没有任何问题，偏偏结果就是出错了。
　　更难让他接受的是这次的结果。
　　同伴的安慰也让他分外难堪，甚至最后转变成了愤怒，他从那些话里听出了些不屑，甚至嘲讽，明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这种想法原本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偏偏越来越清晰深刻。
　　这头回到宿舍的林骛开始格外想念自己的手机，尤其是想看一看展翼。
　　当时往观众席上瞄的那一眼，他真的以为看到了展翼，但是那时候对方的笑容又比展翼要生动真实太多了，当时的感觉，是堪比第一次见到展翼时给他的震撼感。
　　而且这个人和上次他在高铁上遇到的人也好像，只是这次的人没有戴眼镜和口罩。但是怎么想都是一个人吧！
　　林骛想起上次两人尴尬的互动，自己第一次见就扑到人身上去了，偏偏对方还来看他演出，还有比这更让人尴尬的事情吗？
　　但是回想期那个笑容和那些小动作，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男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第 25 章
　　造醋基因启动！
　　有些快乐是林骛自己也很那预期的，比如自己的排名。
　　上一场的现场投票公布林骛自己并没有注意自己的排名，仅仅因为曹绵的第一名引起了现场过于强烈的反应，其中夏羽唐的表现堪称一绝。
　　虽然曹霞两人的关系是所有学员公认的铁，但这也不影响所有人惊诧地看着夏雨唐直接飙男高音给曹绵庆祝，曹绵在镜头转走后极其快速地飞奔到夏羽唐身边。
　　而今天的录制任务很简单，在昨天现场排名的基础上，综合选手的网络投票数据，最后综合排名倒数的十二位学员将被淘汰。
　　前48名公布的时候林骛直接颇为集中，并且很满足地在这48个人里听到了双霆等人的名字。
　　但是二字开头的排名公布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自己。
　　他自认没有辜负这段时间，担得起所有人的评价，也不害怕任何结果。
　　但当所有一字开头的排名快公布完时，他才开始有些紧张。
　　林骛上次现场的排名在二十位，他自己预估的排名在19左右，而现实的网络投票数却已经直接涨到了第十的位置，最后综合结算的时候，居然一下到了十一的位置。
　　一个对于在进入造梦计划前最高目标在60的林骛来说，完全不敢想象的名次。
　　更诡异的是，第十一是和第十、第九的排名一起公布的。第九名的选手是之前受到冲击排名下降而又回到了原位的钱罗生，第十的学员是一位林骛并不认识的学员，是个冷酷风格的选手。
　　钱罗生再看见林骛的时候早就没有原来的那种复杂感了，当时在009组的时候多亏了林骛和严翼他才能够顺利地完成一个还不错的表演。
　　再加上之前被网络上的一些言论影响的自己都有些头脑不清了，现在没了手机，对于林骛的帮助，感激之情滚滚而来。因此站位的时候，钱罗生都有了轻微的偏离中心。
　　上回参与了演出的徐馨彤笑着给这三位公布了排名，钱罗生三公就是和徐馨彤组队的，徐馨彤很自然地就和他聊了几句，而钱罗生也有意地引导林骛说了几句，三人谈的挺愉快，林骛也说了几句讨喜又机灵的话，排名公布的环节反而没有三人的对话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了。
　　其实排名也并没有什么悬念可言，钱罗生的发挥稳定，粉丝基础也在，是第九的不二人选，而出道位之外的排名某种程度上都是被忽略的命运。
　　不过录制现场的很多人并不这么想。
　　一部分是见证了林骛的努力和微妙的态度转变的人，也就是林骛的好朋友，或是张彰；
　　而另一部分则是对于林骛排名的快速提升抱有警惕之心的人，比如何轩。
　　何轩这次的排名因为现场表演失误的关系，下降到了第五，因为没来自己公司人在节目组里照顾他，他这次排名录制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镜头都少了很多。
　　虽然此前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十分信任，但无疑背后有公司的撑腰给他带来的是莫大的底气，现在自己的公司被从董事里除名，安插在节目组里的人也被清理干净了，他一下就失去了所有能够依赖的东西。
　　这两天他的精神状态一场糟糕，哪怕在练习室练习到筋疲力竭，他也很难在夜里入睡，每天都紧盯着自己的排名，生怕自己被踢出局。
　　在网络上还不知道他的现场表现的状况下，他的排名还是掉了。而此时排名大幅上升的林骛的出现，更是让他倍感压力。
　　明明公司说过会处理，让林骛和其他竞争对手尽早出局，但林骛却在这个节目里节节高升，明明是十一名，却和第九第十共享镜头，而钱罗生对他的态度居然还好了很多。
　　排名上升的选手明明不少，但何轩就偏偏记住了林骛。这个长相过于显眼的人，被明确地定位了绊脚石。
　　何轩自然也不会想到，正是自己公司先前针对林骛的动作反而给林骛带来了路人的关注，多数路人又被林骛的颜值圈粉，自己却惹祸上身，真是报应不爽。
　　林骛最终站在第十一的位置上很恍惚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从最开始的50多名，到现在似乎距离出道仅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并不是感叹自己有多幸运，只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个位置，是否配得上支持自己的人的认可和努力打投。
　　现在是白天，他却觉得自己和月亮更近了，这一切美好都像是一场白日梦，他却想要努力留下这场无比绮丽的梦境。
　　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曲目对选手而言暂时是完全保密的，因为这次的曲目将有所有线上的粉丝为选手进行投票选曲，票数高的即可选中粉丝心仪的歌曲，同组最高自动成为C位。
　　粉丝是在选手知道这个消息前就已经了解了下一轮的规则，紧急会议已经开了一轮又一轮。
　　各家官方后援会通过各种层次的细致分析、综合民意调查，谨慎地选择了最适合自家选手的歌曲。
　　其行为之周密，钻研之精深，着实令人叹服。
　　林骛的后援会对于选曲的把握并不是很大，因为林骛先前表演过的舞台，主题、风格变化过大，偏偏每个又有异常符合，戳人的亮点，而唯一没有尝试过的rap，又生怕他没有基础，不敢尝试。
　　对着排除掉两首rap曲后剩下的四首曲子，挖空心思也想不出到底哪个最适合林骛去表演。
　　——林骛官方后援会微博1群——
　　「群主」洞见无骛：姐妹们，我已经把四首歌的完整demo听了八百遍了，为什么每一首都这么适合林骛宝，全能的痛苦，谁懂？
　　「管理员」矛文马：每一首都无敌适合是什么魔鬼场面啊，哥哥能直接全学吗？
　　「管理员」红果果：按照我上次观看的经验，我比较偏向不染的深情款，林骛现场看起来真的过于精致了，而且很仙（哪怕妆造组给他化大红眼影）；
　　芊芊：可是人也很想看哥哥走性感风格，初舞台和009那一点根本不够我看啊啊啊！
　　Wave杀，露腰杀，掐脖杀我什么都可以啊啊啊，你不要动，我自己来！！
　　减肥的双下巴：楼上姐妹，穿件衣服吧你。
　　笑出强大：在？美颜？懂？
　　上呀上学堂：就我是纯情批吗，夏岁求求了，想看宝走校园风唱情歌，穿个白衬衫在那站桩都可以啊！
　　「群主」洞见无骛：姐妹们ball ball了，给个统一意见吧，马上投票了，呜呜呜，想给林骛一个C位啊！
　　「管理员」矛文马：呜什么呜，是不是没吃饭，哭大声点！
　　「群主」洞见无骛：？？
　　专心奋斗了一天，好不容易忙完手头堆积工作的陈启行在群里讨论结束后才看到群聊才知道网络投票选歌的事情。
　　其实陈启行从三公回来之后的那个晚上，花了很久才真正消化完见到再次见到林骛真人的快乐，但想到自己当时在后台看到的那个拉着林骛不放的人又异常不爽。
　　这个节目里真是危机四伏，他现在真就看谁接近林骛都开始DNA动了。
　　陈启行最强大的基因怕是造醋基因。
　　虽然嘴上吐槽节目里有多「危险」，但他还是极其熟练地点开了节目组的微博，认认真真地开始观看这次放出来的六首曲子。
　　这次的投票时间仅有24小时，而且是从凌晨0时开始，规则非常阴间，好在挑选出来的六首歌都还不错，整体的编排也完全过了良好的标准，各家粉丝还是很期待。
　　陈启行其实也很想放飞自我，看林骛走性感风，但是很显然，万一林骛又被和严翼分到一组，两人的互动绝对少不了，绝不能给别人做嫁衣。
　　他端着下巴仔细地比较了每一首曲子，觉得还是夏岁最适合不过了，几乎没有什么肢体接触，校园青春的基本设定也很符合，而且还有机会看林骛穿校园制服，总觉得很赚。
　　或许真有机会在校园时期遇到林骛的话，陈启行会很乐意身边多一个乖乖学弟，林骛的声音也应该很适合喊学长之类的称呼。
　　总觉得莫名的心痒。
　　或许喊哥哥更合适？
　　林骛本人完全担得起恃靓行凶的称号，但是本人的性格却异常柔软，甚至可以说是异常乖巧了，之前几首表演曲目都不是很贴合林骛的个性，这次新的尝试或许会让人眼前一亮。
　　就决定是你了！陈启行很满足地选定了夏岁，按耐住自己飘飞的思绪，陈启行把自己所有的票都投给了林骛，还兴致勃勃地切换了好几个小号，生怕选不到还在微博的后援会群里批皮给夏岁写安利文，给粉丝画大饼。
　　而群里的人也有一部分成功被他带跑了。
　　“夏岁的设定是校园时光唉，没有看过宝穿制服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难道只有我读书的时候没有校园男神吗，以后看校园小说都有直接有脸可以带入了啊！姐妹们，成全我吧，我馋啊，我真的馋啊。”
　　“换个风格也挺不错的，上次曹绵他们组真的萌到我无痛当妈了，求求林骛挽救挽救我的少女心吧。”
　　陈启行的安利效果显著，最后粉丝的组内投票显示大多数人都偏向于夏岁了，一些意见不一致的也大都愿意给夏岁投票了。
　　不过鉴于夏岁恐怕也是曹绵家的选择，粉丝还是准备两手准备，另一首风格相近的不染也一起提上了投票的选项。
　　毕竟接近决赛了，粉丝是真的很想给林骛再争取一个C位了，给林骛争取一个好名次。
　　在粉丝投票的时间里，节目组也给选手们放了个小长假。由于之前内鬼有意引导，把选手个人采访搞得一团糟，节目组准备给选手们重新做单人采访，趁此机会也恰好处理一下压在手里的采访邀约。

第 26 章
　　关于蒸煮发糖，粉丝却连蒸煮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
　　好的节目和好的选手应该是相互成就的关系，这句话在造梦计划的工作人员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造梦计划这个节目本身最大的作用是给选手提供一个媒介，给所有选手一个和大众接触的机会。
　　说到底最后能够吸引路人成为粉丝的绝对还是选手的魅力。
　　相貌、能力、个人性格、待人接物所有一切在镜头前展现出来的都能够无形地成为一种魅力。
　　而林骛绝对是其中的优秀选手典型，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有不错的表现。
　　至少导演小朱是完全这么认为的。
　　小朱是追了几期节目之后才被临时招进组里的。实际上，在司娱公司的事情被发现以后，整个董事会立刻决定对节目组内部进行清理，而且花了大价钱另外聘来了一些有经验的从业人员，今天的采访环节也算作是一种考验和磨合了。
　　小朱从业时间不长，但她过于刁钻的娱乐嗅觉和潮流把握感，让她参与制作的视频点击量都非常客观，甚至还妙手回春救活了几个糊糊明星，得到了很多前辈的推荐和赞赏。
　　除了优秀的工作履历之外，其实她隐藏最深的身份是idol游戏论坛里，民间展翼富婆排行榜的第三名。
　　别问为什么都近距离追星了还要爱纸片人，问就是人无完人，问就是距离产生美。
　　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了，各式各样的人她都见过，却居然破天荒地对这位友军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要说起来，林骛从相对较糊的时候就开始莫名奇妙地招黑，却又几乎次次都能因祸得福，反而收获了大量的粉丝，观众缘一路向好，完全就是老天赏饭吃的类型。
　　不过小朱最大的兴趣点并不在此。idol游戏虽然目前算是小爆，但坚守展翼冷宫的人实在太少了，她现在看着林骛，已经自带了亲人光环，就只想上去抱住他痛哭一场，顺便痛骂东极。
　　不过脑嗨归脑嗨，小朱工作起来的时候还是十分的专业，重新补录完上次被恶意剪辑的读信环节后，她就引导着到现场的媒体记者进行提问回答环节。
　　这次可是真实经过了筛选的报社，她原本很放心，谁曾想留下的还都是几个野路子选手。
　　第一位记者还算正常，问了问林骛对于下次演出歌曲的个人评价，然后想要选择的曲子，林骛的回答也很中规中矩，而且对于选曲没有明显的偏好。
　　不过第二个问题开始就画风突变了，一位长相还算端正的男记者举手结果话筒，一本正经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开口就是极其明显的气泡音，极其抑扬顿挫地问：“可以采访一下林骛选手的择偶标准吗？”
　　那个声音听得小朱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而正对着记者群坐着的林骛显然也愣了一会，有些犹豫的开口“善良并且有主见的人吧，希望能够平等地相处，互相扶持。相处起来双方感觉都不错就好。”
　　那个记者快速地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些什么，又问：“如果有机会变成女孩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额……”这个问题林骛也没有任何的准备，他捏着话筒悄悄地看了两眼节目组，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小朱都有些不舍得让他被接着问了。
　　林骛看着导演们没有任何反应，只好自己快速组织答案，想想之前和周昭相处时，周昭除了游戏之外最常提起的东西，“想穿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
　　“我没有说女生一定要穿裙子的意思！”
　　说完之后他也立刻语气着急地补充，“就是在你说的情况下，我个人很想尝试。”
　　现场几个资深的记者笑了笑，那个男记者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接下来的问题也还算是围绕着节目在问，没有跑题，直到一位女记者结果话筒。
　　“林骛选手之前有说过很喜欢idol里的严翼呢，可以和大家说说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林骛在上一次访谈里有自顾自地回答过，只是良心安利被一剪梅，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展翼，不过一个良心良心粉丝，肯定不会介意反复安利。
　　大概跟张彰呆久了，林骛说话也开始有了滔滔不绝的趋势。
　　而且有过一次经验之后，林骛夸展翼的时候，更加全面，更加细节了。
　　就算东极在游戏里展示展翼的部分不多，林骛也能吹一篇三千字小作文来。
　　“展翼在游戏里的形象非常好，长相无可挑剔，而且歌唱、舞蹈技能都很完美。”
　　“为人非常温柔，是个很有魅力的角色。”
　　大概等他快乐地把自己从头夸到脚的计划实行到腰部的时候，哪怕是小朱也忍不住地打断了他。
　　不愧是你。
　　提问的记者捂着嘴笑了笑，接着问道：“其实idol角色里有很多女性角色，除了展翼之外还有什么喜欢的女性角色吗？”
　　“这个啊……”其实林骛idol玩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刻意地去了解每一个角色，很多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晃而过。
　　唯一了解的还是周昭跟他安利未果的东极嫡女吴芙言，这个落差让他谎称喜欢都很难，他只好笑一笑说暂时还没有。
　　“哦——”那个女记者发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声音，其他几位记者也轻声笑了笑。
　　这个问题之后，基本上所有的问题都是和节目无关，只是关注林骛的一些私人问题，没有越界的问题，但林骛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知道自己和严翼有cp的，对于这些营业，在作为练习生培训的时候都是有人暗地里讲过的，林骛对此的态度也非常平静。
　　但是这次的访谈反而更集中在idol游戏，尤其是展翼身上。
　　联想起记者们微妙的笑声，感觉自己仿佛踏进了什么坑里。
　　似乎之后不少记者也打开了话匣子，这场采访一直持续了很久，到最后还是吃瓜的小朱记起自己的导演身份，好不容易停下了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等林骛好不容易采访完出来，其他同时进去的几个选手早已结束了录制，其他几个都走了，但李斯还在等他。
　　靠在墙上发呆的李斯看到林骛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笑笑，两人凑在一起准备回宿舍了。
　　两人走过转角，暗地里等候许久的人此时才不甘地离开了。
　　因为今天没有安排录制任务，结束了现在的采访，选手们就可以自由休息，等晚上选曲结果出来了。
　　两人正在互相吐槽刚刚访问的事情，林骛歪头说话一时没注意，竟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急匆匆地退开，刚想说对不起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那人力气不小，林骛被他拉着，差点又撞到他怀里去了，林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有人一声轻笑：“小游，好久不见啊。”
　　虽然声音已经不同了，但那个称呼却是真实地穿透过六年的时间，扎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的头脑都模糊起来。
　　吴渔依旧拉住林骛的胳膊，即便他已经能感受到林骛轻微的颤抖，也丝毫没有放松，反而越拉越紧，甚至脸笑容都加深了不少。
　　李斯感到不对，他装作无事地搂过林骛，用力地把林骛从对面那个男人手里拽出来，笑着跟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牵着林骛快速离开了。
　　吴渔看着两人走远，也没再阻止，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转身离开。
　　陈启行心情复杂地看了两天自己和林骛的cp超话，喜闻乐见地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磕这对cp，但每每看到创作的标题里明晃晃的「微笑哥」或者直接用「展翼」代替他又确实很难高兴得起来。
　　关于我成了以自己为原型的角色的替身这件事，又关于明明正主想要发糖，粉丝却连蒸煮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
　　某陈姓男子在自己办公室摸鱼投票的同时，默默地落下泪来。
　　原本陈启行完全可以不用人工投票的办法，但害怕被官方认定为刷票行为，此时还是放弃午休的时间，自己投票。
　　他自觉对于林骛的热情已经有所超过，只是每次想起林骛又感觉自己还能冲。
　　至于最后会冲到哪里，他自己也没法确定。
　　他是知道有一群以跟踪、偷拍偶像等行为满足私欲的人，但他完全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林骛身边，绝不是以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身份，给林骛增加麻烦。
　　一边胡思乱想，陈启行手上的投票却也没停。
　　午休结束，开始工作，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投票的情况。
　　实际上林骛粉丝放在所有圈子里都算能打的，虽然有一些跨圈的新粉在投票等等方面一窍不通还闹出过好多笑话，但也极快地整合了投票的步伐，票数肉眼可见地在飞速上涨。
　　截止晚上12点，林骛的票数居然稳稳地压在了夏岁组的第一，甚至还超过了排名前列的夏绵。
　　所有的林骛粉丝都欢欣雀跃，期待着林骛第二天知道这个好消息时的反应。
　　超话里的庆祝异常隆重，场面尤为壮观。
　　这群被快乐冲昏头脑的粉丝，在半夜，又悄悄地为林骛喜提热搜。

第 27 章
　　——回忆——
　　基地里，送走了有些担心的李斯，林骛一个人平躺在宿舍的床上呆了很久才平复了见到吴渔之后震惊。
　　其实单用震惊完全不足以描述这种复杂的情感。
　　吴渔和林骛是在高中认识的。两人是名义上的同班同学。
　　吴渔在高中时期是校园名人，他的父亲是学校的校董事之一，家境优渥，且本人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出众，性格开朗，学习成绩好，长相也是一绝。
　　学校里明恋暗恋他的人很多，甚至是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
　　实际上，他本人也对于自己的优势有清晰的把握，哪怕是在竞争压力极大的提优班里也能和所有人处好关系，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所有人都愿意围着他。
　　而林骛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哪怕他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全级的前三，哪怕那张被过长过密的刘海封印住的脸依旧难掩出彩，愿意和他交流的人也很少，平时也总是一个人，连到班主任都会在家长会上公开地和他的父母说他性格过于内向，在班里没有朋友。
　　两人的第一次接触是在一节体育课上。林骛当时在体育课上做课外题，因为老师规定了活动范围，他只能挑选了一个距离篮球场相对较远的地方，只是依然没有逃过被球砸的命运。
　　哪怕他用手挡了一下，依旧撞红了半边脸，有些地方还被擦破了皮，流了点血，样子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当时作为班长的吴渔，强硬地带着坚持拒绝的林骛去了医务室。
　　并且就一直呆在那里，看着医生帮林骛处理好伤口，等医生走了，又帮林骛撩好刘海扶好冰袋。
　　原本医生的意思只是随意敷一下就想让他们走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吴渔就是来了兴致，站在医务室的椅子旁边无声地看了林骛小半个小时。
　　两人一直在医务室待到了下课，期间，吴渔的手也没有嫌累地一直举着，为此林骛还是很感激地向他道谢。
　　之后，两人直接结伴回了教室，一路上林骛也没有再挑起话头的想法，但吴渔离开医务室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和他说话。
　　不过吴渔谈到的都是林骛不感兴趣的话题，他只是随口应和几句，两人到达教室后就各自分开，林骛也没有再关注过他。
　　但在那之后，吴渔就莫名奇妙地开始缠着林骛。
　　林骛原本的座位在教室中间，而吴渔坐在最后排。储物间在教室的最前方，饮水机也在储物间里。
　　吴渔每节课下课都会借着接水的名义路过林骛的课桌，还一定得撞撞桌子椅子让林骛抬头看他，久了之后更会直接上手，摸头，捏脸。
　　即便林骛躲闪，并且多次公开拒绝，吴渔还是会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小把戏。
　　这种小动作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班里但凡有点眼色，关注了吴渔动向的人都知道这种过于亲密的小动作频繁出现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林骛和吴渔的关系不寻常。
　　一个从未接受过其他人关注的人突然之间成为焦点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于林骛来说那是一种恐怖。
　　无论走到哪里，一张张并不熟悉的面孔会突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自来熟地笑着和你接近，亲昵地说一些类似朋友之间的客套话，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你和吴渔关系不一般。”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氛围，所有人在某一个瞬间认识都认识了你。
　　而同时，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要接受他们的注视，包容他们的接近。
　　这种情况不断地发酵，吴渔的所有名声都会转嫁到林骛的身上，但凡有和吴渔相识的，哪怕只是单方面认识，见到林骛也总是会投以特殊的眼光，或许再外加上几句相互小声的耳语。
　　那些眼光是不同的，有些是妒忌，有些是嘲笑，而更多的，只是纯粹的好奇，一种希望得到消遣的好奇。
　　即便林骛对于这些异样的反应迟钝，但单单是接受过多陌生人莫名的搭话就足够让他精神衰弱了，等他找到吴渔，和他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吴渔只是笑着听完了，歪头说了一句“这样不好吗，大家不都是在关心你吗？”
　　那种笑容融合进正午过于明亮的日光里，平白就让空气多出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因为有我，大家不都开始可怜你，和你交朋友了吗？这不是比你孤零零一个人好多了？”
　　吴渔说话习惯语气上扬，这种乍一听很欢快的语气却在无形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势。
　　当时的林骛自然也没有回答，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渔，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露出非常纯粹的恶意，但是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完全相反。
　　“林骛，我很喜欢你哦。”
　　“要乖乖地听我的话。这样大家才愿意和你做朋友哦。”
　　说话的时候，他如同无数次课间一样，撩开林骛额头上的刘海，把一些碎发理顺夹到林骛的耳后，又亲昵地捏捏林骛的耳垂，哪怕林骛的神态和动作已经有了明显的抗拒。
　　现实中，暴力的形式是多样的，人与人之间的表面亲近和善也可能只是为了掩藏背后极端的恶意。
　　所有人都笑着涌向林骛的时候，无论人群中的个体怀着怎样的心思，只要林骛选择了逃避，那这就成了他的不对。
　　哪怕这人潮足够让他溺毙。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而吴渔似乎也和他的朋友们说了些什么，会直接和他接触的人少了很多，会直直地盯着他的人也少了。
　　只是，吴渔在他的生活中渗透地更加深了，他的过往经历，他的好友，甚至连父母为他起的小名都被吴渔一一探知清楚，层层把握。
　　只是，他的课桌里会多出很多东西。一些人也会当面对着他发出嗤笑。
　　书写着恶语的匿名信一封又一封地堆积。他只是努力地漠视这些，继续自己早已变形异化的校园生活。
　　最终的爆发点在高二的一次招生考试，校推举的考试名额只有综合排名前5的学生，而名单公示时，却有人向校方检举林骛行为不端，他和吴渔之间本就不存在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公开在所有人面前。
　　他极力解释，但父母和校方自然是选择了相信大多数人。
　　事情具体如何解决林骛也并不清楚，只是在那之后林骛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吴渔，林骛最后还是顺利地参与了考试。
　　当他熬完一个学期，顺利通过了招生考试，才知道吴渔已经出国了。
　　林骛和吴渔之间的故事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至今他的社交账号上有的几个「好友」还深信他和吴渔曾是所谓的情侣关系，而且自我感动式的认为吴渔是为了保留林骛的考试名额才自动离开的。
　　父母对于林骛性向的关注也是在那件事情之后。
　　吴渔是林骛平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个足够摧毁他人生的转折点。
　　以至于过了这么久再次看到吴渔，林骛依旧会难以控制的感到恐惧。
　　不过似乎也有所变化了。
　　林骛在高中时期开始害怕别人的注视，却又在大学毕业前选择了一个最受人关注的职业，这种自我矛盾的选择，并不是一时冲动。
　　表面柔软容易拿捏的人，实际上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
　　哪怕被环境剥夺了选择的能力和自信，但林骛却也一直都有自我的判断和坚持，这些被压制住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找到突破口。
　　在造梦计划这个人为打造出的净土里，他遇到了太多足够影响自己的事情，他也蓄足了勇气要去改变，去抵抗被人刻入的、一再接受的习惯。
　　那种别人硬生生为他添上的劣迹和疤痕，他也一定要自己亲手清除。
　　那些控诉了却发不出声音的人不会一直都成为哑巴，最终选择成为公众人物时，那种模糊的愿望在他的思想中终于被抓住了，他要好好地，去写自己的人生。

第 28 章
　　——为灯而战——
　　林骛刚准备起身下床，宿舍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一堆人。
　　大概就是以张彰为首，跟着悄悄给人通风报信结果被当场抓住的李斯，再搭配上林骛最熟悉的呼告成员加上王逸。
　　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下就把还算宽敞的宿舍挤满了，林骛原本想要探下床的脚见此情景很及时的收了回去。
　　站着的几个人出奇一致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发现了呆坐在上铺的林骛。
　　不过冲进来的几个人明显也没有准备好要说的话，李斯皱着眉有些嫌弃地撞了撞旁边的脑子一热就冲来的方霆文，而方霆文也默默地撞了撞张彰，总之一群人撞来撞去，硬是磨磨蹭蹭好久没有人说话。
　　莫名就有了林骛理想里校园时期该有的样子，几个没有头脑的毛头小子凑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烦恼，也没有相互的攀比嫉妒。
　　是一段很宝贵也难得的情谊。
　　几个人互相使眼色很久也没人开口说话，反而是林骛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感到被嘲笑的几个人再次不约而同地转头盯着谎报情报的李斯，而李斯本人的表情也很迷幻。
　　明明十几分钟前林骛的状态看起来还很消沉甚至似乎被吓到了，但这会却突然有了活力，而且笑声不似伪装，开心也是发自内心的。
　　被这么一闹，林骛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他让几个人先站出去点给他留地方下床，地上的几个人就傻乎乎地头也不回地往后退，互相踩着脚往外走了几步。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在宿舍里坐了下来，李斯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问，但也只是局限在「你没事把，现在情绪怎么样」这样的问题上。
　　坐在人群中间，林骛也知道李斯他们的担心，他略作思考，简单地把自己和吴渔的事情概括了一下，适当地隐去一些会让人有所介意的部分。
　　不过听完大概事件后的所有人，似乎表情都有些凝重。
　　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是很普通地度过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成绩不论，至少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大规模的针对行为，校园暴力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但这个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得很近。
　　一些不作为、一些冷漠的旁观似乎也无形的成为了暴力的一部分。
　　就像是被催起了涟漪的水面，如果只是维持原状，怎么也会把那份波纹传递出去。
　　这次林骛还算机智地发现了所有人的沉重，很真诚地说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时间，只是见到吴渔一时过于震惊罢了。
　　六人里最先给出反应的是王逸，他听完林骛的故事，还算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吴渔出现在基地里的原因。
　　很明显，赛程过半，吴渔不会是新加进来的选手，吴渔在娱乐圈内没有任何知名度，而且助演的环节刚刚过去，他也绝不可能是嘉宾。
　　那他很有可能就是新进来的工作人员了。
　　一个家里有钱有势的人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当员工？
　　严翼和他的猜想也大概一致。趁着林骛去换衣服的空袭，六人秘密地凑在一起小声探讨。
　　他们都达成了共识。哪怕林骛已经能够放下过去，但见到吴渔并且和他接触明显还是会有所影响、而且那个吴渔此时出现的目的尚且不知，他们生怕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暗自制定了一个「自闭少年拯救计划」，意在挽救林骛受伤的弱小心灵，誓对吴渔任何可能接近的机会严防死守，绝不让他有可趁之机。
　　在林骛换完衣服前，几人迅速地结束了作战会议，等着林骛回来。
　　等林骛换完衣服出来，节目组刚好也结束了所有选手的采访环节，发布广播要求所有人在基地的户外操场集合。
　　是的，即便这是一个选秀题材的节目，节目组还是精心地为所有选手准备了「造梦运动会」。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11月的太阳照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冷。
　　节目组的几个大导演乐呵呵地蹲坐在草坪中央，等待所有选手集齐。
　　“骗子，都是骗子！说好的自由活动，节目组你良心喂了狗。”
　　一位运动制服穿得有些凌乱的选手凑在人群中默默吐槽，结果却被节目组抓个正着，还放在了大屏幕上公开处刑。
　　导演组很快乐地看着那个瞬间脸爆了的选手，有一位导演还举起话筒和人对话“齐子鸣，你的彩球灯还在我们这呢，你再考虑考虑我们的良心怎样呗？”
　　人群里有些人是知道彩球灯到底是个什么梗，甚至现场听过齐子鸣在KTV里的对灯告白曲，这会已经笑得不行了，而不太懂这个梗的人只是看着一部分快笑得滚到地上的人就也莫名地觉得好笑起来。
　　总之，运动会还是照着计划开始了。
　　造梦计划的运动会自然和正常的运动会不同，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游戏会。参赛的人需要自行组队，完成五个不同的环节。
　　第一个是大象鼻子转五圈再比赛过同一座独木桥，第二个是就是颠五十个羽毛球，第三个环节是喝空饮料投进框里，第四个是个双人项目但节目组神神秘秘地没有公开，最后一个就是简单的100米跑。
　　现场一共48人，组成一共分成八组，一次进行四组的比拼，最后的冠军奖品是节目组奖励的一顿任意不限金额的点餐奖励，还有临时附加上去的KTV使用权。
　　林骛他们这会一共七个人，超出了规定一个人。听完规则之后所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人缘最好地张彰就被踢出了队伍。
　　一位张彰骂骂咧咧地走开，但也并不介意，很欢快地跑去找了邓宽。
　　组完队就是分任务的时候了，方霆文对于这种活动的热情极高，或者说对于奖品外卖的热情极高，一组人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分配。
　　比赛也很快开始，林骛他们是第一大组上的，李斯负责转圈，他的平衡感很好，几圈转下来也神色自若，过独木桥的时候甩开了其他三人老远，后面几个人在独木桥起点处狭路相逢，推搡了很久。
　　严翼负责颠球，也很顺利地过去了，不过后来也有些颠球颠嗨了，快到六十个才想起来传递。
　　林骛负责的是喝饮料投框，节目组准备的纸盒装饮料还算小巧，一口气喝完压力不大，但是喝空了的纸盒轻飘飘的，现场还正好开始刮风了，林骛扔了一次没进，只好再重喝一瓶，不幸的是，这一次还是没进。
　　林骛喝的有些撑了，拿着第三瓶正准备苦兮兮地喝，结果方霆文直接冲过来两口喝完，鼓着脸焦急地示意林骛投，周霆悟也跟过来对着摄像说“节目没规定不让帮忙喝，这不算犯规。”
　　然后，结果第三次依然没投进，方霆文直接跪倒了，林骛很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周霆悟也喝了一瓶才终于投进了。
　　双人项目是让选手用腰运气球，然后气球压爆。双霆运气球的时候没出问题，但到了压气球的时候方霆文却不敢了，一直在躲，气球都差点掉地了，气得周霆悟直接掐着他的肩膀圈住他的腰，不顾方霆文的杀猪叫把球压破了。
　　其他组在在投盒子的环节平均也试了三次才成功，但有一组第二次就成功了，等双人项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赶上林骛他们组的速度了，王逸从周霆悟那接过接力，开始了最后冲刺，另一组人也几乎同时开始最后的项目。
　　尚未参加的其他人坐在操场两边，给他们两个人加油，明明只有二十几个人，却硬生生喊出了两百人的气势。
　　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只有一声一声的加油勉强是清晰的。
　　林骛的位置很靠近终点，更靠近人群，他被热烈的气氛包裹着，带动着，也忍不住放声开始喊加油，他看着跑道上的青年人飞奔，仿佛展开翅膀，一下就飞回到了青葱的少年时代。
　　短短的十几秒在那个瞬间被延长，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此刻所有人的反应，这些年轻人似乎都忘记了节目和现实的压力，只是专注于眼前。
　　欢声渐响。
　　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宴，其中多少人撕裂了强撑的理智，才投入了这场一去不回的旅行。
　　所幸当所有人忘掉痛苦成长的时候，这场宴会已经物有所值了。
　　最后林骛这组还是没有取得冠军，综合时间最短的是齐子鸣他们一组，自从能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灯儿相会，齐子鸣在运动会结束后硬是忍不住笑了整整三分钟，最后被自己的队友们架走了。
　　比完这一场，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了，冠军组凭着节目组不限额的承诺，直接把所有选手的晚饭全包了，到最后又开成了一场联谊会，所有人凑在一起吃喝打闹，度过了极度轻松快乐的一天。
　　节目组通知选手明天的录制时间会提前到早上，因此几乎所有人吃完饭就各自准备回去休息了。
　　只是偶尔还能听到某人的歌声，透过走廊隐约地传进各个宿舍。
　　夜色笼罩，安恬静谧。

第 29 章
　　——做梦快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按时起床了，毕竟没有了电子设备，昨晚很多人很早就进入了梦乡，当然不包括鬼哭狼嚎到深夜才被工作人员赶回寝室的某人。
　　今天的录制的任务就是公布粉丝网友投票选曲的结果和后续的一些练习。
　　林骛其实也猜不准自己的粉丝会给自己选什么曲子，这次没有了选择权但他更加期待看到结果。
　　节目组先公布了每个选手的分组，每组的中心位则会留到最后再公布。分组依旧是按照排名顺序依次公布。
　　因为上次林骛排到了第十一，又可能节目组急着让选手去排练，这次他们居然没有刻意制造悬念，相对快速地把分组公布完了。
　　林骛被分到夏岁组的时候其实有些难以置信。来了节目这么久，他的风格其实都是偏向成熟，结果这次粉丝居然给他投了一个这么有反差的歌曲。
　　不过惊喜还不止于此。
　　排名第二的曹绵也在夏岁这一组，曹绵无论从实力还是人气各方面都是这组中都是最高最好的，再加上他格外符合这首歌曲氛围的长相气质，分完组之后几乎所有组员都认定这组的C位会是曹绵了。
　　但实际公布的时候，公布排名的发起人陈桐却是带着满脸迷之微笑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而且林骛有隐约地感到陈桐说话的时候，眼神似有似无地往他这里瞟了瞟。
　　不是吧不是吧？
　　陈桐老师你在暗示什么？别看孩子了，孩怕。
　　其实组内不少人也看出了陈桐的小动作，但却没有多少人对于这件事情有过大的反应，或者愿意刻意制造效果。
　　连曹绵都没有什反应，陈桐或许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就撇撇嘴直接公布了结果。
　　果不其然，最后的中心位是林骛。
　　公布结果的时候林骛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两眼曹绵，但曹绵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带头给林骛鼓掌，曹绵的长相本就是可爱的类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满满的亲和力，林骛看着他笑着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这个C位莫名有些烫手。
　　曹绵即使在造梦计划里也是能以努力出名的。他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明明长相很柔软，却是意外坚强的一个人。
　　他对于自己的规划是明晰的，一举一动都严格遵守计划。
　　这次的舞台明明是林骛的粉丝朋友费尽艰辛才送给他的礼物。
　　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他自觉能力和努力都不足以超过曹绵。
　　从前，他唯一一次站在这个位置，只是顺应了所谓的排名，那时他对于这个最重要的位置并没有太多的理解，但这里确实有人用实际行为表达了它的非凡意义。
　　公布完分组和中心位之后，大家自觉地朝着安排好的练习室走。
　　这次的分组里没有林骛特别熟悉的人，他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组里的人相处。
　　明明和高中时期不同，他的粉丝是出于完全不同的目的，为他付出了许多，但他还是被推到了一个受人关注却也分外让他不适的位置上。
　　何曾相似的处境。
　　走了才不到一半的路，林骛就和大队伍脱离了，他有些踌躇地看着自己的组员，却没有跟上去的勇气。
　　但这早不是六年前，这群人也不是六年前的那一群。
　　“你走得太慢了。”曹绵默默地走到了林骛身边，拉着他往前走。
　　狭窄的走廊里，林骛听见曹绵和自己的脚步声逐渐重合。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也自然有人能听懂。
　　林骛在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了夏岁所描绘的学生时代。
　　可以没有猜忌，可以随意热血，可以全心交付的少年时代。是有着和夏天一样火热温度的岁月。
　　可忆，也可追。
　　此刻坐在酒吧沙发里喝酒的陈启行，原本是打算在公布选曲结果之后，安心地在自己的小休息室里补觉，却被公司里的人拖出来庆祝融资成功。
　　挺实在的说，这群人平时工作赶项目的时候半死不活，来了酒吧却是一个赛一个的生猛，该喝的喝，该蹦的蹦，就剩下陈启行一个人守着桌子，对着一杯酒打发时间。
　　酒吧的灯光太暗了，原本陈启行是会在这种情况下看手机的，但他却很想看看林骛。
　　前几天陈启行成功关注了几个线下站姐，但是很快就把站姐的存图看完了。
　　造梦计划的隐蔽性堪称业内一绝。
　　因为基地内部规划得大，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据说食堂伙食还做得极好。
　　除了没有零食供应，选手真的连晒太阳都不需要走出基地。
　　零食店的门口已经是站姐唯一能够碰到他们的地方了，结果后期节目组还管制选手吃零食，简直比家长管得还宽。
　　几家站姐的图已经停更好久了，粉丝嗷嗷待哺催新图，站姐也只有泪洒造梦基地。
　　想拍到选手的图？
　　做梦还快一点。
　　不过因为陈启行找到自家站姐的时候比较晚了，屯的图还能算多，他这会还能对着那些图好好地观赏观赏。
　　陈启行对于自己在这个场所的吸引力有多大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哪怕他坐着的位置离舞池很远，而且靠近角落，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和他同窗多年又同事多年的人习以为常地看着各色的男男女女不露声色地靠近，原本还准备回去坐坐的人立刻该去哪去哪了。
　　第一个鼓起勇气和陈启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V字领贴身长裙的女性，她端着酒杯并没有很直接地坐到陈启行的旁边，而是带笑地看着陈启行，弯腰把酒杯放在桌上，轻轻地把酒推到陈启行面前。她的衣服和动作，都把身材的优势体现的非常明显。
　　这种暧昧却不至于太过的邀请，本该是一段爱情故事的开篇，但陈启行只是稍稍地收起了手机，放松身体往沙发里靠，推着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消费，谢谢。”
　　对面的女子还算理智地直起身，撩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没有别的意思，帅哥愿意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
　　陈启行对于认错人的身份先是小声地道了歉，在对方以为有戏的时候又立刻补充：“不过加好友还是算了，我们的认识到此为止才是最好的。”
　　对面的女子听到这种话也知道没戏了，但走前还是把酒送给了陈启行。
　　看热闹的东极成员有几个凑在一起对此展开了议论。
　　“好家伙，启行可以啊，这样的美女都坐怀不乱。”
　　“陈师弟这种冷淡的反应也是绝了。”
　　“源子不是和陈总同寝室三年呢吗，知道这位谈过啥恋爱没有？他喜欢啥样的啊？”
　　“就他这张脸不谈才奇怪好吧。”
　　“我还真没有见他和女朋友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提起过交女朋友的事情。”
　　“真的假的，怪起来了。”
　　“我天，这会凑过去的男的女的啊？”
　　“啊？不是个短发妹子吗？”
　　第二个和陈启行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外貌看起来绝对还是个学生。他和陈启行说话的时候虽然强撑着气势，还是难免露怯。
　　陈启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他早点回家，安心学习。
　　对面的人看着他，听他说这话一下就脸红了，这个反应让陈启行一下想起了林骛。
　　那个男孩还想挣扎一下，试图和他说话，陈启行只是端起自己从未动过的酒杯，对着男孩挥挥手，离开了座位。
　　他随意走动着，端着自己的酒杯却丝毫没有想喝的意思。
　　酒吧里人声鼎沸，偶尔还会冒出几声尖叫，莫名就会让他想到那天看演出时的场景，只是很明显的，这里不会有林骛。
　　一旦对于某件事情养成了习惯，就很难再去改变了。至少在想林骛这件事情上，陈启行已经很难再去克制脑子里自动冒出的种种想法。
　　酒吧里人潮拥挤，但他总是反复想起一个人。
　　看着酒杯里晶莹的酒液，他仰头一饮而尽，还是决定回家继续工作。
　　顺便，再看看前几期造梦计划。
　　以陈总的思想觉悟之高，只有工作能让他充满兴趣。或者，再加上一个林骛。

第 30 章
　　不过陈启行的回家计划在门口就夭折了。
　　出门前一口酒喝得那叫一个痛快，一出酒吧门才想起来他是自己开……
　　不过陈启行的回家计划在门口就夭折了。
　　出门前一口酒喝得那叫一个痛快，一出酒吧门才想起来他是自己开车来的。这一口酒下去他今晚都没法开车了。
　　遵纪守法好公民自然是转头就点开了叫车软件，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是代驾还是出租，居然愣是半天都没叫到人。
　　陈启行给自己亲爱的同事打电话，又是居然一个人都没接。
　　看看是谁没人要啊？
　　哦，竟是他自己。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天早就变得漆黑，温度也低了不少，陈启行把被风吹的有些冷的手塞进口袋里，站在酒吧的屋檐下面，思考自己到底要怎么回去。
　　这会正是酒吧里开始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开始往里进，他站在门口接受了众多人的注目礼，还是决定先沿街散散步，再等等打车软件。
　　也没走多久，迎面开来了一辆颜色异常扎眼的跑车，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看完车轮，那车就开走了，车速异常嚣张。
　　不过没开多久那车就靠边停下来了，车上下来的人直直地就往陈启行走来，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秦檀。
　　秦檀估计挺久没出过门了，头发都长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倒是一如既往的重。他叼着根烟下车，问陈启行怎么一个人在这。
　　陈启行忽略了大部分的事情，只说是还在等车，秦檀笑了笑，下巴点点自己的车，准备直接送人回去了，陈启行也没推辞，只是坚决要坐在后座。
　　车上比外面要暖和不少，就是有股明显的烟味，陈启行瞄了两眼驾驶座旁边的烟灰盒，那里密密地插着许多烟屁股。
　　他皱眉看着，还没说话，秦檀却恰好启动车子，“最近没啥灵感，抽烟凶了点，以后注意。”
　　被这么一堵，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秦檀开车不喜欢放曲子，没人说话的时候整个车里只有风擦过的声音。
　　热空调的温度有点高，陈启行坐了一会感觉有些气闷，正准备开窗，车子就突然一个急刹。他的手没收住，撞在玻璃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他嘴里吸气声还没冒出来，驾驶座上的秦檀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这一片的路灯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光要比别的路段都要暗一些，陈启行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陈启行揉着手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姑娘正坐在地上，秦檀蹲在她旁边。
　　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到了，一时似乎还没能站起来。
　　陈启行加快脚步走过来准备问问情况，结果他刚靠近，那个姑娘就仿佛大梦初醒，一下就搭着秦檀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了，还自觉地理了理衣服。
　　秦檀看到这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那姑娘因为笑声看了他两眼，然后抱着自己的包跟他们道歉。
　　“对不起啊对不起，最近加班加傻了，刚刚过马路突然就没力气了。”
　　“不是故意碰瓷的，真的很抱歉。”
　　陈启行也没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下人有没有被撞到，那姑娘两眼发光地看着他，再三说自己没事。
　　确定人没事，陈启行准备叫秦檀走了。结果秦檀反手就被那个姑娘抓住了，不过两人回头看她，她却呆了几秒没说话，然后才突然问可不可以留个联系。说是怕蹭到车子。
　　秦檀停车的时候虽然听到了撞击声，但他还是很肯定没有撞到人的，此刻面前这个女孩嘴上说着车，手里却早早掏出了手机，眼睛也直接钉在了陈启行身上。
　　他撇撇嘴看向陈启行，陈启行已经又把手揣进了口袋里，看着秦檀说：“我不是车主，你问问他吧。”
　　两人上车后秦檀摁灭了抽了一半的烟，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调笑：“小陈总不仗义啊，还要师哥给你挡桃花。”
　　“她说了是怕车出问题。”陈启行调整姿势靠住椅背，“你不是也自己愿意加她吗？”
　　秦檀也没再说什么，还是如约陈启行回家了。
　　加到微信的周昭回到家里，把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下班路上居然还能看到帅哥，有一个和展翼长得神似，她都有种做梦的感觉了。
　　出于工作的习惯，她对着手机里名叫「檀」的人，先是打了半天的腹稿，才敢和对方对话。
　　毕竟有求与人，她发出去的话就格外的客气。和对方就车的事情硬是来回拉扯了十五分钟，她才状似无意地问起那个长得很像展翼的人，话里话外流露出一种希望秦檀能把陈启行微信推给她的意图。
　　秦檀送陈启行回家后没急着走，就坐在陈启行旁边给他看周昭和他的聊天记录。
　　等对方绕了一大圈又开始要陈启行微信的事情，他倒是没多意外，在陈启行面前晃晃手机，问他怎么办。
　　陈启行碍于秦檀坐在自家沙发不走，也没太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追星面目，看到这几条对话很直接地说到：“非工作相关或亲友，不加微信。”
　　秦檀刚把他的原话打上输入框，陈启行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始赶他。
　　可能因为彼此认识得也比较久了，陈启行这会完全没客气，连拉带推地就把秦檀送出门外了。
　　“一路走好，路上小心。”陈启行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而且越来越远。
　　秦檀站在门口，都快气笑了。
　　聊天界面里，周昭等了一会也没见到对方回复，正准备放弃，结果对面直接推过来一张名片，然后才把陈启行说的话发送出去。
　　周昭看着这两条，一时竟有点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加。但转头还是把见到「展翼」的事情告诉了林骛，好一会才想起来林骛在造梦计划里没有手机了。
　　她放下手机，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一下就松懈下来了。
　　瘫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洗漱，睡前，她习惯性地关闭了手机。
　　夏岁组第一天的排练意外的顺利。
　　可能相比其他组，夏岁的舞蹈还是适当的，因为它编舞的主要心思在队形的变换，整首歌曲也比较平稳，没有特别难唱的地方。唯一造成了一定障碍的，是老师所要求的氛围感。
　　夏岁这种特定的选题，要有亮眼的表现，自然得恰如其分地勾起观众的共情。
　　而且夏岁的歌词里隐约有点青春期青涩爱恋的表达在里面，如果能让观众代入其中，舞台表现绝对不差。
　　自我代入对于一群离开校园不久或者还在念书的少年来说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让别人也能代入就没那么简单了。
　　但如果做不到，这首歌的表演最多算个合格水平。
　　其中做得最好的，果然还是曹绵。这首歌非常符合他的形象和一贯的风格，老师无论看了几遍，对他一直没有负面的评价。
　　但是这首歌真正的C位就站在他旁边，对着摸索着如何找到合适的呈现。
　　练了一天，歌词和舞蹈组员们都已经能记住大多数了，但是对于老师再三强调的氛围却依旧琢磨不准，各自休息完回来，就凑在一起讨论。
　　林骛对于舞蹈还有几个小点没有记住，但看其他人都在讨论，也不好意思找人帮忙。他悄悄地挪到设备前，再次观看练习室版本的舞蹈。
　　大概看了两边，他手脚开始不自觉地比划动作。
　　最后一个结尾动作固定住，他刚好两手离开触摸屏，正想点下一遍，有一只手抢先他一步，林骛回头看看，居然又是曹绵。
　　曹绵对他挑挑眉毛，在他的道谢出口前，修改了他的手部动作。“这样才对。”
　　纠正完动作，曹绵也没急着走，反而干脆在林骛身边坐下，跟他一起看样片，小声地跟林骛说：“你是不是还在介意C位的事情？”
　　林骛被戳穿了心思，但是又感觉曹绵这话说的不对，仿佛他自己才是被抢走了C位的人。
　　对方看看林骛，嘴巴微微勾起。“我见过很多因为人气自我膨胀的人，像你这样束手束脚的倒是第一次见。”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林骛干脆小声地嗯了一下，算作回应。
　　曹绵压低声音，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告诉他：“我也不是不介意你抢走C位，毕竟我是第二，你还在出道位之外，但是得到观众的喜爱才是我们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吗？”
　　林骛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感觉自己被说服了，又觉得不对。
　　对于曹绵的评价在哪里都是两面化的。
　　他的风格成熟却局限性强，前几期表演也走的都是一个路子，粉丝受众的类型也比较统一。
　　他一直试图改变，但似乎每一次都会阴差阳错的回到同一条路上。
　　私下里，一些工作人员和选手对他的评价就是观众缘不好，路子太窄。
　　他理着脑袋里的思绪，回身突然抓住曹绵的手道：“不对，自己的实力也同样重要，别人的认可和喜爱绝不会比你自己的努力所得而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捏着曹绵的手也用了力气，仿佛试图以此给曹绵什么一样。
　　曹绵也没急着拉出自己的手，只是笑着看看他。
　　过了一会，林骛才放下自己的手，带着点红的脸转回屏幕。
　　曹绵也没再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老师一遍又一遍地跳。
　　“对不起，还要你来安慰我。”
　　“那我也谢谢你安慰我。”

第 31 章
　　——特殊演出——
　　夏岁这首曲子写了很多关于高中学生时期的事情，课间丢下各种作业凑一起偷吃零食，体育课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地约喜欢的女生一起到操场散步，放假时候一起比赛谁先回家。
　　这些都是林骛没有过的高中生活，但是在造梦计划里，他把好多残留的遗憾补足了。
　　岁月不改少年心，一颗热烈的仿佛盛夏的心。这是林骛对于夏岁的理解。
　　尽管组里的8个人关系只是平常，但相互之间相处和睦，而且到了这个赛段了，节目只剩十多天就要结束，选手们大多已经成了临近放假的学生，工作人员都很难管住他们，相互串门，各个组人员乱窜是常见的事情，这么闹着闹着，关系自然好起来了。
　　尤其夏羽唐是夏岁组的编外人员，他每天能往这个教室跑好几趟。
　　夏羽唐目睹过最尴尬的一次夏岁组训练，是组员们起哄曹绵和林骛搭档，试一试找谈恋爱的感觉，两个人被迫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试图找出那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那会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了，但毕竟才开始接触互动两三天，尚在尴尬期。
　　结果当然是达咩。
　　所以当夏羽唐带着饮料推开练习室的门的时候，其他六个选手正围着他们两个，甚至因为两人坐得太远，有人直接上手摁头了。
　　他当时惊得手里的饮料全掉地上了，急冲冲地跑过去推开捧着曹绵头的人，一把就把曹绵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宛若一只护崽老母鸡。
　　还有一次，组员为了体验逃课，夜不归宿的感觉，密谋出基地，密谋在阳台过夜，自以为隐蔽地在基地踩点探路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直接抓到。
　　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几个人就被点名批评，公开处刑。好在张彰以时间紧张为理由的据理力争之下，免除了几人的检讨。
　　连写了两篇检讨的张彰早已把「检讨」刻入了DNA，绝不允许自己身边再次出现这种东西。
　　反正出于种种原因，夏岁组在学员里算是出名了，不过是以搞笑出名的。
　　林骛这两天出宿舍门的时候都能在门口碰到几个面生的学员，对方会很友好地跟他打招呼，或是添上几句「今天逃出基地了吗」“今天成功上阳台了吗？”
　　大家的调笑都没有恶意，是十分纯粹的打趣。
　　互相熟悉，建立友好关系在这里已经完全成了一件简单事情。
　　毕竟大家都是和节目组零食管制、手机管制，等等管制斗智斗勇的好战友。
　　这种大环境的改变对于夏岁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连着训练的时候都分外欢快，越来越有学生时期下课一起玩耍的损友的样子了。
　　临时的编外人员也多起来了。
　　共同记忆被勾起的时候，带动感自然就出来了。
　　只是能被带动的绝对不是所有人。
　　这种自由的快乐也会招来妒忌。
　　排练的时间一闪而过，隔天就是表演的时间了。
　　因为双霆的排名都不是很好，而到了这个阶段，能够突然逆袭的人少之又少，何况还是两个一起。
　　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出失落，林骛等人的情绪还是为此有些低落。
　　离别已经被标上了明确的期限的。
　　最终还是到了公演的那天。
　　但和预期的顺利不一样，今天成了造梦计划所有人员最狼狈的一天。
　　先是存放演出服装的房间钥匙被偷，好不容易打开门却发现有很多的服装被毁坏，而总控室的母机也被人入侵，多组音频被人动了手脚，选手预先录好的垫音全部被永久删除，背景音乐也被锁上了无法使用。
　　节目组紧急处理服装和设备的问题，选手们依次认领了自己的服装，48人里有近20人的衣服被毁坏了，剩下的却是完好无损，工作人员那里暂时无法复原选手的音频，但是背景音乐却有实体备份。
　　所有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解决问题，所有的选手们被集中到休息室等候。
　　距离原定的开场时间还有大概一小时，选手们本来就少了一次彩排机会，现在又没有工作人员来告诉他们如何解决服装问题。
　　高压之下，逐渐有人不满，低声地开始咒骂下黑手的人，也又一些说节目组的，现场的秩序逐渐混乱。
　　选管和摄影师都没有接收到处理方法，只能尽力维持秩序，或是端着相机继续工作。
　　“既然衣服坏了，咱们穿自己的衣服算了。”人群中有人高声提议，说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但很快又有人反对，“可我的衣服完全没有适合这次演出穿的啊！”
　　“不就才坏了18件吗，将就穿穿算了。”
　　“你的衣服没坏你将就什么了？！少在这装和事佬。”
　　“总得把服装问题解决吧？干脆想穿节目组的就穿，不想的就穿自己的，别在这乱撒火气。”
　　“这公平吗？我的衣服坏了，自己衣服也没有合适的，你们的问题解决了，也总有人解决不了吧？”
　　“那干脆投票，同意穿自己的就穿自己的，少数服从多数总可以吧？”
　　“怎么就少数服从多数了？这不公平！既然是比赛，今天要么就统一制服上，要么等到节目组找来替换的衣服！”
　　“凭什么？又不是我们弄坏的衣服，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陪你们等？！”
　　现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林骛捧着自己被剪成短款露腰的白衬衣，很茫然的看着这场闹剧。
　　人群中，何轩暗暗地勾起了笑容，司娱娱乐总算还办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反正左右查不到他，他只是拿着完好的演出服，事不关己地看这些表面伪善的人撕破笑脸，露出真面目来。
　　总导演章辉摔门进来的时候，休息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造梦计划的总导演在业内颇具盛名，而且在电视剧、电影、综艺各方面都有涉猎，很多家公司的新人都是由他捧红的，多数公司都卖他几分薄面。
　　他现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这类的选秀节目也陆续进行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出现大规模的破坏事件，看着乱成一团的选手，他的焦急里明显也融进了几分愤怒。
　　选手们刚刚的对话他在门外也听到了，怎么说都是不公平，他干脆就准备当个恶人了。
　　“鉴于所有选手对于眼下的事件没有办法达成统一的解决意见，节目组决定在抓出犯人之前，不再进行对外演出。”
　　这个解决方案在选手里激起了强烈的反应，这是他们要求的绝对公平，却分明牺牲了更多的东西。
　　“可是不是已经有粉丝入场了吗？”
　　“对啊，基地外面也很早就有人排队了！粉丝怎么办？”
　　“你们不是要公平吗？”章辉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出了这种意外谁都不想，这里是没有人该受委屈，外面的粉丝就应该吗？”
　　“你们这里是48个人，外面足足有三千人，你们在这里不顾颜面地吵，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的公平是什么？是对你自己的公平！”
　　章辉在娱乐圈受人敬重也近十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缓了缓，向选手们鞠躬，“这次的事故是节目组的问题，我们会尽力弥补。”
　　章辉走出休息室之后，很久都没人说话。很多人放下了刚刚攥在手里的衣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片寂静里，林骛很想直接冲上舞台，不管什么服装造型，音乐背景，只是单纯地、好好地给粉丝表演，感谢他们的到来，也真挚地向他们道歉。
　　有相同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是常辉铭，他身边的组员立刻拉住他，问他做什么。
　　“只不过是没有演出服罢了，我这么天生丽质，难道没了这些粉丝就不喜欢我了？今天该演的，我一定要演。”
　　“得了吧……”和常辉铭同组的，目前排在第九的钱罗生撑着座位也站了起来，“你顶着这么大黑眼圈上去，谁喜欢你啊，去喜欢国宝还差不多。”
　　整组人慢慢地站起来，互相调笑几句，嘴里叫着化妆老师，似乎还真准备补完妆，穿着训练服就上台表演了。
　　林骛看着他们要走出门，也站了起来准备追出去，手却被曹绵拉住了。
　　但曹绵没有拽他坐下，而是和他一起站起来，拉好林骛翘起的衣角，和林骛一起走了出去。
　　夏羽唐、严翼等人也很快跟上。
　　休息室里冒出几声叹气声，不断地有人开始跟上之前的人找化妆老师补妆去了。
　　何轩看着一个个离开的人，脸色阴沉了许多。最后还是握着拳，也跟了上去。
　　在休息室里吵架归吵架，现在大家都有了统一的答案，在化妆室门口很和谐地排好了队，暗戳戳地道歉。
　　监控室里的章辉看到走廊里的队伍，思考片刻，让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开启直播。
　　超过原定演出时间的半小时后，坐在观众席上的粉丝见到了48个穿着整齐训练服的选手。
　　没有了精致的服装，也没有华丽的自我介绍，他们并排站着，齐声跟粉丝说。
　　“久等了。”

第 32 章
　　造梦计划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刷上了全网热搜的榜首。
　　直播链接里，八个穿着训练……
　　造梦计划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刷上了全网热搜的榜首。
　　直播链接里，八个穿着训练服的青年依旧努力地表演着，现场没有任何垫音，是少见的全开麦表演，偶尔还能清晰地听到选手的喘气声。
　　因为直播没有办法添加字幕，也无法剪辑，选手们的自我介绍等等环节都略显草率，而且结束表演后，也没有点评投票等环节，只是几个人共同鞠躬致谢就匆匆结束。
　　严格来说，这次的演出莫名出圈让很多吃瓜网友摸不着头脑，毕竟这次的演出并没有特别惊艳的地方，更何况选手还是穿着训练服上的正式舞台，最多只是到了及格线的表演。
　　一开始的评论自然是很疑惑这次直播为什么能上热搜。
　　“怎么突然有直播了，是决赛了吗？怎么都穿着训练服啊？”
　　“啊这啊这，这都能上热搜，我们的内娱要完蛋了。”
　　“哈哈哈，这热搜得不少钱叭，造梦计划真有钱，资本的力量也是真可怕。”
　　“救命啊，不懂就问，这就是车祸现场吗？”
　　不过很快就有知情人士前来补充背景，自发为选手们辩解。
　　“应该是出什么意外了，我在现场，比原来晚了差不多30分钟才开始的，选手还一起出来道歉了。”
　　“内部人员，真假自信，上次才清完内鬼又有人搞事情，演出服被弄坏了，我都无语了。我们这又不是搞谍战的，卧底怎么就这么多呢？”
　　“哈哈哈，我也是工作人员，总导演原本都准备停止演出了，后来是选手自己决定去表演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内情被暴露出来，匆匆赶来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个瓜很好吃的样子。”
　　“造梦计划的瓜真就从没让我失望过。蹲详情，先去看表演了。”
　　直播的后段，网友的态度随着逐渐被还原的节目意外而大幅转变，而现场的热情渐涨，尖叫呐喊声也不时响起，把气氛炒热，直播渐入佳境。
　　“不妙，姐妹们我叛变了。帅哥穿训练服跳舞都这么帅的吗？”
　　“u1s1，跳得还可以啊，就是气息可以再练练，勿杠，你杠就你对。”
　　“我是我是，给哥哥道歉。跪求以后别走性感风了，别勉强自己跳舞了，咱们好好唱歌吧。感谢粉丝自选曲。”
　　林骛他们这次是压轴出场的，候场的时候，他们听到的现场的尖叫声并没有比以前弱，或许是心理作用，似乎比从前更加热烈了。
　　前一组的选手从舞台另一边下台，夏岁组准备上台了。
　　对面有个人小跑过来，曹绵看了一眼，示意其他人先上，待在原地等夏羽唐跑过来。
　　林骛上台前回头看，恰巧看见夏羽唐扑向曹绵，曹绵整个人被牢牢抱进了对方怀里。
　　在此之前，曹绵丝毫没有后退，甚至微微地抬起了双臂。
　　回想起此前两人过密的互动，此时的这种亲昵似乎已经有些逾越。
　　没再多看，林骛赶快跟上自己的队友。
　　这首歌是曹绵开头的，这一次，他开口的第一句比任何一次练习都更加情感充沛。
　　一种自然流露出来，难以自抑的甜蜜情感。
　　同组的组员有被小小地惊艳到，只认为曹绵发挥超常，备受鼓舞，林骛因为先前的一幕而早有预料。
　　摄像为了尽量弥补服装的问题，怼脸的镜头大幅增加。而且化妆师这次是真的被逼地拿出了看家本事，今天所有的妆容效果都提升了不少。
　　林骛的部分紧接在曹绵之后，自觉戳破秘密的他尚未从莫名的慌乱中完全回神，看着突然凑近了许多的镜头，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也不自觉地紧盯着镜头。
　　那种恰到好处，带着紧张和种种难以言明情绪的眼神，配上歌词中的暗恋告白情节，尤其再加上节目组过于清晰的摄影设备忠实的记录，这一瞬间的呈现简直完美。
　　而最终这个镜头带来的结果就是，看直播的很多人就被这一波直接带走了。
　　“林骛这么好看吗？？”
　　“我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对着一个鼻尖痣鸡叫！！这是杀人现场吗？！”
　　“啊啊啊林骛！今天为什么这么软！妈妈爱你啊啊啊！”
　　“为什么我现在才get到他的颜啊？？”
　　“我甚至想下单同款训练服了。”
　　“来不及了，库存已经没了。”
　　“姐妹们，你们也太快了，留给我一件吧求求了，L，XL都行啊。”
　　“抢这些东西的时候谁跟你姐妹。”
　　等陈启行点开直播的时候，所有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夏岁组的选手正互相牵着手向观众鞠躬，他只来得及看着穿着训练服的林骛挥挥手离开，接下来就是导师的结语了。
　　当他听完导师对于节目突发情况的说明，微博已经彻底炸了。
　　造梦计划的热度再次飞涨。
　　选手们最后的选择也感动了很多人，虽然这次的演出并不完美，但获得的影响力却意外的惊人。
　　其中一个表现就是投票数据和参与度明显上升。
　　好在直播是能回放的，陈启行捧着平板开始了今天的补课。
　　节目是从所有人一起登台开始的。镜头的角度很好地把所有人都收进去了，偏偏这样，他就越觉得林骛显眼。
　　因为排名上升，林骛的训练服变成了嫩粉色，因为鞠躬的动作，有些宽大的领口隐约地露出他内里的肌肤，也是如同训练服一般的颜色。
　　陈启行感觉不对，立刻拉动进度条跳过这一片段。不过几分钟后，又忍不住倒回来。
　　等到他们表演的时候，林骛的紧张其实是最明显传达出来的情绪，但是偏偏歌曲的部分很完美地中和了这种情绪，反而让整个表演如虎添翼。
　　这个穿着卫衣的大男孩就仿佛下一刻就会对你告白。
　　所有学生时代的情愫、暧昧和朦胧被从脑海中勾起。
　　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的神情，这一刻的画面异常的撩人心弦。
　　当晚，因为化妆师和摄像组的给力输出，许多选手穿着训练服但堪比自拍的怼脸镜头被截图疯传，陈启行的手机桌面在他几度挣扎之下，也默默更换了新照片。
　　入睡前，陈启行还是没忍住，一把捞回了放在床头的手机，解锁完，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林骛出现在他手机新空出来的界面上，对着镜头展现出一个格外乖巧的笑。
　　那种乖巧，却足够挑起人的施虐欲与破坏欲，让人想要将他搂入怀中，肆意揉捏。
　　这天晚上，陈启行失眠了，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再度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眼镜和手机，许久之后才终于在单曲循环中酝酿出了睡意，陷入梦乡。
　　第二天陈启行到公司的时候，昨天的种种选手截图也意外地登上了热搜。
　　虽然位置不高，但光靠着选手的几张表演图片就能有一个热搜的，造梦计划当前的超级热度也是可见一斑。
　　造梦计划的出色表现，也吸引了另一些人。节目还没结束，一些综艺、电视剧的制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东极也破天荒地接到了一档综艺的邀约。
　　综艺的名字叫做「重启人生」，顶着打破常规，勇于尝试的旗号，这档综艺的录制内容就是让嘉宾去到到各个场景中，体验不同的生活。
　　个体商铺，都市职场，乡野农村，新媒体等种种都有涉猎，东极是他们都市职场的主要目标。才刚有投资商，节目组已经匆匆找上门来了。
　　制片人希望能够和东极合作，从而展现新兴企业的日常生活样貌。
　　至于相中东极的原因，刚好是因为idol游戏和拟邀的嘉宾还有所挂钩，为了不让节目播出后，显得嘉宾的参与度、专业度都过于低，东极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而且东极的组成人员年龄也较轻，能够比较快速地形成社交圈，保证节目顺利而真实地开展。
　　公司内部总体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很什么反对意见，一些本身还在追星的员工对此喜闻乐见，宣传组的组长更是对于这笔划算的买卖十分热情。
　　确认合作意向后，双方又花了很多时间敲定细节。来来回回地交流了很久，因为两边的工作人员年纪相仿，关系是越处越好了。还意外地给策划组也提供了不少新素材。
　　而也是和节目组相处的过程中，东极里负责交接的人知道了造梦计划的内情。
　　司娱娱乐种种恶意破坏的动作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并且这次留下了切实的证据，造梦计划已经开始启动法律程序了。
　　作者有话说：
　　快要把选秀写完了。
　　陈某也即将离开和手机过日子的生活了。

第 33 章
　　司娱娱乐被发现暗中打压选手热度，给选手扣黑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却是胆大到直接把手伸到了明面上怠
　　司娱娱乐被发现暗中打压选手热度，给选手扣黑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却是胆大到直接把手伸到了明面上的事情，还差一点就让节目出现重大事故。
　　造梦计划背后可是娱乐圈的三家顶头公司，司娱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很轻易地被发现了，司娱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最先不好过的是何轩。
　　作为司娱娱乐唯一留下的选手，导演组也一时没有查出谁是破坏衣服的人，有些人自然怀疑是何轩动的手脚。
　　虽然没有证实，还不至于为此和何轩撕破脸，但多少态度都有所转变，很少再有人愿意和他接触，除非必要，交流都是能免则免。
　　哪怕只有十天这个节目就要结束了，但是以目前司娱的名声，何轩之后的发展怕是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两天何轩的精神压力剧增，公司那里为因为官司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好不容易和经纪人联系上，对方也只是许下两句亲飘飘地安慰，就不耐烦再跟他多说了，他现在俨然成了一颗弃子。
　　再加上因为造梦计划直接明了地贴出了律师函和收集的证据，司娱的口碑暴跌，资产一下蒸发，原本分给选秀节目的钱也被砍没了，何轩的排名一下就下降了很多。
　　他的处境十分危险。
　　虽然公演出了意外，但这一次的48进36的淘汰录制依旧按照节目组的规划举行。
　　但在公布排名之前，章辉为所有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为了弥补选手们的遗憾，等到节目完全结束之后，造梦计划会为所有选手补办一场演出，网投人气最高的曲子，节目组还会邀请专人拍摄mv。
　　这个消息引起了现场选手的激烈反应，导演组也很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们一些时间讨论这件事情。
　　大约等所有人平静下来，节目组就开始了排名的公布。
　　不过这次的公布方式有些特别。节目组给所有选手一张卡片，在上面写下自己认为的这次的排名。
　　六位导师将分组宣布恰巧猜中了自己的排名，差距在5名以内和在5名之外的。
　　这是一个刺激，又很能为节目组凑时长的环节。
　　拿着节目组的小卡，林骛对于自己的排名没有很明确地预估，虽然原本的排演进很顺利，但他和外界断联好久了，根本不知道现在网友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就这么直接来猜排名了吗？
　　林骛看了看自己上次的排名，还是略带着些期待地写了个10。
　　他写完地时候看看四周，很多人还在纠结。他抬头看看对面的导师，发现陈桐也在看他，那种熟悉的眼神，瞬间让这个场景和上次公布夏岁C位的时候有了奇异的相似感。
　　站在他身后的曹绵写完小卡，似乎也发现了陈桐的表现，笑着往前靠近，下巴靠着林骛的肩膀，小声说“你这次难道又要C 位？”
　　林骛直接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几人的互动被如实记录下来，坐在控制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有工作人员，还有吴渔。
　　吴渔是几位投资方里最年轻的，而且一出手就补齐了司娱的漏洞，后续的舆论损失他也不眨眼地一并接下，财力深厚，家庭背景还十分神秘。
　　这位据说还是第一次涉及娱乐产业，却对节目很有热情，三天两头就要往基地跑，还很喜欢在总控室里观看选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录制也不例外。
　　这个青年人穿着黑色西装，紧盯着屏幕，看到林骛和曹绵的互动后，他的左手搭上了右手的手腕，手指抬起，不断地敲击着名贵的手表，「哒哒」声在机器的嗡鸣声里格外明显，让人感到烦躁和一种莫名的不适。
　　几位工作人员还不敢去招惹这位金主，只能努力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
　　吴渔敲了很久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紧盯着屏幕，更具体一点说是中间那块对着林骛的屏幕，一直没有说话。
　　现场工作人员很快收齐了所有选手的预测名次，集中在一起进行了分组。
　　第一组导师公布的是恰好猜中的选手，两个人总共才拿到了四张小卡，一边调侃着选手们的预测不准，一边公布了第一，第二十三，第三十以及第四十八名的成绩。
　　最后一位听到自己的名字并没有意外，还算平静地走到了属于自己地位置。
　　作为全场仅有的四个猜中了自己名次的幸运儿，又是第一个淘汰的，节目组特许了他发言三分钟，直接就给这位选手整无语了。
　　那位选手憋了整整两分钟，才说出来一句。
　　“毕业快乐！还我手机！”
　　“然后我下周就回来。”
　　可能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大家对于淘汰也没有太过纠结了，现场甚至还被那句还我手机掀起了一波小高潮，被收了大半个月手机的选手热情应和！
　　接着公布的是有小幅差异的排名，这个部分公布了近30人，而即将遭到淘汰的12位选手已经全部公布了，方霆文和周霆悟都没有在其中。
　　听完排名公布，林骛再三确认对面已经公布的排名，非常惊喜地回头看向双霆，两人也是一副震惊的神情，而后就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曹绵依旧稳定在第二，只是他的目标是第一。导师们揪着这个点笑问：“曹绵似乎对于第一名的常辉铭有所不满啊，怎么这么坚定要顶替他呢？”
　　曹绵拿着话筒也笑着回答：“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但我想要成为第一。”
　　语气坚定。
　　这句话在很多选手那里也是通用的。前五的预期排名都填写了第一名，所有人也大大方方地展示出自己对于第一的渴望，并非是野心勃勃的宣言，而是满怀壮志的宣言。
　　林骛的排名是在最后一批的人中公布的。
　　上一次，他排在了第十一的位置，而这一次居然一下就升到了第六的位置。
　　陈桐的表现和上次一样，一双眼镜都笑成了线，他拍着林骛的背，说林骛每次都会带来惊喜。
　　林骛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再三感谢完支持自己的人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位置上。
　　当然，所有的排名变化都不是往好的方向。司娱公司在投票中段停止了打投，哪怕有粉丝之后几天的加倍投票，何轩的排名还是下滑了不少。这一次他直接掉出了前九，变成了第十一。
　　他听着导师对他的鼓励，面上扯出僵硬的微笑。
　　在他之前公布的林骛此刻才慢慢地走到了第六的位置，何轩盯着林骛身上写着十一的名牌，又看着他走上金字塔，长久以来的嫉妒和怨恨忽然就集中起来了。
　　明明是一个最初排名在50之后的人，明明最初的粉丝少的可怜，为什么能够站到这么高的位置？
　　为什么每次出事情都有人为他解释？
　　为什么无论是网络还是生活中的人，都这么愿意相信他？
　　而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的粉丝，和他相比又差在哪里？
　　但现实的撕裂无比清晰，这也进一步让何轩内心阴暗的想法加深。
　　由于何轩目前的尴尬地位，全场在他上前认领排名的时候都安静了很多。
　　几位导师还是尽职尽责地评价、鼓励了几句。何轩也没有心情发言，草草感谢完粉丝就加快脚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一直端坐着的吴渔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带着微笑站起来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何轩的名牌。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宣布晚上要为即将离开的12位选手举办辞行宴会，不仅满足选手相聚的愿望，适当放松选手压力，更是能填补因为舞台的提前泄出而造成的空缺，一举三得。
　　在一片对火锅和手机的呼唤中，节目组更是允许选手们自由使用手机，只是到宴会结束就得上交，这个决定也让那位高呼过「还我手机」的兄弟成了今天被人合影打卡的对象。
　　这场盛宴似乎才刚开始，又似乎即将收尾。

第 34 章
　　——少年林骛的奇幻之旅——
　　隔天就要进行决赛选曲了，林骛五人趁着节目组发手机的时候给张耀打了个视频通话。
　　张耀出去之后还在追造梦计划，之前也一直为双霆的排名担心，听到两人顺利地进了决赛，他在手机那头很开心地嚎了两嗓子。
　　只不过这种快乐的嚎叫在看到林骛他们满桌的火锅和各种美食之后语调急转，变得充满了谴责和酸味。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玩到很晚，才留下一片狼藉各自回去。
　　林骛半路绕去了洗手间，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何轩恰好从里面推门出来。
　　林骛还没来得及反应，何轩就冲他笑笑，侧身离开了。只是那个笑十分怪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微笑。
　　不过林骛也没多想，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手在吃饭的时候沾到了油，虽然用湿巾纸擦过，回宿舍前他还是忍不住想洗一洗。那种滑腻的感觉一时很难洗干净。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愈来愈近，随着最后一步的结束，有人走到了林骛的旁边。
　　两个水池隔得较宽，林骛并没有过于在意这个人，只是对方洗完手之后并没有离开。
　　等林骛把手上的泡沫冲掉，关上水龙头正想走，旁边的人却突然转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骛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微妙的气氛让他后退了一步，正想绕开，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刚洗完手，那人手的温度冰凉，让他下意识地缩手。对方感受到林骛的挣扎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还抓住了林骛的另一只手紧紧地将它们向后压在洗手台的台面上。
　　现在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但林骛的两只手都被扭到了身后，那人不断地靠近林骛，他被迫地抵着身后的大理石台面，极力摆脱这种受困的处境。
　　想起严翼他们还在门外，林骛开口想喊人，压着他的人却忽然弯腰凑近，林骛的鼻尖一下子抵到他的口罩，连带着呼吸都停顿了一下，自然没有来得及说话。
　　而这么近的距离，他也终于从重重遮掩下看到了那人的眼睛，他的后背蓦地一凉。
　　吴渔从林骛突然的僵硬中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份的暴露，沉闷的笑声从口罩底下传来，而后他将林骛的两手在身后聚拢到一处，空出的手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捏上了林骛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游怎么一点都没变呢？好可爱。”他说着话，手顺着林骛的脸向下滑，抚过林骛的喉结，又向后揉捏着他的后颈。
　　吴渔此时整个人状似柔软地挂在林骛的身上，但两手却暗自用力制住林骛的动作，这种被人控制住的情形让林骛感到不适，他加大手上的力气试图挣脱，却还是被吴渔死死扣住，那只在后颈徘徊许久的手更是过分地顺着脊椎，滑到林骛的后腰。
　　林骛忍无可忍，抬腿去踹吴渔，对方被踢了也没有吭声，只是在林骛腰间的手圈住了他，把他抱上了桌面。膝盖顶开膝盖，化解了林骛的反击。
　　“你在干什么？！你赶快放开，我的朋友还在外面。”林骛抬高声音说话，希望外面的严翼他们能听到，而吴渔却无所顾忌地凑到他耳边，隔着口罩用鼻尖磨蹭林骛的耳垂，轻声说到，“你怎么不记教训呢？已经忘记高中了吗？看到你这样，还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吗？你现在真的敢叫他们进来吗？”
　　林骛心里的不适感不断加强，他不愿再多说，努力摆头脱离吴渔，就想直接喊人，但吴渔竟然张嘴咬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隔着一层口罩，那里传来的痛感并没有减少，林骛的怒气被这一举动直接释放，也不管脖子上的痛，硬是用头把吴渔撞开，双手蓄力趁机挣脱，快速地推开吴渔。
　　但是吴渔并没有被推多远，林骛抬脚再次踹他才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回吴渔没有再靠近，他的眼睛再度埋进阴影里，林骛一刻不停地离开，吴渔也没再追他，半晌，他嗤笑一声，摘下口罩扔进了垃圾桶里。
　　林骛冲出来的时候，门口等着的严翼已经准备进去找他了，看到他回来，已经喝醉的双霆一唱一和地说他磨叽，李斯一手拉着一个，无奈地照顾这一对活宝，没仔细看看林骛，只有严翼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他含糊地略过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催促着几个人回去。
　　终于走到门口，其他三人说过再见匆匆离开，只有严翼反复看了他几眼，才慢慢离开。
　　对于今天的经历林骛不愿再去回想，他匆匆地洗漱完，结束了混乱的一天。
　　但他今天还是没逃过在梦里看到吴渔。
　　高中的种种细节在梦里突然清晰起来。那些看似随心所欲的动作，在今天吴渔说的几句话之后，突然充满了目的性。
　　从前林骛在班里还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只是从吴渔开始各种作弄他，愿意和他交流的人就减少到了零。
　　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过于超出的亲密互动，在别人眼里看来，难免会有些不同的意味。
　　林骛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的也很早。
　　他睁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挣扎着再次入睡无果后，林骛轻手轻脚地下床，时隔很久地再次去了当初偷偷打歌刷游戏的地方。
　　只是那里居然已经有人在了。
　　曹绵回头看见林骛的时候也明显没有预料到，但他还是很快向林骛打了招呼，招招手让林骛到他身边来。
　　林骛犹豫了一会，问道“曹绵，你怎么在这？”
　　对方也没有顾虑很多，侧身靠着林骛说“在等夏羽唐。”
　　“这样啊……”林骛并没有再问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等夏羽唐，但曹绵很坦荡地说“我们在交往。”
　　突如其来的坦白局让林骛一下不知道如何回应，他随口应和了两句，带着些期待地小声回答“其实，我也……”
　　曹绵小声地笑笑，打断他“这不是需要特意强调的事情。”
　　太阳慢慢升上地平线，原本黑暗的天有了几道亮光。虽然黑依旧是主色，但林骛的眼前突然就明亮起来了。
　　“我和夏羽唐的关系挺多人都知道了，大家的接受度都挺高的。”
　　曹绵把头从林骛的肩膀上抬起来，和林骛对视，“不用担心。”
　　似乎被戳穿了心事，林骛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眼，胡乱嗯了两声。
　　日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过一秒，眼前都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林骛看着玻璃窗外仿佛刚刚苏醒过来的天，心里的烦躁慢慢消散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男朋友是谁啊？”曹绵轻轻撞了他一下，带着八卦问他。
　　“啊？”林骛抬手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曹绵对他挑挑眉，似乎不是很信任他的话，“那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脖子？”被他提醒，林骛才想起昨天被咬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跟曹绵解释整件事情，曹绵安静地听完整个故事，默默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遮瑕膏，帮林骛把脖子上的带着轻微牙印的红痕遮掉。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遮瑕的？！
　　林骛还没来得及吐槽，姗姗来迟的夏羽唐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远远地看到两个人贴在一起，冲上来直接一把抱住了曹绵，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道德败坏！世风日下！”
　　作者有话说：
　　骛宝：（默默委屈）我脏了。
　　陈总：磨刀霍霍。
　　作者：有口罩的！有口罩的！！

第 35 章
　　天凉了，让东极老板失业吧。
　　等三人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的时候，也差不多到该去训练室的时候了。
　　因为被打断了甜蜜独处时间，一路上夏羽唐看林骛的眼神都有些不满。
　　三个人到达录制现场的时候才六点刚过不久，里面没有人在。
　　林骛为了稍稍弥补自己刚刚的电灯泡行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还没全亮，看过去还是有些暗。
　　林骛没有走多远，就在附近几个空练习室里逛逛，一直忙了这么久，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间，他毫无顾忌地瘫在地板上，看着窗外发呆。
　　“林骛。”门被拉开的声音几乎是跟叫他名字的声音一起传进来的，躺在地板上的林骛并不方便抬头，他只是凭着声音辨别开门的人。“严翼？”
　　“嗯。”对方轻声回答了一句，关上门走到了他旁边。
　　这个角度，林骛看严翼时正好直视头顶的灯，眼睛被刺激的有些难受，他抬手揉揉眼睛，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你来得不是更早」严翼说着话在林骛旁边盘腿坐下，让林骛能够正常地看他。林骛听了他的话，嘿嘿笑了两声，说做噩梦醒早了。
　　之后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坐着。只是今天严翼有几次转头看他，似乎有话想说，却每次都止住了话头。
　　最后还是林骛问他怎么了，严翼才带着试探意味地问他：“林骛，你昨天晚上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原本林骛很害怕他们问起这件事情，但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环境过于舒适，又或者早上见到的日出能够让他忘怀这件事情，他语气还算轻松地说出了自己碰到吴渔的事情，当然他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听完之后，严翼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也直接仰面躺倒在地板上，转身用头顶住林骛的胳膊，轻轻地蹭了蹭，小声告诉林骛“以后再碰到他，你一定要叫我，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了。”
　　这种仿佛小狗拱土堆的姿势让林骛很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带着笑意说了声谢谢。
　　严翼依旧维持着顶住他手臂的动作，也以同样的语气回应不客气，只是埋在暗处的眼里并没有带上笑意。
　　昨夜的睡眠明显没有让林骛从疲惫中恢复过来，彻底放松下来后，他很快又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严翼那发出了细簌的声响，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他的脖子上，但很快又离开了。
　　抵挡不住睡意，他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林骛最后是被方霆文叫醒的，等他睁开眼，严翼已经坐了起来，方霆文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已经快到录制开始的时间了。
　　严翼和方霆文等林骛彻底清醒后才匆匆带着他去了录制现场。
　　决赛的曲目制作的十分精良，又或许是钱到位了，听起来就很有内味了。
　　除非是风格相差太大，每一位选手都不会挑到差的曲子。每公开一首曲目，总能引起选手的欢呼声，选曲环节的录制异常顺利。
　　但光录制完分组选曲还不算，决赛夜是需要选手们安排个人表演环节的。一分完组，导演就让选手各自敲定自己最终表演的方向。
　　尽管导演们强调了独立思考，现场的讨论声依旧不小。
　　林骛早在一公的编排时就很想把呼啸告白原原本本地唱一遍，现在他的歌唱实力进步了，又有了恰当的机会，他没有犹豫就直接敲定了方向。
　　但现场真正和他一样爽快决定的人很少，尤其听到别人分析各个方向的优劣势之后，更是完全不敢下笔。
　　节目组最后收上来的结果有人是改过两三次的，但很多人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选择。
　　这是这个节目的最后一课。亦如外界的舆论一样，艺人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改变了自己，这样只会丢失自己，消磨自己的长处，只有把握了自我，才有可能让别人来喜欢你。
　　造梦计划决赛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外界对于新一期节目得讨论亦是如此。
　　虽然表演被迫提前放出，但观众还是很耐心地看完了选手们的训练。
　　因为选手之前自愿演出的行为狠狠地感动了粉丝一把，怎么看自家的爱豆都觉得看不够，又因为粉丝选曲的分组和选手本人的交际圈有所区别，很多对新CP应运而生，碰撞出了过于密集且全新的糖点，简直让人磕生磕死，完全上头到难以克制。
　　造梦计划的话题还是第一次如从长时间的拥有这么多流量，由此可见粉丝们的热情。
　　同样热闹的还不仅是对于播出节目的讨论。
　　造梦计划最后对司娱娱乐的追责仅限于破坏音乐资源，侵害版权，而对于破坏演出服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引起了广大吃瓜群体的关注，各式各样的原因猜测都有，各条评论脑洞大开到仿佛在看一部权谋小说，更是狠狠满足了吃瓜群众。
　　造梦计划一时之间风头无二。收视率等都远远领先同期的综艺节目，隐隐有成为现象级的趋势。
　　此时的东极总裁却没有时间去吃瓜了，游戏的更新和维护到了最繁忙的阶段，组里又要分派人手抽出时间去和综艺那边的人交接。
　　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他最近连睡眠时间都很难维持在正常水准，甚至已经在公司连续住了几天没回家了。
　　各位员工亦是如此。
　　某天午休吃饭的时候，几个明显憔悴了的师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原本还说说笑笑地，互相调侃着，就突然开始加班周破防了。
　　“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我的稿子真的赶不完啊！多给几天不行吗？”
　　“我本来为了赞助投资跑断腿了，现在三天两头还要往制片人那跑，我好累，我才二十几岁。”
　　“我前两天看老钱码代码没撑住睡着了，差点就压到删除键了，吓得我这两天睡觉都在梦里老梦见自己删代码，头发又多掉了几根。”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一起抱在一起哭。
　　为了自己的逝去的秀发。
　　然后在陈启行端着饭盒路过的时候快速分开，低头扒饭匆匆离开现场。
　　东极的办公室本着信任员工，任其自主发展的理念，各组的办公室内部都是由组员自己布置的，每个人的工位上能有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例如策划组组长的桌子下面就常年塞着一颗篮球，据说是为了督促自己不要为了工作忘记锻炼，可惜工作三年从未见到他拿球运动，明明公司楼后面就有一片篮球场。
　　美术组的桌上少不了各色的人体模型，还有各种塑像，尤其他们那里整整一面墙的手办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当时兰书的组员加入的时候就大为震撼，而贡献了半面墙的组长更是拍着胸脯说，哪怕地震了，他也一定要带着这面墙走。
　　感恩自然，感恩地球母亲，让这位组长好好的活到了今天。
　　总之这么原生态，又和过于死板的企业不同的办公室在重启人生节目组的眼里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拍摄点，但毕竟作为一个即将出名的新秀游戏公司的员工，个个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到这个时候，有不少人悄悄地开始整理自己百年不变的座位了。
　　在确定录制的一周后，整个办公室里都俨然成为了高端都市企业的典范，一眼望去哪里都是井井有条，在确定重启人生会成为一档上星节目，电视台还名气不小后，节目组来录制平时的工作影像时，组员们十分默契地穿上了职业套装，在茶水间喝水时，都手捧文件谈笑风生。
　　总而言之，装得飞起。
　　唯一在状况外的就是顶头上司陈启行，因为他的办公室就他一个，最近忙得又是能每天直接在桌子前昏睡过去的状态。
　　早就忘记有录制的事情了。等好不容易熬过死亡加班周，工作逐渐恢复正常作息时，整个东极早就变天了。
　　所以，当所有人呈现出一副职场精英的样貌的时候，陈启行戴着自己朴实无华的方框眼镜，穿着便服出现在镜头里，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端着自己的搪瓷大水杯，局促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突然变样的办公室，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成员们的视线伴着镜头一起牢牢钉在陈启行身上。
　　天凉了，让东极老板失业吧。

第 36 章
　　——呼啸告白——
　　经过和节目组的沟通之后，东极的老板最终被从成片里剪掉，成了全公司零镜头、最神秘的人。
　　在剪辑后的十分钟成片里只是隐约地出现了一个名字，连办公室都只给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最近忙的太过，陈启行在拍摄完成后被自家的员工兼师兄姐弟妹们赶出了办公室，直接回家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造梦计划决赛夜也正要开始。
　　他之前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在备忘录里记录下了时间，时隔许久，他终于能够窝在家里好好地看节目了。
　　造梦计划的网络投票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所有选手的微博话题点进去都是在鼓励投票的，到了这个阶段，爱豆是什么？数据才是王道。
　　选手们的排练也很紧张，但临别在即，排练之余的互动越来越多。
　　最开始能互相有多端着，现在就有多放得开。
　　宿舍变得更乱是难免的，毕竟有些时候连从固定的选手卧室床上起来的人都指不定是谁。六人寝住两人，两人寝住六人都已经快成为常规操作。
　　原先还有选管为了保证选手休息还每晚查房，但第一天执行就惨遭失败，留下的三十六个选手，整出来的寝室组合变换已经根本让人分不清谁住在哪个宿舍，睡哪张床了。
　　再加上选手还要跟他们耍赖皮，撒娇撒泼无所不用其极，选管最终只能抱憾离场。
　　至于日常活动，那位被没收了彩灯的齐子鸣选手有幸还在这36位选手之中，他已经半夺回了自己的所有权，每晚都要去光顾一下已经向所有人开放的歌房。
　　还有用来播放舞蹈视频的电视，自从某位选手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它能连到别的信号，各个练习室的电视机立刻成为全基地最热景点，被憋疯的选手看什么都是香的，广告都变得可爱了。
　　就连乱穿衣服都已经开始出现人传人的现象，比较明显的就是某些选手莫名拥有的「露脐装」和「七分裤」，以及突然变成「拖地长裙」的羽绒服。
　　对于最后一次演出大家都已是驾轻就熟，在节目里挑战极限这么久了，怎么也得对得起节目组的捶打。
　　最后一次分组，呼告组的五人很幸运地凑齐了。为了让张耀也参与其中，李斯还特意溜出基地拜托门口便利店的人打印了一张张耀的照片，只是店员的审美显然不太行，选了一张别人看了会快乐但张耀本人会崩溃的照片。
　　原本李斯只准备在大合照的时候，把照片拿出来举一举给张耀来个惊喜，结果店员这张照片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倒是方霆文看到这张照片后对于李斯的计划热情无比，还说要去道具组那里借上次运动会的牌子，把照片贴在上面直接把他送到人群最显眼的地方去。
　　送他C位出道，就在出道夜。
　　好在这个计划最后还是没有实施，毕竟拍到张耀照片的时候必然会扫到举照片的人。
　　张耀的拳头打人还是挺疼的。
　　决赛来的很快，为了保证直播的顺利展开，节目组这次的彩排比以往都要严格很多，确保每一个时间点展开的流程都严格执行，每一个点都死死地卡上了。
　　很严格地比较，决赛夜的舞台难度在嘉宾助演之下，这也某种程度上告诉了所有选手他们和成熟的艺人之间还有多大的差距。
　　只是并没有多少人发觉。
　　所有真实的成长还是放任这些年轻人自己去体会吧。
　　造梦计划最后的决赛夜从一开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几位助演嘉宾返场观看，连续几年拒绝类似综艺的圈内名人李范都接受了邀请，赶来主持这次的节目。
　　各家公司的老板齐刷刷地在台下坐成一排，知名艺人的加油视频更是少不了的。
　　决赛现场的线下应援也让人惊叹，基地那一块从决赛前天晚上就有人到位开始布置，当天场馆附近摆满了各种应援墙。
　　有些因为其优秀的表现力甚至一度冲上了热搜，比如常辉铭粉丝制作的玫瑰花墙，再比如张彰粉丝的检讨书和手机模型墙。
　　对此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连张彰本人看了，都只能激动地直呼好家伙。
　　最后一场演出的观众也比从前要情绪高涨许多，选手还没登场，会场里应援声此起彼伏。
　　这边喊完一家爱豆名字，那边必须以更高的音量呼喊自家哥哥，如此形成美好的良性循环，录制还没开始呢，嗓子已经哑了一半了。
　　选手们就是在各种各样的期待中上场的，从默默无闻走到人声鼎沸，即便是一场大梦，也都能够开怀大笑了。
　　一步，两步，林骛数着台阶走上舞台，灯光晃得他疯狂眨眼，却又忍不住笑。
　　李斯最终没有带着张耀的照片上舞台，只是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自己的好兄弟，变换队形的时候，大家还是会习惯性地互相鼓励。
　　好在他们的歌曲是阳光健气风格的，在这个时刻绷住脸上的笑容真的00点3是件困难的事情。
　　四组表演都很顺利地结束了，现场的呼声居然奇迹般的还没有降低。
　　趁着这热烈的气氛，选手又接着进行了个人演出的环节。
　　林骛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套装，胸口带上了拜托工作人员从应援墙上取下的白玫瑰花，站在立麦前。
　　被光围绕着的他后手覆上心口的玫瑰，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音乐响起。
　　从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借着歌词向爱他的人说。
　　他的脸被光影抚摸着，从眉峰眼尾到唇角都现出无比深情的模样。
　　那些难言的话语，心绪，都早早化解在这一句句歌词中，揉进了相伴的时光里。
　　请离开得再慢一些，慢到足够我参与你的一生。
　　请向我再靠近一些，近到我不能再遮掩我爱意。
　　呼啸告白的原曲是一首慢歌，伤感也却又最是撩人心弦。林骛的演唱又给它添上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这是第一次告别，也是第一次告白。
　　你我人生皆苦短，却也可来日方长。
　　林骛握着立麦，看向那一片黑暗中呼唤他的人，完美地收住最后一个尾音，轻轻地拿起那朵花，垂下眼眸无比温柔地亲吻花朵，然后向所有人挥手，等着升降台将他带离现场。
　　“林骛！你是最棒的！！”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划破现场不知为何出现的短暂安静，让林骛直接笑出了声，现场的气氛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李红娜也是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努力，她红着脸把头缩在应援手幅后面，但被自己的集美出卖了，在群里说了她的糗事，还附上了半段录音。
　　从上次现场图和「微笑哥」的照片后，群里还是第二次这么热闹，线上线下有所延迟，群里的人还是晚了一会才听到她的喊声。
　　“不愧是我们的群主，听听这激动人心的喊声！哈哈哈。”
　　陈启行看林骛个人演出时的震撼比一般林骛的粉丝要强烈一些，因为这首歌是从自己公司出去的，甚至林骛今晚的一身装扮非常像展翼。
　　看到林骛低头轻吻玫瑰花时，那张被美神精心雕刻的脸无比温柔，而鼻尖那一颗圆润的小痣硬是给他添上了一份俏皮感，一种复杂的美感冲击着他，让他一时无法脱离。
　　选手换装后，与返场的学员一起表演节目的主题曲，离开许久了，每一个动作却能被完美地再现，哪怕气息再不稳，也要努力唱出这首歌。
　　造梦计划，即将完美谢幕。
　　林骛最后的排名是第六，他自己已经很满足了，很久没有时间去投票的陈启行对于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
　　但网上对于决赛夜的最终排名，质疑的声音很大。
　　作者有话说：
　　选秀终于结束了。
　　这次真的要见面了。恭喜孤寡陈启行。

第 37 章
　　排名公布完大约三分钟后，造梦计划的微博话题已经成了骂声的海洋。
　　大多数人的排名并没有太多槽点，但……
　　排名公布完大约三分钟后，造梦计划的微博话题已经成了骂声的海洋。
　　大多数人的排名并没有太多槽点，但是一直以来排名最高才十二位的齐子鸣却一下冲到了第八的位置，顶掉了上一轮好不容易才进了前九的宁俊卓。
　　而从所有明面上的数据比较来看，他都绝不可能进入前九，而且最终公布的投票数也和宁俊卓的网投票数很接近，怀疑节目组换票操作的人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齐子鸣成了集火点，而同期排名上升也很诡异的何轩反而因为他而没有受到过多的抨击。
　　实际上现场录制时齐子鸣知道自己第八后整个人对此甚至表现出了一种抗拒。
　　哪怕被迫封闭在基地里，他也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改在什么位置，当好友推着他走出人群的时候，他脸上的茫然完全盖过了喜悦。
　　“哈哈，真好笑，四家最有名的娱乐公司出资合办，史上最公平的选秀，造梦计划，就问一句你脸呢，打得不痛吗？”
　　“某家别洗地了，就你们这打投能力决赛没掉出前十五谢天谢地了，这么拉。线下应援搞得跟个KTV一样，又丑又土。就这还吹逆风翻盘呢，只能说同人不同命吧。”
　　“不愧是皇族，明明排名不高最后几期镜头还这么多。节目组也真会做人，辛辛苦苦进了前九的最后倒是成了陪跑。小偷，你怎么赔njz的梦想，糊穿地心去吧。”
　　虽然每个选手多少有点让人不喜的点，但齐子鸣无疑成为了被骂的最多最狠的人，何轩翻看着评论，关于自己的骂声和怀疑果然被淹没在了飞速刷新的评论里。
　　来接他的人已经不是他原先的工作人员了，虽然吴渔没有说要签他进自己的公司里，但光从这次的员工大换血，和出道位的事情看，这已经远比司娱娱乐要能干多了。
　　凭着一己之力就能办到一整个公司都办不到的事情，吴渔的手段深不可测。
　　虽然有人在结束录制后立刻踏上回程，但大部分选手都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去，节目组也特意延长了一天，所有出道的未出道的选手都欢迎回来小住。
　　哪怕为了决赛夜的演出耗尽了精力，当晚所有人还是闹到了很晚才休息。
　　双霆原本是要被自家的经纪人连夜接走的，结果两人合力诈骗，让经纪人当了一次免费外卖员，带了很多宵夜来，还直接把人扣下来了，让跟着明天一起走。
　　玩到半夜，大家还是好好地告别，加上微信和联系方式，说好有空再约。
　　虽然不久后其中不少人就要再次聚在一起补办上次的演出了。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林骛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林骛原本打算拒绝宋权的接送，准备自己带着行李箱回去，结果还没出基地正门就被粉丝堵住了。
　　反应迅速的保安大哥一边拦住粉丝，一边训诫林骛“你这个选手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火啦？谁让你一个人走正门的？回去回去，赶紧回去！”
　　林骛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退回基地门内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那位大哥的在疯狂输出“前面的粉丝冷静点往后退退，你家明星出不来了！后面的粉丝儿也冷静点儿憋往前冲了，你的集美要被你们挤死啦！”话说到后来都带出来口音了，听着格外亲切。
　　最后林骛还是乖乖在基地等宋妈妈来接。
　　宋权丝毫没有嫌他麻烦，快快乐乐地开车出发了，还仔细地叮嘱他怎样避免被粉丝围了。
　　感谢妈妈，他现在已经被围住了，还是被保安大哥救下来的。
　　最后宋权展现了自己多年老司机的所有驾驶技巧，成功地带着林骛和行李从不知名的N号小门离开了。
　　宋权一边开着车，一路上还非常开心地和林骛说他在节目里的表现很好，很多舞台的效果都出人意料，现在公司里对林骛的评价也很高。
　　做了三年咸鱼的林骛很难想象自己在公司评价高是什么样的，只能跟宋权装乖，傻笑几句。
　　两人聊了一会，宋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激动地告诉林骛“你之前拍的那部剧开始宣传了！应该很快就会播出了！”
　　林骛一时没反应过来，轻声问哪一部。
　　宋权说了剧名，但林骛还是没有印象，他思考片刻说是和秦期铮合的那一部，林骛这才想起来。
　　“这么快就要播出了？”这个速度有些过于快了，林骛感到很惊讶。
　　“听说是为了挤进寒假档，所以后期剪辑都赶工做了。我专门去看了剧本，好在这部剧的特效场面还算少，希望到时候成片能不错吧。刚好趁选秀的热度还在，让你圈波粉。”宋权打着方向盘，但打得更响的是涨粉的算盘。
　　因为那一部剧里林骛的角色出场戏份其实不多，他自我感觉能被粉丝认出来都是件幸运的事情了，但他也没有泼宋权冷水，依旧傻笑。
　　今天，林骛就是一个无情的傻笑机器。
　　历经艰辛回了住处后，林骛终于有时间捡回阔别已久的游戏，他惊喜地更新游戏，惊喜地收获一大波升级材料、抽卡材料，惊喜地点开抽卡池，惊喜地开启一发激动人心的十连。
　　果然，即便在心中默念多少遍展翼的名字，他都不会来呢。小黑脸微笑.jpg；
　　看着手里为数不多的抽卡材料，林骛还是决定去游戏论坛看看情况再去抽卡。
　　许久不见，论坛也有所变化。页面优化了，布局改变了，但是热帖依旧有熟悉的身影在，那条控诉东极苛待展翼的帖子经久不衰，历久弥新。
　　虽然林骛并不记得他上一次登录论坛时这里总共有多少人，但是现在论坛的关注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万，这可是官方微博粉丝的五倍多了。
　　林骛忍不住为idol和能干的兄弟姐妹们点赞，快乐老家壮大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搜索展翼，相关结果里热度排名前几的居然不再全是清一色的吐槽抽卡难度，卡面少的帖子了，反而有几个标题起得意味不明的帖子，其中一个写了一列「啊啊啊」的帖子甚至在其中是点击量最高的。
　　略带着好奇点进去的林骛直接被那些图片给惊呆了。
　　帖主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发帖的原因是自己圈外某群里的一姐妹无意中拍到了一个长得很像展翼的男人，然后就是简单粗暴的发了几张图片。
　　图片里的男人真的就仿佛是展翼的世另我了，而且脸上的温柔微笑更是杀人利器。
　　林骛看到这张照片之后，热度莫名开始上脸。
　　因为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和造梦计划的公演录制现场非常相似，或者说完全就是。
　　有张照片里还有那人的手表出现，如果林骛的记忆没有出错，嘉宾助演那次帮他摆脱秦期铮的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那么当时以为看到了「展翼」真的不是错觉。
　　因为人已经直接追到他面前来了！
　　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手机就弹出了一则语音通话的请求，是周昭打来的。
　　看完昨天的决赛直播之后周昭就一直想给林骛打电话了，又害怕打扰林骛和其他朋友。
　　等到看宋权都回到公司了，她才急急忙忙给林骛打电话来了。
　　“宝！我想死你了！恭喜毕业！恭喜出道！”
　　林骛也很久没和周昭联系了，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禁喜悦起来，暂时把自己刚刚的思绪抛到了脑后。“我也很想你。”
　　周昭也没客气，各种八卦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也把公司里最近发生的和林骛有关系的事情一股脑给他说了。
　　林骛有些无奈地听着对面一直没停下过的话，因为这些每一个都和自己有关的问题和话又忍不住感到温暖。
　　他仔细地把周昭的话一一听完，捡了一些不涉及他人隐私的问题回答了，之后两人又是聊到了游戏里的内容。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
　　不过今天并不是华鸿休假的日子，周昭得赶回去工作了，她走之前匆匆跟林骛说了一句，“你看看我之前给你发的内容，送你一个惊喜。”
　　还没等林骛问是什么惊喜，周昭已经掐断了电话。他只好去翻记录。
　　几乎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之后林骛就看到了周昭所谓的惊喜。
　　他今天似乎被展翼和那个男人包围了。
　　又是那个长得极其像展翼的人！周昭给他发的话里，无一不透露出当时她的激动，颇有几分钟前论坛里的那些姐妹们的气势。再附加上那个微信名片，周昭yyds！
　　虽然周昭就这么勇地要到了微信号，但是林骛不敢加啊！
　　对着那个添加到通讯录的选项纠结好久，林骛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展翼就是展翼！真人长得再像也不是展翼！
　　更何况这个人还可能是他的粉丝！他要远离粉丝的生活！
　　林骛默默地找到借口，放弃了加好友的计划，但是依然忍不住收藏了这条消息。
　　做完这一切，林骛也没了再去看论坛的心思，他老老实实地开始打歌，升级了自己的卡，努力和自己的游戏，和展翼温存片刻。那个瞬间，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宁静。
　　直到他点开新开放的偶像拜访环节。
　　看着展翼尚在上锁状态的拜访权限，恨不得直接奔去东极，给东极的策划好好上一课。
　　知道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要是策划再不给展翼安排这些新活动，他一定要让他们认清形势。
　　劝他们不要不识好歹，否则，他就带着亿万展翼粉丝跪下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今天的陈启行痛失好友位！
　　恭喜今天的林骛痛失idol活动！

第 38 章
　　偷渡了，但可能偏航了。
　　虽然造梦计划因为最后的排名黑幕被骂得很惨，但因为它超绝的热度和后续还为选手制作mv的大方手笔，很多粉丝还是一边骂，一边密切地关注它的微博动向。
　　毕竟孩子还在它手上呢，卑微的粉丝能咋办呢？
　　有些节目，它虽然还在录制中，却早就凉凉死透了。
　　而造梦计划，则成了一档死了却还活着的节目。
　　选手们各自回去休整之后，如约重新到了造梦计划租的舞蹈房练习，
　　这次训练除了节目组里的一部分员工之外，还邀请了几位舞室里的知名老师帮忙，这一次离开节目，作为一个艺人，在表演上，他们就没有任何能够做的不好的地方了。
　　这次的练习比起在节目里，除了在时间上更加宽裕一些，有了职业老师的参与指导，每一次的强度，要求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每天训练完回酒店，林骛甚至感觉比节目里还要累很多。
　　不过此时的林骛，早已不是节目里的林骛了。为了好好弥补之前没有为展翼攒素材，没有参与限定活动的遗憾，他在每天结束训练后都会刷游戏。
　　在努力精细舞蹈动作的练习时光里，他也练出了特有的打歌技巧。
　　无数次的经验让他对几首展翼专属曲的键位都了如指掌，手到擒来。
　　训练期间的要是恰好有大段的休息时间，林骛就会掏出手机，点开游戏，选中曲目，挑战最困难的难度。
　　那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绚烂夺目的手法，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叹为观止，啧啧称奇，就连舞蹈老师看了都忍不住为他点赞！
　　几位好友过于浮夸的高度评价，直接结果就是林骛以后每次打游戏都会找一个角落，尽量减少被人围观的可能，甚至之后还躲到了训练室外面。但是跟着他的人依旧不少。
　　明明每次练习完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休息没多久却总有像方霆文之类的人跑来问林骛，“玩不玩手机啊，打不打游戏啊，还练不练你的idol歌单啊？”
　　哪怕林骛躲得再远，他也总能被人抓到。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热爱能抵挡一切吧。
　　练习室里的气氛当然也不是都如此和谐融洽的。齐子鸣在节目里出道之后网上的骂声还没断过，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虽然他是比较乐天的性子，但也明显受了不小的打击，一直都情绪不高，他的好友也处处小心翼翼，表面强撑起来的欢快之下，都是岌岌可危的脆弱理智。
　　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虽然那次事故过去也快一个月了，相互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不少人跟何轩相处起来就是有些尴尬。
　　何轩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变得和从前有些不同，接触比起从前似乎更尖锐了一些。
　　和他同组的队友试图挽回一下关系，但何轩对此的态度却是有些不屑。
　　反正一如既往的尴尬，或者超越以往的尴尬。
　　某次林骛躲到舞室楼下准备打游戏的时候，竟然碰到了齐子鸣。
　　那位之前笑容灿烂的少年垂着头从林骛身边走过，原先那股初出茅庐的锐气和不管不顾的意气似乎消减不少，和从前那个还能在KTV里一展歌喉的人两相对比之下，莫名令人唏嘘。
　　排练的日子过的很快，这次的补办演出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地准时开始。
　　由于这次演出是对外公开售票，也并没有强制要求粉丝不携带应援物。
　　偌大的会场座无虚席，各色的应援灯牌让现场看起来比决赛还要震撼。
　　现场的所有声音是混杂在一起的，却很清晰地撞击着每一位艺人的心脏，这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催生出了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林骛一直以来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应援色这回事情，而事实上他的粉丝举得灯牌却是出奇一致的极光色，一种多变的混合渐变色。
　　原先林骛仅有的一些些老粉大多是追着剧里的角色扒到微博的，但现在的林骛却又不是仅限于是一个演员，多的身份是多变的，他带给粉丝们的惊喜是多变的，甚至每次的呈现出来的风格都是多变的。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用了一个看似统一实则变化多端的颜色。
　　反正现场看起来，这个颜色是真的很与众不同了。
　　经过加训，他们的舞蹈明显要比原来更好，也很优秀地做到了整齐，已经隐隐有了刀群舞的雏形，这样的表演更是让现场的气氛上升了一个热度。
　　虽然节目组给夏岁定的服装是依旧是白衬衣加黑色西装裤，但这次组员们在台上却是把这散发着稳重书生气的衣服传出了运动服内味了。
　　演唱会现场的感染力比公演时可要强多了，很多人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灯牌，听着耳边巨大的喊声，肾上腺素就开始狂飙。
　　一在舞蹈中间找到自由发挥的部分，或者改编后预留的互动部分就可劲地蹦，可劲地跑。一个人闹还不够，要拉着自己的组员一起跑。
　　虽然每组只有一首歌，但是唱到后半段，基本上所有人都能唱嗨了。
　　现场的打光师还得推着灯全场追人，幸亏这次没有设置直拍机位，否则还会有更多人累晕在自己的岗位上。
　　而光下的所有前选手们，努力表演，努力快乐，用着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向人传递着梦想、青春和热血的故事。
　　这场属于造梦计划的最后演出在12月的中旬结束了，寒冷被驱散，这一年也将匆匆收尾，但很快又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是分宿舍。
　　现在组合的负责人是原导演组的一员，所以和组员的互动还算亲近。
　　他提着扩音大喇叭让所有成员排排站好，公布了今天分房抽签的规则。
　　组合目前暂定的宿舍是某不知名地区的新建别墅，三层的设计，空间极大，一共6间房间。三间单人间，三间双人间。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直接决定之后几年的幸福与否。
　　抽签顺序已经提前塞进锦囊里藏到了别墅的各个角落里，成员们找到锦囊后可以互相进行交换，但是在统一公开结果前，不允许自己拆开锦囊看顺序。
　　“好了，各位TDU的成员，听清楚规则后就可以出发了。严禁私自拆开锦囊！一旦发现直接最后一个抽房间哦！”导演笑眯眯地向成员们挥挥手。
　　造梦计划最后给出的组合名叫TDU，是together dream up的缩写。
　　这个名字被张彰吐槽许久“为啥不搞个中文组合名啊，为啥还要一起做梦啊，在节目里梦了快三月，出来了我还不能清醒做人吗？”
　　目前九人正在别墅里四处找所谓的锦囊。
　　张彰和钱罗生两个人直接奔上了三楼，顺便去看看其中两个豪华单人间。
　　那两人为了抢锦囊，爬楼梯的时候还在攀比，决不让对方领先。
　　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从一楼开始搜起，曹绵，常辉铭和何轩去了二楼。
　　一楼的两个房间都是双人间，一间里摆着两张书桌，还有独立的衣帽间，另一间就要小一些了，房里除床以外还有一台大电视，不过目前有的频道是雪花，和雪花勇闯天涯。
　　这是齐子鸣放弃锦囊尝试了五分钟试出来的。
　　林骛在衣帽间的柜子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他结束时，齐子鸣还在和电视搏斗。
　　他在所有房间里晃荡参观了一圈，在楼下客厅又等了几分钟所有成员才都找到了锦囊。
　　齐子鸣手里的锦囊还是张彰施舍的，他到规定时间快结束都没有找到，张彰路过看他自暴自弃还是忍不住上手帮忙了。
　　接下来就是公布抽房顺序的时候了。所有人一起拆开。
　　原本节目组还想整个节目效果，结果写序号的纸太薄了，选手没展开纸就已经看到顺序了。
　　林骛看着自己手里的个「1」，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运气加成，一度想要现场掏出手机抽卡了。
　　然而，接下来的选房顺序抽签，他却只抽到了第七。
　　这个落差过于强烈，林骛直接呆了。不敢置信地表情在脸上僵住了很久，让围观的成员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欧了，但没完全欧。偷渡了，但可能偏航了。
　　所以为什么会有第二次抽顺序啊！！

第 39 章
　　——十年老树一朝开花——
　　“救命啊，林骛这是什么运气啊，非酋石锤，xswl。”
　　“从第一到第七，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敬请收看TDU团综第一期——单人间的诱惑。”
　　“哈哈哈，林骛还想要暗戳戳说服曹绵他们选双人间，结果就严翼一个人上当了。”
　　“重点是他还真以为自己说服成功了，有没有姐妹注意他那个小表情啊，呜呜有点可爱。”
　　“不会就我觉得严翼是故意的吧，最后还和林骛住一起了，心机boy有，我又磕到了！”
　　TDU第一期团综因为分房环节拉到满的节目效果，在视频网站上热播的时候，成员们已经在自己的宿舍住了快三天了。
　　选房顺序第七的林骛，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成功地住进了双人间。
　　而选房顺序靠前的曹绵，齐子鸣还有何轩则住进了单人间。剩下的王逸和常辉铭住一间，钱罗生和张彰住一间。
　　分房间的事情就忙了一个下午，一群人最后凑在一起吃了顿火锅就结束了一天。
　　虽然说是集体宿舍，但TDU的负责人没有要求成员必须住在这里，只是出于表面上维护团魂的需要，对外说是九人同住。
　　何轩分完房就拎着行李走了，并没有住在宿舍。
　　自从出道之后，他的态度就一直有些奇怪，似乎也没有和成员打交道的计划，独自行动的情况十分常见。
　　现在的成员里和他比较熟悉的，也只有从前排名和他接近的常辉铭和曹绵，但两人都并不愿意和他有接触。
　　何轩从前的性格一直都属于比较敏感又自负的类型，对于排名这些的结果很看重。
　　公司出事之后他的排名下滑，情绪上的控制力也跟着下滑，让人有些不适。
　　总之，在别墅里度过第一晚的只有八个人，但也还算和睦。
　　第二天并没有任务，第三天起，成员们就要去录制出道后的第一张迷你专辑的歌曲了。
　　早餐是工作人员准备的，他们还挨个去敲门叫起床，把成员们一个个地全都拎到餐厅去吃早饭。
　　尽管准备的早点已经快摆满一整桌了，他们显然还是低估了TDU的食欲和胃容量。
　　统统吃完之后，有的人才勉强吃了三分饱。
　　因为新的工作人员没有在节目里待过，自然不知道节目期间的伙食开销如何，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直接整组人呆掉。
　　八人坐在餐桌前和工作人员大眼对小眼，工作人员突然有种被两脚吞金兽注视的感觉。
　　之后的临时解决方案也不过是该点外卖的点外卖，会做饭的去厨房自己找食材。
　　今天的值班导演很是庆幸今天没有录制素材的要求，这种过于生猛的日常播出去，偶像包袱得碎多少啊。
　　只是看完他们到底吃了多少，工作人员就感到有些不妙了。
　　按照这个食量吃下去，这身材管理妥妥得要不起。
　　但八人帮出奇团结，誓死捍卫自己进食的权利。最后双方只能被迫签订了「卡路里条约」，以锻炼量换食量。
　　团里体重最重的钱罗生对此颇有微词“你们是在body shame我！我表示不服！我强烈谴责！万一以后我练不出肌肉怎么办！”
　　最后他完整的一块腹肌被张彰嘲笑般地拍了拍，“你该吃吃，该睡睡，就你的锻炼量还想有肌肉。”
　　第三天下午录完歌曲回来，林骛就接到了单人通告。是一个综艺的邀请，大概需要十天时间。
　　虽然制作综艺的节目组并没有很出名，但策划概念都做得很不错，而且节目组的制片人也非常有热情。
　　尤其是其中一位姑娘，工作人员把她邀请林骛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林骛，那人天花乱坠一般的吹捧弄得林骛完全无法拒绝，真实地体验了一把盛情难却。
　　林骛接下通告的消息传来后，兰书办公室里，那位「制片人」姑娘忍不住在自己地工位上「芜湖」一声，快速地把节目组的短信转发给了陈启行。
　　重启人生的节目组对东极这边的对接人只说了大概会请什么类型的艺人来，并没有细化的名单。
　　但是早期谈合同的时候就明确会有一个唱跳偶像参与，而按照最近的热度看，大有可能是TDU的人。
　　兰书里那个追造梦计划的姑娘是个和人打交道的好手，节目组的人年纪也相仿，她很快就混入其中，和他们打成一片。
　　到了要签艺人的时候，节目组果然就是要和TDU谈。而且制片方比较属意的还是「性价比」最高的林骛。
　　自带热搜体制，粉丝能打，排名还在中下的位置，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当然，备选人名单里还有张彰、严翼等人。
　　孙唯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一拍胸脯和人说“这个我熟。成员这一块我拿捏地死死的。”
　　节目组的负责和TDU谈项目的人和她最熟，被她这么一说，当即和上头打申请，让孙唯同行。
　　被允许之后，孙唯当晚就在朋友圈炫耀，隐晦地暗示自己即将和偶像见面。
　　而在朋友圈窥屏许久的陈启行敏锐地捕捉到了「造梦计划」「我的cp」等等关键词，立刻放下了不值钱的矜持，加上了孙唯的好友。
　　一番操作之后，直接把她要和重启人生节目组一起去和TDU经纪人吃饭的事情套出来了。
　　等陈启行略带羞涩却很直接地表示，自己想要知道最终人选的目的后，原本以为要被老板揪去加班的人立刻如释重负，也没多想，就明确告诉陈启行节目组现在准备签林骛，还说敲定之后向他汇报。
　　最开始节目组来办公室各种拍摄日常工作场景的时候陈启行并没有在录制或即将录制的感觉，看到孙唯发的消息之后才真正开始紧张起来。
　　第二天陈启行出现在茶水间的时候他的复古搪瓷杯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非常现代都市的玻璃杯，眼镜也换成了他平时外出时才会戴的细框，虽然黑眼圈一时没法消除，但整个人都明显精神了不少。
　　陈启行上大学之前的衣服都是母亲一手包办的，虽然胡女士工作一直很忙，很少回家，但是她依旧坚持自己挑选陈启行的衣服。
　　由于母亲过于专一的喜好，从小西装风衣穿到大的陈启行到了大学反而十分偏爱日常的装扮，导致他现在的衣柜里大多都是各种T恤。
　　这两天他翻箱倒柜，找合适的正装，却依旧没能凑齐十套当季的衣服。
　　原本他都打算自己再去购置几件衣服了，但转念一想又怕表现得过于明显被同事们看出来而放弃了。不过他的种种小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哪怕工作的时候舒适为主穿得都比较随意，日常加班熬夜，黑眼圈自然也少不了。
　　但这样依旧挡不住陈启行被女同事称道的俊脸，此刻这种些微的变化在她们眼中堪称巨变。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往陈启行办公室门口跑再假装经过的姑娘也越来越多。
　　十年老树一朝开花，稀奇之余确实颇有魅力。
　　等林骛提着自己的行李住进节目组安排的酒店里，他才知道这次录制的地方在东极，节目组也没有给台本，只是带着所有的艺人开了个会，大致说了一下节目的流程。
　　林骛作为飞行嘉宾只会参与这一次的录制，节目组里还有四位常驻的艺人，其中一位还算是林骛的老熟人。
　　明确地说是林骛在公司内部公认的对头。
　　郑辰是林骛第一任经纪带的另一个艺人，两人几乎是同期生，郑辰比林骛早一年接触工作，不过林骛的长相明显更加符合制片人的审美，两人资源倾斜明显到哪怕经纪人有意掩护都能够被人察觉到。
　　只是后来因为林骛的不作为，人气一直不温不火，又有郑辰从中作梗，经纪人开始将林骛的资源介绍给他，现在也混到了一个三线的位置。
　　林骛一直没把郑辰当自己的对头，他自己也知道经纪人偷换资源的事情，虽然有些膈应，但从前自己在公司也确实过得浑浑噩噩，他对于经纪人的行为还算是理解。
　　不过显然公司里的人不会这么认为，郑辰的敌对态度也是从偶尔的闲言碎语里产生的。
　　稍微红起来之后，他接到什么邀约，外出赶通告都会自以为隐蔽地在人前炫耀，反倒像是强撑面子的心虚表现。
　　同样的此时此刻，节目已经录制完第一个农家田园的部分了，四位常驻嘉宾对于流程是比较熟悉的，郑辰没仔细听节目组的解说反而时不时瞟两眼林骛，一副前辈的样子，趁着导演解说的时候还时不时插话，借机嘴上两句新嘉宾该如何如何。明明是暗地里整人的小动作都要被整成大动作了。
　　林骛在造梦计划里待了这么久，看人眼色的本领大幅提升，被郑辰这么有意无意地看，这么挑刺，摸着薄薄的节目介绍，一时之间都有些无语了。
　　郑辰的戏都快比这介绍多了。
　　没必要啊这，这真没必要。
　　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小时的解说会，总算能解散回去休息了。林骛和人打完招呼，立刻开溜。
　　虽然在这个节目里不幸遇到了「死对头」，但是还是接下来要去的东极最重要啊！
　　此时此刻，抓住主要矛盾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冷宫的夜好黑好冷。东极的心好硬好狠。但是，一个打破展翼养子身份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迟早得想个办法让狗公司好好对待自家老婆！
　　他和展翼一定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林骛：东极老板，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冷宫好黑好冷。
　　陈启行：睡前看看明天要穿的衣服，努力给林骛留下好印象。

第 40 章
　　——倘若这情绪能被辨别清晰——
　　作为「新员工」入职东极的前一晚，林骛很认真地在酒店里思考，明天到了东极以后要如何不着痕迹地cue一下展翼，最好再能不失礼貌地内涵一波东极的策划组，虽然这极有可能影响后续的合作，但这么久以来的气也不能白受。
　　而且他也并不相信这次综艺之后，作为游戏公司的东极还会和他有所交集。
　　不过有些人嘴上说着要和狗公司对线，实际上最后写下来地大部分还是卑微讨饭的话。
　　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谁还没个两幅面孔呢。
　　费尽心力伏案写作了一个小时，林骛总算完成了一份凝聚了他毕生所学，将阴阳怪气和不卑不亢的讨饭融入每一个字里的稿子。调整好心态准备明天去和东极员工对线。
　　隔天大清早所有人被迫起床，被节目组催着去做造型。林骛昨天开完会回去写东西熬得有点晚了，被提溜着进化妆间的时候，人完全没醒。
　　强睁着眼睛配合化妆师，但是又控制不住地要闭上眼睛，在椅子上东倒西歪昏昏欲睡。
　　“别蹭椅子！别蹭椅子！妆要花了！”
　　化妆师手里拿着修容和刷子，看到林骛偏头歪倒，才化了一半妆的脸就要贴到椅子上了，有些着急地提高声音想叫醒他，但睡意到了，林骛只听到了睡神的召唤。
　　林骛的头即时地换了个方向，下垂了片刻，但还没让化妆师松口气又开始侧头向后仰。
　　“不！！”化妆收都想直接用手肘去推林骛了。不过她没来的及，有人抢先一步扶住了林骛的后脑勺，轻轻地摆正他的脑袋，让他靠在椅背上安心睡觉。
　　“小声……”陈启行向化妆师比个手势，“你这样给他化吧，今天的录制应该会很累，让他多休息一会。”
　　化妆师并没有见过陈启行，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也是要化妆的人吗？”
　　陈启行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到一边去等林骛化完，就是侧身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林骛的头发。
　　睡梦中的林骛靠着椅背哼唧了两声，依旧睡得开心。陈启行回头看着他笑笑，在离得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了。
　　化妆间里一下安静了。
　　艺人的妆发会比办公室里的员工要复杂许多，等其他化妆间里的要露脸的东极员工都化完了，林骛这里还没结束。陈启行收到消息，先去别的房间化妆了。
　　只是他走前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两眼林骛，林骛依旧毫无形象的仰头大睡，任由化妆师动作。
　　等他关门走出去了，那位化妆师才张着嘴无声地咆哮了两声，刚刚那人的眼神未免有些黏糊过头了，托后脑勺什么的动作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啊！而且，怎么就还莫名让她看出些不一样的感觉呢？
　　她不对劲。
　　“嗯……结束了吗？”林骛这会总算勉强睡醒了，化妆师小姐姐收拾着东西对着他说化完了，他道谢完就准备出发去公司了。
　　这次节目组一共有6个体验嘉宾，和林骛一起来的飞行嘉宾叫乔莹，是个纤细高挑的短发女生，穿着高跟鞋的时候都快跟一米七八的林骛一样高了。
　　六人在东极公司门口排好队，依次录制了出场的画面，接着就由各自负责的员工发放工牌，领去相应的办公室了。
　　节目组会把这些画面和之前在路上的素材结合起来，剪辑出6人先后到达的画面。
　　林骛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这时候前几位嘉宾早不知道去哪了，他刚进门就有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男人走过来接他，那位员工带着他绕办公室走了一圈，介绍了每一个工作组的职能和办公位置。
　　林骛眼光如剑，疯狂地刺向策划组，可惜此刻所有人都埋头工作，没有任何人接收到。
　　一路上各种介绍，林骛最后被领到了一间有些不同的办公室前。
　　和之前各组办公室之间透明开放的环境不同，这间办公室是一个完全封闭起来的房间，领了林骛和摄影师一路的男人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里面这位就是你接下来几天的直接上司了。你的一切都将由他决定！”
　　“我们都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那么恭喜我司唯一的总裁特助正式入职！”
　　他当着一脸懵圈的林骛和摄影师的面，打开办公室的门。
　　“我将为你隆重介绍东极的领导人！陈！”
　　抑扬顿挫的解说词戛然而止。
　　在他的想象中，此刻陈启行应该坐在前两天员工众筹为他买的高级办公椅上，然后随着他的介绍声音对着镜头来个总裁标配的邪魅微笑。
　　但是陈启行此刻人却不在办公室。至少不在他的办公区里。
　　介绍人反应迅速，打着圆场把林骛领到了自己的工位。
　　林骛的座位在距离不知姓名的陈XX总裁最近的策划组里。冤家路窄，兜兜转转他还是和策划组走到了一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和身边的人说话，就有人拿着一份文件交给林骛，让他帮忙给陈启行，那姑娘交代完放下文件就走，完全没给林骛问话的机会。
　　他拿着文件，摄影师此时没有拍他的意思，他只好一个人进办公室。
　　这位给他文件的姑娘就是孙唯。
　　谁能想到呢，她刚听完韩岳鹏说陈启行不在办公室搞的他介绍的时候很尴尬，转头就接到了陈启行的信息，让她把前两天说的画稿给林骛，让林骛交给他。她再看韩岳鹏的时候，眼神里分明多了些怜爱。
　　你我，都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近距离观察林骛的好机会啊！
　　而且陈启行说到底也是公司老板，万一在偶像面前一个激动，没把握住，场面一定很难收住。陈总裁还是要面子的。
　　而事实是，陈启行在门后面焦灼地听完了韩岳鹏的介绍，实在是被那句「一切都由他决定」「唯一的总裁特理」给激起了一些不妙的联想，突然不知如何面对林骛，所以追随内心，躲自己的休息室去了。
　　简言之，在见到林骛、和他近距离接触前的最后几秒，他怂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他又想起林骛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关于自己的其他信息更是一概不知。
　　而下次在公众场合见面，说不定他还会被韩岳鹏附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描述，还是先下手为强，自己开场。
　　林骛抱着一沓文件走到办公室门口，觉得除去策划之外，和东极老板阐述一下展翼的发展前景也是不错的选择，他憋着一口气，轻轻地敲门，得到允许才开门进去。
　　开门的声音引得陈启行抬头，他看着手里抱着文件的林骛，而对方在看到他时明显地愣住了。都关上门转身了，手还没离开把手。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表现得有些呆，但给人的感受是一种让人心痒的乖。
　　这是他们第三次碰面了，却是第一次没有任何打扰，终于能够相互认识的见面。
　　今天陈启行的发型是化妆师精心打理的，意外的和展翼的发型撞了，林骛都有了一种次元混乱的感觉。
　　陈启行看林骛站在门口不动，故意装作深沉的咳了两声，从自己的桌子后面迈向林骛。
　　而他行走起来，对林骛的冲击力就更大了。
　　我的老婆！我好大一老婆！他活过来了！
　　“你好林骛，我叫陈启行。”打量了片刻，陈启行向他伸手。
　　林骛努力回应：“你好你好，我是林骛。”并且刚好能用空出来的手和他握手。
　　“呃……”陈启行的嘴角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些，“你可以把手里的文件给我了。”
　　“啊！”林骛立刻缩回了手，忍住脸上的热意快速地把文件递过去，嘴里还快速重复着“不好意思。”
　　陈启行盯着他和初见时一样开始快速变色的脸，没再逗他，示意林骛坐到一边的沙发椅上去。
　　林骛原本准备说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但陈启行似乎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他摸着自己的手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启行拿着文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完全没有看，只是心不在焉地翻弄着纸张。实在没话说他就把林骛要做的工作一个个告诉他。
　　因为提前就知道了大致的工作内容，林骛只是听着，不断点头，偶尔发生应和几句。
　　“我们，以前见过吗。”等陈启行不再说话了，林骛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
　　陈启行有些紧张地屏吸，“是的。林骛，这次的综艺里，你是我最盼望的嘉宾。”
　　气氛暧昧起来。
　　“我们确实见过，我去过你的表演现场，也……喜欢你很久了。”
　　喜欢两字声音有些轻飘，其中意味连陈启行自己都无法辨别。

第 41 章
　　关于美色误人，和美色要无了这件事；
　　林骛听到陈启行的回答，隐约感到有些不对，但他又不敢深想，只是笑着和陈启行说了句谢谢。
　　但陈启行还在看他，目光灼灼。
　　看得林骛只想土拨鼠咆哮。
　　救命啊，被活着的纸片人老婆死盯是何等奇妙的感受。他几分钟前还准备和陈启行说道说道展翼，现在是完全说不出口了。
　　而且他接下来还要给陈启行做整整十天助理。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以后还能不能和从前一样看待展翼了。
　　毕竟目前的情况就是，他成了一个，和他的二次元偶像（老婆）长得一样的人的偶像，这一波套娃属实让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接受了一波魔幻现实的问号。
　　陈启行看了林骛很久，对方坐在自己的沙发上，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但是那种呆滞的视线却明显地出卖了他，这个人的注意点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估计是得不到回答了，陈启行拨了拨自己的新杯子，开始把提前分配好的工作交给林骛。
　　最近东极的工作会集中在媒体宣传这一块。
　　趁着有综艺找上门来，宣传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在各大平台投放广告了。
　　目前宣传片的制作还算顺利，但是和音乐公司还有平台的合约谈得就有些差强人意。
　　再有就是周边产品的事情。之前孙唯给林骛的就是厂商寄来的样稿，后续还要去印刷厂那里去比对印刷效果，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收齐所有的报价。
　　至于其他产品目前还在策划阶段。策划案也是要催的。
　　林骛进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带纸笔，听着一连串的工作着实有些头疼，再加上各个负责人的信息，陈启行还一点没有放慢语速。
　　社畜的感觉一下子就拉满了，这个节目未免有些真实的过头了。
　　说完了所有工作的内容，林骛赶紧带着偷偷录音的手机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和烂笔头的好伙伴，录音。
　　节目组的摄影师从他出陈启行的办公室才仿佛正式到点上班了，林骛对着电脑和录音梳理工作的时候这位摄影师绕着他的座位来回拍了好几圈才停下，有几次镜头近的都快怼到林骛脸上了。
　　在造梦计划里林骛还没有这种「专机」的待遇，这位摄像大哥的投入硬生生让一个人的电影，有了两个人的姓名，过度的热情让林骛都招架不住。
　　等他翻完员工联系册，把所有负责人的信息整理好，时间都快到十点半了。
　　期间还不断有人来和他说进度和反映问题，他都一个个问清项目再登记好。
　　这会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结伴出去吃饭了，气氛活络了不少。
　　但这个环节导演没有提前安排，几位嘉宾的工作还是分散在每个组里的，本来就不熟悉，林骛这会都没人一起去吃饭。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下班休息，只能悄悄地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离开，等人都走光了，他也准备走的时候，陈启行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启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回消息，镜片后面的眼睛往林骛的座位瞟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等着林骛走出来。
　　这架势一下就让林骛僵住了，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很多，等他磨磨蹭蹭走到陈启行面前，陈启行才歪头问他“要我带你去吃饭吗？”
　　这个动作一下就打破了他表面显示出的死板，也直接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杀伤力倍增。
　　更何况对着这张脸林骛本就完全没办法说不，自然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着实是美色误人。
　　两人一路无话，也一直没人来和他们说话，只有摄像师还一直紧紧跟着。
　　楼下的餐厅饭馆很多，林骛直接跟着陈启行进了一家，店员只给了一张菜单，看陈启行拿到了菜单，林骛也没多想正准备拿手机扫码，对面看菜单的人头也不抬地问他“你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吃的吗？”
　　“啊？”林骛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没有忌口的。”但是不喜欢吃蔬菜。
　　听到他的回答，陈启行抬头看他“不喜欢的呢？”
　　被戳穿了心思，但林骛还继续回答没有。
　　“能吃辣吗？”
　　“可以。”
　　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陈启行没多犹豫就点完了菜，服务员上菜也很快，林骛很意外地在里面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菜。
　　陈启行很自然地帮他摆好餐具，“你以前说过自己口味偏甜，这家的糖醋鱼做得挺不错，尝尝？”
　　林骛接过陈启行递来的筷子，闷声说了句谢谢，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甜口，桌上有几道菜还是他在节目里最常吃最喜欢吃的，陈启行做他粉丝怎么也得是个显微镜级别的了。
　　之后两人又各自沉默，因为大都是喜欢的菜品，林骛这顿饭吃的很开心。
　　他们吃饭吃得规矩客套，摄像师倒是一直在旁边热情拍摄，陈启行和林骛请他一起吃，他都没有同意，等两人吃完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他才匆匆忙忙在店里打包了一份午餐。
　　临出门结账的时候，林骛被陈启行抢先一步，都没来得及付钱。
　　回去的路上他还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你好歹让我付一半的钱吧。”
　　陈启行假装思考片刻就答应了“那你微信转给我吧。”
　　林骛没有犹豫，立刻拿出了手机。加上了微信，林骛总觉得他的头像有些眼熟，但陈启行迟迟没有收下自己的转账更让他在意。
　　而反观陈启行，心满意足地加上好友之后，他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还故意忽略林骛时不时飘向他的视线，一本正经地等电梯。
　　过于敬业的摄像师依旧驾着摄像机对着他们，莫名让陈启行有些不适应。
　　他转头直视着镜头问“节目组不是保证过只挑工作和部分活动时间拍摄吗，现在只是等电梯，坐电梯这些也要一直拍摄吗？”
　　摄像师不知为何显出些许的慌乱，小声回答了一句是，却在电梯来之前说要换班匆匆离开了。
　　摄影师一走，电梯里只剩下林骛和陈启行两个人了。
　　按完楼层各自站好，林骛正要开口催陈启行快点收钱，对方突然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蔬菜？”
　　林骛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这件事情他又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很少会自己去夹蔬菜吃……”仿佛对林骛的疑问有所感应，陈启行转头笑着看他，“但是你应该挺喜欢吃糖醋鱼。”
　　“呃，确实……”被他这么一说林骛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显微镜的威力真是惊人啊。
　　“而且你看起来有点不喜欢我。”
　　“呃，确……”林骛勉强止住话头，赶紧补救“没有没有。”
　　陈启行向着林骛走近了两步，“虽然节目里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私底下我是你的粉丝，你对着自己的粉丝你也要这么冷冰冰的吗？”
　　自己之前对他到底冷不冷冰冰，林骛是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整个人因为陈启行走的那两步和说的话倒有点上头了，“额，我谢谢你，哦不是，谢谢你喜欢我。”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林骛还想补充，但是电梯已经到楼层了，陈启行也没有再等，“走吧，给你半小时午休时间，下午把该交的文件都交给我。”
　　工作模式无缝切换，林骛都忍不住怀疑陈启行刚刚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人都走远了，他也只好先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换班的摄像师还没来，又加上是午休时间，他附近几位东极的员工也比上午要放松很多，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和他搭话了。
　　“你是林骛对吧，你好，我叫方塑，是策划组的组长，多多关照啊。”
　　坐在他隔壁的男人从椅子上直起身子跟他打招呼，还依次指了几个离得近的人介绍给他“这是胡倩、张清宁还有陆平。”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也算作认识了，几个女生倒是对选秀还蛮好奇的，追着他问了几句。
　　聊着聊着大家就很快熟络起来了，连着旁边几个不追选秀的男生都对他的经历啧啧称奇。
　　看着气氛不错，方塑突然问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喜欢玩我们的游戏对吗？游玩体验如何啊？”
　　既然对方都已经诚心诚意地提问了，林骛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开始全文背诵自己的小作文，从打歌的手感到活动的肝度仔仔细细地发表了看法，口若悬河说得一组人都呆住了。
　　直到最后一个迂回转折，他才开始说人物和卡牌的事情。
　　“但是这个角色的卡牌数量分配真的不行啊，是不是该稍微端端水。”
　　他说着说着感觉气氛不太对，语速不自觉地放缓“你们觉得呢？”
　　坐在他对面的妹子都快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知道，你是不是说展翼，我也泪了。”
　　方塑摇着头叹了口气“其实早期有展翼的专属卡池的时候，确实反响很不错，我们也感到很可惜。别的地方我们也会好好看着改进的。”
　　大家都是一副受害者的嘴脸，让林骛着实是没想到。
　　陆平出来跟他解释“你应该发现了把，展翼的人物原型就是我们陈总。最开始我们的美工组人少，负责人实在画不出来了就照着他画的，本来就是填补一下剧情的人物空位，结果没想到展翼靠着一张卡就火了，但是陈启行后来不太愿意再「露面」了，因为这个我的提案都被毙过好几个。”
　　“啊？！”虽然林骛在东极看到陈启行之后大概猜到了他是展翼的原型，但是陆平的话却无疑把展翼后续参与活动的可能给降成零了。
　　“可是不久前，不是还出过一次新卡？”
　　“哦，那个啊。”方塑摸着下巴好像在回忆什么，“他有次出差回来心情特别好，大发慈悲特许了当时美工组哭着求了好久的展翼新卡。
　　但是之后就再也没松过口了，不是生日企划的时候也没做新卡吗，我们组还背了好久的黑锅，唉，命苦啊。”
　　“哈哈，确实。”听完方塑的回答，林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展翼，写作东极养子，读作东极弃子。
　　他甚至都隐约看到自己的老婆在向他挥手了。
　　再见了展翼厨，今晚展翼就要远航。

第 42 章
　　在和策划组的组员们度过了一个魔幻午休之后，林骛拿着上午整理的文件去见自己老婆真正的恶毒后妈。
　　敲门的时候林骛还有些……
　　在和策划组的组员们度过了一个魔幻午休之后，林骛拿着上午整理的文件去见自己老婆真正的恶毒后妈。
　　敲门的时候林骛还有些忐忑，毕竟被验证了陈启行是展翼之父之后，他对着那张脸恐怕会更有压力了。
　　等了片刻也没听到陈启行回应，他正纳闷，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陈启行似乎刚睡醒不久，此刻头发有些乱，他一手拉开门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压四处乱翘的发尾。
　　因为没戴眼镜，他看林骛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稍稍向林骛靠近了一些，猛然拉近的距离让林骛是完全一动也不敢动，不自觉地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不少。
　　不抬头的话，林骛的视线正对着陈启行的脖颈那一方，因为对方的动作，他手臂的肌肉在衬衣下若隐若现，曾经闻过一次的薄荷味道再次围绕，刺激地林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因为心虚而低头的林骛自然没有看到陈启行微微蹙紧的眉头，和十分不明显的撇嘴小动作。
　　林骛把上午汇总的一些问题告诉陈启行，室内的空调温度有些高，林骛不过才汇报了几个问题，就感觉有些热了。
　　“超影给的合同还是比预期的价格高不少，而且对方说希望再约时间见面谈一谈，麦穗出版社那边的负责人也不愿意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松口……”
　　念着笔记本上写的各种问题，林骛看着短短一个上午冒出来的各种问题，念着念着就觉得陈启行工作要比他想象的要繁琐多了，好不容易把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念完，他把打印出来的工作日程还有手上的文件放到陈启行的桌子上。
　　对方收齐文件，但是似乎并没有让林骛出去的意思。
　　林骛默默地提着挪动自己的脚，往门口蹭过去。
　　大概也就成功挪动了三厘米吧，他就被陈启行叫住了。
　　“作为助理，你不应该亲自来提醒我这些行程吗？”
　　陈启行背靠着自己的椅子，抬头看着林骛，虽然说话的语气显出些严肃和发号施令的意味，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笑的。
　　一种像是设下陷阱的猎人引诱猎物的笑。
　　没了眼镜，陈启行身上的展翼既视感就更强了。对着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和微笑，林骛的迷弟属性都要被暴露出来了。
　　“好的。”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先他的脑子一步给答应了。
　　身体总是最诚实的，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林骛恨不得立刻宣布和自己的嘴断绝关系。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一致，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为了避免素材重复，林骛的跟拍摄像师下午很晚才来。
　　好在下午的办公时间里陈启行并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情，短时间内林骛是真的没有勇气再去敲那扇门了。
　　终于熬过来一个下午，节目组的录制也结束了。东极的员工难得地能够到点下班，完成了工作的立刻收拾东西跑了，没结束工作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离开，眼里满是不舍。
　　有几位嘉宾也跟着各组的人下班了，但陈启行还没有下班，林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等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快走完了，陈启行才下班。
　　林骛回到住的酒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往自己的床上扑。
　　第一天上班，身体的劳累是完全不能和精神上的疲劳相比的，节目组还给了每人一个手持相机让嘉宾录每日工作感想。
　　林骛洗漱完才想起要录这个，他有些困倦地靠在床头上，十分快速而简略地完成了录制，放下相机就准备早早休息了。
　　但是当代年轻人睡意的存在是以手机是否在手边为衡量标准的。
　　林骛只是想在睡前看一眼手机，没想到就越看越清醒。
　　虽然林骛没有在网上搜自己的习惯，但在热搜上看到自己还是很奇妙的感觉。
　　起因是他之前参演的那部古装剧小小地爆了。
　　和林骛相关的热搜实际上有两条。一条是单人的，里面大多都是林骛个人镜头的剪辑安利，粉丝凭借着自身女娲补天一般的过人剪辑绝技，把林骛在剧里的几个镜头剪辑的异常美好，关键每个视频还能有不同的风格感觉，看着竟然完全不觉得内容重复，各种各样的「颜值暴击」看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头一回亲眼看到自己的热搜，还是被人逮住一顿天花乱坠的夸，林骛一时很难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忍不住就想找人宣泄宣泄心中的情感。
　　他翻了翻微信的联系人，最后还是在和周昭的微信对话框里输入了好几排整整齐齐地啊。
　　此刻的周昭也在刷微博。
　　再准确一点来说，是在刷和林骛有关的另一条热搜。
　　原本造梦计划的热度还在，从节目出来继续关注林骛的人也很多，结果不少秀芬居然还意外地在剧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虽然在节目里林骛和秦期铮之间并没有明显的互动，但突然发现两人原来有过合作，立刻回头扒细节果然被发现了不少秦期铮隐晦的小动作，再配上剧情里，两人教主和近侍的角色设定加成，不少人都能直接脑补一出大戏了。
　　两人在剧中若有若无的亲昵氛围感，最为亲近却刀剑相向的拉扯感，简直就是同人产出的摇篮，在电视剧播出后不久就有太太爆肝产出，视频，同人文一应俱全，要啥有啥。
　　热搜里的评论也是直接爆炸。
　　“林骛和秦期铮的角色cp感有这么强吗？？近侍？有多近？是我想的，贴身的那种吗？？”
　　“你们要争执就争执，要决裂就决裂啊，为什么要树咚！为什么林骛还要闭眼！！
　　我本来好好在磕女主和林骛，你这让我怎么办！！这两人真的how pay啊！！”
　　“美人战损，我好爱！抓回去之后不得来一番拷问的大动作，秦期铮你行不行！要不我来！”
　　“这个体型差是要馋死谁啊，树咚名场面的时候林骛整个人都要缩秦期铮怀里啦！！”
　　“在座各位，鸡笼我给你们提来了，自觉点自己进去吧。”
　　从数月前开拍起就磕到了的周昭，原本所有的情感都已经归于平淡了，但看着一夜之间壮大的家人们，以及各位太太的产粮，她瞬间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林骛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周昭正驰骋在同人文的海洋中，甚至已经在变色的边缘试探了。
　　她看着林骛那一连串的啊，也没搞懂林骛到底什么意思。正要问，林骛又问她看热搜没有。
　　周昭一个激灵，也没有多想，自然地认为林骛说的就是他和秦期铮的热搜了。
　　虽然她听说圈里不少人确实会自己关注这些cp，也会配合营业，甚至还有假戏真做的，但林骛此刻如此剧烈的反应，还是直接让她磕昏头了。
　　不过作为林骛的好友，她还是得忍住属于粉丝的八卦之心。
　　“我当然看了，其实这也就是常规营业，你别太往心里去。”
　　林骛丝毫不知道两人的谈论对象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看着周昭的回复他还是忍不住脑子里一阵阵的羞耻感，“不，我真的不行，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是这样的。”
　　周昭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典型的害羞表现，懂得都懂，但是合格的粉丝一定会把「不上升正主」吸烟刻肺，“这些都是剪辑效果，现实中大家都是有分寸感的！”
　　生怕自己安慰的不到位，周昭还连着给林骛发了好几条，“这种事情在圈里很常见的，你慢慢习惯了就好。”
　　“你可能不知道，你之前还和一个长得很像展翼的人上过热搜。”发完还把手机里存的截图也找出来一起发给了林骛。
　　周昭的前几条回复林骛还能看懂，后面几条就开始画风突变，看的他一头雾水，但他的重点还是被「长得很想展翼的人」牢牢把握住了。
　　他这两天真的是被展翼给包围了，但看到这两个字他还是忍不住DNA震荡。
　　截图里的几张人像图片确实是极其像展翼，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人好像陈启行。这是很微妙的转变。
　　不过各种粉丝的评论更是看得他上头。
　　林骛虽然看过别人的cp超话，但是真的是第一次在里面看到自己。
　　明明在每一条评论里看到自己的名字或者图片都会产生混杂着羞耻的奇妙快感，但他依然沉浸在这些美妙的cp产出里，不妨碍他看得一脸姨母笑。
　　周昭最后发的图片是一张纯文字的长图，林骛还没来得及看对方就已经撤回了，又像是为了挽回什么，周昭还发了一张装傻充愣的表情。
　　幸好林骛没有点开那张图片，否则他极可能再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或许是真的被自己不小心发出去的那篇略带叛逆和小刺激的同人文给尬住了，当林骛还沉浸在磕cp的蜜汁状态里时，周昭已经开始忍不住转移话题了，依旧是周昭特色的姐姐式关怀，从生活的方方面面问道工作的综艺录制如何。
　　这时候林骛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周昭自己在东极录制的事情。
　　果不其然，周昭送给了他一波表情包刷屏，没有一个idol人在看到东极的时候不生理性地产生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尖叫，刷屏，还有日常「亲切问候」。
　　林骛把今天在办公室里的经历简略地告诉了周昭，说到陈启行的时候，林骛才惊奇地发现周昭之前给他的那个微信号就是陈启行的，兜兜转转一大圈，心爱的纸片人竟在我身边。
　　林骛和周昭为东极无眠，今夜的陈启行也没能安然入睡。尽管乐于看到林骛的事业有所发展，但是不得不说，看到林骛被人拉郎配就式很令他介意，而且是一种酸溜溜的介意。
　　作为粉丝，他秉持着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一面告诉自己这只是日常营业，这只是剧本需要，一面对林骛在剧里和人过于靠近的动作又是看得火气翻涌。
　　企图用「勿上升正主」的五字真言给自己催眠的陈启行到了深夜还是越来越精神，实在忍不住放歌催眠的时候又正巧点开了某致郁向音乐软件，越听心里越难受，越听越不是滋味。
　　到点了，破防模式启动。

第 43 章
　　虽然节目组希望东极一些会出镜的员工能够参与早上的服造环节，但是实际上录制的第二天，愿意早起的人础
　　虽然节目组希望东极一些会出镜的员工能够参与早上的服造环节，但是实际上录制的第二天，愿意早起的人大幅减少，甚至不少嘉宾艺人都不愿意参加这个环节。
　　身为一个起早贪黑的打工人，每天能够仪容整洁已经很不错了，几位女嘉宾都几乎是被经纪人或助理生拉硬拽着早起化妆。
　　林骛这次出来并没有随行的助理，所以他的提醒只是节目组的几个电话。因此，林骛自然是没有起得来的。
　　但最后他到公司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甚至在公司楼下见到了顶着黑眼圈的陈启行。
　　上楼的过程中对方几次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林骛压力暴增。
　　陈启行在琢磨如何巧妙地试探一下林骛。
　　昨天夜里因为热搜的事情，陈启行又闹心了一夜，他一边唾弃自己的夜来非，小心眼，一边又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连直接去跟林骛告白挑明的勇气都有了。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盲点。
　　虽然林骛的绝大多数说得上名字的cp都是和男的，但林骛也不一定喜欢男人。
　　哪怕前几年国内终于合法了同性婚姻，但现实中对此的接受度依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自己是不介意性别，只是万一林骛不能接受同性伴侣……
　　在脑子里把各种情况都模拟了一遍的陈启行几乎睁眼到天亮。
　　他几次犹豫准备说出口的话最后被逐渐出现的东极熟人们给硬生生憋住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挤进电梯的时候十分心累地倚在了电梯壁上，因为缺少睡眠而有些昏沉地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权当作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几秒假吧。
　　林骛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这么有眼色的人，他居然能感觉到陈启行不再看他了，原本应该松口气的他，却鬼使神差地转头去找陈启行。
　　两人此刻站在电梯的两边，中间夹着林骛还不完全认识的同事，透过缝隙，他看到陈启行略显疲惫地侧身站着。
　　双眼紧闭更显出陈启行浓重的黑眼圈。他明明摆出了一个弱势的姿态，偏偏脊背还是挺直的，毫无顾忌地透露自己的劳累，却并不引人同情，反而像是一种炫耀的姿态，体现着某些带有青春热血气味的奋斗和拼搏。
　　被自己的脑补暗自感动的林骛，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令他隐隐生出些敬佩的「奋斗和拼搏」有一大半都是在他自己的微博话题里。
　　随着又一次叮声响起，陈启行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向外走，知道是楼层到了，他不太情愿地支起眼皮，准备跟着出去，站直身体的时候头不自觉地往一边转去，勉强捕捉到了林骛匆匆收回去的眼神。
　　虽然只有一瞬，但陈启行还是感到林骛的眼神和昨天有些不一样。
　　上午的工作和昨天没有太大的差别，林骛转着笔记录下陈启行这几天要处理的事件，帮他定之后的飞机高铁票。
　　之前一些没有谈妥的合约，陈启行准备亲自再去好好确定一下。为了定这些票，林骛研究了半天怎么开报销的发票。
　　录到一半，导演组几位领头的人就来找6位嘉宾了。
　　昨天的摄影组交接出现了问题，临时摄影师没有遵守约定，接了粉丝的私单，趁着工作额便利，不仅私自拍了几位嘉宾的照片还泄露了一些节目的片段。拿到东西的粉丝在网上晒照片，很快就被发现不对了。
　　现在节目组的官博底下很多粉丝正在因为这件事吵，维权的也有，节目组匆匆赶来道歉，并且希望嘉宾能够为他们发微博稍稍挽回一下。
　　对于这件事情几位嘉宾还是很配合的，被爆出来的主要是郑辰和另一位常驻的女嘉宾的照片，所以这两位同意之后，其他几位也没有太多意见了。等到工作人员准备好文案，再由各位嘉宾发微博就好。
　　这件事情到这也应该结束了，但是那位女嘉宾的经纪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态度却没有那么和缓，还因此提出让节目组赔偿艺人损失。
　　虽然节目组理亏，很快也答应了，但那位嘉宾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经纪人会是这么个处理方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录制下去了。
　　对比之下郑辰那边的处理就明显让节目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可能因为昨天午休有了友好交流，甚至和部分成员形成了统一「展」线，策划组到了饭点直接邀请林骛一起去吃饭了。
　　临走的时候林骛才想起来陈启行还没走，没忍住问了一句。
　　方塑并不在意地挥挥手，“你别管那个工作狂了，他工作一上手就根本停不下来，等他忙饿了自己会去吃饭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刚好经过陈启行办公室的门口，方塑说话声音不算小，自然被陈启行听到了。
　　他停下手上写了一半的策划案修改方案，拍案而起，拎着外套匆匆赶上那群人。
　　方塑自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看到陈启行还是忍不住心虚。
　　原本东极所有人从前都一起当过饭友，也没多说什么，队伍里就多了一个人。
　　林骛不自觉地去看陈启行，对方的外套似乎是匆匆穿上的，这会正低头整理衣领，抬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在附近的人里晃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林骛。
　　被他盯着林骛突然有了负罪感，对方的表情明明还算平静，但一直被盯着，他就莫名有了种对方在谴责他的感觉。
　　偏偏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坐到一边椅子上了。这家餐厅的座位还是双人沙发，他贴着一边的沙发扶手，满是局促。
　　8人刚好围坐一桌，点菜的时候最被照顾的自然是林骛。优先点菜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林骛对着一本菜单笑得十分勉强。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陈启行突然给他报了几道菜名。林骛回头看他，陈启行状若无事地刷着手机，只是默默地补了一句这些菜不错。
　　好在同桌人年纪相仿，总有些共同话题能聊，这顿饭吃的还算欢快。
　　方塑难得没从陈启行嘴里听到任何工作相关的事情，虽然整顿饭陈启行也没怎么说话，但意外地一直安静地坐到了饭局结束，林骛基本全程乖乖吃饭，有人cue他才说上几句，不过嘴角的笑一直在。
　　这顿饭收尾并没有所有人一起走，有几个吃饱了犯困的，很早就打招呼开溜了。
　　林骛吃饭比较慢，陈启行也没走，最后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妹子。
　　那两人也是很有眼色的人，感觉到微妙的气氛后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饭，手牵着手快速离开。林骛也没反应过来，现场就又剩下了他和陈启行。
　　陈启行还在刷手机，因为上午的事情，摄像师也没跟着。林骛又吃了一会终于放下了筷子，正准备问陈启行要不要走，对方突然来了一句：“今天辉煌cp又上热搜了呢。”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林骛给整懵了，他连辉煌cp是哪对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炒cp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营销办法……”陈启行也没尴尬，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过就算是营业也得看对象是吧？”
　　陈启行话里话外暗示了很多，毕竟林骛和秦期铮的cp昨天还在热搜榜上，但林骛脑子里想到的只有他昨天看到的，疑似自己和陈启行的cp啊！
　　“啊，是啊，哈哈。”林骛随便应和几句，也搞不清楚陈启行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也知道了网上有人磕他和自己的cp？
　　林骛很快就把周昭昨天的那番话搬了出来“大家都只是配合营业而已……”
　　陈启行听他说完，好不容易靠近了点他的目标，赶快加了一句，“那两个男人也可以？”
　　这话从陈启行嘴里说出来莫名就让林骛感到有些刺耳了。他努力抛开脑子开始冒头的复杂感情，“为什么不可以，cp又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现实中同性情侣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你说得对。”林骛的回答已经有很倾向了，得到心仪答案的陈启行快忍不住笑了，刚好林骛也没有吃下去的意思了，两人收拾完准备一起回去了。
　　因为之前的对话，两人之间更加沉默了。
　　回到各自的位置前，陈启行也没有像昨天一样让林骛午休后去办公室汇报。
　　今天午休的30分钟应该是林骛最近以来最烦恼的时刻了。
　　中午陈启行说的话总让他感到心里被扎了根刺，对方是不能够接受吗，为什么还要刻意问他。
　　强撑着趴在工位上试图睡着，连其他组员来跟他说话，他都小声抱歉不理，最后还是没能睡着。
　　他叹口气干脆起来工作了。节目组也没真要求他们一定得好好工作，毕竟是作秀，但是能做到的林骛还是想认真完成。
　　午休过后他琢磨了片刻，还是敲响了陈启行办公室的门。
　　这次陈启行还是来给他开门了，但是这次他就没有了昨天那会刚睡醒时的懒散了。
　　两人简单地交接了之后的工作，善意地提醒完陈启行可以回去准备行李了，林骛就回头准备离开了。
　　这态度比第一天要强势多了，陈启行刚抬头就看到了转身要走的林骛，他匆匆叫住林骛。
　　“你也准备准备，和我一块去。”

第 44 章
　　非典型霸总争做公私分离第一人，不夸的加班警告；
　　“啊？”正准备出门的林骛一下就被叫住了，“我也要去吗？”
　　“你可是我的助理！”对于林骛的反问陈启行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桌子，“而且四天我要赶三场会，来回跑四个地方！”
　　林骛有些好笑地看着陈启行，在他的耳朵里，对方说着说着，话里就突然带上了点抱怨的语气。
　　“那我另外去买票。”
　　“不用了……”听到了林骛的妥协，陈启行才满意地继续低头看手上的文件，“还有一个组长和助理会去，我让他们买票了。”
　　“不是说原来只有你去吗？”林骛还是有些疑惑这突然改变的行程。
　　陈启行头也没抬：“跟那组的艺人嫌镜头少，听说有机会出去就想跟着去，节目组刚跟我交流过。”
　　“节目组怎么会这么直接告诉你？”林骛挑挑眉毛，小声咕哝了一句。
　　但那声还是被林骛听到了，“那个组长不想周末加班，跟我来吐槽的时候顺便告诉我的。”
　　话说到这里，林骛就不打算再问下去了，总感觉之后会问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了。
　　林骛第二次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又被陈启行叫住了，“你能帮我带杯咖啡吗，茶水间有咖啡机，咖啡豆问方塑要。”
　　“啊？”这还是陈启行第一次跟他提工作以外的要求，想想早上见到那人困倦的样子，林骛勉强被勾起了些怜悯心，但是怎么咖啡豆还要问别人要呢？
　　“没事，方塑的咖啡豆基本就是公用的，他不会介意的。”
　　“我当然会介意啊！林骛你别学他们，每次都来我这蹭吃蹭喝。”
　　林骛把陈启行的话转告给方塑的时候，方塑一边数落着坐在他对面和附近的几个组员，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咖啡豆，“知道困就休息啊！多大人了！我的咖啡给你们喝简直浪费！”
　　方塑掏咖啡豆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骛准备去泡咖啡的时候方塑还不放心地跟去了。
　　东极员工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有些特殊，不过是种让人喜欢的模式。
　　林骛把咖啡端给陈启行的时候，方塑就跟在林骛后面，对着自己名义上的老板又是一顿数落，吃人嘴短的陈启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低头挨训。异常乖巧。
　　但还是会不太自在地摸着鼻子偷瞄林骛，仿佛被发现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场面难以形容的诙谐。
　　这两天的拍摄内容确实重复度很高，但重启人生录制的内容本就不像其他的职场综艺，能够有人来安排任务又能展现嘉宾魅力。
　　它只是很普通地录制下不同人的普通生活，不会刻意去美化，只是努力放大平凡生活里的闪光点，让所有观看节目的人从中找到共鸣，更加热爱生活而已。
　　既然是普通生活，难免就是日常的单一重复。
　　终于熬到了下班，林骛这回走得可比昨天果断多了，和策划组还需要加班的几位打过招呼之后，他就回去收拾明天的行李了。
　　惯例还是要录制一个每日的工作日记。
　　他今天直接把收拾行李箱的过程给录下来了，因为只是出去四天，他的东西带的很少，行李箱甚至还空了一部分，最后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以「各位晚安」结尾。
　　第二天林骛醒的很早，今天会直接去机场，虽然造梦计划刚结束的时候他差点连基地门都没能出去，但是这种临时行程估计不会有粉丝知道，节目组都没有提前安排，他还是很放心地出门了。
　　刚打开打车软件，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通话请求，居然是陈启行打来的。
　　加上微信之后，两人只在上面传过几份文件，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这会突然接到了电话林骛还很意外。
　　“起了吗，我可以顺路接你一起去机场。”陈启行那边有明显的喇叭声，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陈启行怎么会知道他住的酒店是哪一家啊，虽然确实会方便很多，“你知道我住在哪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间，“你发给定位我，我就知道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林骛对于陈启行的印象改观不少。
　　对方的外表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实际上在没有防备的日常的相处中总是会忍不住透出些孩子气来，还是一个即将满27的大男孩。
　　林骛拖着行李下去的时候陈启行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照着车牌号林骛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他的车，一路上也没人说话，幸好也没太堵车。
　　但是快登机了林骛才看到同行的另一位组长和嘉宾。对方可是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直到他开口，林骛才知道那是郑辰。
　　林骛和陈启行来的时候节目组并没有安排摄像，摄像组的对接人说是到到机场之后会有人和他们碰面，但郑辰明显是带着摄像师来的，估计已经拍了一路了，这会摄像还紧跟着他，看到林骛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反应。
　　林骛对于这种镜头分配的问题并不在意，但陈启行看着却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尤其在听了郑辰多次自己cue自己工作认真，不辞辛苦地早起如何如何，看着别人这么积极地在那给自己加戏，而林骛还愣在一边没有丝毫想去争取的意思，看的人着急。
　　接受陈启行多次眼神示意的林骛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依旧安静地坐着。
　　陈启行咳了两声打断郑辰的喋喋不休，把几个人都叫到了一起，凭借着自己「总裁」的身份，开始发号施令，“一会飞机落地了，对方公司会有人来接我们，给的联系方式记住了吗？”
　　另一个组长是美术组的，硬是被加了一个提供意见的理由来参加这次的会议，他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本就与他无关，就跟着陈启行一起转头看向两位助理。
　　郑辰要求出这次差本就目的不纯，他就是为了针对林骛减少他的镜头来的，有他在，节目组也自然知道谁才是重要角色，只要他授意，林骛的部分还能更少。
　　但偏偏陈启行要在这个时候打断他，提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两人现在都是助理，行程安排和联络人员还是得清楚的，但是郑辰平时的工作也是作秀居多，休闲时间和人打好交道展现魅力才是他最开始制定的脚本，再加上偶尔经纪人会安排好一些能展现所谓专业技能的录制内容，他对于所谓的工作完全没有上心。
　　这时候突然来回答这些，他还真不知道。
　　他笑着沉默不语，等着林骛先去踩这个坑，没想到林骛还真的知道联系方式，甚至直接和人确定了落地时间，安排的非常好。
　　因为几个人被陈启行提前叫到了一起，摄像自然是把四人都录了进去，尽管郑辰竭力克制了，他的脸色还是难看了一些，这样更显得两人之间对比强烈。
　　之后陈启行也没多说什么，重复了一遍林骛说的，然后就让几人各自等候去了。
　　林骛总觉得陈启行后来说话的时候在忍不住抬下巴，一副很骄傲的样子，怪好笑的。
　　又有点可爱？
　　几人到达了Y市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合作的公司，林骛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提醒陈启行一些重要的信息位置，两人配合默契，仿佛一对合作多年的伙伴，奇异地步调一致，而自觉来凑数的美术组长也根本就没想演，留下郑辰一个人暗自窝火。
　　谈判的时候林骛还是不自觉地紧张了，种种原因，他从来没有参与这种大型正式地会谈，尽管只是做记录，他还是生怕自己哪里出错。
　　但是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打散了，陈启行给了他十分充足的安全感，对方所有的「霸总气质」恐怕都堆积在了这场完美的谈判中，每一处细节，每一处数据都恰如其分地应用起来，他十分镇定沉稳的和比自己大上不少的老油条谈笑风生，让合作方完全没有漏洞去抬高价格，会议很快就得出了满意的结果。
　　双方合影的时候，林骛看着拿着合约和对方年近四十的老总笑得如出一辙的陈启行，只能努力忍住不笑出声。
　　结束了会议，几个人又被合作方邀请一起吃饭，众人也没有推脱，只是先回去酒店整理行李。
　　美术组组长和郑辰没有订到和陈启行他们一家酒店，路上两波人就分开了。
　　陈启行一路上一直飞快地摁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整个人靠在车椅上的姿势也很放松。
　　有了这么好的一次谈判，林骛也忍不住开始庆祝，嘴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突然手机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居然是方塑给他发来的。
　　信息的内容就是一张微信聊天的截图，群名叫做东极兄弟姐妹们，是个十分接地气的名字，人数很少，正中是陈启行几分钟前在群里的发言，「成功拿下」再配上一个有些欠的表情包，和之前在会上的样子截然相反。
　　底下回复陈启行的都是几位组长，整齐划一的彩虹屁，转头方塑却给林骛吐槽“快来看看你成熟稳重，玉树临风，威风八面的上司，每次都要出来秀一秀，没人夸还不高兴。我们的痛，谁懂？”
　　看看微信，再偷瞄两眼和自己只隔了一个座位的上司本人，林骛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 45 章
　　到酒店的时候离晚上的饭局还有很久，办理完入住手续之后，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林骛住的楼层在陈启行的下一层，他……
　　到酒店的时候离晚上的饭局还有很久，办理完入住手续之后，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林骛住的楼层在陈启行的下一层，他拖着行李出电梯的时候，陈启行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两人甚至都没有相互打招呼，林骛走得很绝决，头都没回，步伐莫名轻快，看得陈启行暗自咬牙。
　　“小没良心的，连声招呼都不打。”
　　可能被陈启行的得瑟劲给传染了，林骛现在的心情异常的好，到了自己的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飞扑到沙发上，开始玩idol。
　　前两天知道展翼可能不会再有后续内容之后他整个人颓废了挺久，也快三天没登过游戏了，今天心情确实很好，准备再回自己的快乐老家看看。
　　idol游戏快到周年庆了，预计会开不少活动，目前预告最热的是一个联合巡演的活动，会出新曲和新的服装大致的样子都有预告了，但是人选还是一丝风声都没有。
　　林骛没上线的这两天，是游戏里讨论人选最热烈的时候，呼声很高的是几个新出的热门角色还几个人气一直不错的角色，林骛也没多抱希望看见展翼了，随手翻了翻游戏聊天频道里的记录，就很干脆地关闭了界面，去打歌了，顺便看看展翼一如既往的广场舞舞姿。
　　其实大大小小的活动让林骛攒了不少抽卡的钻，他自己也有点集物癖，但是展翼的卡之前被他抽齐了，最近新出的卡也没有他喜欢的角色，丝毫没有抽的欲望，总感觉进入了疲怠期。
　　好了，不必多说，爱过。
　　从喜闻乐见的新曲到传世经典的老歌，林骛把体力都刷完之后，百无聊赖地刷新着游戏界面。最后还是点开了好感系统。
　　之前林骛一直觉得好感玩法十分麻烦，解锁的还只有一些人物的背景故事，所以只刷了展翼的好感，等级也不高，这次点进界面居然意外地发现界面变化了不少。
　　不仅原本的立绘精致了不少，而且还有了全新的服装选择界面，虽然林骛的界面还几乎全是上锁的情况，但光从缩略图看那些服装就做得很不错，让人非常期待角色穿上后的效果。
　　而且此前人物的互动非常有限，两三句话颠来倒去反复说，动作更是有些僵硬，和现在的界面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和隔壁颇有名气的换装游戏都有得一拼了。
　　真不愧是你啊东极，这回林骛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衣服解锁的条件主要还是好感度以及一些日常材料，以林骛游戏里的好感度，他只能解锁两件，看着后面那一排服装实在是心痒的不行。
　　提升好感度的最主要方式是送礼，每个角色对于不同礼物的喜恶还有所不同，个别角色受到讨厌的礼物甚至还会好感度下降。
　　好在展翼不会。
　　但是林骛在论坛找角色攻略的时候却发现，在目前已知的礼物里，还没有出现展翼最喜欢的礼物。
　　因为好感系统出现的时间确实不长，制作礼物的方法也没有完全被发现，但是每个角色至少也会有一个最喜欢的礼物，新出的角色也有几个是没有最爱，但是展翼又成了老角色里唯一的特例了。
　　最喜欢的礼物加的好感可是其他礼物的好几倍，再加上每天送礼还有限制，要刷展翼的好感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那个攻略帖下面又成了展翼粉丝的聚众哀嚎之地。
　　不过也有人习惯了，麻木了，毕竟狗公司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翻着帖子，林骛提前定好的闹钟响了，已经到了准备出发赴宴的时候了。
　　他一骨碌从沙发上翻下来，走进卫生间把头发整理好，准备发个微信让陈启行下楼了。
　　不过对面一直没有回应，林骛隔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依然没有回应。
　　他纠结片刻，直接给陈启行弹了一个微信电话，提示音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喂？”陈启行估计睡午觉刚醒，说话声音有些含糊，“怎么了？”
　　“陈总，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准备出发了。”那声音听得林骛总感觉耳朵痒，不自觉地就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哦。”对面沉默了半晌，才语调冷淡地回了一句。
　　林骛一时也摸不清陈启行到底什么意思，对方也一直没有挂断通话，林骛坐在酒店底楼的吧台里，拿着电话不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才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应该是终于起床了，也不知道陈启行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打着电话，起床后又是一阵静默，林骛正准备挂电话，那边突然又有声音了，“你现在在哪？”
　　声音明显清明了不少，刚起床时候那种不爱搭理人的劲也过去了，听完林骛的回答他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陈启行到了，两人一起坐着等车来。
　　刷手机的时候不免看到idol的游戏标，林骛又开始想起自己下楼前看到的那篇攻略。
　　因为最近几天的相处，陈启行在他心里的形象变化了不少，似乎也意外地好接触，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展翼最喜欢什么礼物呢。
　　“那个，idol游戏里的好感玩法你有参与制作吗？”
　　陈启行回头看他，这是林骛难得自己跟他搭话，想着想着他就莫名开心了“有啊，做了送礼的一部分，怎么了？”
　　“啊……”没想到对方会盯着他，但是从他的话里林骛隐隐听到了希望，“你能告诉我展翼最喜欢什么礼物吗，论坛里……听说都没有人试出来过。”
　　陈启行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原本开始上翘的嘴角很快止住了，“展翼那一部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有什么最喜欢的礼物吗？”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就紧接着陈启行的话音。
　　“我喜欢……”陈启行开了口又很快停下，“我不是展翼，我和他不一样。”
　　林骛从他突变的话里隐约感觉出些不妙，但是他问的时候真没有想那么多“我没有把你当展翼，只是方塑告诉过我展翼原型是你，所以我觉得策划会有参考。”
　　这话说完感觉就更不对了，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个参考了。
　　陈启行黯然神伤，林骛有些手忙脚乱地补救，“我不是……我没有比较你们两个的意思。”
　　“那你，到底是想知道我喜欢什么，还是展翼喜欢什么？”陈启行也没让他继续为难，很快就抛出了另一个致命题。
　　都被人这么看着了，生平行走演艺圈就靠着坚持初心的林骛，鬼使神差地就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你的。”
　　听到这个从心的回答，陈启行得逞般笑了笑，“我告诉过你啊。”
　　这个话就跟个圈套似的，一下就把林骛套住了，因为他脑子里很快想到了第一天见面时陈启行说过的话。
　　果不其然，陈启行在稍作停顿之后接上了后半句话，“我最喜欢你啊。”
　　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最字一下打了林骛个措手不及，这是第二次听到陈启行对他说喜欢了。喜欢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陈启行似乎也在问这个问题，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林骛看着他的嘴巴张合，耳朵里听到的东西传到脑子里却是模模糊糊的。
　　你喜欢展翼什么呢，为什么会喜欢展翼呢？
　　眼前的脸和展翼的逐渐重合，但林骛却能明确地分辨出陈启行是不同的。
　　“那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第 46 章
　　——唯一官方认证男友粉——
　　话刚说完林骛就后悔了，原本把话岔开就没事了，偏偏自己问了一句，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就怪起来了。
　　又偏偏陈启行听到这句话心情大好，直接转过椅子面向林骛，“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吗，你真想知道吗？”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拉近，林骛都快不能呼吸了，“不，我不想了。车应该也快到了。”说着说着林骛也开始转自己的椅子。
　　“晚了。”陈启行掰回林骛转动的椅子，让两人直接面对面。
　　被迫转回来的时候林骛的腿还擦过了陈启行的，他努力地缩起自己的腿还是避免不了接触。
　　虽然只是非常普通的碰触，但身体晃动的同时，林骛的脸开始飞速变红。
　　陈启行一直注视着他，此刻已经完全无法压抑脸上的微笑了。
　　“我想成为你唯一官方认证的男友粉，你跟我商量商量，我怎么才有机会？”
　　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陈启行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整一个低音炮环绕，林骛的脸更红了。
　　“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强势压住林骛试图偷偷转走的椅子，陈启行并没有打算放过林骛，他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有些话不说，他很怕再没有机会。
　　“不会再有比你更生动的人了，你对我而言就是吸引力本身，不是为什么喜欢你，只是一定会喜欢你而已。”
　　脑子里并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这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他应该字斟句酌说一句没有漏洞的漂亮话，让林骛知道自己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但那些话已经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他们离得这么近，似乎两人之间没有了距离，无论如何动作，眼睛看到的都是林骛，仿佛他踏入了自己的领地，并且可以被刻上属于陈启行的标记。
　　林骛听着陈启行的话突然感觉有些晕乎，所有的思绪乱成一团，但他现在整个人僵住了，完全不敢动弹，但陈启行还一直盯着他，像是要等他一个回应。
　　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好在司机师傅姗姗来迟，一个电话及时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持，林骛赶快拿起电话，陈启行也终于放开了桎梏，林骛飞快地转身拉开了距离。
　　接电话的时候林骛还忍不住夹带私货，狠狠夸了司机师傅两句。
　　司机师傅yyds！
　　从上午在机场到合约完成，节目组都和双方公司达成协议完整地录制了下来，成片也会提前给各公司的公关过目，但是晚上这个饭局名义上只是私人性质的，并没有拍摄的必要，另外两位没有赴宴的意思，陈启行推不了，林骛也只好跟着去。
　　上次回来为了方便拍摄两人都坐在后排，这次林骛抓住机会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把陈启行独自留在后座。
　　不顾陈启行几次向他飘来的眼神，他安心地系上安全带，甚至和司机师傅聊天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逃避可耻，但是真的有用。
　　这次订好的饭店距离他们下榻的酒店不远，他们出门时预留的时间又足够宽裕，所以也没急着去包间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在大厅里四处乱走，偶尔会有一些人回头看看林骛，但也并没有过于强烈的反应，这家饭店也常有明星预约，所以对于客户的隐私保护做得很好。
　　没走多久，门口又来了一伙人，开门的两人说说笑笑，似乎聊的很开心，不过其中一人有明显的躬身动作，暗示着那位稍矮男人的身份。
　　后面跟着进来的人都是些年轻男女，其中不少人面露疲态，但相互说话的声音还是努力撑起气氛，似乎带着一种喜悦。
　　林骛在里面看到了熟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周昭就在那群人中，身边站着的是她带的女艺人，那位艺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紧贴着周昭，有人和她说话也只是腼腆地笑笑。
　　周昭似乎也看到了林骛，她远远地给林骛打了个他看不懂的手势，跟着其他人进了饭店包间。
　　林骛还在琢磨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周昭很快又出了门，往他这边跑过来了，虽然还是刚刚那副稳重的打扮，略显狂野的跑姿却出卖了她的内在本质。
　　周昭过来之后先跟陈启行打了招呼，她早就知道了陈启行的身份，该有的礼数还是到位的，然后她就拉过林骛，跟他说小话。
　　“你怎么也在这，不是出差谈合同吗？”周昭悄悄瞄了一眼陈启行，“出来和你上司约会？”
　　周昭这可是精准踩雷了，林骛一激灵，直接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叹了口气他继续解释“只是合作公司邀请吃饭。”
　　“那你们还在大厅里双人散步，吃空气啊？”
　　“合作公司还没来。”
　　周昭也不逗林骛了，她的艺人第一次出长期通告，好不容易杀青了，她陪着来吃杀青饭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昭赶着回去，临走前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陈启行两眼，秉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条件过于优越了，要是进了娱乐圈绝对能霍霍一堆男女粉丝。
　　被晾了好久的陈启行总算等到了周昭走，他叫上林骛回包间了。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陈启行问完又觉得不太合适，立刻改口，“那个女生是谁，她看了我好几次。”
　　之前的尴尬稍稍散了一点，林骛把周昭也是idol玩家的事情告诉了陈启行。
　　陈启行挑挑眉，“她也喜欢展翼？”
　　“算是吧。”这种当着本尊的面说喜欢以他为原型的纸片人的羞耻感，林骛都快麻木了，好歹陈启行不再把「喜欢」的话题绕到自己身上了。
　　“你们喜欢他什么？脸？还是他的故事和经历？”
　　林骛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都有」就匆匆上前打开包厢门，装作自然地忽视了陈启行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HF的负责人也没强按着陈启行和林骛喝酒，桌上还又几个人也玩idol，聊聊游戏吐槽几句，陈启行接话也没有架子，气氛还挺欢快。
　　因为知道林骛是临时进东极拍综艺，所以桌上的人谈起游戏或者公司相关的事情都主要围着陈启行，林骛一边吃着菜，一边听他们唠嗑，偶尔还能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总体还是颇为自在的。
　　结果聊到了后半程，桌上几个年轻的姑娘喝了点酒后放开了，不再顾忌分寸，主动开始和存在感强烈的林骛聊起天来，突然被「围攻」的林骛一时招架不住，不得不看向陈启行，用眼神寻求帮助，但是陈启行却偏头和其他几位喝酒，只匆匆给林骛留下一个微笑。
　　哪怕林骛只是勉强搭上几句话，那几个姑娘都越聊越开心，那位负责人喝着自己的小酒也没管她们。饭桌上热闹的很，还越来越热闹了。
　　有个姑娘估计是喝的上头了，跟林骛聊着聊着甚至直接开始在自家的视频软件上搜林骛了，好巧不巧就点进了林骛的舞台直拍混剪。
　　视频的播放量和制作的精良程度是相匹配的，太太非常完美地应用了林骛在造梦计划里的舞台，把各种不同风格的表演融合的淋漓尽致，用尽一切手段良心安利，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颜狗盛宴。
　　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弹幕烘托气氛，观看效果直接拉爆了。
　　那个妹子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更红了，另外几人也发现宝贝似的凑上去看，个别甚至夸张到直接原地化身土拨鼠了，一边捂嘴一边忍不住尖叫。
　　桌上吃饭人的年纪都相仿，也就负责人稍年长几岁，这会都放开了，几位男同事也凑上去看热闹。
　　一群人围着一个手机屏幕看林骛的视频，还不时有人啧啧称奇，或是冒出两句尖叫，这个画面简直就是林骛人生社死现场的TOP了，偏偏一群喝得上头的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尴尬，还在疯狂给他吹彩虹屁。
　　“林骛你的眼睫毛好长啊！眼睛也好好看！”
　　“哇塞，这个表情啊啊啊我死了！”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林骛听着他们的话，只想连夜逃离，此刻他真想换个星球生活了。陈启行还在旁边跟着笑，不时跟着起哄。
　　“你别闹。”林骛瞪着他，小声警告。
　　陈启行没听，反而趁着那边人的一波尖叫和喊声，抬高声音对他说“你就是这么好看，没人比你好看，我的世界第一大漂亮。”

第 47 章
　　——割裂——
　　“我不漂亮……”林骛下意识地反驳陈启行的话，“我是男的。”
　　“男人、男生、男孩谁都可以漂亮……”陈启行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本来就不是限定了性别的词。”
　　旁边那群人还在闹，林骛实在受不了这群咋咋呼呼的醉鬼了，他回头躲开陈启行的视线“你们差不多行了，别再看了！”
　　“不行，不行！再看一遍！”那些人突然团结起来，死死保护住那部手机，还不断地高声起哄“林骛别这样啊，好东西要和大家分享。”
　　分享什么？分享他自己吗？被一群人压制住的林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影视作品，表演被翻出来，这群人彻彻底底把他的老底都扒干净了。
　　而且还越看越兴奋，只剩下林骛一个人暗自伤神。
　　快乐都是他们的，而他什么也没有。
　　吵吵闹闹地玩了好久这场饭局才结束，林骛十分心累地跟陈启行一块出了饭店的大门，目送着几个醉汉相互搀扶着上了车。
　　陈启行今天也喝了不少，虽然他酒量不错，跟人道别的时候还表现得蛮清醒，但是身上的酒味很浓烈。
　　他们的车还没来，两人从门口往外走，陈启行走了没多久就停了。
　　林骛又走了几步才发现陈启行不在了，他们已经离开饭店照明灯能触及到的范围了，林骛回头看他，陈启行整个人埋在黑夜里，头似乎还低着。林骛叫他也没有回应。
　　“怎么了？”这时候的陈启行迷迷糊糊的跟个小孩一样，看得林骛忍不住心头一紧，小跑几步回到他身边。走近了才听到他含糊的声音，但林骛听不清。
　　连问了好几句林骛才听到陈启行说话才清晰了一些，林骛听到他说了句没事，但对方没有要继续走的样子。
　　“是不是酒喝多了头晕？不然我叫师傅把车开进来？”
　　林骛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是挺不舒服的，但他话刚说完，陈启行就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拜托你让我靠一会，确实有点头晕，一会就好。”陈启行的声音很小，却伴着风声刮进了林骛的耳朵里，他没再动，也没有回答。
　　因为林骛没怎么喝酒，他原本还是很清醒的，但此刻闻着那股酒味他却突然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站了没多久，林骛的电话响了。
　　林骛以为是司机师傅打来的，他先是问了问陈启行好点没有，等听到对方埋在他肩头发出低沉的嗯声后，他才接起电话，但对面传来的明显不是司机的声音，反而是带着抽噎的女声。
　　林骛看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周昭。
　　和周昭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周昭哭。“周昭？”他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了？”
　　周昭又哭了两声才说话，“林骛，我没有看好文婷，她被他们带走了。”
　　“你们不是出来庆祝杀青的吗？没事的，你先别哭，好好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林骛眉头紧皱，努力安抚周昭的情绪，试图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
　　周昭已经哭岔气了，还一边努力稳住声音跟林骛说她们两个人在饭局上被灌酒的事情，那个总制片全程还抛出各种暗示。
　　两个人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熬过了这顿饭，散局前她只是去了趟厕所洗把脸，回来人就不见了。
　　“你现在还在饭店里吗？”周昭马上把包间的号码告诉了林骛，虽然他和苏文婷并不认识，但此刻也不免为她揪心。
　　挂断电话，他才发现陈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起头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说话的声音也清明了不少，他握住林骛还在颤抖的手，轻声告诉他“我在，没事。”
　　两人也来不及多说了，匆匆赶回饭店，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周昭一个人还在一张椅子上不停地抹眼泪。
　　看到他们两个来，周昭更是难掩自己的害怕和无助。
　　她也半被迫着喝了不少酒，但现在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她一边努力止住眼泪，一边把所有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们，“我刚刚缠着剧组里的一个女员工问出来他们去嘉仪酒店了……”
　　想起那位女员工似乎因为习以为常而麻木的脸，周昭的自责再度加深了，“但是我不知道房间号码，他们还要我不要多管闲事，说事情闹大了就封杀文婷。”
　　这种倒打一耙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林骛安抚地拍拍周昭的肩膀，回头问陈启行“我们报警吧。”
　　陈启行刚要点头，周昭就抓住了林骛的袖子，“不行，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文婷的人生都要毁了。而且那个制片人在圈里的势力很大，我怕……”
　　周昭抓着林骛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同为女性，她非常清晰地知道这件事情会对苏文婷有什么影响，更何况苏文婷还是一个公众人物。
　　看到她的反应，林骛叹了口气，握住周昭抓着他的手，“这种时候，只有向警方求救才能避免苏文婷受到更大的伤害，你说他们刚走没多久，我们要抓紧时间。”
　　听了林骛的话，周昭却依然在犹豫。
　　“我不知道你如何权衡这件事情，但如果沾染污秽在所难免，站着反抗，和跪着求和也是完全不同的。”
　　沉默许久的陈启行静静地说完话，不容拒绝地掏出了手机，“现在做选择的，要承担责任的也不是你，是我们三个。”
　　周昭抓着林骛衣服的手还是没放，她听着陈启行简明地说明了事件和地址，眼前再次被泪水模糊，但这次她咬紧自己的嘴唇，没有再发出哭声。
　　陈启行把事情讲的很清晰，逻辑连贯看不出丝毫喝醉了酒的样子，警局的反应很快，他们从最近的支队派人从酒店前台强硬地问出具体房间号，也立刻进行了救助行动。
　　他们打开门的时候，苏文婷正举着一只破碎的红酒酒瓶对着那位制片人，满脸泪水，白色的裙子沾满了脏红，周昭第一时间冲到了她的身边，那个才不过二十岁的女孩终于放下了防备，在周昭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收拾现场和取证稍微花了点时间，被抓的人还态度恶劣，十分不配合。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夜已经深了。
　　为了赶明天的飞机，林骛和陈启行也得回去休息了。送他俩回去的路上，情绪已经平复的周昭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她。”
　　她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声呢喃“还好没有选错，还好赶上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光不断滑过打破一车的疲惫。
　　大都市的深夜车流依旧不少，无休无止，各样的灯光照射着，千奇百怪。
　　明明喝了酒回来的，林骛和陈启行两人却没有丝毫酒意了，他们默默地下了车，慢慢往酒店里走。
　　酒店前的喷泉已经被关闭了，只有嵌在边上的灯还亮着，风吹起来，灯影还偶尔会摇晃几下。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骛小声道谢，“那个时候，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坚定。”
　　“都是应该的。”陈启行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不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平静地在电梯里分开。
　　电梯门关上之前，林骛抬头看着陈启行，柔声道了句“晚安。”
　　哪怕再累，陈启行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好梦。”
　　虽然很累，但是林骛也没能倒床就睡，他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异常清醒，真实地看到身边人遭受这样的事情对他的冲击不小，明明隔了不远，他和HF的员工还在互相庆祝打闹，气氛活跃，而周昭他们却在面对恶意处处小心，备受煎熬，仿佛世界都被割裂开了。
　　但他却又无法真正地置身事外。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就看到了周昭的微信语音。
　　女声带着某种隐藏起来的东西，轻声地向林骛道谢，“你是我在Y市唯一认识的人，幸好找你们来帮忙了，这次真的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管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艺人。”
　　林骛也不知道说什么，反复听了两边语音才郑重地按着手机回复了一句你一定行。
　　退出和周昭的聊天框，他戳着陈启行的头像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按灭了屏幕。

第 48 章
　　——真正的事业粉从不出现在卡池里——
　　林骛是被微信的通话提示音叫醒的，他半睁开眼睛去摸手机，居然是陈启行打来的，他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僵持着等对方挂断，一看时间已经比自己定的闹钟晚了半小时了，他立刻翻下床洗漱去了。
　　飞快地收拾完出门，陈启行的第二个通话又弹了出来，他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接通了电话。
　　可能是他接的太干脆，隔了一会陈启行才说话，“终于接了，下来了吗？”
　　电梯随着他的声音很应景地叮了一声，林骛回他：“我马上就下楼了，你现在在哪啊，对不起，我今天没听到闹钟。”
　　“我就在昨天那个吧台那……”陈启行似乎轻声笑了笑，“林助理，虽然我很想跟你说别着急，但是如果你3分钟内再不出现，我们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骛看着电梯楼层的眼神更热切了。不过电梯中间还上来了不少人，时间就被延长了。
　　林骛有些急了，手指敲着手机，嘴里忍不住小声催促：“快点，快点。”
　　可能林骛的手机收音效果太好了，这么小声的话都被陈启行听到了，他挑挑眉，没有说话。
　　吧台离酒店门口很近，能看到司机师傅就等在外面，但这里不看不到电梯。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林骛急着出去，但是他站的靠里，还拖着箱子，只能让别人先走。
　　他出去的时候，前面的人都走完了，陈启行就在门外等着他，通话界面显示时长两分半，“我们还有30秒。”
　　这话一出，林骛立刻准备冲刺了，顺便拉着陈启行一起。
　　原本那三分钟就是陈启行唬他的，但是林骛当真了，被林骛抓着衣服袖子跑的时候，陈启行无声地笑得开怀，林骛一手一个箱子，一手还要抓个人倒是跑得很狼狈。
　　匆匆忙忙上车，这回两人一起坐在了后排。
　　司机师傅车技了得，开得飞快。两人到机场的时候完全没有耽误时间。
　　这回的机票和郑辰他们是分开的，美术组组长提前去现场看画册印刷效果了，昨晚就提前走了，陈启行他们则是负责谈合约。摄像那边的安排他们却是不知道的。
　　等安心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之后林骛都没有发现陈启行存心逗他，早上这一番波折反而让他忘记了昨天晚上一直纠结的事情。
　　“昨天多亏你，有机会请你吃顿饭吗？”
　　“你在约我？”陈启行对他的提议似乎很吃惊，但他也没有给林骛反悔的机会，“等这次出差回去吧，地方你定，我的时间安排你也知道。”
　　后面这一连串的话，说的十分顺畅，林骛一点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陈启行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但作为一个隐性的选择恐惧症，他试图挽回一下“餐厅你来定吧，我不知道公司附近有什么吃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也好……”陈启行今天戴了眼镜，趁着路中空隙还要再看看文件，“等我今天空了就把地方找好。”
　　对方头也没抬，轻飘飘两句话就解决了林骛的难题。
　　“你联络过节目组了吗？”陈启行突然发话，“为什么你没有跟拍的摄像？”
　　对方虽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说的话倒是让林骛也愣了一下，“节目组还没有联系我。”
　　听了这话，陈启行从文件上移开视线，盯着他看。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林骛却从中看出来某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下飞机我就打电话去问。”他赶快补上了一句，陈启行才算满意地继续去看文件。
　　落地之后陈启行还第一时间揪着林骛确定好了摄像问题，美术组组长也打电话过来说了说了一些印刷效果的问题，因为距离约好的面谈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找了家咖啡店，林骛乖乖喝着咖啡看陈启行修改文件，一边等着节目组的人。
　　好在节目组的速度还算快，陈启行改完没多久就到了。路上拍摄的时候林骛一直坐着没说话，陈启行就开始把各种文件丢给他，还问了好多问题。这些问题大多是林骛之前提起过的，自然是对答如流。
　　问答环节进行了很久，车里充斥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陈启行陶醉于自己作为事业粉的鞠躬尽瘁的态度和完美的问题选择，而林骛贼有些怀疑陈启行是不是看文件看傻了，怎么什么都没有记住。
　　所有的细节都确定妥当了，但这次开会林骛没再跟着进去。
　　因为节目组临时安排郑辰顶了他的位置，去做会议记录了。
　　这个也是临开会前才临时通知的，虽然知道这可能是郑辰的手笔，但林骛更担心地是他做不好记录，还试图跟郑辰沟通工作。
　　陈启行知道后脸色也不好看，某些人有备而来的样子让他感到不适，看着林骛拉着郑辰急忙忙交代东西的时候，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看着他们进去开会，林骛在休息室里坐下，估摸着至少要等半个小时，他思考了片刻还是点开了idol。
　　虽说是被展翼蛊进了游戏，玩的时间久了对于游戏本身也有感情了。
　　每首歌打起来也是轻车熟路。清完日常任务，他还是没能忍住内心对于新卡的渴望，看了眼周年企划的人气排行，展翼的排名踩在合演组合的末尾，接下来就看东极做不做人，或者陈启行肯不肯出来营业了。
　　会还没有结束，林骛接着去解锁新服装。
　　在服装设计这方面东极属实是有些保守了，力求遮掩所有角色的每一寸肌肤，女性角色裙长过膝的都有一半，男性更是，除了一些正太类型的角色，一律长裤。
　　因为入坑晚，林骛更是错过了游戏的夏日特辑，论坛里还有夏日限定卡的神迹，已经是开游至今唯一一次能看到脸以外皮肤的机会了。
　　解锁了两套日常服之后林骛就感到兴致缺缺，手指在所有界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来一次久违的抽卡了。
　　几个新卡池提升概率的都是人气很高的角色，五个卡池三男两女，林骛看了看，选择了展翼同公司的角色。内心隐隐带着些抽出展翼的奢望。
　　点开第一发十连抽的时候林骛内心毫无波澜，果不其然就只出了一张四星卡，是五星卡同系列的。
　　也不是展翼的。
　　尽管林骛很想化身为无情的抽卡机器，但是每次摁下抽卡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默默祈祷。
　　出金吗？出金吧！这次总该金光了吧？
　　作为一个淳朴的非酋，他真的很想见见金光。
　　或者让他见见展翼他也会原谅东极的。
　　林骛手上原本已经囤了两次保底的抽卡材料了，但是硬是只抽到了一张五星卡。
　　已经是所有旁观者都能开心地说一句「谢谢你，陌生人」的程度了。
　　期间他还不信邪，单抽了十几次，居然硬是打破了卡池10抽必四星的隐藏机制，无一例外的蓝光看得他心口拔凉。
　　最后甚至是一五星和几张重复的四星卡收尾的。
　　今日的展翼卡收集进度依然为0。
　　很不错的抽卡体验了，下次还来。
　　等陈启行皱着眉头找来的时候，林骛已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抽卡人生，趴在桌上当尸体了。
　　他还以为林骛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为自己过少的镜头难过了，结果林骛抬头看他的时候，眼中分明是带着怨的。
　　被他这么看着，陈启行后脊一凉“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骛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再也不想在idol里抽卡了。”
　　陈启行满头雾水，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看得林骛更是怨恨加倍，“尤其不抽你了！”

第 49 章
　　——有被秀到——
　　陈启行看了眼林骛还没熄屏的手机，看到了自家游戏的界面，大概懂了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想抽谁的卡啊？”他在林骛对面坐下，“展翼的？应该没有他的卡池啊。”
　　那当然没有啊，林骛内心暗暗吐槽，新卡不都被你压下来了。嘴上说话却是“我太非了，根本抽不到五星卡。”
　　“不应该啊，保底机制的那段我有调试过。”陈启行像是不相信林骛的话，没想到有一天连自己的非酋体质都能遭人质疑，林骛愤愤地点开自己的抽卡记录，翻到自己单抽的那一段，“你自己看，我抽了那么多次才一张五星卡，而且这一段抽了快20次才出来一张四星卡。”
　　陈启行看了看他的抽卡记录还真是满天都是三星卡，颇为心酸。“你还能抽吗，不然我来帮你试试？”
　　林骛并不是很信任地看着陈启行，“你欧吗？我还能抽个40次。”
　　回想起自己以前玩游戏时候的满图鉴被舍友打骂的场景，陈启行自信地点点头，“还行吧。”
　　这种语气听起来总有些莫名的欠揍，尤其还是在林骛抽卡沉了之后，虽然他也就一般想要主up的五星卡，但是都抽到这个份上了，不抽到都亏了他垫的那么多钻。他自然就答应了。
　　得到肯定之后，陈启行没有任何负担地开始抽卡，“要是沉了，我再补给你这40发。”
　　这话乍一听似乎挺讲义气，但是转念一想这抽卡的钱本来就给了他，差点被绕进去的林骛内心直呼陈启行不愧是黑心老板。
　　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近了些，去看陈启行到底能抽到什么。
　　第一次十连出了两张四星卡，在林骛的号上已经算是蛮不错的了，他也就之前抽展翼的时候有过一次多四星卡的体验。
　　接着的两次十连都普普通通，出了两张重复卡，林骛看看陈启行，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抽卡界面，内心居然有些暗爽，“原来这就是还行啊。”
　　陈启行倒是不慌，面上一片镇静，“还有一次，别急。”
　　虽然是别人抽卡，林骛还是紧紧盯着看，毕竟这也是他号上最后的十连了。
　　然后，林骛就看着屏幕中间，冒出了，金光！
　　陈启行很满意地向林骛挥了挥手机，林骛半是安慰自己地说道，“我之前也垫了好多抽了，出五星很正常。”
　　话音刚落，他就看着陈启行，云淡风轻地点击了一下屏幕。
　　第一抽就是个五星卡，还是林骛没有抽到过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启行的手指轻轻敲击屏幕，第三张居然又是一张五星？！
　　“双黄？”林骛口中呢喃，“这怎么可能？”
　　深知自家抽卡池深浅的陈启行内心也挺得意，嘴上还得装得谦虚，“常规操作，我说了还行。”
　　之后几个都是普通的三星卡了，林骛才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静静地看着他点完这发十连。
　　没想到在最后一抽的时候，异变陡生。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又发出了一闪金光。
　　“三张五星？”林骛看着陈启行的眼神里有着六分的热切，三分的震撼以及一分设置为陈启行不可见的酸。
　　欧皇本人现在也有点不敢相信，他把手机还给林骛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这算沉了吗，要我还你那40抽吗？”
　　把这话细品了几遍，林骛才感觉自己被装到了。他仔细看了看三张五星卡，居然只有一张是他以前抽到过的，另外两张都是新卡。
　　观看抽卡的体验太差了，以后再也不想听到陈启行抽卡这五个字了。
　　看到林骛又不搭理自己了，陈启行无趣地四处看看，突然发现了盲点，“你的跟拍摄像呢？”
　　林骛还在看自己的新卡，不以为意地回答，“摄像老师抗机器太辛苦了，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录的，我让他休息去了。”
　　这话一出，陈启行不满地啧了一声。
　　林骛居然听懂了那声的意思，他飞快地切出游戏界面开始给摄像师打电话。
　　之后三人会和一块去印刷工作处找美工组组长。
　　这次已经有完整的样刊给到他们了，林骛拿到手的时候异常开心，他也算是趁机白嫖了一波，还能当一次内鬼去论坛剧透了。
　　不过他手上那本还没看多久就被郑辰「借」走了，对方好歹名义上是美工组的，专业对口，而且说的话还是「小骛，你的画册借我看看吧」，非常客气，他也只能维持面上的笑嘻嘻。
　　时刻注意着他的陈启行自然也发现了，他原本想把自己手里的那本给他，递出去前一秒，他突然来了灵感，往林骛身边靠近一步，在林骛抬头看他的时候，难得爆发了一回演技，“你跟我一起看吧，我想听听你作为游戏玩家的意见。”
　　这下子两人就是手臂相碰了，但这种小动作并没有被林骛发现，他刚好想接着把画册看完，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甚至还自己朝着陈启行靠近了一下。
　　毕竟是挑选过几轮的稿子和印刷厂了，效果完全达到了预期，制作也非常精美。
　　为了表现诚意，这本画册里每个角色都收录了初始的设定图和两张彩绘图，林骛刚刚还没翻到展翼的新图，这会翻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他还留心看了两眼周昭最喜欢的角色，之后就一直翻，快到整本画册结尾他才看到展翼。
　　出乎意料地是，两张图居然都没有和展翼现有卡面重合，都是十分少见的鲜活日常图。
　　一张是在雪地里打雪仗的图，展翼穿的衣服难得明亮了一回，还带上了毛茸茸的耳罩和不分指的针织手套。
　　仔细看的话，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似乎比游戏里设定的还要嫩一些，但是图上也没有写设定的年龄。是一张非常青春又可爱的图。
　　另一张图就应该是和游戏里同年龄的了，画师或许是为了让图片展现的内容更丰富，这张设定的是夏天操场，展翼和人打篮球的图。
　　画里的展翼只有一个侧脸，但是那种沉着思考的神情被刻画得极其生动。
　　无袖球衣是耀眼的红色，随着他运球的动作，衣角飘飞，隐约露出衣服下清晰的肌肉线条，而且在红球衣衬托下，白的都让林骛不敢看了。手上的白色护腕还绣上了一个小翅膀。
　　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林骛内心嗷呜一声，刚被帅到，又被那个圆润的小翅膀给萌到了。
　　陈启行并没有仔细看展翼的图片，反而悄悄转过一点头去看林骛，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眼中放出了某种奇异的光芒。大概是那种类似恶犬扑食的眼神。
　　最后一丝理智让林骛没有开始当场发病，他矜持地用眼光把两张图从头到脚扫射了好几遍，依依不舍地看着陈启行翻页。
　　哪怕翻了页林骛也明显依然沉浸在刚刚两张图中。陈启行匆匆翻完画册，重重合上还咳了两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之后四人跟合作公司道别赶往这次出差的最后一个地方。他们需要在那呆两天，后天才和对方的负责人会面，今天和明天的行程都是宽松自由的。
　　最后的目的地D市此前已经下了很久的雪，他们到的时候地上的积雪很厚，还有不少没有被人踩过的，明明是冰雪，却显出一种暖和的毛绒感。
　　林骛是南方人，见到雪的时候真的莫名兴奋。回酒店的路上眼睛就没从窗户上挪开过，D市的雪雕和冰雕也是全国有名的，不少地方都摆放着栩栩如生的优秀作品，风景堪称一绝。
　　看了一路的雪，林骛勉强缓和了自己的激动，但他在房里待了不久还是没忍住，放下行李箱就赶下楼去了。
　　酒店有一个附带的休闲区，原本是篮球场的地方还没有太多脚印，他对准那扇半开的铁丝门，直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他甚至勇到不戴手套直接去抓雪堆雪人，全程还乐呵呵地力求捏好细节，但他只捏完了一个圆头手上的感觉已经从冷变成火辣辣的疼了。
　　他放下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雪人头，两只手摩挲着试图取暖，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林骛看着陈启行在他旁边蹲下，手里还拿着一副手套。因为心情不错，他嘿嘿笑着和陈启行打个招呼，陈启行也笑着骂了他一句傻，直接抓过林骛的手给他戴上手套。
　　鬼使神差地，林骛没有缩手，就随着陈启行给他戴上。
　　可能因为今天没有工作了，陈启行穿的衣服十分随性，里面的衬衫还没脱，只是脱了风衣，裹了一件运动风的长羽绒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高中放学出来玩的学生。
　　林骛突然很想打雪仗，他问陈启行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反对，但戴完手套一看，陈启行自己倒没有戴手套。
　　“你还说我傻，就戴一副手套。”林骛也回骂了陈启行一句傻。
　　陈启行笑笑没有反驳。
　　林骛自然不会知道。在楼上看到完全没有保暖装备的林骛奔去雪堆里的时候，陈启行一刻没有犹豫就也追下楼去了。再放轻脚步，静静地走到林骛的身边。
　　他的内心有强烈的情感激荡着，却依旧勉强地保持着温柔和距离。
　　隐忍而克制。
　　但又期待着疯狂能被允许。

第 50 章
　　——世界与终点——
　　通过激烈的石头剪刀布的大战，两人最后一人一只手套，林骛右手，陈启行左手，准备开战。
　　陈启行明显是打雪仗的老手了，不仅造雪球的速度极快，扔的还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刚才猜拳输掉的一箭之仇，陈启行三番两次朝林骛的脸和脖子扔，不慎中招了两次之后，林骛就已经麻了。
　　但是看着陈启行笑得满脸得意，他奇怪的胜负欲突然强烈了起来。捏雪球的速度骤增。
　　这场雪仗打到最后真是两败俱伤。林骛打着打着就学精明了，也像陈启行一样尽往对方的脖子和头上扔，等他们终于没力气停战的时候，陈启行羽绒服的帽子里已经堆了不少雪了。倒是林骛以攻代守，几乎没再被砸到了，身上还算干净。
　　陈启行歪着头抖雪的时候，嘴里还在抱怨：“你这也太狠了，一点情面不留啊。”
　　“到底是谁起的头啊！”林骛举起手里的雪人头，开玩笑地对准了陈启行。
　　对方二话没说拔腿就跑。
　　林骛看着他跑远，还是把半成品雪人放回去了，很草率地捏了一个身子，这个雪人就算完工了。
　　和这个雪人对视两秒，林骛在当做眼睛的两颗石头旁边画了两个圈再连上三条横线，一个简易眼镜就算完成了。
　　等他慢悠悠回到酒店的时候陈启行还在底楼等他，只戴着一只手套的手端着两只冒着热气的杯子，看到林骛进来，他也没出声叫他，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林骛那走。
　　被勾起玩心的林骛假装没看见他，直接就往电梯走，没想到陈启行居然提前一步发现了他的意图，加快速度，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还算快地跑到了林骛身边。
　　“把这个带走……”陈启行也没留他，只是把杯子塞到了林骛手里，“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原本林骛脸上的笑就没收回去，这会也没再克制内心充盈的喜悦，好好地拿住了那杯，白开水。
　　“我知道了，多喝热水。”
　　冲浪能手陈启行自然知道让人多喝热水是怎样注孤生的操作，但是酒店的前台那里出了咖啡也没有什么热饮选择，他还自认为挑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
　　不过既然林骛没有嫌弃，应该也算没有选错。
　　“你现在要上去吗？”林骛摁着电梯按钮问陈启行，对方摆摆手，让林骛先上去。
　　等林骛上去了，陈启行端着自己的杯子，慢慢踱去了前台。
　　林骛在自己的房里呆了没多久，甚至那只暖黄色马克杯里的水还没喝完，他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他放下杯子去开门，敲门的是陈启行。
　　对方还戴着那一只手套，另一只手居然提着行李箱。
　　“我来要手套的。”
　　“那你这行李箱是？”林骛回去从桌子上拿手套，状似无意地瞄了瞄他的行李箱。
　　陈启行把两只手套收到一起放好，语气很平淡，“前台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房间浴室有问题，给我换了一间房。”
　　“哦。”林骛也没怀疑，只跟他说了一声好好休息。
　　但是他关门没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心里念叨着不会吧，还是折回去打开了房门，没想到真的看到了陈启行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这会陈启行还没进去，也转过头来看他，微笑着说“好巧，居然新房间就在你的隔壁。”
　　这声好巧说的林骛非常不相信，明明笑得就像个奸计得逞的狐狸。
　　因为暂时没有工作，众人难得没有工作的烦恼，节目组的跟拍导演原本想要让他们一块外出活动，因为之前工作场景的素材录制已经够了，趁着休息他们也想丰富一下素材内容，暗地里也好给郑辰加戏了。
　　但是陈启行这次没再配合他们，之前的合约里本来也没有要求东极的人一定要录制非工作内容，美工组长也不愿意出门，最后所有人还是决定自由活动了。两位艺人倒是需要继续录制，内容自定。
　　打完雪仗林骛就开始犯困了，回到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他窝在被子里，一觉睡到了天黑。
　　这次他又是被陈启行的电话叫醒的。
　　但是陈启行这次没再催他，只是柔声问：“你还在房间吗，有没有兴趣出门逛逛？”
　　林骛也睡饱了，只是这会觉得很饿，他迷迷糊糊地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还一边跟陈启行说自己要先去找点东西吃。
　　“不用了，你直接出门右拐。我刚找人送了晚饭上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骛已经站在陈启行房间门口了。
　　陈启行应该提前听到他的声音了，林骛没敲几下，门就开了。
　　吃饭的时候林骛一直没忍住偷看陈启行。
　　对方现在摘了眼镜，衬衫也换成了粗线毛衣，明明是宽大版型的衣服，在他身上却意外有了修身的效果，宽肩到窄腰画出了引人遐想的曲线，但整个人却卸下了所有的攻击性和严肃感，就像是某种摊开了柔软腹部的猛兽，传递着完全的信任。
　　这样的陈启行看得林骛呼吸都快了不少，看几眼就低头吃饭。
　　匆匆忙忙吃完了一顿饭，两人就准备出门了。
　　虽然这次出门是临时起意，但两人却默契地没有提起莫名其妙出行的原因。
　　D市夜晚的温度很低，风也很大。两人之间原本隔着不小的距离，被风吹着吹着就靠近了。
　　走了好一会，林骛才想起来问陈启行，“我们去哪？”
　　出门的时候陈启行还是没戴眼镜，他转头凑近了些看着林骛，笑着告诉他：“带你去看冰雕雪雕，试试有没有办法提高你捏雪人的技术。”
　　“什么捏雪人……”话说了一半林骛才想起自己放在篮球场的那个赶工的雪人，要说出去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降低了音量，“我又没捏你……”
　　“你最好没有。”这话说的反而让他更不爽了。
　　“算了……”陈启行掏出手机看看步行路线，一边慢悠悠地补充，“还挺可爱的。”
　　明明才相处了几天，林骛已经习惯了和陈启行的相处，工作的时候认真严肃，但是休息的时候却像是个和自己年纪相近的男孩而已，喜欢逗人，喜欢夺笋。
　　虽然后面这一点是听方塑说的。某天午休闲聊的时候，方塑偷偷摸摸地给林骛说某次团建陈启行在KTV里是如何用一张嘴叭叭掉了他二十余年建立起来的歌唱自信心。
　　“方塑你可真是大编曲家。”
　　“你成功地把这首3分多钟的歌唱成了三百年的长度，经典，可以永流传了。”
　　但林骛很少听到陈启行损自己，反而总在方方面面展现出温柔。
　　那是一种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散发出来的温柔。即便对方见面就强调什么粉丝的身份，但是实际上也没给他戴什么偶像光环，相处起来就像是校园里的师兄弟。而且他还比林骛更像个艺人，总是特别在意镜头分配。
　　胡思乱想了一路，不知不觉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了很久。
　　“到了。”
　　林骛抬头，透明的冰块砌成了足足两人高的圆拱门，五彩的灯光从底部发射出来，被冰四处折射，又从各个地方发散，仿佛这扇门本身成了绚烂的光源，让人忍不住沉迷。
　　因为林骛一直呆在原地，陈启行干脆走到他面前，于是他仿佛也成了这光的一部分，“别发呆了，走吧。”
　　D市的冰雕雪雕做得真的非常出色，大的恢宏，小的精致。
　　花草虫鸟，风景人物样样都有。那些短暂绽放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势再次重现，这是一个完全纯洁无暇的世界。
　　因为还没有放春假，也不是节假日，冰雪世界里的游客并不多，而且出差这一路也完全没有人发现他，林骛是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所有他感兴趣的冰雕雪雕，不管有没有人围着，他都会凑近去看，不少还了拍照。
　　陈启行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骛难得活泼地四处乱走，在无所顾虑的笑容加成下，那张被风吹红的脸更加可爱起来。
　　两人慢慢走着，冰雪世界的正中间是一座由雪堆起来的城堡，一些小朋友趴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混杂的笑声也从里面传出来。
　　城堡一边是楼梯，一边则做成了滑梯的形状，因为有些高，家长都不放心让小孩子靠近那个滑梯。空旷的滑梯反而看得林骛跃跃欲试。
　　“我可以去玩一下吗？”他小声地问陈启行，语气里满是试探。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自己的童年时期，他的母亲从未允许过他把任何时间花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娱乐上。
　　明明每天放学他都会看到小区花园里的小滑梯，那里也总有嬉笑玩闹的小孩。
　　但每次问出「我可以去玩一下吗」的问题时，他只能压抑心中的期待，努力去接受那种知道结果的失落，或是失望。
　　直到母亲的呵斥让他再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此刻他预感自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
　　“去吧。”陈启行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甚至自觉地往滑梯尾部走去，“我去那里接你。”
　　林骛带着狂跳的心往楼梯走去。
　　雪造的楼梯比他想象的要滑，但他非常迫切地想赶去城堡的另一边，有一些小朋友看着这个漂亮哥哥嘿嘿笑，也有人高声叫他。他不再分心关注这些，捏着扶手爬上了城堡的顶端。
　　足够厚的衣服让他感受不到寒冷，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即将飞出胸膛。
　　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眼中的风景被模糊了，仿佛被什么给挤压成了模糊的一团，连同他那些模模糊糊的童年记忆，一起挤压成了灰。
　　这只是短短的几秒，但是对林骛而言却过了很久。
　　这趟旅途很快就到了终点站，他看到陈启行站在那里，向他张开了手。

第 51 章
　　——还有一句——
　　林骛自然不可能从滑梯上蹦起来去扑陈启行，受制于地心引力，最后林骛还是躺着滑到底的。
　　但或许是陈启行距离判断失误，林骛滑下来的时候刚好撞到了他，四只脚以一种无比扭曲的姿势撞到了一起。
　　林骛还没来得及收腿，陈启行已经失去平衡，向他扑过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陈启行稳稳地撑住了滑梯的两边，虽然姿势很帅，但是他本人脸上的表情也正从惊恐逐渐变成「我居然做到了」的惊喜，这过于生动的表情管理，看得林骛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林骛笑得人都抖了，陈启行缓缓从那笑声里感到些尴尬了，“别笑了，明明我都没摔你身上。”
　　“没笑你……”林骛努力憋住笑声，“你很棒的。”
　　陈启行挑挑眉看他，显然并不信任他的说辞。
　　“虽然你摔了，但是没全摔啊！”林骛接着补充，“你这姿势标准得都可以做俯卧撑了！”
　　这话的嘲笑意味反而更大了，陈启行还是第一次听到林骛这样逗人，有点气又有点开心，这会也忘记尴尬了，反而缓缓卸了手上的力气直接瘫到林骛身上去了，“不行，我做不了俯卧撑，手没力气了。”
　　虽然隔着两件厚衣服，但陈启行的举动依旧让林骛慌张起来，脸上的温度骤升。
　　虽然知道原本被风吹红的脸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但是他还是很害怕陈启行发现他的异常。
　　他试图推开陈启行，但对方就是故意使劲压着他，他现在看不到陈启行的脸，也完全猜不到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又怀着怎样的心思。
　　这可比他上台表演要紧张多了，毕竟从来没有练习过，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只是焦急地想从这个滑梯上起来，他觉得自己再躺下去，这滑梯都要化了。
　　“我不损你了，你快起来。”
　　“哦。”陈启行怕逗过头了，很听话地爬了起来。
　　等陈启行站稳，林骛也立刻从滑梯上站起来了，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陈启行因为害怕刚刚的一时冲动惹得林骛不舒服，这会也不太敢盲目行动了，甚至话都不太敢说。直到林骛发话，两人才打破了僵局。
　　“我们继续逛哪里呢？”
　　或许为了避免林骛尴尬，陈启行自觉地保持了一些些距离，但这比起从前已经明显缩小了，但林骛似乎并不排斥。
　　两人一路继续看那些冰雕雪雕，夜幕漆黑，这些被打上了光的雕塑就成了这里唯一的主角。
　　走了一会，林骛主动开口跟陈启行说话了，“你看那个冰雕，长得和你好像。”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陈启行看到了一只低头捡球的柴犬，它的尾巴竖的很高，耳朵也立着，似乎非常高兴。
　　“像？”陈启行看到那尊冰雕的时候第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哪里像了？”
　　“你刚刚在滑梯上，也是这样的。”被比作狗狗的人不开心，但林骛却被自己逗乐了，一句话说完又开始笑了。
　　陈启行回了句“我坚决不承认。”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回暖，也不再尴尬了。
　　临近出口的地方有一个长廊，柱子是用冰精心雕刻出来的，呈现出树干的模样其上缠绕着带花的藤蔓，顶上则拉着一些彩绳，系着一些干花，虽然那些花早过了季节，但是看起来还是初绽时蓬勃动人的样子。
　　这里的灯光被设置成了蓝紫绿三色，仿佛有极光围绕，浪漫而神秘。
　　这里的游客比别处多一些，不少都在合影。因为自拍框不下或者被阻碍发挥的人在少数，都在四处找人帮忙拍照。
　　林骛和陈启行走到长廊里没多久，就有几个年轻的姑娘不时往他们这看，最后直接往他们这跑过来了。
　　为首的姑娘问他们能不能帮忙合个影，陈启行看看林骛，见到他点头了才答应。
　　几个姑娘都很活泼，笑声一直没断过，拍照的时候还相互推推搡搡，调了好几次，才都摆好了满意的姿势。陈启行和林骛也没说话，就静静地帮她们拍完照片。
　　照片的效果很不错，她们向两人道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好久都没停，把两人都逗乐了。
　　快要分别的时候，队伍里突然有人说林骛看着眼熟，想了半晌才惊喜地说：“你是不是造梦计划的林骛啊！我之前在热搜上看过你！”
　　这话一出，林骛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的人气和从前的十八线有所区别了，但是他此刻的装扮还是裹得很严实，再加上周围的光线比较昏暗，乍一看人还是和节目里有些区别。
　　他连忙说不是，还努力找借口敷衍过去，“是有挺多人说我们长得像的哈哈哈。”
　　但是那个姑娘明显不太相信，也不肯走。另外也有人回忆起了从前看过的热搜，也开始说他是林骛，几人一度僵持不下。
　　林骛这会内心已经快疯了，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这种体验他还是第一回，此刻真的非常窘迫。
　　在一旁的陈启行缓缓走到林骛身前挡住他，对着那几位姑娘说，“我的朋友真的很像那个明星吗？我怎么都不知道。而且，各位……”
　　他带上了微笑，压低声音慢慢放下重磅炸弹，“你们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陈启行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把话说的暧昧，那群女生里立刻有人冒出了低声的尖叫，那几个还在纠结的女生也一下就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似乎也不再执着于眼前的人是不是林骛了，匆匆说了句「祝约会愉快」就飞速跑走了。
　　林骛都没解释人已经跑远了。
　　“什么约会啊？什么二人世界啊？”他哭笑不得，“陈启行，你这话说的，万一她们当真了，传出去怎么办？”
　　陈启行避而不答，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里确实挺美的，我们也合影留个念吧。”
　　“你别岔开话题啊！”没有理会林骛的拒绝，陈启行一个大跨步凑到他身边，摁下了快门键。
　　照片里的林骛嘴型还停在「啊」字，有些呆，但也很可爱。
　　林骛自觉呆样被拍下来很丢人，不知从哪里捡来了偶像包袱，“有损我形象的照片，不能留。”
　　陈启行不删照片，他就出其不备去抢手机，但得手前还是被对方先一步发现，只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林骛的手。
　　现在他们面对面站着，陈启行用空着的一只手轻轻围住林骛的肩膀，低头和林骛四目相对，“这是我的私心，提前说了，你总不好再打我的脸。”
　　林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的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说完这句话，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艺术品般温柔而仔细。
　　“我知道这有些急，你认识我才没多久……”见到林骛不再动作，陈启行稍稍后撤一步站在他的正对面，“但是我已经认定你了，我也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他自动在心里补充了一串例如展翼，严翼，王逸的名字。
　　他是越紧张越会加速思考的类型，这会他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列情敌名单了，然后又被这名单气到了。
　　“你真的了解我吗？”林骛喃喃道，“我的从前，我在舞台之下的样子，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这或许是个沉重的问题，但这会陈启行的脑回路却突然简单了起来，“造梦计划明明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里有舞台，更多的是你们的排练，我当然了解你舞台下的样子。”
　　这话说的林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了，但陈启行的独白还没有结束。
　　“从前也是造就你的一部分，现在的你割裂不了那些经历。但是那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就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我不怕你在节目里立人设，我相信和你相处的感觉，你从没有欺骗过任何人，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
　　林骛没有接话，但陈启行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一些感情早有迹象，但林骛从没去相信自己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一个信任他，不会抛下他的人，一个愿意陪他玩闹，放任他自由的人。
　　“万一你也给我立人设怎么办？”他心里早有答案，却还不急着告诉陈启行。
　　“我？”陈启行沉吟片刻，快速地得出总结，“我不吸烟，不酗酒，没有暴力倾向，工作稳定，上升空间大，学历还行，长得还行，身材还行。
　　平时和员工接触亲切，除了竞争对手没有任何仇敌，你平时接触的都是绝对真实的我。”他条理清晰地梳理了自己的个人情况。
　　“还有！我不是展翼，他只是外貌和我一样而已！”一口气说完半段，他又很快补上了一句。“还有！”
　　“你这是要答应我了吗？”
　　“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啊？”
　　林骛忍俊不禁，“你刚刚那一长串说的什么啊，我又不是来查你户口的。”
　　“还有一句！”这会的陈启行比以往少了一份稳重，整个人都被喜悦浸泡着甚至散发出了一种愣头青的傻气，“谢谢你接受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51章了，终于让他们在一起了。
　　热烈庆祝！

第 52 章
　　——坏心思大战——
　　两人回去的路上反而收敛了很多，一直没人说话，但是陈启行这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林骛贴着肩膀走回去了。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偶尔一个无言的长久对视或仅仅一个人频频的转头都足够表现出一些不同来。
　　毕竟是明确给予了对方唯一特权的人。
　　路灯照的林骛有些头晕目眩，实际上他一直都有些迷迷糊糊。
　　“我明天能来找你吗？”陈启行的声音直接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转头看陈启行的时候，嘴里已经很快答应了，但还是补了一句，“继续出去玩吗？”
　　陈启行摇摇头，“不了，外面太冷了，打游戏吗？”
　　这个回答倒是林骛没猜到的，好在陈启行似乎也看懂了他的疑惑，很快就说清楚了，“偶尔体验一下自己做的游戏，顺便帮你抽抽卡？”
　　虽然有一条亮晃晃的欧神大腿摆在林骛面前，但是林骛还是坚守了自己的初心。
　　非酋抽卡，不仅是重在参与，更是怀揣着那份脱非入欧的美好愿望，逆天改命就在下一抽！
　　“玩游戏可以，但是抽卡就不必了。”
　　“嫌弃我？我都给你抽出三金了你还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只是你这种欧皇是不会理解抽卡对于我们非酋的意义的。”
　　“我抽卡的时候也紧张啊，怎么就不理解。”
　　“所以说你不懂。”
　　这件事情打开了两人的话头，往后半是斗嘴地走回了酒店。这次更是直接走到了并排的两扇门前。
　　要道别了，两人又都沉默了，林骛随口一问，“新房间没问题了吧？”
　　陈启行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他直接大方承认了自己换房的事情，“其实原来的房间没问题，我自己去换的。”
　　说话的时候陈启行一直若有若无地瞟林骛，像是很期待他问一句为什么。
　　或许是这种期待被过于摆在了面上，林骛故意地哦了一声，匆匆说了句明天见就刷开了房门。
　　看人要走了，陈启行没说什么，但是一下就移到了林骛的门前，撑住了门。
　　门才开了一半，林骛连脚步都没动，就被陈启行从背后圈住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男人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点不满。
　　林骛转身的时候，热度慢慢开始上脸。
　　他好歹也演过好多偶像剧龙套了，类似的情节在片场都看过不少了。
　　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就是一个黏黏糊糊的告别吻。
　　个别剧组可能还会接上一个公主抱加关门的后续。
　　该懂得都懂了，但是这才第一天，是不是有点快了。
　　林骛正面陈启行的时候，脸上的温度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陈启行此刻的姿势很适合拥抱，他也就放任自己拥了上去。
　　陈启行很快就收拢手臂回抱住了林骛，他这次放开了力气，任由身体去实现潜意识里的想法，比起之前他自己制造的一些暗戳戳的身体接触，这还是林骛第一次主动接近他。这甚至直接让他回满了能量。
　　横扫疲惫，做回自己。
　　但在完全放任脑中的疯狂的之前，他还是克制住了，放柔声音说了句晚安，就强迫自己放开手，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骛都准备好在某些边缘伸出试探的脚了，陈启行的举动反而让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顶着爆红的脸冲回了房里。埋进被子里试图忍住那一阵一阵的羞耻感。
　　这一晚，对于两人来说都太燥热了。
　　明明尚在寒冬，却像是到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盛夏。
　　翻涌的热气蒸着他们，所有秩序规则都被推翻了，连同自持理智，一起化进了空气里。
　　虽然昨晚很晚才睡着，林骛醒得却挺早，甚至还专门去附近得早餐店里买了早餐。
　　店里都是一些本地的大爷大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店里有带着早晨特有悠闲的热闹，很让人舒心。临走前，林骛还是折回来又多买了一些。
　　拎着吃的回去的时候，他还在电梯前碰到了郑辰的助理。因为之前一直没有碰过面，他还以为郑辰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对方举着手机，还在和人通话，他和这个助理还算熟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助理冲他笑笑，小幅度的鞠了一躬，就拿着手机飞奔出去，林骛还能听到手机里郑辰报出的一些早点名字。
　　林骛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一摆好好了的早点才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给陈启行发消息。
　　“你起床了吗？我买早饭买多了。”
　　过了几秒，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陈启行很快回了句好。
　　对着这个「好」字，林骛刚开始琢磨到底是什么意思，房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的时候，陈启行就站在门外，笑着跟他问早。这回倒是戴上了眼镜。
　　两人走到房间的小桌前，陈启行看着慢慢一桌的早点，内心暗笑，这得是多付一份钱才能「买多」的量了。但他也没点破跟着林骛一起吃早饭。
　　酒店的椅子原本是面对面放着的，但林骛提前调过了，现在两把椅子并在一起。
　　好在酒店桌子是小圆桌，也没让这微妙的位置变化显得太突兀。
　　陈启行还真没注意到，但是贴近的距离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感到高兴，吃早饭的时候也不时指一些林骛可能喜欢吃的。
　　他还不确定林骛会不会嫌弃自己咬过的筷子，所以也没有直接自己去夹给他。
　　倒是林骛按照陈启行说的话，好几次次提筷子去夹早点，一顿饭吃的手忙脚乱。
　　收拾好外带盒子，两人又坐着休息了一会。不知不觉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胃里都撑得很。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和对方一起这样坐着，时间竟也过得飞快。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开始今天的主题，打游戏了。
　　原本林骛以为陈启行说体验一下只是借口，没想到他真的没有在玩idol，连账号都是这会才创建的。
　　因为新手教程没法跳过，林骛就跟他一起重新回味了一遍现在的教程。
　　比起林骛刚玩那会，现在的引导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稍稍多出了两个新增的系统界面。
　　陈启行反应很快，打歌的时候表现的也不错，只是有些抢拍，还算顺利地通过了教程。
　　领完新手福利，陈启行就被林骛摁着头去抽卡了。
　　陈启行抽完新手专属卡池，陈启行手里还能抽个十次，对着因为临近假期猛然增多的各人物卡池，居然也罕见地纠结起来了。
　　他还在纠结到底去抽哪个角色，虽然他的美工组确实把游戏人物画的很好，但目前整个游戏里似乎还没有他非常喜欢甚至钟爱的角色。
　　他直接把手机拿给林骛看，有什么想抽的角色。林骛看了几秒指了一个卡池。
　　陈启行毫不犹豫地送走了自己的最后一发十连，结果居然是一片蓝光。
　　这场景在陈启行抽卡生涯里可是头一遭了。他自己都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嗯？”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林骛凑过来看他，刚好看到了蓝光的尾巴。
　　那个，十连三五星的陈启行，居然抽了十张三星卡。
　　据说idol游戏里十连出全三星的概率也很小，大概就是普通人出五星的概率了。
　　林骛忍住笑，安慰陈启行，“这个池子里三星卡很好看，不亏不亏。”
　　陈启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的心情才最贴切，可能就是很想氪金抽卡。
　　所以说人的抽卡欲很无趣，没人能猜到它下一刻是被什么东西燃起来的。
　　本着小赌怡情的原则，陈启行背着林骛偷偷摸摸冲了个30抽。
　　再回到抽卡界面的时候，他一边唾弃自己的冲动一边去点抽卡按钮。
　　这回总不能再让他……
　　然后他又看见了一片蓝光。
　　他现在表情绝对非常像那张黑人问号的表情包，这几次抽卡都非常的不对劲。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再抽了一次。
　　这回林骛才发现陈启行偷偷摸摸地背着他，凑过去一看，对方居然在抽卡。
　　而且居然又是十连三星。
　　陈启行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技术部门有人暗中针对他，调了他的游戏爆率，他从没如此非过。
　　林一边笑一边说他是反向欧皇，一非冲天，想起之前陈启行帮他抽卡，他也拿过陈启行的手机准备装一装。
　　“我来帮你抽，不出四星我补给你。”
　　可惜这回两人还是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代表着四星卡的紫光。
　　因为林骛这次，抽出来五星。
　　他瞪大了眼镜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账号上也才四张五星卡，三张还不是自己抽的。怎么到陈启行这，一下就给他抽到了？
　　等他点开陈启行三十抽全三星的辉煌记录时，他更坚定地认为他们用错了账号。
　　自己的挽尊行为被林骛发现之后，陈启行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从林骛手上拿回手机准备去打歌。
　　整理出场卡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张新手四星卡居然是展翼的卡，他眉头一跳，打歌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看展翼。
　　他随手选的歌是首很轻快的歌，旋律有特点并不难打，但是舞蹈编的就有些过于一言难尽了，这让他忍不住去盯着展翼看，好几次分神错过了按键。
　　最后的分数结算他只勉勉强强过了pass线，这让他的心情更不美妙了。游戏体验极差。
　　林骛虽然点开了游戏，但其实一直在看陈启行打，手机屏幕里的展翼对着现实中的陈启行，而且陈启行还选了一首舞蹈最被人吐槽好笑的歌，展翼时不时以种种诡异的姿势从屏幕前一闪而过，虽然对方一直面无表情，但是这个场景真的太引人发笑了。
　　他一边忍住笑，一边劝陈启行，“这首歌可能不适合你，咱们换一首就好。”
　　陈启行叹口气，突然想到林骛肯定也看过展翼跳这首了，甚至恐怕还是C位跳的。
　　脑子里的羞耻感快把他淹没了。他以后一定要全面封杀展翼，最后直接让他神隐，他真的不愿再面对这样的场景了，而且还可能被林骛看到。
　　一边的林骛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的展翼雷达发出了警告，他立刻补充说展翼的特殊展示如何如何帅气惊人，还有一些很适合展翼的歌曲如何如何。但是陈启行并没有听进去。
　　“所以说其实展翼是很有魅力的角色啊！刚刚真的是意外！”
　　陈启行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展翼的事情。”
　　因为老婆雷达响了，“就是随口夸夸他！他在游戏里的人气也很高的。哪怕他的卡最少爆率最低，但是我们依然爱他！”
　　“你这句话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啊。”
　　“呃……”他只是稍稍地在那句话里带了重音，陈启行居然一下就听出来了，但是卡少还难抽真的是展翼在这个游戏里唯一的缺点啊！
　　“真这么喜欢他？”陈启行挑挑眉，莫名奇妙的胜负欲又增加了，“那我和他比的话……”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梗住了，这话有些肉麻，他冲动了。
　　但更让他不爽的是没想到展翼真是他的头号情敌，林骛还在他面前夸一个纸片人夸了这么久。
　　老实说陈启行刚刚的声音带了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怨念和类似撒娇的成分在，明明就想要林骛更喜欢他，但还得硬生生收住。
　　他面上表现的越是沉稳不在意，就越是很让人想逗一逗。
　　林骛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和他比怎么了？你要和他比唱歌还是跳舞啊？”
　　说话的时候林骛笑得又憨又带点小得意，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狗狗。
　　小狗狗的坏心思可真多。
　　但是陈启行的坏心思更多，“我不和他比，反正他的「命」还在我手里。”
　　这属实捏住了林骛的致命弱点了。
　　“你犯规了。公然要挟，我要去网上揭发你。”
　　“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没有石锤，你考虑清楚。”
　　林骛的笑容僵在脸上了，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陈启行伸手捏捏林骛的脖颈，“怎么办呢？”
　　“不然你贿赂贿赂我？”

第 53 章
　　——温柔沾染——
　　林骛现在完全不敢动，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循环播放「贿赂我」三个字了。
　　虽然他浮想联翩，但是经历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坚定地告诉自己：贿赂，等于，拥抱。
　　但是他该怎么去抱陈启行？他现在就连手摆放的位置，头依靠的地方都开始纠结了。
　　他的手是去抱陈启行的脖子好？还是去抱腰？
　　万一陈启行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脖子或者腰怎么办？
　　他越是思考，越是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但陈启行搭在他脖子上一直没有松开的手反倒越来越拥有存在感了。
　　陈启行说完话之后就一直在等林骛的反应，对方却一副完全出神的样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很想像那些标准三好男友那样温柔体贴地给林骛留下思考空间，但他此刻只真实地感受到了度秒如年的煎熬。
　　他牢牢地盯住林骛的脸，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
　　他的手沿着林骛的脖子慢慢绕道了颈侧，五指依次轻点，这会林骛已经从自己的绕成一团的思绪里被拽出来了，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但陈启行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每一下触碰就放出微弱的电流，让他又麻又痒，更是不敢动了。
　　但是作恶的手还没有停下。它攀着林骛的脖侧的曲线慢慢地挪到了耳根，又转变方向，轻轻捏着林骛的耳垂。
　　“你考虑的怎么样啊？”陈启行还是坚守住了自己最后的道德底线，没有再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这是一种催促，而且林骛也听懂了其中一些迫切的意味，他不再犹豫，一下子扑进了陈启行的怀里。
　　他终于脱离了陈启行的手，但他的耳垂已经染上了陈启行的温度，原本只是觉得热，现在甚至变得滚烫，他只好紧紧抱住陈启行，去忽略自己的异常，小声在陈启行耳边低语：“这样可以吗？”
　　陈启行笑着回抱住林骛，“我收下了。那我留他一条小命。”
　　陈启行抱着林骛傻乐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谈话总绕不开展翼，自己连向林骛要一个拥抱都得以展翼为要挟，可以说是地位极其底下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林骛也真是地体验体验为了别人吃醋是种什么样的滋味，才好让林骛以后坚守男德，不要再去想着展翼。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林骛，你愿不愿意和idol合作，以你为原型在里面塑造一个角色？”
　　“啊？”林骛显然被这话吓到了，他猛地撤出来，看着陈启行的脸，确定对方没再开玩笑，“你是认真的吗？”
　　陈启行点点头，开始摆出一些明面上的理由，“你之前也是唯一一个公开说过喜欢这个游戏的艺人，形象也很适合，而且才参加过选秀节目不久，而且……”
　　说最后一个理由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被林骛好奇的目光盯着才慢慢说“而且，以后工作忙起来，我们可能很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他的话其实也只说了一半，但足够林骛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但林骛还是有所顾忌，“万一其他玩家不喜欢这个莫名多出来的角色呢？你们多创造一个人物会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吧？我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我配不上这些。”
　　陈启行看着突然开始emo的林骛，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脸颊，“什么配不上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我这是提前捡到宝了好不好？”
　　“这些项目肯定也要和策划组的人好好谈一谈，你要是不相信我，到时候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你怎么比我还自信啊？万一我明天就糊穿地心了呢？”
　　林骛一边躲着他的手，一边却忍不住笑，陈启行对他的信任真是来的毫无依据，偏偏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的林骛都被动摇了。
　　“都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怀疑呢？”
　　陈启行不解，“当初打投的时候粉丝给你的喊话你都忘记了吗？「林骛宝宝！妈妈爱你！你值得！」”
　　最后那句话模仿着粉丝激动的语气，从满脸冷静的陈启行嘴里说出来就更显有喜感了，林骛也不再纠结了，在陈启行身边，他的笑容总是控制不住地增多。
　　不可思议，在交往后的第一天，他就意识到了陈启行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大到他完全不敢去想象两人分开的场景。
　　这段恋情，是他除开在造梦计划的演出外，唯二想要牢牢握住的东西。
　　但他又生怕陈启行喜欢的是那个在节目里光芒四射的自己，是粉丝滤镜里的完美艺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不是那种一直能保持积极上进的人，他从前的经历禁锢了他，他自己也没有寻求变化。
　　这些事情，陈启行都有权知道。
　　哪怕以后，他不会再觉得自己「值得」，甚至不会再喜欢自己，他都能够接受。
　　他也只能接受。
　　林骛坐直了身体，努力冷静地开口，“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可能会有点无聊，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他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情绪似乎也低落了不少，陈启行不知道他为何一下就有了这样的变化，但还是拉过林骛的一只手，慢慢揉捏着每一根手指，轻声答应了。
　　在陈启行身边，林骛说起从前似乎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他的童年和学生时代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那些腐蚀神经的压抑和莫名的敌对冷漠还是不免让他郁结。
　　他不能够向父母倾诉这些，更是很难去相信「朋友」，好在他有了陈启行。
　　“我的高中结束的比较突然，所以我的暑假也很长。那一阵子我没有见任何人，连父母都是能避则避，他们总认为我是内向不爱说话，但我真的很难像其他人一样自由地和人交流，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不过大学里我自己偷偷去找了心理医生。”
　　“你看，我从来不是你们眼里那样的人，那么多年来，从没有人真正地喜欢过我，也不值得……”
　　陈启行依旧捏着他的手指，没有表态，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我现在更嫉妒展翼了。”
　　“什么？”
　　“他的故事和你相似，如果他是个真人是不是更能理解你的心情，也比我更会安慰你了？”
　　他的手指滑入林骛的指缝，牢牢地扣住，“不过你愿意和我讲这些，是不是说明你也更加信任我了？”
　　“你从前所有遭受的经历从不意味着你是个不好的人，你是堂堂正正地被人喜爱着的。”
　　“我说那些值不值得的话也不是想让你继续去怀疑自己的，你该像你的名字一样，肆意奔跑，无拘无束地享受别人的喜欢。或者，接受我的爱。”
　　陈启行抬起头，“说了这么多，你嘴巴都干了。”他凑近一些，声音里带着诱惑和请求，“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话最后也没有等到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贴了上去。
　　那份冰冷也终于沾染上了救赎它的温暖。

第 54 章
　　——经纪人上位日志——
　　嘴唇上的触感很奇怪，然后又蔓延到了更深处。陈启行的眼睛半眯着，但林骛却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林骛能数清他的睫毛。林骛隐约嗅到了陈启行身上的味道，然后那味道逐渐浓烈起来，让他难以呼吸。
　　陈启行放开他，看他憋红的脸，笑着捏了捏，再度凑了上去。
　　那只手松开捏着的脸颊，慢慢环住了林骛的腰。他们的手还紧紧扣着，仿佛松开是件异常困难的事。
　　最后还是林骛费尽力气才推开了陈启行，他努力稳住气息，还是抑制不住地加重了喘息。
　　“你……怎么突然凑过来……”
　　陈启行后仰靠在沙发上，语调轻快地告诉林骛：“那我以后做这些，一定提前告诉你。”
　　“那不是更怪了。”林骛小声嘟囔，但还是被陈启行听到了，小声地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话，林骛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节目组的导演在门外叫着林骛的名字，叫的林骛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片刻，完全没有找到能够藏人的地方，他又靠近陈启行压低声音问他：“你快找地方躲起来，别人看到了……”
　　“看到了会怎么样？”陈启行只是坐直了，完全没有躲起来的样子，“我做了什么事情才不能让他们看见我？”
　　“还是你嫌弃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我和你关系好？”
　　陈启行已经好多年没有摆出过和委屈相关的表情了，但是此刻在林骛面前，他发现自己小时候的那些自由流露的情绪都无比鲜活，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调动面部的肌肉，一切都很自然而然。
　　陈启行明摆着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好，林骛猜不透陈启行为什么执意这么做，但他清楚知道一件事情。
　　他对于这样的陈启行还没有拒绝的办法。
　　最后林骛还是乖乖地去开门了，导演背后还跟着郑辰，两人客气地跟他寒暄，无关痛痒地问候两句，就反客为主地先林骛一步进门。
　　两人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陈启行都愣了愣，那位导演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向陈启行问好，郑辰和陈启行并不熟悉，只是上次临时顶替林骛做过一次他的助理，就一直呆在导演后面没有说话。
　　林骛和陈启行原本坐的是一张双人沙发，圆桌边还有两张小椅子，无论是舒适度还是外观看起来都比沙发差一截。
　　见到两人甩开林骛自己进来，陈启行一直坐着，没有丝毫要让位置的意思，导演是无所谓地坐下了，郑辰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现在在圈里好歹也算是有些地位了，出席活动很多人见到他都要给他让位，排场位置都是高人一等。
　　在这个节目里更是，原本人气和他相仿的那位因为经纪人闹事和节目组闹僵了，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一哥了，想做的事情，旁敲侧击地和节目组工作人员说一说都能搞定。
　　唯独眼前这位所谓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偏袒林骛，上次的会议上也全程没有理睬他，所有的资料都是一个人报告完，让他在那场会上像个误入的无关人士，尴尬又丢面子。
　　现在又在他面前摆架子，郑辰气不过，他故意把椅子拖后了一些，气势汹汹地坐下。
　　这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林骛看着陈启行身边唯一剩下的位置，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了。
　　他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下了，四人四足顶立，一时竟然没有人说话打破僵局。
　　导演笑呵呵地问陈启行怎么在林骛房里，陈启行也笑呵呵地告诉他来找林骛谈谈工作，顺便交流员工间的工作感受和氛围。
　　“想不到林骛这么快就和员工们打成一片了，都能跟正式员工一样讨论这些了。”
　　郑辰话里有话，四处挑事，“我怎么记得他以前在公司里可是连个朋友都没有啊，还总是被经纪人嫌弃。”
　　陈启行笑两声打断他，“毕竟是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林骛不管是性格还是工作能力都得到了很多员工的认可，一点都不像临时入职的艺人，什么都不会还喜欢揽活，越帮越乱。”
　　两人几句话说完，仿佛已经争锋相对过了几招，林骛抓着床，瑟瑟发抖。赶快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导演和辰哥这次来做什么，是有什么拍摄安排吗？”
　　“对对对……”导演这才开口说话，“咱们不是还有最后一天就结束出差回去了吗？之前林骛的镜头拍的差不多了，但是郑辰的还不太够，明天的会能不能继续让郑辰上啊？”
　　导演原本是看着陈启行的，但是对方依旧好好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转头看向林骛。
　　虽然林骛的人气一直在上涨，但比起郑辰还是有些差距。在郑辰的授意下，他们做这些决定原本不需要知会他，但是上次的会议虽然郑辰拿到了资料，却根本不熟悉，为了拍出好的片段，这次只好提前来让人教一教。
　　当然要是陈启行松口了，就更容易了。
　　“林骛，你看这个事情怎么样啊？你和郑辰还是同公司的，总不能为难你师哥吧？”
　　林骛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启行已经替他回绝了，“我这次要谈的项目可比你这节目要贵重，郑辰先生一直在美术组，对于策划的内容还是不要越界的好。”
　　陈启行这会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完全不再是和他相处时的样子。
　　精明，锐利，谈笑风生却又寸步不让，完全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导演和郑辰被送出门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导演还得好声好气地劝郑辰，保证回去之后会再给他分配合适的部分。
　　得了承诺，郑辰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甩开导演，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林骛还真是他的霉运，他从前腆着脸巴结了多久经纪人才把林骛踩下去，现在又靠着一个不知所谓的选秀节目来了跟他同屏，不知道怎么还和陈启行走得这么近，还能让陈启行帮他争番位，郑辰怎么想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摔上房门，忍不住开始抱怨林骛。
　　第一部分的乡村生活又苦又累，他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得抢着干活，好不容易比别人表现的好了，到了第二部分他绝不能让林骛抢了他的风头。
　　但他现在还不敢和自己的经纪人说林骛的事情。林骛刚从造梦计划里成功出道，公司里前一阵还一直在讨论他，要是让经纪人知道林骛现在都能够这么轻易地讨好人心，抢人镜头，还不知道经纪人要怎么想。
　　既然陈启行说他工作能力不好，那他也要让林骛出这样的丑。
　　他记得之前开会时，林骛会提前查看文件和笔记，确认一遍。他只要在开会前从里面拿走几张，林骛一时也发现不了。
　　等确定两人走远了，林骛才从门口往里走，陈启行向他招手，让他坐过来，林骛直走到他面前，瞪着他看了两眼，装严肃不过片刻还是破防的笑了出来。
　　陈启行顺势揽住他的腰，把林骛拉进怀里。林骛一时失去平衡，一条腿直接跪在了沙发上，准确一点说是，陈陈启行大腿空隙的沙发上。
　　他两手撑住沙发椅背，陈启行被他困在其中，又一下子卸去了刚刚强势的表情，温柔地抬头看着林骛。
　　“你不夸夸我吗？”他开始主动讨赏，在林骛腰间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让两人靠得更近了。
　　“让他去也没事，郑辰本来也比我人气高。”林骛的话让陈启行有些不快，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他注意到了这些立刻改口，“但是你能帮我，我很开心，也真的很感谢你。”
　　陈启行放开了手，示意林骛在椅子上坐好。
　　林骛还以为他生气了，乖乖坐好，甚至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等陈启行说话。
　　陈启行开始仔仔细细地教他镜头和曝光率的重要性，甚至举出了以前一些明星为了在节目里抢镜头做出的种种举动，成功案例，反面案例都有，甚至连背后的原因都一一详细地解析清楚，齐全的仿佛是一份备考资料。
　　林骛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折服般的连连点头，他终于知道陈启行以前为什么如此纠结他的跟拍摄像了，这粉丝当得都快比上经纪人了。
　　而已经很久没和林骛见面的正派经纪人宋权，莫名感到了一股寒颤，随后又不以为意地端起自己的水杯满意地看着手里为林骛挑选出来的剧本，因为这次TDU的运营有自家公司参与，所以个人活动的安排完全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大问题。
　　之前因为痴情侍卫的角色林骛最近非常受到电视剧纸片人的追捧，连《秘宝异闻录》那边都想邀请林骛这个戏份不多的男五参加后续的宣传，林骛回来的工作除了练习时间，行程安排非常满，宋权作为他的经纪人完全是与有荣焉，已经完全把林骛当成了手心宝。
　　只是对于很少能和林骛见面这件事情，宋爸爸留下了卑微的泪水。
　　他们之间总有什么阻隔着他们见面，他和自家宝贝艺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还总担心自己拖林骛的后腿。
　　想着想着他放下了水杯，踌躇满志地推门出去，翻出手机里一些联系人的电话。
　　今天也要为林骛争取资源！

第 55 章
　　——爱情保镖——
　　被陈启行按着上了大半个小时的课，林骛感觉自己的艺人职业生涯得到了升华，陈启行喝口水歇了会，还想继续给他讲一些保护个人隐私的技巧，专业程度和热情程度都让人害怕，要不是东极发展势头正旺，林骛都有些怀疑陈启行是不是瞄准了自己经纪人的位置了。
　　正想着呢，正牌经纪人宋权居然打电话来了。
　　林骛轻声打断陈启行，告诉他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来了，自己要接一下电话。
　　陈启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林骛需不需要回避，林骛已经把电话接通了。
　　对面过了几秒才传出宋权的声音，他平静地和林骛问了声好，电话很轻易地抹去了他声音里隐含的激动。
　　不过这些很快还是就他连珠炮似的话给暴露了。
　　“林骛，你的综艺录制的怎么样啦？上次签约的时候我不在，是你们组合的代理经纪签的，郑辰没为难你吧？”
　　“结束回去你的继续训练了吧？听说你们的新歌都录制完了，你回去之后应该就要练舞拍新MV了，行程忙也要好好注意休息啊。”
　　宋权絮絮叨叨地嘘寒问暖了好久，听的陈启行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个经纪人怎么回事，这种殷勤程度，都快超过自己这个男朋友了。
　　不爽，但是对于林骛有这么一个还算靠谱的经纪人他还是很庆幸。
　　终于宋权问完了所有担心的日常问题，开始跟林骛说工作了。
　　“你还记得之前拍的《秘宝异闻录》吗，剧组想请你一起去参加宣传，我看了你的档期，综艺结束之后刚好还有三天空的，你想去吗？”
　　没等林骛回答，宋权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不想去也可以的，好好休息，毕竟之后的训练肯定会很累。”
　　这种有商有量的态度还是让林骛有些惊喜的。从前他因为通告少，基本是有人来找，他就一定得去工作的。
　　经纪人也从不会为他安排出行，全靠自己或是公司关照，反观宋权之前还特地跑到造梦计划的基地接他，这个经纪人对他真的很不错了。
　　他握着手机好好地答应了，宋权还说等综艺结束会去接他，带他去庆祝庆祝。
　　挂断电话的时候，通话时长都超过一个小时了，林骛对于这种热情暂时还招架不住，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陈启行也没烦他，看林骛完全放松地倚着沙发休息。不过陈启行这会才开始感觉坐着的沙发有些硬，膈得他有些不舒服，他调整了几次姿势，还是觉得不行。最后还是默默揽过林骛。让他依着自己的肩膀。
　　两人就静静地坐着休息了一会，空气里弥漫的静谧和恬静谁都不舍得打破。
　　陈启行的肩膀比林骛想象的要更宽一些，也能够让他交付信任，无比安心。
　　午饭两人就在酒店的餐厅解决了，陈启行让林骛先回去睡个午觉休息休息，下午会去找他谈一谈明天的工作，这样明天就不用特意早起了。
　　林骛点点头，这一上午像是没发生什么，但他现在脑子里像是堆了一堆事情，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休息，顺便好好参透参透陈启行的「出境」宝典。
　　但是林骛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休息，房门又被敲响了。林骛还在纳闷，打开门居然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对方看到林骛开门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又突然表现的很喜悦，就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林骛此刻完全没有戴口罩帽子之类的遮掩物，对方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不妙，他一边慢慢关门一边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敲错门了？”
　　但是对方却一手掰住了房门，语气异常的激动：“林骛！我刚刚在餐厅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你也在这家酒店！”
　　林骛还在试图关门，一边好声好气地跟那个人说：“你认错了，先生请你松手，我要关门了。”
　　对方突然变得更加激动了，掰门的力气都大了不少，“你别骗我了，刚刚和你吃饭的人是谁？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很喜欢你的！你为什么骗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林骛原本还因为被认出来有些惊慌，但是听完了对的话此刻他只感到无语，对方的力气不小，但他好歹也认认真真地跳了三年舞，还有肌肉，对方的力气对他来说还不成威胁。
　　他手上使劲把门关成了一条小缝，“再说一遍，我不是林骛，你认错人了。”
　　“你为什么骗我！我是你的粉丝啊，林骛！林骛！”
　　那人突然开始发疯了，用全身撞门，林骛一时不查被他拥开了门，对方一下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嘴里还嘀咕着一些自我感动的话。听的林骛头都痛了。
　　陈启行应该也听到了动静，匆匆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刚走到林骛房门口，嘴里那句「你没事吧」还没说完，就看见林骛一手推着那人的额头，一手掐着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下去了，脸上的表情是陈启行从未见过的阴沉。
　　那个男人的身高和林骛差不多，但是那人却像是毫无还手之力，两手还努力去勾林骛的腰，嘴里还不断地嘀咕一些经典语录：“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喜欢你啊！”说的林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启行还是第一次看见林骛摆出这副样子，一边高兴自己的林骛图鉴解锁了新的一面，一边上去帮林骛按住那个人，提着那人的肩膀把那人送出门外，语气冰冷地告诉他：“他说过了不是林骛，请你不要再打扰他了。”
　　那人已经被提着双脚离地了，不断挣扎着的时候还在冲陈启行发火：“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进来，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陈启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冷脸的林骛，毫不留情地把人送了出去，“我是他的保镖，再说一遍，他不是林骛。”
　　关上门之后，林骛的表情也没有放松，他还在忧虑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强硬了，只是这种越界的形势真的让他感到不适。
　　他刚刚出手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保留，对方要是再纠缠下去，他可能就真要控制不住发怒了。
　　已经把门关死了，那人还不肯走。在门口喋喋不休，声音还越来越大，嘴里的话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我是你的粉丝，到后来还逐渐多了一些不文明词句，伴着踹门的声音，异常刺耳。
　　林骛叹口气，走到陈启行身边跟他说了句谢谢，陈启行摇摇头捂住他的耳朵，“这声音太难听了，你的保镖要保证你不受到任何的侵扰。”
　　林骛抬头看陈启行，脸色好了很多，他抬手去拉陈启行的手，“你怎么还说自己是保镖呢？我……”
　　话还没说完，陈启行就已经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是保镖，我得保护你啊。你现在这么火，下次出门我可得好好看好你了。”
　　陈启行说话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听的林骛都忘记生气了，“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自己能处理好，而且陈总这么贵的保镖我的工资可负担不起。”
　　“我自愿的，毕竟我只是众多爱情保镖里的一个。”
　　林骛：“你说的是什么梗啊？我怎么听不懂？”
　　陈启行明显回避了他的问题，“你硬是要给我报酬也可以。”
　　“什么？”
　　陈启行来扶林骛脖子的时候，林骛竟然已经卸下了防备，连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脑中的种种烦恼慢慢走远，陈启行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让林骛下意识地反抗，但他的手只是慢慢地扶住了陈启行的手臂，再没有了任何的攻击性。
　　分开的时候林骛的嘴唇红了不少，他抵住陈启行的肩膀，制止对方再一次的凑近，“够了，你再要报酬我就直接解雇你了。”
　　陈启行没想到林骛真的会相信这个报酬，笑了笑缓缓松开林骛。
　　“你还睡得着午觉吗？”
　　林骛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一挑眉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还催促陈启行出去。
　　被推着走的陈启行还是乐呵呵地，嘴里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了吗？那个人要是还在我要不要替你报警？”
　　林骛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下，“我没事的，把他赶走就好了。”
　　打开门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林骛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陈启行在一边观察他的反应，没有急着回去。
　　但陈启行以为他是不肯回去。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片刻，林骛左右张望了一下，重新把陈启行拉回了房里，在他的嘴角轻轻地吻了一下，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前就把他推出了门。
　　陈启行在门口呆了一会，又敲了敲林骛的门，确定对方要休息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瘫在自己床上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当时反应快一点会怎么样。
　　这个午觉注定是睡不好的。

第 56 章
　　——蛛丝马迹——
　　林骛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醒的时候神清气爽，感觉谈一下午的工作都不是问题。
　　等他心情颇佳地哼着歌收拾好所有的文件之后，才发现陈启行居然还没有打电话来，他敲着手机屏幕看着分针指到3了，还是给对方打了电话。
　　但是电话一直也没接通，难道他还没醒？
　　他们吃完午饭回来才十二点，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但是怎么也睡满半个小时了，陈启行平时在公司午休时间从来都不超过25分钟，总不能是闹钟忘记开了？
　　他等了五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终于在挂断前接通了。
　　“你醒了？”林骛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启行先开口了，“我以为你还要一会才醒，你等我一下，大概三分钟。”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骛也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算答应了。
　　但是对方却一直没挂电话，他看来界面好几眼，才问：“还有什么事吗？怎么不挂电话？”
　　“哦。那我挂了。”陈启行的语气莫名听起来低落了一些，然后听话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林骛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陈启行捧着电脑和文件进来了，林骛去帮他拿东西他也没让，就只能跟在他后面看他收拾完。
　　坐下来的时候林骛才发现陈启行换了身衣服，毛衣的领子都没翻好，乱糟糟的推在陈启行的脖子那里，穿毛衣的人却像是一点没觉得脖子扎，甚至已经调好了PPT叫林骛过去对流程了。
　　林骛坐过去看了几秒PPT，还是忍不住瞟那团纠缠着的领子，陈启行还一直毫无自觉地凑近他，发现他走神还敲他的额头，林骛最终还是伸手去整理他的衣领，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他还问陈启行：“你怎么换衣服了？”
　　也不知道是听了他的话，还是因为林骛给他整理衣服的动作，陈启行遮着嘴咳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原来的不小心沾上东西了，我就顺便洗澡换了。”
　　林骛也没怀疑，仔细地翻好了他的衣领，总算能专注地看PPT了，现在反而陈启行不能集中了。
　　下午两人的工作一直推进地磕磕绊绊，基本上把所有的细节来回对了三四遍才总算结束了。
　　林骛扶着泛酸的脖子，都不需要看文件都能回答出陈启行的问题了。
　　“上季度的财务情况表你还记得在……”
　　“PPT16到18页，你问我第三遍啦，陈总。”
　　“林助理你这是在公然顶撞你的上司。”
　　“陈总，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不算公然。”
　　陈启行完全没生气，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帮林骛捏捏肩膀，“你记东西还挺快，明天不带打印稿都可以了。”
　　“你都说这项目很重要了，这些简单的小事情我当然得保证不出错了。”
　　林骛被他按的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被他拿捏住了，但是嘴上还是没停，“你不介意我顶撞你了？陈总。”
　　陈启行不回答，只是继续给他捏着肩膀。
　　傍晚的彩霞把天空映成带金的橘粉色，沉了一半的太阳勾着云朵留下了仅有的一条亮边，两人才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林骛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外面各式各样的云，陈启行原本只是倚着沙发休息，偏头看到林骛呆呆地跪在沙发上，就忍不住顺势滑到了林骛的后背上。
　　林骛被他吓了一跳，小幅度地动了动腰，但是陈启行依旧稳稳地倚着他，一动不动。
　　林骛伸手拍拍陈启行的胳膊，让他起来，陈启行却耍赖似的哼了两声，就是赖着不动，林骛也不管他了，继续转回去看自己的天，却还是暗中使劲稳住了腰。
　　直到真的没力气了才用力推了推陈启行。
　　这回晚饭陈启行不敢再带林骛出去了，直接让他留在客房里自己去买了带回来。
　　林骛的晚间vlog已经停录了好几天了，吃晚饭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那个机器，陈启行大概也猜到他要做什么了，问林骛自己需不需要回避，林骛摇摇头，大大方方地把两个人录进去，还一本正经地给陈启行做介绍，“大家好，我是林骛，身边这位是我的目前的上司陈启行。”
　　陈启行一直等着林骛cue自己说点什么，但是简单地介绍完之后，林骛居然直再也没有给他分散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拿出自己的本子，一心一意地开始念最近的工作总结了。
　　念完也没再多说什么，林骛就准备关掉机器了。陈启行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问他，“你的vlog就这样结束了？”
　　林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对啊，怎么了？”
　　陈启行疯狂明示他，“不跟大家介绍一下最近感到比较有趣的事情吗？或者自己这么些天的感受？你说的大家应该都会很想听吧。”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每天的工作我都告诉大家了。”林骛完全没有懂陈启行的意思，抬手就关了机器。
　　陈启行眼睁睁地看着林骛的一连串动作，恐怕自己上午的教学是完全没有效果了。
　　最后一个会谈双方约的时间比较早，林骛还特意早起了，但他还是在房间门口就被郑辰的助理拦住了，对方请林骛去吃早饭，还说郑辰和摄像都在定好的餐厅等他了。
　　林骛也没怀疑，只是让助理等一等，转身去敲陈启行的门。
　　陈启行很快就出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臂弯里挎着一件黑色大衣。
　　此刻的他和昨天判若两人，锋芒毕露，让人难以靠近，但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时，又一下把他和林骛的距离拉近了。
　　林骛去拿他手里的公文包，但陈启行却拒绝了，反而伸手来拿林骛手里的。
　　林骛看了眼小助理，赶快按住他的手，小声跟他说：“现在我是你的助理，别做不合规矩的事情。”
　　陈启行小声地哦了一下，但还是自顾自地把东西拿过来了，“反正规矩是我定的，听话。”
　　当着外人的面，林骛也不好再有大动作去把东西拿回来，但他还是贴着陈启行，小声让他把东西给他，陈启行微微勾起嘴角，丝毫不理睬林骛的悄悄话。
　　助理在他俩对面，又把邀请去吃早饭话的说了一遍，陈启行把他来回打量了两遍，开口却只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麻烦你带路吧。”
　　三人一路沉默，林骛因为陈启行刚刚和助理说话的语调稍微严肃起来了，不再去纠缠他，但是手里还是勾着自己和陈启行的文件包，试图把他抢过来。
　　陈启行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手上却暗暗使劲，包的袋子紧紧绷住，但包的位置却几乎没有任何偏移。
　　出酒店门的时候，趁着陈启行穿外套的时候，林骛总算把包全都抢了过来，之后就牢牢握着，再也没撒手。
　　三人进到订好的餐厅包间时，几位导演摄像都转头来看他们，郑辰也笑盈盈地向林骛说早安，还邀请他到自己的身边坐。
　　助理比林骛和陈启行早几步进了包间，此刻已经在位置上坐下来，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骛跟陈启行打了声招呼，还是把包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坐到了郑辰旁边，。
　　陈启行则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了。两人落座没多久，郑辰就满脸笑容地问林骛一些吃住问题，虽然都是些平常问题，但两人关系本来就只是泛泛之交，好不容易结束尴尬的寒暄环节，林骛赶快埋头吃饭。
　　没想到这饭才吃到一半，他一抬头，就看到郑辰夹菜的手往自己身边的杯子上撞。他很快向一边躲了躲，果然看到那杯水被郑辰撞翻了。
　　虽然躲了，但林骛身上还是洒到了一些水，因为是白水，并没有什么痕迹，但郑辰硬是说怕他着凉，要找服务生带他去吹干衣服。
　　那位助理受了郑辰的授意也跟着他一块出去了，临走前还拿走了林骛的公文包。
　　之后一桌人依旧该吃饭吃饭，预定的时间到了，司机师傅打来电话，陈启行笑着跟满桌的人道别：“时间不早了，我等林骛吹干衣服就直接走了，各位用餐愉快。”
　　一番折腾完，陈启行和林骛总算坐上了去目的地的车，碍于镜头，林骛只能在手机上给陈启行发信息。
　　“郑辰是不是让助理偷我的文件了。”
　　输入中的提示亮了没多久，陈启行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总算看出来了。以后要多留心这种事情。别再被人下绊子了。”
　　林骛没反驳，握着手机慢慢敲回复：“我明白了，陈总。”
　　对方似乎是挺满意他的回答，又给他发来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听老板的话是职场生存的第一要义。”
　　“但是老板，这个文件是公开的，合作公司也说会为我们准备好备份的。”
　　“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教育你。”
　　林骛收了手机，悄悄转头看了一眼陈启行，对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的笑还没消，眼角微微上挑，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对方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他一眼，林骛转回头，还是只帅狐狸。
　　摄像在前排尽职尽责地拍下了两人的种种举动，自以为隐蔽的这对恋人，实则早就在镜头前留下蛛丝马迹。

第 57 章
　　——把握不住——
　　因为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对流程，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这次的合作商的年纪稍比两人大一些，很喜欢要求陈启行回答一些重复的问题，还隐隐摆出了些架子。
　　但这种人在娱乐圈里更是常见，他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按照对方的要求回答了，而且还补充了一些细节。
　　对于报价的事情合作公司一直咬得很紧，不过在这方面上本来东极的打算也只是尽力而为。
　　好在之前调查的够清楚，对方最后也做出了一些让步，原本预计半个小时的会议谈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他们打完招呼下楼的时候连跟拍的摄像都松了口气。比起第一次的会这次的压力明显大了很多，好在还是顺利谈下来了，结果也很不错。
　　虽然有些累，但是林骛还是在心里暗戳戳地开心这次没出错。
　　摄像现在还在拍，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小小地伸手比了个剪刀手，摄像师没反应过来，反倒是陈启行轻轻地笑了一声。
　　之后就是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总算不用拍摄了，林骛和陈启行还和摄像两辆车走的，林骛靠着椅背休息的时候看到陈启行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了中间的座椅上，手心向上摊开着，暗示着什么，但人还是一本正经地在看着手机，似乎在给人回消息。
　　林骛看了眼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慢慢地把手叠了上去，在陈启行收拢之前又很快抽出来。陈启行感受着抓空的手感忍着没转头，继续摊开手掌。
　　林骛又把手伸过去，这回却是一下就被陈启行抓住了，林骛就任由他抓着，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回到了酒店。
　　他们在酒店大厅看到了郑辰和跟拍他们的摄像在聊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上楼了。
　　“他还真不适合耍心眼。”陈启行笑笑，林骛点点头，但郑辰算是自己的师哥，他也不好多评论，让陈启行不在说了。
　　两人各自回去收拾好东西，下楼跟着早就准备好的一行人一起打道回府了。
　　郑辰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不过也一直没有发作。
　　今天已经是录制的第五天了，节目组向每一位嘉宾收取了一次vlog的素材，原本节目组是准备把这些内容当作一部分粉丝福利放在会员版本播放的，结果林骛的素材因为一大半都是工作报告，内容高度重复，居然被要求返工了。
　　节目组要求他录制一些生活片段，那个员工半开玩笑地告诉他说刷牙洗脸都可以，甚至跟粉丝撒撒娇说工作好累都比工作报告更符合，说的林骛大受打击。
　　他把节目组的要求稍作修饰之后告诉了陈启行，对方居然和节目组一个想法，虽然发的文字没带任何情绪在里面，但对方知道自己百分之六十的内容全是工作总结之后，发过来的话总让他感到自己被嘲笑了。
　　“难道让粉丝看到我认真工作的一面不好吗？”
　　“恐怕大概率会被你的对家或者黑说成作秀吧。而且可能重复率过高节目组也不好剪。”
　　“可是工作结束后的我很无聊啊，真要让粉丝看我洗脸吗？”
　　陈启行看着这话很快就打完了一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可爱的。”片刻后又很快把话全删掉了。
　　作为一个粉丝，还是男友粉兼事业粉，他当然支持林骛的工作，有更多人看到在舞台上或者镜头下发光的林骛，是他的愿望。
　　但是这种私下里的个人时光，毫无防备甚至能自由耍小性子的林骛，让他一人独有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吧？
　　所以他反复在键盘上敲了几百下才打了一句，“洗脸挺不错的。”
　　最后林骛还是握着机器进了卫生间，十分不熟练地架起了相机。他努力回想造梦计划里自己有幸目睹过的拍摄场景。
　　他隐约记得张彰是拍过类似的片段的，那时候他的一个好朋友还趁着他洗泡沫的时候把相机偷走了，张彰洗完脸才发现相机没了，原本想趁机说给粉丝听的感谢、告白的话最后直接变成了他举着相机追着那个朋友在大半个基地里友好玩耍「追逐游戏」了。
　　想起这些他也放松了不少，躬身准备洗脸。
　　但可能是放松过头了，工作人员拿到他补拍的内容之后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林骛问他怎么了，对方摆摆手，语调无奈地，“林骛真的有在好好地洗脸呢。”
　　但是同行的女员工却笑得很开心，似乎还很满意这个片段，还鼓励林骛可以再接再厉，吃宵夜什么的片段都可以录下来。
　　毕竟谁能想到，明明是一个进可耍帅展现魅力退可煽情拉近距离的片段，居然快被林骛硬生生地拍成教学视频了，但是看他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是洗面奶」「这是洗脸巾」居然还莫名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
　　主要是那张沾着水珠，半眯着眼的俊脸迷惑力过大了，无论是被揉红的眼角还是为了闭气微微有些抿紧的嘴都展现出某种迷迷糊糊的可爱，但是他举起镜头拉近距离的时候，或者带着微笑说晚安的时候，还是帅的让人忍不住心脏漏拍，简简单单的洗脸视频都要杀疯了，而且是和白日里冷静自持甚至有些高冷的状态完全不同，感觉很新奇。
　　某个推荐了怕洗脸视频的男人此刻还毫不知情地给林骛发信息问他拍的如何了。
　　回公司后前两天的工作就相对轻松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专注游戏的工作内容了，林骛偶尔还能从中知道一些更新内容，甚至工作起来都比从前更有劲了。
　　只是往陈启行办公室跑的频率明显升高了，明明需要上交的文件变少了，但是一天去的次数反而还变多了。
　　林骛都快变成陈启行的咖啡续杯机了，陈启行现在连给人递一份文件快让林骛来了。
　　只是可怜了方塑，一面心疼自己急速消耗的咖啡豆库存，一边还担心林骛在出差那段时间惹到陈启行了，连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都在桌上旁敲侧击地暗示大家要和谐相处。
　　当然，并没有任何人听懂他的话。
　　陈启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文静一些，几位女同事也顺势应和，让他小心嫁不出去。
　　到底是时代变了，陈启行都开始当着林骛的面损他了。人心太复杂了，他完全把握不住。
　　这种把握不住也很快传染到了林骛那里，因为回公司的第二天下午，乔莹就来找他了。
　　他此前和乔莹没有任何交集，乔莹还是在美工组工作的，跟他有些距离，对方突然来找他，林骛着实吓了一跳。
　　尤其在对方说要找他拍两张照片画图的时候，更是迷惑极了。
　　这位走甜酷风的艺人捏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美工组最近要开始画新人物，组长说是以你为原型的。不过只是草案，说是没画好就会放弃。”
　　林骛隐约想起了陈启行确实说过，但他还以为他们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否定掉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认真的。
　　“所以，可以吗？”乔莹再次问他，“仗着自己是个艺人，我可是厚着脸皮来找你走后门了，我都快在美工组当了一周废人了。”
　　她都这么说了，林骛自然答应了。乔莹欢声向他道谢，接着毫不避讳地指导他摆动作，偶尔还会自己上手帮林骛。
　　光是拍照找角度，两人就折腾了一个午休，林骛也没想到乔莹居然会这么认真，对方像是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最后一张一张看照片的时候，她笑着告诉林骛“别看我这样，我大学可是美术专业的，好多年没动笔了，我会努力把你画好看的，希望别太拉跨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林骛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工位，居然发现陈启行正坐在那等他。
　　陈启行一手点着他的桌面，看着他桌上的文件，看到林骛回来，陈启行面带微笑地转头看他，语调虽然温柔但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你回来啦，午休怎么还乱跑呢？”

第 58 章
　　——试一试——
　　此时这一片办公区域里除陈启行之外所有员工都趴着，有没有真睡着林骛是不知道，但是他得一个人面对陈启行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帮手勉强算上他背后的两个摄像。
　　“乔莹请我帮忙，她要参加美工组最近的一个新项目……”林骛小声解释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是什么项目吧？”
　　陈启行点点头，“但是午休都快过去了，你也没休息，下午可别没精力工作。”
　　林骛瞄了一眼几个听到新项目之后稍稍挪动了几下的人，恐怕没休息好的也不止他一个。
　　果然，听到又有新项目的组长方塑身先士卒，抢在林骛还没回答之前就调整了自己的睡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让他枕着睡觉的一只手夸张地从脑袋下面滑了出来，他本人脸上也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揉着眼睛仿佛受到感召一样，一回头就看到了陈启行。
　　他演出来的表情立刻从困顿变成了惊喜，勾着陈启行的肩膀问他，怎么午休还有空来策划组坐坐，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
　　陈启行也没戳穿他，拉下他的手臂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是的，准备出个新人物，不过这次的策划我自己写，你安心睡吧。”
　　这会方塑脸上的惊喜一下子就真实多了，他语调欢快地好啊一声，跟陈启行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趴回去安心睡午觉了，顺带着还没忘记让才回来的林骛也抓紧休息。
　　林骛看着陈启行笑了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回头看陈启行站着没走，还跟他挥挥手说了句好梦。
　　陈启行原本还期待林骛听说新角色是他来写剧本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现在看着乖乖趴着准备睡觉的林骛，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控制着声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摄像扫拍了一眼办公室安静的环境，也收拾东西回去了。
　　虽说午休快结束了，但是林骛还是睡着了十几分钟，也并没有人催他起来工作，倒是他醒的时候，手机里的短信多了好几条。
　　他之前被方塑拉进去的那个策划组组员小群已经从原本的谁先下班谁是doge的群名换成了哈利路亚。
　　几个之前装睡的人还在欢庆陈启行主动抢他们工作的事情。
　　开头的是头像为风景画的方塑，大概午休时间刚结束他就发了一条，“同志们！战友们！陈启行决定自己做新人物的策划了，我们暂时不用为新角色熬大夜掉头发了！”
　　底下是清一色的庆祝，热烈程度不亚于重大节假日全体放假的程度了。
　　“终于不用为了一个丰满新鲜而不狗血的人物背景故事绞劲脑汁了。”
　　“终于不用为了一段吸引人又不崩人设的游戏剧情而三改四改剧本了。”
　　“终于不用为了一首合适人物的歌曲和音乐组的人吵架了！前一阵为了这事，我都不敢和我女朋友打电话了，就怕她骂我呜呜呜。”
　　“梁肃鸣是吧，让你乱秀，我现在就能骂死你。”
　　林骛大致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人完全乐醒了，放下手机准备工作了。
　　旁边的方塑刚好也停下了聊天，蹭着地把自己的椅子滑到林骛旁边，悄悄问林骛：“你今天中午跟乔莹妹子独处了？”
　　这话说的暧昧，语调还带着明显的上扬，林骛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乔莹找我当模特，我们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摄像老师都跟着的。我和她都没怎么说过话。”
　　对方依旧不信，“怎么就专门找你当模特了？美工组的人都说乔莹妹子对男生可冷淡了，虽然你也确实长得帅。”
　　林骛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把整件事情告诉方塑。“其实陈启行之前说想在游戏里做一个以我为原型的人物，我一直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也是因为今天乔莹来找我才知道是真的。”
　　话刚说完，林骛托着下巴，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起林骛来。
　　最后受不了一般摆摆手，“真能把你的脸画出来绝对又是一个人气角色啊。”
　　“但是你可别像陈启行一样藏着掖着，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展翼，让我天天被骂。”
　　这话说的林骛有点想笑但又有点想哭，“我努力努力吧。”
　　方塑滑着椅子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陈启行来的时候跟吃醋的男朋友一样，我还以为你和乔莹有情况呢……”
　　这话倒是踩到林骛的尾巴，他赶紧打着哈哈岔开方塑的话，“也不知道陈启行会把人物背景写成什么呢。”
　　“这个你放心……”对方果然不再纠结乔莹了，“陈启行是你粉丝的事情基本上全公司都知道了，估计得把你写成德艺双馨的大前辈，要不就是潜力无限的新人。”
　　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这么说来，陈启行不会真是因为你吃醋了吧。”
　　这话说的林骛眼睛都无意识地瞪大了。
　　好在方塑似乎没在意陈启行表现的原因，还半路杀回来拍了拍林骛，“你别太在意，他就这德性，小心眼的很。”
　　多亏了方塑奇怪的关注点，林骛暗地里松了口气，不过他认识的公开追星的男性倒是少数，陈启行和他想象的还有点不一样啊。
　　可能因为今天办公室的气氛太欢快，林骛工作的时候都比从前放开了。
　　林骛今天居然也想摸鱼了，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职场体验，他四处看看确定摄像还没回来，就偷偷默默地点开了陈启行的朋友圈。
　　陈启行的朋友圈既没有那种老干部风格的养生秘籍或者政治新闻，也不像他从前演过的霸道总裁一样一片空白，只是非常正常地日常分享，而且近几月里的确实「林骛」或者相关内容的含量极高，还会认认真真地写舞台观后感。
　　最开始几篇还在末尾加上「可作为新曲舞蹈借鉴」之类的字样，到后来可能嫌麻烦就放弃了，看得林骛又是好笑又有些莫名奇妙的感动。
　　再早几年就是和idol纠缠的日日夜夜了，再就是吐槽作业难写，工作难做的了，真实地不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总裁。
　　林骛看得正开心，旁边的方塑突然开始疯狂咳嗽起来，而且好久都没停，惹得林骛想探头看他，但是转头的一瞬，他的余光就撇到了背后站着的人。
　　和陈启行背后的摄像。
　　林骛第一次快乐的上班摸鱼行为被自己的上司和摄像机抓了个正着，他试图立刻把头转回去，打开手机装作回消息的样子，但是陈启行明显就是发现了他在开小差，而且摄像也绝对拍下来了。
　　陈启行从背后连人带椅子把林骛从座位上拖了出来，带转的办公椅还直接就把林骛从背对陈启行的姿势变成了正对。
　　他认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垂下头给陈启行道歉。虽然他道歉及时，但还是免不了被陈启行训，而且陈启行训得还挺认真，完事了还把林骛抓到办公室去了，摄像录了全程还在办公室门口拍了拍陈启行给林骛讲工作的事情才从里面退了出去。
　　摄像一走，陈启行的态度似乎稍微软化了一些，但是嘴上说的话，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跟陈启行也一起工作一段时间了，也从方塑他们嘴里知道了他平时的工作状态。
　　林骛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只是认真地接收陈启行给的内容。
　　两人讲了快一刻钟才说完，等林骛记录好之后，陈启行突然来了一句：“我的朋友圈好看吗？”
　　啊？林骛抬眸看他，惊讶怎么突然转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社交媒体我都会定期处理，留下来的东西我都大概记得是什么样的。”
　　林骛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点了点头。
　　“以后工作的时候也不要开小差了，休息也尽量出去走走吧……”
　　陈启行向林骛招招手让他走近一些，“就算真摸鱼也不要再被人发现了。”
　　林骛走到他跟前，还没说话就被他拉着坐到了对方的腿上。
　　这个举动让林骛吓了一跳，但是陈启行紧紧搂住他的腰，还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扒住了他。
　　林骛适应了片刻，也不挣扎了，“你刚刚都那么训我了。”
　　“生气啦。”陈启行头也不抬，林骛干脆回抱他“没有生气，你说的很对。你别生气就好。”
　　“我生气啊……”这会陈启行倒是突然抬头了，但很快又伏了回去，“不过是因为乔莹，有点迁怒了，处理工作的时候不该这么情绪化。”
　　林骛憋着笑，“你真那么在意啊，我们只是拍照片，还有那么多摄像看着。”
　　“是我个人问题，我可能控制欲太强了，或者说有点自私小心眼吧。”
　　就这么说出了自己的缺点后，陈启行也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反而在林骛的脖子里蹭了蹭，声音含糊地说：“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一定努力改。只是可能会很久。”
　　他的头发蹭的林骛脖子发痒，稍稍躲了躲却被陈启行更用力地抓住了，林骛笑了笑，“我从小被人管到大了，也没什么主见，我喜欢你管着我。”
　　虽然前后都是一个管，但是陈启行的「管」和从前的管又是这么的不同，对方出奇地了解林骛，还总是为他着想，虽然这种吃飞醋还暂时让林骛招架不来，但是这种感觉居然也还不算糟糕。
　　林骛抬手揉揉陈启行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的眼镜呢？”
　　陈启行依依不舍地从他的脖子那抬起头，“我去配隐性了，这样亲你就不怕撞到你了。”
　　林骛的手还在陈启行的头上，没了细边眼镜的加成，陈启行突然又多了一股少年气，笑着的时候意外地有些可爱。
　　林骛眼神闪烁了片刻，手上使劲，“那就试一试会不会撞到？”

第 59 章
　　——他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虽然是林骛挑起的，最后先投降却也是林骛。他抓着陈启行的头发却不敢使劲，最后实在喘不过气才加了力气。
　　陈启行气息也不稳，但是比起林骛还是明显从容多了，笑得异常满足。
　　还有心情给林骛拍背顺气，“你不是拍过吻戏吗，换气都不会。”
　　“你还看过我以前演的东西？”林骛刚调整好的气息一下子又乱了，“那些古早玛丽苏剧，你也看得下去？”
　　陈启行嗯了一声，“但是我也只看了你的cut而已。”
　　林骛戳戳他带着笑的脸，“会有借位的，真亲也只是稍微贴一下……”他戳陈启行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谁会像你。”
　　“我怎么了？”陈启行笑意不减。
　　这话是接不下去了，这个办公室也呆不下去了，这个陈启行更是让他看不下去了。
　　林骛带着文件出了办公室，摄像立刻就跟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他出差回来之后，摄像对他热情多了，都快跟第一天那个代拍差不多了，要不是对方是跟着一起出过差的熟面孔了，他还怀疑节目组又出事了。
　　虽然午休的时间很短，但是整个下午居然还挺精神，工作效率也高了不少，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快到下班时间了，休息倒水的人也多了不少，林骛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但是陈启行的办公室还是关着门的，林骛也不记得他有没有休息，不过今天对方倒是一直没叫他去冲咖啡什么的了。
　　策划组一般是全公司里最晚走的一组了，陈启行之前就差不多是和策划组一起下班的，今天办公室都快空了陈启行也没走。
　　虽然可能只是单纯工作没做完还在加班，方塑之前也说过陈启行是个加班狂人，又因为他自己要做新人物的策划，八成今天又要加班了。
　　林骛看了看手头的文件，其实也还有些细节还没理清楚，稍微加加班也可以吧？
　　方塑走的时候还问了林骛怎么没走，林骛跟他说要加班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明显透露出了一种同情，最后还是熟练地跟林骛说了一句注意休息就走了。
　　陈启行这个班加的比林骛想象的要长，林骛把所有的工作都完完整整地处理完了，甚至还反复确认了两遍之后，陈启行都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
　　已经晚上八点了，陈启行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摄像师都过来悄悄提醒了林骛几次，林骛看了眼陈启行的办公室，准备下楼去打包两份饭回来，摄像跟着他下了楼，林骛干脆就跟他们说是准备下班了，让摄像先走了，然后自己买了东西偷偷摸摸地回了公司。
　　走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关灯，林骛回来的时候整层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平日里还算热闹轻松的办公室，现在也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桌椅，过于整齐的排列反而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林骛带着打包的晚饭敲了敲陈启行办公室的门。他去的是第一天陈启行带他去的那家店，点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陈启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倒是店员知道他是给陈启行买的时候给他推荐了一些菜品，店里的包装也很不错，他匆匆茫茫跑上来，这会饭应该还没凉。
　　第一下敲门之后办公室里没有反应，敲第二下的时候林骛才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因为办公室里很安静，所以林骛把这些动静都听得很清楚，陈启行的椅子不是滑轮椅，所以他起身的时候椅子在地板上擦过的声音很明显，而且他的脚步声很凌乱，但很快就到了门口，开门的动作也十分利索。
　　“林骛！”他说话的声音里居然还带着明显的惊喜，可能因为隐性眼镜戴的时间久了还一直盯着电脑他的眼镜有些红，他转身让林骛进门。
　　林骛把手上的打包盒举起来给陈启行看了看，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桌子收拾好了，林骛再把东西一个一个摆出来，两个人的配合仿佛他们已经很多次像这样一起在加班后草草解决晚饭。陈启行从外面搬来了一张椅子，两人凑着一起吃饭。
　　陈启行的开心程度都有些飘飘然了，吃饭的时候都一直看着林骛，吃着吃着还忍不住笑，林骛也回头看他，有些无奈地让他别看了好好吃饭。
　　但陈启行还是盯着他，几乎都没有低过头看过菜，一直在盯，让林骛都恨不得直接上手摁头了，陈启行夹的菜还都是林骛给自己点的，林骛只能自己上手给陈启行夹菜了，没想到陈启行笑得更欢了。
　　“别笑了，你不饿吗，快吃饭啊。”林骛把据说是陈启行最爱的菜夹进他的塑料碗里，假装严肃地凶陈启行。
　　这下陈启行才勉强收敛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又抬头开始盯林骛了，这回甚至连筷子都不动了。
　　林骛若有所思，又夹一筷子，对方才继续吃饭。他忍不住笑，“你是自己不会夹菜了吗，还要我帮忙啊，陈小朋友？”
　　陈启行稍稍正色，“我加班的时候很少会有人来找我，难得你想到我了。”
　　这话说的，虽然陈启行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是平淡地说着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但总让林骛感到有些酸涩。
　　但是他的体验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也没有办法一直陪着陈启行，他加重了写语气，希望陈启行能重视这件事情，“那你以前记得吃饭吗？不会都是到工作结束才想起来吧。”
　　这会陈启行倒是不说话了，可能因为心虚连开心的表现都没有那么明显了，他开始好好吃饭，还反过来给林骛夹菜了，“没事的，我以后会记住的，你还买到了不少我喜欢吃的菜呢，要不要尝尝？”
　　“因为那些是店员给我推荐的，她还说你以前经常快打烊了才去店里。”
　　林骛是故意骗了陈启行，但陈启行的反应倒是证明这句话是真的。
　　小小地叹了口气，他用手肘推推停下动作，像是准备挨训的陈启行，“快吃吧，吃完我等你一起下班。”
　　说完话他停顿了一下，略作思考后补上了一句，“以后我也会定时提醒你吃饭的。”
　　陈启行的开心又回来了，还不忘加上一句，“那至少也得打个电话吧……”
　　而后又像是想起林骛工作的特殊性，强撑着语气降低要求，“语音也可以，再不行发信息也可以。”
　　“某人明明还说自己的控制欲很强，还说要四处管着我，怎么现在主谓还变了呢？”
　　“这是等价交换啊，你给我的权力，我也同样给你。”
　　两人最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一点了，林骛住的酒店离公司不远，倒是陈启行的家还有些距离，从前这种情况他都直接在公司过夜了，但是今天有林骛在他还是决定回去了。
　　这会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照着他们，附近的几幢楼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他们走的路是亮的。
　　陈启行签过林骛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回两人穿的都是大衣，没了厚衣服的阻挡，手臂相碰肩膀相抵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他们在一月的寒风中相互传递着温暖，又像是拉着手约定要一起走到永恒的春天去。
　　虽然和恋人牵手一起漫步回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但是两人没过多久就被冷风吹回了陈启行的车子里。
　　两人看着对方被吹红的脸，根本压不住笑。
　　陈启行和林骛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笑得最频繁的一段了。
　　陈启行几乎是看到他就忍不住笑，每和他靠近一点也要笑，更别说真的成为恋人之后，能名正言顺地各种接近。
　　这种快乐都要超过当年他和所有人一起做出idol时的喜悦。
　　如果可以，他想让林骛一直做自己的秘书。这样，他可以24小时看着他，一辈子都看着他。
　　但林骛的职业很特殊，这样的人又注定不能让他一人独有，他尊重林骛胜过自己，因此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收起自己的独占欲，哪怕他自己内心隐隐缺乏安全感。
　　他喜欢在无人时拥抱林骛，但又足够清晰在他人面前，他们之间需要的距离和分寸，因此他的喜悦被分成了一片又一片。
　　在看到林骛时会贪恋这种情感，却自觉做好了回到各自的世界中去的准备。
　　他一直感到有所隔阂，这是件喜欢上林骛时就不能避免的事情，但他还是放任了自己。
　　而今天，那个灯火通明的晚上，林骛敲开了那扇太多人早就习惯忽视的门，他们之间的所谓壁垒也被敲开了一个口子。
　　他喜欢了一个最不应该喜欢的人，而那人也不管不顾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喜不自胜。

第 60 章
　　——繁事——
　　陈启行驱车送林骛到了酒店门口，原本两人就应该在这道别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林骛有点担心陈启行回去不安全，毕竟中午他也没怎么休息还一直工作到这么晚，林骛想了想，小声地问陈启行要不要在酒店住一晚。
　　其实陈启行的家距离酒店也不远了，但是林骛可能因为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以为还有很长的距离。
　　不过这种好事情，陈启行怎么会放弃呢。他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甚至还得寸进尺，“可是你住的这家酒店好贵。”
　　林骛看看陈启行的车和手腕上隐约露出的名表，歪头看看他，也不说话。
　　陈启行也看着他，笑容依旧得体，像是完全没有在说谎的自觉。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一起进了酒店。林骛下车前还专门找出了口罩，带着陈启行去前台。
　　因为酒店的高端定位导致的离谱价格，在这种旅游淡季里自然是空房颇多，陈启行连跟接待员使眼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告知了有空房，好在他还有身份真不在这最后一招，林骛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前台那个一本正经的接待员，也不顾陈启行的眼神攻击，从钱包里摸出身份证。
　　两人上楼之后，那位憋了好久的接待员才无声地咆哮了两下。
　　“啊！是林骛啊！上班第一天居然能看到他！我这个运气啊！而且他的朋友也好帅！”
　　“我的妈呀！他们的眼神未免也太黏糊了！没带身份证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还非常机智地把两个人的房间排到了最近，操作的时候一丝马脚都没露，她可真是小机灵鬼。
　　很快前台又来了客人，她平静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陈启行拿着卡坐上电梯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楼层和林骛在一起，他向林骛要来房卡看，两人的房间就隔了两间房，他挑挑眉，感觉自己的欧气又回来了，还特意给跟林骛说了自己的房间号，但是林骛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
　　刚出电梯门，陈启行就拉着林骛找了个监控的死角，“不跟我一起住吗？反正是大床房，我不会挤到你的。”
　　“你果然……”两人靠的近，自己的手还被拉住了，他干脆用头拱了拱陈启行，“别想了，你在1107，赶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陈启行还是抓着他，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还在造梦计划的时候，林骛记得观众都很喜欢看齐子鸣撒娇。
　　但是林骛从来不会在齐子鸣身上看到任何类似「撒娇」的感觉。
　　但是这会的陈启行，还有之前两人出差那会，他就能明显的感到陈启行不自觉地跟他撒娇。
　　表面上看起来对方和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是眼神投来，身体靠近，他就是感觉到了。
　　或许是因为还有偶像滤镜在，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陈启行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他的同意。
　　现在回忆起来，虽然和他想象的「控制」不同，但是他总是忍不住被陈启行牵着鼻子走。
　　不过这一次，作为一个有底线，有追求的新时代青年，林骛自然不可能就因为他这种小小的诱惑就迷失自己。
　　毕竟钱都交了，哪怕陈启行半夜哭着敲他的门，他都得让陈启行一个人睡。
　　不过陈启行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被林骛严词拒绝之后，陈启行才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答应的爽快，但无论是远离林骛时刻意放慢的脚步，还是从背影看来略微低下的头，都无声地演绎着这种不情愿。
　　不过对方明明是很正常地在表现低落的情绪，林骛居然还从中看出了些和可爱沾边的气质，他转回头不再看陈启行，拍着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出了什么问题。
　　一夜安眠之后，第二天上班两人没有一起走。陈启行先走了一步，只给林骛留下了一条语音。
　　林骛醒来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梦里拽着枕头半夜敲门的陈启行。
　　梦里陈启行完全变成了一个孩子的模样，过大的衬衣托在地上，眼里闪着泪花要让林骛抱着睡觉。
　　但现实中的陈启行只是安静地自己度过了一夜，连第二天醒来发的语音也不过就一句早安，一句我先走了。
　　原本因为昨晚的美梦林骛醒来的时候心情就不错，听到了这句沉稳的早安后更是感到些愉快，他也陈启行发回去一句早安，就起床洗漱了。
　　不过这种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他在酒店的门口看到了吴渔。
　　对方刚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帮他搬行李箱。
　　吴渔见到他面上还一副很惊喜的样子，远远地向他打招呼，林骛找到了等在门口的摄影师，没有给吴渔任何反应，立刻跑上了车。
　　上次在造梦计划的基地里看见吴渔的时候林骛就一直警惕了很久，不过对方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他只当是一次意外，但这次再见总让他觉得不对劲，对方恐怕又在盘算着什么事情，这让他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但这种心情和高中时期的又有所不同。现在的他有了勇气也有了底气，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
　　一路胡思乱想，被前排的摄像提醒了林骛才知道到公司了，他立刻跟司机道谢，小步跑着进了公司。
　　策划组的快乐氛围还在，几位摆脱卸下了内心加班恐惧的人似乎昨晚都睡了个好觉，所有人都在认真工作。
　　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都格外清脆有力。
　　中午午休乔莹又来找林骛了，对方说需要多拍几张照片，林骛也没拒绝。
　　只是下楼之前还特意去了陈启行的办公室一趟，给他送了杯水，状似无意地说了自己要和乔莹去公司楼下拍模特照的事情，陈启行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云淡风轻地点点头，说了句去吧，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度。
　　但今天的照片拍的没有昨天顺利，乔莹为了或是光线或是场景的问题换了好几次位置，还以挡光为由打发走了摄像，这让林骛感到有些奇怪，对方却还是一副认真拍摄的样子，他只好暂时压住自己的疑问，专心拍摄。
　　等两人拍着拍着，完全躲开了摄像的拍摄的时候，乔莹一下放下了自己的相机，快步走向林骛。
　　林骛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对方才停下。
　　乔莹还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两人的位置足够偏僻才小声地跟林骛说话，“林骛，你是不是有什么有什么秘密，和这次拍摄有关的。”
　　林骛心头一紧，但是脸上还是维持住了原来的表情，还适时地加上了些许疑惑，“你在说什么？我能有什么秘密。”
　　乔莹似乎也没期待他能真告诉她，继续小声说，“上午我偶然间听到郑辰在和人打电话，对方让郑辰不要再纠结你了，还说之前郑辰授意节目组剪辑的片段都重做了，让郑辰好自为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林骛一下也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原本还以为乔莹发现他和陈启行的关系了。
　　“什么关系？电话里的人用那种语气让一个比你咖位高的人别再针对你，你觉得郑辰会怎么想？”乔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语速快了不少。
　　“你是说郑辰觉得我被人包……”林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莹打断了，“这是不是真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郑辰绝对是这么认为了。”
　　林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低着头看看地，完全不明白事情这奇怪的走向。
　　乔莹也重新摆弄起相机，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是你自己的秘密，我不会探究，不过郑辰不一定，我只是提醒你，算作你当我模特的回报，之后的事情我不会在插手了。”
　　林骛现在依旧是满头雾水的状况，乔莹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他也跟在她身后慢慢走回去，虽然毫无根据，他又想起了今早遇到的吴渔，这件事情恐怕就是对方的手笔。

第 61 章
　　——一心——
　　因为这次拍照只是乔莹找的借口，等她说完了事情，两人很快就往回走了。
　　乔莹一直在摆弄自己的相机，神色如常，似乎刚刚找林骛说话的人完全不是她一般。
　　林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午休时间才刚开始不久，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上思考这件事情，脑子里乱作一团。
　　如果真是吴渔插手了这次节目的录制，要求更改了已经剪辑好的片段，还毫不避讳地让这件事情传了出去，那也怪不得那些经纪人多想了，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节目的成片被剪成了什么样，也不清楚多少人知道剪辑被改。
　　怎么他老是和这种事情脱不开关系，他的额头贴上自己被风吹得发凉的袖子，缓和着他逐渐崩溃的情绪。
　　这种境地和高中实在是太像了，林骛都忍不住怀疑吴渔是故意让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一旦对方做出这种看似为他付出又有些暧昧的举动，原本已经毫无关系的人就又会被人系上无法断开的关系链，而且这一次，他恐怕更加难以反驳，解释清楚了。
　　吴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再次握住了足够摧毁他的利剑。
　　再加上郑辰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事情会更加麻烦。林骛原本以为郑辰和自己的关系只是不佳，对方现在的地位也要比他高上不少，总不至于刻意针对自己，但是上次出差的时候郑辰为了一点镜头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能做出偷文件这种事情，恐怕他也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让的下，也不太能分辨事情的轻重，是个很容易被人煽动的人。
　　他从前对于吴渔的恐惧在时间的沉淀下变成了一种本能的防御和抗拒，但他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和对方抗衡。
　　不过多亏了乔莹，他至少对于目前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了，虽然他目前还是无能为力就是了。
　　“好烦。”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他看似想了很多，实则什么都没想清楚。
　　这种操作猛如虎，战绩0-5的事情虽然好笑，但是他真的笑不出来。
　　这种烦躁一直延续到了下午，他去给陈启行上交工作。陈启行脸上的表情比起昨天似乎轻松了很多，他看到林骛进来，很开心地邀请林骛过来看自己的策划案初稿。
　　林骛把手头的文件放下，也暂时放下自己心里堆着的事情，凑近去看陈启行的电脑屏幕。
　　新人物的背景故事和idol主角的故事已经编写写完了，陈启行还联动了一些最近曝光率不高的角色。
　　“家财万贯的富家少爷？为了梦想闯荡娱乐圈，还被金牌经纪人相中，靠着出道曲一举成名？”
　　林骛看着看着就开始皱眉，他转头问陈启行，“idol游戏不是还有纪实向的标签吗，这种人设是真是存在的吗？”
　　陈启行不以为意，对于这种有些玛丽苏的设定似乎还十分满意，“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啊，既然是以你为原型的，他的人生轨迹自然是越顺畅越好。”
　　“那你为什么要让展翼的经历那么坎坷，明明是以自己为原型的。”
　　林骛隐约想起了展翼略带灰暗的人生经历，沉寂多天的粉丝之魂又燃烧了起来。
　　陈启行稍稍观察了一下林骛的脸色，及时地想起了自己的恋人还是展翼粉丝这件事情，立刻撇清关系，“展翼的故事不是我自己写的，是现在策划组里的一个人写的！”
　　“那展翼三百年不出新卡，爆率还低的事情总和你有关吧？”
　　隐约感到了自己现在的优势地位，林骛自然得乘胜追击，说不定就能一举拯救无数的展翼厨，展翼是否能成功出冷宫在此一举。
　　陈启行叹口气，撑着下巴盯着他，语气认真，“这么想要他的新卡？我单独给你做行不行？”
　　“你这是愿意出新卡了？”林骛小小地惊喜了一下，试图蒙混过对方那个单独。
　　“不。”陈启行果然拒绝了，“只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句话对于林骛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但是想想论坛里每日哀嚎的战友们，他不能这么轻易地被人说动了。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给展翼出新卡，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也同意了。”
　　陈启行眸光闪烁了片刻，似乎有所动摇，林骛看到了希望，“展翼的人气这么高，大家都很喜欢他，展翼可是整个idol唯一一个没有黑粉的角色。”虽然是因为相关产出真的太少了。
　　“也不是不行……”陈启行居然真的松口了，他抓住林骛的手，“但是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奖励。”
　　听到这句话的林骛愣了片刻，虽然对方突然答应让他感到些许异样，潜意识里他还是不自觉地信任了陈启行，甚至有些开心地问陈启行想要什么奖励。
　　计谋得逞的陈启行带着笑揽过林骛的腰，不过这会林骛及时地抵住了陈启行的肩膀，只是现在他的腿抵着陈启行的膝盖，因为没有稳住中心上身几乎完全偏向了陈启行，陈启行还不断地收紧手臂，压进两人的距离。
　　林骛不知道陈启行要的奖励是什么，但是在这么贴下去绝对要出事了，他当机立断，自己凑上去啄了一下陈启行的嘴唇。
　　这下陈启行果然挺住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带上了一些惊喜，林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陈启行的奖励不是这种，他又开始试图推开陈启行，对方依旧圈住他，语气极其欢快，“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电影。”
　　林骛不是很相信，“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
　　“还有两天节目的录制就要结束了，我希望能和你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这些话经不起推敲，哪怕陈启行说话的语调还是欢快的，但最后的结局还是肯定的，一旦节目结束，林骛的行程这么忙，他们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林骛揉了揉陈启行的头发，陈启行原本就不爱抹发胶，录制刚开始几天为了在林骛面前的形象还是抹了几天，这会他的头发柔软地贴着林骛的手掌，缱绻异常，似是挽留。
　　最后林骛自然是答应了，陈启行说其他的事情交给他安排，林骛也就不在纠结这件事情了。
　　不过他居然在新角色的联动故事里看到了展翼。
　　虽然只是写着待定，不过显然陈启行原来早就打算好让展翼出现了。
　　林骛顿时感觉自己被骗了，但意外地并不讨厌。
　　陈启行似乎还有扩充展翼故事的打算，而新角色无疑会在中间担任重要的角色。
　　因为新角色的出现，展翼的故事会展开全新的篇章，也会迎来更加灿烂有趣的故事，或许现实中的林骛也是这样，哪怕因为吴渔，他似乎回到了原地，但是有陈启行在，他也一定会有完全不同的美好故事。
　　林骛最后还是决定把中午知道的事情告诉陈启行了，虽然此前他不愿意让陈启行为自己的事情过多操心，但如果以后吴渔真的想传播和自己的「不纯关系」，他不希望陈启行为此产生任何的怀疑。
　　他想要好好维护他们的感情，这段开始的有些莫名，却已经让他难以割舍的感情。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高中时候的事情吗？”
　　林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尽量平静客观地告诉陈启行，“我今天在酒店看到吴渔了。而且，乔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第 62 章
　　——化解——
　　陈启行全程皱着眉头听林骛说完了所有事情，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但还是第一时间出声安慰了林骛。
　　实际上可能林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旦触及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关于吴渔这个人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都有些异常。
　　早在造梦计划播出期间，林骛就不止一次地遭受被泼脏水被造谣的事情，出了节目之后他大概率会知道这些事情，但这次甚至还没有人真正付诸行动，林骛已经比前几次都要焦虑多了。
　　虽然林骛当时给他描述自己从前故事的时候是一副释然的样子，但真实情况恐怕恰恰相反。
　　现在回想起来，林骛说过自己曾经在大学初期还看过心理医生，这变相证明了某些他遗漏的事情。
　　无论如何，吴渔无论是在林骛的记忆还是情感上都禁锢了林骛太久了，他不介意拉林骛一把。
　　现在吴渔也只是和节目组有所联系，单是如此，哪怕之后真有人爆料，多数人也不会有人相信。
　　如果吴渔真的是为了让林骛被包养的传言坐实，之后还得制造些实质性的证据。
　　比如，有两人共同出现，甚至「姿态亲密」的照片。
　　陈启行之前把座位让给了林骛，事情讲完之后林骛还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一脸沉思的陈启行。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膝盖，或许他做了一件错事，再怎么说陈启行也是圈外人，这种事完全不该让他也糟心难受，他正准备跟陈启行说可能是乔莹想多了，陈启行却先他一步撑住了椅子的扶手。
　　“你今天跟我回家吧。”
　　林骛呆住了，有些不合时宜的，他的脸颊温度开始上升了，他好不容易生出的抗性，在陈启行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但他知道陈启行突然这么提议应该是有所目的，他有些迷糊地问陈启行：“你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
　　陈启行把椅子拉近了一些，“你现在最好是避免和吴渔见面，他连你现在的酒店都能找到，再住在酒店有些不安全了。”
　　说完这些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两人之间还是升温期的情侣，略有些不自在地喉头一动，“我住的小区安保还不错，而且家里也房间很多。”
　　“你要是不满意……”陈启行把头凑近林骛的耳边，“我的床也还蛮大的。”
　　这话一说出口，林骛其实更加不想去陈启行家住了。但是对方态度意外的强硬，都开始问林骛要房卡，说行李都要自己去替他收拾了。
　　好在对方还没直接上手掏他的口袋，不然这会办公室得变成家暴现场了。
　　把这一连串的事情说完，林骛已经在陈启行的办公室里呆了很久了，两人约好一起离开的时间，林骛出去之前，陈启行还撩开他的刘海，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别再担心吴渔的事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粉丝都知道，你现在不是孤立无援的高中生了，不然我可就引诱未成年早恋了，我良心不安。”
　　“未成年谁和你谈恋爱，作业都来不及写。”林骛推开他往外走，但是心里的喜悦却悦动着难以忽略。
　　因为大致知道了陈启行手头的策划案内容，他询问了陈启行能否把人物背景故事的初稿让给他来写，陈启行也没多犹豫，把一些固定的策划案格式给林骛之后就由他自由发挥了。
　　策划案改二稿三稿都是正常事，陈启行甚至有些期待林骛会写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下午林骛整理好文件就开始着手准备写策划了，不过刚开头他就没能清晰富家少爷的设定，到底得多富才能配得上这四个字呢。
　　Idol现有的游戏角色里也又一位勉强算是富家少爷的人，还是主角团之一，他的父母一个是知名的作曲家，一个是知名导演，他出道还算是专业对口，甚至主线里还有他和伙伴争取自己母亲所作曲的情节，跟林骛现在要写的还是出入挺大。
　　林骛原本还想在网上搜索一些富家少爷的，但鉴于还有摄像在拍摄，为了避免再次被当作上班摸鱼，他还是先把这一部分的内容空了出来，准备回去搜搜资料。
　　接下来他看着大致的故事轨迹，思考了片刻还是准备写和父母爆发矛盾的故事。
　　或许他也是时候，把那些堆在一边的琐事好好整理整理了。
　　借由一个与他密切相关的人物，塑造一个与他的真实相似却又不同的故事，好好弥补他的遗憾。这种奇妙的人生体验也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这次的工作林骛比以往都要更加投入一些，他最后是被陈启行拍回神了。
　　因为有镜头，陈启行保持着一段距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微微咳嗽了一声，提醒这位发奋图强的员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林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匆匆把文件保存好之后就和摄像一起下班了。
　　陈启行大概比他早离开办公室三四分钟，但是林骛还是在电梯前遇到了他，忍住自觉上涌的快乐气泡，他装作正经地跟自己的上司点头示意，两人和几位摄像一起到达了楼底。
　　原本林骛想直接跟着陈启行走，但是对方却提前给他发消息说让他从另一个方向去停车场，几个摄像完全没有在意林骛为什么今天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去了底下停车场，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陈启行给林骛的路线是最近的，林骛到了几分钟后陈启行才姗姗来迟。
　　原本陈启行想自己去收拾行李，但林骛还是坚持自己去整理，陈启行也没坚持，只是变戏法似的从车子里翻出了口罩，围巾还有墨镜，林骛看着他一件又一件地掏出装备，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陈启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陈启行走在林骛前面牵着他的手进了酒店。
　　他们进门的时候大厅里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因为林骛现在还带着墨镜和围巾，他的脸埋进了柔软的围巾里，手被陈启行握着，他已经完全不在意某些奇怪的注视了，那些人很快又各自移开了视线，无事发生。
　　整理东西的时候陈启行一直在旁边看着林骛，好在林骛之前没有把东西翻乱，又这么被陈启行看着，他飞快地解决了行李。
　　直到他们整理完行李退完房，吴渔都没有出现，似乎早上林骛见到的只是错觉，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重新坐回车里的时候林骛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明显松了一股劲，似乎匆匆逃离一个噩梦，陈启行揉揉他的头，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两人一路安静，气氛却是轻松的。
　　车辆穿梭，林骛借着不时照进的光看陈启行。虽然下班之后一路折腾，他脸上却丝毫不见疲色，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镇静。
　　取下框架眼镜之后，他的眼角和眉尾都变得更加清晰了，哪怕是开车，对方坐姿依旧端正，抓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又被手表收束，硬是让林骛看出禁欲系的感觉来。
　　终于把人仔细看了一边之后林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默默转头，居然就看到了车驶入了一个小区的入口。
　　陈启行没有任何异样地把车开进自己的地下车库，转头叫林骛下车。
　　林骛摘了自己的墨镜，直视陈启行的眼睛，“这就是你说的离得远？就5分钟的车程？”
　　被盯着的人还是一脸平静，“分秒必争，五分钟已经足够久。”
　　所以昨天他到底为什么要住酒店？
　　提早离开又是回家换衣服了吗？

第 63 章
　　——家室——
　　陈启行的家比林骛想象的还要大一些。林骛自己住的宿舍是四人间，共用的厨房和客厅都不小，整体空间已经很大了，但跟陈启行家比起来居然还小上一些。
　　进门之后换好鞋，陈启行直接一手拖着林骛的行李箱一手牵着林骛去看房间，顺便还给林骛大致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构造。
　　虽然只是借住两天，但是陈启行几乎把路过所有的房间都介绍了一遍。
　　陈启行下午特地给家里的阿姨发过消息，客房里的床单之类都已经换好了。
　　简单地收拾完之后，他还带着林骛去参观了一下几个没有说到的房间。
　　林骛属实是没能想到陈启行的家里还有放映室和游戏室，而且设备十分的齐全。
　　这些房间是陈启行自己设计的，但是因为工作原因使用机会很少，林骛这次来，他终于能好好把他们拿出来献宝了。
　　这些房间应该前不久刚收拾过，桌椅上都没有落灰，东西也摆放得很整齐。
　　这种整齐在陈启行那快摆满一面墙的游戏盘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非常震撼。
　　对比起来，放映室里倒是空旷了很多，不过两边竖着的放映机看起来也不便宜。
　　林骛对富家少爷的理解突然深刻了不少了，他都有些后悔自己不自量力地揽活，背景故事这一部分恐怕还是让陈启行来写最合适了。
　　两人一下班就四处赶，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参观完了房间他们回到客厅，林骛掏出手机刚想问陈启行要点什么外卖，陈启行已经解开了自己衬衣袖口的扣子，去开冰箱的同时问林骛想吃点什么。
　　作为一个从未下过厨的人，林骛对于厨房的好奇心异常大，他凑到陈启行身边看塞满冰箱的各种食材，“你会做什么啊？”
　　闻言陈启行面不改色地说：“除了那些要做上几个小时的大菜，其他我都能做。”
　　林骛自然是不可能相信，但是陈启行像是早就猜到一样解释，“小时候跟家里的阿姨学的，味道还是能保证的。”
　　两人聊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让陈启行一个人决定晚餐的菜单了。
　　林骛跟在陈启行身后，兴致勃勃地看着半开放厨房里的各种器具，又担心自己碍手碍脚就一直趴在吧台后面看。
　　陈启行回头对他招招手，林骛的眼睛亮了一下，刚以为要开始自己的厨房初体验了，结果陈启行就只是让他去拿围裙。
　　他从衣架上取下唯一的一件围裙。这件蓝色的条纹围裙乍一看毫不起眼，但展开一看居然还带着一圈亮白色的蕾丝，层层叠叠的，十分显眼。
　　围裙显然不是陈启行买的，等林骛举着展开的围裙走近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但还是强撑着让林骛给他系上。
　　林骛憋着笑，让陈启行低头，把几乎被蕾丝掩盖住的挂绳套上陈启行的脖子，陈启行的手还沾着水，只隔空虚绕在林骛腰边。
　　两人现在靠得很近，是最暧昧又亲密的距离，但是林骛看着在陈启行黑色衬衫上的愈发白色蕾丝花边，以及他脸上看似毫无变化实则紧绷了许多的表情，只顾得上憋住笑意了。
　　只是系到腰间带子的时候，林骛低头看到围裙腰间的蝴蝶结后还是没忍住，直接扑进了陈启行的怀里，小声笑着继续给他系。
　　陈启行接收到林骛的投怀送抱，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闷声笑，居然一时连围裙都看着顺眼多了。
　　笑了好一会，林骛才终于从系好了，他顺手拍了拍陈启行的腰，然后立刻踩着拖鞋跑远了。
　　陈启行站在原地看了林骛好一会，才咬咬牙转头继续做饭去。
　　林骛坐在皮质的沙发上玩手机，耳朵还能听到厨房那里锅碗瓢盆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心情格外的好，甚至都能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搬到陈启行家来的了。
　　陈启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喊林骛去吃饭了。林骛放下手机，跑回厨房去帮陈启行端菜。
　　他到的时候，陈启行已经把围裙摘下来了，就搭载厨房的吧台边上，终于逃脱了他的蕾丝噩梦。
　　晚饭是非常家常的三菜一汤，但是色泽和香味都很优秀，直接勾起了林骛的食欲，胃里的饥饿也更明显了。坐下吃饭的动作都带上了一些急切。
　　陈启行拉开林骛身边的椅子坐下，两人胳膊抵着胳膊，终于开始吃晚饭了。
　　这段晚饭吃的很和谐，也是林骛录制节目以来吃的最开心的一次了。
　　饭后林骛主动揽下了洗碗洗锅的工作，陈启行也没多客气，就让林骛去了。
　　因为不熟练，林骛在水池边忙活了半个小时才洗完，他回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启行正头靠着沙发闭眼休息，他也擦干手坐上沙发休息了。
　　陈启行有所察觉，头稍微朝林骛靠近些，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休息了一会。林骛快睡着的时候，陈启行就适时地叫他去洗漱睡觉了。
　　不过睡前还得拍摄节目组规定的工作日记，这一次陈启行帮林骛举着相机把下班后的林骛日常记录下来。又折腾了许久，两人才各自洗漱回房间休息了。
　　录制的最后两天刚好是周六周日，按照陈启行的说法，原则上东极一周无休，但是周日还是默认了可以稍微提早下班，最近手头的工作还少，周六的午休不少人都在讨论周日下午要去哪里浪。
　　林骛一上午都在想新角色的故事，因为还没有定下名字，所以他的文档里一直以「儿子」代替角色名，查了一堆资料但是写出来的故事还是不太让他满意。
　　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所以从午休开始就心不在焉的。节目组定了在周日中午邀请公司里的员工聚一聚办一个欢送会，为几位嘉宾的体验生活做一个正式的结尾，林骛估计明天的时间不会很多，他要尽快把他能写的故事完成。
　　因为展翼的故事和他总有种微妙的相似，他也总想让「儿子」更像陈启行一些，所以写的时候一直在想陈启行，性格，爱好，厨艺所有的事情都仔细地想了一遍，写完又觉得要把这些所有的事情告诉所有的游戏玩家又有些心里不是滋味，改了三四遍了，还是忍不住想改。
　　连陈启行找他的时候都还在想着怎么改。今天本来也没什么新活，陈启行主要找林骛来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但林骛显然不在状态，陈启行停下话头，林骛还是过了一会才发现的，迷迷糊糊地问陈启行怎么不说了。
　　陈启行把林骛的这种反常理解为对于两人即将异地的不舍和伤心，主动跑到林骛身边狠狠抱住林骛，揉着他的脑袋无声的安慰。
　　林骛被对方的举动惊了一下，即使还不是很了解怎么回事，手还是自觉地环住了陈启行的腰，问道：“怎么了？”
　　陈启行道：“我以后会多给你打电话的，如果你宿舍不方便，我也可以给你发短信。”
　　林骛还没来得及接话，陈启行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虽然咱们在一起还没有一周就要异地了，而且工作忙，但是我相信这些都不是问题啊。我……”
　　林骛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挣脱开陈启行的手，反过来捧住他的脸，“陈启行，你的公司离我公司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离我的宿舍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什么就叫异地了。”
　　“那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真不是因为这个？”陈启行的脸稍稍有些变形，说话的时候有些字都走调了。
　　林骛笑了笑，学着他的语气“我只是在想儿子的故事。”
　　看到对方略带着疑惑的眼神，林骛解释道，“就是新角色，我一直没给他取名，先这么叫着了。”
　　陈启行皱皱眉，虽然第一反应他很想问林骛难道自己没他「儿子」重要吗，都在他面前了还一直想儿子，但是嘴上还是问林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我说。”
　　被他这么一打岔，林骛突然就不纠结了，反正玩家也不知道陈启行私底下什么样，他还能暗戳戳地秀一波恩爱，这可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奇妙场景，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陈启行看着他，突然激动了起来，思考了片刻告诉他，“叫汪笙吧。”
　　说完嘴里还低声嘀咕了一句，“一往情深总比什么翼骛所有好吧。”
　　林骛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在微博上刷到过的名词，但是陈启行神色如常，他也没多过问。
　　说完了这个，陈启行又跟林骛说好了今天的下班时间，两人可以一起回家。
　　因为刚好林骛搬到自己家里了，外出看电影的计划立刻变化，这样他的放映室也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还避免了林骛被人认出来风险。
　　林骛记好了时间，回去把自己文档里的所有「儿子」替换成了陈启行起的名字，在回头认真地看了一遍所有的故事，才把他发给了陈启行。
　　陈启行接收文件之后也大致看了一下，故事描绘的人真是越看越眼熟，难怪林骛要管他叫儿子。
　　汪笙确实很像他和林骛的结合体啊。

第 64 章
　　——大事不妙——
　　林骛发送完故事之后一直在等陈启行的反应，但是对方看故事真的看了很久，久到林骛都去忙别的事情了，陈启行都没有任何回复。
　　宋权最近也开始联系林骛了，毕竟这个十天的通告马上就要结束了。
　　TDU的新歌也已经做好了，三首歌的demo都已经发给林骛了，几个人的part分布的还算均匀，但是因为是制作人分的，有多部分也不一定适合组员，后续也可能随时调整，正式进录音室可能还得等成员们各自听过才行。
　　歌曲的编舞还没有完成，所以mv的拍摄也完全没有提上日程。
　　说完这些组合的近期安排，宋权就把刚要到了完整的剧本和之后的路演安排也一并发给了林骛。
　　这一个星期里林骛一直没有关注那部电视剧的动向了，自然也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炮灰角色居然格外地受人欢迎。
　　无论是他和女主角之间的互动或者是他和教主之间的推拉都被许多剧粉剪辑成各种短片，最高的一个播放量都超过了百万，这种双面人设，隐忍克制的外表之下却是倍受煎熬的支离破碎，一下就让人难以割舍了，尤其角色死前的最后一幕真的是赚足了人的眼泪，圈粉无数。
　　因为意外的走红，在加上选秀节目的东风还没过，虽然林骛的角色戏份不多，路演的时候制片方那里还是邀请了林骛也去参加，而且是越往后态度越急切，不过合同那里一直都是宋权在帮林骛打理，林骛并不需要担心这些。
　　新戏的拍摄时间估计是在完成新歌的录制之后，所以林骛先看了路演的内容，说是路演，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见面会，几个主演凑到一起来个互动，还原一些剧中的片段，回答一些粉丝的问题，顺势再炒炒热度。
　　林骛主要看了看还原片段的剧本，他只有两个小片段，而且还是多人场景下的，他并不是主角，需要准备的内容也不多，整个过程还算轻松，林骛大致看了一下，陈启行那里终于回消息了。
　　陈启行把一些自己调整的小细节告诉了林骛，说自己很喜欢这个故事，林骛总算搞定了一件心头大事，也看完了路演的剧本，最后一个下午的录制也顺利的完成了。
　　录制嘉宾在第一天其实就组了一个群，但是群里除了导演等人公布工作的内容之外很少有人发言，最近几天的录制又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林骛已经好几天没点开看了。
　　不过可能因为明天就暂时杀青了，群里又活跃起来了，几位女嘉宾都很努力地在活跃气氛，再三确定好明天聚会的地点和时间后，开始在群里开始红包接龙了，林骛在群里一直不太活跃，但是节目快结束了，还是跟着一起热闹了一下，发了一个红包。
　　几天没联系的乔莹这会突然加了林骛好友，林骛还在想对方能有什么事情，通过申请之后对方二话不说发来了两张截图，不得不说确实画得很不错，而且衣服的细节也看得出来画的很用心。
　　乔莹发了两张图之后就没再发什么信息了，林骛试探着发出了一句「画的很棒」，为了避免对方觉得自己在敷衍，还认真的找了一张表情包。
　　乔莹很快发来一句，“这是组长的作品，组里的最高分作品。”
　　林骛僵硬了片刻，但乔莹很快又继续发消息来了，“我也觉得她画的很不错，只是把作品发来给你看看而已。”
　　“虽然我的作品最终没有采用有点不甘心，但是组长画得真的很好。我会把你的赞美转告她的。”
　　“你也刚好提前欣赏欣赏自己吧。”
　　看了看乔莹的话，林骛又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两张图片，能在离开前提前看到这个角色的样子，他也真是幸运。
　　刚要给乔莹发感谢的话，对方又突然发来两条信息。
　　“看在组长把你画的这么好的份上。”
　　“之前我拍的模特照片能给组长做参考用吗？”
　　林骛自然是答应了，乔莹还打包了一份照片给他看看，因为拍摄期间林骛一直都在，自觉照片没什么问题，也没多费力再过一遍照片。
　　虽然不知道美工组有没有把图发给陈启行，他还是把两张照片发给陈启行看了。
　　今天林骛和陈启行约好回家看电影，所以提前把工作处理完了。
　　节目组的素材也录制的差不多了，所以并没有拦住第一次提早下班的林骛，只是还是叮嘱林骛要录好最后一次的个人vlog，被工作人员抓着说事情的时候陈启行刚好从旁边走过，林骛不自觉地瞄了他两眼，心思早就飞走了，全程只知道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陈启行在车里等林骛，看着林骛从门口跑过来，心情不错了敲了敲方向盘，等他熟练地钻进车里，感觉就更不错了。
　　因为今天工作结束得早，路上车辆比较少，两人很快就到家了。
　　进门之后坐在沙发前休息，陈启行把自己的公文包拿过来递给林骛，他稍稍点了点下巴，让林骛去开他的公文包。
　　今天陈启行的包里很干净，只有里一份打印的合同，在陈启行的催促下，林骛打开看了看，汪笙和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里面的条款都写的很简洁，没有一丝弯弯绕绕，含糊不清的地方，而且开出的条件明显比林骛从前签过的好多了。
　　从进圈开始林骛也接触过几份合同，多少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如果这份合同跟往常的一样送到宋权手里，宋权自然是乐呵呵地就签了，但陈启行想让林骛自己签约，所以并没有去找宋权，这反倒让林骛更加犹豫了，捏着合同的手都在不自觉地使劲，心里的情绪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陈启行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抬手揉揉他的头，“这份合同是我和策划组的人商量定下来的，方塑他们也认可你的潜力和这个新角色，所有的条件都是合理的，没有任何私情。”
　　“策划组的几个人都想把这份合同当作礼物送给你，要是你拒收了，我可没办法和他们交代。”
　　这份合同并不是今晚的主题，但却是一个完美的开场，和策划组的各位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和谐和关爱都是真的，收获到这样真挚的感情让林骛无比欣喜。
　　更惊喜地是收获了独一无二的陈启行。
　　与他相识相知的故事有些突然也有些匆忙，但停滞的人生在他面前被摁下了倍速播放键，林骛也见到了太多从前不敢想象的画面。
　　那些欢乐那些悸动那些灿烂都如此的美好，以至于陈启行这个名字在林骛的心里都变得更加特殊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林骛的表情过于严肃，看得陈启行都忍不住伸手扶住林骛的脸，拇指和食指温柔地捏捏他的脸颊，“你这样还怎么去跟我看电影啊？”
　　林骛快速地眨眨眼，带着微笑蹭了蹭陈启行手，“遇见你们真好。”
　　陈启行也对他眨眨眼，语调上扬「嗯」。
　　“遇见你真好。”
　　“嗯。”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陈启行去厨房做饭，林骛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那些消息爆炸的群聊。
　　节目组的群里还是一些普通的通知和消息，看得林骛有些头疼，策划组的小群里也逐渐热闹起来，但林骛暂时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林骛忍不住偷看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人，居然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背影也能这么耐看，他悄悄地屏住呼吸点开了手机的录像，把围着蓝色围裙做饭的陈启行录下里，几次对方稍稍转头的时候他都做贼心虚地掩住了摄像头。
　　拍着拍着，手机突然蹦出了一条提示音，还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动静不小，精神紧绷的林骛还吓了一跳。
　　陈启行也听到声响回头看他，就见到林骛一副鬼鬼祟祟地样子，他放下厨具摘下围裙朝着林骛走过来，问林骛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骛自然是不可能告诉陈启行自己录了对方穿着蕾丝围裙做饭的视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快速地切换界面。
　　陈启行看到对方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时候就猜到了林骛在干什么，二话不说地从林骛手里拿过了手机，并且快速地背过身去。
　　见此情形，林骛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拿手机，但是陈启行很快转了回来，手指着界面，语气有些不善：“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亮着的屏幕上，乔莹的发来的信息异常扎眼，“不好意思，照片被组里的人发现了，我没有拦住。”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稍微有几张……”
　　对方还贴心地把那几张照片发了过来，因为动作原因，里面的林骛或多或少漏出了一些锁骨马甲线之类的私人领域，但是都只是无意的。
　　原本这些照片也没什么，不过林骛看完消息再看陈启行的脸色，总感觉大事不妙。
　　怎么看，陈启行都是一副山雨欲来的神情啊。

第 65 章
　　——独处——
　　乔莹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其实就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按照林骛的性格，应该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偶尔展现一下自己的腹肌马甲线之类的对于他们偶像来说也勉强算是一种常规营业。
　　她也不过是架不住组长的请求，才编写了一条道歉信息，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了林骛。
　　美工组有两个组长，在乔莹面前泫然欲泣的是专门负责人物的。
　　这个娇小的女组长平时说话就细声细气地，她都没听到过对方音量大的时候，对方这会还因为自己没有保管好照片而在自责，乔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种情况只能好好哄着。
　　她说了好几句话，林骛才回了消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纯文字的问题，语气和以往总有点不一样。
　　林骛：我知道了，让组员不要外传，照片尽快删除。
　　组长也听到了乔莹的提示音，凑过来看到消息之后表情更加想哭了。
　　乔莹努力安慰她，还帮她一块组织措辞，让组里的人删照片。
　　好在组员都很懂事听话地删除了照片，把后续的情况发给林骛之后，组长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跟乔莹反复道谢的时候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和乔莹小声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骛跟老板待久了被传染了，我刚刚还以为是老板给我发消息了，吓死我了。”
　　陈启行发完消息后把手机还给了林骛，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林骛拿过手机端正地在沙发上坐好，但他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往上翻记录看到了乔莹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对他来说都还是可以接受的，跳舞的时候衣服也难免会稍微往上飘，但是陈启行的反应居然如此巨大。
　　他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idol的服装都如此费布料了，毕竟有一个男德卫士在这把关。
　　陈启行环着手臂冷静了一会，一想到这些图片是乔莹拍的本来就有亿点点，再一想这些照片他都没看过就被其他人看了，作为正牌男友，他都没有机会有林骛的个人生活照，更别说这么近距离地给林骛拍照片，他也是越想越醋。
　　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对着林骛发脾气，一则他甚至都不忍心对林骛说重话，二则今晚的计划他谋划许久，刚刚气氛正好，他也不能自己砸自己的场子。
　　这么想着，陈启行坐到了林骛的身边，侧身圈住林骛，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装出些委屈来，“这些照片我都没看过。”
　　林骛转头去看他的脸，但陈启行的头低着，林骛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下就被他骗到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弥补，“真的这么在意那几张照片吗？”
　　林骛伸手揉揉陈启行的头，商量着问道：“不然我让你也拍几张？”
　　陈启行闻言总算肯把头抬起来了，他刻意凑近林骛的耳边，“我想看你穿那条围裙。”
　　林骛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吹的很痒，他稍稍侧开一点身体，“可是我也不会做饭啊，穿围裙干什么。”
　　陈启行也不解释，就看着他，那个眼神看得林骛直接心软，也打算在问为什么了，直接点头答应了。
　　他准备去拿围裙，但是陈启行却依旧抱着他不松手，说是围裙沾了油烟脏了，下次再拍。
　　看到林骛毫无怀疑地任由自己圈着，达成计划的陈启行用力地蹭了蹭林骛的肩膀和脖子。
　　他们又坐了好一会，陈启行才带着林骛去餐桌前吃晚餐了。
　　因为今天时间早，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
　　自从上次林骛和陈启行约好以后会提醒陈启行按时吃饭之后，两个人反而一直都在一起吃饭了，林骛这种优秀的工作态度得到了陈启行的嘉奖，奖品就是陈启行亲手剥的虾。
　　空调的温度开的比较高，林骛穿着毛衣洗完碗筷居然都有些热，他擦干手跑去找陈启行让他调温度，陈启行就坐在两人之前坐的沙发上，展开手臂让林骛过来。
　　这种没有任何打扰的时间里，他们尽情地挥霍着时间，这个空间里的时间也开始变得缓慢，毛衣的触感是柔软的，所以拥抱的触感也是柔软的。
　　瘫在沙发上等到林骛都有些睡意了，陈启行才打发他去洗澡，自己去放映室调设备了。
　　今天可能放松过头了，林骛在浴缸里泡了好久才出来。但是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陈启行居然还没有来找他。
　　他回到客厅找人，陈启行却不在那里，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林骛的眉头一跳，凭着上次的记忆去找那个去过一次的放映室。
　　放映室的门是关着的，林骛敲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他试探着喊了陈启行两次，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转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他又敲了两下门，才打开了门。
　　门里还是一片漆黑，放映室的遮光做得很好，林骛接着走廊里的灯往里看，放映室的灯突然亮了。
　　不过这灯也不像放映室原本的灯光，是一种虚拟投影，完全是当时他们出差时去的那个冰雪世界的缩小版，那个林骛很喜欢的小滑梯也被完美地还原了，而且灯光的颜色似乎比他记忆里的更好看了。
　　陈启行坐在那个迷你城堡的旁边，手里还抱着一个投影灯。
　　林骛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陈启行现在的姿势有些好笑，那个投影灯估计不轻，他还得两只手抱着。
　　陈启行应该也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对，不过架子突然出了问题，因为准备匆忙，临布置的时候他才发现架子的高度不对，目前只能将就着自己抱着。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咳嗽两声开始转移林骛的注意力：“虽然在一起没多久，不过因为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就当作一个纪念吧。”
　　陈启行稳稳地抱住那个球形的投影灯，“这是我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就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吧。”
　　林骛一时没有回话，伸手想去帮陈启行捧那个灯，但是他这个角度刚好挡住了光线，他匆匆收回手，陈启行笑着安慰他：“你快看看吧，我就再抱一会。”
　　这么说，林骛就干脆走到了陈启行的身边坐下，仔细看着那个投影。
　　陈启行看他坐下，开始给林骛介绍这份礼物，他特意把两人的照片藏进了投影里，等着林骛发现。
　　林骛也很快发现了那张自己有些傻乎乎的合照，但这张照片居然看起来意外的顺眼。
　　两人聊着天，林骛又仔仔细细地把投影看了好多遍，等陈启行抱不动了，就代替他的位置，紧紧抱着手里的灯不放，似乎永远都不会放开了。

第 66 章
　　——暂别——
　　林骛和陈启行原本的观影计划最终没有实现。因为陈启行捣鼓灯的时候出了汗，他自己坚持要去洗个澡，等他吹干头发回来的时候林骛也不知道是不是放松过头了，竟然直接靠着懒人沙发睡着了。
　　陈启行小心翼翼地把他怀里抱着的灯放到了一边，蹲下身欣赏林骛的睡脸。
　　林骛的头发才刚干，有些炸毛了，几缕头发蜷曲着贴在他的脸上，闭上的眼睛是一条舒展的曲线，睫毛长长翘起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陈启行的视线顺着他的睫毛滑到了鼻梁，在鼻尖那个圆圆的小黑痣转了几圈，最后落到了林骛的嘴唇。
　　陈启行小声地叫了林骛两声，林骛呢喃两声，并没有醒过来，陈启行贴近些，手指轻轻摸过林骛的嘴唇，无声地吻了一下，然后抱起林骛去睡觉了。
　　不过他没送林骛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自己房里，把林骛放进自己的被窝里藏好，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去。
　　因为睡得很早，林骛醒得也很早，意识尚且朦胧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枕头的触感完全不同了。甚至感觉起来有些像人的胳膊？
　　这个认知让林骛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被无限放大的，刚刚才在他梦里出现的脸。
　　虽然温度急速上脸了，但是林骛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他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确定没有任何太过不妥的表现后，才重新凑近了陈启行的怀抱，带着舒适的回笼睡意蹭了蹭陈启行的胸膛，突然有点不想起床了。
　　他刚刚蹭了两下，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林骛知道陈启行醒了，但是他这时候在缩回去反而更明显，他干脆就装死了，至少这样陈启行还看不到他的大红脸。
　　陈启行醒的时候刚好抓到林骛钻进自己的怀里，他保持不动，看着林骛的种种动作，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他揉了揉林骛的头让他先起床，这回林骛还算听话，两人磨磨蹭蹭了好久才终于成功起床了。
　　中午会有人来接林骛，所以这次出门林骛带上了行李箱。看着陈启行把箱子搬进后备箱的时候，林骛才真的感觉节目的录制要结束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有的事情都被迫按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林骛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太过牵挂，但是明明还没有分开，他却已经有些不舍了。
　　或许一时情绪占据了主导，等他看到陈启行收拾完转身招手叫他的，他小跑着，扑进了陈启行的怀里，陈启行被惯性推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第一时间收紧手臂搂住了林骛。
　　“怎么了？”陈启行试图低头去看林骛的表情。
　　“没事。”林骛也收紧了手臂环住陈启行，“就是不想走了。”
　　陈启行松口气笑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骛似乎要比之前更黏他了，情绪的表露也自由了很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大喜事了，他开着玩笑安慰林骛，“以后你就只能看我看好几十年，我现在给你机会去看看别人。”
　　林骛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不过他还是想再停留一会，眼看着快迟到了，两人才赶着去上班。
　　东极公司里，节目组的员工已经开始提前准备了，今天就是近期录制的最后了，再加上东极的员工也要过自己的小假期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脸上带笑，除了两个人气最高的常驻嘉宾，各有心思而笑不出来。
　　刘颖的经纪人昨天把节目组改变剪辑的事情告诉她了，还隐晦地暗示让她好好和林骛打好关系。
　　对方特意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告诉她，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原本就因为上次偷拍的事情和经纪人有些嫌隙，郑辰还趁机压她，她正好也能借着林骛出口恶气。
　　陈启行和林骛到公司的时候，工作人员立刻过来给林骛讲了一些的安排。
　　陈启行本来想走，却被邀请了一起去聚餐，所以干脆也留下一起听安排了。
　　上午节目组会在公司里录制一些嘉宾和工作伙伴的告别视频，节目组甚至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和花，好让节目看起来更感人一些。
　　其他几位都已经找好送礼的对象了，林骛这边节目组原本的人选是方塑，但是看到这位东极总裁居然答应了去聚餐，自然是不能放弃让这位多刷刷存在感，于是选择把人换成了陈启行。
　　等到正式录制的时候，林骛先是和临近的几位策划组的人道别，几位女组员还算矜持，方塑倒是很放得开，也不管自己的素材会被节目组剪成什么样，紧紧地抱着林骛，眼角含泪地嘱咐林骛回去之后也要记得多休。
　　深情感动自己的方塑怎么也不会想到，林骛抱着他的时候有多心虚。
　　好不容易进了陈启行的办公室，对着身后跟着的摄像陈启行明显严肃了不少，但是当林骛凑近，把礼物递给他地时候，他还是偷偷戳了戳他的手心。
　　送礼的环节，节目组特地准备了剧本，但是林骛和陈启行真的是一对即将分离的「密友」，虽然言语很少，光是一些细小的肢体动作和几个眼神，都能看出他们关系匪浅。
　　最后几位艺人抱着收拾出来的东西，带着自己的工牌，在公司门口拍摄了这个场景的最后一个画面。
　　嘉宾们说说笑笑，气氛和谐，甚至交恶的都表现的十分亲近。
　　但实际上除了一些节目组要求的互动之外，他们私下都没有过交流，连郑辰都在之前出差的素材里和林骛表现出同门师兄弟的兄友弟恭。
　　所以刘颖突然靠近的时候林骛也没太诧异，只是这位大前辈的姿态放得很低，这反而让林骛有些不适，浑身僵硬地跟她寒暄。
　　显然郑辰对此也颇为不满，脸色并不好看，从刘颖和林骛身边经过的时候也没顾上还在录制的机器，连招呼也没打。
　　最后的聚餐会做成一个完结座谈会的形式，所以一行人提前到了约好的地方，喝着茶谈谈在公司体验的这段时间。
　　嘉宾里的老大哥是个四十多岁的知名主持，这种事情是他最拿手的，前半段有他控场，加上节目组准备好的剧本，所有嘉宾各自分享了近期的体验，偶尔加上东极员工的几句夸赞，气氛非常活跃。
　　乔莹带着美工组的组长来的，那位组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片的事情，夸乔莹之余还见缝插针地夸林骛几句。
　　那位组长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场地几位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有了些名堂，这种细微的偏袒在他们心里能被演绎出太多事情了，不过这些人面上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什么。
　　那位主持面色如常地推动流程，下一个环节就是简单的嘉宾互动，看看一些剪辑成片。
　　第一个片段是回顾出入职场的片段，虽然第一天几个人是一起来的，但是节目组还是剪辑出了前后顺序。
　　这个片段郑辰曾经授意节目组把林骛剪辑到最后，再给后续接引他的员工配上一些黑脸之类的字母，自然可以给观众制造一个林骛消极怠工，态度不端的印象。
　　他之前都看过了节目组给的样片，但是现在放出来的已经和那时完全不一样了。
　　林骛以第三的次序出现在节目里，还和接待员相处融洽，甚至因为陈启行的意外状况给节目带来了第一个笑点，几位观看的嘉宾也适时地调侃几句。
　　看着这些，郑辰虽然还能强装出面上的友好，实际上早就恨得咬紧了牙关。
　　偏偏成片的剪辑权已经不在他手中了，他现在也只能表现的好一些，避免自己在节目里被针对，毕竟他签的是全期合约。
　　但是他看着坐在陈启行身边，满脸笑容的林骛，心底只剩下一声冷笑。
　　林骛果然有金主在背后撑腰，从前就能轻而易举地接到他不敢想象的通告，现在更是能让节目组照他的意思改剪辑，他早晚得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真实嘴脸。
　　座谈会录制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开始吃饭。因为节目里的上下级关系，林骛一直和陈启行坐在一起也并没有引起怀疑，只是节目组定下的菜单不太符合林骛的胃口，林骛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但想起林骛之后还要坐车回去训练，陈启行还是挑着给他夹了一些菜。
　　他们没有坐在主桌，也没坐在显眼的位置，两人都没有掩饰私下相处时的一些小动作，乔莹和美工组长也在这桌，两人一直交头接耳，还时不时捂嘴笑笑。
　　一顿饭又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宋权已经给林骛打了一次电话了，他已经提前和TDU运营的人说好了，这次又是亲自来接他，林骛不好意思让宋权等他太久，陈启行大概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两人吃完饭就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临走前陈启行特意带着林骛去主桌道别，几位主要的节目导演摄像都在，几位常驻嘉宾也在。
　　有几个原本想劝酒的，知道他们赶着回去工作也还算客气地没有多劝，林骛一一向他们道谢完，才离开。
　　林骛跟着陈启行先去地下车库取行李，陈启行一直没让林骛动手，两人克制地接受了这次离别。
　　陈启行关上车门，把行李箱的拉杆递到他手上，“这次就是真的道别了，以后工作忙也要多联系我。”
　　“我会记住的。”林骛松开手里的拉杆，对着陈启行展开双臂，对方紧紧拥抱住他。直到彼此的体温都快隔着冬衣相互传递，他们才放开。
　　陈启行说不想亲眼看见林骛离开，所以两人就在这里分开了。
　　“一路顺风。”
　　“工作顺利。”

第 67 章
　　宋权接到林骛的时候很直接地给了林骛一个熊抱，虽然说是自己的经纪人，但是毕竟接触的时间不长，林骛有一……
　　宋权接到林骛的时候很直接地给了林骛一个熊抱，虽然说是自己的经纪人，但是毕竟接触的时间不长，林骛有一瞬间的呆滞，好不容易才没有直接把宋权推开，而是等到宋权自己松开。
　　宋权放手以后仔细地看了看林骛，虽然只录了十天节目，他还是有些担心林骛的处境，不过看着林骛的神色，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不错，甚至比来之前都更加放松自由了。
　　一路上宋权的心情都异常的好，林骛是他带过最让他省心的艺人了，虽然容易招黑，但是本人既没有花边新闻，性格也好，还能主动招资源，这回的节目组对接人说起他显然也很满意，宋权开着车都能哼出歌来了。
　　《秘宝》的见面会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改到在C市举行，这会宋权就带着林骛直接去机场了，一路上还忍不住再三确认林骛对于台本的熟悉程度。
　　林骛回答着问题，心里忍不住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恋爱的事情告诉他，虽然他在情感方面有些迟钝，但是很显然，宋权的热心和对他的喜爱已经到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
　　对于这样的人，他还是缺乏些对待技巧，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么坦诚地把事情告诉他。
　　可能因为回答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宋权以为林骛这是还没有记清楚流程，但他也没有责怪林骛，反而很贴心地把所有的他没有立刻回答出来的细节重复了一遍。
　　其实宋权也有事情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林骛，因为TDU是几家公司联合经营的，而且因为后续的策划方案的进一步细化，在几个公司里都招募了新的工作组成员，宋权也参加了选拔，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不过他自觉发挥不错，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他当林骛的经纪人也快半年了，只是期间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和林骛真的接触很久，TDU的合约签了一年半，他得抓住机会好好和林骛打好关系。
　　两人嘴上一直说着见面会的事情，心思却都不在这上面。
　　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林骛本想随便找一家快餐店解决温饱，但是还没出机场的门，他又被围住了，宋权提前找了两个安保，但是来接机的粉丝人数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虽然宋权和安保三人努力围住了林骛，等真正走出机场，坐到车里的时候，林骛的发型还是凌乱了很多，衣服也有几处明显的拉扯痕迹，更不用说宋权了。
　　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狂热的林骛长舒一口气，一路上他听到了无数人在叫喊他的名字，但是每每转头，他看到的却只是手机的镜头或是长枪短炮，金属的锋利光泽实在让他难以适应。
　　宋权坐在前排，暂时也没发现林骛现在脸上的僵硬，还在和司机唠嗑，这个司机是剧组专门找的，因为他们到的时间刚好，能参加第一次联排，不过司机还特意强调说这一回演员都是自由选择去不去的，主要是舞美和音乐的排练，不过林骛还是没有犹豫就去了。
　　这会路上有些堵，虽然自己还没吃上晚饭，但是林骛还没忘记自己和陈启行的约定，拿出手机编辑微信，明明是一句简单的提醒，但是他来回打了好几次都不太满意，改到后来还是简单的打了一句记得休息，看着语气甚至比他交文件的时候还要生硬，他正准备补个几句，陈启行居然已经回消息了，也是一句简单的好的。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异常默契了，林骛无声地笑了笑。分开也就半天的时间，实际上的不适应却比他想象的要强烈的多，林骛从不认为自己有黏人的属性，但是人类的真香本质最终还是应验了，不过那一句「有点想你了」还没发送，陈启行倒是大大方方地发来了一句「想你了」。
　　他笑了笑，干脆把有点删掉了，发回了同样的三个字。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宋权突然回头看他，林骛眉头一跳，摇头回了一句没有。
　　原来他表现的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到场地的时候，宋权让林骛坐着别动，自己先下了车，之后才带着他绕开了几个蹲点的粉丝，进去之后导演正在宣布联排开始，开场是男女主角的主题曲对唱，主演的两人都因为工作原因没有来参加第一次的联排，所以场上主要是舞美在确定位置，还有灯光音效的调试，满场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对讲机的刺啦声也没有停过，林骛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才领着他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临时隔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林骛听着一直没停下过的匆忙脚步，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台本，宋权说是要找导演问问之后几次排练的消息，没跟着林骛一起来后天，这会整个休息室里就他一个人，林骛快速地又过了一遍台本，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锁屏上有一条陈启行发来的消息，他正准备点开看看，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推开门，向他鞠了一躬，笑一笑，“秦期铮也来了，您们之后有合作节目，可以一起练一练。”
　　林骛抬眼看看，果然看到秦期铮从门后走进来，也不客气地就坐到了林骛身边的椅子上，和工作人员说了句感谢。
　　虽然距离上次和秦期铮见面也没有很久，但是林骛对于他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隐隐记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完。
　　不过秦期铮也没有让他多回忆，确定人走远了，就立刻凑过来像是有话和林骛说，不过这次他倒是还保持着良好的社交距离，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靠的太近。
　　“林哥，上次我话还没问完呢，你是认识吴渔的吧？”
　　林骛看着他，朝着椅背靠紧了一些，慢慢地点了点头，秦期铮得到回应之后发出一声冷哼，但是这声哼声并不是对着林骛的，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他：“那吴渔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说的不太对，匆匆忙忙补上了自己这么问的原因，“吴渔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和我姐姐订过婚，最后却抛弃了她，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不是好人，离他远一些。”
　　林骛皱着眉，对于吴渔的厌恶又多了一重，“那你姐姐……没事吧？”
　　秦期铮摇摇头，“她本来也不希望和吴渔结婚，只是接触之后她认为吴渔的精神状态失常，一定要追过来治疗他。”
　　“那你姐姐还挺热心。”林骛并不想多聊吴渔，转头想继续看台本了，但是秦期铮显然还有话要跟他讲。
　　“其实，我查过你。”秦期铮说话的时候带了些试探，“我知道吴渔高中是你的同学，而且……”
　　林骛拿着台本，情绪意外地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传闻也不完全可信。”
　　秦期铮点点头，绕开了那个话题，“吴渔回国之后一直躲躲藏藏地不肯露面，他爸也在找他，但是他好像找过你不止一次了。”
　　这回林骛总算听出他话里的暗示了，他放下台本，转头看着秦期铮，“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他？”
　　四目相对，秦期铮低下头，小声地回了一声，“我的号码不知道你有没有删？吴渔很怕我，以后再见到他你可以找我。”
　　“如果你上次好好说话，你应该有很多机会能找到他。”林骛沉默了片刻，勉强还在造梦计划那会的事情，“不过吴渔为什么会怕你？”
　　“啊，当年他说要退婚的时候，我打过他。”秦期铮说着话还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可能当时下手狠了一点吧。”
　　秦期铮这一米九的个子动起手来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林骛挑了挑眉，不再去想这个狠了点到底是什么程度的。
　　两人各自安静地看了一会台本，秦期铮仿佛自言自语对着台本说话：“吴渔做的那些事情很可恨吧，但其实这也是因为他的父亲太专制了，吴渔小时候甚至……”
　　“你这么说是在为他开脱吗？”林骛翻了一页台本，老实说秦期铮一直在跟他重复吴渔，这让他有些烦躁，但他还是努力地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秦期铮语速加快了很多，“吴渔也算我半个朋友，我并不希望给他开脱，只是希望能替他给你道歉。”
　　林骛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亮，秦期铮安静下来等林骛的回答，林骛叹了一口气，合上手里的台本，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过了自己的手机，陈启行又给他发来了信息，是一张美食的照片，虽然拍照的角度刁钻，但依旧很能够勾起人的食欲，陈启行还附加了一句：“完工，吃上饭了。”
　　林骛捏紧了手机，终于回头直视秦期铮，说话的语气竟然出奇地平静“那么我也可以说说我自己的希望吗？我并不需要道歉，曾经的事情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轻易抹消，原谅也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我不会再纠结这些事情了，也不想再和吴渔有任何的联系。”
　　秦期铮这回也不逃避林骛的眼神了，他听完林骛的话，又独自消化了一会，“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自作主张。”
　　他对着林骛笑了一下，“林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吗？从前我以为你的眼睛很像吴渔，但是其实更像吴渔的妈妈，胡姨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从来都不柔弱。”
　　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抛给了林骛很多东西，他还来不及反应，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靠近，一位员工推门进来，“两位老师，可以去后台准备了。”
　　秦期铮应了一声推开椅子，跟了上去，林骛也只好匆匆跟上。
　　排练的时间里细碎的环节太多了，林骛只好先配合工作人员把排练完成，和秦期铮共演的片段来来回回排练了好几遍，再加上各种的走位定点，等到最后结束彩排的时候，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明天上午还会排练两遍，晚上就是正式演出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因为有一点卡文，去摸鱼了新文，摸着摸着一个月就过去了。我检讨！不过这篇文一定会写完的！

第 68 章
　　——鱼与熊掌——
　　因为林骛参加了昨天的排练，所以第二天到场的时候导演并没有急着让他去走流程，反而把人带到了后台，开始试妆发。
　　因为这会一起参加见面会的演员很多，考虑到时间，制作组邀请了很多妆造师，一些原本跟着剧组的人因为时间冲突没有来，只好请了一些新的来填补空缺，只是造型上还没有试过。
　　而作为第一只小白鼠，林骛被新妆造师按在椅子上前后化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妆。
　　他到的时候刚好几位主演也到场了，等他好不容易从造型师手里逃出来，第一遍排练都结束了。
　　台下有些拍摄花絮的摄像，林骛这才想起宋权昨天晚上回去对他提的要求。
　　林骛的微博账号在TDU成团之后就交给了运营，因为林骛前一阵一直没有在团里，宋权手里也没有他的什么照片，哪怕靠着各种宣传和之前的宿舍合影撑起了发博量，他的微博也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新照片了，评论里哀嚎想看自拍的人不在少数，运营那边特地联系了宋权，让他跟林骛说说这件事。
　　趁着妆造没有问题，林骛干脆就直接找个角落，拍了一张，虽然剪刀手的姿势有些憨，但是因为厅里的演出光线加成，整张照片的氛围感意外的不错。
　　林骛又拍了几张，除了角度不同，基本上都没什么变化，他挑了几张看着顺眼的发给了宋权。
　　结束了日常营业任务，主角团的饰演者们也刚好结束所有收尾工作，许久没见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寒暄几句，相处得十分融洽，女主角的扮演者甚至在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求了一张合影。
　　这部剧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制作，所有的主演都不过是出道一两年的年轻人，所以无论是待人接物都没有那么成熟老练，这部剧能红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对于所有的工作都相当配合，没有人摆架子，认认真真地处理好所有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实际的排练时间比原定的长了一些，等所有环节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参加亚洲的合唱环节的几位终于能够休息了。
　　林骛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腿都站酸了，场所的周边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粉丝，原本准备出门吃饭的演员也只好呆在休息室里吃盒饭了，所幸大多数人都专注于接下来的见面会，没有任何人抱怨。
　　林骛回到休息室，看到那张有靠背软垫的座椅时，简直如同找到了灵魂栖居地，面上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热切。
　　放在桌上的盒饭已经冷透了，但是休息室里的气氛是热闹轻松的。
　　林骛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这会空下来了，他终于能看看信息了。
　　置顶的消息栏里没有新的消息，林骛咬着一次性筷子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给陈启行发消息过去。
　　明明很想联系，但是点开输入框居然完全不知道该打些什么，每个字明明都认识，用的次数也不少，现在连接到一起突然就完全没那味了。
　　宋权只在收到他照片之后回了两句话，似乎工作也很忙，习惯性的小关心啰嗦都没有发。
　　和他同一个休息室的女演员在刷微博，她刷着刷着就笑起来了，还回头招呼林骛也看看微博。
　　这会秘宝录的见面会已经登上热搜了，所有主演都转发了剧组官博的倒计时帖子，还很默契地晒排练的照片和自拍，开始预告距离开场还有几个小时。
　　帅哥靓女的吸引力不一般，再加上这个倒计时有效地点燃了粉丝的热情，每一条相关微博的转发量阅读量都十分可观，林骛的微博也在十一点的时候发了一条距离入场还有六小时的倒计时预告，不过可能因为自拍里过于亮眼的剪刀手甚至超过了他本人的魅力，不少粉丝土拨鼠尖叫完之后都开始拿这个拍照姿势开始逗他了。
　　热评第一就是他的一位铁粉的调侃，“宝子，你明明摆了二，怎么说还差六个小时呢？”
　　回复她的是霸屏的哈哈哈，还有不少人拿林骛的照片p图，在剪刀手后面画上一个X3。
　　那位女演员就在看林骛的这条微博，还不停地夸说林骛的粉丝有趣，被调侃的林骛只能应和着笑笑。继续看评论。
　　划着划着他居然在评论区某人的头像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陈启行之前买的投影灯。
　　林骛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两眼，这个账号开始关注林骛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但是粉丝数不少，账号的内容含林骛量极高，高到林骛都没忍住反复点开头像大图确认这是他那天抱了很久的投影灯。
　　这个账号最近没怎么更新，之前的微博发言都还算正常，只是个人介绍里那一句毒唯看着总让林骛忍不住发笑。
　　再往前翻到赛时的微博的时候，发博的频率明显上升，尤其有一晚的评论数量直接突破20条，语气逐渐暴躁，但是每一条都无外乎是对林骛的维护，林骛居然诡异地对这些夸奖越看越上头，翻完所有的微博之后，差一点都要直接加关注了。
　　好在最后关头，他切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登录的账号，然后利索地切换小号关注了陈启行的账号。
　　再一刷新，居然看到了几条粉丝可见的内容。
　　就在他们去冰雪世界的那天晚上，陈启行一连发了三条微博。
　　第一条仅有文字，是看不出语气的“我们在一起了。”
　　第二条是一张截了一半的自拍，完全看不到人，只有隐约的一点点黑色发顶和背后那白花花的雪景。
　　最后一条则是一张哭泣表情包加上一句我失眠了。
　　情绪表达可以说是非常贫乏了，但是知情人林骛凭着这些只言片语，还是大概猜出了陈启行当时的心情。
　　喜悦参杂激动，或许又有些不安？
　　但这也或许也只是林骛自己当时的心情而已。
　　他们完全不同，自然不可能真正地感同身受，但是灵魂的契合，总能为他们带来共同点。
　　剩下的时间就是正式化妆换衣服的了，一个下午十分忙碌，临近演出前反倒成了真正的休闲时刻，但是这会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起一会的表演，准备期间的每一刻都成了一种煎熬。
　　而确认把握了所有细节的林骛，只是怀着一丝的小紧张，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给陈启行发消息。
　　原本他想直接把发现的陈启行微博账号发给他，但是又害怕他之后都不再更新，最后只是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
　　天气怎么样啊？衣服穿得暖不暖？工作顺不顺利这些。
　　明明30几个小时前，他还能亲自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是现在只能通过手机，把自己的思念隐晦地塞进一个又一个字符里，生怕打扰，却像是会在得到许可的下一秒就把一切热情爆发出来。
　　或许这个时间陈启行也刚好做完工作，林骛没等多久就收到了回复，陈启行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官方地仿佛在回答发布会的记者一样。
　　但是林骛看着那几条回复，居然莫名有些想笑，陈启行表面上是个作派十足的年轻企业家，但是只要他从办公状态转换到私人状态，所有的一些小性子小脾气都会冒出来。
　　果不其然，上一条消息发送完的三分钟后，他就忍不住又发来了消息。
　　“你怎么不说想我？”
　　早有预料的林骛并没有如他所愿，甚至回了一句：“才第二天，我不想。”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陈启行靠着椅背，恨不得能把屏幕上的不字瞪没，“给你两分钟，撤回重发一遍。”
　　“如果我不呢？”
　　陈启行狠狠地咬了咬牙，“两分钟内，我要看到你撤回那条消息。”
　　“不然……”他打着打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就撤回不了了。”
　　林骛抿着嘴角掩住笑意，还是赶在时间内把消息撤回了，“好吧。其实有一点想你。”
　　“我看到你微博的照片了，排练累吗？注意休息。”
　　“不累的，大家都很努力。你才要注意休息。”
　　两人互相发送着消息，一些很细碎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说，依然能对此津津乐道，只是陈启行明显聊着聊着就开始引导话题的方向，林骛看着看着隐约从中猜到了一点陈启行的意图。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自拍啊？”眼看着快要开始去后台准备了，林骛干脆直接地问了，陈启行沉默了一会才发过来一句嗯，之后又像是怕他不答应又补充说自己绝对不会外传，还发了一张小猫鞠躬的拜托表情包。
　　林骛看着他一下发来的好几条保证，突然心情就低落了很多，他很想告诉陈启行，其实把他们的恋爱关系告诉所有人也没有关系，这是他的自由。
　　陈启行为了林骛已经很自觉地放弃了很多普通情侣之间的自由。
　　长时间的无法见面，哪怕以后见面可能都得偷偷摸摸的。但是自己的自说自话只会给他背后的所有工作人员添麻烦。
　　又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
　　陈启行看着林骛突然一下没有回复，收起自己小小的失落，准备换一个话题，只是他输入之前，林骛终于发来了一跳消息。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好。”

第 69 章
　　——各自努力——
　　直到上台的时候林骛还是有些惦记自己的手机。
　　回完陈启行的消息之后，他很直接地告诉了宋权想要和他谈一谈自己的恋爱问题。
　　不过哪怕到见面会正式开始，他都没有收到宋权的回复。虽然有可能是工作忙，但这让他难免有些担心。
　　见面会的开场是主题曲演唱，演员们轮流演唱并依次登台。
　　为了能够显得从容一些，登场的演员被分成了几个组。林骛和秦期铮两人是一组的，穿着戏服的他们努力还原剧中的设定，秦期铮全程冷着脸和林骛对唱完了歌词，然后从中间分开，走向两边的时候还十分入戏地甩起了衣袖。
　　压轴出场的男女主角也很好地顶住了压力，把握住了那种少年人之间明目张胆的爱恋。
　　观众席上的粉丝几乎是从主题曲开始的时候就开始激动了，场子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参加见面会的演员不少，光是逐个介绍就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是观众席上的粉丝给了每一位演员足够的尊重。
　　每介绍一个人，底下的呼声都不低，这种良好的现场秩序和应援让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活跃了几分。
　　第一阶段的主要内容是一起回顾拍摄期间的故事，和粉丝们分享片场的趣事，顺带夹带私货，趁机让几位提前就准备好才艺的嘉宾表演一段。
　　这一部分整体还是很顺利，熟悉的演员相互之间调侃一下，这时候哪怕说一些观众知道的拍摄内幕也不会被责怪，反而能够让粉丝也参与互动。
　　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再放一放片场的花絮，大家一起安静地观看，偶尔被拍的人还能补充上几句当时的情形。
　　这个环节的预想效果是完全达到了，就是有些废演员的脖子。
　　林骛没有提前看过，跟着笑着笑着，自己猝不及防就被公开处刑了，是他休息时候在片场肆无忌惮葛优瘫的画面，然后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之后，他的附近很快齐刷刷地躺了一排人。
　　剪辑师特意把这一段剪成逗笑片段了，转场和音效都颇为讨喜，现场的笑声也给予这个片段极大的肯定。
　　林骛一边笑着讨饶避过其他人的调侃，一边希望视频赶快切换镜头。
　　接下来的镜头果然不是拍他的，但是吃零食被偷拍的女演员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镜头，很快鼓着仓鼠腮走过来把镜头转向了别人，而不幸入境的就是林骛。
　　拍摄的片段是林骛演的角色第一次帮助主角团的时候，剧情需要，他脸上蒙着布巾，穿着一身夜行衣，但是这个衣服的腰带没系好，他正在和那根奇怪的腰带作斗争，面罩被他吹起来又落下，弧度最大的时候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为了吹起变成O型的嘴。
　　这一波双杀直接给林骛整懵了，尤其第二个他明显是无辜入镜，居然被保留下来了。
　　现场女粉丝起哄的声音不小，台上的几位嘉宾也跟着一起闹。留他一人，仿佛与全世界为敌。
　　好在之后林骛发现了，每个人都要被处刑一次，他勉强心理平衡了。
　　嘻嘻哈哈的第一阶段终于在所有演员的催促中结束了，第二阶段就是正式的表演。
　　第一个上的是秦期铮，为了方便造型，他这次的演出服特意挑了一身国风元素的衣服，配上他没有拆开的发冠唱rap，意外地并没有太大的违和感，炸场效果一绝。
　　女主角的演员是舞蹈学院的出身，跳舞的时候完全不怯场，一曲水袖舞跳得十分动人。
　　其实到这里，该喊的该叫的都结束的差不多了，流程也顺势进入煽情环节，读一读粉丝来信，听导演制作人等讲一讲完整的制作经历，节奏拿捏的非常不错。
　　见面会并没有开设在线观看的渠道，而且因为气氛很好，现场的观众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实时更新进展，因为被开场倒计时引起好奇心的网友们只能默默在屏幕前咬手绢等待前线的兄弟姐妹们发来物料。
　　网上哀号遍野的同时，见面会已经开展到了最后的游戏环节，被抽中的幸运观众上场和嘉宾一起玩抱团游戏。
　　算上剧组的12个参与游戏的演员和8位幸运观众，一共二十人在舞台上绕圈。
　　主持人一边活跃着现场的气氛，口中喊出了第一个数字，“各位选手请听好！第一个数字……”
　　“3！”
　　林骛原本只想在这个游戏划划水，好尽早去一边坐着休息，没想到跟在他身后的大兄弟居然是他的粉丝，对方反应速度感人，一看林骛愣在原地，立刻一把捞住了林骛就近挑选了一个原地打转的幸运儿，三人紧紧抱做一团。
　　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林骛就已经顺利度过了第一轮。这一回没有成功凑团的是两位粉丝，为了照顾他们，这一回就当作提前实验了，台上依旧是二十人在玩。
　　那位英勇的男粉到第二轮快开始的时候才意识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大胆，他小声地跟林骛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林骛这时候还没认出这是自己的粉丝，只是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之后的几轮，这位男粉为早就失去了游戏斗志的林骛保驾护航，中期又成功一位林骛妈粉对头成功，一下就让林骛留到了倒数第三轮。
　　这一轮里，男粉终于为了让林骛继续游戏英勇地贡献了自己，等对方说下台感言的时候，林骛才惊觉这位已经有些眼熟的男子是自己的粉丝。
　　一边答应下对方的签名愿望，一边对着着美好的阴差阳错暗自流泪。
　　被留下来的妈妈粉和男粉互换眼神，郑重地点头承诺保护林骛让他成为第一名！
　　这位为母则刚的年轻女粉，誓死撑起为林骛撑起半边天！
　　同样痛失粉丝的秦期铮看了看剩下来的主角团，明显感觉出那几位不想「带他玩」，只好调转矛头，寻求林骛的帮助。
　　兜兜转转，林骛在不同人的抱团之中，顽强地活到了最后一局。
　　最后场上剩下的，居然只有秦期铮，林骛和那位粉丝了。
　　三人此刻的心理活动各不相同，秦期铮看出来剩下的这位女生是林骛的粉丝了，自己毕竟是靠着他们才玩了这么久，所以最后一轮他已经准备好为这份粉丝让路了。
　　奋斗了一路的粉丝这会也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功成身退了，万一在别人面前给林骛粉丝落个不好地名声问题就大了。
　　而风暴中心的林骛，则茫然地旁观自己全程划水划进了决胜局。
　　最后一个2被主持人报出来的时候，场上的三人竟是无一人动弹。
　　而后，秦期铮和女粉又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开始扑向林骛，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一下被两个人抱住的林骛，惊疑不定地左右看了看，主持人笑着宣布三人共同获胜，不再进行最后一轮，那位粉丝才心满意足地下场了。
　　见面会结束的时间还算早，林骛卸完妆换完衣服，才带着紧张和期待地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宋权给他回消息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约了林骛见面细聊，还像是怕林骛有心理负担一样发了一张摸头表情包过来，这个反应在林骛的预想中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他给宋权发了一声谢谢。
　　而散场回到酒店的粉丝们，都已经快速地剪辑出了一些现场的视频，虽然有些粗糙，但是苦苦等待许久的网友们的反应热烈。
　　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去到现场的陈启行也终于能够在一众视频照片里寻找林骛了。
　　被调侃了脸红的，看表演时认真而沉醉的，玩游戏的一脸懵的，都被仔细地保存进了手机地收藏夹里。
　　他反复看着最后的游戏环节里被人抱来抱去的林骛，早就做好的心理防线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崩溃。
　　想到自己要的照片都还没有，别人却能光明正大的上手，他还是难免有些妒火中烧。
　　有些细枝末节的行为他能够改好，但是光是对于林骛的执着和占有欲却是再怎么压抑都无法减弱分毫，每每看到一些他人的靠近和过密的动作，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开始不悦。
　　最终担心打扰林骛休息的陈启行只是对着两个多小时都没有回信的消息发出一句晚安，早早地用睡眠去麻痹自己。
　　异地恋的第三天，依旧分外地难熬。
　　作者有话说：
　　——接着上一章结尾——
　　等了大约一刻钟之后。
　　陈启行：“我自拍呢？”

第 70 章
　　——坦白与回归——
　　宋权忙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和人谈完合约的事情，正想把自己要成为TDU经纪人的事情告诉林骛，就突然看到了林骛突然的自爆短信。
　　自家艺人愿意把这种事情告诉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他工作的认可了。
　　但是，他还是完整地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开着车出门了，到了林骛和自己约好的见面地点附近，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想要逃避这件事。
　　一个刚靠着粉丝出道的偶像爱豆，更确切一点说是翻红的流量，转头就爆出了恋情，怎么看都不是一件能简单处理好的事情。
　　林骛现在既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粉丝基础也不牢固，到时候还不知道粉丝会怎么反应。
　　虽说手头有着大公司的合同，但是这件事情过后未必还能得到公司的重视，被边缘化，被无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从今天谈合约的过程中，宋权隐约感觉到其实连到对TDU这个组合，哪怕在同类型的组合来说出发的起点比较高，但部分高层对它的态度依旧很模糊，虽然现在还是一副很积极运营的样子，但最初的红利过后，要是后劲不足，公司还肯喂多少资源还不好说。
　　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少数案例，宋权原本还以为几家大公司联合制作好歹会让这个组合含着把银汤匙出生，但是事情似乎远没有他想象的乐观，越是顶层的公司，反而把利益看得更加仔细。
　　再想想林骛，他昨天想了一夜，还是想让林骛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宋权的车缓缓停在了和林骛约好的茶楼后门，这个地方是宋权发现的，里面的每个茶座之间分别做成了隔间，而且客流量也少，是个很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宋权找到林骛的时候，林骛正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很紧张或是不安，嘴角甚至微微上弯，一副恬淡的样子。
　　宋权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坐下，为了缓和气氛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是普通的消息。”林骛匆匆打完几个字，放下手机，给宋权倒了杯茶，“宋哥，我想和你谈的事情，其实在消息里说的差不多了。”
　　宋权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林骛，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公开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把一些形势大约给林骛分析了一通，林骛看着宋权，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我觉得恋爱这件事情并不是丑闻，而且隐瞒这件事情也是变相在欺骗我的粉丝，反而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还不如从开始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们。”
　　“你这么肯定这段恋情能长久？你确定对方能遭受网上的舆论？而且这真的比得上那些为你的打投应援的粉丝吗？”
　　宋权说话也还算平稳，他一条一条地把所有不利因素给林骛分析出来，希望能劝动他，“无论偶像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但在老板和投资商看重的是他的商业价值，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考虑过……”林骛其实很惊讶于宋权这会的冷静，这比他预想的场面要和缓很多了，“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有希望在这个圈子里做得有多好，我只是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而我的粉丝，也只是恰好认可了我，这和我拥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冲突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茶杯上缓缓升起的白烟，语气放轻了一些，“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会是他们喜欢的人。欺骗只会让我和粉丝之间越来越不对等。”
　　这话说完，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静默地坐着，只有茶杯冒着的热气，缓慢上升着。
　　最后，还是宋权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带你这么佛系的艺人，真的不再考虑了？”
　　林骛点点头，他知道宋权的让步意味着什么，“我其实也没有很佛吧？毕竟所有训练工作我还是认真完成了，而且效果应该还不错？”
　　“我是松口了，但不代表公司那里就同意了，之后还有大把事情让你头疼的。”
　　宋权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和你对象先把事情沟通好，哪怕真要公开也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事情。我还得想想办法和上面的人谈谈，通稿什么的也还是得准备的。这不是敷衍你，是必要程序，必要程序！”
　　“谢谢宋哥，给你添麻烦了。”林骛笑笑，给他的茶杯续上了茶。
　　“反正你合约也快到期了，大不了等你被公司开了，我再低价把你签到别的地方去。”宋权哼了一声，跟他开玩笑，手上却拿起了那杯茶。
　　谈完事情出来，才刚过7点，茶楼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这会还在大堂里擦桌子，顾客也就几个相约喝茶聊天的大爷，两人都没了之前的沉重，虽然这件事情后续有的宋权伤脑筋，但是现在他们只是和普通的茶楼顾客一样，毫无烦恼地享受着清早的悠闲。
　　两人一起上了车，宋权直接送林骛回组合的宿舍了，接下来就是出道曲的准备工作了，组合里的几个人也有一些接了通告的，虽然刚成团就各自分开接工作的事情还是被粉丝吐槽了一波，但是也总过没有热度无事发生的好。
　　林骛进门的时候曹绵和严翼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看到林骛回来了，两人都很热情地过来和他打招呼，十多天没见了，几个人的相处依旧自然，严翼听林骛说没吃早饭还特意回厨房多做了一份。
　　曹绵戳着自己碗里的荷包蛋问林骛：“工作还顺利吗？没人为难你吧？”
　　回想起这些天的事情，林骛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评价，至少工作还是顺利完成了，他点点头，问起曹绵他们的情况。
　　曹绵也接了一档综艺的飞行嘉宾，同行的还有夏羽唐，两人正大光明地公费出差，虽然录制有些辛苦，但是玩得还是很尽兴。
　　“不过，有些人这几天倒是，不太开心啊。”曹绵意有所指，林骛抬头看着他，觉出他话里有话，但是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谁不开心了？”
　　“毕竟是才刚入住，就一下失去室友十多天的人。”曹绵转头看向厨房，林骛才明白过来，笑了笑，否认道：“一个人住多自由啊，开心还来不及。”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林骛掏出来一看，是陈启行发来的短信。“你回宿舍了吗？记得要吃早饭。”
　　林骛六点多的时候给陈启行发消息说晚点有事情告诉他，对方这会估计才刚醒，也没多问是什么事情，只是让林骛好好注意休息。
　　老实说从分开那天起，陈启行每天都会定时发送这种提醒消息，原本是林骛先提出要提醒他准点吃饭休息的，结果现在被催的人反而成了林骛自己，他按捺着笑意，给他回复，末尾也回敬上一句催他的话。
　　发完消息抬头，林骛才发现曹绵在盯着他，嘴角的微笑带着些试探。“林骛你有情况啊。”
　　他也没打算瞒着曹绵，直接放下手机坦诚地告诉他：“是有一些。我有男朋友了。”
　　曹绵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只是笑了笑，“你录节目的时候碰上的？是圈外人吗？”
　　说完却又自己摆摆手，“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记得自己做好保密工作就行。”
　　宿舍楼上隐约传来一些脚步声，其他几位队员也陆续起床了，曹绵也不想再多聊这些了，但是林骛还是小声地告诉他，“其实我已经和经纪人说过这件事情了，我没打算瞒着。”
　　这话显然让曹绵愣住了，他看着林骛，一脸不可置信：“你的经纪人就这么接受了？还让你就这么回来来了？你没跟我开玩笑？”
　　看着林骛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曹绵深吸了一口气，“你的经纪人还缺艺人带吗？”
　　“你们说什么呢？”张彰揉着一头乱发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林骛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略有些别扭的和林骛打了招呼。
　　“不管说什么，先把早饭吃了。”严翼端着餐盘出来了，把碗和筷子放到了林骛面前，张彰嘴上不说什么，眼睛却几乎都黏在上面了，严翼收着他之前和曹绵的碗筷回厨房的时候似有所查的说了一句：“阿姨煮的粥在锅里，想喝的人自己动手。”
　　“来了来了！”另一道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齐子鸣在张彰之前冲进了厨房，走过的时候还特意撞了一下张彰，惹得张彰也跟着冲了进去。
　　“齐子鸣的情绪恢复的还不错。”曹绵面带笑意地看着几个人明显熟络起来的打闹，“前两天那个样子你是没看见。或许他还真的挺适合这个职业的。”
　　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收拾好下楼吃早饭。八点半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那咱们就出发去舞室吧。”助理看着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出门了。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林骛小声地问了问身边的严翼：“何轩是请假了吗？不等他了？”
　　严翼点点头：“不用等他。”语气里隐约带着些鄙夷和气愤，从前严翼说话从不会有这个语气，除了那次在造梦计划里和大家说吴渔的事情之外，林骛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
　　八人上了保姆车，几位等候在内的工作人员扛着相机示意他们打招呼，最先上车的张彰直接把摄像大哥摁在了第一排的椅子上，让他好好坐着，后面跟着上车的前罗生也点头同意，而后两人勾肩搭背地一起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往后找座位去了。
　　几个人依次上车，很习惯地对着摄像头打了招呼，严翼和林骛坐到了后排的角落里，趁着刚上车几个人还在互动，严翼小声地告诉林骛何轩已经很久没回过宿舍的事情，之前几次回来拍摄一些日常片段的时候，私下里和别人接触起来态度也不好，多数人对他都只维持着表面的良好关系。
　　“而且何轩他……”严翼皱着眉头，声音低沉，“似乎做了些不体面的事情，之前在工作人员里传过一阵，但是后来就被人制止了，他背后的人应该来头不小。”

第 71 章
　　——一些日常——
　　虽说这种事情在圈内多少是存在的，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林骛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也没多想，听着其他几人的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舞室。
　　路上他还抽空给陈启行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一会就要排练新曲子了，中午有机会再把「大事」告诉他。
　　陈启行应该也在忙，一时没有回消息。
　　新舞蹈的难度适中，只是队形的变化看起来有些单一，八个人一起坐着看了几遍老师拍摄的教学，何轩才姗姗来迟。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脸色不太好看，把何轩送进门的时候还握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带着一股怒意。
　　“都提前打好招呼了，你们录素材的时候不会小心一些吗？换了角度我们还得重新补拍，你们要浪费我多少时间啊？”
　　何轩看了看女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才关上门转头走了。
　　何轩转头看向坐着的成员，大部分人都默不作声，只有曹绵和常辉铭还主动和何轩打了招呼，让他坐下。九个人继续看舞蹈教学。
　　坐在林骛右边的严翼小声地哼了一声，继续看着视频，而明白自己的举动给工作人员造成麻烦的张彰虽然没有表态，但是紧抿着嘴唇，脸上藏着些许怒意。
　　又看了两遍视频之后，几个人就各自开始练习。
　　热身的时候几个人各自组合，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团，互相嘲笑对方的狰狞面目，压背的时候也丝毫不留手，不把人摁的求饶决不罢手，在场的老师都被他们逗笑了，有一些也上来帮着压人，最严重的受害者是张彰和齐子鸣，那两个人在宿舍的这几天熟悉了不少，林骛结束热身准备学动作的时候那两人还在进行无意义的掰头，双双被老师压地狂拍地板。
　　一上午的练习过得还算顺利，舞蹈动作记了大半，细节的问题之后会由老师详细指正说明。
　　吃饭的时候林骛端着自己的饭盒找了个角落，给陈启行发消息。
　　陈启行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在餐馆里吃着饭，林骛走得这两天偶尔还能听到身边的女同事提起他，在介于自家男朋友被人夸了的骄傲和一些隐晦的私心之间反复横跳，一顿饭还没动几口，就被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堵饱了。
　　早上林骛说有事情和他说，一拖就拖到了中午，他一个上午做事情都难免去想林骛到底要说些什么，虽然自己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才发现等待的恐惧是如何煎熬。
　　再理想主义的人也身处在令人发疯的现实之中，而他这个务实派就更难免为了以后的种种可能提前做好打算，哪怕他和林骛的恋情被人发现，他都能立刻拿出解决办法，把林骛摘得干干净净。
　　唯一被排除考虑范围的事情就是分手，哪怕林骛想要放弃，他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追求，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旦开始，就绝不可以轻易结束。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午饭回了办公室，陈启行才终于等到了林骛的消息。
　　“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宋权了，他答应会帮我。”
　　“你想和我公开谈恋爱吗？”
　　陈启行拿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反反复复把那两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在一起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周时间，他原本还害怕林骛会觉得进展太快，结果实际上林骛都已经准备好和他公开了吗？
　　哪怕心理活动再如何激烈，但他最后只是一脸正经地回了一句，“方便给你打个电话吗？”
　　林骛捧着手机跑出了舞室，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才给陈启行回了个可以。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陈启行的通话请求就发过来了。
　　但是接起来之后，陈启行反而没有说话。
　　林骛不自觉地就开始笑，“怎么了？还要打电话。”
　　陈启行点通话请求的时候纯属脑子一热，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微微后仰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想听听你的声音。”
　　“嗯哼？”林骛也不知道怎么回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是不是我突然说要空开吓到你了？要是你没有准备好，也不用太担心，其实……”
　　“不，没有。与其说是吓到倒不如说是有些激动吧。”陈启行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其实什么？”
　　“宋哥答应帮我，但是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你还能反悔。”
　　“你会反悔吗？”陈启行说话的声音严肃了一些，又冒出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当然不会啊，这可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林骛原本也有些担心陈启行的反应，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安心了，“你呢？”
　　陈启行停顿了片刻，“你要是跟我公开了，我就不会再允许你变心了。”
　　“是你自己允许的，你自己说你属于我了，那以后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林骛忍着笑，嗯了一声，怕他没听清，又回了一句：“好的，我永远都是你的。”
　　大事说完了，两人也没挂电话，各自又开始分享最近的生活日常，就像是想让对方完全参与自己生活，好忽略事实上，他们相隔千里的事实。
　　舞蹈室里传来了一些声音，林骛猜测估计是午休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陈启行也听到了，他催林骛回去再休息一会，林骛有些不想挂电话，陈启行发现了他的黏糊又催了催，顺便还让林骛把宋权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挂了电话，林骛准备回舞室了，走过转角的时候却发现有人站在那里。
　　低头站着的人是严翼，他的刘海被汗水压塌了，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但莫名就散发出一些悲伤的气息。
　　林骛只当是碰巧见到了，跟他打了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严翼看着他，最后点点头跟着回去了。
　　下午的练习依旧平淡，虽然很辛苦，但是也没有人喊累，因为个人的进度上有些拖延，所以最后今天也没有把队形和一些合作的动作顾及到。
　　一些人进度慢的人要留下加练，其他人就在一边休息，等他们结束。
　　何轩已结束集体训练就离开了，并没有和成员一起回宿舍的意思，早上那个女人再来的时候脸色也没有变好多少，接了何轩也没多打招呼就走了。
　　今天下午严翼训练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这会也在加练的队伍里，林骛喝着矿泉水和曹绵坐在一边，等着他们结束。
　　“今天严翼有些不在状态啊。”林骛捏着水瓶，看着还在训练，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的严翼，跟一边在用毛巾擦汗的曹绵说话，严翼今天的进展确实有些不符合他一贯的水准。
　　“你还是不要担心他了……”曹绵满不在意，“他只是突然失恋了，一时接受不了吧。”
　　“严翼失恋了？”林骛有些惊讶地侧身对着曹绵，“我都不知道他有对象了。”
　　曹绵盯着他看了一会，压着声音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就最好了，让他自己冷静两天就好了。别去打扰他。”
　　加练的几个人又练了大半个小时才停下，八个人被助理催着回到车上准备回宿舍休息了。
　　林骛来的时候是和严翼坐的，但是回去的时候对方情绪不对，像是有些刻意在躲着他，林骛只当他还在伤心，就自己默默坐到了角落去。
　　过了一会身边坐下了一个人，是王逸。
　　王逸出道之后并没有选择出去跑通告，曹绵说他三天两头地往制作人录音棚那跑，在跟人学习一些歌曲创作的知识，制作人对他的评价还挺不错，林骛和王逸说过的话着实算不上多，但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林骛见他坐过来，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你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王逸也顺势跟他搭话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这个问法就像是生怕他搞砸了一样，林骛点点头，“挺顺利的，没出什么意外。你呢？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努力学习啊？”
　　王逸也不藏着，“跟老师学到了很多，希望以后也能写出一些作品来吧。”
　　寒暄之后，两人冷场了片刻。
　　“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话少啊。”林骛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倒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王逸琢磨了片刻，“像是开朗了一些？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有这么明显吗？林骛挑挑眉，点头回答：“是有些好事情，之后你应该也会知道的。”
　　王逸只当他录制的时候发挥得好，也没再多说什么，掏出了自己的耳机和pad开始修改音乐文件。
　　过去的十多天里，成员之间的关系还是肉眼可见的亲近了不少，钱罗生、张彰和齐子鸣三个人成了队内的三傻，每天都叽叽喳喳的，但是并不惹人厌烦，剩下的四人，曹绵和严翼主攻舞蹈和rap，常辉铭和王逸主攻声乐，相互帮助着，处理着队内的一些业务小问题，相互扶持的感觉令人安心。
　　林骛回到这里，依旧能感觉到在造梦计划时的某种温暖。
　　表面上的天翻地覆，最终也还是融化在了不变的情感之中。
　　第一天训练的结尾是以新经纪人的出场结尾的，林骛回到小别墅看到宋权的那一刻还是难免有些吃惊的，宋权一本正经地做着自我介绍，对张彰和林骛的小眼神视若无睹，等着其他工作人员都走了才放下了端着的架子。
　　“宋哥你怎么来了。”张彰和林骛几乎同时出声，宋权只能摆摆手，在解释一遍，“都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了，你们都不听自己经纪人说话的吗？”
　　“之后应该还会调一些人过来，据说是会有你们认识的人。落下的团综也能拍起来了，接下来有的你们忙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林骛，“不过我比你们更忙，别随便给我整什么惊喜啊。”
　　林骛没说话，倒是张彰反应强烈，“宋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艺人呢？你以前对樊哥不这样啊！”
　　宋权拍拍他的脑袋，“行了喳喳，你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吵吵呢？”
　　“啊？？”张彰拍开宋权的「父爱」之手，“宋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敬爱的宋哥了。”
　　“呵呵……”宋权也不理他，“以后晚上小心点，被我查到偷玩手机，小心写检讨。”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写检讨情节：
　　震惊！男团成员半夜偷完手机被抓罚写检讨，调查发现已不是初犯。

第 72 章
　　——开解——
　　因为新经纪人的到来，今晚所有在宿舍的成员都没有直接自由活动，反而在晚饭后回到了一楼的大厅里，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准备听宋权讲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
　　第一天来，宋权原本还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商务精英人设，好让这些个小年轻别太放肆，结果还没说话呢，就被这八个人齐刷刷盯着，他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老师，让小朋友们排排坐好，这么一想他再也严肃不起来了，干脆也要了一个垫子就在地上坐下来，让他们都看向桌子上架起来的平板。
　　“听好咯，明天可不准有人睡过头……”宋权说着还拍了拍桌子，“明天去录新歌了，这个录音棚可是很难抢的，我是把你们落下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然后舞蹈的排练时间还剩下四天，马上就要春节了，有个电视台邀请你们去晚会表演，这个得好好准备一下，毕竟是出节目以后第一次公开的大型表演，除了新歌还要跳一下节目的主题曲，你们舞蹈歌词什么都还记得吗？”
　　……
　　“到春假之前大概就是这么个安排了……”宋权大概说了有半个小时，才把近期的行程说完，不少人此刻已经精神萎靡了，一副下一刻就能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样子，今天的练习确实耗费了不少体力，宋权看了看每个人的状态，马上收拾东西催他们去睡觉了。
　　林骛因为之前的事情刻意避开了严翼，好给他留下充分的空间缓解自己的情绪，原本还准备去别人的房间聊一聊再回来，只是洗漱完之后他居然有些困了，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串门计划，回到房间蒙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他睡前并没有关灯，因为严翼还没回来，林骛调整好睡觉姿势，数着自己被子上的深色雪花片，很快就被睡意席卷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翻了个身，打着呵欠睁开眼，严翼正站在灯的开关前，听到他翻身立刻关了灯。
　　“严翼？”林骛只在一闪而过的灯光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困意和含糊：“你回来了？早点休息吧。”
　　“嗯。”对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显然他依旧心情不佳，而且隐隐有些向抑郁发展的状态。
　　林骛此刻的脑子被睡意攻占了，只听到半梦半醒的自己安慰严翼，告诉他下一个会更好。
　　严翼安静了片刻，说了句什么话，但林骛也没能听清，记忆里的最后的画面是黑暗中严翼模糊的身影蹲在他的床边，月光将他的半边身影映成落寞的霜白。
　　“不会有的。”
　　第二天林骛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但是严翼居然先他一步起床了，林骛记得自己睡前听到看到了些什么，却又觉得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朦朦胧胧地记不起到底是什么。
　　他收拾完下楼的时候楼底已经有人了，曹绵和常辉铭正在吃早饭，严翼跟昨天一样端着吃的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楼梯口的他，招呼他过来吃早饭。
　　所有人的姿态都很自然，严翼也仿佛已经走出了曹绵所说的失恋的阴影，林骛就再没把昨晚的种种当回事，安心坐下吃早饭。
　　或许只有严翼自己知道，某些刻意的隐忍与克制只是让他更加难以释怀。
　　到了录音棚，林骛大致就明白为什么宋权这么执着于这里了，哪怕单从外观来看，这里就和他从前去过的不太一样。
　　就是有一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富气。
　　令人发酸落泪的气息。
　　今天何轩倒是没有迟到，甚至比他们来的都早一些，只是除了录音的过程，他都在角落里坐着，面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录歌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了，不过效果还是达到了预期。
　　这次的新歌还特意录制了一个小彩蛋，连林骛听到的时候都有些惊喜。
　　一直没有间断地录到下午一点，他们才终于收工转场。这个上午虽然漫长，但是他们似乎都并不急着休息，宋权和助理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他们买些沙拉直接送到舞室去。
　　“等等……”准备出发的时候一直呆在角落里的何轩突然出声了，“好不容易才聚齐还录完了新歌，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宋权皱了皱眉，但是也没直接做决定，“那也可以，你们怎么说，要去的话我和舞室那边联系一下。”
　　何轩的突然提议让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些。不过虽然关系一般，但也不至于直接当面甩人面子，最后所有人还是说定了跟着何轩出去。
　　没人相信何轩是会因为这些小事情特意请人吃饭，而且就他之前的表现，何轩像是自己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恐怕真正想请人吃饭的是何轩的金主。
　　果不其然，到了包间推门进去，林骛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吴渔。
　　吴渔现在是何轩的老板了，他自以为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还让何轩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极尽地主之谊地邀请所有人入座，林骛并没有任何表现，直接找了一个看不见吴渔地的位置坐下，一句也没回应吴渔的客套话。
　　只是开席之后，吴渔嘴上说着关心艺人的工作，期间却一直把话题往林骛身上引，也不知是何意图。
　　严翼他们也知道吴渔和林骛的事情，一直帮着林骛说话，倒也没让餐桌之上的气氛太过尴尬。
　　聊到一半，宋权也像是发现了吴渔话里话外的小动作，开始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两人面上笑呵呵地说这话，实则已经暗自交锋几轮，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这顿饭林骛实在没有胃口，快结束地时候实在忍不住找了借口离席，其他几个人也心照不宣地帮助他离场了。
　　上一次在录节目的酒店里，这次又是刻意的饭局，吴渔是不是有些阴魂不散了。
　　林骛出了门，直接找了一个没人的包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上坐下。
　　深吸两口气调整心情，他刚拿出手机想和陈启行发消息，关闭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林骛抬头看，果然是吴渔找了过来。“我觉得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你现在说话倒是比以前硬气了不少。”吴渔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林骛的怒气，依旧脸上带着笑地靠近。
　　然后猛地抓住林骛的椅背，“别以为找了些不知所谓的人你就能摆脱我，你以为我不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骛推开他的手，“吴先生，我的正常交往不需要和你多做说明，也请你远离我的生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渔并不气恼，脸上笑意不减，被推开的手又靠近了些，他似乎想要摸林骛的脸，俯身的时候头顶有灯光洒下，混合着阴影将他的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衬得有些扭曲，“你和我的关系亲密，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我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有办法和从前一样无法无天了。”
　　既然吴渔跟过来了，林骛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他直接撞开了吴渔的手臂，准备回去。
　　但吴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为什么不可以？你当我找你这么多次只是为了见你？”
　　他温和的假面逐渐破裂，笑容里慢慢染上些癫狂的意味，“你当上明星了，确实和从前不同了，但是也只是更容易被我掌控而已，你说我把你和那个公司老板的照片曝光的话你的粉丝会怎么说你呢？”
　　“你说我威胁，可他们从来都只是相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吴渔手上用力，试图让林骛面向他，他很期待林骛的反应，“但是如果你回来，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照片的事情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是林骛并没有转头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气想要甩开他。
　　吴渔依旧没有松手。“我都说原谅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你想要资源？还是要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说的话像是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又和从前一样，软硬兼施，把自己放上制高点。“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林骛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听完吴渔说的话，但他也更深刻地了解到了和吴渔沟通的困难，他现在只想回头打他一拳，但是又觉得不值得。
　　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冷漠，“吴渔，我不稀罕你给的东西，我也从没想瞒着任何人任何事情，我会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林骛回身掰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再说一遍，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站住……”吴渔在林骛转身前再一次拉住了他，“小游，别再和我赌气了。”
　　这个许久没听到的称呼直接让林骛头皮一麻，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毫无保留地朝着吴渔的脸上挥去一拳。
　　吴渔完全没有意料到，结结实实地挨了揍，脸上立刻红起一片。
　　林骛忍住了没有对着他说脏话，直接绕开他出门了。
　　希望他自由生活的父母带着无尽的爱意为他取下的小名，却在一个使这个家庭破裂的人的嘴里被随意地说出，这让他难以忍受，甚至觉得无比恶心。

第 73 章
　　——各自进行的故事——
　　林骛直接回到了原来的包间，这回吴渔并没有追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严翼明显有些担心地多看了他几眼，但是碍于桌上还有不少人并不知道林骛和吴渔的事情，他明面上表现的并不显眼。
　　或许那一拳确实发挥了一些作用，林骛现在冷静了不少，但是对自己刚刚的英勇行为还是忍不住不断回想。对于严翼的关心他也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饭桌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很多人早就放下了筷子，这次的午饭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从林骛回来之后，何其实轩就一直在往门口看，但是到所有人结束用餐了吴渔都没有回来。
　　时间拖得越久何轩就越焦躁，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头掏出了手机，好在很快那个漏过一次面的经纪人就推门进来了。
　　这次她倒是没再甩脸色给人看了，甚至陪着笑脸说吴渔突然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由她代替送所有人离开。
　　宋权按照礼仪问候了两句，其他人都各自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一路上，那个女经纪人还一直和宋权说着些什么，林骛走在队伍的中间，他听到宋权说了几句话，宋权又回头看了往他们这看了几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顿莫名其妙的饭最终也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所有成员都习惯了何轩的单独行动，也没有多打招呼就各自上车了，但是宋权和司机说了两句话，车并没有直接发动。
　　那头的何轩被自己的女经纪人拉着聊了两句，最后也黑着脸上了TDU的车，一个人坐在了最后排，一言不发。
　　回程路上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原本来的时候还跟一车春游的学生一样叽喳了一路，何轩一来就跟见到了班主任一样。不过这也刚好这也给了他们午休的条件。
　　可能因为心情放松了，林骛在颠簸的车上居然很快就睡着了，而且完全没有被吵醒。等到了舞室的地下车库，他才被曹绵推醒。
　　个人的练习环节今天就需要彻底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开始关于队形的排练。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宋权还在和人对接工作，只是中途抽空来看了他们几回，每次都十分满意地离开了。
　　虽然在车上的时候，成员还因为何轩在而收敛谈话，但是一旦活动起来，他们也完全放开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何轩反而成了和他们是最不熟悉的了，但是出现了问题该说的还是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何轩虽然还是一直保持着冷脸，和其他成员的交流也不太自然，但是还是按照要求进行了练习。
　　他们的进度快得连老师都惊叹，而且每个人出错的次数都不算多，就是在走位的时候还是会撞到人。
　　经常是原本在一旁安静镶边的人突然要转移到中间的时候就会和后退让位的人撞到一起。
　　这到后来简直都快变成躲避球游戏了。为了避免撞到别人，每次变化的时候每个人都如临大敌，躲闪时候的扭曲姿势和呆傻表情也完全可以被截成搞笑动图了。
　　助理原本坐在一边玩手机，这时候也已经抛弃了手机的内容看他们的表演，要不是因为不允许，她甚至想拍下些照片来扩充自己的表情包库了。
　　练习接近尾声的时候所有人都笑得没力气练舞了。连何轩的表情都明显放松了不少。
　　只是最后回到宿舍的还是八个人。
　　陈启行自从知道林骛和经纪人坦白了所有事情之后，花了挺长时间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因为显然还有更多事情需要他去思考。
　　依照他的短暂的粉丝经验来看，大部分明星一旦公开恋情，都会丧失不少粉丝，甚至会有一些受到恶语或者诋毁。
　　陈启行不希望林骛遭受这些，可这早就不可避免了。他是不会放手的，所以他只能给林骛更多东西来弥补他，他亏欠了林骛，刚好之前给林骛做得游戏形象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和宋经纪人也聊过了，会在游戏里先试个水，给粉丝一些暗示和铺垫。
　　所有关于这个新角色的一切制作他都尽可能地亲自参与，甚至还又和失联已久的师兄约曲子，还把自己和林骛的事情用「我有一个朋友」的形式告诉了他，给他提供提供灵感，但是距离邀约发出去已经快两天了，对方至今还没有回复他，连愿不愿意接这个活都没有准话。
　　林骛今天应该很忙，只是发了一条日常提醒的消息，告诉他晚上休息了才有时间看手机。
　　陈启行把那几十个字来回看了很多遍，好不容易才把精力集中回工作上，最后决定直接给秦檀打了语音通话。
　　等了很久通话才终于被接通了，传出来居然是一阵女声，“呃，你是要找秦檀吗？”
　　陈启行愣了一下，他惊讶于对方竟然能解开秦檀的屏保，过了几秒才说话，“是的，你在秦檀身边吗？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找他，你跟他说的话应该知道，让他尽快给我个回复。”
　　“哦……”对面的声音变小了一些，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在看人名备注，“我记住了，之后会和他说的。”
　　周昭今天赶工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空出时间来陪秦檀吃饭。
　　秦檀这个金贵人吃饭都挑剔得很，挑的地方连导航都饶了好多路才找到，又赶上了晚高峰，她废了好大力气才到。秦檀路上还一直催她，催的她一肚子气。
　　到了地方，对方却只留了一个手机在位子上，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让周昭更气了。
　　她是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被秦檀的外表骗得就这么轻易同意和他交往了，是个生活白痴不说，脾气还大。
　　正生着气呢，对方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周昭犹豫了一会，还是拿起来看了一下，没想到手机直接解锁了，恍惚之下她顺手就接通了那个备注为师弟的微信号发过来通话，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明显也愣住了，匆匆说完事情就挂掉了。
　　她拿着手机又是一阵恍惚，一边告诫自己不能看别人的隐私，眼睛却忍不住瞄屏幕。
　　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爱情故事。
　　主人公还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周昭还没反应过来，秦檀已经回来了，他低头看到周昭拿着自己的手机，也没什么表示，一脸淡然地坐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脸呆样。”
　　周昭瞪了他一眼，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他，秦檀沉思片刻，“我可不想给他的爱情故事写歌，想跟我秀，门都没有。”
　　“但是这个故事看着……”周昭把手机举到他脸上，“你不觉得女主角很熟悉吗？”
　　秦檀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你看错了吧？这写不得都是男他吗？”
　　周昭直接克制地尖叫一声，“那你师弟的男朋友，不会是……”
　　但是秦檀并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摁灭了手机，“跟我吃饭还敢想别人，我看你是胆子大了。”
　　挂了电话，陈启行正好看到林骛给他发消息来了，工作的欲望一瞬间就消失了，他看看时间也快八点了，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虽然昨天才刚刚给严翼打过电话，但是总感觉很久没有听到陈启行的声音了，林骛今天特意在客厅待了很久，等到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给陈启行发了消息过去。
　　他问陈启行有没有时间打个电话，陈启行直接回了一条语音过来，虽然戴着耳机，林骛还是环顾了一遍四周才点开语音条，“你打来的，随时有空。”
　　那声音直接听的林骛的耳朵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打了电话过去。
　　“喂？”陈启行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林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昂。你……你下班了吗？”
　　“嗯，在路上了，马上回家。”电话甚至传出了电梯的叮咚声，林骛怕他一会开车分心，就想挂电话了，“那我等你回家再打给你。”
　　“别挂电话……”陈启行赶在他动手之前喊住了他，“才说了几句话，你就舍得挂了。”
　　“开车不能打电话。”可能被他变得强硬的语气问道了，林骛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放轻了。
　　“反正你也不在，我不急着回去。”陈启行轻笑一声，也放轻声音逗他，“我的大明星，你别挂我电话好不好？”
　　“你好腻歪。”林骛小声嘀咕一句，却被陈启行结结实实地听到了，“才多久，你就嫌弃我了？可是你下半辈子都归我了，这可怎么办啊。”
　　“凑合过吧。”被抓包的林骛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自己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启行也跟着笑，两人就傻呵呵的对着手机笑了很久，虽然不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依旧很自然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对方的每一句都好好地回应。
　　一直聊了快半个小时，陈启行硬是才从公司门口走到了自己的车里。
　　现在就是真的得挂电话了，但是这样的联系只是让他更加想念林骛，“林骛，我发现我是真的很想你了。”
　　“咳咳……”林骛有些不好意思地拽过了一边的抱枕把头埋进里面，声音含糊地回他，“我也很想你。”

第 74 章
　　——预兆——
　　“怎么不说话了。”可能是因为声音太小了，又或者是被抱枕掩住了，陈启行没有听到林骛说了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林骛把头从枕头里抬起一些，“怎么你只挑坏话听呢。”
　　“那你以后一直说好话吧……”陈启行笑了笑，“你现在在宿舍里？躲在哪说话呢？”
　　林骛瞟了瞟一楼的两间房间，“我就在客厅里，但是队友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你也早点休息，最近训练应该很忙吧。”陈启行坐进车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记得你住的是双人间？”
　　林骛答应了一声，对面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没事，你住得习惯就好。”
　　“那你这周日有空吗？”林骛听对方要挂电话了，语速都快了一点。“我那天开始就放春假了。”
　　“有啊。”陈启行扭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你们的春假，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可以。”林骛没有丝毫犹豫，“我们是正规工作者，怎么就不能自由活动了。”
　　这话听得陈启行忍不住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休息几天？”
　　“至少一周，你要是不忙的话，我来找你？”
　　林骛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因为问句而上扬，但听起来就像是带着一种期待，勾着陈启行答应他。
　　陈启行捏了捏方向盘，脑子里开始快速地调整工作安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不过随时欢迎你来。”
　　说完又怕林骛来了没地方去，又赶快加了一句，“来的话一定别瞒着我，别进不了家门。”
　　陈启行说这话是有私心的，林骛说过自己和家里闹得很僵，甚至几年都没有回过家了，单是想到这种人人团圆的日子里，林骛只有自己孤单一个，他就由衷地感到难受，至少也要让林骛知道，他会一直有一个能够回去的地方，一个随时为他敞开大门的家。
　　“嗯。”林骛应了一声，意识提醒自己该挂电话了，但他看着手机上的陈启行三个字，还是忍不住像和他多说几句话，“那个，虽然现在提有些奇怪，但是我可以叫你的小名吗？就是那种昵称。”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但是还是忍着羞涩给自己找理由，“我还一直叫你的全名呢，总不能下次见面，再喊陈总吧。”
　　陈启行倒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情，他回想了一下父母曾经对自己的称呼，那两个人似乎真的没有给自己起过什么昵称，从表现形式和当时的语气来看，最亲密的也不过是儿子和启行这两个称呼了。
　　前者不适合林骛喊，而后者也显然不配成为林骛对他的专属称呼，太过正式了，甚至显不出他们之间亲密关系的万分之一。
　　他自顾自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昵称，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林骛实情，“你给我取一个吧，还有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叫你小游了？”
　　那个名字给与林骛的柔情与温暖，或许早就被种种事情消磨殆尽了，哪怕从陈启行口中说出来，他依旧本能地对它排斥，“不要，公平起见你也给我取一个，只让你叫。”
　　这个回答倒是让陈启行感到些意外，他还是很享受林骛这个「只」的说法，但是最后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没再另外叫出什么新的名字，“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游。”
　　“为什么还是这个？”林骛原以为陈启行会欣然接受他的提议，没想到最后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因为它很适合？不要纠结，哪怕是一样的名字，那也是我为你起的，你想好叫我什么了吗？”
　　陈启行嘴上说的平静，实际已经切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林骛的信息，开始更改备注了，写完名字又觉得不够，又顺手就把聊天框置顶了。
　　林骛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提这件事情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叫陈启行，“我不知道啊，就叫阿行好不好？”
　　说完又更后悔了，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够，“不，你再让我想想。”
　　“我觉得挺好的，你喊什么都可以。”陈启行听出了他的纠结，笑了笑，“直接喊男朋友也可以。”
　　“呃……”林骛停了片刻，“好了，我该挂电话了。”
　　这已经是十分明显又生硬的岔开话题了，陈启行也不再多说了，“好吧，晚安小游。”
　　“晚安……”林骛考虑了片刻，小声地说出了三个字，“男朋友。”
　　那天之后，日子过的很平静，重复的训练，说出来都乏善可陈。
　　但这就是他们的日常，能够训练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演出，哪怕只是为了台上的那几分钟，无数次的练习也充满了意义。
　　何轩这几天和队员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与之相应的是他的经纪人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出道之后何轩已经慢慢地从自己当时莫名的嫉妒情绪里跳出来了，在节目里斤斤计较的排名，实际在整个娱乐圈里都算不上什么，这种对比随处都有，甚至还有太多前辈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
　　而且队内的气氛也逐渐感染了他，没有人会议论他，大家只是专注于练习，这让他感到自己从前的种种刻意躲避也是在白费力气，反而浪费了和队友交流的机会，以至于现在他和别人的关系还是不温不火。
　　至于对林骛，他开始生出些隐隐的愧疚感。
　　当时还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吴渔的人找上他说可以帮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签下了合同，而丝毫没有把隐秘条款里为吴渔提供林骛行程等暴露隐私的行为当作一回事。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难事。但一时的冲动平静过后，他也隐约开始内心不安，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反悔，坦白似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宁愿忍受内心的煎熬，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临近晚会的时候，TDU还抽空去录制了一个小采访。今年的春节时间非常巧，和情人节居然是同一天，春节之后的所有采访重心都会有所偏向，所以情人节相关的内容都被提前了。
　　说是采访，但实际上是直播的形式，他们正式录制之前都看过了问题，也跟宋权他们沟通了一下回答的内容，这个采访刚好可以给许久没有新物料看的粉丝解解馋，也顺势可以透露一些新曲的进度打一波宣传。
　　宋权也提前和林骛打过招呼了，这次的直播里他可以顺带就给自己铺垫一下，他已经和公司谈过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可能春节期间就会按照计划安排让林骛公开，但是公司那里具体态度不好说，主要还是取决于之后粉丝的态度。
　　为了这个直播，上午的练习都只花了平时的一半时间，而且为了应景，所有成员的衣服都换成了粉色系的。
　　林骛穿的是一件长绒的带帽毛衣，胸口还绣了一只奶白的小猫，帽子上也带着尖尖的三角耳朵，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好抱好rua的样子。
　　第一排是和主持人互动和推流程的主力，主要是团里几个会活跃气氛人，林骛因为不太会说话，坐在了第二排。
　　因为有提前预告，开始之后就立刻有很多人进入了直播间，他们整齐地喊出队名再依次打招呼，现场显示观众弹幕的机器如实的播放着飞速刷屏的各种留言，主持人按照工作人员的筛选截图，读了几个观众的留言，互动之后才开始走正式流程。
　　最开始为了调动观众，他们玩了一些小游戏，像是猜口红色号之类的。
　　其他的游戏至少不至于交白卷，但是猜色号那里可就基本上是全军覆没的状态了，稍有了解一些的曹绵和常辉铭，何轩还能大致的说一说这是什么红色，而其他六个一窍不通的人只能全程当他们的捧哏，要不就是像林骛一样少说话，减小自己被cue的机会。
　　这也不是什么新颖的游戏，但是粉丝看到自己的偶像对着几支口红发愣，一脸无知的样子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哈哈哈，张彰拿着那支口红的表情好像我钻研看不懂的数学题啊。”
　　“为什么王逸会喜欢死亡芭比粉啊，本女友粉大为震撼。”
　　“严翼你不要瞪口红了，它只是一支平平无奇的口红，不会开口告诉你色号的。”
　　小游戏结束，就是一些既定的采访了，这些都由前面四位主要发言人说话就好，第二排的五个人就负责发呆当背景板，偶尔说上几句「对，没错」就够了。
　　这个环节里粉丝的留言也少了一些，速度也降到了差不多能看清每一条评论的地步，林骛看着一些粉丝的走心留言，突然觉得这个采访也没有那么无聊了，这至少也是一个和粉丝交流的机会了。
　　采访的结尾，主持人抛出了一个人人都要回答的问题，“马上就是情人节了，祝每一位收看直播的朋友们都能够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快乐的过节哦，说到爱人的话，其实我也有些好奇各位成员心里的她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林骛看着那支被成员们接力递过的话筒，开始组织自己的答案。
　　他知道和其他成员一样说一个模糊的「有缘的，善良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答案，但是他总忍不住去想陈启行是个什么样的人，以至于那支话筒真的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拦住自己的嘴。
　　“有责任感的，爱唠叨我、爱管着我的……”他笑了笑，“可能外表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但私下里又很爱粘人的。”
　　主持人听了他的回答尽职的评价了两句，“哇哦，林骛的回答很详细哦，这样的女孩子还挺特别的。”
　　林骛也笑着接话，“是很特别。”
　　因为全世界只有一个属于他的陈启行，万里挑一，独一无二。

第 75 章
　　——尾声与新篇——
　　直播结束之后，粉丝都沉浸在对直播的回味之中，也有不少人开始激情二创。而某个粉丝群里却开始了一场心与心的交流。
　　“救命，姐妹们，为什么我看直播，觉得宝子真谈恋爱了啊。”
　　“同感，但是楼上姐妹你为什么匿名说话。”
　　“为了不暴露自己磕到了但是具体也不知道磕到谁的社死事件。”
　　“确实，可能今天的毛衣加成，我感觉看他说话都冒粉红泡泡了。”
　　“所以大家为什么都匿名了。”
　　“毕竟在一个粉丝群里磕蒸煮cp还不知道对象是谁很羞耻啊！要被开除粉籍的！”
　　“这个群，好像当年都是cp粉转过来的，应该也没有那么严重？”
　　“想起了一些大明湖畔的翼骛所有，为什么出道以后反而零互动了，是为了避嫌吗，狠狠dream一个旧情复燃。”
　　“别了别了，今天林骛在那说理想型的时候严翼的表情真的有被狠狠伤到，不是情感破裂，是爱而不得啊。”
　　……
　　“所以，群里居然没有人因为疑似林骛恋爱而伤心的吗？”
　　“都说了，咱们是从cp粉过来的。”
　　“后面问情人节最想和心中的她做什么，林骛回答居然是，抱一下？就这就这，我都不好意思想象和这种小乖乖谈恋爱的场景，有罪恶感了。”
　　“而且谈恋爱的时候不得动手动脚吗？林骛这么说的我，感觉幻想和他谈恋爱都是在欺负他。”
　　“但是你磕cp的时候，车速快的飞起。”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嘿嘿。”
　　“大家真能接受林骛谈恋爱吗？我居然奇异地没啥感觉。”
　　“俺也一样。可能因为入坑的时候是因为儿子太漂亮了，当女友粉太累了，我不想被自己的对象卷死。”
　　“我先提前祝贺这个喜提林骛宝的幸运儿。”
　　“其实要是能每天欺负林骛也不错，嘿嘿。”
　　自己粉丝群里发生了什么，林骛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微博热搜上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秦期铮的组合在最新的微博里发布声明说秦期铮近期要回美国处理一些家事，春节之后会暂停组合的活动，归期未定。
　　这则声明直接被粉丝刷上了热搜，因为声明发得突然而且一下就说无限期的暂停了队内活动，让人难以接受。
　　虽然之后秦期铮也转发了微博说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需要暂停活动，但是粉丝的反应依旧激烈，相关热搜也被推到了微博榜单的前列。
　　林骛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正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他们要去确认一下晚会的服造，林骛犹豫了片刻，编辑了一条问候短信给秦期铮，也没指望得到回信，但是对方好歹也是说过要帮助自己的人。
　　原本以为会因为热搜分身乏术的人居然很快就回了消息，毫无遮掩地把所谓的私事说了出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现在抓到吴渔了，过个几天会带他回去美国，以后不会让他再骚扰你了。”
　　林骛倒是没想到他是因为吴渔而决定暂停活动的，回信的思路都断了，按着键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期铮倒是没有丝毫停顿地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就在和林骛见面的那天晚上，吴渔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事实，心情不佳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后来被秦期铮捡了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手头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也都处理掉了，他要是威胁过你，你也不需要再担心了。”
　　“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准备暂停活动的吗？”这话打着看得林骛自己都有些愧疚感了。
　　对面这会没再打字，秦期铮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十分真诚，“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情，我肯定还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样的考虑，你别想太多。”
　　“以后他不会再来扰乱你的生活了，从前的一切我还是替他道个歉，我的承诺依然有效，需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
　　吴渔原先想要做什么，林骛不得而知，波折在他亲历之前就已经被人铲除了，他的生活又变得和从前一样平静起来。
　　但还是有些不同。
　　春节晚会的表演很成功，并且节目组也邀请了不少他们熟悉的人。
　　樊瑞，秦期铮他们都参加了同一台晚会，看到他们的成长都很开心。
　　而一些在节目里没有成功出道的人，也各自在事业上有了一些发展，受到了这次节目的邀请。
　　比如双霆靠着两人的优秀的综艺感成了综艺的固定mc，成绩很不错，夏羽唐原先的组合在参加节目之后也得到了一些粉丝的关注，得到了公司的重视。
　　很多故事随着造梦计划的开始而开始，而更多的故事也并没有因为它的结束而结束。
　　春节的前一天，林骛告别了自己的队员和经纪人，一路小心地到了陈启行的家中。
　　对方事先也把钥匙放在了门卫那里，林骛没有任何阻碍就直接进了门。
　　这个地方和他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颗投影灯被放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上，陈启行还专门找了玻璃罩套着，像是在展示什么宝物一样。
　　林骛在家里等了陈启行下班，等回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三个人。
　　许久不见的周昭是第一个进门的，她看到林骛的时候很开心地飞扑上来，给了林骛一个拥抱，被身后的两位黑着脸的男士严词提醒了才肯放开手。
　　四人坐下之后，周昭向林骛介绍了秦檀，他们原本就因为意外加过微信，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也接触了不少，慢慢关系就熟络起来了。
　　周昭带的那个艺人走出来之后，找到了一些和她一样的受害者，勇敢地把那个人告上了法庭，这件事情没给她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反而吸了很多粉，而且顺势靠着秦檀的几首热曲打响了名号，成了最近势头最盛的歌手。
　　四个人一起过了大年夜，因为林骛在场，陈启行讲秦檀的抗议全部驳回，硬是把早已播放过的，林骛所在的晚会又放了一遍，四个人一起待到了晚上十二点，互道了一声新年好秦檀才带着周昭离开。
　　林骛收拾着桌上的零食包装袋，脸上的笑容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一点也没有困意。
　　这是他这些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陈启行送两个人到了楼下，折回来的时候林骛已经收拾好东西，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室内暖黄色的灯光称得林骛整个人更加温柔，看到陈启行的时候，那张脸上露出的笑容更是绝佳的催化剂。
　　惹得陈启行脱下外套就转身跑到了沙发上，狠狠抱住了林骛。
　　林骛被他吓了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伸手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了回应的陈启行抱地更用力了，甚至像是有些忍不住开心地左右晃了晃。
　　林骛被他的举动逗得笑了笑，随他摆弄，嘴上却不自觉地问道：“有这么开心吗？”
　　“我还记得是某人先说，情人节最想做的事情是和我抱一下，我等不到他主动，只能自己动手，满足他的愿望咯。”
　　陈启行故意贴着林骛的耳朵说话，那只可怜的耳朵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被过近的气息吹的发红，林骛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手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抱了好一会，陈启行才松开他，“不抱了，再抱下去真就变成我欺负你了。”
　　林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陈启行笑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粉丝群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林骛看。
　　被内鬼出卖的粉丝们一起原形毕露，林骛看得一边笑着，一边把耳尖的红染到了整张脸上。
　　转身把头伏在陈启行的肩膀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我也不是真的不懂啊，你欺负不了我。”
　　陈启行的身体僵了僵，两手小心地捧起林骛的头，“我觉得你不懂，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做的。”
　　林骛感受着陈启行手心的温度，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不断升温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故意眨着眼睛看他。
　　“你现在后悔还勉强来得及……”陈启行俯身凑近，“这个吻结束之前，你随时可以推开我。”
　　林骛没有说话，任由那片带着凉意的嘴唇贴上自己的，而后跟随着指引，尽情沉沦。
　　这个大年夜格外的漫长，以至于当天边真正泛起亮光的时候林骛都无法辨认这个夜晚是否真的结束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手脚，用一切紧紧抱住陈启行，哪怕身体的颤抖无法控制，他也只能牢牢抓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直到那根稻草终于带着他漂回岸边，亲吻着他的额头和眼尾，柔和着略显沙哑的嗓音告诉他，辛苦了。
　　往年林骛没有串门拜年的习惯，而今年却是直接睡了一上午，他好不容易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陈启行听到声音推门进来，一下又把他扑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林骛锤着他的背让他起来，陈启行却不肯，还抬起头来吻他。
　　林骛才刚清醒的脑子又乱成了一团，等陈启行放开自己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一枚十分朴素的男士戒指，正面刻着三个花体的字母，林骛抬手仔细看了看，发现是陈启行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他看向陈启行，对方仿佛猜到他心思一般把手举到了他面前，略大一些的戒指是完全相同的样式，只是上面的刻字换成了林骛的名字。
　　林骛不再挣扎起床，完全放松地躺回了大床，他伸手去握陈启行的手，“你怎么知道我答应了。”
　　陈启行伸开五指，让林骛的手毫无隔阂地贴近，而后牢牢握紧，“你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反悔不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大概？）断断续续写了好久啦，好歹还是给了乖宝们一个结局。
　　第一次写东西真的有些把握不住啊，之后应该会补一个番外，时间跨度会比较长。
　　感谢看到了结尾的你，确实没能写出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呐，多谢包含！

76、番外
　　——幸运——
　　周昭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哪怕她的家庭并不如外人看来的那么幸福。
　　她的父亲是家里当之无愧的顶梁柱，在家里一人独大，而柔弱的母亲则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从未有过任何个人想法。
　　尽管周昭也很喜欢自己被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弟弟，但是自从弟弟出生之后，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父亲的某种令她不安的转变。
　　父母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家里的生活一向都算是富裕，但是她从上初中起，就开始不再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肆意地对着父母撒娇，祈求他们买下自己喜欢的衣服鞋子，她大概已经知道了父母一贯的节俭是为了什么，因为一切的转折都是从家里有了新成员开始的。
　　不过她依旧觉得自己幸运。因为父母都是读书人，她至少还不需要为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担心，不安感地催促下她也一直认真读书，考到了不错的大学。
　　成年之后，她也能够打工攒到足够的钱，然后是不错的工作。
　　实习期的工资低，但是她依旧坚持每月给家里打钱，努力维持好自己该有的生活。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离开那个让她不安的家。
　　哪怕实习的工作很累，但是她还是庆幸自己认识了不少可爱的朋友。
　　林骛就是她淘到的一颗沧海遗珠，只是两人认识的过程堪称她的社死现场，不过之后越聊越投缘，她在公司的时候，还会在林骛练习的间隙给他投喂小零食，毕竟能在idol游戏里碰到一个男闺蜜真的是太奇妙了。
　　只是工作期间的快乐到底是少数，接连不断的应酬，合作方的白眼和贬低，连到自己跟的艺人都会有人埋怨她，但是真正能击垮她的并不是这些。
　　摆出笑脸，放低身段，她至少能为自己找到前途，一旦退让，她或许就没有归途了。
　　这个行业从不缺少前赴后继的年轻人，她从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更不能让自己变得可有可无。
　　但是真的有人能够习惯这种生活吗？
　　每天麻痹自己，用自己每一块僵硬的面部肌肉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无视别人话里话外的恶意，当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和别人推荐自己的艺人。
　　其实最开始当助理的时候她就知道不一定需要这么辛苦，这个声色圈子里选择捷径的从来不在少数，也知道某些镜头前光鲜亮丽的人，到底在背后抛下了多少血泪才成了一个能让人堆放喜爱和艳羡的空壳。
　　被改变、被挖空的人太多了，多到她对于自己的第一个艺人，就像易碎的宝玉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接触到不好的东西。
　　周昭的第一个艺人也是十足的乖乖宝，完完全全信任她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经纪人，哪怕资源不如别人多，她也从不会埋怨什么。
　　不过这样的女生或许也更会遭人觊觎一些。
　　最后意外还是发生了，不过好在碰巧出现的林骛和陈启行解决了问题，她的艺人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对方并没有轻易地放过她们，被人摁着和那个满脸怒意的人道歉的时候，她只感觉到气愤，但是往后又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她甚至自身难保。
　　当一个人陷在工作里的时候，她真的很容易被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围绕，但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某天加班回去走在马路上，还能被人当作想要拦路撞车想不开的人。
　　已经空旷了很多的马路边上，见过一次面的秦檀把车停好，拽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周昭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讲述各种人生真谛。
　　秦檀说话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懒散，略微拖长的调子让周昭的睡意暴增，但多次强调自己并没有寻短见的意思之后，对方仍然不信任她一般拉着周昭灌输生命意义。
　　最后秦檀硬是把周昭的睡意说走了，让周昭恨不得当场拽着卷毛秦檀的发尾小啾啾和他吵起来。
　　她倒是没想到这种吵架会一直从那一次见面延申到微信上的频繁互嘴，又变成线下的真人PK，到了最后的想吵又舍不得吵的架。
　　反正总体概括而言就是每天下班后多了一个去男朋友家里捞人吃饭的甜蜜负担而已。
　　而且很久之后随着她的工作越来越忙，这种单方面的捞人活动变成了两人的共同活动。
　　她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最能激起波澜的事情应该是林骛公开恋情的事情，那段时间她刚好和林骛联系得少，没想到会在微博的热搜上看到了对方。
　　对于这件事情林骛和陈启行的态度都很坚决，哪怕网上最开始的确出现了不少骂声，林骛的粉丝也损失了不少，但是他本人也没有丝毫的退缩，甚至在公开的那个新年里，转发了陈启行暗戳戳秀戒指的微博，闪瞎了一众吃瓜群众。
　　吃瓜前线的周昭虽然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依旧忍不住吃柠檬啊。
　　而且好歹算作半个亲友的她，甚至从秦檀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张照片的全貌，她看了无数遍并靠着自己多年显微镜经验，终于从林骛露出的半截手臂上，看到了似有似无的露出一点红痕和牙印子。
　　地铁，周昭，手机。
　　某些人可真是面上一套嘴上又一套的。
　　因为是在上升期就曝光了恋情，一堆人唱衰林骛，结果陈启行隐而不发，直截了当地把一连串的资源送到了林骛手上。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idol游戏的联动，被不少人追着嘲，但等到后来，陈启行回去接手了家里的企业，并且再度亲自下场，一个接一个的顶级的商务直接看的人都麻木了。
　　至于雪藏的谣言自然也因为TDU以劳模速度发行的新曲和新专辑而不攻自破。
　　他们的出道新曲里巧妙地融进了节目里的全员合唱的一些片段，让每一位参与节目的学员都在那首新歌中再次闪烁出星光，而之后的新专辑里更是无一例外地附赠了一张双面海报，一面印着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所有学员，而另一面则印着他们那次舞台意外，穿着训练服鞠躬的样子。
　　确实成了一起追梦，一起实现梦想的样子。
　　当网上的网友为TDU明显用心的精良作品和演出而改变口风，并且为这位「不动声色，冷酷无情，威风八面」的陈总，陈爸爸震慑得五体投地的时候，周昭一边为林骛开心，一边又对着陈启行过于频繁的秀恩爱行为感到无语。
　　TDU成立的第一年中秋，她带着秦檀回了自己的家里，知道秦檀地职业后，父亲对于秦檀的态度如她预料一般的冷淡，但是已经成为高中生的弟弟却十分坚定地站在她那边，还因为顶了父亲几句嘴被骂了。
　　虽然被所有人宠着长大，她的弟弟却依旧懂事乖巧，而且活泼好动的年轻人到底和从前的她一样不能忍受家里的古板僵硬，对姐姐的偏心十分明显。
　　那次吃饭，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跟父亲对着干，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跟着她下了楼，让她和秦檀好好的。
　　所以就说她真的很幸运！
　　TDU解散演唱会的票特别难抢，明明有8场演出，周昭拜托了所有的亲友一起奋战了三个夜晚，才勉强抢到了一张票。
　　SVIP票的视野到底是对得起票价的，现场的氛围也是完全好到爆。
　　她近距离地观看林骛在台上表演，和所有粉丝一样见证着他这几年的成长，依旧和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为他的表现而喝彩。
　　她旁边的两张位置空了很久，让她一度认为不会有人来。但是到中场的时候有一对男女牵着手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其中的女士是个金发的外国人，一直用英文和身边人说着什么。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周昭看了她几眼，总觉得有点面熟，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然也瞄到了一边坐着的男士。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那个男人看着十分消瘦，哪怕穿着冬天的厚衣服也依旧总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金发的女人跟他说上好几句话，他才能回上个一声意味不明的象声词。
　　但是这对奇怪的男女也没能坐着看多久演出，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到了这里，俯身对着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没想到那个一直木头一样的男人却突然反应激烈，转身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臂，重复了几句哀求的话，环境太吵，周昭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是那个男人很快就被晚来的那个人拽走了。
　　他们的位置在靠右的三个，旁边就是空旷的走道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舞台上，并没有人在意那个被拽走的男人，那位金发的女士依旧安静地看着表演，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周昭却悄悄地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
　　那个消瘦男人还有些略微的挣扎，似乎把另一个人的鸭舌帽弄歪了一些，周昭看着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总觉得那人有些像几年前一个大热男团的队长，可惜后来他去了国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在这个更新换代极快的圈子里早就没人记得了。
　　演出结束的时候，周昭也没有行使特权，服从安排有序离场了，只在微信上把拍的几张照片发给了林骛，她出去的时候秦檀已经在出口附近等她了，嘴臭星人还不忘扯着假笑阴阳怪气地问她看得开心吗，笑得周昭直接利落地对着他的大脸盘子回了一嘴，随后被人红着耳朵塞进了车里。
　　她点开了这几年一直没有卸载idol，打开了展翼和陈游的「定情曲」，看着神似陈启行和林骛的两人在屏幕里默契地表演，演唱会上带回来的激动又一次回来了，秦檀开着车听着她笑，嘴上说着好吵却默默关掉了车载音响。
　　周昭觉得她是个幸运的人，以后也大概会一直幸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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