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甩了顶流前任后我火了
作者: 桔子困

　　1.林澄生日那天，他的男朋友虞迟暄送了他一份大礼：和陌生男人深夜亲密照的热搜。
　　他和虞迟暄官宣两年都没有一张同屏照。
　　2.
　　两人官宣两年纪念日，没有一个人发纪念微博，冲上热搜的除了营销号乐此不疲地八卦两人为何不发微博，还有粉丝的祝福。
　　＃虞迟暄和林澄什么时候分手？＃
　　3.
　　林澄在微博宣布分手的时候，虞迟暄正在外地巡演，接到林澄分手的电话时他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丝毫没把林澄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当天舞台他状态爆炸，登上多地热搜，生图直拍屠了半个微博首页。
　　彼时刚从病床上醒来的林澄茫然地看着自己四周围着的朋友，其中笑得最和蔼的男人那个笑眯眯地望着他：“我这里有个新剧本，你看看要不要接？”
　　5.
　　娱乐圈的路人很健忘，例如大家都忘了一年前是怎么在网络上嘲讽林澄强行蹭热度还糊得不行的时候了。
　　现在大家流行问一句：今天虞迟暄追到林澄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
　　6.
　　林澄难得放了个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位顶流歌手刚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碗鸡汤。
　　林澄：“？”
　　一位多个大赏·多年销量冠军·出歌就是音源大雾的顶流歌手此时正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哥。
　　“哥哥你回来了，我给你熬了汤。”
　　林澄转身就出了门。
　　1.无原型，代谁谁糊。
　　2.背景同性恋婚姻合法。
　　3.双洁，没有出轨情节。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恋爱合约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澄虞迟暄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今天虞迟暄追到林澄了吗
立意：珍惜眼前人


1、必须分手
　　——晋江文学城首发——
　　八月的桐安市热得路都要化了，买瓶冰水走两步就要被太阳晒成温的，人多的地方更是热上加热，像是蒸包子的大蒸笼。
　　桐安市影视拍摄基地，《问道》剧组。
　　“这都吊了三四个小时了，人怎么受得了？”
　　跑龙套的演员A遮住太阳，眯着眼睛看着刚刚被威亚吊起来的林澄，跟一旁同样在候场的龙套B小声私语。
　　“柿子挑软的捏呗，本来今天是池丛的戏，结果人家嫌弃太阳太大，怕晒，白天不想拍，导演就让林澄上了。”龙套B显然是知道点内情的，压低音量鄙夷道。
　　“林澄和虞迟暄不是在谈恋爱吗，看在那位的面子上，也不能这样折腾人吧，太阳这么大，一场戏拍了三四个小时了还不过……”
　　龙套A对林澄颇有些同是被压榨的打工人之间的同病相怜，又不敢直说谁的坏话，只能替林澄暗戳戳打抱不平。
　　“啧，谁不知道他俩是合约关系，两年了除了当初官宣再没有任何互动，番茄的狗仔你知道多厉害吧，在他们俩家门口蹲了半年愣是没拍到一张同屏照片。”龙套B很懂娱乐圈，贼兮兮地跟龙套A八卦。
　　“卡！好这条过了，辛苦你了小林。”导演喊了停，龙套B也停止了八卦，下一场轮到他们上场，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开始布置现场，林澄的小助理也跟着跑进拍摄场地里，还回头猛瞪了一眼龙套B，瞪得龙套B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是不是听见了？”龙套A也跟着心虚起来。
　　“我又没说错，但凡那位真喜欢他家艺人，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就……”
　　龙套B还有些不服气，不屑地暼了一眼正在被威亚逐渐放下来的林澄，然后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不正常地回了头，嘴唇张了张，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林澄全然不知有人在八卦自己的感情问题，他脸被晒得通红，嘴唇起了皮，本该薄情的桃花眼被太阳灼得有些痛，眨了眨，生理性泪水涌出，浸润了干巴巴的眼眶，乍一看仿佛含情脉脉，眼里装满春水，日光一晃，波光潋滟。
　　不愧是即使没作品也能靠机场生图出圈的大美人。
　　林澄从空中落地时趔趄了一下，被急匆匆赶来的小助理急忙扶住，工作人员轻车驾熟递来一瓶饮用葡萄糖，小助理略带歉意地推掉，从自己随身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在小助理拧瓶盖的时候搭了把手扶了一下虚弱的林澄，随即离开去帮其他人收拾道具。
　　林澄接过保温杯，泡着红枣枸杞的水还带着温气，白雾在烈阳下看不太清，林澄喝了一口，有些眩晕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林哥……周姐叫你给他去个电话。”小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澄，见他紧绷的后背逐渐松懈，才开口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剧组工作繁忙，他鲜少看手机，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助理纪青把消息转达给他。
　　“不知道，但是周姐很生气，你千万不要和她顶嘴！”
　　纪青收好保温杯，又递了几张纸给林澄，看着林澄白皙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又想起刚刚在后面八卦林澄的龙套，深呼吸了一口才压住自己气愤的语气。
　　“好，手机给我吧，我回休息室打。”林澄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周奕又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要和他商量，并未多想。
　　林澄这戏是一部仙侠狗血虐恋网剧，作为虐恋题材里决不可缺少的炮灰男二，人设还格外不讨喜，在剧里就是一个男绿茶，男女主感情拉扯的时候，他天天陪在女主身边说男主的不是，恨不得把男主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剧的制作手笔也不大，只是在这个本子之前林澄已经快两年没进过组了，有本子递给他他就接了。
　　反正再烂的本子也比待在家里强得多。
　　林澄捏着手机，不发一言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摄像机下的他看不出疲惫，一离开工作场地，疲累就找上来了，他揉揉太阳穴，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噗嗤，还天天发通稿说比我帅比我好看，连男朋友都管不住，这是这两年第多少次这个标题上热搜了？”
　　林澄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休息室里有人在谈话，他听出来这是这部戏主演池丛的声音。
　　池丛是今年选秀出道的一个男团的民推门面，年龄不大，拥有一批很大颜粉，公司趁组合打歌完毕的时期，给他接了部戏准备巩固人气。
　　林澄刚想敲门，又有人接话了。
　　“谁说不是呢，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不照样拴不住虞迟暄的心。”
　　接话的是个女声，林澄不熟悉，猜想应该是池丛的团队工作人员。
　　“他好看？！”
　　“没你好看！”
　　听到这里林澄全明白了，肯定又是虞迟暄传出了新的绯闻，作为虞迟暄的正牌男友，微博置顶官宣的对象，势必会被拉出来嘲讽一番。
　　至于买艳压通稿，他没钱，周奕也没钱，公司更不可能花钱给他一个糊咖买。
　　众所周知，糊咖没有对家，在娱乐圈都快查无此人了，对谁都没有威胁力，对家买通稿的可能性更小。
　　唯一可能似乎只有，这个热搜确实是网友自发刷上去的。
　　至于这个绯闻，周奕要和他打电话应该也是这个事，等会儿怕是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我去看看片场道具布置得怎么样了，真服了你了，故意推掉拍摄，又跑来片场就为了看林澄晒太阳，多损。”
　　声音愈来愈近，林澄握着手机，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和池丛的助理来了个面对面注视。
　　“林……林老师！”小助理惊呼出声，仓惶回头看向正坐在化妆镜前凳子上刷微博的池丛。
　　池丛刚打开微博准备点进热搜去看别人嘲讽林澄，听助理叫了林澄的名字，刚说完林澄坏话的他做贼心虚，急匆匆地把手机放回自己兜里。
　　“嘿！林澄！”池丛此时此刻的演技完全超越他在片场的表现，可惜眼里的惊吓出卖了他。
　　“下午好。”林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微微点头打招呼，然后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周奕打电话。
　　小助理已经溜走了，池丛在休息室坐立难安，他想问林澄听见没，又怕听见肯定的答案，只好眼巴巴地望着林澄的方向。
　　林澄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才发现池丛的眼神，他沉思了一下，想通了问题，他安慰池丛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池丛听完捂住了脸，这言下之意不就是什么都听见了吗？！
　　电话接通了。
　　周奕那边很吵，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找到个没人的地方，上来劈头盖脸一顿吼：“你马上跟虞迟暄分手解绑！”
　　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的语气。
　　林澄握紧了手机，更疲倦了。他没看微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让周奕气成这样，虞迟暄这次一定做得很过火。
　　“你们在一起两年了，两年，狗仔没有拍到一张你们俩在桐安湾别墅区那个房子的同屏，没拍到也就算了，他带别人回家被拍到，他不要名声，你也不要？”
　　周奕火气很大，林澄跟了她四年了也没见过周奕发过这样大的火。
　　但林澄仍然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虞迟暄在外面浪在外面玩从不跟他说，只是他没想到虞迟暄这次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林澄，当初我让你炒cp，本公司的你看不上，你说你自己找，你倒是找到个顶流，人家给了你什么资源吗？”
　　“不给资源人气也带不上来，你微博被他粉丝的辱骂塞满了，这也就算了，黑红也是红，你红起来了吗？”
　　“在家抠脚两年，唯一一个片子还是你当初看不上的cp淘汰下来的，你要还想在圈里混你就马上给我解绑！”
　　全程林澄插不进一句话，周奕比起命令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周奕对艺人是真心好，提出意见也会询问艺人的意见，但如果回到两年前，周奕宁愿自己果断一点，直接强行捆绑林澄和自家公司另一个艺人。
　　林澄听着周奕的咆哮，心里愧疚又难受，他没有拿手机的手紧握，剪得短短平平的指甲嵌不进手心，只有一阵阵钝痛。
　　窝在椅子里的池丛一直在偷偷观察林澄，见林澄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红了，他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发出声，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要打扰林澄比较好。
　　“林澄，你不小了，今年这部戏拍完你就25了，你没有作品，没有流量，就靠几张出圈图吊着人气，娱乐圈好看的人比比皆是，你连曝光都没有，最后的下场就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的退圈，你甘心吗？”
　　“入圈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跟我讲，你要红，大红，红出天际。四年过去了，和你同期的艺人要么早退圈了，要么已经红了，你呢，你有什么？”
　　有什么，有数不清的辱骂，除了周奕和纪青，似乎没有人真心期待他能红。
　　以前积累的粉丝早已经在两年前官宣时就脱粉，如果还要说有谁对他有期待，那可能就是时时刻刻盼着他和虞迟暄分手的黑粉了。
　　发泄完了，周奕也收拾好情绪，回到了谈公事的模样，她恨铁不成钢地询问：“今天是你生日，他带着和别人的亲密照上热搜，你还不愿意分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没出轨没出轨！
　　新文《敌国Omega太子带球跑啦》，喜欢带球跑火葬场的宝儿们可以收一下！
　　文案↓
　　迦州帝国的太子暨悯在星系旅行时捡到了个失了忆的小哑巴omega，眼睛被仪器紧扣，遮得严严实实。
　　露出来的鼻子精致小巧，嘴唇嫣红，微微上扬的下巴，腺体散发迷人的玫瑰香气，是无声的邀请。
　　小哑巴失去了记忆，眼不能视口不能说，只闻得见有人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气，把他从疼痛里抱出，许给他一个标记。
　　在他眼里，标记就等于结婚。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太子终于要娶太子妃了。
　　他想不明白，殿下不是和他结婚了吗？
　　在太子和真正的太子妃大婚那日，小哑巴揣着肚子里的宝宝跑掉了。太子殿下忙着应付宾客，闻言也没当回事。
　　毕竟小哑巴又瞎又傻，对他还一片痴心，能跑到哪里去？
　　那日在前线，银海和伽州两国太子亲自上桌谈判，银海的人还没来，暨悯跟侍卫低声谈话：“银海是没人了吗？让个omega当太子。”
　　蓝色眼瞳的银海太子到了，伽州太子愣在桌前，全程呆傻望着声音悦耳，说话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的朝音，一句话也说不出。
　　下桌以后他追着朝音而去，低声下气询问：“我们的孩子呢？”
　　那双好看的蓝瞳疑惑地望着他，语气蔑视：“孩子？你也配和我生孩子？”
　　“殿下，太子妃带着小殿下跑啦！”
　　“哪个太子妃……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他被银海帝国认回去当太子了，还说把小殿下打掉了！”

2、“因为我喜欢他啊”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不分。”林澄说话不急不缓，语气却很是坚定，毫无退让的意思。
　　“哼，你自己好之为之吧。”林澄的答案仿佛在周奕意料之中，像从前一样有关分手的谈话一样，这次也不会有结果。
　　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澄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沉默地站着。眼皮低垂，长睫轻轻扇动，眼角微红，并非是对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耳旁的手机，切了小号，登进微博。
　　微博首页此时此刻是营销号的狂欢场地，林澄随便一刷，就是营销号发的视频。
　　应该是很远距离的偷拍，还是大晚上，只看得见两位高瘦的人紧挨着，两个人走得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喝多了。
　　过了一会儿高一点的那位拉开了一点距离，瞅着眼前的那位好一阵，然后伸手捏住了对方下巴，凑近了对方的脸。
　　看到这里林澄就把视频关了，深呼吸一口，他怕看到什么他接受不了的东西。
　　微博下面有博主的截图，看得出大家很用力在找另一个人长相的蛛丝马迹了，不过因为夜色太黑，隔得又太远，只看得见模模糊糊一个人，五官都看不清。
　　无论如何不会是林澄。
　　林澄深呼吸一口，关掉微博，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是一个黑色的头像，备注是阿虞。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一个月前，他说自己熬了鸡汤，然后拜托虞迟暄的助理交给他，希望他能喝。
　　后来他询问虞迟暄的助理时，助理说虞迟暄很忙，没来得及喝鸡汤。
　　林澄挺了解虞迟暄的，助理说得委婉，真相多半是分给工作人员喝了，他一口没喝。
　　毕竟虞迟暄那么讨厌他。
　　“林澄，你……要不喝点热水？”池丛不知什么时候去接了杯水，眼巴巴地把他盯着，好像很在意林澄刚刚的情绪。
　　“啊？哦……抱歉，我刚喝完，现在不想喝。”林澄被打断思绪时脑子还没转过来，反应了一下才婉言拒绝，他不喝开封过的或者是不熟悉的递来的水。
　　“哦哦。”池丛也没多想，自己端着一次性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为自己下午的行为道歉：“对不起啊林澄，我那个……”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他因为营销号的微博一时生气又下绊子，但来了片场看见林澄吊了一下午威亚，热得快要中暑，又惭愧起来。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他自己做的，他也找不到一个好的说辞。
　　林澄没当回事，最近的太阳都很大，就算今天不晒明天也会晒，哪天晒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温和地回答：“没关系，不要在意。”
　　池丛更愧疚了，林澄态度这么好自己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虽然他还是觉得他比林澄更帅。
　　林澄见池丛不说话了，又开始沉思刚刚视频里的两个人。直觉告诉他另一个人他肯定认识，但营销号都扒不出来正脸，他也没办法凭空猜出来。
　　“呃，你经纪人要你同虞迟暄分手吗？”
　　池丛喝完手上的热水后出了薄薄一层汗，他随手扯了张纸按了按。
　　“嗯。”林澄在休息室接电话就不怕其他人听见，他很坦然地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不分？”池丛听自己经纪人分析过林澄和虞迟暄绑定cp这个案例，当时经纪人还在嗤笑。
　　圈子里官宣炒cp的非常多，真的假的都有，双方公司资源置换或者是提升人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林澄和虞迟暄这对是假情侣，只是不知道周奕或者是林澄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虞迟暄同意炒cp。
　　谁不知道虞迟暄油米不进，脾气还不太好。
　　“周奕脑子坏啦？同意林澄和虞迟暄炒cp也不怕粉丝给林澄黑到没通告，糊咖都想蹭顶流的热度，也不怕自己热度没蹭上闪着腰。林澄这长相跟谁炒红不了，非得跟自己差距那么大的顶流炒？”
　　池丛当时刚被粉丝打投出道，经纪人的话他听个一知半解，还问了一句为什么林澄跟其他人炒就能红。
　　“你能出道就是因为好看啊，他比你更好看，这圈子里能大火的实力未必行，但脸肯定不会差。”
　　池丛还很不服气，一方面不服经纪人暗示自己没有实力，另一方面是夸林澄比他好看。
　　但今天他听电话里偶尔漏出的声音，听起来周奕是很想让林澄分手的，只是林澄自己不答应，他实在好奇，怎么会有人连红的机会都不要，更何况还天天挨骂呢。
　　林澄听见池丛这个问题后笑了笑，无奈地回道：“因为我喜欢他啊。”
　　池丛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反问：“喜欢？”
　　林澄点点头，他说喜欢说得很坦然，一点不觉得这个词可笑。
　　池丛挠了挠头，他入圈不久也听别人说过很多次，圈子里真心非常少，包括所谓的十年二十年绝美爱情，更多也只是因为利益绑定在一起。
　　他实在不太理解有人会为了喜欢放弃前途。
　　池丛又接着问：“可是他都不喜欢你……而且还那么多人骂你。”
　　这句话林澄听过不知多少遍，以前的朋友在说，纪青在说，周奕也在说，每个人都觉得他好可惜。
　　可是他不觉得。
　　林澄回道：“我喜欢他就够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对方的身上获得情绪价值，恋爱中的人惯会从对方身上找寻开心。至少现在，林澄看见虞迟暄也是快乐更多。
　　池丛的脑子还不能理解喜欢这回事，他随意哦了两句，就把嘴闭上了，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他看见林澄又低下头掏出了手机，他撇撇嘴，关上门出去了。
　　小助理这会儿刚回来，俩人在门口撞个正着。小助理指着门表情复杂地对口型说：“骂你了吗？”
　　池丛摇摇头，要是林澄骂他了他还舒坦点，林澄不仅不骂他，还给他回答问题，温柔得他更愧疚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林澄，对着手机聊天框发呆。
　　聊天背景是虞迟暄的照片，少年人第一次开演唱会，亮片贴在眼下，头上粘着闪片，聚光灯打下来，他就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舞台宠儿。
　　少年人眼里都带着锐气，精致的眉眼挑衅地看着舞台下的观众，表情高傲，仿佛粉丝来听他的演唱会是一种荣耀。
　　他是圈子里公认最傲气的明星，他确实也傲得起来。对所有说他和虞迟暄差距过大的微博或者帖子他不生气，他也承认。
　　虞迟暄直接跨过了跑通告等红这条路，出道即巅峰，声音好听，唱商极高，长得又非常好看，没有人觉得他会不火。
　　出道曲空降音源日榜第一，MV上亿播放量，销量和出道好几年的前辈持平，是近些年来最耀眼的明星。
　　比起来林澄的成绩就差多了，上了个综艺，在综艺里当背景板，综艺红了人没红，因为永远只有个背影。
　　拍了部网剧，还当了男一，结果男二出了点事，被迫退圈，剧也被压了没法播。
　　除此以外就是各种跑龙套的日子，直到他和虞迟暄签订了合约，官宣成为情侣。
　　圈外人圈里人明里暗里都说他不配，咖位不配，家世不配，唯一配的就只有长相。
　　可是圈里向来不缺长得好看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也可以上位虞迟暄。
　　想到这里林澄笑了笑，他点开输入法，开始输入。
　　林澄：你可以不那么过火吗？别人都让我分手了。
　　虞迟暄也许是得空了，又或许是被经纪人叫起来处理这件事，所以回消息很快。
　　虞迟暄：你分。
　　林澄：我不。
　　虞迟暄没再回复，林澄切回微博，看见热搜已经在降了。虞迟暄一方依然没有出来辟谣，是他一贯的作风。
　　林澄刷了刷，看见了个营销号两分钟前发的微博，评论转发已经过万了。
　　“星闻爆料：星星这边收到了爆料，有关今天热搜上那位的哦，今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评论区骂成一片，还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出没。
　　“有屁快放，爆不出真料你等死吧。”
　　“@虞迟暄反黑组快来，营销号发疯了。”
　　“怎么有人就对号入座了，今天上热搜的不还有池丛吗？”
　　“勿cue池丛，请期待我们小池的新剧《问道》。”
　　“纯路人，无论是虞还是池的瓜都可以！”
　　林澄皱了皱眉，对粉黑大战不感兴趣，正巧虞迟暄又回复他了。
　　虞迟暄：你好烦，合约情侣真把自己当我对象了？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你要是看不过去，就赶紧分手。
　　虞迟暄：而且你以后不用再跟我交代谁让你分手了，我没兴趣，浪费我时间，我时间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和你不一样。
　　虞迟暄：就这样，不用回了，再回拉黑。
　　林澄垂眸，看着自己聊天框里的那句话“今天我生日，可以祝福我一句吗？”
　　他犹豫了好久，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被拉黑了，就真的没柴烧了。
　　作者有话说：
　　卑微小林，害怕拉黑。

3、雨夜对峙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太阳还没下山，风卷着一丝丝凉气就来了，不一会儿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快，不一会儿就把天浇黑了。
　　因为这场突然到访的暴雨，导演决定临时加戏，把林澄的杀青戏提前安排到今天来拍。
　　杀青戏是死遁，为了在名门正派的追杀之下救出女主，自爆妖丹为女主解围，最后死在女主身前，女主目睹小弟为自己身死后走火入魔，拉开了和男主决战的帷幕。
　　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在布景，摄像师和灯光师都在调整位置，导演和几个演员围在房间里正进行开拍前最后一次讲戏。
　　“林澄，这场戏本来是你的杀青戏，你下线可要下得轰轰烈烈啊。”讲完戏以后，导演拍了拍剧本，笑着站起来打趣林澄。
　　林澄抿唇微笑，眉眼弯弯，鸦羽般的睫毛轻扇，像是一片落叶坠进玻璃湖，荡起圈圈涟漪。
　　池丛眼神很是复杂，林澄这演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十八线明星，抹黑他的网上通稿把林澄写得是个又菜又丑只会蹭热度的糊咖。
　　果然人不能从别人嘴里了解一个人。
　　导演收到这个眼神后很是欣慰，他夸赞道：“就这个眼神挺好，在戏里发挥出来你不火我跟你姓。”
　　林澄忍俊不禁：“林导你跟我姓不也还是林导吗？”
　　女主角卿燃有点心不在焉，她的助理递了杯热水给她，小声跟她说了什么，她摆了摆手。
　　片场布置完毕，灯光亮起，细细密密的雨被照亮，摄像师就位，导演坐下，雨夜对峙正式开始。
　　“雨夜对峙第一次，开始！”
　　场务喊了开始，三人迅速进入状态。卿燃全身都被淋湿了，提着剑，眼神决绝地望着池丛扮演的男主。u；
　　“却泽，你我共同相伴三年，我有没有坏心你当真不清楚？本以为你和自诩名门正派的假君子不同，没成想还是一样可耻！”
　　剑尖微微摇晃，握着剑柄的手也在颤抖。
　　狐狸陪在卿燃身边，没有持剑，就抱着一束桃花枝，嘴角上扬，像是看戏，又像是自嘲。
　　“你这等天生妖孽，谁知道你偷偷躲在却师兄身边有没有包藏祸心，本来却师兄求长老放你一马，结果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池丛饰演的男主却泽站在长老身边，眼神淡漠地望着场下两个人。
　　身前是成百上千的敌人，身后只有一个看着游手好闲的狐狸。
　　卿燃却不动摇，抬手举剑，剑尖直指千人中央的却泽，丝毫不理会其他人的回答。
　　“咔！”导演喊了停，“池丛，你怎么回事，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万人敬仰的少年天才，不是吃瓜看戏的猹！我看你把剑换成瓜得了。”
　　池丛双手合十赶紧道歉。他初出茅庐头一次演戏，接不住戏是日常，重要的戏导演会押着他一遍一遍地过，不重要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今天这场戏明显是重中之重，导演叹了口气，喊了继续。
　　“雨夜对峙第二次，开始！”
　　这一遍池丛挨了骂，状态更差了。
　　卿燃和林澄就陪着池丛淋雨，卿燃出道五六年了，人气一直不温不火，演技尚可，性格也很沉稳，职业态度完全没得说，此刻陪着淋也毫无怨言。
　　池丛明显是越急越演不好的那种，导演也越来越上火。
　　“池丛你给我滚过来，都给你讲了戏还进不去状态！”拍了七八次导演气得直接让池丛下来重新讲戏。
　　林澄和卿燃一身水，都不想进房间，两个人一人一个凳子坐在屋檐下，喝着助理递来的水，身上披着大毛巾，像是偶然进来躲雨的行人。
　　“真想红啊。”卿燃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我也是。”林澄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话。
　　“你不想红。”卿燃听了这话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嘲讽意味。
　　林澄刚喝进肚子里的热水发挥了点效果，身子热乎了点，舒服多了。他闻言有些奇怪，反问道：“为什么？”
　　卿燃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眼神投向场中的设备轻声回道：“你要是不谈恋爱，演一部戏就红了。”
　　林澄了然。
　　很多人都说过同样的话，包括他的经纪人，助理，认识多年的好友，甚至刚认识的同事。
　　“人各有命，我不红也许只是因为我命里不带红。”林澄也不气，他只是好奇，卿燃平时不会跟同事说除了工作以外的话，今天怎么突然聊起来了。
　　“我看人很准的，我说了会红就会红，你不谈恋爱后一定会火的。”卿燃说得很认真，一点玩笑都没有开。
　　“谢谢你，你会红的。”林澄并不觉得被冒犯，很多人都说他蹭热度活该糊，很少有人跟他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好了林澄卿燃上场，池丛这兔崽子！”
　　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都快沙哑了，明显能看出刚刚和池丛的讲戏情绪多激动。
　　“我会火的。”卿燃放下毛巾，又进了雨里，声音在暴雨淅沥里听不真切。
　　“第七场，开始！”
　　剧情走到池丛饰演的却泽发言，被导演提着耳朵骂过的池丛终于进入了状态。
　　卿燃饰演的女主苏柒妖力觉醒，以一当百，在人群里进进出出，狐狸捻着桃枝，陪伴苏柒对抗，直到却泽出手。
　　却泽既然是千年难遇的顶级天才，自然不是还在成长期的女主能抗衡的，苏柒打不过却泽，更别说却泽身后的掌门了。
　　女主不敌却泽压制，被长老偷袭捅了一剑，失去战斗能力，狐狸怒不可遏，终于出手。
　　狐狸出手时才知却泽面对苏柒时没有使出全力，此时此刻的却泽才是完全体，连他都感受到了威压。
　　几个回合有来有回，长老仍在趁机偷袭苏柒，狐狸想带着苏柒离开，但被联手压制下无法脱身，只好劈开空间捏了个诀送苏柒离开，自己对敌。
　　苏柒见到狐狸最后一眼就是狐狸捏着桃花，还是玩世不恭的微笑，和她说了再见：“有缘再会。”
　　至此狐狸就下线了，后续当然是狐狸被戳死，为了节省特效费导演决定不拍这段了。
　　“好！！这遍很不错！”一场戏走完，导演拍掌，语气里是盖不住的赞扬。
　　听见导演夸奖后，卿燃和林澄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淋雨了。
　　林澄从地上爬起来，湿腻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淋雨淋久了还有些冷，他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大喊。
　　“导演！卿燃晕过去了！”
　　场子内突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打了120，卿燃的助理拿着毛巾裹住卿燃的身子，还塞了一个热水袋在卿燃身上。
　　影视基地附近就有一个医院，救护车来得很快，导演小助理和后勤都上了车，池丛被经纪人接走说是有话要说，剩下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
　　正如导演所说，这雨说停就停，前一秒还下得轰轰烈烈，下一秒就焉了，随后就停了。
　　“林哥，回去了吧？”目送卿燃离开后林澄才去换掉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但雨里拍戏那么久，就算此刻换上了干燥柔软的衣服，阴冷也刺进骨子里，半天暖和不起来。
　　林澄这种糊咖是没有保姆车的，每次都是打车回去，这会儿夜深了路上也没车，好在酒店不算远，林澄就和小助理踩着雨后的水坑慢慢回去。
　　“林哥，我回去帮你问问有没有姜汤。”纪青跟在林澄身后，低着头，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不用，很晚了，回去就睡觉吧。”吹来了一阵凉风，林澄本就不暖和，被吹得打了个寒颤，抖了一下。
　　“我去问问，如果有一定要！”纪青很坚持。
　　“好。”林澄再说话时鼻子有些堵塞，说话声音闷闷地，像在撒娇。
　　可惜事与愿违，纪青去问酒店，得到的结果是后厨抱歉地回应：“今晚淋雨的客人太多，酒店姜汤供不应求了，不好意思。”
　　林澄也没多话，洗了个热水澡，让纪青也回房间去休息。他拨通了导演的电话，想问问卿燃的状况。
　　“卿燃发高烧了，本来身体不舒服想直接休息的，我临时加雨戏她也没反对……”
　　导演不住叹气，“这孩子就是太拼了，不舒服也不讲，硬撑着演完，没什么大碍，已经在挂水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谢谢导演。”导演挂了电话。
　　躺在酒店温暖的大床上，洗了个痛快热水澡后身体也暖和了一点，一晚上的忙碌让他想不起其他事，沉沉入睡。
　　半夜十二点，林澄咳醒了。
　　睁眼时林澄就知道自己也不幸生病，摸着体温还不低，他身体不太好，一点小病也比其他人反应更大，去厕所吐过一轮后他虚弱地坐在凳子上，冰凉的皮质椅垫隔着睡衣和滚烫的肌肤相触，刺激得他抖了一下，随后又茫然地抱着腿缩了起来。
　　纪青这个点已经睡下，剧组其他人和他也不熟，更不可能去找周奕——
　　且不说他白天才把周奕气得直接挂断电话，隔得老远说了也没用。
　　刚烧好的热水滚烫，没办法入口，他就坐在凳子上等着水慢慢凉下来，。这时导演电话进来了，林澄下意识接起：“喂，导演？”
　　导演应该是在车上，风声很大，今天的拍摄他也很辛苦，扯着沙哑的嗓门大喊：“小林啊，池丛临时请了假，卿燃明天出不了院，明天一整天都拍你的单人戏，你记得提前看剧本啊。”
　　林澄手指挠了挠桌子，抬眼看向镜子里脸庞烧得绯红的自己，眼睛都烧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明白了导演。”
　　“你感冒了？”导演听见林澄声音不太对，狐疑地问道。
　　“没有，刚刚睡着了。”林澄烧得眼睛疼，只好垂下眼眸，让自己舒服点。
　　“嗯嗯，你记得明天早点起床看剧本！”导演没再多问，挂断了电话。
　　水温到了能入口的温度，林澄从行李箱里找出退烧药，咽了下去，又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完了。
　　高烧会使人失去大半思考能力，很多时候只能凭借本能行事，比如说现在林澄很想虞迟暄。
　　他还记得虞迟暄对他的警告，不敢去打扰他，只能点开微博看看虞迟暄的动态。
　　点，进微博，就看见首页营销号在刷屏tag。
　　＃虞迟暄劈腿实锤＃
　　林澄不想再看，他息屏以后躺回了床上，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脸埋进被子里，呼出的热气蒸干了脸颊上的泪水。
　　他有些累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今天是虽然没有出场但仍然气人的小虞！

4、过个生日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夏日的天五点多就蒙蒙亮了，天边泛白，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林澄，他眉头紧皱，从被子里伸出胳膊，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喂？”林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能从困顿中解救出来。
　　“小林啊，今天拍摄取消了。”电话那头是导演欣喜的声音，林澄点点头，又意识到导演看不见，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突然取消啊？”林澄有些疑惑。
　　“哎反正取消了，就这样！”林导飞快挂了电话。
　　林澄被吵醒后再无睡意，爬起来准备洗漱一下翻看剧本。
　　「咚咚」，酒店房门被敲响了。
　　林澄刚洗漱出来，脸颊上还有没来得及擦的水珠，肌肤白得几近透明，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透着茫然。
　　“您好……”林澄拉开了房门，迷茫地看着房间门口的人，是酒店保洁。
　　林澄住过不少酒店，从来没见过哪个酒店早上六点做保洁的。
　　“您好，有什么事吗？”林澄没有不耐烦，温温和和地询问。
　　保洁微笑着后退，从旁边跳出一个人，吓了林澄一大跳。他蓄着长发，随手挽在身后，跳起来时头发也跟着蹦跶一下。
　　“hey！阿澄，生日快乐！”他拿着个礼花，趁林澄还没反应过来，呲了林澄一脸。
　　林澄还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叶时。叶时是他的发小，但是早就因为林澄和虞迟暄在一起后死不分手，恨铁不成钢地和他断了联系。
　　“生日快乐！”刚刚跟林澄打完电话林导也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卿燃和池丛，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大家都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生日快乐林哥！”再说话的是纪青，周奕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微微勾唇。
　　林澄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口，走廊的空调送来凉气，额角有水珠滴落，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又滴在锁骨上，他打了个寒颤。
　　“怎么愣住了，是不够开心吗？”叶时抬起手在林澄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道。
　　“没……我太开心了。”林澄回过神来，双手合十，给大家深鞠一躬。
　　“这就太开心啦？”叶时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帮林澄把脸上被水黏住的彩带捻下来，随手往身上擦了擦。
　　“喂，有完没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叶时背后响起。
　　有人形容虞迟暄是天生应该走到舞台中央的，很多艺人终其一生追求不到的东西，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天赐的一把好嗓音，不加任何技巧都能让听众沉进深海里，哪怕只是简单的说话，也像是带着最贵的声卡和音响在耳朵边播放。
　　这个声音，林澄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这个不耐烦的语气，在签订合约后的这一年半里，林澄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总是用厌恶的语气让他走远点，不要打扰他工作，不要碰他的东西，也不要进他的房间。
　　他听过太多，以至于一听见这个语气，他就鼻酸起来。
　　“别挡着我了！”虞迟暄从后面露出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直拍时专门会有粉丝截屏下来放超话，林澄也曾经偷摸存过几张。
　　他把叶时从门框上扒下来，自己挤到林澄跟前，荧屏上总是被夸神颜的脸此时在眼前放大，林澄的心怦怦直跳，不敢说，怕一张嘴心跳声就跑出来了。
　　“看愣了？怎么不说话？”虞迟暄皱着眉凑近林澄，他比林澄高半个头，弯腰过来时鼻息打在林澄脸上，耳坠一晃一晃地，刺得林澄忍不住眼神躲闪。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眉眼干净精致，隐隐透着不耐。
　　“哑巴了？不说话我走了。”见林澄迟迟不说话，虞迟暄有些不耐烦，想扭头离开。
　　林澄赶紧抓住他的手臂，生怕虞迟暄走掉，他连忙说道：“阿虞，你来啦。”
　　叶时在后面哼哼唧唧，很是委屈：“重色轻友！不过阿澄，这次生日都是虞迟暄把我们叫过来的哦。”
　　林澄鼻子越来越酸，在这么开心的时刻，他突然想到了睡前他看到的那个热搜tag＃虞迟暄出轨实锤＃，他按捺下心酸，吸了下鼻子，露出一个笑容回道：“谢谢你呀阿虞。”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虞迟暄能来给他庆祝生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他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他更不想……看见虞迟暄甩手离开。
　　“我给你过生日就这么委屈吗？”虞迟暄更不开心了，脸也拉下来了。
　　“还有个生日蛋糕。”叶时从虞迟暄身后递了个蛋糕出来，蛋糕不大，上面插着25两个数字，火苗一条一条地，好像随时会熄灭。
　　林澄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人真诚地望着他，好像大家相聚于此，就是为了庆祝他生日。
　　“许三个愿！”虞迟暄捧着蛋糕眼神亮晶晶地站在人群中，神情不耐烦，眼睛却一直把他紧紧盯着。
　　林澄十指交叉握拳，闭上双眼，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虔诚许愿。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希望阿虞的事业步步高升，越来越好。”
　　“希望——”
　　眼泪从眼角溢出，最后一个愿望也终究没能说出口。窗外鸟鸣声伴随朝霞的升起变得响亮，远处有小摊的吆喝，空调定时关闭后冷气挡不住早上从窗户缝隙偷溜进来的暑气。
　　天亮了……
　　林澄紧紧闭着眼，好像这样就能再次入睡，把没做完的梦接着做下去。
　　“叮铃——”闹钟响了，音量很大，音浪一阵一阵地从手机钻进被窝，在逼林澄从梦里醒过来，但林澄始终不愿睁眼。
　　梦里有大家的祝福，有蛋糕，还有阿虞的祝福，他还有一个愿望没有许完。
　　越是想要回到梦里，就越是回不去。第三次闹钟响起后，林澄认命般地拉开被子，睁开了眼，关上闹钟。
　　放着虞迟暄最近新发的歌，林澄浑身酸痛下了床，高烧之后全身肌肉都痛，头也痛，眼睛睡了一晚也干涩，就不是最佳演戏状态。
　　没办法啊，班还是要上的。
　　洗漱完毕后林澄坐到了窗前看剧本，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了林澄半边脸颊，林澄无奈地搬着椅子往里躲了躲。
　　“林哥，早饭！”七点钟，另一位打工人纪青带着林澄的早点敲响了林澄的房间门。
　　林澄盯剧本盯得入迷，开门后就坐了回去。纪青风风火火进了门，正准备放下早点时，看到了桌子上没收拾掉的退烧药。
　　“林哥，昨晚发烧了？”纪青皱着眉语气干巴巴地问。
　　“嗯。”林澄捧着剧本，头也不抬。
　　“都怪我，知道你拍雨戏没能早点给你准备姜汤。”纪青越说越难受，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熬一碗滚烫的姜汤。
　　“好了，马上去上工了。”林澄走过来拿起早点，打断了纪青的自责。
　　“不是吧林哥，昨天转了一天今天还拍？”
　　纪青对林澄的敬业发出了不满，“你身体能扛得住今天再晒一天吗？”
　　林澄摊了摊手，他再请假今天这工就开不了了，两个主演不在，他不能罢工。
　　“林哥，你……”纪青还想说，被林澄轻暼了一眼，只好把嘴闭上。
　　他从林澄出道就跟了林澄，早些年林澄没有黑料还有资源的时候也没这么拼过，这一年半没有通告跑的日子里，林澄应该很想进组吧。
　　早上八点，林澄带着纪青到片场时片场已经架起了场景，这是林澄在片中难得的个人戏份，两个主演都不在，正好今天开拍。
　　林导显然也没睡好，胡子拉碴的，眼下还有一团青黑，他指了指林澄让他过来，疲倦地询问：“你脸色不咋样，是不是生病了？”
　　纪青点头，林澄摇头。
　　林导估计也没睡好，挥了挥手：“你这场景我们上午拍，下午池丛回来了让池丛上，你回去休息。”
　　上午的戏过得不太顺利，林澄刚退烧，整个人不在状态，磕磕绊绊一直到大中午才过完戏，从威亚上下来时林澄已经晕得不能再晕了。
　　“喝口水喝口水。”纪青心疼地扶着林澄去阴凉处躺下，把准备好的糖水递给林澄。
　　林导这会儿也过来了，他盯着林澄看看了一阵，这才开口问纪青：“昨晚生病了？”
　　纪青狂点头。
　　林导有些无语，他搬着个板凳也凑过来坐着，拿着瓶冰水好半晌才开口：“我好久没见过这么拼的小演员了，他咋不火？”
　　林导对娱乐圈的风风雨雨没兴趣，都是别人给个本子他抄起喇叭就进组了，除了二搭的演员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来演小网剧的，除了刚出道的流量小生，就是糊咖了。
　　纪青也不回答，就拿着把小扇子给林澄扇风，试图让林澄更舒服点。
　　林导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看人一般不走眼，我觉得他会红的。”
　　“谢谢林导夸奖。”一个精练的女声插了进来，纪青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泪眼朦胧地望着周奕，就差哭出来了。
　　“得，你打住，丢人。”周奕嫌弃地比了个手势。
　　林澄头晕好了点，也坐了起来，虚弱地跟周奕打了声招呼。他额头冒满了冷汗，随手扯了张纸擦了擦。
　　“谢谢林导的赏识，林澄这会儿戏拍完了吗，我找他有点事，占用一中午时间。”周奕跟林导也不墨迹，上来直奔主题。
　　“走吧，下午也不用来了，生病还硬撑，把自己当驴使呢。”林导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林澄喝了糖水舒坦多了，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周奕一起往停车场走去，虽然脚步虚浮，总不会晕过去了。
　　“把自己当驴使呢，太久没进组演戏的机会都想抓住？”周奕嘴上可不客气，翻着白眼替林澄拉开了车门。
　　林澄乖巧地坐在后排，不敢反驳。
　　“先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你生日。”周奕看见林澄装乖就没好气，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就直奔市区去了。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纪青是不敢说话，林澄是晕乎乎的，周奕是正在气头上，沉默的气氛在车内蔓延。
　　周奕订的这个吃饭坐落在城市中央高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一般的顾客来都是为了看夜景，但林澄有拍摄任务，周奕晚上也没空跑来回，只能订在中午。
　　这顿饭林澄吃得战战兢兢，周奕吃两口瞥他一眼，吃两口又瞅他一眼，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周奕从这里扔下去了。
　　“昨天有点事，没法过来，今天给你补过生日。林澄，作为我的艺人，虽然你没通告给我挣不到钱，但好歹是我亲手签的，无论如何，祝你生日快乐。”
　　周奕摇晃酒杯，举起来，叹了口气，还是真情实感地祝福了林澄。
　　林澄以茶代酒，双手举起来时乖乖点头：“谢谢周姐。”
　　周奕拢了拢头发，大波浪长发摆了摆，随后乖巧地躺在她的肩后。她轻轻放下酒杯，抬起眼睛，和林澄对视。
　　林澄看这个动作就知道，周奕要跟他商量什么事了。
　　“我今天接到虞迟暄经纪人的电话了，他说想和你谈谈解绑的事。”
　　林澄心脏倏然一紧。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迟了！谢谢小可爱们！感谢在2021-07-28 23:24:26-2021-08-01 21:0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丸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你越界了
　　——晋江文学城首发——
　　周奕自顾自地说下去：“他经纪人说有其他人想和虞迟暄炒cp，对方比你名气大资源好，和虞迟暄炒cp是双赢。”
　　“作为交换，他可以给你一个好导演的男主剧本，只要你出演就能火，你愿意吗？”
　　林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到他很不舒服，他毫不犹豫地摇头。
　　周奕看着他轻「啧」，手指敲了敲桌面，敲击声像是大榔头锤击在林澄心上，林澄呼吸不畅。
　　周奕又问：“要是虞迟暄方强行毁约解绑呢？”
　　林澄脱口而出，语气笃定：“他不会的。”
　　周奕饶有趣味地盯着林澄，半晌才收回视线，掏出手机说道：“你还真信任虞迟暄，也不知道你俩这摇摇欲坠的关系怎么谁都不肯解绑。”
　　林澄抿唇，他当然信任虞迟暄了。那张合约上最后一条就是只能由林澄方提出解约，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虞迟暄一直在冷暴力林澄。
　　他是在逼林澄主动放手。
　　这份关系是林澄求来的，在无数个不眠夜里，林澄始终记得虞迟暄递过来的那双手，是溺水之人上岸的稻草，干渴之鱼续命的一滴水，也是他黑暗里仅有的星星。
　　就算是苟延残喘，也好过一个人沉进沼泽地里不见天日。
　　周奕无聊地勾勾头发，跟林澄交代：“虞迟暄确实拒绝了，还把他经纪人凶了一顿，他经纪人才来我们这边找突破口，既然你不愿意我就回复他了。”
　　林澄这才放下心来。虞迟暄是个天马行空的人，他的性格就像他的才华一样不按常理，如果虞迟暄执意要分开，合约也不能限制他。
　　听到周奕的话，林澄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闷头吃了几口饭。
　　纪青一直坐在旁边努力干饭，林澄的事业和感情都不是他能插嘴的事，他只能埋头干饭。
　　下午周奕还要去跟别的艺人的行程，吃完饭就准备送林澄回去，林澄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询问：“周姐，那个人是谁啊？”
　　周奕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似笑非笑地回道：“程远。”
　　如果说一开始还算平静，此刻林澄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面是超过35度的高温，热浪滚滚，烈阳炙烤大地，树叶都热得想要蜷缩起来。
　　林澄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四肢发麻，身体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如果是别人，是以前那些人，是娱乐圈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但程远不行。他终于想起来那个视频里被黑暗藏起来的人是谁了。
　　“林哥？林哥！”耳边是纪青焦急的大喊，周奕似乎说了些什么，林澄都听不见了。
　　眼前是漫漫长夜，天上是无星无月，整个世界整个宇宙只有林澄一人。
　　空气被抽走，声音也传输不了，窒息和恐惧包裹着林澄，唯一能告诉他他还活着的是紧紧抱住自己时的触感。
　　寂寞又无助。
　　市中心医院。
　　林澄再醒来时满鼻子的消毒水味，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其他人在说什么。
　　他迷迷糊糊想要睁眼，眼皮子跟压了两头大象一样抬不动，他放弃了，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试着听外界的声音。
　　“你下午自己跟助理跑行程，林澄晕过去了，我在医院。”
　　“什么又晕过去了，你嘴封实点，别跟工作人员聊两句就说出去了，好了我挂了。”
　　随后有人开门进来了，林澄猜是周奕，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身体看着挺虚弱的，让最近不要干重活累活。”随后纪青也进来了，语气担忧。
　　“这话说了当没说，他又不会听。”周奕很是不屑。
　　林澄倦意上头，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身体的不适感减退，舒服了很多，林澄睁眼时没有之前那种无力感。
　　天色暗了下来，天边还有微微光亮，应该是刚入夜不久。病房里没有开灯，应该是为了他能好好休息，他扭头看向床头，有一个人正趴在他床边熟睡。
　　林澄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他很久，脖子酸了也不扭头，背疼了也不换姿势，生怕吵醒他。
　　就像是一个梦，只要发出一点声音，美梦破碎，好事渐远。
　　梦总会到头，虞迟暄哼了两下，醒了。
　　林澄也不装睡，他要是闭眼虞迟暄说不定下一秒就甩手离开，睁眼还能多看一会儿，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把虞迟暄盯着。
　　还换了个姿势，刚刚的姿势太不舒服了。
　　“醒了？”虞迟暄刚睡醒，声音还有点沙哑，听起来更诱人了，语气倒也还算和平。
　　“嗯。”林澄点头。
　　“说吧，叫我过来干什么？”虞迟暄捏了捏太阳穴，逐渐不耐烦起来。
　　“不是我叫的。”林澄解释道。
　　虞迟暄已经扭头去病房门口把灯打开了，明亮的白炽灯亮起的瞬间刺痛了林澄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又努力睁开。
　　灯光晃得他生理性泪水流了出来，替他缓解眼睛的不适。
　　“谁叫的不重要，装病骗我来干嘛？”
　　虞迟暄靠在门边，一身西装像是从什么活动上下来的，还化着妆，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此刻攻击性更强了，林澄捏紧了被子。
　　“我没装病。”林澄白着一张脸，脸上血色全无，眼角还带着泪水，普通人看了都得心疼。
　　虞迟暄皱起了眉：“你废话很多，直接讲目的。”
　　林澄：他也什么目的啊！
　　他张了张嘴，把「没有目的」四个字咽了下去，犹豫地开口询问：“程远那个事……”
　　虞迟暄按下了灯光开关，「啪嗒」一声，室内陷入黑暗，林澄收回了接下来的话，看向虞迟暄。
　　病房的门上开着一扇窗，灯光从外面透进来，打在虞迟暄的背后，林澄看不见他的脸，只从病房里沉默的气氛里嗅到了虞迟暄的情绪。
　　“你越界了。”
　　少顷，虞迟暄还带着哑的嗓音响起，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林澄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呢……”虞迟暄轻轻笑了一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6、别装了
　　——晋江文学城首发——
　　窗外的亮光照进病房里，照不到床前。林澄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不发一言。
　　他身体虚弱，呼吸就浅，不说话的时候像是房间里没这个人。
　　虞迟暄问完话以后也陷入了沉默，气氛焦灼，像凝固的水泥，令人窒息。
　　“叮铃——”，虞迟暄手机响了，吓了绷着一根弦的林澄一大跳。
　　虞迟暄手指轻叩，灯光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刷地一下照亮了林澄的脸，刚刚适应了一下此时林澄再看灯也不难受了。
　　虞迟暄不避让，直接在林澄面前接起了电话。
　　“喂，远哥，有事吗？”接电话时虞迟暄语气亲昵，全然没有同林澄说话时的焦躁厌烦，乖巧得有点不像林澄认识的那个虞迟暄。
　　“没大问题，晚点回来。”虞迟暄斜斜瞥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林澄，随后收回视线回复。
　　林澄手指扣得手心都印出了深痕，他抬眼望向虞迟暄，不知怎的产生了点退意。
　　“远哥拜拜。”虞迟暄挂断了电话，转身面对林澄，语气骤然变差。
　　“林澄，你还要装多少次病，每次我一上热搜你就进医院……”
　　虞迟暄冷笑一声，“靠这招博取我的同情心也要有个度吧。”
　　林澄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却张不开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不耐烦地控诉自己。
　　虞迟暄眉眼满是戾气，他伸手松了松领结，露出半截锁骨，自顾自地说下去：“周奕说我不给你资源，还三番五次上热搜连累你名声，你没告诉她你签合约的时候答应过我的条件吗？”
　　林澄摇摇头，他确实没说，如果说的话周奕绝对不会同意。
　　当时为了签订协议，林澄答应了虞迟暄提出的所有条件，包括不索取资源，也不管他做的事。
　　资源就不提了，他本来也不想要。他本以为虞迟暄看着他们认识多年的面子上，能够收敛一点点，没曾想虞迟暄毫不顾忌，甚至在合约还有一段时间的情况下被直接拍到亲密视频。
　　“我刚跟周奕讲了你当时答应过我的事情，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做我的合约男友，不要再多管闲事，尤其是我和远哥的事……”
　　虞迟暄顿了一下，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以前你对远哥做的事我既往不咎，但以后你最好别出现在他眼前。”
　　说完他也没再看虞迟暄的表情，打开房门就出去了，他也没着急离开，走了两步，到安全出口附近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周奕上来时就听见虞迟暄那非常具有辨识度的声音，不愧是顶级歌手，打电话时穿透力也很强，震得周奕脑瓜子嗡嗡的。
　　“你最好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事，尤其是不要再提解约的事。”
　　周奕猜测是关于林澄的事，她小声叹了口气，准备装作没听见离开。
　　“周奕。”虞迟暄从安全出口转出来，手机捏在手上，看样子是已经打完电话了，他叫住了周奕。
　　“有事吗？”周奕不解，虞迟暄八百年都拽着脸惯不爱和人搭话，今天主动叫住她，不能是威胁她吧？
　　“我手里有个综艺，导演是我朋友，可以安排一个糊咖进去，联系方式我让助理推给你。”
　　虞迟暄跟周奕交代这件事时就像上级跟下级交代任务，无比自然地在命令。
　　周奕还没反应过来，虞迟暄已经离开了，背挺得笔直，肩宽腰窄，背影辨识度就非常高。
　　“什么人啊。”周奕摇摇头，转身往林澄病房里走去。
　　她本以为虞迟暄给了个资源，至少是和林澄谈得还行，没曾想进去就看见林澄发呆，整个病房都是低气压。
　　“周姐。”林澄坐在病床上，手机还没息屏，是昨天没看的热搜＃虞迟暄出轨实锤＃。
　　“你昨天没看吗？”周奕也看见他手机屏幕了，疑惑问道。
　　林澄微微点头。
　　“是个小明星出来硬蹭，说自己是视频里的那个人，还发了一系列证据，可能觉得以前虞迟暄不会出来澄清，这次也不会吧。”
　　周奕替林澄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白烟晕开了周奕的视线，她没看清林澄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虞迟暄这次澄清挺快，发微博diss了那个小明星，现在小明星连着公司一起挨骂了，怕是要被雪藏了。”周奕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唏嘘。
　　圈里硬蹭虞迟暄热度的人太多了，虞迟暄也懒得澄清，粉他的人不相信，不粉的人也不会看澄清。
　　所以圈里人变本加厉，甚至有专门碰瓷的，就为了一张同框图，哪怕是上热搜吃一波热度也不亏。
　　只是这次虞迟暄破天荒出来澄清了，这么多次都不澄清，唯独这一次澄清，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照顾视频主角的心情。
　　周奕能猜到，林澄自然也能。周奕吐了口气，又想起虞迟暄在走廊扔给她的话，她以为虞迟暄已经知会过林澄，也没再提，心里默默给虞迟暄已经扣成负数的分数加上一分。
　　“又上热搜了，真快。”周奕点开微博随手一划，就看见虞迟暄的新热搜，她啧了一声，点进了这个热搜＃虞迟暄医院＃。
　　林澄也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
　　“星闻爆料：虞迟暄下午进入医院，一直到晚上才出来，业内人士爆料今天上午虞迟暄拍摄完新广就仓促离开，究竟是去探望谁了呢？”
　　评论区也猜不到虞迟暄去看谁了，空瓶也没带人名，清一色的都是「期待虞迟暄新商务」，「恭喜虞迟暄新歌进入A榜前十」。
　　周奕还在庆幸是在她车里晕过去的，就收到了公司舆论公关的消息：“周姐，你家艺人在某论坛被起了高楼，粉黑撕起来了，看样子暂时没有打到微博的趋势，你可以注意一下。”
　　“链接。”
　　林澄已经率先一步点进了链接，这得多谢吃瓜达人纪青，看见的第一时间就发给了林澄，言语激动。
　　“林哥，你终于不是单方面挨骂了！”
　　林澄：……
　　在单方面挨骂一年多的情况下能遇上这种情况确实是不多见了，还真的值得祝贺。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

7、早睡早起，多喝热水
　　——晋江文学城首发——
　　【爆料有：今天虞迟暄去医院看的是林澄，有图有证据。】
　　——1L放图——
　　应该是哪个病人家属拍到的，俯视的角度，纪青背着晕过去的林澄，因为着急，也可能觉得没人认得出十八线糊咖，纪青和周奕都忘了给他遮脸。
　　林澄最近几天晕来晕去，身体状态差得像晒干的玫瑰，一捏就要碎成块。
　　皮肤本就比常人白，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无力地躺在纪青背上，像是被背着去冰雪长廊尽头封冻的病美人。
　　楼下紧接着就开始吵起来了。
　　2L虞迟暄来的时候有人清场了整个走廊，普通病房，应该不严重。有一说一我这是原相机直拍，只能说明星素人有壁。
　　5L虞迟暄粉丝不是说林澄很丑吗，天天看粉丝洗广场我都信了，看生图完全不丑，好看绝了。
　　10L好看绝了＋1，脆弱又有韧劲，病美人标配。
　　17L有病吧，精修当生图来吹。
　　29L别蹭了别蹭了，蹭一万遍也不会火的，纯路人，本质慕强，不爱看大明星和糊咖cp。
　　40L回29L，不爱看人家也是官宣cp，气不气啊！
　　70L 回40L我气什么？气虞迟暄破天荒头一次澄清绯闻还是气林澄和虞迟暄官宣一年多了都没商务没剧没综艺啊？
　　80L诶没人关心一下林澄进医院的原因吗？看着脸色好差啊，生病了？
　　105L得不到爱情滋润的可怜小白花罢了。
　　后面越吵越厉害，整栋楼被顶火了，林澄手指划过屏幕，心思不在上面，他一直在回忆虞迟暄对程远说话的语气。
　　昵称亲昵，语气也亲昵，比起每次都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虞迟暄跟程远打电话更像是一对真情侣，他的出现是破坏人家感情一样。
　　连评论区都有人偷偷说磕到了，也难怪，正牌男友一年多都没有互动过，却因为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的硬蹭，破天荒头一次发了微博和小明星对峙。
　　这就是裸的偏爱，一点点委屈都不想让他受，即使是到现在还没有扒出真实身份。
　　这是林澄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也是林澄最无能为力的地方。
　　他能努力朝着虞迟暄跑过去，但虞迟暄的眼光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一次也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周奕就开着车来接林澄出院，这次三个人都学乖了，老老实实戴着口罩墨镜，离开了医院。
　　去停车场的路上，有个女孩子认出了林澄。三人虽然遮住了脸，但因为林澄在医院待一晚没换衣服，头发和身材都暴露了他的身份。
　　林澄往后稍微退了一步，纪青往前走了一步，拦住了一脸激动的女孩子。
　　“诶林澄？”被拦住的女孩子带着帽子，被拦住了也不觉难堪，伸手跟林澄打招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林澄见女孩子没什么敌意，轻轻舒了口气，礼貌地回了个招呼。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你长得挺好看的，不要在意网上那些言论！”女孩子比了个打气的姿势。
　　“谢谢。”林澄心一颤，赶紧道谢。
　　就像隔着网线千言万语也比不上线下一个拥抱一样，昨天看论坛有不少人声援他，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确实比不上路上偶遇一个陌生人告诉他「你其实很棒」来得更鼓舞人气。
　　“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如果可以的话，合照……”女孩子搓了搓手，更激动了。
　　“可以的。”得到林澄肯定的答复以后，纪青和周奕退至一旁，警惕地盯着林澄旁边的女孩子。
　　林澄摘下墨镜，没摘口罩，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明明长得是双多情桃花眼，眼角却像兔子一样总是红着的，像总是在受委屈，看得人心生怜意。
　　“卧槽！你别突然美颜暴击！”女孩突然夸张地捂住鼻子，又埋怨又兴奋。
　　“你真的太好看了，等你火了我就是元老粉！”
　　为了突出林澄的美貌，女孩连美颜相机都没开，她自个也长得好看，两个人都抗住了原相机无滤镜。
　　相机忠实记录下两个人的美貌，女孩连拍几张，随后小心翼翼地翻看一遍，收回手机，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林澄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别人签过名了，没有人会要他的签名，连微博转发抽奖都没几个人转。
　　他在衣角搓了一下，确认自己手上没了汗，才接过粉丝递来的笔记本和笔。
　　粉丝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小心叮嘱道：“照顾好身体，早日大火！”随后蹦蹦跳跳离开了。
　　林澄目送她离开，周奕走到他身后，突然开口询问：“有粉丝要签名的感觉怎么样？”
　　林澄没有回答，他知道周奕想要说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周奕没再讲让他分手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辜负你的梦想，也不要辜负粉丝的期望。”
　　林澄低着头跟在周奕身后，想起那个粉丝的眼神，是在真诚地祝愿他能够早日火起来，没有多提任何不好的事，只有真切的期盼，期盼他能成为大明星，不再被舆论裹挟。
　　因为周奕电话连续不断，只能让纪青去当司机，她坐副驾驶，一路都在安排工作。
　　林澄系着安全带乖乖坐在后排，手臂支在车窗边，望着窗外，发呆想一些事。
　　程远这次回来势必要进圈，有虞迟暄和林家替他开路，再加上程远自身实力长相都不差，林澄不难想到程远出道后的盛况，说不定到时候虞迟暄会为了程远强行跟自己解绑。
　　这是一件很让人难过，却有很大可能发生的事。
　　“林澄的热搜？有完没完，到底是谁在天天给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买热搜？”
　　思绪被周奕打电话的声音打断，林澄听见「热搜」两个字下意识掏出手机，进入微博。
　　上来就是硕大一个第一＃林澄生图＃
　　营销号搬运了论坛帖子，比起匿名区的流量，微博的流量明细更大，早上7点搬运的帖子，不到9点评论已经过万。
　　“能不能别蹭了，真不熟，合约到期就解绑。”
　　“这也能吹神颜，要么你们瞎了，要么就是没见过好看的。”
　　“请十八线糊咖独立行走，勿cue顶流帅哥虞迟暄。”
　　也有路人质疑。
　　“以我多年ps技术来看，这图应该是没p的，这还不好看？至少排前三了吧！”
　　这条评论被点赞上千数，但被前排其他粉丝的评论压了下去。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林澄再刷新时显示这条评论已经删除。
　　他揉了揉太阳穴，关上了手机。左右虞迟暄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找他麻烦，等其他热搜上来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反正这么久了，每次热搜无论好坏都是这样过来的。
　　周奕也没办法，林澄赚不到钱是事实，她不能屡次让公司公关下水军，更何况虞迟暄的粉丝多到水军都不一定打得过。
　　挂了电话，她也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靠在车窗上。
　　车驶入桐安市影视拍摄基地，九点多，整个拍摄基地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大大小小的剧组都开始上班了。
　　周奕把两个人送拢片场自己就开车走了，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昨天池丛顶上林澄的位置，拍了一大下午，也晒了一大下午，此时此刻看到林澄的到来，他真心诚意地拉着林澄的手道歉：“林澄，前天是我对不起你，这太阳简直不是人能晒得下来的。”
　　林澄抽回自己的手，哭笑不得地回道：“你那天已经道过歉了。”
　　池丛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澄补充道：“那天我只是觉得抱歉，昨天晒了一下午，我感同身受，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林澄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只要能拍戏刀山火海他也能下，更何况只是日晒雨淋。
　　两个人拉拉扯扯，进了休息室，卿燃已经在化妆了，从镜子里看见两人拉拉扯扯进了门，还颇为好笑地扬了扬眉，导致化妆师手一抖画歪了。
　　“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啊？”化妆师手忙脚乱给她擦掉画过界的一笔，卿燃学乖不懂了，嘴上倒是没闲着。
　　“我在跟林澄道歉呢！”池丛笑嘻嘻地回答。
　　“你身体好些了吗？”林澄拉扯不过池丛，随他去了，扭头关心起卿燃的身体。
　　“休息一天好多了，你呢？”卿燃明显也看到了热搜，两个人都是淋了好大一阵雨的，自然能想到林澄进医院去干嘛了。
　　“我没问题。”林澄坐下，也准备化妆开拍了。
　　卿燃很是羡慕林澄的皮肤，眼神里的光都快收不住了，她忍不住提问：“林澄，你皮肤这么好怎么保养的啊？”
　　林澄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带个头套可以直接出演白无常了，他端起纪青给他泡好的热水，颇有心得地回答：“早睡早起，多喝热水。”
　　卿燃幽怨地指责：“这也要藏私吗？”
　　林澄手机响了，他边掏出来边笑着回答卿燃的话：“这就是实话啊，我哪来的钱……”
　　他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硕大的「阿虞」二字刺得他眼睛有点痛，没说完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他沉默着听铃声，迟迟按不下接听键。
　　虞迟暄主动给他打电话不会有好事，这次也一定不例外。
　　“林澄？”卿燃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池丛也凑过来，想要看看林澄的状态，林澄深呼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
　　作者有话说：

8、他不配，你配？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远哥，你干嘛替他讲话。”电话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虞迟暄清爽的少年音，尾音上扬，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
　　“喂，阿虞，有事吗？”林澄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放松一点，不要显得那么紧张，但绷起来的手臂肌肉线条还是出卖了他。
　　听见「阿虞」两个字，休息室里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化妆师替卿燃扫粉的动作弧度都轻缓了许多，所有人屏住呼吸，想要偷听一下虞迟暄和林澄的对话。
　　卿燃伸手晃了一下眼前的化妆品瓶子，玻璃瓶晃动撞动在一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休息室的工作人员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
　　“我昨天警告你不要出现在远哥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迟暄话里藏不住的戾气，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林澄隐隐约约听出来是程远在安抚虞迟暄烦躁的情绪。
　　“什么意思？”林澄根本没听懂虞迟暄的意思，从虞迟暄离开到现在，他都没怎么摸过手机。
　　更何况他和程远早就没了联系，别说出现在程远面前，他连怎么找到程远都不知道。
　　“还装？叶时拒绝给程远提供剧本不是你知会的？”
　　虞迟暄咄咄逼人，若不是隔着电话，林澄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和叶时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和叶时都绝交一年多了，对方把他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个干净，而且就算他和叶时还在联系，也不存在他知会一声叶时就拒绝给程远提供剧本的事。
　　叶时对自己剧本把控很严格，往往只挑选自己心仪的演员，没看上那就是没看上，不存在什么关系。
　　“你可真是个撒谎精……”虞迟暄冷哼一声，完全不信林澄的话，“叶时因为你拒绝给远哥提供剧本是事实。”
　　林澄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就算现在把微信里和叶时最后的聊天记录扒拉出来，虞迟暄也能找到其他理由指责他。
　　“我没有。”林澄无力地辩解道。
　　“叶时说，这个剧本是留给你的，远哥不配……”说到这虞迟暄还嗤笑了一声，“远哥不配，你就配吗？你要是配这个剧本也不会这么久拍不了，投资方也怕亏本。”
　　虞迟暄最知道怎么扎他的心，话里藏着锋利的刀子，被虞迟暄端着冷漠的态度一刀刀戳进他的心脏。
　　虞迟暄就那样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看他血流成河却死不掉，看他倒在地上不再挣扎。
　　林澄忍气吞声，想好好跟他解释，虞迟暄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如果叶时明天还说同样的话，拍完戏你就搬出去吧。”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连再见也不曾说。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熟悉的威胁。
　　最开始只是威胁林澄再发消息就拉黑，现在已经是直接要求搬出去了。
　　虞迟暄在不断试探林澄的底线，而林澄对虞迟暄仿佛没有底线，任何无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他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休息室里一片沉默，池丛给卿燃使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卿燃摊摊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在林导来得及时，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大嗓门，仿佛嘴边随时放着个大喇叭。
　　“林澄！身体好些了吗？！”林导拧开休息室的大门，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啊？没问题了。”林澄被唤回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片场休息室里，他下意识环顾一圈四周，只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似乎没有人在看他。
　　他放松了一点。
　　“化完妆了就出来听我讲戏，昨天给池丛讲完了，今天给你讲。”林导没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戏。
　　听见讲戏，林澄的灵魂从恋爱里光速抽回事业中，跟在导演身后出去了。
　　卿燃等林澄走了一会儿，才跟池丛搭话：“休息室就这么几个人，要是林澄今天的事有人爆出去，应该挺好查的。”
　　池丛颇有傻白甜的意味，捂上嘴发誓：“我绝对不会说的。”
　　卿燃眼神在几个工作人员身上走了几个来回，才慢悠悠地收回来，她笑着回答池丛：“那就好。”
　　今天三个人状态都很不错，好几场戏都一遍过，就连一向拖后腿的池丛今天也没拉胯，下了戏几个人就各自回了酒店。
　　躺在酒店大床上时林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叶时打电话，叶时的脾气从某方面来说比虞迟暄还要奇怪，虞迟暄正常情况下只是拽了点，叶时是随时随地翻脸，下一秒还在夏威夷晒太阳度假，下一秒就穿进百慕大三角的漩涡里头晕目眩。
　　但如果他不打这个电话，他毫不怀疑以叶时的脾气，明天能把程远和虞迟暄两个人都骂个狗血淋头，到时候虞迟暄一定会说到做到，把他赶走。
　　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播出这个电话，他默念了一串数字，打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林澄听见忙音才想起叶时给他拉黑了，他在床上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猛吸一口气，去敲纪青的房门。
　　纪青永远精力旺盛，打开门精神饱满地询问林澄有事吗。
　　于是林澄顺利借到了纪青的手机。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澄刚蓄好的勇气已经用了一大半了，此时此刻对着那串号码下的拨通键努力再做心里建设。
　　“嘟——”林澄闭着眼睛心一横按下了拨通键。
　　“喂，叶时，您哪位？”叶时接起来，声音虚弱，看样子又通宵了。
　　“我是林澄。”林澄紧张地握紧手，等着叶时的回应。
　　“嘟——”叶时给他挂了。
　　林澄对着挂断的手机开始做第三次心理建设，他不想惹叶时不开心，同样也不想被虞迟暄赶出去，两相取其轻，林澄决定再去招惹一下叶时。
　　“嘟——”林澄忐忑不安，他害怕叶时直接给他拉黑了，那他只能用酒店的电话给他打了。
　　“喂，林澄，你找我什么事？”叶时说话的瞬间，林澄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拉黑，也没有直接挂断。
　　比起刚刚还带着困顿疲倦的嗓音，此时叶时精神多了，问林澄的话都夹枪带棒，还带着一点点期盼？
　　林澄试探性地询问：“程远……”
　　叶时瞬间就不开心了，根据林澄对叶时的了解，此时叶时应该捏紧了拳头，在憋着怒火。
　　“这个本子是我当时为你写的，你不演就算了，程远凭什么？”
　　叶时火气蹭蹭的，快要烧断两个人之间本就快要断掉的关系线。
　　“因为……”林澄实在说不出口原因，说了个因为，又闭上了嘴。
　　“因为虞迟暄又威胁你了……”叶时替他接上了话，讥讽地笑了起来，“林澄啊林澄，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为了个男人要生要死的人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哼。”
　　林澄心脏闷闷的，很不舒服。如果说虞迟暄的质问他还有辩解的空间的话，那么叶时句句话都说到点上了，每句话都是事实，他反驳不了。
　　“你别想了，这个剧本烂我手上也不会让程远来拍，他不配。你也不用再找我了，什么时候你同虞迟暄一刀两断什么时候再找我把。”说罢叶时就挂断了电话，毫不拖泥带水。
　　林澄瘫在床上，想起了叶时同他彻底绝交的时候。
　　并不是因为签订合约分道扬镳，一开始叶时也是祝福态度，甚至跟林澄说，如果虞迟暄愿意出演，他可以专门写一个剧本。
　　叶时作为难得的天才，当编剧的第一个剧本就拿了奖，从此一本难求，他的剧本极有含金量。
　　虞迟暄当时说了什么呢，说林澄跟他搭戏还不配。这是叶时和林澄产生矛盾的第一个原因，后来被叶时发现林澄在这段感情里越来越卑微，甚至达到容忍虞迟暄多次绯闻毫不顾忌林澄想法的程度。
　　林澄惯不爱和人吵架，每次叶时指责他他就乖乖听着，也不反驳，但虞迟暄那边始终没有收心，反而变本加厉。
　　叶时像是林澄的长辈一样，恨铁不成钢，最后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跟林澄说什么时候分手什么时候再跟他联系。
　　他和虞迟暄的关系形同虚设，合约就像一根枯木随时可能随掉，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
　　虞迟暄就像海里奔涌的浪，远远看着热烈又激情，走进看又是铺天盖地的压制力，魅力十足。
　　但浪始终是水，渔网只捞得起来鱼，水瓶也装不下巨浪，要等到巨浪乖乖伏下呆在谁的脚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夜色降临，离城市很远的影视基地同样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为同一个梦想奔波。
　　林澄站在窗边，手指轻扣在被中央空调冷气冻得冰凉的玻璃上，带着寒意的触感也冻醒了林澄的大脑。
　　这一刻，林澄难得怀念起来从前心里只有演艺梦的自己，而不是想念和虞迟暄还能和平共处的日子。
　　还发着呆，周奕打来了电话，开口严肃：“你认识程远吗？”刚因为程远挨了两个人骂的林澄给了周奕肯定回答。
　　周奕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口时语气仍然复杂：“把你了解的有关他的事跟我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
　　这章评论仍然发小红包！

9、比不上程远
　　——晋江文学城首发——
　　关于程远这个人，林澄知道的有点多，应该说这个圈里他是最了解程远的人。
　　但他不能说。
　　人和人的关系往往不仅仅是A和B是好朋友，更多时候是错综复杂，七拐八弯有多重关系，除去好朋友关系，A和B也许还有从小订的姻亲，或是家族不和。
　　所以即使是林澄和程远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林澄仍然不能透露太多关于程远的事。他有他的坚持。
　　林澄的缄默让本就心情烦躁的周奕气上加气，她几乎花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在林澄面前失态，她压住怒火继续说道：“程远签了虞迟暄公司，今天刚发了出道照，和你七八分相似。”
　　周奕已经急得呼吸不畅了，她很少被急成这样，她接着说：“你本来就糊，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你的样子，现在出来个和你差不多的，虞迟暄帮忙开路，出道就好资源加持。”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是程远的替身，还是不上心的替身，你已经完完全全活成个笑话了。”
　　这结果早在林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同虞迟暄好好道别。
　　窗外是夜色下的霓虹灯，林澄抬眼望着星空，听见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周姐，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比不上程远。”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小时候，大家都说程远比他好看，性格温柔，比只会发呆的林澄更讨人喜欢。
　　长大一点后，他成绩比不上程远，在家族日常夸奖里，他总是被忽略的小孩。再后来，也就是现在，虞迟暄也向着程远。
　　程远是有天赋又足够努力的人，林澄从小到大都盯着他的影子，一路追，一路都追不上。
　　周奕被这句话呛住了，无可奈何起来。她急她气，其实也是替林澄急，她害怕有一个人能在圈里完全替代林澄，那么林澄只能一辈子活在别人光芒下。
　　娱乐圈是个充满机遇的华丽宫殿，但普通人寻找机遇时，有人已经踩着红地毯顺风顺水走上王座。
　　很不巧，程远就是那个人。
　　周奕突然有些疲倦，替她自个，也替林澄疲倦。
　　“这部戏演完以后你真空2个月，然后进综艺，至于程远……暂时就当他不存在吧。”
　　周奕递了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不是滋味的林澄回忆从前。
　　林澄把手机还给纪青后自己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平时他有空都会看剧本，今天全然没了心思。
　　程远的出道给娱乐圈投了一记重磅炸弹，林澄最近本就一堆黑热搜，程远的出道更是为粉丝提供了舆论狂欢。
　　人在麻木的情况下不会有多余的情绪，林澄就像个机器人，机械地刷着微博。
　　“太好看了，什么绝世美人！”
　　“此处拉踩某个精修图当生图发的糊咖。”
　　“是正主吧是正主吧，正牌果然比替身好看，入股不亏！”
　　“有没有姐妹觉得，他这个下颌线，有点像前几天虞迟暄视频的另一位主角？”
　　“感觉未来可期，原来虞迟暄喜欢养成系的。”
　　虞迟暄微博亲自转发，和虞迟暄关系不错的明星也纷纷转发，大家捧着鲜花鼓着掌欢迎一颗星星的冉冉升起，连一向苛刻的虞迟暄粉丝，也因为虞迟暄的表态，选择了祝福。
　　大家都是美好的，除了在角落里的林澄。
　　程远出道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不少明星应邀前来，应的不是程远的邀，而是虞迟暄的。
　　庆功宴设在桐安最好的酒店内，灯光明亮，大厅金碧辉煌，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靓女帅哥，仿佛是无声地告诉大家，宴会主角的明星路未来会多光明亮敞。
　　房间里，程远还在和虞迟暄做最后的出席准备。
　　“太破费了阿虞，我刚出道不需要这种排场。”程远穿着西装，那双貌似林澄的桃花眼和林澄的却叠不起来，比起林澄总是微红的眼眶，程远的眼神更坚定，也更爱笑。
　　“远哥出道就是要最好的排面。”虞迟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回道。
　　“这样让阿澄看到了多不好……早知道还是邀请他来了。”程远看着虞迟暄拨弄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让他来太晦气，咖位不够，拉低档次……”虞迟暄眉头皱更紧了，他一想到叶时因为林澄拒了程远就一肚子火。
　　“你也别这样讲他，好歹也是你一起长大的哥哥。”程远颇为不赞同虞迟暄的话，轻轻蹙眉。
　　“他算哪门子哥哥……”虞迟暄啧了一下，越来越不满，“连个剧本都不给你，他和你长这么像，那个本你怎么不能演了？”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虞迟暄收到了一条来自叶时的信息。导演在外面叫，虞迟暄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和程远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咳，大家晚上好。”虞迟暄是头一次做这种场合的主持，业务不太熟练，好在大家赏脸，他随便说两句也有人鼓掌。
　　“我是虞迟暄，这是我的……哥哥，程远，今天邀请大家来是为了庆祝我远哥顺利出道，希望大家在未来可能合作的地方，多提携一下他。”
　　过去23年虞迟暄可能从未求过人，一段话说得磕磕绊绊。
　　“好！”大家也都很捧场，有人喝彩，有人鼓掌，媒体闪光灯打得啪啪作响，表面上和谐得很。
　　池丛跟自己队友坐在一块，周围有摄像机，他也只好跟着笑，强行扯着脸，脸颊肌肉都崩疼了。
　　他一出片场就被经纪人捎走了，一路狂奔赶上了按时进场，一进去就看见张和林澄长得非常像的脸，他还吓了一跳，傻乎乎地问队友，林澄要和虞迟暄结婚了吗？
　　队友当着众多摄像机的面也不敢骂他白痴，边笑边咬牙切齿地跟他解释现在的状况。
　　本来池丛还在疑惑，白天刚吵完架晚上就结婚，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没有这么突然的，就被告知这么大排面其实是为另一个人，另一个和林澄长得很像的人。
　　这几乎是在把林澄的脸放在地上踩。
　　可是大家都不在意，场内气氛其乐融融，开场介绍完以后虞迟暄就带着程远到处敬人喝酒。
　　圈子里咖位就是一切，虞迟暄摆不来笑脸，冷着脸带程远挨桌挨桌打招呼，大家仍然开开心心回敬，其中不乏资历较深的前辈。
　　池丛替林澄不值。
　　林澄喜欢一个人，大家都知道，还嘲笑他。可是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更何况他们是情侣，哪怕是合约情侣呢。
　　虞迟暄带着程远快要走到池丛这一桌了，池丛也终于看清程远的脸。
　　池丛在心里默默给程远和林澄做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还是林澄好看。
　　“你们好，我是程远。”走到这一桌，池丛站起来端着杯子，望向程远。
　　林导一直说池丛入戏很玄学，眼神戏经常接不住卿燃的，但此时此刻池丛觉得自己眼神戏肯定是巅峰了，他很好的掩盖掉了眼睛里的敌意，跟队友一样，热情地同程远聊天。
　　“你是阿澄的同事吗？”程远跟整个队伍喝完一杯后，绕过前面几个队友，专程凑过来跟池丛讲话。
　　“阿澄？”池丛努力磨掉自己对程远的不满，看起来像是和林澄完全不熟。
　　“就是林澄。”程远笑眯眯的，十分和善。
　　“哦，是的，但是不熟。”池丛恍然大悟，笑着回应。
　　“我的傻弟弟，向来不聪明，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呀，敬你一杯。”程远举杯，池丛回举，两个人其乐融融，仿若至交好友。
　　目送程远离开后池丛坐回椅子，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程远走开以后跟虞迟暄打趣，眉眼弯弯，好像只是普通说笑：“这个弟弟，对我好像有点敌意呢。”
　　虞迟暄压根没注意场内发生了什么，他来庆功宴纯粹是为了给程远镇场子，这种社交场合，他向来不喜。
　　程远也不介意虞迟暄的心不在焉，接着往下说：“阿澄应该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虞迟暄这下终于听懂了，他冷笑道：“所以他又去跟别人讲你坏话了？”
　　程远夸张地举起双手：“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觉得阿澄应该过得还不错。”
　　虞迟暄不知怎的突然心生烦躁，没好气地回答：“他当然过得不错了。”
　　整天闲的没事干就装病，装病就叫他去医院，他商务多，经常出席活动，还要忙里偷闲写歌，去医院都要挤时间去。
　　程远安抚他：“过得好就好，他总不让我省心。”
　　虞迟暄翻了个白眼：“他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还惯着他。”
　　程远笑意更深了：“毕竟他是我弟弟嘛。”
　　逛完一圈自我介绍完毕，虞迟暄就跑了，这种场合待得他心烦意乱。
　　回房间他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叶时给他发了什么，摸遍包包也没翻到，他只好又回大厅，去看看是不是遗漏在哪里了。
　　让主持人问了一下，也没人看到，虞迟暄正准备借个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做好应急准备时，程远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他的手机。
　　“阿虞，这是你的手机吗？”
　　他眼睛笑得都快眯起来了，语气依然温柔，却多了点不清不楚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会晚点发——

10、自找的
　　——晋江文学城首发——
　　虞迟暄伸手接过来，奇怪地问：“我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程远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走之前拿错了。”
　　虞迟暄也不在意，打开手机看起了叶时的回复，只有孤零零一句：这本子我给狗都不会给你！
　　虞迟暄噔地一下火气就上来了，他抄起手机就准备开骂，却显示消息发不过去，红色感叹号触目惊心。
　　虞迟暄：？
　　换了几个社交平台都发不出去，全都被拉黑了，虞迟暄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登上微博艾特叶时。
　　“虞迟暄：@叶时，有病就治，别发疯。”
　　粉丝不明所以，犹犹豫豫地加入战斗，有懂行的科普了两句叶时是谁，被其他人的评论盖住了。
　　叶时作为小有名气的年轻编剧，在微博说不上火出圈，也有一批固定的粉丝，两边吵成一团，中间夹着一群吃瓜群众，美滋滋地猜想发生了什么。
　　林澄手机玩累了已经睡了一觉，被纪青迷迷糊糊叫起来看两个人吵架，整个人都是懵住的。
　　叶时甚至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了出来，打电话指责虞迟暄：“他就好像有病，他先说我写的本子烂，又说是程远看不上我的本子，现在倒打一耙，哪有这种人？”
　　林澄揉着眼下意识替虞迟暄解释：“阿虞他不是那种人，真看不起也不会非要找你要剧本了。”
　　叶时愤怒得无差别指责：“你还是那么重色轻友！说不定他要我的本子就是想羞辱我！”
　　林澄下床喝了杯温水，终于清醒一点了，他声音不急不缓，让人心情都舒缓了许多：“阿虞他要是想羞辱你，不会拐弯抹角，你说的那些话都有证据，可以直接找他对峙。”
　　说罢林澄又犹豫了一下：“你要是没撒谎他也没撒谎的话，只能说明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叶时顺着林澄的话说下去：“多半是程远干的。”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林澄才开口问道：“要不算了？”
　　叶时也是气懵了，死活咽不下这口气：“算什么算，今天就是你爹来了我也不能算。”
　　林澄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好好说话，别提我爸，而且要是程远受了委屈，他指不定真会出来。”
　　叶时「啧」了一声，很是不满：“你家这环境真不行，当年就应该让我妈直接给你抱走，在那个家里待着你尽受委屈。”
　　林澄哑然失笑。
　　打开微博，各大营销号仍然在为程远的出道造势，首页清一色程远的照片，那张肖像。
　　叶时一边把虞迟暄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一边继续跟林澄吐槽：“他真是什么都想要，我之前有个商业本，本来准备卖给别人的，虞迟暄非得逼你找我，我就说把这个本子卖给他，好家伙他还看不上！”
　　“不是我说，程远那个演技，骗骗你家里那群人，骗骗虞迟暄还行，上荧幕演戏太费劲了，他演什么都演得像自己，也许第一部会惊艳别人，久了大家就会发现，他演的每个人都是自己。”
　　“做演员没有这种做法的，林澄，你总是说自己不如他，但是你演戏，哪怕是演个小短片也比他入戏，那个剧本你不演，我就不卖！”
　　林澄犹豫半晌，还是打断了叶时的慷慨激昂，声音有些虚：“程远发微博了。”
　　叶时立马截断话头，去看微博。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他睡不着。
　　“程远：多谢各位老师赏脸。9张图片。”
　　八张都是和各种嘉宾的合照，其中就有笑得勉强的池丛。不亏是选秀时期的视觉中心，五官没有被程远压制，但嘴角提得勉强，眼神在躲闪，苹果肌看着也有点僵硬，评论区甚至出现路人询问是不是偷偷去打针了。
　　林澄被池丛逗笑了，这照片让林导看见之后又要气得拿着大喇叭说池丛演技差，就差把不喜欢打在公屏上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经纪人提着脑袋骂。
　　最中间那张是程远和虞迟暄的合照，两个人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站在台上，靠得很近，肩并肩，虞迟暄还是那张万年不笑的冷脸，但略微偏头，看向程远。
　　程远笑眯眯地，望着身旁的虞迟暄，侧着半张脸，眼神看不太清楚，但林澄猜测应当是怀着深情的目光的。
　　他装深情总是装得很像。
　　台上一对璧人，眼神汇聚，背后张灯结彩，台下闪光灯耀眼闪烁，嘉宾们欢呼鼓掌，像是婚礼现场。
　　连微博的评价也都是「般配」，分明他和程远长得那么像，没有人说过他们般配。
　　林澄点开那张照片，两指拖动放大，想看清楚虞迟暄的眼神，想知道虞迟暄望向一个和他长得七八分相似的人时，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虞迟暄眼眸是纯黑色，漆黑如墨，像是大气层外不适合人生存的太空。
　　在舞台上聚光灯照亮他时，仿佛有星光奔涌而来汇聚成银河。
　　人在仰望银河时，往往会被璀璨的繁星吸引而忘记去探寻其中的秘密，等到回过神来想要去观测时，却发现秘密早已隐藏。
　　林澄找不出虞迟暄眼睛里额外的情绪，他用看所有人的眼神看着程远，没有他想象中会有的感情，也没有厌恶。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有多紧张，紧张到后背浸出点点汗，连叶时一直在叫他也没听见。
　　“阿澄？阿澄？阿——澄——”最后一声喊叶时喊亮了自家走廊外的声控灯，才把林澄从照片里拉回来。
　　“嗯？”林澄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怦怦直跳的心脏逐渐趋于稳定速率。
　　“程远他是故意的吧？这个池丛，和你是同剧组的同事？你们关系怎么样啊？”叶时上来噼里啪啦问了好几个问题，音调都变形了。
　　“不知道……也许是吧，池丛和我关系……”林澄犹豫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池丛关系如何，池丛总是蹦蹦跳跳一惊一乍，感觉和谁关系都很好，他不确定地反问一句，“还可以？”
　　“我觉得他是向着你的。”叶时回道，语气肯定。
　　池丛的消息也从微信跳了出来，林澄没看清楚文字，只看见了满屏感叹号在刷屏。
　　池丛：啊啊啊我没有打针！！林澄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绝对不会向着程远，我就是怕经纪人骂我！
　　池丛：他好绿茶，要不是虞迟暄在我肯定不搭理他的！
　　池丛：你要相信我！
　　池丛：n个感叹号。
　　林澄被吓得有点懵，他和叶时还连着语音，先回的叶时：“好像是这样。”
　　然后给池丛回消息。
　　林澄：我相信你，你那个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林澄：我感觉你经纪人在找你的路上了。
　　叶时也成功和虞迟暄对上话了，他上来就甩了一章聊天记录，是他和「虞迟暄」的框。
　　叶时主动提出给一个商业本，同样优秀，虞迟暄不要，非要那个写给林澄的本子。
　　叶时好言相劝，希望虞迟暄识相，最后委婉说出了「程远演不出那个感觉」，虞迟暄突然生气，痛骂他写得差还眼光高，活该半天卖不出第二个本子。
　　最后就是叶时气急败坏痛骂虞迟暄一顿。
　　虞迟暄也发回了他那边的聊天框，只有一句叶时的狠话：这本子我给狗都不会给你！
　　“阿澄，你和他分手吧，他满脑子都是程远，什么都只信程远，我被恶心到了。”
　　叶时冷笑，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上一句虞迟暄发来的话：“你告诉林澄，就算找你来恶意抹黑远哥，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不一直都这样吗？”是意料之内的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难过。
　　林澄低下头，划动着那张他刚刚从程远微博里保存的虞迟暄的照片，准备把虞迟暄单人截下来，偷偷收藏起来。
　　“是啊，他一直都这样，那你和他处这么久图什么？你要是正常拍戏，就算没有大火路人缘也不会这么差，事业爱情你有什么？”叶时气得咬咬牙，连声指责。
　　“好了你消消气，别为我把自己气到了。”林澄根本不接叶时的话，好言好语安抚叶时，逃避着叶时的问题。
　　“你这一辈子活得可真够憋屈啊，在家里受欺负，谈恋爱受欺负，搞事业还受欺负……”
　　叶时突然笑起来了，他和林澄一同长大，看着林澄这一路委委屈屈，受了欺负只会自己躲起来，从不反抗，“好好一人生，怎么能被你过成这样呢？”
　　怎么能被我过成这样呢？林澄不回答，他切进照片编辑软件，想要把虞迟暄和程远分开来，但程远微博的水印印在虞迟暄的衣服上，他就算截下来上面还留着一个大大的水印，像是在宣誓主权。
　　“你又不说话？沉默有用吗？沉默会让虞迟暄突然爱上你还是让你爹突然意识到他还有你这么个儿子啊？
　　还是说天上突然会掉个啥･比剧组让你这个十八线糊咖进组演戏然后一炮而红啊？”
　　“林澄，你告诉我，你有试图为你的人生努力一点吗？”
　　林澄找到了消除笔，他消掉水印，但虞迟暄的衣服上依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点p图痕迹。
　　林澄又找了相同颜色想要填补上那一块，一块色团印在高清图片上，仿佛一块劣质的补丁打在精美的华袍上，格格不入。
　　他拙劣的技术无处遁形，他可怜的人生无人共情，在漆黑捂无助的夜晚，他始终只能一个人哭。
　　因为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林澄，我作为朋友，最后帮你一把，如果你愿意分手，我可以自费让你演我的剧本，这个本子很多人问过了，一定会火，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林澄张了张嘴，望向窗外。明亮的圆月挂在天边，将要十五，月亮格外的亮，亮得林澄有些想哭。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发小红包，谢谢大家。

11、解约吗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不用现在说，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叶时及时补上了下一句，没有让林澄马上做出选择，“如果这一次你还不愿意，我再也不会管你了，就算你被那对狗男男欺负到死了也不管我事。”
　　林澄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他诚恳地回复：“不是一对。”
　　叶时：“什么不是一对……你有病吧林澄！”
　　叶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毫不留情，晚挂断一秒就可能被林澄气个半死。
　　林澄却睡不着了，夜已深，微博的狂欢也逐渐平静下来，程远刚出道粉丝不多，前排都被嘉宾们粉丝的评论淹没了，其中最多的都是虞迟暄。
　　虞迟暄的粉丝在这里很有素质，仿佛东道主，先谢谢程远发和虞迟暄的合照，再夸奖程远长得好看，最后祝福程远星途璀璨，完美的空瓶水平。
　　林澄又看了看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
　　“什么时候分手？”
　　“别蹭了别蹭了，真的丢人。”
　　“你那个哥哥好像比你好看诶，你不会是他的替身吧？”
　　粉丝也是会看自家艺人的态度的，刚官宣的时候很多粉丝接受不了，但仍然能客客气气说话，后来虞迟暄带着各种捕风捉影的绯闻上热搜，次数多了，林澄因为合约关系没办法出来回应，粉丝也就开始喷林澄了。
　　难得切回大号，林澄顺手翻了一下私信。从下面往上翻，每条私信或是谩骂或是劝分，他看了几条逐渐没了耐心，越划越快越划越快，一直划到了最顶上，都是各式各样催分手的私信，间或夹杂几条虞迟暄黑粉让他俩绑定到天荒地老的「恶毒祝福」，林澄苦笑，他求之不得。
　　最近几条还多了讥讽，看着不像是虞迟暄的粉丝，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甲乙丙丁。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被骂多了也做不到完全麻木。他出道时虽然说不上万众瞩目，也算有一点粉丝盼着他红，后来公司一系列瞎操作和自己时运不济，搞半天都没红起来。
　　绑cp炒作也是公司提出的无奈之举，主要是为了有机会去上恋综，作为公司在糊咖里最看好的艺人，林澄果断拒绝了公司的提议，选择了自己去找cp。
　　公司没想到他真能找个顶流当cp，更没想到找到顶流也没能火起来，最没想到的是杀出个同类型艺人，还是风风光光出道，出道时的排面就是许多艺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排面了。
　　叶时倒是没说错，他把人生的牌打得稀烂。开局算不上地狱，一路过得磕磕绊绊也没摔个爬不起来的大跤，结果最后一头撞在南墙上，还不肯回头。
　　准备退出微博去睡觉时，私信里跳出来一个新的小红点，看着不像是之前那种，林澄犹豫一阵，还是点进去了。
　　“hello林澄！我是那天找你合影的粉丝，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我的私信，但是我仍然要跟你讲，你很好看，你值得更好的。今天上热搜大家都说你和程远长得像，说你不如他好看。
　　我不觉得你不如他，我认为你比他好看多了，性格也很温柔，你值得更好的，一定要加油！”
　　一晚上不安、难过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妥善安置，像酷暑里来自空调房里的凉气，安抚好盛夏里烦闷的心情。
　　他一字一句敲下感谢的话，谢谢这位粉丝逆流而上为他送温暖。
　　怀着这份满足的心情，林澄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澄上工比较早，池丛和卿燃都还没来，一进剧组就收到了工作人员打量的目光。
　　林澄睡得不错，心情也很好，还能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
　　可惜好心情总是会被天上突然掉下的鸟屎打断，林澄接到了虞迟暄的电话，几乎是看见名字的瞬间，林澄脸色不好了起来。
　　“喂，阿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林澄接起来电话。
　　“你想要什么？”虞迟暄带着怒气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林澄的脑子里。
　　又是这样，又是不明不白的问句，又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直接质问。
　　“我想要什么？”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被拍起惊涛骇浪，林澄要使劲掐着手心才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露怯。
　　“你和叶时想挑拨离间我和远哥，昨晚我骂了叶时，今天我就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虞迟暄语气很不友善。
　　“我没有。”林澄说完话以后闭嘴咬唇，咬得下唇发白，他没有知觉，只想不要哭出来。
　　“不要废话，要资源或者要钱都可以，只要你不要来打扰远哥。”
　　虞迟暄不耐烦起来，他对林澄总是说不过三句话就变得烦躁。
　　“你为什么久不能相信我一下呢？”林澄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在询问，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家庭出来的。
　　为什么程远能获得虞迟暄百分百的信任，而他只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质问。
　　“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像是法院里的那把鼓槌，个头不大，敲下去时却定下了一个人的罪名。
　　林澄觉得自己就是被审判的犯人，证据不明不白，罪名也不明不白，草率地就宣判了他的未来。
　　“我什么也不要，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挂了吧。”林澄用尽了全程力气才压住哭腔里的颤音，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再见。
　　“你最好真的是。”虞迟暄挂断了电话。
　　影视拍摄基地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林澄一开始找的角落也逐渐有人经过，他抹了把脸，庆幸今天来得早，还有时间调整状态，不至于带着情绪进入演戏环节。
　　回到休息室时池丛和卿燃已经到了，池丛打着哈欠，白皙的眼皮下有俩青色的眼圈，暗示这张脸的主人没睡个好觉。
　　“林澄你可算来了，我昨天被经纪人骂了一晚上，他说我进组一个月了演技还这么拉胯，以后不让我出演了！”池丛看见林澄来了便走上去委屈地控诉起来。
　　林澄进门时低下了头，遮住自己红肿的眼睛，闻言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笑着回道：“唬你的，怎么可能不让你演戏呢？”
　　池丛性格大大咧咧，一时半会儿都没发现林澄状态不对，在休息室里扭来扭去，委屈巴巴地说：“我被训了一晚上，可是我真的不喜欢那个程远。”
　　卿燃翻动剧本，留神着这边的情况，她心思灵敏，林澄今年低着头不直视他们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打了个招呼叫池丛过来：“池丛，能和我对一下戏吗？”
　　池丛拿着剧本屁颠屁颠跑过去，扭头就忘记了一旁的林澄，开心地跟卿燃对起了戏，林澄也得空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每天都在擦洗，奈何抹布不够干净，留下了片片水渍，让镜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瓷砖缝里擦不干净，始终有些肮脏，白炽灯灯光惨白，整个洗手间像是拍摄鬼片的现场。
　　比环境更像鬼片的是演员林澄，最近连着生病几次，身体越发瘦削，弱不禁风。
　　脸色比灯光还要白上三分，已经白得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脸色了，看起来随时随地都能送去医院。
　　林澄凑近了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红色的眼角和惨白的脸色，越看越觉得心酸。
　　镜子里的他五官仍然精致，下颌线圆滑，碎发遮住额角，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和十八岁时的长相并无二样。
　　十八岁的他身体很好，可以跑可以跳，晒一天太阳淋一天雨也不会生病。
　　十八岁的他也不爱哭，不怕任何困难，总相信自己可以解决。
　　二十五岁生日已经悄悄过完，这七年他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倒是失去了不少东西。
　　林澄从包里掏出手机，本想打电话给周奕，怕她正在忙工作，还是选择了发消息。
　　“周姐，我想和虞迟暄解约了。”发这句话用了林澄莫大的勇气，他写得很慢，像初学者学习用键盘打字，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寻找。
　　“啊？”周奕消息回得很快，电话也来得很快。
　　“你想好了吗？前几天你还不同意的。”周奕语气复杂，并没有林澄想的全盘支持。
　　他以为是资源没有谈妥，便告诉周奕他和虞迟暄签订合约时的条件：“周姐，我同虞迟暄签订合约的前提是不索要资源的。”
　　周奕愣了一下：“上次在医院，虞迟暄给了我一个综艺，也就是过段时间你会进组的综艺。”
　　林澄盯着洗手间里的镜子，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听见这句话后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死灰复燃，像是原上草，都不需要春风，随手一挥就生了。
　　周奕仿佛看见了林澄的模样，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还想解约吗？”
　　林澄不说话，他犹豫了。
　　周奕心烦：“你也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两天之内跟我讲，只要你说同意我马上去找他们解约。”
　　“大家都巴不得你早点脱离苦海。”
　　作者有话说：
　　第十章后半段有改动，修改了部分剧情和人设，不过不太影响后续阅读，今天下午6点前收藏的小天使可以瞅瞅！
　　啾咪啾咪我爱你们！感谢在2021-08-04 23:58:25-2021-08-07 22: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至清则无鱼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惊雷
　　——晋江文学城首发——
　　回去的林澄收拾好情绪从洗手间回去时，卿燃和池丛已经对完戏了，两个人一人坐一个椅子，都在看手机。
　　“林澄，你回来了……”池丛没再扑上来，颇为愁眉苦脸，“刚经纪人又把我骂了一顿，让我离你远点。”
　　“因为程远吗？”林澄没有太意外，墙倒还有众人推，更何况路上的野草。
　　“他说我和虞迟暄有业务交叉，和你走太近怕虞迟暄对我产生厌恶。”池丛进圈时间太短，说话总是直言直语。
　　“我经纪人也说了同样的话……”卿燃把目光从手机屏幕里移出来，望向林澄，目光复杂，“因为我下个本可能会和程远合作，我是配角，他是主角。”卿燃无奈摊手。
　　这都是林澄能猜到的事，程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最爱做的就是赶尽杀绝，把他逼到绝路后还要用怜惜的眼神询问林澄怎么这么狼狈。
　　“林澄，他们都说你是程远的替身，因为程远出国了他才选择你……”池丛音量越来越小，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多伤人。
　　林澄想直截了当地否认，因为这个合约是他提出的，连解约的主动方都在他，无论怎么看他都算不上替身。
　　话到嘴边他突然也怀疑起来，虞迟暄对他们几个都是一个态度，独独对程远不同。
　　虞迟暄是个很骄傲的人，他做不出找一个人做心上人替身的事，如果有个和他心上人长得七八分相似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呢？
　　林澄在这一年多内想了很多次，如果虞迟暄执意不答应，这段畸形的关系也建立不起来，但虞迟暄答应了。
　　这个人除了脸，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都全然不像他想的那个人，所以他很快厌倦了这段关系，连装都懒得再装。
　　一切都变得很好解释起来，虞迟暄违背性格的行为，恶劣的态度，都得到了很合理的解释。
　　林澄回答了不是，只要虞迟暄没有亲口承认，他就还能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池丛呆呆地「哦」了一声，埋头重新看回手机，不知道信了没，卿燃捂住了半边脸，遮住了眼睛，不想看见池丛这个缺心眼。
　　休息室里的气氛很尴尬，当事人林澄坦然自若看剧本，装得心如止水仿佛一切看淡，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一直在想刚刚那个猜想：他要真是程远的替身怎么办？
　　三个人各怀想法，谁演戏都不在状态，林澄和卿燃都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林导只好扭着池丛骂。
　　林澄这两天的戏份不多，早上的拍摄任务完成后林导就让他回酒店去休息不要待在片场了。
　　一方面是剧组工作人员有些偷偷八卦林澄的事，被林导撞见好几次，他没办法管住每个人的嘴，为了让林澄好受一点就让林澄回去了。
　　另一方面也是林澄的状态看着不太对劲，林导毕竟是导演，看人情绪很准，左右没事，不如好好休息。
　　难得闲下来，糟心事也暂时可以不处理，林澄得空好好躺在床上睡觉，试图做个好梦。
　　酷暑炎夏里的空调房是最佳的午睡地，这一觉睡得格外死，从正午睡到了月亮上班。
　　时间太长就容易茫然，林澄睁眼时以为自己只有十七岁，正奔赴哪个学校的艺考，他花了好长时间回想是去的哪个学校，过了好久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毕业很久了。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时间，锁屏显示他有新的消息，来自他的爸爸，看着那个程字开头的名字，林澄好好睡觉换来的平静心情又被打破了。
　　他很少怨人忧天，也从不迷信，此时也难得想问自己今天的运势是不是不太好，怎么总是在心情稍微好转的时候就遇到糟糕事。
　　他这个爹对他通常都是关爱程远后偶尔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意思意思关心一下林澄，敷衍地表达一下父爱。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排场，他爹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还有他爹的手笔。
　　都过去一整天了，他爹才想起林澄这个被各种媒体营销号和粉丝当对照组的小儿子，姗姗来迟发个消息。
　　林澄都不需要点开就能猜出他爹说了些什么话，如果他爹今天良心发现了往往会先问一下他的近况。
　　如果他爹今天没有良心，那么应该会直接上来让他多度照顾一下程远。
　　果不其然，程天没什么良心。
　　“你哥哥虽然年纪比你大，但对娱乐圈来说也是新人，你记得多多帮他。”
　　林澄挺无语，他都出道了四年了都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排场，程远出道甚至都没有一部作品就能获得这么多圈内人的鼓励祝福，还需要他帮助什么？
　　“听小远说你和剧组成员关系不太好，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和别人处不来，你这种性格在娱乐圈怕是不行。”
　　林澄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程天讲，这个人从来没有试图亲自去了解他的小儿子，每一次谈话总是以「听小远说」开头，林澄在程家就是活在程远口中的人。
　　而程远是一个非常能颠倒黑白的人，林澄在成长过程中被各种孤立，程远有脱不开的责任。
　　“明天可以出来吃个饭吗？想和你聊聊近况。”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个好心。程天请他吃饭，十有八九为了程远。
　　总是这样，都说程远成绩好又懂事，会讨别人欢心，以后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对林澄的评价就是不爱说话，性格不好，爱一个人躲起来。
　　他就不明白了，要是程远有他们说的这么好，那为什么还总是要他照顾程远？
　　林澄没好气地回复：“拍戏，没空。”
　　他爹消息回的很快：“怎么会没空呢，你不是个没什么戏份的配角吗？”
　　林澄都气笑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在这里说吧。”
　　程天不依不饶：“我们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面了，你都不想我吗？”
　　林澄还真不想，很多时候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爹，随时随地都觉得自己像孤儿。
　　林澄：“直说吧。”
　　程天：“我找到了你妈的一样东西，想给你。”
　　林澄立马一口应下：“什么时候，地方你订。”
　　程天发来地址后两个人便默契的没有再说话，聊天戛然而止。
　　程天肯定是有事找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事绝不是好事。但母亲的东西对他来说吸引力太大，他愿意跑这一趟。
　　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雨，林澄没有戏份林导就让他不用来了。睡到九点钟林澄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听见窗外有雨声。
　　雨下得格外大，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初秋渐近，送来丝丝凉意，隔着窗林澄也闻见了冷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件外套出门。
　　他没有带纪青，自己带着手机独自出了门，打车去往程天定的酒店，好巧不巧，是之前生日时周奕请他吃饭的地方。
　　一路过去雨下得越发的大，林澄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他猜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程天或者程远想拿到的东西，除了叶时那个剧本，但程远如果想要，虞迟暄会提供给他更好的本子，甚至找人给他量身打造一个。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司机在酒店门口停下，接待员打着伞来接林澄下车。
　　林澄：“程天。”
　　昨日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照片也被人放出来，一年多前那次官宣以后，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在网络上传播他的照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戴上了墨镜和口罩，跟着接待员一同去往酒店内部。
　　“您好，这边。”接待员把林澄送进酒店内，就有服务员来接待，林澄跟在她后面，心神不宁。
　　上次他来的时候同样是工作日的中午，到饭点了人都不太多，而今天几乎每个桌上都摆上了预约牌，很是反常。
　　林澄没细想，就坐后打开手机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时，餐厅陆陆续续开始进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座位就坐得七七八八，快要满了。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程天依然没到。不知是雨天气压低，人心烦闷，还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他有点心慌，为了缓解不适，他放下手机，喝了杯服务员给他倒好的热水，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暴雨中，能见度不高，只看得见远处被晕开的灯光，五颜六色，是城市繁华的象征。
　　此时此刻泡在大雨里，像是华丽的尾袍被雨浸湿，黏腻不已。
　　林澄走神间，程天进来了，打招呼声叫回了林澄的意识：“哎！阿澄，我来了。”
　　他刚要露出个营业笑容面对程天，就看见程天后面悠悠走出个人，五官和他七八分相似，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不安好意。
　　程远温柔地唤了一声林澄：“阿澄，好久不见啊。”
　　闪电在高空扑闪一下，晃得林澄几近失明，惊雷劈下，带着惊人的气势，要劈开大地，要劈出裂谷，雷声震得林澄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心里想的却是，虞迟暄知道他和程远私下见面，会生他的气吗？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13、你去死吧
　　——晋江文学城首发——
　　见林澄不回答，程远也不恼，又问了一句：“太久没见，有想我吗？”
　　林澄收回惊诧的眼光，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弱势，他坐回去，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理睬程远。
　　程天率刚坐下就面露不满，责备林澄：“你怎么不和你哥哥打招呼，这么不礼貌？”
　　林澄还没说话，程远先插嘴了：“爸，你别责怪阿澄，他和我太久没见，可能是生疏了。”
　　程天更加不满：“你俩亲兄弟，怎么能因为几年没见就生疏呢？”
　　林澄看两人一唱一和，比讲相声的还来劲，他轻咳一声打断父子二人的交流：“东西呢？”
　　程天还在关心他的宝贝儿子，闻言转头来奇怪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林澄揉揉太阳穴，明白自己被骗了，拿着外套起身便要离开，一句话都不愿同二人多说。
　　“哦哦，我带来了的，在车上！”程天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怎么把人叫出来的，连忙回道。
　　“真的？”林澄将信将疑，他这个爹在他这里信用几乎为0。
　　“真的真的！”程天使劲保证。
　　林澄又坐了回去。程天的不靠谱已经让他足够难受，旁边还坐了程远。
　　比起池丛还能勉强扯个笑容的厌恶程度，林澄是看见程远就生理性恶心，只能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个人。
　　“最近还好吗弟弟？怎么约你都不出来，很忙吗？”程远却像是读不懂气氛一样，非要拉着他说话。
　　他好不好程远会不知道吗？
　　林澄不语，喝了口茶润嗓子。
　　气氛焦灼起来，程远不觉尴尬，依然笑眯眯看着林澄，不觉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
　　林澄视若无睹，只当自己聋了也瞎了。
　　“你哥哥跟你说话呢！”还是程天率先打破僵局，厉声指责林澄的态度。
　　“我没有哥哥，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林澄轻轻打断程天的话，抬起头，那双神似程天的眼睛嘲讽地看着程天。
　　“那也是……”
　　程天还想说，林澄却完全不给他面子。
　　“东西给我吧，我拿了回片场了。”
　　“好了好了，阿澄都不开心了，非让他叫什么哥哥呢，一个称呼而已。”程远见局面剑拔弩张起来，才慢悠悠出声打断。
　　“阿澄，你跟阿虞在一起这么久，应该学到了阿虞不少东西吧？”闭嘴了个程天，程远还在坚持给他找不痛快。
　　林澄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和虞迟暄什么样子别人都清楚，他不信程远不清楚，非要故意问一句，非要看他情绪崩溃。
　　他能和虞迟暄学到什么？
　　深夜等不回一个归家人，却能等到一条又一条的绯闻热搜。
　　一年半的热情，石头也该热化了，照样捂不热虞迟暄的心。
　　刚签订合约的时候他也试过预热虞迟暄的心，虞迟暄要在录音棚泡通宵，他心疼对方，熬了鸡汤和润喉的冰糖雪梨送过去，却被虞迟暄用怀疑的眼神盯着。
　　“你没在里面放什么伤嗓子的药吧？”
　　那个眼神充满怀疑，语气带着质疑，连距离也疏离得像个陌生人。
　　林澄当初还天真地以为只是不熟，只是虞迟暄对他有什么误解，快两年过去了他终于明白，虞迟暄的心应该是女娲补天用的石头，凡人是捂不热的。
　　后来他又觉得，虞迟暄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个性子，直到看见了和程远的相处，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虞迟暄是知道该怎么对人好的啊。
　　他有多嫉妒程远，程天不知道，叶时不知道，虞迟暄也不知道，但程远一定知道，所以他才像个斗胜的公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学到了。”至少他学到了如何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只要像虞迟暄对他一样少说两句话就好。
　　“昨天本想邀请你来的……”程远说到这时抱歉地笑了笑，“又怕你觉得不开心。”
　　“嗯。”林澄握着茶杯柄的手微微颤抖，尽力克制自己，不让情绪溢出来。
　　“阿虞他好像有些不太想见到你。你们感情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我记得最开始你还挺开心的。”
　　程远提起虞迟暄的名字时嘴角会更加上扬，语气宠溺，像极了提起对象时的语气。
　　在心里默念好几遍：不能被程远带着情绪走，不能被激怒，林澄才勉强平静下来。
　　餐厅里人很多，即使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合在一起就嘲哳起来，吵得林澄心烦意乱，几乎要花光所有的力气，才能不捂着耳朵狼狈逃离这个地方。
　　“不知道。”林澄声线在抖，音色低哑，快要露怯。
　　程远似乎不够满意林澄的表现，他微微挑眉，想要添油加火。
　　林澄和程远博弈这么多年，即使次次处于下风，也悟出点经验，他一听自己的声音就明白程远怕是要进一步找他茬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迟迟没能等到程远开口。
　　他略惊讶地抬头，程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温柔询问：“阿虞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你脸色也看着不太好，怎么回事呢？”
　　林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他甚至能想象出虞迟暄不屑的语气，轻蔑的表情，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满是嘲讽。
　　程远总能找到最让他痛苦的地方，用看起来是关心的话语做软刀，在他满目疮痍的心脏上剐蹭，刀刀不致命，刀刀痛到蜷缩起来。
　　“老毛病了。”林澄说得云淡风轻，眼皮垂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阿姨……”
　　“闭嘴。”
　　一早上，这是林澄头一次直视程远的眼睛，目光带火，怒不可遏。
　　“你说我可以，不要带我妈妈。”林澄说到这里格外硬气。
　　“爸，你不是要去拿东西吗？”程远神色未变，指使程天离开。
　　程天呆了一下，迷茫地点头离席走了。
　　听见程天要去拿东西，林澄松了口气，无论受多少委屈，这趟没有白跑就行。
　　程天走了以后菜才开始上，林澄没胃口，没有动筷子，程远吃得很香，边吃边指菜：“这都是你爱吃的。”
　　林澄没力气跟他周旋，见程天迟迟不归才开口询问：“程天人呢？”
　　他连「爸」这个字都不愿意再叫。
　　“他回家了。”程远擦擦嘴，笑着回道。
　　“啊？”林澄不解起来，“他不是说去拿东西吗？我妈妈的东西呢？”
　　程远慢悠悠地回道：“当然是没带来。”
　　林澄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弄的小丑，小丑好歹心甘情愿，他被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既然没有东西，他不欲再多说，准备离开。
　　“不过我真的找到了阿姨的东西，可以给你看一下照片，然后我们谈个交易？”程远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林澄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好容易受骗，一次又一次上当，但这次他仍然愿意停下来看一眼。
　　好在这次是真的，程远打开手机给他盯了一眼，是他妈妈以前戴过的项链，银色链子穿过镶嵌在银盘上的翡翠。林澄还小的时候经常抓着玩，他记得很清楚。
　　“说吧，什么交易？”林澄又坐了回去，想看看程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简单，你和阿虞分手。”程远语气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犹如千斤重巨石下坠，砸得林澄整个世界天崩地裂。
　　生平头一次，他在关于自己母亲和虞迟暄的事情上犹豫了。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到现在他仍然不愿意分手，虞迟暄给他一颗糖，他就忘记了从前的毒打。
　　母亲的遗物同样重要，他不可能不要。
　　“你如果不给我，我可以起诉你们……”想了半天，林澄才憋出句话。
　　程远很少有失态的时候，这会儿真没忍住笑出来，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憋住笑回道：“为了和阿虞签合约，你可是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其中当然包括你母亲十几年前的遗物啦。”
　　林澄这才想起来，他为这个合约付出的东西，远远不止事业。
　　程远心有成足，慢慢引导林澄上钩：“你这么喜欢阿虞，放弃一个死人的东西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林澄幽幽回道：“她生前对你很好的，比对我还好。”
　　程远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可因为她我妈才郁郁而终，你要我感恩戴德吗？”
　　林澄疲倦地靠在椅背上，窗外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像是打在林澄脸上的耳刮子。
　　反正……大家都让他分手，分手了以后还有好本子，还能拿到母亲的遗物，无论如何，都比跟虞迟暄再维持一个摇摇欲坠的关系更好。
　　只是他始终舍不得。
　　“我同意。”这句话林澄不知道怎么从嘴里说出来的，神魂出窍，机械地回答。
　　“我录音了。”程远听见了满意的回答，心情更加愉悦。
　　“东西呢？”林澄疲倦得都快说不出话来，那句同意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然是——丢了啊，我怎么可能留着那个女人的东西。”程远笑弯了腰，趴在桌子上，笑得桌子都摇摇晃晃。
　　林澄麻木地站了起来，把没喝完的茶全数浇在了程远头上，茶水顺着程远的头发流到身上，脖子附近湿了一大块。
　　明明狼狈不已，程远仍然在笑，嘲讽地笑，胜券在握地笑，笑得林澄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一次又一次地载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头一次产生了如此大的怒火，他抄起刚刚倒完水的茶杯，茶杯精致小巧，他用足了劲砸向程远，恶狠狠地辱骂：“你去死吧！”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有人穿着黑色皮衣，用背为程远挡下了这个茶杯，发出一声闷哼。
　　他回头看向林澄时，眼神带着厌恶，是数百次以各种方式出现在林澄梦里的人。
　　唯独没有这种方式。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14、我们谈谈
　　——晋江文学城首发——
　　茶杯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落地清脆，撞得粉碎，大块的瓷块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粉末滚了几圈，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虞迟暄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林澄，而是回头低声询问程远：“远哥，你没事吧？”
　　程远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眼神带着祈求，似乎在求虞迟暄不要去责怪他不成熟的弟弟。
　　早在林澄喊出那句「你去死吧」的时候，周围人就看了过来。
　　因为进餐，两个人都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外表相似，还都没有下热搜，众人轻而易举就认了出来。
　　本来大家还小声交谈，津津有味吃瓜，虞迟暄的出现把气氛推上了高潮，林澄仿佛神魂出窍，明明想蹲下来把头捂住，却不得不听大家的对话。
　　“卧槽，兄弟二人因为一个男的打起来了！”
　　“这林澄都摔杯了，能是啥好人？”
　　“我的妈啊，虞迟暄！靠好帅！”
　　“看这样子，实锤林澄是替身了？这戏唱的是替身不满反手打正主吗？”
　　流言蜚语在网上伤人总要隔着一层甲，而在线下就会变成剑刃，一刀刀往受害人身上硬戳。
　　加害人不觉自己说的不对，事实上很多人说话也仿佛是话家常——只是这家常多少和别人的痛处有关。
　　林澄这两年里对虞迟暄的感情是经得起各路狗仔摄像机的拷问的，谁看了都要说句死心塌地。
　　娱乐圈不相信真爱，大家对林澄的一厢情愿更多评价是想硬蹭流量的糊咖，天生低人一等。
　　虞迟暄盯过来时林澄下意识偏过头，不愿和他对视，意识到今天这个局面并不是他的错时他又强迫自己和虞迟暄对视。
　　那张唱着万人传唱歌曲的嘴吐出二字，声音干净而不单薄，内容却非常刺耳：“道歉。”
　　急风骤雨扑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雨滴汇成水流，印出一道道痕迹。天阴沉沉的，乌云随时都要压进城市里。
　　同样是下雨天，同样是三个人的故事，那个雨夜后独自一人蜷缩在被窝里，不愿面对的视频在他眼前复刻，天生一对，好一对佳人。
　　连本来喧哗的室内都安静下来，目光在风暴中央的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移动，试图从他们神情里探寻他们心理的真实想法。
　　林澄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自己发着高烧，肌肉酸痛浑身无力，孤独躺在酒店床上的场景，寂寞又无助。
　　“我没错。”思忖至此，他突然来了勇气，头一次理直气壮地跟虞迟暄顶了嘴。
　　有人拍照忘了关闪光灯，「咔嚓」一声，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醒了林澄。
　　他慌乱地去看虞迟暄的表情，却在虞迟暄的脸上找不见任何情绪，漆黑如墨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如同北极冰山，敛住所有思绪。
　　“远哥，我们先走吧。”出乎意料的是，虞迟暄收回视线，淡淡道。
　　“嗯，好。”程远乖巧地应下，跟在虞迟暄身后，准备离开。
　　直到走出大门，虞迟暄也没再回头。他没有强迫林澄道歉，也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发脾气，那声「道歉」好似林澄的错觉。
　　程远快走出大门时突然回头怯生生望着他，在外人看来是畏惧里的关切，在林澄看来就是耀武扬威，是明晃晃的炫耀。
　　程远知道他一定看得懂这个眼神，所以才那么正大光明扭回头，这恶心的默契。
　　门外人可能说了什么，程远应了一声，扭回头离开了。
　　重头戏没能开幕，主角出场照个面就走，留下呆呆傻傻的配角，迷茫地站在戏台上，不知该走该留。
　　回过神后，林澄才抓着外套，仓惶逃开伤心之地。
　　雨势渐小，城市的排水系统发挥重要作用，地上积水慢慢减少，新下来的雨滴也被裹挟着留进下水道。
　　有虞迟暄的地方就会有热搜，何况是这么多路人在的公共场合。
　　林澄根本不用打开手机就能猜到微博写了什么东西，舆论对他有多不利。
　　室外凉，他穿上了外套，带上墨镜和口罩，五官被遮完了，粉丝来也认不出他。
　　在酒店一楼外等待网约车来时，林澄听到了身后几个人在讨论这件事。
　　“没记错的话这是头一次正面回应从前的绯闻吧？”
　　“不算第一次，上次不也回应了？”
　　“都是为程远啊，啧，娱乐圈也有真爱。”
　　“呵呵，还真爱，现在微博置顶挂的都还是林澄的名字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得林澄心神不宁，只好打开手机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一解锁，把还开着的软件关掉，心里想的是打开小游戏，肌肉记忆让手指径直移向微博，接着点开个人主页，点进最新关注第一位，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虞迟暄的置顶仍然是一年多以前那个官宣微博，林澄的微博名字挂在上面，这个发现让林澄长舒一口气。
　　他退出去，本来不想再看首页动向，但手永远比脑子快，反应过来之前林澄的眼睛率先接收到了信息，手和脑子还有眼睛三个部件只能说是完全没有配合。
　　应该是林澄出酒店之前，有记者在外面蹲守，视频里有保镖护着虞迟暄和程远，虞迟暄拉着程远的手腕，表情不快，疾步离开。
　　记者一边拍一边问，语速飞快，生怕来不及问人就走了：“请问虞先生，网传林澄是程远的替身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澄心都揪起来了，同时也在紧张地等待虞迟暄的答案。
　　虞迟暄理都不理记者，健步如飞。
　　记者只好换了个问题：“网上爆料您不理现男友反而偏向其他人……”
　　虞迟暄听见这个提问顿时停下脚步，一把拿过记者的话筒，似笑非笑回答：“现男友做错事了我为什么要帮？”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他就加快脚步离开了，程远跟在后面温柔地赔笑。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虞迟暄的态度很明确，他坚定地认为这件事是林澄的错，问也不问平时连人都不骂的林澄问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就主观地把错全推给林澄。
　　不当场问责也不是给他面子，只是不愿意让程远在那种环境下被众人围观，不愿意让程远陷入尴尬的困境。
　　今天这一场戏，上半场是做导演的主角亲自为他设计的，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为的就是让他这个配角早早下场，下半场更精彩，配角最喜欢的人亲自上阵加速这个过程。
　　身后还有人在叽叽喳喳聊着这件事，比起同情林澄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合约男友，大家都更加关注顶流艺人虞迟暄的真爱。
　　这多讽刺。
　　静音的手机不断跳着周奕和叶时的消息，询问他此刻是否安全，纪青在拨打他的电话，发送的信息里语气溢满自责和急切。
　　他整天沉在恋爱里，以为虞迟暄某天会回心转意，资源也会兜兜转转回到他怀里，他总能等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可娱乐圈不是分饼，资源不会从天而降，一炮而红不适合运气一般的笨蛋。
　　爱情也不是树上的苹果，晃一晃就能下来，更多时候它是高高在上的月亮，永远不会属于他。
　　程远未必是真的喜欢虞迟暄，他从来都喜欢抢自己的东西，但虞迟暄也不曾属于过他，白底黑字的契约绑不住一个人的心，一年多的单方面付出捂不热一块冰凉的石头。
　　是时候放手了，林澄想着，反正他也答应程远了。他掏出手机；
　　分别给叶时和周奕发了消息，甚至忍不住想提前发微博告诉大家，他林澄自由了，以后要专注事业，不再想情情爱爱了。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想哭，吸了吸鼻子，拦下车回了拍摄基地。
　　车疾驰在公路上，雨逐渐停下，天边挂了一道彩虹，林澄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来拍照，车开得太快，没能找到一个好角度，只拍下了一个残象，完全不好看。
　　林澄盯着那照片盯了半晌，切回大号，发送图片微博。
　　随后他又打开微信，思前想后该如何跟虞迟暄提解约合适，想了好半晌，想到头晕了也没想清楚。
　　快下车的时候，林澄决定不把这件事带进工作场地，心一横眼一闭，直接点击发送。
　　【虞迟暄，我们分手吧。】
　　做完这一切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底。分不分手问题也不大，反正在一起也就做个样子。
　　虞迟暄消息回的很快，一如既往地简短直击人心。
　　【我们谈谈。】
　　林澄心猛地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15、我不同意
　　——晋江文学城首发——
　　他和虞迟暄还真没什么好谈的。感情来说一直都是他在单方面拉扯，虞迟暄的态度一向是能分就分，事业更不用说了，没有结婚不涉及到财产分割，没有共同资源，没有任何利益牵扯，虞迟暄也不需要他这方面的任何资源。
　　他犹豫一阵，没有说出那句没什么好谈的，而是问了一句谈什么，他还是想听听虞迟暄想说什么。
　　他几乎没有能和虞迟暄坐下来好好说两句话的机会，这次就当是圆梦吧。
　　回酒店后他跟叶时说了今天从早上一直到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气得叶时在电话那头大骂程远不是人：“我早就知道他有病，我不知道他这么有病！千百个不是也不管你的事，且不说林阿姨嫁进程家的时候不知道有程远他妈的存在，就算后面知道了也根本没下过任何绊子，还对程远那么好，真是良心喂了狗。
　　“他不去找程天那个三心二意的妈宝男算账，不去找程家那些知道真相还默许程天娶阿姨的人算账，他这个人没有三观，我一想到之前我还愿意卖个本子给他我就犯恶心。”
　　林澄听叶时说话气得喘不上了赶紧安抚：“别生气别生气。”他也很生气，但叶时这么一骂，他气就消了很多。
　　“你还和虞迟暄见面，他就是鸿门宴，和程天邀请你去吃饭是一个性质，我敢打赌，你去了不仅会被气得要死，还分不了手。”叶时话说得信誓旦旦。
　　林澄迟疑道：“不会吧，我想不通他有什么不分手的理由。”
　　叶时反问道：“你都知道他没有不分手的理由了，而且你们在一块这么久有什么话不能早说，他绝对不怀好意，你不准去。”
　　林澄越来越犹豫，和虞迟暄好好说一次话是他这一年多以来最想干的事情之一，即使知道没有再说的必要，这件事对他来说仍然有着莫大的诱惑力。
　　叶时见说不动林澄，也只能妥协：“那我陪你去，这次我不可能让程远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一点了。”
　　林澄也放下心来，程远对付他绰绰有余，因为总能找到他的弱点，对付虞迟暄也很简单，他说什么虞迟暄都信，唯独叶时油盐不进，完全不理会他的任何阴谋诡计，吵架也吵不过叶时，只能借虞迟暄的力去打他。
　　“等你分手了，我们就出去旅游半年，等到网友把这件事忘了再回来。程远那个性格在我们那个圈子还能混混，进了娱乐圈里，谁都会装，谁都会演，他演技不行，担不起大戏，成不了气候的。”安排好林澄的事，叶时也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可是半年后我都快26了，没有作品能行吗？”
　　林澄倒不是怕自己红不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投资方看不起他的空白背景。
　　“大哥，你可是你那届的优秀毕业生，你自信点啊！”叶时在电话那头重重拍下桌子，明显又生气了。
　　“恩恩好好。”林澄唯唯诺诺，走到哪里都被欺负。
　　卿燃下了片场就跑来找林澄了，她还拖上了池丛，三个人打开房门正大光明地聊天。
　　池丛皱着脸很不爽：“你马上就杀青离开了，那我们是不是不能见面了。”
　　卿燃又翻起了白眼，池丛这个嘴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五官，要不然早就被人套上麻布口袋扔哪个沟里暴打一顿了。
　　林澄哭笑不得：“那我努力红起来，争取二搭？”
　　池丛这次倒是很严肃：“就这部戏，你会火的，虽然你是男二，长得没有我帅，但是你演技比我好很多。”
　　林澄：“那还是多谢你的夸奖。”
　　池丛见林澄神色复杂，似乎不太赞同他的话，他语气更认真：“我说真的，林导也觉得我们这部戏可以火。”
　　林澄点头：“我同意我们这部戏可以火，我不同意你比我帅。”
　　池丛站起来就要闹，卿燃赶紧拉住他：“多大人了，还为谁好看争！”
　　两人齐刷刷回过头问：“你觉得我和他谁好看？”
　　卿燃沉思一会儿试探性地回复道：“我最好看？”
　　三个人谁也不服谁，就「谁最好看」这句话展开了激烈探讨，谁都默契地没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虞迟暄想和林澄谈谈的想法很强烈，晚上就发来了时间和地点，就在第二天下午，一个私人会所。
　　看到地点名字不是熟悉的酒店时，林澄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个伤心的地方了。
　　如果能够谈妥，林澄就能在周奕和叶时规定的时间内成功和虞迟暄分手，然后痛痛快快去搞自己的事业。
　　周奕让纪青请林澄吃顿好的，别明天又被虞迟暄傻傻骗走了，林澄哭笑不得，跟周奕说自己没那么傻，这句话说出来他自个都心虚。
　　把时间地点发给叶时后林澄抱着被子尝试睡觉，很久都睡不着。
　　只有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他才能有时间去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了，他有些退缩。
　　跟虞迟暄提分手，比起他的想法，更像是一时赌气，要跟虞迟暄争一口气，证明自己不是对虞迟暄所有的话都可以照单全收，他也会觉得难过。
　　想到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虞迟暄都不在乎他，他难过不难过，赌气还是认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虞迟暄找他谈话，也不可能是挽留他的，也许是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又或许还要处理一些他记不起来的事情，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挽留他。
　　他很不舍。他喜欢虞迟暄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日复一日的累积。
　　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意往往是一个波段，上升后就下降，热恋期爱意叠加至顶就开始下降，直至到跌入低谷。
　　但他对虞迟暄的热情，这么久，从来没有消减过，即使是现在，他也只是很伤心得想要离开。
　　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他翻来覆去想虞迟暄的画面，眼泪睡着眼角落在枕上，晕开一个个水圈。
　　在这个半夜无声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回到下午发送「分手」消息之前，他不贪多，只要大家都不知道他产生过这个念头就好。
　　骑虎难下，他已经让大家为他失望过很多次了，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大家失望了。
　　他和虞迟暄绑着坚固的红线，有着坚定无比的单箭头，都可以因为失望离开。
　　而大家只是单纯希望他好，都能一次又一次失望以后对他燃起新希望，他不可以再辜负大家了。
　　他只是，太舍不得了。
　　流着眼泪睡着，第二天起床林澄头疼得快要炸开，他使劲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舒服点，然而无果，只能勉勉强强保持个清醒状态。
　　纪青看林澄状态不对劲，给他掰了片止痛药，林澄吞服后坐在凳子上等药效发挥。
　　从市里过来往返要三四个小时，叶时也早早起床开车过来，准备亲自接林澄过去。
　　天气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气温也没有高得受不了，今天的事应该会很顺利吧。林澄坐进叶时车里时，昏昏沉沉地想着。
　　进市里的路上也没堵车，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回市里的路倒是畅通。
　　路况好，叶时这个当司机的开着也舒心，他兴奋地跟林澄说：“等晚上我们就去吃顿好的！”
　　林澄乖巧地应答，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见到虞迟暄怎么说，他紧张地皱起眉，生怕等会儿谈不妥，没办法好好散场。他又有点希望谈不妥，这样就可以不散场了。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一个兴奋的打头阵，一个心不在焉地走后面，身后还跟着一个左顾右盼的小助理，三个人浩浩荡荡进了私人会所。
　　被前台接进包房时，林澄心里的不安已经到了极限，甚至比昨天去见程天时的不安更浓厚。
　　程天程远无论怎么做，也都是借虞迟暄的手来收拾他，而虞迟暄才是那个真正能够伤到他的人，他太害怕了。
　　无论如何，至少让他好聚好散吧。
　　叶时推开包房时，就看见虞迟暄穿着一身私服，像个大学生，头发是刚染的白色，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白色的头发在他头上毫不违和。
　　一只耳朵带了个小小的黑曜石耳钉，和他的眼瞳一样，漆黑如墨。
　　虞迟暄见到叶时明显不悦，他微微抿了下嘴，也不多表达情绪，目光绕过叶时，看向有些迷茫的林澄，连问好都直接跳过，直接奔了正题：“我不同意分手。”
　　林澄头疼得要炸了，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不同意分手，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早点睡！

16、你受点委屈好了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时率先反应过来，他先回头看林澄，林澄茫然地和他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他大步往前跨几步，一把抓住虞迟暄的领子，强迫虞迟暄和他对视。
　　“你逼了林澄这么久，不就是想分手吗？”
　　叶时脸涨得通红，手臂因为过度用力，青筋突起，整个人挡在虞迟暄和林澄中间，林澄看不见虞迟暄的表情。
　　虞迟暄略微偏头，在叶时身侧录了半个头出来，林澄只能看见他抖动的额发。
　　“你别这样。”林澄上去把愤怒的叶时拉下来，免得两人起了冲突。
　　叶时被拉下来时面露不满，怀疑地扫视林澄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命令：“你不能反悔。”
　　虞迟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换了个姿势，他翘起二郎腿，背靠沙发，姿态放松，对叶时的敌意视若无睹。
　　他冷眼旁观林澄和叶时的交谈，似乎风暴中心并不是自己。
　　林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他使劲点头坚定地回道：“今天一定会分手。”
　　虞迟暄挑眉，冷笑道：“这么轻易就同我分手了？”
　　林澄听见这话下意识拉紧了身旁的叶时，用了很大力气才让叶时没能上去给他一拳。
　　头疼时刻在提醒他不要试图争辩，不要去回忆自己的痛苦，虞迟暄不会心疼他一点，只要果断一点，肯定地说出分手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
　　“嗯，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
　　和虞迟暄说过许多次话，这是头一次他声音里毫无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件早应该完成的事。
　　叶时似乎没想到林澄能说出这种话，他惊疑地望着林澄，回过神来后狂喜地盯着虞迟暄，语气挑衅：“他说要和你分手，听见没有？赶紧去终止合约，你带着你的程远滚出阿澄的视线。”
　　虞迟暄好似听到了大笑话，他难得地笑出了声，讥讽地问道：“除非你去深山老林不上网，不然哪里看不见我？”
　　话说得欠揍，也没说错。虞迟暄红得连地上的蚂蚁都认识了，要是宇宙有广播，那么虞迟暄的歌就会变成宇宙广播必定放的歌。
　　叶时狠狠地瞪了一眼虞迟暄，也无话可反驳。
　　林澄头又疼起来了，他怕虞迟暄再说点什么激怒叶时，叶时必定会上去给他一拳，虞迟暄有仇必报，两个人打起来明天铁定上满各大媒体头条。
　　“多的不用再说，我们分手就好，以后你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林澄直视虞迟暄的眼眸，眼神不躲不闪，说出那个自己深思熟虑过的想法。
　　“哥哥，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虞迟暄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他很少笑，每次笑都不怀好意。
　　“你也说了，那是刚在一起，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林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说话语气也缓了下来。
　　他还是低估了虞迟暄对他的影响力。出发之前他明明觉得自己能坚定地说分手，能快刀斩乱麻，但虞迟暄一开口，一跟他说话，有千米高的城墙，也溃于一瞬。
　　作为创作型歌手，虞迟暄对感情的敏感度很高，准确地把握住了林澄语气里感情的波动，他对打赢这场战争胸有成竹。
　　“你当时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疼痛时时刻刻提醒林澄谨言慎行，不要掉进语言陷阱，不要露馅。
　　“那真是太不巧了，我觉得我最近对你有那么一点儿……”虞迟暄卖起关子来，如愿以偿，在林澄脸上看到了急切的询问，他恶作剧得逞，眼里晃着坏笑，并不急于回答。
　　叶时早已听出好友在强作镇定，他又气又心疼，强行想打断虞迟暄的引诱。
　　“哥哥，你明明想问，为什么不问出来呢？”
　　虞迟暄晃晃头，碎发摇晃，晃眼间林澄觉得自己看见了十七八岁的虞迟暄。
　　“我不关心了。”林澄怔怔地说，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承认，他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没有办法果断分手，他只能坚守最后的心理防线，今天一定要分手。
　　“那哥哥你关心什么呢？”虞迟暄尾音上扬，天真地询问。
　　“你装什么，虞迟暄，你玩什么把戏？”
　　叶时替不知怎么回应的林澄解了围，他怒目而视，恨不得直接离开。
　　虞迟暄对叶时的话充耳不闻，他像个找到玩具的小狗，摇动尾巴，湿漉漉的眼睛盛满祈求，邀请林澄和他一起去玩。
　　“我什么都不关心了，我只想分手。”林澄几乎是硬逼着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到虞迟暄身上，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哥哥，你这么决绝地跟我提分手，我会伤心的。”
　　虞迟暄好像从来都知道林澄最想要什么，也最不想看到什么。
　　他欺负林澄就像打蛇打七寸，讨好林澄时又在林澄心底最软的地方放一颗糖。
　　“你不会。”林澄简直想要夸奖一下今天的自己了，在虞迟暄的连番轰炸之下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越来越坚持。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哥哥，你离开那天，你明明知道我哭了多久。”虞迟暄漫不经心，说的话却让林澄心猛地一跳。
　　叶时疑惑地看向林澄，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那都过去很久了。”林澄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有很久吗，好像是的，都过去快6年啦，你应该都忘记了吧。”
　　“我没——”
　　“你没忘记，那你为什么想要离开我，像从前一样？”虞迟暄音量未变，语气全是质问。
　　“我……”
　　“你就说分不分吧，哪那么多废话，从前的事从前都了了，不管林澄过去做过什么，你这一年折磨他也折磨够了。”叶时插进了二人的谈话，挽救了情绪在崩溃边缘的林澄。
　　“折磨？哥哥，喜欢我让你觉得很折磨吗？还是说，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你忘记啦？”虞迟暄疑惑不解，直勾勾盯着林澄，讨要一个答案。
　　“不折磨？他为你付出的还少吗？”叶时气不打一处来。
　　虞迟暄又笑了起来，他今天笑的时间快要比从前一个月还多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问林澄：“哥哥，你觉得折磨吗？”
　　林澄嘴唇干涩，他抿嘴也没让嘴唇湿润起来，他看向叶时，眼睛里是叶时看不懂的情绪，他轻声回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阿澄！”
　　“哥哥，你终于问出来啦，我的要求很简单，不分手，你想干嘛就干嘛，你要私底下谈恋爱我也不管，但明面上你不能同我分手。等到两周年以后，我们就分手。”
　　“好。”林澄呆呆地点了头，不愿意再同虞迟暄拉扯一丝一毫。
　　他想问为什么，又觉得答案不会是自己想听见的。
　　虞迟暄得偿所愿，也不再拖泥带水，友好地跟林澄解释自己的动机：“哥哥，你也知道，当我的绯闻对象有多招骂，还会时时刻刻被狗仔追。我不想远哥背上一个我的出轨对象的身份，那样太委屈他了，不如就让哥哥你受点委屈好了。”
　　林澄木然地点点头，对这个解释照盘全收。
　　叶时扭头就走，也不看林澄一眼。
　　林澄说完「好」字，眼前一黑，直直往后倒下，正好摔在扭身离开的叶时身上。在失去意识之前，林澄只听见了叶时怒骂虞迟暄的话。
　　他沉入海底，眼前想起了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跟在他后面叫哥哥，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前倾，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语调上扬，爱吵着他一同去听演唱会，眼眸里装满了对舞台的向往。
　　那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人，喜欢到可以答应他任何无理的要求，喜欢到离上岸一步之遥，他仍能为了他再次沉进海里。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也许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现在的虞迟暄，他想要的一直是那个十七八岁时眼里只有他和舞台的虞迟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事，明天恢复日更！

17、与我无关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手臂冰凉，生理盐水流进身体，整个人像泡在深海里，连声音也像是隔着水传来。
　　“他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什么财产继承权，事业，甚至朋友，你扪心自问，你这么对他你不觉得心虚吗？”
　　是叶时的声音，声嘶力竭，又因为什么事在吵架吗？
　　“那都是他自愿的，与我无关。”
　　这是虞迟暄的声音，语气不屑一顾。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医院吵架，是自己拍戏又晕过去了吗？
　　“别吵！别！！别打架！！”
　　纪青惊呼，有东西落地，身体碰墙的声音。
　　林澄努力睁开眼，头仍然疼得厉害，他迷迷糊糊看见叶时挥舞拳头，直接给了虞迟暄的脸一拳。
　　“咳咳！”林澄被吓得不轻，本来还晕晕沉沉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猛地咳嗽起来。
　　“你他妈的赶紧滚。”叶时丢开虞迟暄的领子，恶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回头查看林澄的情况。
　　“卧槽，这得赔多少钱啊？”纪青目瞪口呆，虞迟暄脸上一个拳头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呵呵，你问问他敢不敢让我赔钱。”叶时头也不回地回答纪青的问题。
　　想了好半晌，林澄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无奈地看着叶时，声音虚弱：“你先出去，我和他谈谈。”
　　叶时还在气头上，本来想一走了之，又觉得纪青不靠谱，只好气鼓鼓地去门外坐着了。
　　纪青犹犹豫豫也跟了出去，他一路像个透明人，他只知道自己老板和虞迟暄关系不太好，不知道两个人从前的爱恨情仇。
　　他回头望了一眼，很怕虞迟暄趁人不备，趁着林澄还躺在床上不能还手给他一拳，憋了半天憋出去句：“你别揍我老板，要揍就揍我吧。”
　　虞迟暄白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刀，吓得纪青连滚带爬滚出病房门。
　　等病房只有他俩时，林澄才缓缓望向靠在墙边的虞迟暄。
　　虞迟暄脸上有一团红，唇角微裂，露出点猩红，看着略显滑稽，他从出道以后再也没这么狼狈过。
　　以前倒是有过，稚气未脱的少年，和别人据理力争，最后直接打了起来，要护着他，还要和对面打架。
　　养尊处优的小少年哪里打得过一群发了狠的社会大哥，最后还是他且战且退的时候偷偷报了警才脱身的。
　　那会儿还和他统一战线，为了保护被程远明里暗里下绊子的他，也吃了很多苦头。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虞迟暄突然和恶狼结盟，开始把刀子捅向他了。
　　“你后悔答应了吗？”虞迟暄淡淡地问，他对脸上的伤置若罔闻，似乎挨揍的不是自己。
　　“呃……”林澄没有回答。
　　眼前这个挨了揍的青年人和多年前的少年人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只是那会儿少年人是为了护着他，而眼前这个青年人，是为了保护把刀指向他的人了。
　　“如果我去做伤情鉴定，再把这件事捅给媒体，你猜他们会怎么写叶时？”虞迟暄很恶劣地坏笑一下。
　　“你不会。”叶家和虞家牵扯得很深，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林澄相信虞迟暄不会做出这样让大家都难堪的事。
　　“我怎么不会，我从小就叛逆，接这个婚约不还是因为对方是你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点滴滴下的声音清晰可闻，滴滴答答，和林澄的心跳声卡着拍，咚咚，和远方飞鸟拍动翅膀的节奏一样。
　　“我没有后悔。”林澄偏过头不愿再看，他避开这个话题，不想再谈。
　　虞迟暄不愿意放过他，仍然在追问：“哥哥，你真的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接这个婚约吗？”
　　林澄很想问，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他只是一个保护程远的工具人，离分手只差一步。
　　工具人又有什么必要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我的意思是……我会再这场戏结束以后离开桐安一段时间，你想干什么我不再过问。同样，你也不要再过问我的事。”
　　“等两年时间一到，我会返回桐安，到时候我们解除合约，以后就……”
　　再也不见四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卡在嘴边，囫囵几个圈，始终蹦不出牙关。
　　“再也不见？”虞迟暄替他把他说不出的话讲出来了，“哥哥，你可真让我伤心。”
　　林澄看着窗外的飞鸟，扑扇翅膀飞向苍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很少为什么事停留。
　　“因为哥哥当初说，要爱我一辈子，我才答应这个婚约，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主动离开我了，我真的好伤心。”
　　虞迟暄的声音带着委屈，好像是林澄恶劣地欺负了他，受尽委屈和屈辱的是他一般。
　　声线重叠在一起，林澄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尽职尽责地提醒他这一年多的身心俱疲。
　　“我们就再也不见。”林澄声音飘得像飞鸟，快要飞出窗外，离开这个病房，离开这个对他不太好的世界。
　　“那好吧，你不准公开任何关于分手的话，不然我会把照片发给媒体，叶时无所谓，但你应该还想继续待在圈里吧？”虞迟暄引诱无果，无趣地收回自己的恶作剧。
　　“不必威胁我……”林澄自嘲地笑了笑，“我对你不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吗？”
　　虞迟暄直起了身，语气冷淡下来：“我先走了，医生说你只是营养不良，外加最近操劳过度。”
　　“嗯。”
　　“哥哥，不再看我一眼吗？下次见面可就是分手了。”虞迟暄拧开门把手，回头问道。
　　“不用了，你走吧。”林澄始终没有回过头。
　　等到虞迟暄离开，病房重新归静。门外叶时和虞迟暄又吵起来了，纪青在劝架，有护士高喊禁止喧哗，三个人才闭嘴。
　　叶时气鼓鼓地打开房门进来，林澄还望着窗外，说话听不出一丝异样。
　　“谈好了？”叶时问道。
　　“嗯。”
　　“我说过，分不掉我不会再帮你了。”
　　“好。”
　　林澄像是没有脾气，安静听着叶时的话，扯着嘴角应答。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叶时，他几乎是用谩骂的语气，恶狠狠地质问林澄：
　　“林澄，你他妈没有一点脾气吗？”
　　林澄缓慢扭过头来，他早已泪流满面，眼泪糊了整个脸颊，下颌角都在往锁骨滴水。
　　他哽咽地回问：“我有资格有脾气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的游戏代代因为学业和我拜拜了，我和分手了一样难过！！早点睡我的宝贝们！！

18、你一直这样想吗？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时沉默地盯了林澄好久，像是在重新认识他一样，半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扯了个凳子，坐在林澄的旁边。
　　“这几年你就一直这样想吗？”
　　林澄擦干眼泪，放缓呼吸，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情绪说错了话。他刚想避开这个话题，叶时又重复问了一遍。
　　“这几年，你都一直这样想吗？”
　　林澄扭过头不想回答，揭开那些伤疤对他来说无异于刮骨剜肉，痛彻心扉。
　　叶时也不恼，他刚刚的气好像放了个屁，消失了，此时此刻他有无穷的耐心来开解林澄。
　　“我以前很羡慕你和虞迟暄的……”叶时自嘲地笑道，“豪门世家，很难有真感情，尤其是我做编剧的，感情真假我看行为就能看出来。”
　　林澄不开口，只静静听着，情绪逐渐稳定，明显有想要听下去的想法。
　　“虞迟暄最黏你，你也最宠他，程远那会儿当白莲花，在几个家族里明里暗里败坏你的名声，后来大家都说林阿姨是第三者，嗤，程家也配。”
　　叶时淡淡地说，林澄也静静的听。
　　那些过往之于他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每每想到，都会有对不起妈妈的想法出现。
　　林澄的妈妈是个很善良的人，林家养出来的宝贝女儿，被保护得很好，没见过什么恶，自然也不觉得有人会对她不好。
　　当那个瘦瘦小小，一看就受了苦的程远被带到她身边时，她几乎是立马就对这个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孩子产生了同情心，分给他一些本该属于林澄的母爱。
　　程远装得很好，林母还在世的时候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说话，干什么都要躲在林澄身后，让本就心疼他的林母更加心疼，以至于有时候会忽略掉林澄的感受。
　　“我偷偷跟我妈说你会躲在角落里哭，我妈又偷偷告诉你妈，林阿姨才把重心转移回你身上，程远这白莲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林母这样用爱浇灌长大的两个小孩，一个继承了她的性格，温柔善良，不爱与人争；
　　另一个成为了豺狼，虎视眈眈地觊觎别人的东西。
　　林澄在林母离开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萎靡不振，整天浑浑噩噩，以泪洗面。
　　也是这个时候，程远一边假惺惺的哭泣流泪，一边在各大家族的孩子里周旋，抹黑林母和林澄。
　　林家因为宝贝女儿的离去难过，拒绝参与任何聚会宴会，逐渐同桐安的上层家族拉开社交距离。
　　被排挤后的林家生意做得不算好，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我那会儿嫉妒虞迟暄，是因为我没有这个勇气站出来保护你……”
　　叶时这里说得很艰难，当年的难堪仍然在折磨他，“我很害怕，会被大家一同排挤。”
　　林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摇摇头安抚：“这不能怪你。”
　　虞迟暄从小叛逆，做事随心，也许这辈子唯一听过家族话的就是这一纸可笑的合约。
　　那会儿虞迟暄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各种聚会时，带着叶时穿梭来去，在各种角落找到独自发呆的林澄，讲着到处搜刮的自己听了都不笑的笑话，只为了哄他开心。
　　叶时还没展露编剧天赋，或者说展露也没用，他写不出让人开心大笑的剧本。
　　程天不管事，在他眼里，从林母逝去那刻开始，就默认林澄不再是自己的儿子。
　　林澄长得和程天像，也不像，本来是精明的狐狸长相，被林母温柔恬淡的长相中和，不像个妖精，更像个狐仙。
　　程天不喜欢林家，当初的林家比程家更豪阔，程天总觉得林家看不起他。同样他也不喜欢林母，即使林母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所以他也不喜欢林澄，在一次次程远的试探里，他默许了程远对林澄的欺凌。
　　程远第一次生日宴会，邀请了很多人。为了表示自己对养母感恩，程远装模作样守孝三年，直到他18岁，林澄17岁，虞迟暄16岁时，他举报了第一场生日聚会。
　　程天给了很多钱，在郊区别墅办得豪华盛大，乍一看像是哪家的结婚典礼。觥筹交错，香槟碰杯声起此彼伏，众人虚情假意祝贺。
　　草地落满彩带，精致甜品安静躺在长桌上，西装礼服攒动，像国王华丽的衣袍。
　　躲在角落里发呆的林澄像局外人，彼时林家已经离开桐安，大家默契地忘记身体里流了一半程家血的林澄，来的嘉宾也装作不认识程家还有一个孩子。
　　程远穿得人模狗样，刚满18就有精明相了，和人打交道时总会不经意提到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再和嘉宾共同假惺惺惋惜一下，相视一笑。
　　只有虞迟暄从不捧程远，进场就翻个大白眼，程远狐狸尾巴藏得好，不生气，虽然他生气也没用——
　　还没出道成为大明星的虞迟暄，也已经是很多人惹不起的拽哥了。
　　“哥哥，你猜我今天有几个笑话要跟你讲？”
　　虞迟暄总能在大型聚会里准确无误地找到毫不起眼的他。穿着白T黑裤，一双普通板鞋，和林澄一样，同这满场繁华格格不入。
　　“哥哥，我跟你讲哦。”
　　能耐心地一遍一遍哄他开心，从未见过一点不耐烦，少年稚气的眉宇间藏不住真心的关切。
　　“滚！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哥哥，你活不过今晚！”
　　能为了他，在晚宴上当众给程远放狠话，更是直接冲上去要揍程远，被层层嘉宾拦下，气势汹汹地指着程远鼻子骂。
　　当两个人的名字被绑在一起，从别人嘴里提起都是时，虞迟暄也毫不在乎，反而觉得开心。
　　“哥哥，现在他们不敢骂你太狠了，这群人就是欠揍，下次有人还敢说你，我继续揍他们！”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让人记得更久，被虞迟暄全方面保护起来的林澄，过早，也太过依赖于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这种羁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林澄活下去的动力之一，让他遇到困难时想起来就能咬咬牙继续努力。
　　只不过就过去了几年，当年的小孩全然变了个模样，物是人非。
　　从前愿意穿着白T黑裤陪他的少年人也学会了用「糊」字讥讽他。
　　肯一遍又一遍哄他开心，如今说一句话也觉不耐烦。
　　更不用说当初他在程远的生日晚宴上同程远大打出手——现在和程远一同，恨不得他马上人间蒸发。
　　到底是他不够好，留不住人。
　　“阿澄，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能成为你的屏障。”林澄发着呆，叶时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也真的以为，你和虞迟暄签合约，是他良心发现了，毕竟他性格那么差，即使家族强迫，他也不会同意的。”
　　林澄当初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他想着既然虞迟暄答应他了，说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能有转机。
　　没想到这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期望被击得粉碎，自尊心撒了一地，一年多就收获了个挡枪工具人的身份。
　　“不过林阿姨当年也很喜欢程天那傻逼的。”叶时突然爆出句脏话，比脏话更让林澄震惊的是内容。
　　“啊？”林澄震惊得瞪大双眼，说不出话。
　　“真的，我妈跟我说的，他说虽然是因为联姻在一起的，但其实程天是林阿姨的初恋。”
　　“啊？？”林澄更惊恐了。
　　“林阿姨没跟你讲过吗？”叶时读不懂林澄的眼神，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醒悟过来男人靠不住的时候，偷偷把婚前财产转移了，但是……”
　　剩下的话叶时说不出口，林澄也能猜到。
　　他妈妈走的太快，来不及交代遗言，送进急救室匆匆一眼，成了林澄那几年总是梦里惊醒的原因。
　　“林阿姨一直希望你成为一个温柔但有力量的人，她没有看清程远是什么人，但如果她在，她是绝对不希望你成为这样一个逆来顺受，软弱无能的人。”
　　“我一直不懂这么些年来你在退让什么，现在想想，你是害怕继续被人丢下吗？”
　　林母的离开，是林澄前半生不幸的开端，而虞迟暄则是他灰暗岁月里少有的光，他抓住了，即使光在消散，在逐渐暗淡，他也不愿意放手。
　　“阿澄，这次我也不会救你了，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你再回来找我。”
　　叶时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走神的林澄，跟他做了告别。
　　病房门关上，林澄终于缓过神来。手机上提示他有新的消息，他点开来看，是他的大学室友邀请他去参加婚礼。
　　发送的地点是一个海外小岛，林澄略有耳闻，是新娘新郎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婚礼举办地，两人终成眷属，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阿澄，包机酒，你一定要来啊！”
　　请帖上一对璧人笑得很甜，郎才女貌，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林澄数了下日子，刚好拍戏结束之后。他回复了一声「好」，关闭屏幕，看向窗外。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许是又要下雨，但雨后总有晴空，只要挨过大雨，守住云开，太阳终究会出现。
　　作者有话说：
　　晋江最近是不是天天吞12点的稿啊可恶！

19、私人行程
　　——晋江文学城首发——
　　打完点滴，纪青就扶着林澄出了院，还有最后两场戏，林导一开始不想同意，因为林澄的状态太差，两场戏也不急于一时，可以放着后面一点，等林澄身体恢复了再拍。
　　不知道池丛跟卿燃去偷偷说了些什么，林导最终同意了，左右林澄只是个狐狸精，大部分时候都是男女主互动戏的背景板。
　　把最后一场戏拍完，林导和林澄一同确认没有戏份以后，林澄正式杀青了。
　　因为最近的流言蜚语，剧组人嘴碎，最终在下了班以后，三个演员一个导演一同叫了点外卖，坐在林澄的房间里，跟林澄告别。
　　“我听他们说，你和那个虞，虞什么来着，是合约情侣，他还给你难堪是不？”酒过三巡，林导的思想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是的导演。”林澄哭笑不得，抢掉他的酒杯。
　　“那个什么，配不上你！”林导醉心于拍戏行业，和爱豆行业顶流虞迟暄八竿子打不着，说话肆无忌惮。
　　“卧槽？！”池丛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房门和窗户都关着，才放心下来。
　　卿燃直接点开手机，搜寻附近有没有微型摄像头。
　　“呃……”林澄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小鸡啄米点头。
　　“我跟你们讲，我有预感，这部戏大家都会火，爆火，火出天际！”林导醉得更深了。
　　三人互相对视，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喝醉的导演。
　　“我还挺舍不得你的，希望我们可以二搭吧！”池丛唉声叹气，言语倒是真切。
　　“我说过，你命中带红，前提是分手。”卿燃也跟着叹气，那眼神多多少少和叶时有些重合。
　　关于虞迟暄的事林澄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他倒是不怕虞迟暄的威胁，但他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他歉意地举杯，以茶代酒，真心感谢很早就盼着他红的卿燃：“谢谢你。”
　　卿燃举杯，善意笑笑，衷心祝贺：“愿我们早日红起来。”
　　池丛酒量不佳，喝了两口迅速上头，开始抱着林导唱歌，唱自己组合的歌，扯着嗓门大吼，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啊！为我们的友情干杯！”池丛高喊，语气激昂，丝毫没有拍戏困顿一整天的感觉。
　　“干杯！”林导也激情回应。
　　“这段视频拍出去，他们经纪人应该会花七位数要求删除。”卿燃捧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池丛发酒疯。
　　“他是不是说自己是唱跳全能的民推门面？”林澄还特意打开和池丛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
　　“娱乐圈人设嘛，这大白嗓还得再练练。”卿燃继续打趣。
　　酒足饭饱，纪青扶着林导，其他两人的助理也来房间，把几个人一一送了回去。
　　送走最后一个人时，林澄终于能够好好躺在床上，回想这曲折的拍戏生涯了。
　　运气很好的是他遇到了不错的同事，卿燃心思玲珑却愿意真心祝福他，池丛没什么脑袋，但胜在心思真诚，林导更不用说了，提携后辈一把好手。
　　离开剧组是一大早，林澄带着纪青谁也没惊动，两个人悄悄走了。
　　去参加朋友的婚礼这期间没有工作安排，林澄便没有带纪青，自己独自一人提着行李去往机场。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虞迟暄的广告牌，或是精致帅气的大脸，或是模特般的身材，强硬地霸占了人们视线。
　　“真火啊。”林澄发自内心地感叹。
　　“你说这小伙子吗，我搞不懂怎么这么多小姑娘喜欢他，今天还有小姑娘搭我的车去机场，说要去见他，啧，搞不懂。”师傅接话很快，语气感慨。
　　林澄愕然，他慌乱地打开手机查看虞迟暄后援会的消息，才想起机场行程后援会向来不公布。
　　他作为一个虞迟暄亲口承认的男朋友，还得靠别人的消息确认自家对象的行程。
　　林澄自嘲地摇摇头，点开虞迟暄助理的微信，发送询问消息。
　　“虞迟暄今天是在桐安机场吗？”
　　“别误会，我今天私人行程，害怕机场撞见。”
　　虞迟暄助理消息回得很快：“林哥！今天去海岛拍新歌MV，航班号是xxxxx，起飞时间是下午13：30。”
　　林澄缓缓关闭手机屏幕，这趟航班和他即将要乘坐的并不是同一场次，他不知自己该是欣喜，还是该是失望。
　　“到了啊！”
　　“谢谢师傅。”
　　抬起行李箱下车，林澄刚下机场，就看见一大群女孩围在一块，在说什么话。
　　他戴好口罩和墨镜，绕过人群，一个人偷偷往机场里面去。
　　虞迟暄这个点要是到了机场，应当在贵宾室里候机，他坐远一点，晚一点进安检，总不会碰见虞迟暄。
　　所以在VIP安检通道遇到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林澄茫然得不行。
　　按照小助理发来的行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登机结束准备起飞了，为什么虞迟暄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起来大火明星的标配：躲私生。
　　放出去的航班号是假的，真正时间就在后一趟，即使上机才发现虞迟暄不在也来不及了。
　　最后就算有极个别手眼通天的私生粉拿到正确的航班号，也好过一群人围上来影响正常乘客飞行。
　　林澄想起自己来时看到的那群女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成这样，粉丝群体里难免出现讨人厌的群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桐安市的明星数量庞大，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糊的红的明星登机或是落地，工作人员大都见怪不怪。
　　不过虞迟暄是个例外，林澄侧身离开时还看见工作人员强行压住激动，认真工作的模样，像极了遇见喜欢的艺人，也可能是被帅到的。
　　在等待重新安检的时间里，林澄无比希望自己和虞迟暄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两个人不能面对面相见。
　　可惜事与愿违，林澄带好眼罩和口罩躺在椅子上，听见虞迟暄低沉敷衍的声音，在应答自家助理。
　　虞迟暄带着一身清爽的香气，气压低下，心情似乎不佳。
　　林澄下意识地往里一挪，又想起来他不是来追行程的，这座位是他花钱买的，他没必要心虚。
　　虞迟暄坐下后整个人缩了起来，一眼没瞅身边人。林澄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虞迟暄发现他的存在。
　　空姐提醒关闭电子产品，轻声询问林澄，林澄不敢摘眼罩，尖着嗓子回答自己已经关闭了。
　　虞迟暄闷声应了空姐，那边助理赶紧帮忙回答：“关了，都关了！”
　　林澄大气不敢出，躺得端端正正，僵硬得像个雕刻失败的雕像。
　　“哥哥，你好像个私生啊。”虞迟暄懒懒地，语气暧昧，声音微不可闻，像情人甜蜜的耳语。
　　他凑到林澄耳边说悄悄话，鼻息打在林澄耳垂下，像温柔地舔舐。
　　“啊！！”林澄全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跑得比他的反应还快，心脏急跳，林澄差点叫出来。
　　来不及细想自己快把头裹成木乃伊了虞迟暄都能认出来这件事，林澄眼罩来不及摘，急急忙忙想解释这只是个巧合。
　　“我问过你助理了，他说是上一班，如果要是这一班我会改签的。”
　　“那你害怕什么？”虞迟暄讥讽道。
　　“因为……”林澄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害怕见到我，就不愿意再分手？还是你很害怕，我又追着你问那天的问题？”虞迟暄明显很困，说话嗓音带点儿哑，更加迷人了。
　　“因为怕我忍不住想马上同你分手！”林澄一把拉下眼罩，脸涨得通红，提高声音反驳。
　　虞迟暄的脸放大在林澄的面前，鼻息喷洒在他耳边，神情似笑非笑。
　　“哥哥，你声音太大了，不怕别人听见吗？”虞迟暄拉开距离，躺回了椅子上。
　　“不怕。”林澄心跳得很快，他在佯装镇定。
　　“那你在紧张什么？”虞迟暄突然靠近，伸手捏住林澄的手腕，双指按在林澄的脉搏上，语气嘲讽。
　　林澄像是被点了定身穴，完全动不了。
　　虞迟暄没趣地收回手，又躺了回去，他语气越发惫懒：“不要再做没必要的事了，你就算找我千遍万遍，我也不会喜欢你。”
　　林澄急急忙忙去找手机，想告诉虞迟暄自己去往海岛的目的，才想起因为登机自己早已关闭手机。
　　他无力地扭头望向隔壁作为，才发现虞迟暄说完那句话后已经睡着了，眉宇带着阴翳，看样子最近过得不算愉快。
　　林澄打量了虞迟暄的五官好久，目光留念，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也准备睡觉时，有人掀开了帘子。
　　“阿虞，跟你确定一下流程，程……林澄！你怎么会在这？”虞迟暄的经纪人看见他的瞬间，紧紧皱起了眉。
　　“私人行程。”林澄淡淡回道。
　　“你能不能不要缠着阿虞了？”经纪人不耐烦起来，恶劣的语气跟虞迟暄如出一辙。
　　“啊？”林澄非常不解地看向他的经纪人，眼神带着询问。
　　“追行程是私生粉的行为，你好歹是个明星，要点脸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新地图开启！晚安！

20、私人行程2
　　——晋江文学城首发——
　　绕是林澄脾气好，被接二连三打成私生也让他恼怒不已。
　　“这是我的私人行程。”林澄强调道。
　　“这么巧？”经纪人眯着眼质疑，明显不信。
　　“而且就算我追行程，我追我男朋友的行程，管你什么事？”林澄看虞迟暄睡得很熟，呼吸轻缓，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经纪人还想说点什么，虞迟暄晃了晃身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打出一点低哼，他马上闭上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澄。
　　他可不敢吵醒虞迟暄，上次瞒着虞迟暄同周奕商讨分手的事被狠狠地警告过，他不敢再越界。
　　林澄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他同样不敢出声，虞迟暄醒了指不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目光如有实形将要打起来，最终以经纪人拉上帘子宣告投降作为结束。
　　林澄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没了看虞迟暄的心思，他戴好眼罩，准备睡下。
　　眼睛被遮住以后听觉更为灵敏，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吵得他睡不着，好半天才慢慢睡着，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耳旁有人在说话。
　　“远哥的新电影我联系好了，你回头请投资方和导演吃个饭。”
　　“他对圈子里的人和事都不太熟，你最近跟他的行程吧，不用跟我。”听不清其他人说了什么，虞迟暄冷哼两句，继续说道。
　　“是追我的行程，下机以后换个酒店。”
　　“谁泄露的真实行程，查一下。”
　　林澄恍恍惚惚意识到虞迟暄可能在说自己，但他困得慌，被梦魇住了，摆脱不了困意，又沉沉睡去。
　　再醒时空姐在分发飞机餐了，林澄不太想吃，就只要了杯水，想冲走倦意。虞迟暄没要东西，水也没要。
　　空姐把水递给林澄，林澄站起来越过虞迟暄的座位，想要接她的水。
　　虞迟暄不经意地往林澄的方向靠，在林澄头越过扶手时，他用气音问了一句：“哥哥，你不吃东西，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林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他局促地坐下，抱着杯水呆呆地看着面前。
　　“承认了吗？”虞迟暄没坐回去，仍然靠在右侧林澄的身旁，他语气嘲讽，已经给林澄定了醉。
　　“你也没吃。”林澄嘴硬地回道。
　　“我胃不好，不吃外面的东西，你知道的……”他好像想起点什么，嘴角挂起个笑，“还专门给我熬了汤送到公司大楼来。”
　　林澄眼圈倏然红了。
　　他可以冷静回怼别人，但做不到这样对虞迟暄。
　　虞迟暄攻击他的每个点，都是他出于喜欢做出的事情，他可以接受任何人嘲讽他喜欢得没有意义，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人是虞迟暄。
　　飞机突然遇到气流，颠簸起来，林澄手里水杯里的水也荡了起来，水珠溅到了他手上，有点烫手。
　　“你哭什么？”虞迟暄奇怪地询问。
　　林澄小心喝了口水，入口温度适宜，一点也不烫，他不理会虞迟暄的话，小口小口咽水。
　　“哥哥，你这样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虞迟暄又说道。
　　林澄很想问，既然他知道那天晚上他去送了汤，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公司前台等了一晚上。
　　他给虞迟暄发消息，虞迟暄没有回，他又打电话，虞迟暄的手机显示无人接听。
　　当初对虞迟暄还怀着希望的他以为是虞迟暄忙于工作，后面想来，不过是不乐意搭理他。
　　他又给小助理发消息，小助理同样不回，打电话，对方接起后歉意地表示现在很忙。
　　他就抱着保温桶，在前台异样的目光，和来往行人的指指点点里，在大堂坐了很久很久。
　　因为着急去送汤，自己也没顾得上吃饭，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舍得喝一口给虞迟暄熬的汤。
　　直到夜深了，小助理才急急忙忙跑下来接过他手上的汤，边鞠躬边真诚地道歉说太忙了对不起。
　　他饿得快低血糖，回家的时候头晕眼花，家里没有现成的吃的，他只能啃几个面包缓解饥饿，心里想的全都是虞迟暄喝上就好。
　　那天晚上他抱着保温桶的照片上了热搜，他懵懂地抱着个桶，睁大了双眼一直在往公司里探头探脑。
　　刚上热搜的时候大家还觉得他好看又可爱，可虞迟暄的粉丝发出虞迟暄的行程后，舆论风险就变成了林澄不火，倒是爱蹭。
　　可他一开始真的只想送汤。
　　“你喝了吗？”好半晌，林澄才问出句话，话说出口他自个都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问题。
　　“喝了啊，哥哥熬的，我怎么能不喝呢！”虞迟暄十分认真地回道，不带一点玩笑语气。
　　“那就好。”他至少没有白熬。
　　“不喝怎么对得起哥哥你辛苦摆拍一晚上作秀呢？”虞迟暄讥讽地低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如果你……算了，不说了，在两周年之前我们都不要见面了。”
　　林澄慢慢放下喝空了的纸杯，被热水烫软的纸杯在桌板上发出无力的轻响。
　　他想说如果虞迟暄能早点下来，他就不会被碰巧经过的娱记拍到，那个热搜不是他买的，他没有钱。
　　这些话如果在热恋期解释还有意义，但如今两个人离分手只差一步，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一拍两散，他不必再解释。
　　徒增耻笑罢了。
　　“我也不想同你见面，你不追我行程，我们就不会见面。这个行程我们都刻意改了航班，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的。”虞迟暄却来了劲，他仿佛求知欲上头，一脸天真地问。
　　“啊！”林澄烦死了，他恨不得飞机马上瞬移到海岛机场，然后跟虞迟暄赶紧分道扬镳。
　　时间难熬也会过得快，林澄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刻意找茬的虞迟暄，飞机很快就到了海岛机场。
　　广播响起的时候，林澄如释重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恨不得弹射下机。
　　“哥哥，可不要追进酒店了，异国他乡，你也不想闹得不好看吧？”
　　就在林澄以为事情可以结束了的时候，虞迟暄又阴魂不散地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刚到家不好意思宝贝们，这章评论都有小红包，12点有！！

21、解释
　　——晋江文学城首发——
　　“我都说了，私人行程！！”林澄恼羞成怒，提着自己的包强行挤过去要走了。
　　“诶等下，你没偷拍什么不该拍的照片吧？”虞迟暄的经纪人拦了一手。
　　“没有！”林澄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和傻子一般见识，推开眼前的手走了出去。
　　打了时间差，林澄仓惶逃窜，拿了行李就跑出机场。
　　海岛天黑了，腥咸的海风拂过，夜晚气温渐凉，晚风吹得林澄打了个寒颤。
　　他一路快走，也忘记给手机开机，走出来发现没有车才想起忘记通知朋友自己已经落地了。
　　一通操作后，他终于成功给好友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吵，想来是许多朋友已经到了，正在提前开party。
　　“喂，阿澄啊，我找了个人过去接你，车牌号是XXXXX！”
　　林澄在心里默记下这串数字，回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小岛远离陆地，没有重工业，只有发达的旅游业。即使是是深夜落地，也有成群结队的人谈笑风生地从机场出来，陆续有出租车过来，林澄却一直没能等到他要等的车。
　　正当林澄等人来接自己的时候，一辆越野车突然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林澄恨不得马上自戳双眼。
　　“哈喽哥哥，一个人吗？”虞迟暄大晚上带着墨镜，车窗摇下后他摘下墨镜，吹了个口哨，心情似乎不错。
　　“呃……”林澄东张西望，不想说话。
　　“追我行程之前，也得安排好自己的去路吧哥哥。”虞迟暄也不恼，就趴在车窗上，同林澄说话。
　　他个高，怕车窗上有点局促，他却泰然自若，和舞台上的超级巨星判若两人。
　　林澄装作没听见，提着行李，目不斜视，看着远方的黑暗。
　　虞迟暄想了一会儿，还想开口，林澄眼前忽然出现了他的目标，黑色吉普车，停在了虞迟暄车后。
　　“阿澄，我来迟了。”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脚上踏着双人字拖，像是突然从沙滩上被抓来开车的。
　　“学长？！”林澄眯着眼睛认了半天，认出来的时候惊呼了一声，笑了起来。
　　顾谷下了车，踏着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澄身边，伸手直接和林澄来了个深情拥抱，他比林澄高了个头，这一搂林澄像完全投进了他的怀抱。
　　林澄被抱得有些不适，他哭笑不得，顾谷向来热情，对谁都如此，但在虞迟暄面前被个男人抱，他浑身僵硬。
　　“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顾谷只抱了一下，很快就放手。
　　“学长，你也来了？李多他还挺有面子，能请得动你。”林澄浑身僵硬，但也努力去忽视掉虞迟暄饶有兴趣的目光。
　　“这不是听说你要来吗，每次聚会你都不来！”顾谷装作责怪他的模样。
　　“呵呵。”林澄很不好意思。他不去是因为总有人问他和虞迟暄之间的关系，他怕影响虞迟暄的名声，总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次数多了，以前的朋友就不满起来，觉得林澄不够朋友，而林澄也怕次数多了他瞒不住虞迟暄几乎不搭理他的事实，索性直接不去了。
　　“你最近活动多吗？”顾谷好奇提问。
　　“没有了。”林澄摇摇头，下一次活动也得等到分手以后了。
　　“那正好，在这个地方玩爽！”顾谷更开心了，他提起林澄的行李，林澄眨了个眼，他就快要走到自己车旁了。
　　“哥哥，这是你请来故意气我的演员吗？”旁观好久的虞迟暄终于开了口。
　　“呃……”林澄决心装作没听见，小步跟上顾谷的脚步。
　　见林澄离开，虞迟暄也不再逗留，关上窗，车子发动直接离开。
　　经纪人开着车，余光瞥见虞迟暄的脸色不算好，他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是林先生的……呃？”
　　虞迟暄斜睨他一眼，淡淡地回道：“请来气我的。”
　　经纪人可劲点头：“是啊这车就跟在我们后面。”
　　虞迟暄得到了经纪人这句话，更笃定了林澄此程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回心转意。
　　另一辆车上的林澄乖巧系着安全带，脸色也不太好。
　　“阿澄，刚刚那个是你那个什么男朋友吧？”
　　顾谷握到方向盘后性格沉稳多了，他开了导航，开了车载音乐和车窗。
　　轻柔的音乐，温柔的晚风，林澄刚刚因为虞迟暄而产生的那点郁结被熨平，他小声回道：“是的。”
　　打着方向盘跟着前车进入绕山公路，顾谷头跟着音乐节拍微微摇晃：“关系不好？”
　　林澄这次沉默很久，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承认这件事让他深感羞耻。
　　“好了，不提这个，我们来说说最近的安排吧！”许久没听到林澄的回答，顾谷朗声喊到。
　　“啊？”林澄被一嗓子嚎醒，有点懵。
　　“这次李多准备办七八天呢，除了一天正式婚礼，其他时候都可以自由玩！”顾谷话题引走很快，林澄有点猝不及防。
　　“哦那我……”林澄还懵懵的，他没和这么多人一起玩过，不太适应。
　　“你今晚住酒店，明天我接你去李多那，他们开了酒局，今晚可能要玩个通宵……”
　　顾谷跟他讲安排，“你身体不太好吧，就别去了，白天过去看看就行。”
　　林澄被顾谷安排得很妥帖，他十指相扣，准备感谢，顾谷又开口了：“我觉得你今晚会和你那个男朋友碰上，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的。”林澄赶紧否认，虞迟暄会不会欺负他先不说，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虞迟暄是个这样的人。
　　“嗯？那今晚你想吃点什么，待会儿我带你去吃夜宵。”顾谷也没追问，又接了新话题。
　　“这岛上有什么我能吃的吗？”林澄犹豫起来，他来得仓促，也没做任何调查，提着行李就来了。
　　“没有，嘿嘿，不是大鱼大肉就是冰的辣的。”顾谷豪爽地笑了起来。
　　“啊？”林澄瞪大双眼，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累一天了，我替你预约了粥，你回去喝点然后好好睡觉吧，明天要见的人很多，养足精力。”顾谷不慌不忙解释。
　　两人说话间车已绕了盘山公路几转，快要行到终点。
　　夜空里繁星点点，远离城市光污染后星星格外多，林澄抬头时仿佛落进银河。
　　海浪一波一波拍在海岸上，巨大的声响像是有节奏的鼓声，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车停到酒店门口，虞迟暄一行人已经下车，在整理行李。林澄有些犹豫，他实在不愿再与虞迟暄起冲突。
　　“阿澄，快来，办理入住手续了。”顾谷动作迅速，林澄还在车上犹豫时，他就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林澄的行李箱提了出来。
　　“哦哦好，我来了。”林澄连忙下车，他不想太过麻烦别人。
　　顾谷腿长步子也大，提着行李箱踩着人字拖照样健步如飞，林澄要一路快走才能追上。
　　走进酒店时林澄往后望了一眼，只见虞迟暄的助理和经纪人在后备箱旁整理行李，就他靠在车前耍帅。
　　虞迟暄一身黑，脸部表情等于没有，大晚上带着个装逼的大墨镜，抱着手靠在车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林澄，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我们为什么选这个酒店啊？”林澄小跑两步追上顾谷问道。
　　“因为李多包了两层楼的酒店，另外一家住得差不多了，就选了这家。”顾谷解释道，他有些奇怪，追问道，“怎么了？”
　　林澄赶紧摇摇头，他总不能说因为他男朋友在这里所以他要避开吧，那万一他和虞迟暄都这样想，岂不是又遇上了。
　　顾谷也看到外面耍酷的虞迟暄了，他遮住自己的动作，靠近了林澄，指着外面问：“因为他？”
　　林澄小幅度点头。
　　顾谷了然于心，他拍了拍胸脯说：“你放心，我给你升了总统套房，而另一个总统套房我问过了，一直是出租状态，肯定不能是你男朋友。”
　　林澄犹豫地点点头，都这样了，不能还遇上吧？
　　直到办理完入住手续，虞迟暄也没进来，把行李放进房间时，林澄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一点了。
　　“我要回去同他们happy咯，给你叫的粥可能过会儿就来了，你吃完好好睡觉，明天我来接你！”顾谷友好地告别，合上门走了。
　　今天这一天过得算是兵荒马乱，比和前男友坐同一个航班的连号座位更尴尬的是，和刚刚闹翻离分手只差一步的现男友坐一块。
　　尤其现男友想的有点多。
　　林澄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把衣服放进衣柜，洗漱护肤用品拿出来摆进卫生间后，他听见了门外有敲门声。
　　他走去开门，一打开门，就听见对面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林澄站在那里，第一个想法是逃离地球，第二个想法是为什么两个人能巧合到，夜宵时间都是一模一样，第三个想法是，如果一直这么有缘分就好了。
　　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走到今天。
　　林澄接过粥，低声对酒店服务员道了谢，准备关门时，虞迟暄也接过自己的夜宵，靠在门框上对林澄喊话：“哥哥，你不解释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晚安！！感谢在2021-08-20 20:59:35-2021-08-21 00:3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笙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花衬衫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端着粥，闻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手不空，只能无奈地解释：“我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我们能遇见是巧合。”
　　虞迟暄挑眉，他把手里的夜宵递给自己助理，回过身来疑惑地询问：“真就这么巧？”
　　林澄小鸡啄米回道：“真就这么巧。”
　　虞迟暄的表情看起来显然不信林澄，但他没来得及说话，被经纪人的话打断了。
　　“阿虞，程远来电话了。”
　　林澄心猛地跳了一下，趁虞迟暄回头去对话时他赶紧关上门，免得虞迟暄又找他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
　　把粥放到桌上，他没了胃口，和粥面面相觑，一脸疲惫。
　　他跑来海岛就是为了散心，在这过两个月，等到虞迟暄答应分手，他就可以从容离开。
　　没成想命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在散心途中，也能猝不及防遇到难过源头，真是冤家路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林澄手机打来一个陌生电话，他接起，就听见顾谷豪爽的声音：“阿澄，吃了吗？”
　　林澄望了一眼手边那碗丝毫没动的粥，在撒谎和说实话里犹豫一阵，最后决定不让顾谷担心，睁眼说瞎话：“吃了。”
　　顾谷：“你肯定没吃，跟我还客气啥，是不合胃口吗？”
　　林澄赶紧否认：“没有，我刚刚有事，现在就吃。”
　　顾谷思考一阵接着问：“真和那个谁遇上了？”
　　林澄：“虞迟暄。”
　　顾谷：“哦哦虞迟暄，你和他遇上哦？”林澄给了肯定的回答。
　　顾谷思忖一会儿，询问林澄：“我刚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过另一家酒店，那边房间订得差不多了，你想搬出来吗？”
　　林澄不想再给顾谷添麻烦，隔着一个走廊，想要避开不见面也很简单。
　　顾谷叹了口长气，很是不满：“阿澄啊，你不开心，为什么要逼自己接受现状呢？”
　　林澄心里一跳。
　　读大学的时候，顾谷是他的学长，大家都是学表演的，顾谷毕业却没有走这条路，而是变成了旅游博主，满世界飞做旅游攻略，过得倒是比进了圈的他开心多了。
　　大学的林澄就不太爱和陌生人打交道了，认识顾谷也是因为室友李多是个交际达人。
　　顾谷的性格豪爽，想法天马行空，却能在细微末节里照顾到别人的想法。
　　一来二去，便和林澄熟络起来。但同时，林澄也很害怕顾谷。
　　他实在太懂林澄了。
　　顾谷不愿林澄难堪，等不到回应就岔开了话题：“李多说明天去海边游泳，你带泳裤了吗？”
　　林澄心不在焉地回复：“带了的。”
　　顾谷满意地答道：“我就知道你带了，那你赶紧把粥喝了，早点睡。”
　　林澄回了声好，同顾谷道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澄就被走廊的动静吵醒了，他没睡醒，揉着眼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打开门却和程远来了个面面相觑。
　　林澄瞌睡全无，下意识后退把门关上了。
　　他背靠在门上，脑子一片空白。身后的门传来震动，程远的声音响起：“阿澄，好巧啊。”
　　可不是好巧吗，来一个虞迟暄就很糟心了，还再来一个程远。
　　林澄突然就后悔拒绝顾谷昨夜说的话，他刚刚似乎看见程远身旁的行李了，看这样子程远是打算入住房间。
　　他不知道虞迟暄拍MV要拍多久，要在这里待多久，但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和程远待在一个酒店。
　　程远丝毫没有和林澄共情尴尬，他见眼前的门不为自己打开，又敲了敲：“阿澄，不想见到我吗？”
　　林澄犹豫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一让，堵住走廊了！”
　　是顾谷的声音。
　　和林澄有七八分相似的程远站在门外，而顾谷作为他的大学学长，是不知道程远这个人的。
　　万一他认错了……
　　林澄脸一白，想要拉开门抢在程远说话之前叫住顾谷，却听见顾谷警惕的声音：“你是谁，有事吗？”
　　林澄停下了按门把手的动作，想听听后话。
　　程远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容如沐春风，他温声问道：“你是阿澄的朋友吗？”
　　顾谷答道：“你和阿澄长得很像啊。”
　　林澄握紧了门把手，不安起来。
　　顾谷接着又问道：“你是看阿澄长得好看，整成这样的吗？”
　　林澄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程远：“您说笑了，我是他哥哥，亲哥哥。”
　　顾谷随便点点头，接着问：“那你可以让一让吗，我要接阿澄出去吃早饭了。”
　　林澄在这时拉开了门，侧身让开通道：“学长你来了，你先进来吧。”
　　顾谷跟程远点头示意，进了房间。林澄看也没看程远，赶紧关上了门。
　　“真不如你好看。”顾谷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评价道。
　　“你认识他？”林澄问道。他刚偷听感觉顾谷并不认识程远，这么一说他觉着好像又认识。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当然知道他。”顾谷狡黠一笑。
　　“那你刚刚还那么说。”而且装得有模有样，林澄都没听出来异样。
　　“我可是优秀毕业生，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专业课没拉下吧？”顾谷反问林澄。
　　“没拉下，我不如你。”林澄苦笑。
　　“可别，你当初也是优秀毕业生，你要有点事业心就好了。”顾谷不吃林澄的恭维，放下水杯，望向林澄再问，“对了，他来干嘛？”
　　“不知道。”林澄真不知道，虞迟暄没跟他说，他和程远没有联系，也没有其他的信息来源。
　　“虞迟暄拍MV的男主角？”顾谷提供了一个可能性。
　　“也许是吧……”林澄情绪低落起来，他走进卧房，“我去洗漱一下。”
　　再出来时林澄穿戴整齐，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开开心心走出来跟顾谷打招呼：“学长，走吧！”
　　顾谷今天穿的仍然是大裤衩花衬衫，带了个大墨镜，放在自己的衬衫右胸口袋里，头上带着个草编帽，本来一身十足的游客服，因为顾谷的身材和脸，硬生生穿成男模相。
　　他一看见林澄就皱眉：“阿澄，出来旅游还穿这么规规矩矩，带其他衣服了吗？”
　　在顾谷不满的眼神里，林澄最后也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了花衬衫大裤衩，犹犹豫豫地换上。
　　“这才对嘛，出来玩开心点！”顾谷给了肯定的答复。
　　林澄哭笑不得，这衣服本来是他随便塞的，甚至都忘了谁买的，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记得带上泳裤，晚点我们去游泳。”顾谷提醒林澄，林澄又返回去收拾东西。
　　再出门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走廊的行李已经搬空，对面门大开着，林澄一打开门就望见对面的虞迟暄，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林澄回想一下，今天是头一次看见虞迟暄，应该没有惹他不高兴的地方吧，还是说，虞迟暄只要看见他，就会不开心？
　　顾谷还在身后，林澄不愿多停留，他同虞迟暄打了个招呼，让出身后的顾谷。
　　“早，阿澄，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啊？”
　　比虞迟暄还不讲道理的程远出现了，他好像忘了对林澄做过的事，泰然自若地跟林澄打招呼。
　　当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学长的面，林澄不想同程远起冲突。程远比他沉得住气，还更懂得如何激怒他，闹起来难免会出现以前那种情况。
　　他实在不想事态变得那么难堪。
　　“因为你太吵了，大早上人瞌睡都没睡好就被你吵醒了。”顾谷没林澄的顾虑，毫不客气回道。
　　“不好意思，因为只订上了这趟航班。”程远愣了一下，还是很好地保持了自己面部表情。
　　“我叫他来这么早的，你有不满找我。”虞迟暄直勾勾地盯着林澄，眼神如同利刃，林澄如芒在背。
　　“大早上赶着入住，吵的邻居没法睡，两位大明星就这点素质？”顾谷毫不退让。
　　林澄更尴尬了，明明这件事是程远挑的头，虞迟暄的话却用让他觉得是自己的错。他赶紧拉住顾谷，不想让事态恶化。
　　“那你又出于什么想法维护我男朋友，想上赶着当他下一任啊？”虞迟暄嘴也不饶人。
　　“别吵了，学长我们走吧。”林澄听得脸都白了，他赶紧回头哀求地望着顾谷。
　　顾谷却笑了起来，他语调愉快：“我要早知道他看上你这种人，当初我就不会退出。”
　　林澄呆在了原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找虞迟暄的反应，却看见虞迟暄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一张一合：“那真是不好意思，当初他死皮赖脸要同我在一起。连你们俩这次约会，他都要穿着我买的衣服。”
　　程远扭过头，林澄知道这是他憋笑的动作。他想责怪顾谷，为什么要同虞迟暄起冲突，这样难堪的是他，受欺辱的也是他。
　　他又明白，如果顾谷不为他出头，他同样会受到两个人的语言攻击，而在自己学长面前被说得毫无还手之力，比现在情况还让人心酸。
　　顾谷包容地笑了笑，他并没有被冒犯到，他望着低下头的林澄，眼神怜爱：“这衣服是我选的，谢谢你的赠送，很适合阿澄，很好看。”
　　说罢推了还在发呆的林澄：“走了，李多还在等你呢。”
　　林澄仍然低着头，他点点头，带头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再看向虞迟暄一眼。
　　作者有话说：
　　卡得太厉害了，这章12点发算22号的，23号的9点发，如果更新不了就是又卡住了，晚安！
　　顺便小天使们看看新预收文案！
　　“殿下，太子妃带着小殿下跑啦！”
　　“哪个太子妃……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他被银海帝国认回去当太子了，还说把小殿下打掉了！”
　　蓝洋帝国的太子在星系漂流时捡到了个失了忆的小哑巴omega，眼睛被仪器紧扣，遮得严严实实。
　　露出来的鼻子精致小巧，嘴唇嫣红，微微上扬的下巴，腺体散发迷人的玫瑰香气，是无声的邀请。
　　小哑巴失去了记忆，眼不能视口不能说，只闻得见有人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气，把他从疼痛里抱出，许给他一个标记。
　　在他眼里，标记就等于结婚。
　　可是为什么有人欺负他的时候，殿下从不来保护他；
　　为什么皇宫里进了一个又一个的omega，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太子妃；
　　为什么自己开心地告诉殿下自己有了孩子，殿下却皱着眉，问他要不要把孩子打掉。
　　他想不明白，殿下不是和他结婚了吗？
　　在太子和真正的太子妃大婚那日，小哑巴揣着肚子里的宝宝跑掉了。太子殿下忙着应付宾客，闻言也没当回事。
　　毕竟小哑巴又瞎又傻，对他还一片痴心，能跑到哪里去？
　　那日在前线，银海和蓝洋两国太子亲自上桌谈判，银海的人还没来，蓝洋太子跟侍卫低声谈话：“银海找不到人了吗？让个omega当太子。”
　　蓝色眼瞳的银海太子到了，蓝洋太子愣在桌前，全程呆傻望着声音悦耳，说话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的银海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下桌以后他追着银海太子而去，低声下气询问：“我们的孩子呢？”
　　那双好看的蓝瞳疑惑地望着他，语气蔑视：“你也配和我生孩子？”

23、没关系，我不介意
　　——晋江文学城首发——
　　“对不起学长，我没想到让你看到这些事！”绕过走廊，走到电梯边后林澄歉意地说。
　　顾谷完全没被这件事影响到，他按下下行键，奇怪地扭头询问林澄：“你给我道歉干什么？”
　　林澄看着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跳动，眼睛被刺得有点痛，他回道：“让你卷进这种事里，真的抱歉。”
　　数字跳到30，电梯轿门打开，顾谷比划一下说道：“先进去吧。”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空旷的轿厢里只有一面落地大镜子，灯光亮得有些晃眼，林澄恍惚以为走进了什么杂志拍摄现场。
　　顾谷按下-1层，电梯门缓缓合拢，电梯开始下行。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抱歉的对象应该是自己……”正当林澄以为顾谷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顾谷才转身看着他认真地说，“过这种日子的是你，并不是我。”
　　这话说得字字诛心，更是和顾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格截然相悖，林澄后知后觉意识到，顾谷可能生气了。
　　他不好意思去问学长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明白顾谷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电梯数字不断接近负一楼，两人保持着沉默，谁也不主动开口，压抑的气氛在密闭的空气里发酵，压得林澄喘不过气。
　　“叮——”电梯走到负一楼，厢门打开，林澄犹豫之时，顾谷出声赶他：“愣着干嘛，快出去。”
　　林澄偷偷盯了一眼顾谷的表情，顾谷英气的五官没有丝毫不满生气的模样，像往常一样露着元气的笑容，刚刚那种压抑的气氛像是林澄的错觉。
　　两人并排走到顾谷停车的地方，昨晚那辆越野车不见了，变成了敞篷跑车，顾谷替林澄打开车门，等林澄坐好以后再关上，自己绕到驾驶位坐下。
　　他一顿操作发动引擎，顺便替林澄解答了心中的问题：“昨天那车不够拉风，今天整点帅气拉风的，才配得上我们阿澄这帅脸。”
　　林澄哭笑不得，刚刚压抑的气氛被他抛在身后，以为自己多想了。
　　车缓缓驶出车库，昨夜下飞机太晚，又遇到虞迟暄，没能好好看看这座岛屿。
　　今天一看，林澄才知道，为什么李多要来这边办婚礼，虞迟暄也要来这边拍MV。
　　顺着昨天来时的路开下去，离海越来越近，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金粉，风吹起海面，波光潋滟，美得林澄说不出话。
　　海鸟成群结队地飞在上空，发出高昂地鸣叫，远处有人出海，骑着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
　　“漂亮吧？”顾谷见缝插针地找林澄说话。
　　“漂亮，真漂亮。”林澄发自内心地夸奖。
　　“那要不要在这边多玩一段时间啊，我带你玩个遍。”顾谷等的就是林澄这句话。
　　“呃……”林澄还对今天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在岛上耽误时间越久，和程远虞迟暄碰面的可能性越大，他很犹豫。
　　“还想着刚刚的事？”顾谷太懂林澄了，林澄一犹豫，顾谷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给你换个地方住吧，你要不来和我住？”
　　林澄很惊讶地扭过头：“啊？”
　　顾谷偏过头瞄了一眼林澄接着说道：“因为要在这边采风，我在这边租了一个小房子，你要来可以给你挪个卧室。”
　　林澄骤然想起顾谷说的那句「不会退出」，刚刚因为被其他话震惊得无以复加，自动忽略掉了这句话，这时候想起来林澄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尴尬。
　　他耳根子有些红，脸颊也微微发烫。好在车在路上开着，海风也很大，不至于让他热得难受。
　　没听见林澄的回答，顾谷又接着说道：“或者再给你换个酒店，不过可能得等几天。”
　　林澄被顾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许顾谷那句话也没别其他想法，仅仅是为了给他解围，他这样介意，倒显得他矫情了。
　　他也不乐意多麻烦别人，还是拒绝了顾谷的好意。
　　车拐进小路，隔得老远林澄就听见了李多的声音：“大清早的吃点清淡的！吃麻辣小龙虾！”
　　林澄：？
　　顾谷也听见了，他颇为赞同地点头：“大清早确实该吃点清淡的。”
　　林澄：……
　　等到车停在别墅外，林澄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场景，他无奈扶额。
　　“阿！澄！我的宝贝！”李多热情得不行，上来就给了林澄一个大的拥抱，比起昨日顾谷点到即止的拥抱，李多这个抱抱是奔着勒死林澄去的。
　　“你有病啊，你下手没个轻重！”李多的新娘王织一把推开李多，推得李多一个趔趄站在旁边，委委屈屈还不敢反抗。
　　“阿澄，欢迎你！”比起李多，王织就温柔多了，她和善地跟林澄握了个手，把两人迎了进去。
　　李多不愧是林澄大学阶段的交际达人，大清早外面就停了不少车，院子里也坐了很多人，看起来大多都是国内的朋友，林澄还瞅见几个眼熟的，想来都是大学阶段见过的。
　　“阿澄，顾哥交代我们说你身体不太好，不让我们给你吃清淡……小龙虾，所以我们让厨房给你煮了粥！”王织引着两人往前走，边走边讲。
　　“谢谢谢，太麻烦了。”林澄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就是……”王织有点犹豫，在斟酌要不要说。
　　“没事你说。”
　　“你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人多嘴杂。”
　　等到送走王织，林澄和顾谷坐在餐桌上，一人一碗粥地喝着。林澄心不在焉，还在琢磨王织刚刚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又给他们添麻烦了？”顾谷询问道。
　　“嗯。”林澄点头。
　　他知道王织是为了他好，人多，议论就多，就算是宾客们顾及主人的颜面不当着李多和王芝的面说三道四，但私底下的谈论并不会少。
　　让新婚夫妇反过来担心他这个做客人的，又怕惹了别人客人不快，这不是林澄想看见的场面。
　　“苍蝇哪里都有，不是你这里有苍蝇就是你有问题，阿澄，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疯狂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的毛病？”
　　顾谷喝完最后一口粥，把勺子轻放在碗里，他擦了嘴，无奈问道。
　　“如果我不来……”
　　“你不来，他们也会去缠着李多问，缠着王织问，拐弯抹角地问，也会私底下把这件事拿出来当谈资。”顾谷鲜少地打断林澄的话，接上他的话继续说。
　　“他们不会因为你不来就不说，麻烦不会因为你不去找它就不来找你。阿澄，李多和王织愿意邀请你来，给你包了机酒，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林澄不发一言。
　　他不是不懂王织和李多的行为，他们把林澄当做真朋友，这让林澄更加难过。
　　他甚至都没办法做到让好朋友放心地举办婚礼。
　　“阿澄，要去面对，要去反抗别人抹黑你的料！”
　　顾谷突然站起来，吓了正在走神的林澄一大跳，他木木地望着顾谷，没反应过来。
　　“走，我们去前面偷听！”顾谷守着林澄吃完饭，拉上林澄就往来时的路走，气势汹汹，颇像要去找人打架。
　　林澄本来就瘦，顾谷手又大，捏住林澄手腕的时候直接包了起来。林澄下意识要缩，顾谷也意识到不对，放开了手。
　　尴尬的气氛又蔓延开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林澄埋着头，转眼就走到了前花园。
　　顾谷停下，林澄没注意，一头撞在他背上，撞得头痛，他开口想问发生什么了，伸出个头望向前方，看到了两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多脸色很难看，虞迟暄脸色不怎样，尤其是当他看见林澄从顾谷身后冒出个头，脸色更差了。
　　王织还能勉勉强强挂个笑，只是那笑里多少有些不情愿。程远仍然是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似乎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事能够破坏掉他的面具。
　　身后的宾客已经有人在讨论这个修罗场了，林澄的大学同学，悄悄跟其他人科普。
　　“顾谷啊，大学追了林澄好久，林澄都拒绝了，说什么志不在感情，只想演戏，结果毕业不久就榜上了虞迟暄。”
　　“这个程远我倒是没见过，不过看样子虞迟暄更喜欢程远一点，不会是真拿林澄当白月光的替身吧？”
　　“这一边一个人护着，林澄看着也太畏畏缩缩了，一点正宫样子都没有。”
　　林澄绕过身前的顾谷，往前面走去，想听听几个人在说什么。
　　“李哥，我就请我朋友过来叙个旧，顺便参加一下你的婚礼嘛，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说话的是林澄不认识的人，他指着程远，跟李多赔礼道歉。
　　“你应该知道我和林澄的关系吧？”李多快气笑了。
　　“反正林澄从来也不生气的，你看他上了这么多次热搜都没出来说过，这次也不会……”那个人还在说，也没注意到林澄来了。
　　“我不同意，这是我的婚礼，我让谁参加让谁参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舅子的份上，今天你就跟着他们一起滚！”李多毫不退让。
　　林澄走到李多身后，轻声开口，声音温柔：“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不好意思！！

24、介意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还在说话那人听见后眼睛一亮，接着跟李多说：“你看他都不介意。”
　　李多回头同林澄说话，语气骤然变缓，没把气发一点给林澄：“你怎么来了？”
　　林澄抱歉地回道：“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多翻了个大白眼，指着自家小舅子很不客气地说：“是他给我们找麻烦了，管你啥事？”
　　小舅子脸色变了又变，程远找他要来说想要参加李多的婚礼，还说林澄不会有意见的。
　　林澄果然没有意见，他没想到的是李多的态度如此坚决。
　　他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程远，程远嘴角的笑意未变，眼神深邃。
　　他想起程远许诺的条件，心一动，继续开口，这次是对着林澄。
　　“小林对吧？你看，都是朋友，就一起吃个饭……”
　　“谁跟你是朋友？”顾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澄身后，冷冰冰地询问，吓了林澄一大跳。
　　“阿澄，我刚刚饭桌上跟你讲的什么？”顾谷微微弯腰，在林澄耳边提问。
　　“呃……”林澄倒是想起来了，顾谷让他不要逃避，问题是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你这次退让也不代表这个问题就结束了，万一他们在婚礼上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呢？”顾谷还在林澄耳边吹风，呼出的热气扑得林澄耳根发红。
　　虞迟暄站在门前，脸臭得好像林澄欠了他几栋楼房，理直气壮地不满，林澄想破头也想不出怎么招惹他了。
　　顾谷同林澄讲话，每多一秒，脸色就更难看一点，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身边的程远正在叫他。
　　“阿虞？阿虞？”程远叫了好几句，虞迟暄都没反应过来，程远瞄一眼正在听顾谷耳语的林澄后拍了拍虞迟暄的肩膀，唤回他的注意力。
　　“怎么了远哥？”虞迟暄也是个变脸奇才，上一秒乌云密布下一秒就万里无云。
　　“要不我们走吧，我觉得阿澄好像很介意……”程远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远是把林澄架了起来，似乎林澄不再多说几句宽容的话，就是林澄不知趣，是林澄没有礼数，连亲哥哥的面子都不给。林澄呼吸急促，他感觉全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阿澄，躲是没有用的。”顾谷最后同他讲了句话，站直了，像个盾牌一样挡在林澄的后背，让林澄安心一点。
　　“我介意，你能离开吗？”林澄掌心全是汗，紧张地握紧手，说出来时却听不出一丝紧张的气息，这是他一年又一年苦练台词的结果，这句话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说出来的话。
　　他很介意，他介意程远分走他的母爱，尤其是这个人并不稀罕他母亲的疼爱；
　　他很介意，因为程远更会说话，让他被无形之中孤立，成为各种谈资；
　　他很介意，程远什么都要抢，连从前和他作对的虞迟暄都要抢走。
　　他从前不敢说，他怕一说，大家都站在程远那边指责他，怕大家觉得他不懂事离他更远，他这么多年对上程远几乎没有赢过，被抢走了很多东西。所以他下意识的退避，总觉得这样可以少失去一点。
　　如今说出来，他像卸掉了千万斤重负，浑身一松。他眼神游离，不敢和面前两人对视，生怕露怯。这句话也像千斤重的锤子，捶到在场人的心中。
　　程远难得被噎住了，他哽了一下，没来得及说出接下来要讲的话。
　　当他看见林澄躲闪的眼神后，本有些懵的脑子瞬间找回自信，他扬起笑容准备再开口。
　　“我介意，可不可以请你们离开，我和我朋友都不欢迎你们。”
　　林澄把手背在身后，左手掐住右手虎口，捏得虎口发白。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过去，生平头一次，他看着程远的眼睛说出了拒绝的话。
　　“阿澄你……”
　　“远哥走吧，等会儿有拍摄计划。”虞迟暄打断了程远的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林澄，又把目光移到林澄身后的顾谷脸上。两人目光在空中打了个来回，虞迟暄率先扭头离开。
　　程远也探究地望了一眼林澄，眼神复杂，似笑非笑，林澄打了个寒颤，在三十多度的上午突然有些发冷。
　　“你也走，婚礼前别来了，好好的早饭时间让你搅合黄了，就不该让你提前来。”
　　王织也反应过来，直接把自己亲弟弟推出大门，丢下狠话。
　　李多激动地跳起来抱住林澄，把林澄撞得往后退一步撞在顾谷结实的胸膛上，他大声喊到：“你好他妈帅啊！”
　　林澄还没从紧张的情绪里缓出来，他愣愣地「啊」了一下，懵懵懂懂的。
　　顾谷嫌弃地把李多从林澄身上扒拉下来，替林澄跟王织道谢。
　　“谢谢你们替阿澄说话啊。”顾谷这话说得很诚恳，毫无客套之意。
　　“好几年的老朋友了，说什么谢不谢的，站在阿澄这边是应该的……”
　　王织叹了口长气，“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从哪里认识的程远，就应该让他跟我爸妈一块飞的。”
　　李多不敢再抱林澄，搂住林澄肩膀，高兴地不行：“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听到你拒绝做你不喜欢的事了。读书的时候有我和叶时保护你，毕业了我觉得叶时也能护着你，没想到叶时说跟你绝交了。”
　　李多说了两句情绪上来了，他拍拍林澄肩膀，一副过去不堪回首的模样：“我没进圈，顾哥也没进圈，我老怕你受欺负了，你看这虞迟暄，这程远，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澄小声提醒道：“我和他长得也很像啊。”
　　李多也被呛到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反正今天你不说，我也不会让他们进来，以后也不会。读大学的时候，就是我帮你拒绝你不喜欢的事，现在你可以自己说出来了，我好欣慰啊！”
　　他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模样，让林澄有点不适。林澄抖了一下，从李多手臂里逃出来，走两步靠到顾谷身边。
　　围观群众都是李多或是王织的朋友，大家还在聊这件事的时候，王织就清了清嗓子说道：“在座的都是朋友，作为朋友，以后都还会再见，有些事做了挺尴尬的，大家说是吧？”
　　有人起哄喊是的，大家跟风同意，林澄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仨都是明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全民吃瓜热潮，他不愿意牵扯圈外人进来。
　　吃完早饭大家都散了，离婚礼还有三天，大家来这边都是只是为了先见李多一面，然后去各玩各的。
　　李多和王织忙着接待新来的客人，有心无力，只能委托顾谷陪着林澄。
　　“顾哥打架吵架都厉害，就算是再遇到那两个人你们也别担心，那两个小胳膊小腿的，不够顾哥一拳的！”
　　李多把林澄送出门的时候跟林澄打包票，搞得林澄哭笑不得。
　　时间越往正午靠，天气也愈加炎热。空气里弥漫着燥热，海鱼的腥味以及热带水果的香甜，是和总是空气不太好的桐安截然相反。
　　顾谷开车带着林澄出了别墅区，就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两人缓慢步行在林荫大道上，双双带着墨镜，风拂起两人衣角，吹开林澄额头的汗，恍惚之间林澄以为自己不是来逃避问题的，而是真的来度假的。
　　“这座岛以前因为离陆地太远，没什么支柱产业，国家穷，大家只能靠水吃水，还要祈求老天给面子，不要大风大浪，不要海底地震火山喷发。”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时，顾谷突然开始介绍这座岛的历史。
　　“有一天，有个人坐船无意来到了这座岛上，发现了新商机。投资商进来开始修机场，修路，修酒店，组织当地人开各种各样的市场，把当地的特产带出去售卖，就算遇到了人反抗不了的天灾，因为这座岛的名气，国际援助也会快很多，灾后重建也会快很多。”
　　顾谷声音磁厚，说话速度适中，像跟小朋友讲故事。
　　“这座岛还是以前的那座岛，它没有多生出什么特产，景色也仍然是那些景色。但它的美被大家知道后，特产在外面变得宝贵起来，景色也旁人眼里也变得更加好看，其实它什么都没变。”
　　顾谷说到这里停下了，他指着眼前一个水果摊对林澄说道：“特产椰子，比外面的甜。”
　　林澄还在小朋友听故事的情绪里没缓出来，被顾谷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些懵，还在反应的时候，顾谷就跑过去跟那边的人打招呼了。
　　“呃……”林澄一句话没听懂，顾谷就买好椰子抱着过来了。
　　“你学过这边的语言？”林澄被顾谷的效率惊到了。
　　“当旅游博主嘛，不得多做做功课？”
　　顾谷递给林澄一个椰子，自己抱着手上的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太好喝了！”
　　林澄也喝了一口，入口先是冰凉的触感，冻得舌头缩一下，然后就尝到了椰子的甜，林澄也舒服地眯上眼。
　　“诶，林哥？”林澄回过头，看见了虞迟暄的小助理，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早点睡哦！晚安！

25、沉沉睡去
　　——晋江文学城首发——
　　小助理喊住林澄后想起来自己谎报航班，尴尬起来，他搓了搓手赔罪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虞哥说不让我跟你汇报他的行程。”
　　林澄点点头，他本来发问也只是为了岔开行程，最后阴差阳错撞上了只能说他运气不好。至于小助理撒谎，都是替别人打工，他也没资格指责他。
　　“林哥，虞哥和那个……”小助理卡了一下，“程远，在前面等着布景拍MV，如果您方便的话，要不要绕开？”
　　林澄下意识想去询问顾谷的意见，回头却看顾谷背对着他，看样子不想发表意见。
　　也许是夏天太晒，也可能是刚刚的勇气还没用完，林澄突然憋出两个字：“我不！”
　　小助理呆头呆脑：“？”
　　顾谷在林澄身后发出噗嗤一声，没憋住笑。
　　林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凭什么绕开，这路又不是他家开的！”
　　顾谷猛地呛了一声，林澄诧异地看着他，只看见顾谷咳得脸通红，缓了一会儿他才跟林澄说话：“椰汁呛到了。”
　　林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扭过头来看小助理，小助理许是没见过林澄这么硬气的样子，椰子都忘了买，跟林澄说了拜拜，扭头回去了。
　　“很好笑？”林澄有点恼怒，他瞪了一眼顾谷。
　　“李多说得对，真有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样子了。”顾谷憋着笑回答，一脸欣慰。
　　“这不是你说的不应该逃避吗，假如我这次躲开了，万一绕个街口等下又遇见了怎么办？”林澄理直气壮地把锅甩给了顾谷。
　　他抬眼望着顾谷，眼睛里装满了夏日里的阳光，星星碎碎。
　　顾谷大幅度点头，接下了这口锅：“是是是，那你真的要去和他们硬碰硬？”
　　林澄犹豫，但他没犹豫太久，猛地喝了一大口椰汁，冰凉的感觉直冲头顶，他抱着椰子往前走：“等下小助理回去说我要过去，搞半天我又不过去了，那岂不是会被看不起！”
　　顾谷颇为赞同，跟在林澄身后，很满意林澄今天的状态。
　　水果摊往前走两百米就转弯了，夏天的岛有海浪声，海鸟长鸣的声音，还有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林澄的心跳如雷。
　　不害怕是假的，越接近拐弯处，林澄越紧张，他担心一拐弯就和虞迟暄来个面对面，也害怕程远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想出新的激怒他的办法。
　　“阿澄，我还想喝椰汁，可以陪我回去再买一个吗？”
　　顾谷看着眼前不发一言沉默地往前走的林澄，因为太紧张，林澄甚至在发抖，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盛满了心疼和无奈，轻声开了口。
　　“啊？哦好。”林澄听到顾谷的声音抖了一下，再听清楚顾谷的要求后他长长舒了口气，露出个笑脸，答应了。
　　回水果摊的路上林澄又恢复了活力，开始和顾谷有说有笑，顾谷也做出各种表情接他的话。
　　到水果摊后顾谷径直过去买椰子，然后又捧着个大椰子回来。林澄望着拐弯处正在发呆，刚刚的活力好像秒被抽掉。
　　“阿澄。”顾谷唤道。
　　“嗯？”林澄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把活力重新注入身体，语调上扬，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沉默。
　　“我想起我还有个稿件没发，稿件在电脑上，你可以陪我回去一趟吗？”顾谷继续问道。
　　“好啊！”
　　林澄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话多起来，和刚刚走向拐弯处时紧张到发抖的自己判若两人。
　　“阿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当然可以。”
　　“为什么你看起来和虞迟暄一点都不亲密，也不分手呢？”
　　顾谷很少问这种没礼貌又伤人的话，但是他到海岛后的几天看到的种种，让他郁结。
　　当初演戏时双眼放光，元气满满的林澄，在短短的两年里变成了眼神无光的人，连喜欢的事业都没法继续下去。
　　“因为他不……”林澄骤然想起虞迟暄的威胁到嘴的话生生拐了个弯，“因为我喜欢他啊。”
　　这是林澄当初回答池丛的话，在不同的情景里，他又再重复了一遍，只是物是人非，他回答的语气也从宠溺变成了无奈。
　　“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呢？”顾谷罕见地追问起来。
　　林澄诧异地望着他。他印象里的顾谷进退有度，从不给人难堪，更不会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今日倒是反常。
　　但这是给了他很多勇气的学长，他并不会觉得不耐烦，他思索一下，给了个很官方的理由：“可能因为他在舞台上太耀眼，我移不开目光吧。”
　　顾谷眼里划过一丝落寞，面上却不显，他勒了一下林澄肩膀打趣道：“意思就是说他比较帅，你被他的脸迷上了？”
　　林澄赞同地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顾谷又问道：“那你觉得我和他谁帅？”
　　林澄又惊住了：“送命题吗？”
　　顾谷不再为难他，放开了林澄的肩膀哈哈大笑：“我觉得我不比他差啊。”
　　林澄狠狠点头：“对！”
　　顾谷眼神复杂，却没有再开口问接下来的话。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可以对林澄好，林澄接受他的好再回赠同样的情谊，这是深厚的友谊。如果这感情变了质，那么林澄不会再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至少现在不想。
　　海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水果摊一别，林澄再也没见过虞迟暄。
　　李多和王织的婚礼很成功，林澄做了伴郎，和众多宾客一起，真心诚意地祝福李多和王织百年好合。
　　婚礼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岛，李多和王织也回国继续自己人生的新旅程。
　　虞迟暄和程远拍完MV以后回了桐安，这个消息还是林澄在微博看到的，两人生图都很能打，林澄看了一眼就关上了，无论这两个人什么样都与他无关。
　　他在海岛租了个小屋，出门看海，旁边是顾谷的小屋，两个人保持着友好的邻居距离，偶尔一起出去兜风，一起烤个肉吃个晚饭。
　　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快乐。林澄很少再看国内的消息，看得最多的是各个名导的作品，反复揣摩那些可圈可点的片段。
　　圈内共友很多，林澄也难免会知道一些虞迟暄和程远的消息。
　　他知道虞迟暄开世巡去了，闪亮的聚光灯映照他璀璨的人生，场场满座，紫色的应援棒汇集成海，不同语言的欢呼都是在表达对虞迟暄的爱。
　　程远进组了，他很聪明，也有天分，有导演夸他，林澄想，大概叶时难得的看走眼了一次。
　　几十个涨潮退潮，日升月落，时间终于来到了两周年。林澄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桐安，等待虞迟暄同他解除合约。
　　顾谷没有跟去，他替林澄收拾好了行李，收拾好了房间退租，送林澄上了飞机，全程表现得都像一个至交好友一样。
　　“等你回桐安，我们再聚！”
　　飞机离地，作别海岛，也作别林澄这几年来过的唯一一段安生日子。
　　飞机越飞越高，离桐安越来越近，也离正式分手的日子越来越近。
　　林澄回得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自己提着行李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在晚上七点，顺利回到了桐安。
　　他给顾谷发个信息，告知自己已经落地，又给经纪人和纪青挨个去了信息，拖着行李往出口走去。
　　天还没黑，机场出口人来人往，林澄带着口罩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跟随人流往外走。
　　天还没黑透，远远的天边上透着光，也像林澄心里隐隐地不安，掀开一角。
　　池丛：林澄！我们戏再过一周就可以播了！
　　池丛：本来没有这么快的，结果拍在我们前面那部片子突然出了问题，我问经纪人啥问题，他说我是笨蛋，不用知道，总之我们的戏马上要播了！
　　池丛：你回桐安我们好好吃一顿！
　　林澄看了一眼手里的消息，哭笑不得，拦下计程车，准备回自己和虞迟暄的家里。无论虞迟暄什么时候回来，他总要回来的。
　　放好行李，林澄坐在后面，跟司机报了自己的位置，随后闭眼想要补个觉。
　　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林澄半梦半醒像被魇住了，醒不来。
　　好不容易能睁眼时，只看见了飞速放大的围栏，林澄下意识护住脸，脑子里想的却是虞迟暄的脸，眼前一团黑，剧痛袭来，林澄失去了意识。
　　“我市机场高速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计程车超速撞向路边围栏，事故发生后，120急救中心很快赶到，伤者被紧急送往医院，截止发稿，两位伤者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彼时虞迟暄正坐着飞机准备前往巡演地，他在飞机上，准备关机，收到了桐安的同城新闻推送，他瞥了一眼，没有点进去，手机关机，放进小助理的包里，戴好眼罩，躺下，准备睡觉了，等待他的是长达12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飞机轰隆隆飞离桐安，窗外是化不开的黑，在高空中往下望只看得见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照不亮黑暗的地方。
　　虞迟暄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25 23:54:03-2021-08-28 20:0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分手好不好？
　　——晋江文学城首发——
　　十二小时后，虞迟暄下了飞机。
　　长时间的飞行，饶是在飞机上睡过一阵仍然不够缓解疲倦，经纪人把墨镜和口罩塞给他，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后才下飞机。
　　饶是后援会不支持粉丝接机行为，来接机的粉丝仍然数量众多。
　　经纪人和小助理以及保镖护着虞迟暄冲出机场，上了提前叫好的车，飞速离开。
　　上车的瞬间大家都齐齐松一口气，虞迟暄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疲倦的双眸。
　　他在飞机上睡得不好，梦很多，醒来又忘记做了些什么梦，只觉浑身像被人揍了一顿，心情低沉。
　　“虞哥，手机。”小助理从包里拿出虞迟暄的手机，顺手帮他开了机。
　　虞迟暄接过来，就看见一长串叶时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心情更加不耐烦，直接清空，没有要回拨的意思。
　　“虞哥，我这很多纪青打来的电话。”小助理打开自己的手机，也看到了一大堆未接来电。
　　“我这有很多周奕的。”坐在副驾的经纪人也开了口。
　　全是和林澄有关的人打来的电话，唯独没有林澄本人打来的电话，虞迟暄把手机扔给小助理，自己又闭上眼睛。
　　在桐安，此时已经过了零点，到了和林澄签订契约两周年的时候，也到了该分手的时候。
　　他没去看微博的舆论，但他知道，此时一定有许多人在关心他的微博，有很多人在讨论，为什么不发微博，也不分手。
　　“林澄发微博了吗？”虞迟暄睁开眼问一旁正在刷微博的小助理。
　　“没有，虞哥，他微博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上一条微博还是上个月给别人点的赞。”
　　小助理手眼飞快，点进林澄的微博，跟虞迟暄汇报详细情况。
　　“什么赞？”虞迟暄微微眯眼，抓住了关键词。
　　“一个叫旅游博主号，粉丝挺多的，叫「顾谷环游世界」。”小助理点开顾谷的主页。
　　虞迟暄凑过去一看头像，毫不费力地认出来顾谷的身份，他很不开心地问道：“你觉得我和他谁比较帅？”
　　小助理连忙回道：“当然是虞哥你帅了，你微博粉丝数是他的十倍呢，你都开世界巡回演唱会了！”
　　虞迟暄这才开心点，他抢回自己的手机，给林澄打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音在虞迟暄耳旁响起，他按下挂断键，对林澄的不满放大到极致。
　　林澄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四个小时前，大洋彼岸的林澄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周奕和纪青才到医院不久，正和叶时确认林澄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周奕疲倦地靠在医院的墙上，冰凉的墙体有助于她提神。
　　“没有很大的问题，外伤出血比较多，止住血就好了，唯一的问题是脑部有淤血。”叶时坐在凳子上，身边是一大摞缴费凭证。
　　“淤血？”周奕深呼吸一口气，语调高扬。
　　“没有压到主要神经，医生不建议开刀。”叶时回道。
　　林澄运气好，在车后排也乖乖系安全带，没出什么大事。刚撞上护栏，后车就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得快，救援很及时。
　　叶时打电话过去时，林澄正躺在救护车上，跟车护士一边急救一边跟叶时确认林澄的身份信息，并且通知叶时赶紧到医院来。
　　叶时到医院跑上跑下，等到什么事都干完，在急救室外等了好久，才意识到应该通知一下其他人。
　　他率先通知了周奕，周奕通知了纪青，两个人都在忙工作，等到处理完毕已经深夜了，一路开车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期间顾谷打电话来，本想问林澄到家没有，结果听见叶时说林澄出车祸了，买了最近的一趟机票，此时已经上了飞机。
　　“给虞迟暄打电话了吗？”周奕休息半晌，又问道。
　　“打不通。”提到虞迟暄叶时就一肚子火，要不是虞迟暄，林澄就不可能今天回桐安，就不会遇上车祸。
　　“我给他经纪人打电话试试。”周奕翻开手机，开始拨电话。一旁的纪青也给小助理打了几个试试。
　　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状态。
　　“他好像要去A国开演唱会，可能在飞机上吧。”在叶时不耐烦地第n遍拨通虞迟暄电话的时候，纪青突然想起来虞迟暄的官宣行程。
　　“他有病。”叶时毫不留情。
　　在叶时看来，明明虞迟暄能够早点结束这场关系，却非要拖到什么2周年以后，又不是真情侣要过纪念日，放彼此一条生路不好吗！
　　确认虞迟暄那边没办法通知到以后，三个人都困顿地靠在椅子上，一边担忧，一边跟睡意抵抗，都忘记再给虞迟暄方发条消息。
　　周奕登上林澄的微博号，零点已过，一大批看热闹地涌到林澄微博下面讨论为什么两个人都不发微博。
　　“这俩是不是分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诶。”
　　“业内消息，程远进组张导的新戏了，拥有顶级资源的怪物新人。”
　　“业内消息有没有说程远演技咋样？”
　　“虞迟暄没有动静就算了，林澄咋也没点动静，不会被气退圈了吧？”
　　“程远气的？不至于吧，以前那么多绯闻呢。”
　　“以前虞迟暄可不会和哪个传过绯闻的对象同屏第二次。”
　　绕是对虞迟暄没什么多余感情的周奕看评论区也气得够呛，尤其是被议论的正主此时此刻正躺病床上，她还不能把这件事发出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林澄的生命特征平稳，医生让转移去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顾谷也赶到了医院，叶时见顾谷的状态比他还差，大手一挥，让顾谷找个酒店去睡觉，他和纪青轮流看护。
　　林澄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他的工作交接一般是通过周奕纪青，私人除了叶时和顾谷也没别的好友了，叶时懒得充电，塞进了纪青的包里，让纪青背着。
　　大家都把虞迟暄给忘了。
　　林澄觉得自己昏睡了很久，眼前跟走马灯一样过了很多东西，过得太快，他什么也没记住，还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等到走马灯结尾，他也把记忆丢得差不多了，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我是谁？”
　　“我在哪？”
　　“你是谁？”
　　三个问题轮流出口，把叶时问懵了。但作为一个编剧，失忆梗他自己都写过不少，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林澄，你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林澄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反问叶时：“我叫林澄吗？”
　　叶时更惊讶了，他连问题都没来得及回答，就跑去找医生了，医生的回答也很直白：淤血压迫神经，记忆丢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叶时在回病房的路上脑子里闪过一万个想法，他站定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林澄。
　　林澄把脸护得很好，脸上没有伤口，后脑勺被撞了一下，包着纱布。
　　脸色白得发青，唇色全无，眼皮轻垂，睫毛微微抖动，安静地发着呆。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盖着纱布，一圈又一圈，包着像个木乃伊，本就消瘦的身材看着更加可怜。
　　叶时几乎是在那一瞬下定了决心：有些事不说也好。
　　“你回来了。”林澄看见叶时，主动打了招呼。
　　“我回来了，你想知道什么，我跟你慢慢讲。”叶时拉开凳子，非常有耐心地开始同林澄讲话。
　　他讲了很多，隐去那些不好的东西，跟林澄讲了家世，说他妈妈很爱他，但是去得很早，爸爸不是个东西，哥哥也不是。
　　跟他讲他闯荡娱乐圈不顺利，但没关系，他会帮助林澄。
　　跟他讲他有很多好朋友，以后也会有很多粉丝。
　　还跟他说，他有一个合约男友，但马上要分手了。
　　林澄听得很认真，像是小学里认真看黑板的第一排学生。等叶时略讲完所有的事，林澄才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啊？”
　　叶时犹豫了很久，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虞迟暄。”
　　林澄晃了晃头：“有点印象。”
　　叶时吓得又想去找医生，这是什么惊天的偶像剧剧情，忘记了所有人独独记得你。
　　他试探性地问：“你还记得什么？”
　　林澄皱眉想了一下：“我记不起来了，我是不是很讨厌他？”
　　叶时长舒一口气：“是啊，你可讨厌他了。”
　　他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正马上快要分手，以前再喜欢，后面也会慢慢放下。
　　他就是有点奇怪，既然林澄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讨厌虞迟暄？
　　“你为什么觉得你讨厌他啊？”叶时问道。
　　“因为你一提这个名字，我就觉得很难过，再多想，好像就要哭出来了。”林澄老老实实回道。
　　这个名字像他情绪的开关键，一提到，他立马就伤心起来。他觉得，这个名字的主人，以前一定对他很不好。
　　叶时听见这句话，鼻子一酸，险些要哭出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他问道：“那等你好一点了，就同他分手，好不好？”
　　林澄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麻利分手（确信）感谢在2021-08-28 20:02:12-2021-08-30 04:3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355460 2瓶；今天也很帅气呢、南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分手了！
　　——晋江文学城首发——
　　那天以后，顾谷、纪青还有周奕都来医院看过林澄，大家像是刚认识一样，重新同林澄做了自我介绍。
　　林澄全程都乖乖听着，偶尔提出问题应答。大家默契地隐去关于虞迟暄的内容，也不提程远和程天两父子。
　　因为林澄的身体还缠着绷带，纪青就没有把手机还给他，叶时扔了好几个他写的剧本给林澄看，权当排解无聊。
　　期间池丛一直找不到林澄，还把电话打到了周奕手机上。周奕不想暴露林澄的现状，就打着哈哈说林澄还没回国。
　　“《问道》都要上了！”池丛用言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会通知他看的。”周奕好笑地回道。
　　“你都能联系上他，为什么我不可以？！”池丛这次变聪明了点。
　　“我有点事，池老师，下次再聊。”周奕怕再说多失言，打了哈哈挂断了电话。
　　不过让林澄看电视剧不是客套，这是林澄最近两年唯一的作品，他确实应该看看自己在荧幕里多亮眼。
　　本来不应该让池丛提醒，她也应该提前和剧方进行宣传对接，没想到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事直接忘了。
　　她拿了个平板给林澄，顺便给他开了个会员，让林澄记得每周五看自己演的电视剧。林澄接过平板，道谢后问周奕：“我是主角吗？”
　　周奕脸色复杂地回答：“不是，但以后会是的。”
　　周奕走了以后，林澄没点开视频软件，而是先打开了浏览器，输入自己的名字，想要搜搜看自己有什么成就。
　　【疑似分手？虞迟暄林澄官宣两周年纪念日无一人表态！】
　　【猛料！！林澄为了虞迟暄在餐厅同亲哥哥大打出手！】
　　【起底：出道四年没有代表作，虞迟暄的官宣男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八卦一下，虞迟暄是不是把林澄当程远的替身啊？】
　　每条带他名字的新闻，都带上了虞迟暄的名字，往后看还有程远的名字。
　　他随意点进一个贴里，整个新闻贴里全数都是林澄的不好，说他实力不行，脸也算不好很好看，更有甚者，说他是爬了虞迟暄的床。一连看了好几个贴，都是在抹黑他，把他说得一文不值。
　　刚好到了饭点，叶时带着自己亲妈煲的汤进了病房，招呼林澄喝汤。
　　“叶时，我以前真的很不好吗？”林澄关上平板，顺着叶时扶他的方向努力坐起来，靠在病床上。
　　“嗯？为什么这么说？”叶时扶起林澄后，揭开保温桶，给林澄倒汤喝。
　　“网上都说……”林澄乖巧接过碗，想复述刚刚在网上看到的话。
　　“因为你好欺负。”叶时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那你们为什么总是避开虞迟暄和程远的消息啊，我以前有对不起他们吗？”林澄吹了吹汤，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是他们对不起你，但是你太弱了，所以会被抹黑。”叶时一想起虞迟暄和程天就一肚子的火，对从前的林澄也还带着余怒，余光里看见林澄小心喝汤地模样气又消了大半。
　　“哦哦。”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抢回你应得的东西。”叶时野心勃勃，恨不得林澄病马上好，然后进组综艺进组剧组。
　　“嗯嗯。”林澄如今是有求必应，叶时说什么他就同意什么。
　　饭饱以后，叶时收拾好餐具，打开电脑开始写剧本。林澄就坐在病床上开始看自己演的电视剧，他很好奇，自己做演员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第一天只放出来四集，林澄作为古偶剧的炮灰之一，在第四集末尾终于出场打了酱油。
　　平板里的狐狸，手上总是捏着一根桃花枝，肌肤胜雪，指节修长，和桃花枝的粉色相映成辉。
　　他眼眸含情，眼里盛着笑意，眼角带抹微红，和他的红衣一样诱得人移不开眼。
　　女主被追杀的时候，他施施然跳下来，救走了女主，衣袂在风中飞舞，侧头一笑，勾走了好多观众的心。
　　“我这么好看吗？”林澄看了看自己浑身被包起来的纱布，又看了看平板里那个翩翩公子，怀疑地问在一旁工作的叶时。
　　“是啊，说你不如程远的要么审美不行要么瞎了。”叶时吐槽人的时候像个林澄的死忠粉。
　　“我演技也挺好，我被自己迷住了。”林澄又肯定了自己的演技。
　　“是啊，你可是优秀毕业生啊。”叶时头也不带，键盘敲得飞起。
　　“那我为什么不火？”林澄追问。他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自己又帅演技又好，却不温不火，还被骂了这么久。
　　叶时终于抬起头了，他看林澄的眼神很复杂，林澄总觉得他是想骂自己。
　　但他最终没有骂，眼睛移回屏幕，语气平淡：“因为你以前不太聪明，但不重要了，你既然忘了，说明老天都舍不得你再受苦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澄的情况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下地不需要人扶了。
　　当医生说，可以拆纱布的时候，离他车祸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虞迟暄的巡演也到了最后两场。
　　“是时候分手了吧？”叶时、周奕、顾谷还有纪青四个人坐在病房外，讨论林澄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他那个综艺是虞迟暄安排的，如果分了是不是就上不了了？”
　　周奕有点犹豫，那个节目的全部策划已经出来了，周奕看过嘉宾构成，是个非常好的配置，对林澄如今的人气上升有极大的帮助。
　　“你不用担心，那个导演我也认识，我去说。”顾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也认识？”周奕疑惑不解，顾谷这一个多月在她这里也算混了个脸熟，但始终不是圈内人，她倒是从没想过顾谷还有这种关系。
　　“是我的远方亲戚，我旅游还会给他带特产的。”顾谷解释道。
　　“程远那个戏拍了1/3了，我怕他火了以后压林澄的路。”周奕又提出一个担心。
　　在场的人除了纪青啥也不懂，其他三个人跟人精似的，周奕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周奕提出这个想法后，大家又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我亲自做导演，那也得等到综艺结束以后，确实可能来不及。”叶时挠了挠头，有点烦躁。
　　“但分不分，程远都会压阿澄的人气。”顾谷说道。
　　在一番讨论以后，几个人决定就今天分了，明天拆完绷带，回家休养一周，下周就进组综艺。
　　叶时推开病房门，林澄还在看自己演的电视剧。放了一个半月，他早下线了，只是在不断重新看以前自己的镜头，常看常新。
　　“阿澄，我跟你讲个事。”叶时把其余三个人关在门外，决定亲自跟林澄说这件事。
　　“是要跟虞迟暄提分手了吗？”林澄倒是懂叶时。叶时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地，偶尔倒水都能把自己烫到，一定是在担心什么。
　　“是啊，你想分吗？”叶时紧张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很紧张，分手这件事，从林澄完全不愿意，到松口，再到愿意分手就走了一年多。
　　没想到当初快要分手的时候，虞迟暄突然不乐意了，和林澄又重新约定了时间。等到约定时间到了，林澄又出了车祸。
　　一开始没联系上虞迟暄，后来大家都懒得再联系虞迟暄了，虞迟暄那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说不定知道林澄车祸了，还要幸灾乐祸。
　　而且明明都到了约定时间，林澄不打电话，虞迟暄也迟迟不打电话过来，也说明虞迟暄还想后悔。
　　“我为什么会不想分手？”林澄摸不着头脑。他曾经在各大平台都搜索过关于虞迟暄的新闻，无可厚非的是，虞迟暄确实很有魅力。
　　饶是林澄觉得自己非常讨厌他了，也会被他的舞台感染力惊讶到，情不自禁地看完整场表演。
　　离开舞台，在其他任何地方看见虞迟暄，他的手都会不自觉地关掉手机，下意识逃避有关他的消息。
　　林澄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朋友们好像都很讨厌虞迟暄，他也不敢问。无论如何，虞迟暄从前肯定和他关系不够融洽。
　　“那我拨号了？”叶时心里宽慰一点，他没能完全放下心，三个月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好。”林澄不明白叶时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也不问，安静地等着叶时的安排。
　　“嘟——”电话接通了。
　　彼时的虞迟暄正在后台整备演唱会，隔着舞台，他也能听见自己的名字。
　　狂热的粉丝，在他还没有出场的时候，就用热情掀翻了整个舞台。
　　小助理把手机拿过来，上面跳动着两个字「林澄」，他微微眯起眼，压住得意地笑容，按下接听键。
　　他觉得林澄这一个多月毫无消息，无非是不愿意履行当日的约定，临时反悔，还想继续当他的合约男友。
　　他自然是不想的，但如果林澄非要继续，他也不是不能同意。
　　毕竟，那是他的好哥哥啊。
　　电话接通，林澄温柔的声音传来。
　　“喂，虞迟暄？”
　　虞迟暄有些不满，林澄现在都敢直呼他大名了，从前都是叫阿虞的。
　　“如果是想反悔的话，你不用说了，等我回桐安，我们就分手。”
　　虞迟暄说完，双方都沉默了。虞迟暄在等林澄的回应，在他看来，林澄是一定会哄他的，然后说自己不愿分手。
　　林澄听见虞迟暄的声音，陌生而熟悉，这个分手像一把刀子，从虚空捅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在难过什么，但他就是很难过。
　　他强行压下心脏的不适，轻声开口：“我们现在就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要开学了吗，早点睡！
　　顺便宝们看看我的预收QAQ，文案应该还会再改。
　　蓝洋帝国的太子在星系漂流时捡到了个失了忆的小哑巴omega，眼睛被仪器紧扣，遮得严严实实。
　　露出来的鼻子精致小巧，嘴唇嫣红，微微上扬的下巴，腺体散发迷人的玫瑰香气，是无声的邀请。
　　小哑巴失去了记忆，眼不能视口不能说，只闻得见有人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气，把他从疼痛里抱出，许给他一个标记。
　　在他眼里，标记就等于结婚。
　　可是为什么有人欺负他的时候，殿下从不来保护他；
　　为什么皇宫里进了一个又一个的omega，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太子妃；
　　为什么自己开心地告诉殿下自己有了孩子，殿下却皱着眉，问他要不要把孩子打掉。
　　他想不明白，殿下不是和他结婚了吗？
　　在太子和真正的太子妃大婚那日，小哑巴揣着肚子里的宝宝跑掉了。太子殿下忙着应付宾客，闻言也没当回事。
　　毕竟小哑巴又瞎又傻，对他还一片痴心，能跑到哪里去？
　　那日在前线，银海和蓝洋两国太子亲自上桌谈判，银海的人还没来，蓝洋太子跟侍卫低声谈话：“银海找不到人了吗？让个omega当太子。”
　　蓝色眼瞳的银海太子到了，蓝洋太子愣在桌前，全程呆傻望着声音悦耳，说话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的银海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下桌以后他追着银海太子而去，低声下气询问：“我们的孩子呢？”
　　那双好看的蓝瞳疑惑地望着他，语气蔑视：“你也配和我生孩子？”
　　“殿下，太子妃带着小殿下跑啦！”
　　“哪个太子妃……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他被银海帝国认回去当太子了，还说把小殿下打掉了！”
　　感谢在2021-08-30 04:38:13-2021-08-30 23: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牛奶布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分手了！！
　　——晋江文学城首发——
　　快到上台的时间了，小助理把耳麦递过来，怯怯地提醒脸色阴沉的虞迟暄：“虞哥，准备上场了。”
　　虞迟暄低头，地上有几个散落的闪钻，是化妆师给他贴脸上时不小心掉地上的。
　　那几粒钻石就躺在黑暗里，没有光，也没办法发光，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宝石。
　　他低低地冷笑一声：“哥哥，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想同我说这个吗？”
　　林澄听不懂虞迟暄的话，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叶时，叶时跟他对口型：“分手，挂电话。”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分手吧。”
　　虞迟暄的气压越来越低，化妆室一片沉寂，谁都不敢说话。
　　小助理看着手表，急得想跳，眼神示意经纪人开口，经纪人摆摆手，也不敢叫虞迟暄。
　　大屏幕跳出倒计时一分钟的倒计时，粉丝越来越狂热，音浪变大，虞迟暄终于被叫醒了，他接过耳返自己戴上，小助理长松一口气，开始给他戴无线设备。
　　“我同意了，在我回来前你反悔随时来得及。”虞迟暄说罢就挂断电话，把手机丢给小助理，跟在早已等好的工作人员身后，前往舞台。
　　这是他在国外的最后一场巡演，也是本次巡演的倒数第二场，下一场，他就要返回桐安了。
　　他不担心林澄真的会同他分手，即使是三个月前林澄提出分手他拒绝以后，林澄看向他的眼神里，爱意也没有少半分。他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林澄都还爱他。
　　只要有爱，他就不担心林澄会真的离开，不过是哥哥求他宠爱的小把戏罢了。
　　“5！”虞迟暄拢了拢遮住眼睛的蓝色头发，露出一双不太开心的眼。
　　“4！”他动了动眸子，漆黑的眼珠不再有关于舞台以外的情绪。
　　“3！”他接过后援会给他送的定制话筒，上面镶着一排钻，绕话筒半圈，写着“欲。”
　　“2！”他走上最后一步台阶，打开话筒，话筒底部亮了一下绿灯，显示正在工作中。
　　“1！”他走上舞台，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全场也陷入沉寂，只有紫色的应援棒连在一块，变成了紫色灯海，照亮了整个场子。
　　“hey，昨天你还记得吗？”伴着黑暗，虞迟暄从右侧登上舞台，声音清爽，唱着粉丝写给他的歌。
　　他走一步，脚边的灯就亮起一盏，直到走到舞台正中央，聚光灯大开，聚焦正中心，那个握着麦克风声音柔柔的人。
　　虞迟暄看着舞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眼光扫过，不曾多为那一片停留，但看到前几排时，他还是难得地走了神。
　　“我录音了，他绝对别想反悔！”叶时听见虞迟暄的话后也松一口气，他出了一手心的汗，好在结果不差。
　　“他答应得挺干脆的，为什么之前没分掉啊？”林澄放下手机，也有点不解。
　　“因为他有病……”叶时不打算跟他讲虞迟暄说的那些话，他不想破坏林澄现在的心情，反正林澄已经足够讨厌虞迟暄了，“我去知会他们一声。”
　　在叶时出去关上门以后，林澄打开微博，登上自己的微博号，开始刷动态。
　　因为虞迟暄在巡演，几乎每周他开演唱会那天，热搜都能飘十几个出来，饶是林澄不想看，也得被逼着看。
　　首页被各类营销号刷屏了，一个接一个的直拍、剪辑以及截图被放出来，每一条下面都有一大堆粉丝边夸边嚎羡慕，间或有路人也会夸一夸。
　　林澄登的是大号，刷微博就小心翼翼。他的经纪人周奕告诉他，如果他手滑了，那么将有非常多的人会骂他蹭热度，骂他大好的日子破坏别人心情。为了他不挨骂，他决定拿左手刷微博。
　　门外……
　　“分了吗？”见叶时一脸喜气地出来，周奕心定了一大半，但她还是想听叶时亲口说。
　　“口头分了，等虞迟暄回来，我们就去签合约，和他一拍两散。”
　　叶时靠在凳子上，把录音发给了周奕，“明天回家，后天去帮林澄搬家，我有套空房子，反正别和虞迟暄住一块了。”叶时接着补充道。
　　顾谷全程不语，只担忧地看着病房门。他说不上有多开心，只记得林澄说他很喜欢虞迟暄的模样，做不得任何假。如果林澄有记忆，他会分得这么痛快吗？
　　叶时在外面和他们商量了好一会儿，再进来时，林澄已经放下手机了。
　　他发现每次自己看关于虞迟暄的消息时，其他人都会很紧张，时不时要观察他的脸色，所以他决定不再刷虞迟暄的消息了。
　　“阿澄，我有个事要跟你讲。”叶时面露犹豫。
　　“好。”林澄轻轻点头。
　　“你现在发一条微博，就说和虞迟暄已经分手了。”叶时咬咬牙，还是提了出来。
　　夜长梦多，合约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签，在这之前随时可能发生变动。
　　他们一合计，决定先斩后奏，反正虞迟暄那边也通知过了。
　　林澄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然后把手机递给叶时，示意让叶时发。
　　叶时比林澄话要狠得多，他巴不得把天捅漏了。这两年受气的不仅是林澄，还有他。
　　他点开发微博的页面，一字一字地敲打：“两年时间，承蒙照顾，以后再也不见@虞迟暄。”
　　发完微博，叶时刚想把手机抵还给林澄，突然想起点什么，又把手机收了回来。
　　“阿澄，今天手机就由我保管好不好？”叶时笑得跟和小朋友要糖吃的坏人一样。
　　“你拿去吧。”林澄倒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任由叶时把自己手机拿走。
　　“那你先休息。”
　　“好。”
　　等到叶时走以后，林澄才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个平板。这是他们留给他看电视剧的平板，《问道》播完以后，他借口还想看看其他电视剧，将平板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叶时为什么拿走平板，无非是害怕他看到网上那些差评。
　　但他失忆之后，对别人的评价没那么在意了，别人骂他，他也觉得是在骂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时替林澄发的这条微博犹如深水炸弹，激起娱乐圈的千层浪，硬生生在虞迟暄巡演的各种视频图片里，挤出了属于林澄自己的一个热搜：#林澄虞迟暄分手#。
　　林澄点开自己的tag，入目来的不是自己的微博，而是虞迟暄粉丝官宣虞迟暄成绩的微博。
　　【#虞迟暄美国巡演# 虞迟暄今日舞台状态太好了吧！直到现在为止，#虞迟暄这个话题已经登上多地搜索趋势，每次演唱会都能屠各地的搜索趋势，实力强，人又帅，销量音源播放量无短板，说的就是我们顶流小虞！】
　　林澄：这个人未免也太讨厌了，连自己的tag都要蹭！到底是谁蹭谁的热度啊？
　　再刷新时，林澄官宣分手的微博被置顶为当事人微博，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自己的微博看，光在外面就看到了上万条转评。他麻溜地登录小号，点进自己的微博看。
　　令他，也令叶时、周奕没想到的是，没那么多人骂他，反而有许多人在维护他。
　　【今天是虞迟暄巡演的日子，你发这种微博，分手都要蹭一波吗？】
　　评论：头一次听说分手还看前任脸色的，你是菩萨吗？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在蹭热度。】
　　评论：前任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还有非常多祝贺他分手的，很多都带着他出演《问道》时的头像，甚至还出现了带他名字的ID。他琢磨着，不会是周姐给他买了水军吧。
　　周奕也在纳闷，不会是叶时怕林澄太难过，给他买了水军吧？她狐疑地看着叶时，只见叶时也狐疑地看着她。
　　叶时率先开口：“我还没来得及买。”
　　于是二人又扭头看向顾谷，顾谷摊手，无辜地说：“我不会买。”
　　角落里没有存在感的纪青幽幽冒出一句话：“这是林哥自己的粉丝。”
　　周奕：“？”
　　叶时：“？”
　　顾谷：“……”
　　纪青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最近林哥可火了，他那个狐狸出了圈，好多人在剪视频，还有人发图。”
　　三人确实不怎么关注，最近网络上全是虞迟暄的消息，周奕每次宣发完也不看评论区，公司舆论公关也没同她报告，她毫不知情。
　　“而且池丛还帮忙宣传过，他一点都不介意林澄风头快要盖过他。”纪青继续说道。
　　“呃……”周奕倒是完全忘记这号人了。
　　无论怎么讲，舆论是好的，几个人也能少点工作量。
　　他们并没有完全松懈，周奕已经开始给自己公司的舆论公关发消息了。
　　等到虞迟暄演唱会结束，他的动向才是最值得监控的。现在舆论对虞迟暄的名声不利，对林澄也没那么好。
　　即使林澄有点粉丝，也干不过早已顶流的虞迟暄粉丝数量。
　　更不用说虞迟暄背靠大公司，公关下场，他们不一定能在这浮躁的名利场里护住林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虞迟暄的演唱会，也要落下帷幕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感谢在2021-08-30 23:47:52-2021-08-31 23: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744451 5瓶；
　　45375471、南倾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你要去哪？
　　——晋江文学城首发——
　　聚光灯熄灭，台上的灯一盏盏暗下，只剩下了背景屏幕，显示的是本次买票来看现场的观众登记的网名，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颜色，汇集成了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这次演唱会。”虞迟暄就站在屏幕前方，背着光，只看得见一个挺拔的影子，拿着话筒，真诚地跟大家道谢。
　　虞迟暄刚踩着升降台下来，就把身上带着的设备全数摘下，从小助理手上接过手机。
　　经纪人跟在他身后，出了一身汗，跟他汇报这一晚上互联网发生了些什么事。
　　“林澄一个小时前在自己的微博宣布了分手。”
　　虞迟暄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经纪人，似乎没听懂。
　　“现在网上舆论两边倒，一边是说他蹭你演唱会热度的，另一边是说林澄分得好的。”
　　经纪人没看到虞迟暄的脸色，他拿着手机念公司公关发来的危机公关处理策划方案，挑重点跟虞迟暄说。
　　“你就发个微博说不熟，公司下水军写稿……”
　　“不必了，就这样吧。”虞迟暄打断经纪人的话。
　　他揉揉干涩的眼睛，丢下还在絮絮叨叨的经纪人，自己走到沙发旁坐下看手机。
　　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说：“怎么能不必了，他蹭热度我们就不说了，网上很多说分得好的，已经有黑粉趁机浑水摸鱼了。”
　　虞迟暄没看微博，他点进和林澄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后一次见面约定地点，算算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聊过天了。
　　从前往往是林澄找他聊天，他不怎么回应，林澄也不气馁，隔三差五找点乱七八糟的话题。像这样完全失联，倒是从未有过。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似乎从海岛一别，他们就再未见过。
　　“我说不必了。”虞迟暄不耐烦地回道，斜睨一眼，警告经纪人不要再管。
　　“好的。”经纪人闭了嘴。
　　“你也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虞迟暄再次补充。
　　经纪人连忙点头，他可不敢招惹虞迟暄。说他是虞迟暄的经纪人，倒不如说他是虞迟暄对外交接工作的助理。
　　虞迟暄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清晰，他用负责粗筛一遍资源然后拿给虞迟暄自己选。
　　演唱会结束，观众有序散场，社交网络上装满了他们的激动，每个人都在讨论今晚的票价太值了，很多人都说虞迟暄这场演唱会的状态甚至超过了他之前其他场的状态。
　　虞迟暄坐上保姆车，打开手机。今天晚上对吃瓜群众来说，算是一个小狂欢，虞迟暄开演唱会时期人气高居不下，太频繁地刷屏让他的对家粉丝早就心生不满。
　　无奈路人也觉得虞迟暄表演不错，再加上虞迟暄粉丝战斗力空前旺盛，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这次林澄官宣分手，好似一个契机，给了互联网黑粉们一个借机嘲讽虞迟暄的契机。
　　虞迟暄看着私信里那些话，头一次为恶评走了神，他在想，林澄当初看见这些恶评，心里在想什么呢？
　　车驶过中心商务区，巨大的投屏上是虞迟暄帅气的脸，是他粉丝买的应援，隔壁是他高奢代言的logo，明亮的灯光照在车窗上，晃了他的眼。
　　翌日，林澄拆了绷带。车祸没伤到重要器官，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他，他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林澄自己倒是很乐观，还反过来安慰好友，说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伤疤迟早会被完全修复的。周奕幽幽地冒出一句：“可是你下周要上节目了。”
　　林澄：“……”他把这茬忘记了。
　　拆了一下午绷带，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叶时在前面开车，纪青就在后面叽叽喳喳跟林澄汇报节目相关的内容：“林哥，下周的节目是去一个乡村做的节目，名字叫炊烟袅袅，应该没有需要你暴露身体的环节。录制地点在桐安的郊区，最近桐安转凉了，你穿长袖长裤也不会太奇怪。”
　　“我尽量跟导演说，不要给你安排太重的活，避免扯开伤口。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去的每个明星，咖位都比你大。”周奕接过话头，担忧地说道。
　　“要不我说就别去了，等我回去找好投资商，我们直接进组开拍。”叶时也加入讨论。
　　“我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你们都说了，我从上次进组到现在都三四个月了，哪有人能这么歇的。”林澄不乐意在家继续抠脚。
　　而且虞迟暄有演唱会，程远有戏拍，他好不容易有点名气却不活动，很容易就被娱乐圈忘掉。
　　车驶入别墅区，林澄对这里陌生又熟悉，从前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直到去拍《问道》以后才离开，再次回来，他已经把所有事都忘了。叶时倒是轻车驾熟，很快就找到了虞迟暄和林澄的家。
　　林澄按了指纹，进了这个所谓的家。一进门就被黑白主调压得喘不过气，平心而论，虞迟暄的装修品味和他的音乐品味一样，很有个人的见解。但林澄就觉得不太舒服，同时又有点不舍离开的感觉。
　　他往叶时的方向靠了靠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搬出去啊？”
　　叶时对虞迟暄的窝没好气，他安抚地拍了拍林澄：“过两天就搬。”
　　他自己住的家到处都是手稿，还是不能动的手稿，他不能让林澄搬过去。空闲的房子什么都没有，因为不去住，连窗帘都没装。
　　等到送走自己的好友，林澄才开始打量这个自己的家。他的肌肉记忆帮了他很多忙，比如上楼的时候下意识去摸左边墙，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干嘛的时候，楼梯灯亮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走上二楼，又迷迷糊糊打开了一扇门，脑子告诉他，这是他应该去睡的房间。
　　灯亮起来，他看清了房间内部的构造。
　　房间不大，应该不是主卧。一铺一米八的床占了半个房间，除此以外就是两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个小茶几，一个衣柜靠在墙边，再无其他东西，简单得像是酒店房间。
　　窗帘是灰色的，墙壁是白色的，顶灯是黑色外壳，白色灯光冷冰冰的。
　　床单是灰色的，被子也是灰色的，家具也都是黑白灰，和客厅的色调没什么差异。
　　林澄放下包，准备去次卧洗漱，才发现房间里有个全身镜。
　　他犹豫了一下，脱下衣服，想要看看自己身上的疤。当晚和他一同出车祸的司机，至今还没出院，听叶时说是司机心情不好，想要报社，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林澄却没受什么大的伤害。
　　但身上这一条条狰狞的疤痕，带着缝合的线的印迹，横据在他的背、腿还有手臂上，他皮肤本来就白，伤疤看上去格外刺眼。他叹了口气，穿好衣服，洗漱去了。
　　叶时是第三天来接林澄的，林澄说自己没什么太多东西，叶时便没有找搬家公司，开着自己的小车就来了。
　　为了庆祝林澄离开这个家，顾谷和纪青也来了，周奕忙工作，没来。
　　林澄早早的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除了贴身的东西，其他衣服和乱七八糟的他不记得的文件、相册，都丢进了箱子里，等叶时一来就能搬走。
　　叶时来的时候是中午，桐安下了大雨，叶时撑着伞从车里出来时边走边骂天气，昨天还暴晒，今天突然就下了瓢泼大雨。
　　也因为下了暴雨，东西不好搬，只能叶时和林澄打伞，顾谷和纪青做苦力。
　　等到箱子全部搬上车，几个人也湿得差不多了。叶时担心林澄身体受不住，说什么也要林澄换一身衣服再走，林澄拗不过叶时，便同意了。
　　他的衣柜里，还有最后一身衣服没有收走。那衣服比他常穿的尺码大两个号，也不是他一惯的风格。
　　不需多想，林澄便猜出了衣服的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套衣服安安静静待在他的房间，像是被抛弃的宠物一样。
　　等他换好以后，他走到门口，就看见他衣服的主人，打着一把黑伞，脸色阴郁，像极了天上经久不散的乌云，下暴雨发泄自己的不满。
　　在看见虞迟暄的那一刻，林澄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他什么也没想起来，又好像什么都想起来了。
　　身体记住了虞迟暄给他的痛楚，在每个见到虞迟暄的日子里，都分外痛苦。
　　“哥哥，你要去哪？”虞迟暄率先开口。他声音带着哑，不满地质问。
　　“分手肯定就搬家了啊，让一下。”叶时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澄，担心虞迟暄狗嘴吐不出象牙。
　　即使是林澄什么都忘记了，但他仍然会受到来自记忆里情绪的折磨。
　　“我问哥哥，你是我哥哥吗？”虞迟暄不满地眯起眼，望向林澄。
　　林澄想过一万遍私底下和虞迟暄见面的场景，虞迟暄应当是高高在上的爱豆，他既不是虞迟暄的粉丝，也不是虞迟暄在意的人，虞迟暄应当是轻轻喵他一眼就离开的。
　　但现在的虞迟暄，却在不满地，带着紧张意味地问他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刚发错了，来迟了抱歉！
　　看看看新预收QAQ，顺便求个主角名字。
　　游鹿转会到FTG的第一次直播，弹幕就塞满了各种问号。
　　“菜比也配进FTG？？”
　　“你不是和你队打野有夺车之仇吗？？”
　　“买个中单回来中野离心，你队经理简直是天才买手。”
　　刚打完一把训练赛，凭借中野默契无间的配合拿下胜利的游鹿嘴角挂上一抹冷笑，反问弹幕：“我要拿了夏季赛冠军，你们全都得叫我爹。”
　　晚上躺回床上，游鹿暗搓搓地给自己的网恋男友发消息：“哥哥，我同事好讨厌。”
　　网恋男友：“怎么个讨厌法？”
　　打野从厕所出来，游鹿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委屈地跟网恋男友继续发消息：“他抢我的东西！”
　　夏季赛总决赛前，中野不合的传言在网上扩大到了极点。连队友都担心地在劝游鹿和打野不要吵架，打野把游鹿按在车后座，提着游鹿的脖子，轻声问道：“鹿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哥哥了吗？”
　　游鹿脸红到了脖子后，他嗫嚅道：“那我喜欢的是哥哥，又不是FTG的臭打野。”
　　感谢在2021-08-31 23:59:32-2021-09-02 20:5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375471 5瓶；kak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阴魂不散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手上拿着把伞，穿着虞迟暄的衣服，宽大的袖子挡住他手掌，只露出几个指节。他愣愣地看着虞迟暄，不太理解。
　　舞台上的虞迟暄，是光彩夺目的，是万人追捧，一呼百应的。
　　他看虞迟暄的视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像是被突然起来的冰雹砸中了头，全身冰冷，伤口好像被撕裂开，头和心脏都在疼，疼得他想快速逃离。
　　“哥哥，你要去哪？”虞迟暄见林澄迟迟没有回应，语调也变了，他很不满林澄将目光投给叶时的模样。
　　“我们分手了，所以我要搬走。”林澄忍着不适回答。
　　他不明白，他翻过从前的聊天记录，也看过网上的评论，虞迟暄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巴不得他快点同他分手，从未有一点不舍。
　　可堵在这门口，用质问自己对象的语气质问他，又是什么意思？
　　林澄脸色苍白，像是没能成长起来的青竹，笔直地站在大雨里，随时可能被一阵狂风折断。
　　他另一只手紧张地放在身后，握成拳，给自己打了气。他撑起伞，走入风雨里，雨大，风也大，雨点扑到他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顾谷快步走来，把林澄护在风后，也遮住了虞迟暄审视的视线。
　　“你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虞迟暄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说。
　　他很笃定林澄不会离开，即使是短时间的闹脾气，也会像从前一般，想通了就回来，所以他不着急。
　　他持着伞，目光平视前方，没再看一眼林澄，大步走回自己家。
　　林澄被顾谷护在身旁，埋着头，快步走向车门。两个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他们就像和平分手的情侣，一切的感情纠葛都尘埃落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再没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爱情。车门和房门几乎是同时关上的，谁也没有留恋。
　　林澄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难过的，尤其是虞迟暄质问他的时候。
　　他表现得不够理直气壮，没有回问，只敢软软地解释。他是不是应该大声询问，都分手了，你管得似乎太宽了。
　　或者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管我去哪里。
　　事后想起来，自己的每个举动都太过懦弱。但他站在那个房门口，看见虞迟暄的第一眼时，他的理智就跑光了。
　　把过去忘记了都还这么害怕，林澄难以想象当初的自己面对虞迟暄会是什么模样。
　　虞迟暄对他一定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从零散的聊天记录和叶时说漏嘴的只言片语来看，这种事情应当还不少，也不知道从前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
　　他长长叹了口气，开始讨厌起从前的自己来，也更加讨厌虞迟暄了。
　　要是不喜欢早点分手早点放开就好了，为什么要做伤害另一方的事！
　　想到这里，他心生无名火，掏出手机，把虞迟暄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包括微博的关注，也统统移除，再拉进黑名单。
　　中午几个人在叶时的家里开火煮饭，林澄身上有伤没好，大家就让他去沙发上坐着玩。
　　林澄扁扁嘴，去沙发上窝着看电视了，点开一个频道，是虞迟暄的音乐综艺，换一个频道，是虞迟暄的演唱会现场直拍，再换一个频道，是虞迟暄的新歌MV。
　　林澄：“……”
　　他悻悻地关上电视，打开微信，看周奕发给他有关三天后要进组的综艺流程。
　　节目组从每个艺人收拾行李开始跟拍，林澄庆幸还好搬了家，不然拍到虞迟暄也未免太尴尬。
　　然后自己坐交通工具去录制现场，中途节目组会问到一些问题，周奕特别给他提示，由于这个节目组有做真心话大冒险前科，并且拒绝提供具体问题，所以极大可能问到有关于和虞迟暄分手的事情。
　　林澄往下看，终于要看完的时候，周奕突然发了个巨大的白眼表情包以及几十个感叹号。
　　周奕：你知道吗，呵呵，虞迟暄要来。
　　周奕：他是空降的！！我听小道消息本来节目组在接洽另外一个艺人，虞迟暄只是作为飞行嘉宾来一期的，我还觉得能接受。
　　周奕：现在他作为常驻嘉宾了。
　　林澄：“……”
　　有人阴魂不散，我不说是谁。
　　接到这个新消息后，林澄再往上翻综艺流程，每翻一个，他眼前就黑一点。
　　节目组最怕的就是没有爆点了，现在来了个顶流不说，还来了个顶流的前男友，节目组应该已经笑晕了。
　　叶时身后的厨房，三个人分工做菜做得火热。林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这件事了。
　　无论如何，他当时都说过要去，现在违约，无论是节目组还是周奕或者说是顾谷，都不好做人。
　　虞迟暄再狠，难不成能把他吃了吗？
　　周奕显然很担心他，一直在跟他交代注意事项。
　　“如果实在答不上，可以说你被车撞了，最好不要，因为我们当时没发通稿替你卖惨，现在说太晚了。”
　　“这个节目组喜欢到处装摄像头，但虞迟暄在他们会收敛一点，你在镜头前和他扮陌生人，私底下远离他。”
　　“我在想，如果我是节目的制作人，我还会请程远过来，到时候这节目就彻底爆了。
　　所以你要加油，你争取第一期结束就火了，只要你火了，节目组就不会不照顾你粉丝的想法。”
　　“这是你复出的第一关，当做适应娱乐圈就好，实在火不了，我们还有下一关。”
　　林澄关掉微信，抱紧自己。他也不知道讨喜的人设是怎样的，他看虞迟暄那么臭屁的性格照样有人喜欢，他的朋友都觉得程远带着面具，喜欢程远的也很多。
　　但朋友们都夸他，说他很棒，很厉害，喜欢他的人却不多。
　　他搞不懂。
　　三天时间跑得飞快，林澄每天早上自己简单吃点，中午下午纪青上门给他做饭，其余时间他都坐在沙发里来来回回看各种综艺。
　　那些在综艺爆火的艺人，基本都放得很开，上山下海，就差飞出太阳系了，性格特别外向。
　　林澄想了想自己，觉得自己完全走不了这条路。揣摩了三天，也没揣摩出个成效，直到节目组上门，他也没搞懂自己应该做什么人设。
　　“林老师，我们是节目组过来跟拍的团队，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
　　当天一大早，林澄还没睡醒，打着哈欠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个摄像机，林澄打哈欠的手呆在空中，嘴也没来得及合上。
　　“可以可以，进来吧。”林澄让开自己身后的位置，揉揉自己凌乱的短发，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林老师早上一般用什么洗面奶和护肤品啊，皮肤看起来好好。”跟拍的主持人也跟了过来，林澄边洗脸她边问。
　　“啊？一般不用。”林澄拿清水洗完脸，扯了旁边的面巾纸擦干水，茫然地看着节目组的摄像头。
　　他最近作息好，皮肤养得也好，饶是摄像机没开美颜，也像是开了高度磨皮一样。
　　林澄的五官精致，脸型小巧，完完全全禁住了摄像机的拷打。
　　林澄洗漱完毕去换衣服，摄像机就在客厅打转拍摄。房子是叶时临时收拾出来的，啥也没有，林澄住了几天房子也没有多加东西，主持人边拍边感叹：“林老师真是非常勤俭持家呢。林澄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让拍摄团队进来。他今天穿的是长袖卫衣，衣摆盖过屁股，无论怎么弯腰都不会露出他的背。
　　袖口窄收，也不会滑下去，裤子也是高腰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老师这次去准备带什么东西呢，让我们来看看。”主持人带着摄像头往卧室里面走，露出了林澄的卧房，和地上一个大开的行李箱。
　　林澄塞了一大堆衣服进去，几乎全是长袖长裤。小主持好笑地提醒道：“桐安可能会返热，不带短袖吗？”
　　林澄摇摇头，把准备好的药箱塞了进去。小主持又问他：“这药箱里带的什么呀？”
　　林澄没好意思说都是祛疤的，他含糊道：“我身体不好，怕感冒，随便带点。”
　　小主持点点头，心里猜测，林澄应当是想做一个天生丽质的人设，但没有护肤品还是不行，所以自己偷偷带上一点，长衣长裤也是为了防止不涂防晒霜晒黑，这样一想就说得通了。
　　收拾好行李，纪青也到了。一行人往外走，快走出家门的时候，主持人突然问了一句：“那阳台上挂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林老师的诶？”
　　林澄和纪青背后一阵冷汗，林澄脑子转得飞快，他扭过头发露出个笑容：“这个衣服，是我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带走的，等节目上遇到虞老师，我会还给他的。”
　　纪青头一次读懂了林澄的话里话，他快步走过去，把衣服取下来，折起来，找了个袋子装起来。
　　小主持恍然大悟，没有追问，看样子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林澄却没有松一口气，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头。节目组不敢问虞迟暄的问题，最后都要轮到他来回答。
　　最可怕的是，马上就要见到某个阴魂不散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9月的第三朵小红花！

31、你也到了呀
　　——晋江文学城首发——
　　在节目组上门采访林澄时，节目组的另一只分队也到了虞迟暄的小区外。
　　“我记得这个别墅区住了好几个大明星。”一行人做完登记，等着虞迟暄同意他们进小区。
　　“是啊，著名的明星小区……”来这边的主持知道更多娱乐圈八卦，她继续感叹，“这个小区房价可高了，结果虞迟暄买来不住，以前都是林澄一个人住的。”
　　保安开了小区门，司机踩下油门，往别墅区内部开去。
　　“我还挺期待他俩在摄像头下的样子。”主持人艳羡地看着一路来豪华的别墅，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
　　采访虞迟暄是个脑力活，他咖位大就意味着，她们不能像采访一般的小明星一样随意。
　　小明星得罪了就得罪了，虞迟暄得罪了，那他们整个制作组以后都别想请他了。
　　“林澄分手会是真心的吗，总觉得不像，突然就分了。”摄像师接话道。
　　“是不是真的，节目开录就知道了。”来虞迟暄这边采访的主持人是节目主持之一，也是资深主持。
　　她深知制作组想要干什么，无非是安排林澄去找虞迟暄干活，这样林澄挨了骂，虞迟暄也不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林澄挨骂有黑流量，虞迟暄不会因为同前任上一个节目难受，节目组流量吃得饱饱的，对所有人来说似乎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怕虞迟暄直接在节目里和林澄吵起来。”摄像师接着说。
　　“虞迟暄没有真的在哪个节目里发过难，瞧你们怕的。”车开到虞迟暄的门口，主持人打开车门，鄙夷地望了一眼车上的人，潇洒地下车。
　　“叮咚——”主持人按下门铃，开始紧张起来。
　　摄像机在下车的时候已经打开，主持人用力呼吸一口，眼睛亮亮的，期待又担忧。
　　虞迟暄汲着拖鞋来开门，他刚从浴室出来，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扑面而来，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发尾滴着水。
　　刚洗完澡，连眼珠似乎都含了一层水膜，平日里的戾气被掩盖起来，此时的虞迟暄，只是一个有些痞帅的明星。
　　他穿好了衣服，不规则剪裁的短t，修身黑色长裤，泛着红的耳根带着黑色耳钉。
　　主持人脸有点红，专业素养帮助她很快地稳定情绪，她清清嗓子问道：“虞老师，今天起这么早吗？”
　　虞迟暄声音沙哑，边给自己倒水边回答：“睡不着，就醒了。”
　　他今天睡得着实不太好，准确来说，是最近睡得都不太好。
　　他鲜少回这边住，总觉得不舒服，心里空落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那虞老师还有要做的事吗，没有用就走流程收拾行李了？”主持人心里狂呼救命，表面岿然不动，开始走流程。
　　“进来吧。”虞迟暄带领一行人往二楼走，他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
　　林澄从前居住的卧室没有关门，虞迟暄路过时下意识地往里瞄了一眼，又状若无物一般收回视线。
　　扭头的弧度被主持人捕捉到，她好奇地往里探一眼问道：“这房间之前有人住过吗？”
　　虞迟暄闻言，脸色阴沉，身周气压瞬间低了下去。正当主持人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的时候，虞迟暄肩膀一松，随意问道：“这段会播吗？”
　　主持人和摄像师对了个眼神，随即肯定地点头：“虞老师的镜头都是黄金镜头，肯定会播的。”
　　虞迟暄嘴角勾了个弧度：“住过……一个无关的人。”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因为不常住，这边留的东西很少。他装了点洗漱用品后，随意装了几件短袖长袖进行李箱，就装箱完毕。
　　跟拍团队还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提问的私人物品，结果虞迟暄一通装，就合上行李箱了。
　　装完后他还微微笑一下，提上行李箱就要走。跟拍团队不敢说个不字，也跟在身后走，一直到坐上车，主持人也没能再问出新的问题。
　　上了车，主持人终于缓了口气。如果说之前在虞迟暄家里，是需要她自由发挥的话，那么现在的流程就是粉丝问答以及一些制作组给的问题，就算虞迟暄怪罪下来，也不会怪罪她。
　　她露出营业笑容说道：“接下来是虞老师您的粉丝提交给我们的问题，我们从中选出了最多粉丝询问的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哦。”
　　虞迟暄斜睨一眼，回道：“你问吧。”
　　主持人听见这个回应后舒了一口长气，虞迟暄这么回答，也就意味着无论接下来问的什么问题，虞迟暄都会看在自己粉丝提问的面子上回答。
　　主持人柔声问道：“粉丝投选最多的问题是，虞老师，您什么时候回应林老师的分手微博？”
　　与此同时，林澄也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他粉丝不多，节目组选问题的时候，选的并不是粉丝询问次数最多的问题，而是节目组觉得最有可能点燃路人反应的问题。
　　林澄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手心出汗，脸上却一直挂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准备对主持人的问题全部照单全收。
　　纪青看主持人的表情毛骨悚然，他凑到林澄耳朵边说道：“周姐特意让我交代你，如果觉得实在难以回答，可以拒绝回答。”
　　林澄却不这么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今天躲过了问题，下一次问题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上他了。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同节目组打太极。
　　主持人笑着问道：“林老师，网上很多人都在问，您这次同虞老师分手，是真心诚意地分手，还是说，只是想借机蹭一波演唱会的热度？”
　　这问题问出来，纪青脸色瞬间变了。他听周奕讲了好几遍，节目组绝对来者不善，顾谷只能做到保证林澄这个资源不会突然飞掉，但完全保证不了林澄在节目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林澄养了这么久的病，也没把脸色养红润，他仍然笑着，同刚刚答应回答问题的时候模样并无二样，至少主持人看不出来。
　　林澄恍然大悟地点头，反问道：“原来我的粉丝们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呀？”
　　主持人被呛了一口，她稍作停顿，使劲点头：“是啊。”
　　林澄露齿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笑得很真心诚意：“分都分了，我和虞老师从此以后就是娱乐圈的普通同事，同事之间蹭个热度，以虞老师的胸怀，应该不会介意吧？”
　　纪青撇过头，努力挪出镜头外，脸朝着车窗，努力憋笑。
　　“林老师真是幽默，我相信虞老师是不会介意的。”主持人打了个哈哈，继续问下个问题。
　　“林老师，我们都知道，在《问道》之前，您空窗期了很久，那么我想问问，这段时间，您在干什么呢？”
　　林澄觉得这个节目组是虞迟暄派来刁难他的，问出的问题尽是往他伤口上戳。
　　他也不知道空窗期的时候他在干什么，看聊天记录大抵是在忙着给虞迟暄做各种各样的菜，煲各种各样的汤，可惜虞迟暄全然不领情。
　　他撇撇嘴说道：“身体不好，医生说在家好好休养，不要出去操劳。”
　　主持人：“那我看林老师现在脸色也不太好，是身体没有养好吗？”
　　林澄：“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好多了。”
　　主持人离林澄近，能清晰地看见林澄浓密的黑色睫毛微垂，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脸色白里透着一点微不可见的红，那红像是要在岩矿里费尽心思找的红宝石，不仔细看也看不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地对林澄产生了点同情心，节目组给她的问题纯粹是不敢问虞迟暄，一股脑全塞给了她做恶人去问林澄。
　　“还有问题吗？”林澄眯着眼笑，好像刚刚的问题对他没造成一点伤害。
　　同情归同情，该问的问题还要继续回答。她很明白这期节目的主要爆点在哪里。
　　可以说，第一期的预告片素材，几乎可以全出自于虞迟暄和林澄的问答。想通这一点，她打起精神来，继续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是由我们节目组在网上搜刮路人提问看见的哦，这个问题是，林老师，您觉得自己是程远程老师的替身吗？”
　　纪青听见这个问题，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周奕告状。
　　林澄余光里瞅见了他的动作，笑着按下他的手，眼神一刻不离地盯着摄像机。
　　那眼里是带着笑意，没有任何杂质的笑意，他眨了眨眼，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个问题，我觉得不算，你们应该去问虞老师。”
　　节目组想问的问题全被林澄四两拨千斤扔了回去，但素材也录够了。
　　主持人下车的时候还在嘀咕，这林澄这么久没上过综艺，也没接受过几次采访，怎么说话这么滴水不漏，又给了足够的爆点，像是综艺老手。
　　林澄下了车以后擦擦手心的汗，悄悄地问纪青：“我刚刚的回答应该不讨人厌吧？”
　　纪青狂点头，他也没上过什么节目，一直跟着打杂，什么也不懂，他只觉得林澄明明却处处刁难，却能完美解决，和他想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他跟周奕发了个「OK」的表情包，示意这次录制没有任何问题。
　　林澄下车以后跟着工作人员就往录制现场走，这次录制现场是个大型农家乐，林澄来得不早不晚，有人已经到了。
　　“你不能这样！！”还没进客厅，林澄就听见了一个聒噪的声音，高声喊道。
　　“你的经纪人特地嘱咐我不能让你偷偷带零食。”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林澄跨过门槛，跟两个人打起了招呼：“卿燃，池丛，好久不见。”
　　池丛回头，看见林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委屈地控诉卿燃：“她抢我零食！”
　　卿燃手上拿着包薯条，摊手：“我这是得到了你的上级许可的。”
　　三个人聊得正开心，外面又传来林澄有些耳熟的声音：“小虞，你也到了呀。”
　　林澄转过头，和某个他刚分手不久的、有些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目光交汇。
　　作者有话说：
　　9月的第四朵小花，来得有点迟，晚安感谢在2021-09-03 22:59:13-2021-09-04 23:4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梦见
　　——晋级文学城首发——
　　和虞迟暄一同进来的是位老影帝，名字叫卓晖，论资历应该是本期节目里最高的一位，脾气好，对后辈和善，圈里出了名的好相处。
　　节目组在资历高的艺人里挑选来挑选去，最终选定他也是这个原因，总不能真让虞迟暄和林澄在节目里吵起来吧！
　　虞迟暄出现的瞬间，还在说话的池丛和卿燃同时噤了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问道》三人组！我前些日子还在追你们的剧。”卓晖扬起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卓老师好，虞老师好。”林澄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就像他在车上跟主持人说的一样，虞迟暄之于他只是个普通同事。
　　卿燃和池丛也分别同门口的两个人打了招呼，他们俩觉得自己在这种场景下多少有点多余。
　　“嗯，你好。”虞迟暄打量他好久，想从他脸上看出他内心的想法，林澄藏得很好，他完全看不出来。
　　“快进来坐吧，不要站在门口了。”林澄直面虞迟暄的目光，不躲不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外向人格。
　　“我先去放行李。”虞迟暄不领情，提着行李箱就往里有，边走边低声问自己住哪。
　　“虞老师您先随便放吧，晚点我们会进行分组。”工作人员替他解答，偷偷腹诽，这些都是写在台本上的，虞迟暄绝对没有好好看节目组发给他的流程。
　　虞迟暄离开以后，已经就位的导演组在房间里齐齐叹气。他们本来指望第一次见面，虞迟暄和林澄就能出个大爆点，结果两个人见面跟没事人一样。
　　“导演，我怎么觉得他俩像那种合约到期和平分手的合约夫夫？”副导演摸着下巴，奇怪得询问。
　　“网上的话你也信，要真是合约夫夫，这林澄什么也没捞着，周奕傻了才让他签合约。”导演看得透彻，鄙夷地回道。
　　“那是真爱？不会吧……虞迟暄喜欢林澄？”
　　副导演难以置信，他想象不出来，有人喜欢另一个人是这种方式。
　　“你问我啊，我是导演综艺的，不是导演狗血电视剧的，我怎么知道？”导演毫不留情地吐槽。
　　摄像头早就架设起来，他们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虞迟暄独自一人拎着行李，走进房间以后，沉默地坐在房间的凳子上，迟迟没有起身打算。
　　而在客厅的林澄已经和卓晖聊起来了，卿燃和池丛又是他的老同事，他如鱼得水。
　　“对了，小虞怎么这么久都还不下来啊？”
　　聊了十来分钟，卓晖终于想起来某个一去不复返的大明星。
　　“呃……”一提到这个名字，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卿燃对虞迟暄都不熟，还因为林澄的关系，对虞迟暄没什么好感，此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池丛一想起虞迟暄，就想起在宴会上他僵硬的笑容，和上节目时经纪人多次强调地让他不要招惹虞迟暄的话。
　　林澄在心里又给虞迟暄扣了一大波′，面上不显，假笑道：“他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说罢他很担心卓晖接一句让他上去看看，他可不想和虞迟暄单独相处。
　　“那我去看看吧。”卓晖没有让林澄去，而是自己站起身，往楼梯走去。
　　林澄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搬着椅子坐到了池丛旁边。
　　“林澄，你最近都在干嘛啊，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理我。”池丛放弃从卿燃手中抢零食的念头，转而去问林澄。
　　“生了场大病，一直在养身体，医生不建议用手机。”林澄把在车上应付主持人的话拿来应付池丛，他撒这种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神情认真，站在外面的纪青都快被他骗过去了。
　　“生的什么病啊，严重吗？”池丛本就好骗，更何况林澄眼神真诚。
　　“可以不说吗？不太好讲的病。”林澄笑笑。
　　他生怕自己编个病被人拆穿，不如直接留白让观众猜。他生病不假，被车撞了身上那么多伤口，怎么也算得上生病的范围了，只是直说车祸有上来就卖惨的嫌疑，不如留着等人扒出来。
　　“呜呜，作为朋友我都不知道你生病，那你现在还好吗？”池丛追问。
　　“还好，你看我不是好好来录制节目了吗？”
　　林澄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池丛演戏的时候都让人觉得有点出戏，所以他眼里的关切绝对演不出来。欺骗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总让他觉得过意不去。
　　“聊什么呢？小虞我带下来了。”卓晖从楼梯上下来，他扶着扶梯，下得小心翼翼。
　　虞迟暄漫不经心地跟在他身后，眼神不知在看哪里，下楼梯很随心，林澄生怕他一脚踩空，这节目就录不下去了。
　　“在聊林澄生病了。”卿燃瞥了一眼虞迟暄，回答道。
　　又是一通寒暄，卓晖也像池丛一样问了好几个问题来关心林澄的身体，林澄滴水不漏地答复回去。
　　两个人一问一答的期间，虞迟暄一直神色恹恹，眼皮微垂，似乎随时能睡过去一般。
　　“哇，都到了这么多人了吗！”来人元气满满，一嗓子把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你俩终于来了。”卓晖大笑，欢迎两个人进来。
　　来人是两个光鲜亮丽的美女，一个是著名的综艺咖祝雪，虽然演戏唱歌都只能说是及格水平，但综艺上会接梗会抛梗，在节目组意想不到的地方制造爆点，除了专业类综艺，大部分综艺导演都很爱这种艺人。
　　另一个是池丛的师姐黎如，也是选秀出道的，当初以第一名出道，出道以后人气不减，一直是队内的人气top，唱跳颜值俱佳。
　　当初的选秀组合解散了，公司害怕她在空白期人气下滑，也给她塞进综艺来了。
　　但她来得不情不愿，总觉得有这个时间录节目，不如多在练舞室练习跳舞。
　　“哈喽，这期美女帅哥好多！”祝雪很自来熟，她上过很多次综艺，和卓晖算得上是综艺老熟人，其余几个人包括和她路上遇见的黎如都是头一回合作，她丝毫不虚，上来就同大家打招呼。
　　“你们好。”相比之下黎如就内敛很多，她不是外向的人，能第一名出道，纯粹是因为实力一骑绝尘到不第一名出道说不过去的份上。
　　“导演，人到齐了，现在要干嘛？”祝雪一屁股坐虞迟暄身边，虞迟暄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话题，此刻身旁做了人，他才抬眸瞅了一眼身边人。
　　“虞老师！我姐妹叮嘱我这次一定要替她要到签名照啊！”祝雪习惯性地套近乎。
　　她知道虞迟暄不好相处，但节目需要她活跃气氛，她得硬着头皮上，就算不给她面子，也该给卓晖一个面子吧。
　　“嗯，回头给你。”虞迟暄说话带点鼻音，似乎有些困顿。
　　祝雪见虞迟暄兴致不高，也很配合她的样子，无奈地放弃了这条线。
　　林澄也听见虞迟暄的回答了，不知道是不是从前留下来的习惯，他一直在留神虞迟暄的反应。
　　这节目的配置很好，他算是最糊的，但有池丛和卿燃，也不会被外人说什么硬蹭来的资源，对外说一句剧组同上给剧点热度也能说得过去。
　　“林老师，我跟你讲，你那个狐狸精，真的勾走了我的心！”导演组还没反应，祝雪硬着头皮继续活跃气氛。
　　“对对对，林澄我跟你说，好多人找我要你的签名，结果我也找不到你人！”池丛听到这就来劲了，他也跟着祝雪起哄。
　　“无理取闹。”卿燃斜睨一眼池丛，示意他把这个话茬揭过去。
　　导演组的人姗姗来迟，这个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每个人都起得很早，这会儿都饿得不行。
　　导演组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晴天霹雳：“我们的节目早就开始录制啦，所以今天中午的饭，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啦！”
　　众人：“……”
　　导演组：“哦对了，以后也是大家自己煮饭哦，吃完饭，就要没收手机啦。”
　　众人：“……”
　　林澄哭笑不得，他第一个站起身来去往厨房，池丛和卿燃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不出林澄所料，厨房里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无奈地走出去跟众人摊了摊手说道：“没准备食材。”
　　导演组给了新提示：“这个时候可以去集市上或者周围邻居那里买哦，我们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启动资金，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自己干活了。”
　　林澄拿到那两张红色的人民币，环视一眼其他人，心里在盘算，怎么才能养活这一群人。
　　“我和哥，我和林澄去集市买。”虞迟暄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想法。
　　“嗯？”林澄很想说我不同意，但和普通同事去赶集有什么不好同意的，他囫囵在嘴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两个人不行吧，我也去。”池丛举手，他担心虞迟暄对林澄干什么事。
　　“你和我留着烧柴，总不能让女孩子面对灰扑扑的灶吧？”卓晖叫住池丛。
　　就这样，林澄被迫和虞迟暄两个人，带着跟拍团队往集市走去。
　　刚绕开大部队，虞迟暄就回头叫住跟拍团队：“我有话要跟他讲，等五分钟回来。”
　　跟拍团队不敢忤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虞迟暄拉着林澄走向他们拍不到的地方。他们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给导演组发了消息。
　　林澄被虞迟暄握紧手臂，强行拖着走。他手臂上有道伤口，被虞迟暄一扯就生疼，他一直试图挣扎，无奈虞迟暄握得实在太紧，他挣不脱。
　　拐了个弯，虞迟暄才放下手里紧攥的手臂，他微微弯腰，平时林澄，开口问道：“你生病是怎么回事？”
　　林澄蹙眉，他不懂虞迟暄的用意，也不想同虞迟暄吵架：“刚刚已经说过几次了。”
　　虞迟暄眉头皱得更紧，他质问林澄：“你生病也是在我们没有分手的情况下生的，我作为男朋友自然有知道的权利。”
　　林澄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没读懂他的意思，他回道：“准确来说，在三个半月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虞迟暄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他给节目组说的五分钟，就不可能耽误到六分钟，还有其他人等他们回去，但他又迫切地想知道林澄的情况。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我这几天晚上都梦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9-04 23:45:31-2021-09-05 23:5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C 5瓶；霜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不确定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被虞迟暄搞得越发摸不着头脑，他也沉默好久才接上话：“你做梦和我有什么关系？”
　　虞迟暄愣在原地，一时语塞。林澄对他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像是尘埃落地前尘全忘那般，言语间百般无情，毫不在意他的一切想法。
　　“虞老师，我是来节目工作的，所以我不想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我会尽量表现得不那么讨厌你的。”林澄语气诚恳，真情实感地在表达自己的心中想法。
　　他真的很讨厌虞迟暄，来节目前就很讨厌了。除了从前那些他记不起来的事，还有节目组三句不离虞迟暄的问题，虞迟暄出现以后一点都不敬业，不仅不努力，还给他制造难度。
　　被虞迟暄紧攥过的手腕被长袖包裹着，一定已经红了，因为用力过猛，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的疼，林澄蹙眉，他实在搞不懂虞迟暄跟他说这些话的动机。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事都不作数了吗？”虞迟暄抿嘴，语气低落。
　　林澄可记不起他答应过什么事，而且就算答应了，那也是以前的自己答应的，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他忘得心安理得。
　　“我们已经分手了，虞老师向来洒脱，所以我们这段感情可以直接揭过吗？”林澄句句不离已经分手这件事。
　　在他看来，虞迟暄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能原谅虞迟暄，虞迟暄为什么还非要扭着他不放呢？
　　“而且虞老师，您以前不是最想要我们分手吗？”
　　想要到随便一件小事都可以上升到分手的层面，现在的林澄不明白，怎么能有人仗着别人喜欢他，肆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你说得对。”虞迟暄似是被林澄说动了，他收回视线，眼皮微垂，遮住眼中不甘的情绪。
　　“虞老师，林老师！时间到了，再不去买菜他们要打电话问了！”
　　工作人员大声喊道，虞迟暄应了一句，带头离开，林澄跟在虞迟暄身后。
　　走到镜头面前，林澄放松多了，他都不知道虞迟暄发了什么疯突然跟他说这些他听不明白的话。听着不像后悔了，也不像放狠话，前言不搭后语。
　　“集市在哪里啊？”林澄向工作人员问路，这地方他压根没来过，山路环环绕绕，还有很多小路分叉，如果不是节目组开车把他们送上来，他是决计找不到路的。
　　“我知道，跟我走吧。”出乎意料林澄意料的是，先接话的是虞迟暄，他表情好像林澄抢了他宝贝，说话倒是正常。
　　“好的。”林澄硬生生把自己怀疑的话吞了回去，他是真的怀疑，虞迟暄一个大明星，富家少爷，看起来也没有旅游的爱好，怎么会往这山里跑。
　　“你以前说的你最喜欢的那首歌，MV就是在这里拍的。”虞迟暄替他回答了疑问，让林澄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他很想知道，他喜欢的是哪首，他不敢问，以前的自己肯定在什么场合同虞迟暄提到过，他意外的是虞迟暄竟然记得他喜欢什么歌。
　　“你还说我在里面穿的衣服很好看。”虞迟暄没注意到林澄抽动的眼角，自顾自地往下说。
　　“导演组的意思是明天我们就可以自己劳动了，那这两百块，我们要全部花完吗？”
　　林澄懒得搭理他，他都说了自己上节目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和前男友旧情重燃的。
　　“林老师，您可以自己选择。”工作人员忍着笑意提醒道。
　　跟拍这两个人之前，他们还觉得林澄会借这个机会跟虞迟暄说有的没的，毕竟以前那么喜欢过，再怎么洒脱地分手，也会心有不甘吧。
　　没想到心有不甘的是虞迟暄，时时刻刻都在没话找话，林澄甚至不愿意多理他。
　　不知道最后节目播出后，大家会怎么看。
　　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走到集市上，集市上人很少，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放着布卖菜的，有些住在集市周围的，比较方便摆摊的，就自己架了个木头摆。
　　200块钱要做7个人吃得饱的饭，怎么分配也是林澄要思考的事情。
　　“要不就买几斤小白菜回去，都是当艺人的，还有好几个爱豆，不如大家一起吃素减肥，保持身材。”林澄对着摄像头弯弯眼睛，开了个玩笑。
　　“我要吃肉。”虞迟暄在一旁提出不满。
　　“还要买米。”林澄装作没听见，继续盘算。
　　“林老师，我们不负责帮忙提的，您要是买太多，可能提不走。”工作人员善意地提醒。
　　“虞老师这么爱吃肉，应该可以多提一点。”林澄带着团队走到卖肉的摊位上，边走边说。
　　“我不行。”虞迟暄开始跟他唱反调。
　　“那虞老师，要不今天中午您就委屈点，多吃点菜？”
　　林澄笑得苹果肌都要抽筋了，他真的很想问问虞迟暄在想什么。
　　“我要吃肉。”虞迟暄丝毫不退让。
　　“三斤肉。”林澄直接扭过头跟卖菜的说话了，他不想搭理虞迟暄。
　　“三斤够吃吗？”虞迟暄接着发问。
　　“呃……”林澄继续不理会他。
　　在集市上扫荡了一大片，买完菜，还去买了各种调料，钱花了一大半，还剩二十块钱，林澄想了想把钱递给工作人员：“寄存一下，万一以后有用呢？”
　　虞迟暄嘴上说着不提，但每次称好以后他都乖乖伸手，接过口袋。七个人需要的食材实在有点多，虞迟暄提着也觉得吃力。
　　回去的路上林澄接到了池丛打来的电话，他不方便接，只能让工作人员帮忙开外放：“喂，林澄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卓哥不会烧火，我也不会，我们俩快把厨房烧了。”
　　林澄：“……”
　　那叫他也没用，他也不会啊！他看了一眼虞迟暄，正想出声询问，虞迟暄眼皮一掀：“我也不会。”
　　他只好回池丛：“我们俩也不会，你要不再努力一下？”
　　那边传来女声：“我来吧。”是黎如的声音。
　　池丛应该是去室外了，他边走边抱怨：“太原始了，我点火半天点不着，后面那个柴终于点燃了，扔进灶里，又熄灭了。”
　　“卓哥说我这样不对，他拿了一堆报纸点，结果烫到手了，还燃着的报纸掉地上，差点把厨房烧了。”
　　林澄笑出声：“卓哥有事吗？那现在是黎如在帮忙生火吗？”
　　池丛气闷：“就烫了一下，问题不大。黎如好嫌弃我和卓哥，把我们俩轰出来了。”
　　林澄：“你没事就往山下走，来接我们，东西太多了。”
　　池丛：“好！”
　　电话挂断，气氛又沉默起来。虞迟暄没话找话：“我以为你什么都会。”
　　林澄被这句话堵到了，虞迟暄也许真的是只觉得他什么都会，但这语气，怎么听都很像在找茬。
　　当着摄像头的面他不能放刚刚那种狠话，他笑了一声反问：“看来虞老师对我有点误解。”
　　虞迟暄穿得是一身酷哥模样，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肉，像是上山探亲的，看上去有些滑稽，说话语气总是委委屈屈的，合像林澄在欺负他。
　　走了好长一截路，池丛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林澄视线中，看见林澄以后高声打招呼：“林澄，我来了！”
　　有第三个人分担就轻松多了，有池丛在场，虞迟暄也收敛很多，不再时不时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三个人走回去的时候，灶已经烧热，锅上烧着一锅水，已经快开了。
　　“先洗菜洗肉吧，我快饿死了，我怀疑节目组就是想把我们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祝雪趴在桌上哀嚎。
　　几个人分工合作，菜很快就洗好了，卿燃也帮林澄打下手，开始起锅烧菜。
　　林澄其实会的不多，而且失忆以后又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做点最简单的，什么番茄炒蛋，土豆丝，青椒肉丝这种。
　　虞迟暄想帮忙，被林澄嫌碍手碍脚赶了出去，他只好忧郁地望着厨房门口，像是饿惨了等饭吃一样。
　　“吃饭了吃饭了，节目组太不做人。”祝雪开始摆碗筷，边摆边招呼。
　　“小虞快来吃饭。”卓晖招呼站在一旁的虞迟暄，把他按在凳子边。
　　饿了一早上的七个人终于能有饭吃了，七个干饭人，你一筷我一筷，飞快地把饭干完。
　　桌上剩了一大堆吃完的碗筷，大家看着一片狼藉，陷入沉默。
　　“自己洗自己的，还是排个轮次洗碗，还是划拳，谁输了谁洗？”卓晖作为节目大哥，提出自己的想法。
　　“轮班吧，划拳定先后。”祝雪接话。
　　“我没意见。”林澄也接话。
　　最后大家划拳定出了顺序，很不幸的是，虞迟暄因为惨输全部划拳，今天率先洗碗。
　　厨房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又脏又乱，灶台都是黑黢黢的，这些都要清理干净。
　　在家连饭都没自己煮过的虞迟暄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
　　“林澄，你说他会向你求助吗？”池丛在林澄耳边，轻声询问。
　　“应该不会……吧……”林澄也不确定，他觉得自己和虞迟暄都分了，今天也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虞迟暄还找他，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但根据他的了解，虞迟暄是几乎不进厨房的，别说洗碗，地都很少自己扫。
　　林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虞迟暄，尾音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34、可能你不快乐
　　——晋江文学城首发——
　　“摄像头还在呢，他应该不会说出离谱的话。”池丛继续悄咪咪地说。
　　他眼见虞迟暄瞥他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要吃了他一般，他打了个寒颤，躲在林澄身后去。
　　池丛还不知道虞迟暄跟林澄独处时说的那些话，从虞迟暄以往的表现来看，他认为虞迟暄是来想为难林澄的。
　　他也不敢为林澄出头，经纪人安插的眼线还在镜头外呢，他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得挨经纪人的骂。
　　“林老师，我不会洗碗。”虞迟暄理直气壮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对。
　　林澄不可能帮虞迟暄洗碗，一来他和虞迟暄没关系，二就是，节目播出去，对他，对虞迟暄都不好，所以他静默着，等待虞迟暄说下去。
　　“你可以教我吗？”还好，虞迟暄没说出什么林澄觉得过分的话，仅仅是教一下，他觉得可以接受。
　　“哇，虞老师竟然主动求助了，很难得诶！”祝雪看热闹不嫌事大，帮节目配好了画外音。
　　“好的。”林澄在镜头前端着假笑，无奈地同意。他觉得虞迟暄好像是故意，是在故意时时刻刻找他麻烦，顺着节目组的想法做事。
　　他不明白，虞迟暄一个顶流，早已不需要综艺加持人气，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虞老师怎么选林老师教学呢，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祝雪笑嘻嘻地拿了个饮料赞助商的饮料瓶做麦克风，询问虞迟暄。
　　“因为虞老师比较了解林老师吧。”卓晖打趣道。
　　“没有，我和虞老师私底下鲜少在一块，我觉得，虞老师可能是认为我比较好欺负吧。”林澄笑都快笑不出来了。
　　他处处想同虞迟暄早日撇清关系，上节目之前他和虞迟暄只匆忙见过一面，那时虞迟暄说的话虽然也让他摸不着头脑，时间太短，他也不曾细想。
　　在来到录制现场之前，他也觉得，虞迟暄对他那样狠，在镜头前也应当收敛一点。
　　不曾想到的是，他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处处为难他，话里行间都在试探。
　　是的，试探，比起欺负，林澄更觉得，虞迟暄在试探他对他的爱意还有几分。
　　林澄很遗憾地用行动告诉他，已经没有了。
　　电视剧里常演的失忆，就算失去全部记忆，也还会记得自己当初多么喜欢一个人，想起来都觉得幸福。
　　而关于虞迟暄这个人，林澄想起来只觉格外难过，要用十足十的力气，才能在痛苦里挖掘出一份甜，还是带着酸意的。
　　过去不论，林澄只想早日摆脱虞迟暄对他的影响，无论是事业，还是情绪。
　　虞迟暄仍然在打量他，用那种探寻的眼神，林澄话音刚落，他明显能感觉到，虞迟暄是不太开心的，甚至隐隐有要发作的趋势。想起今早在角落里的问话，林澄觉得自己牙在疼。
　　“我是觉得，林老师会做饭，洗碗应当也是干净的。”虞迟暄却压住了自己的狗脾气，也没有反驳林澄的话，或许是因为这就是事实，在无数个天黑月明的晚上，林澄独自吃完饭，独自洗好碗筷，独自回到自己冰冷色调的房间入眠。
　　“谢谢虞老师的夸奖，先收碗吧。”林澄不太想和虞迟暄继续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镜头围观的情况下说话了，感觉自己的过去被反复摊开鞭尸，他们眼中的探询比虞迟暄还明显，就差问一句林澄还爱虞迟暄吗？
　　林澄并没有自己动手，他指挥虞迟暄把碗摞起来，小心抱回厨房，然后用厨房的抹布先把桌上各种食物残渣先扫进垃圾桶，再把抹布洗干净重新擦一遍餐桌。
　　全程虞迟暄的脸色都很难看，不像是在打扫餐桌，像是在打扫什么十年没人踏足过全是灰的古堡，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林澄在心里轻轻叹气，要是别人起码还会装一装，不会露出那么明显的嫌弃之情，免得节目剪辑完全网讥讽。
　　虞迟暄是毫不装，他一开始就说自己不会洗碗，完全不怕有人觉得他人设崩塌，因为他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拿去刷碗，林澄也会觉得暴殄天物，这么好看的手就应该扫琴弦。
　　其他人都搬着凳子去房子外面聊天了，厨房只剩下一个满脸写着嫌弃的虞迟暄和一个哭笑不得的林澄。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锅上，十月底的桐安还有余热，阳光却不再晃眼，温温柔柔地扫在林澄脸上，像温柔抚摸。
　　“好多碗啊。”虞迟暄忍不住小声埋怨，他在家偶尔洗碗也只洗个牛奶杯，家里厨房不开火，碗都没几个。
　　“今天洗完就好了，明天就轮到池丛洗了。”林澄也压着声回应。
　　“今天晚上还有。”虞迟暄卖力刷碗，林澄告诉他要稍微用点劲，不然洗不干净，他不知道稍微是多少，只能多用点劲。
　　“明天就没有了。”林澄看着这种虞迟暄，觉得颇新奇。
　　虞迟暄在舞台上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一呼百应不足以形容，应该是一呼万人应的地步，在舞台上就是宇宙中心。
　　在林澄的好朋友和同事嘴里，虞迟暄是讨人厌的渣男，做过很多他们觉得可恶的事，但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林澄，因为那会让林澄想起不好的记忆。
　　而在林澄的手机里，虞迟暄是一个不爱他的男朋友，行为恶劣，说话从不顾及他这个男朋友的心情。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眼前这个有点小孩子脾气的男人。
　　在林澄的监督下，虞迟暄刷干净最后一个碗，放在架子上沥干，洗完碗以后，他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澄，问道：“林老师，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林澄：“……”
　　他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澄：“地还没扫，灶台也没擦。”
　　这下轮到虞迟暄无语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澄，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家里要么有扫地机器人，要么有保洁，最不济还有生活助理，反正不会让虞迟暄这个大少爷亲自扫地。
　　“使点劲。”林澄看虞迟暄扫个地，力气小得像猫抓，他在心里感叹，原来大少爷就是这种感觉。
　　“好。”虞迟暄大声回答，扫把一挥，空气中腾起菜叶子的碎片。
　　林澄：“……”他怎么觉得虞迟暄在生气呢。
　　他长长叹一口气，这次是叹出来了，他诚心诚意，不带一点讥讽地询问：“你是完全不会扫地吗？”
　　虞迟暄直起身子，额头微微出汗，他点头回道：“嗯。”
　　林澄没辙，他接过扫把，亲自演示如何扫地。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都二十五六了，还得教一个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人扫地。
　　虞迟暄看着侧对自己的林澄，眼神深邃。林澄扫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你是扫地，不是打人，力气适度。”
　　虞迟暄漫不经心地回答「嗯」，眼神跟着林澄的侧脸移动，看得全神贯注。
　　林澄睫毛长，好像遮阳帘，替眼睛挡住阳光，眼皮微垂，全神贯注地盯着地，脸上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阳光好像能够穿过皮肤到达血管。
　　“虞老师，明白了吗？”林澄直起腰，扭过头问道。他弯腰时背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好在不够明显，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回眸时，看见虞迟暄眼神飘忽，明显是心不在焉。
　　“虞老师？”林澄气闷，他就不该答应虞迟暄，这会儿搬个凳子去跟卓晖请教一下演戏的问题多好。
　　“嗯，我明白了。”虞迟暄回神，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林澄不愿再多和虞迟暄多纠缠，他此时就像是古代社会被限制自由的娇小姐，巴不得同那个与自己有绯闻的公子哥一辈子都不见，他把扫把一把塞回虞迟暄手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就像刚刚打扫餐桌那样打扫灶台就行，我先出去了。”
　　说罢也没看虞迟暄的反应，自己自顾自地离开了。
　　虞迟暄没来得及叫住林澄，只得自己打扫厨房剩下的东西。
　　他不笨，一个成年男人没什么学不会的，拉着林澄来无非是想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同他一刀两断了。
　　他看不出林澄对他的态度，说讨厌，也没那么明显的厌恶，但一直在刻意疏远他，就算他主动一点，林澄也不情愿。说喜欢，更没有了，只是他完全看不出来。
　　来节目之前，他曾笃定地认为林澄只是在闹脾气，搬家也是为了朝他施压，毕竟合约还在。
　　如今他不确定了，林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冷漠疏离，甚至不如和池丛来得亲密。
　　他的哥哥，也许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他走出去，看见林澄和池丛正在讲话，笑容温柔亲密，不曾有半分假意，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像极了和至交好友在闲聊。
　　这是他很多年都没有看到的林澄了，和他在一起时的哥哥，缺少安全感，总是晚上给他打电话诉说想念。
　　两人难得一见时，林澄眉宇间也带着悲伤，即使嘴角牵强地上扬，心里也不痛快。
　　好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林澄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不快乐的。

35、睡大觉
　　——晋江文学城首发——
　　“你在《问道》里演的那个角色很有灵气，我本来以为你是本色出演，性格就是那样张扬的。今天见了你才知道，你不是这种性格。”卓晖爽朗地大笑，夸奖林澄。
　　虞迟暄没有出去同他们一起聊天，他坐在客堂里，出神地望着门外，耳旁是门外众人谈论的声音，他像是局外人一般进不到外面的世界里。
　　“谢谢卓老师。”林澄被夸得不好意思，他被导演夸过，也被叶时夸过，但这些是他的同事和朋友，多少会带着鼓励意味。
　　卓晖对他的夸奖是一个专业人士站在观众角度的点评，更能鼓舞他。
　　卓晖笑道：“我可不说假话，你在剧里的演技可圈可点，后生可畏啊，我像你这个年龄，还在被导演骂。”
　　林澄连忙摆手，卓晖敢说他不敢应。卓晖二十五六岁早就有名气了，说他大器晚成不过是一直在演男配，拿影帝时间太晚，和他演技好坏毫无关系。
　　“我会向卓老师看齐的。”林澄言辞恳切，真心实意。
　　“卿燃演得也不错。”卓晖也肯定了卿燃的演技。
　　“那我呢那我呢？”池丛期待地望着卓晖。
　　“小池不是专业演戏的，未来要加油啊。”卓晖说的很委婉，其他人却笑成一团。
　　池丛瘪瘪嘴，也没真往心里去。演戏不是他的爱好，他还是更愿意花精力在舞台上。
　　“可以抽签选房间啦，选完房间后可以先去睡个午觉，今天没有额外安排。”导演组在外面提醒道。
　　“选房间选房间！”池丛一听可以睡觉，马上从凳子上弹起来，迫不及待了。
　　“一共有四个房间，女生2间男生2间，选中同一个房间号就是室友了哦！”制作组意外地没有折磨人，用了最简单的办法。
　　林澄心里不安，节目组没有作妖，不代表他运气好。除他以外还有3个男的，意味着，他有1/3的几率抽中阴魂不散的前男友，这个概率对他来讲非常大了，基本等于百分百。
　　因为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诶林澄，抽到和我一间怎么样？”池丛又悄咪咪爬到林澄耳边询问。
　　“挺好的。”林澄昧着良心说。
　　能选到卓晖是最好的，虞迟暄像个，还是连环的，时不时炸一个；
　　池丛没什么危险性，但是太闹腾了，当朋友很快乐，当室友应该会被吵得睡不着觉吧。
　　虞迟暄也被节目组叫出来了，他神色恹恹，似乎也开始饭困了。
　　“按洗碗顺序抽吧。”抽签的工具简陋，工作人员拿了几张卡就过来让他们抽，先是男生抽，虞迟暄懒洋洋地走过去，随手抽了一张。
　　他也没细看，扫一眼就摊开放小茶桌上，林澄偷瞄一眼，是2B，2楼的里间位置。林澄是排班表上最后一个洗碗的，他也是最后一个抽的。
　　池丛抽中以后偷偷给林澄看了一眼，是2A，和虞迟暄不是一个房间。卓晖把卡朝自己对着，没有放出来给大家看的打算。
　　林澄心里七上八下，卓晖这个签已经定下了林澄的房间，林澄面上淡然，其实急得都快飞奔过去看最后一张卡是什么了。
　　他当然明白节目组是为了制造悬念才这样的，卓晖应该也是读懂了节目组的意思，才不给林澄看这张卡。
　　这一环套一环，林澄几乎都要认为节目组是故意让他和虞迟暄在洗碗排班表的首尾了，可猜拳也是自己猜的。
　　相比之下女孩子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各自抽中以后就摊开给大家看过了，黎如和祝雪抽中了一个房间，卿燃自己单独住。
　　“该林澄了！”祝雪拍拍手，饶有趣味地盯着那最后一张卡片。
　　这节目组上来就不做人，祝雪可太期待节目组还能做出什么妖来。
　　“加油啊林澄，我的运气分你一半。”池丛一边希望林澄抽到和卓晖一起，一方面也希望自己和卓晖住一间，不为别的，他看见虞迟暄也害怕啊！
　　林澄摸摸鼻子，暗自安慰自己，就算和虞迟暄一个房间也没关系的，虞迟暄总不能当着卧室内的摄像头暴打他一顿吧。
　　他缓步上前，抽出工作人员手里最后的一张卡。看见那个数字以后，他先是在想，虞迟暄不会把摄像头关了揍他吧，或者即使揍了他，工作人员看见了也不敢管。
　　又在想，虞迟暄会不会通宵拉着他讲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的医生特意交代伤口愈合需要好好睡觉，他可不想陪虞迟暄深夜夜聊。
　　他转头露出个笑容，笑不达眼底，演给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的。
　　开心是开心不起来的，也不能摆脸色，苦难的打工人，笑着活下去。
　　林澄全程没有看虞迟暄，他此时此刻但凡望一眼虞迟暄，都能被节目组恶剪成深情款款，防人之心不可无。
　　虞迟暄却是似笑非笑地坐在凳子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他的房卡，和林澄的房卡数字遥遥对应。
　　“抽签结束啦，回去睡觉吧！”祝雪欢天喜地，她等着睡觉等了老久了。刚刚饭后闲聊的时候聊一半她都快要睡着了。
　　几家欢喜几家忧，卿燃拍了拍一旁傻乐的池丛，担忧地压低音量问询林澄：“你没事吧？”
　　林澄摊摊手安慰她：“问题应该不大。”
　　卿燃很有见解地点头：“之前跟你讲了，男人是事业路的绊脚石，不如早点踢掉。”
　　林澄记不起，但这话他颇为同意：“你说的是，我等会儿就去把虞迟暄从窗户踢下去，不要阻碍我好好录节目。”
　　卿燃白他一眼，三人在2楼楼梯口分别。林澄的行李箱放在走廊旁，他顺手提起往自己的房间去，池丛小心地望了望周边，确认虞迟暄还没上来，他才敢同林澄说话：“虞迟暄要是敢打你，你就来找我，虽然我也不敢打他，但是我可以陪你挨打。”
　　林澄：“……”
　　怎么大家都觉得自己会挨打的样子，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自己琢磨一下他已知的信息，也没有虞迟暄打人的情况啊，难不成的因为虞迟暄总拉长着脸，随时像是要去收债一样？
　　林澄眼神复杂地把他推回房间，自己走了。
　　他来得早，行李也是工作人员帮忙替上去的，还没仔细打量过这个房间。
　　采光很好，午后阳光能全透进房间里，木头框包着玻璃窗半开着，窗帘被拉至一旁，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房间内没有独立卫浴，只有两张双人床，进门靠墙有张长矮桌，应该是给他们放东西的，进门左边有个衣柜。
　　房内两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洗得很干净，让林澄很安心。
　　窗外的风景很美，群山环抱，绿色绵延一片，遥遥和天色相接。
　　这边的旅游业像是个半成品，来旅游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林澄从前只是耳闻过郊外有个很山里的景点，虽然交通不便，市集现代化不高，但仍然值得一往。
　　如今一见，确实担得起这个评价。
　　“哥哥。”清爽干净的声音响起，林澄脑中警铃打响，身体也变僵直起来，他回过头，只见虞迟暄顺手关掉门，边走边拖外套，走到林澄身边时，衣服已经要脱完了。
　　林澄：！！
　　虞迟暄没看到林澄惊恐的表情，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然后把衣服一抛，遮住了顶上的摄像头。
　　林澄：……
　　节目组：……
　　虞迟暄这才扭头看林澄，林澄额头微微出汗，呼吸也不平静，显然是吓到了。他有些诧异，也没思考出结果，只好试探性地询问。
　　“房间里有虫？”
　　林澄摇头。
　　“房间里有蛇？”
　　林澄还是摇头。
　　乡下也没其他可以吓人的东西了，虞迟暄百思不得其解，好半晌问出一句：“房间里有我？”
　　林澄沉默了。
　　沉默就是无声的回应，显然这个是最终答案。虞迟暄神色复杂，心情也很复杂，林澄害怕他已经怕到私底下相处只要喊他一句就会吓到出汗的程度了吗？
　　“你睡你的吧，我不会对你干什么的。”虞迟暄没有再纠缠林澄，还跟林澄做了承诺。
　　可惜前男友的承诺就像已经地里晒干的小白菜，毫无用处。
　　林澄当然不是被这句话吓到的，他是被虞迟暄的动作吓到的，虞迟暄脱衣服总让他想到一些不美好的画面。
　　“我睡外面吧。”林澄选了靠门的床。
　　他在医院里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能干的事情不多，只好吃了睡睡了吃，可能因为身体太差，这么养也就勉强长了几斤肉，连骨头都包不住，清瘦得手肘关节靠在硬处都嫌硌得慌。
　　躺在床上睡意很足，但他放心不下，提心吊胆地防备虞迟暄。
　　虞迟暄却睡得很快，几乎是秒睡，他最近梦多，时不时就梦到和林澄的过去，有好的有坏的，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折磨，让他日夜难眠。
　　如今见了林澄，这失眠多梦的毛病好似突然被治好了，睡得安稳又沉。
　　林澄等好久也没听见虞迟暄那边的动向，他安下心，也睡着了。

36、帮忙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再起床时黄昏渐进，深沉的黑压着黄色的晚霞接近群山，邻居家在赶鸡鸭鹅回圈，声音高昂，偶尔还听得见狗叫，在黄昏里此起彼伏，你呼我应。
　　房内开着灯，虞迟暄已经不见踪影，摄像头上的衣服已经被拉开，红点亮着，显示着自己的工作状态。林澄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下了床。
　　他这个午觉睡得太久太安稳，恍惚见以为自己睡过了夜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理智难以回笼，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好像又重新失忆一遍。
　　他穿好鞋出门，走廊灯没有开，楼下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玩游戏，虞迟暄仍然游离在群体之外，时不时回两句卓晖的问话。
　　林澄没着急下去，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大家，不想突然打断出现打断大家的兴致。
　　“林澄。”黎如的声音响起，林澄惊诧地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因为来录的是生活类节目，黎如持靓行凶，没有化妆。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声音悦耳，身体挺拔，身材极好，是标准的选秀c位。
　　“有事吗？”林澄声音压得低，楼下似乎都没听见。
　　“没事。”黎如摇摇头，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林澄不往心里去，他和黎如不熟，在此之前都不认识，演艺界和唱跳爱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和不熟的艺人多说多错，这是周奕告诉他的。
　　“就是，我想请你帮个忙。”黎如挣扎了好久，终于开口。
　　“什么忙？”林澄一个糊咖竟然也能有被人请求帮忙的一天，对方还是选秀初c，人气实力俱佳，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总不能是来请教怎么演戏的，楼下还坐着位影帝呢。
　　“就是，我写了首歌，我问了一圈，他们都觉得不错，但我始终觉得缺点什么，我就想问问虞老师……”
　　黎如脸上写满犹豫，脸涨得通红，似乎开口说这个对她来说很困难。
　　“他就在楼下。”林澄更加莫名其妙了，找虞迟暄帮忙怎么找到他这里来了，他一不是虞迟暄的男朋友二不是经纪人。
　　“我找过，他回绝了。”黎如咬着下唇，脸红得好像烧开的水壶，滴一滴水上去就能直接蒸发一样。
　　“我也没办法。”林澄摆手，要是传话他也能在晚上睡觉前帮忙传话，但既然已经回绝了，那么他帮忙虞迟暄也不会答应啊。
　　“你能不能帮我再提一次，一次就可以了，他要是回绝你我就死心……”黎如唇咬的快要出血了，林澄看得眉头直皱。
　　“那好，我就帮忙问问。”林澄还是心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顺手一帮，成不成黎如都不会指责他。
　　黎如长舒一口气，她笑起来很可爱，连连鞠躬感谢林澄：“谢谢谢你。”
　　她确实找虞迟暄问过了，虞迟暄心情不好，直说自己不想听，她才想着从林澄这里下手。
　　林澄看不出来，她这个局外人倒是看得很明白，虞迟暄每个眼神都在跟着林澄走，看见林澄同池丛关系亲密一点恨不得把池丛扔锅里爆炒，这全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毫不在乎甚至是厌恶，她觉得就算不是喜爱，出于占有欲，林澄开口，虞迟暄也不会拒绝。
　　“没关系，说好了我就帮忙问问，要是不行我也没办法。”林澄连忙摆手。
　　“煮饭啦！”池丛在楼下仰头大喊，饿慌了，仰头时看见了正靠在扶手的林澄，他高声询问：“林澄，你怎么站在走廊上？”
　　客堂的人齐刷刷仰头，黎如飞快同林澄拉开距离，她可不想被虞迟暄吃飞醋，有求于人，不得不处处小心。
　　“刚起，出来就遇到黎老师，正准备下来。”黎如的模样显然是不想把自己的事情暴露给其他人，林澄自然也不会多嘴，他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掩饰过去了。
　　“该做饭啦！”池丛完全没多想，他心里只有干饭和睡觉。
　　“你自己不学着做就只知道叫人。”卿燃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那，林澄，该教我做饭啦！”池丛收到卿燃的眼神以后瞬间改了口，从等着吃饭变成了厨师弟子。
　　“我也要学。”沉寂在一旁一直神游太空的虞迟暄突然说话，吓了众人一跳，语出更是惊人，洗碗都说不会的顶流爱豆，竟然主动提出要做饭。
　　林澄心里犯嘀咕，虞迟暄也不用为个节目故意搞人设，无论他会不会做饭，粉黑大战都少不了。
　　真心诚意想做饭那更吓人了，以前他给虞迟暄做个汤都送不到人手上，现在竟然提出要同他学做饭了。
　　“学做饭先学洗菜吧。”林澄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三个也是教，池丛家室很好，又早早进了公司做练习生，出道以后一直跟团活动，基本没有自己开火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做饭。
　　林澄把中午做剩下的菜拎出来递给虞迟暄和池丛，亲自教授如何洗菜。
　　“卷心菜要一片一片掰开洗，这个菜农药残留比较重，所以要洗干净一点。”
　　“土豆随便洗洗，等用削皮刀削干净以后再重新洗一遍，小心刀不要削到自己了。”
　　“不要耍水！！”林澄崩溃地看着洗菜一半突然玩起来的池丛，火冒三丈，把池丛赶出了厨房。
　　卿燃看好戏一般抱着手臂，见池丛被轰出来还笑出声来：“你这是学做菜的态度吗？”
　　池丛还很委屈：“我刚在厨房看见一条虫，我想用水把它淹死，结果失手了，虫没淹到，水洒了一地。”
　　卿燃：“我总觉得你应该只有三岁。”
　　池丛赞同地点点头：“很有童心。”
　　卿燃白他一眼：“脑子不是很正常，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脑子不正常的帅哥。”
　　比起池丛的咋咋乎乎，虞迟暄沉稳得不像本人，他听从林澄的话，小心地削土豆皮。
　　刀是节目组的赞助商提供的，好用，但虞迟暄不会用，他刮来刮去，始终不得技巧。
　　“林老师，我不会。”半晌，他终于放弃自己努力，一手拿刀一手拿土豆，无辜地看着林澄。
　　“我做给你看。”林澄对勤奋好学不作妖的学生很有耐心，即使这个学生他内心真实想法是恨不得马上把他赶出厨房。
　　“好。”虞迟暄这次很乖巧，没有再直勾勾地盯着林澄的脸看，转而盯向林澄的手。
　　林澄的手以前是很好看的，虽不比虞迟暄的修长，胜在圆润，没有攻击性，指甲弧度饱满，泡了冷水有点发紫。
　　出车祸时，林澄下意识抱头护脸，手也被车刮出了伤，比不上身体那些疤深长，经过休养也慢慢淡下去，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虞迟暄靠得很近，几乎是把头要靠在林澄肩膀上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一道疤从林澄的手背划过，让本是完美的手背变得不那么完美，他皱起眉头。
　　“这个机位简直是完美。”导演组的人坐在监控室里鼓掌，从背后望去，两个人身上都系着围裙，绑带在身后打着个蝴蝶结。
　　二人身姿挺拔，盘靓条顺，又依偎在一块，在厨房的烟火气里，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正在看什么新买的食材一般。
　　“哥哥，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虞迟暄气若游丝，声音压成气音了，语调低沉，带着苦恼询问林澄，却让林澄吓了一跳。
　　恍惚之下林澄手中的刀用了狠劲，土豆没削到，削到自己手了。
　　还好刀不是什么菜刀水果刀，只划了一道小伤口，出血见红了。
　　他叹口气把土豆放下，手伸到水管下洗掉血迹，再重新教虞迟暄怎么给土豆削皮，不准备回答虞迟暄的问题。
　　虞迟暄却急了，他看着林澄手上那个还在冒血的小伤口，焦急地问：“去找个药箱消毒啊！”
　　林澄把土豆削好放在菜板上，叹口长气回道：“做菜不小心被刀划到被油溅到被水烫到都是正常的，我这个不严重，过会儿血自己就止住了。”
　　虞迟暄还想再说，林澄瞪他一眼，把还没削皮的土豆放他手上：“去削皮。”
　　虞迟暄被瞪得不敢再说话，那个涌动血迹的伤口让他觉得不安。
　　他已经很久没怎么受过伤了，他的团队总是怕他这里那里不好，连体检都是安排的半年一次全身，更别说在哪里不小心磕碰到，恨不得把他包起来。
　　而林澄手上那么大一道伤疤，他记得以前是没有的，上一次仔细观察林澄，似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那这个伤疤，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呢？
　　被刀划一道，不可能完全不疼的，林澄眉头都没皱一下，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虞迟暄出神地想着，思绪飘到外太空，手上一下一下的削皮，把整个土豆都当皮削进了垃圾桶。
　　刚切完肉回来的林澄就看见虞迟暄发着呆，手上的土豆只剩下了底皮。他深呼吸一口气，把虞迟暄也轰出了厨房。
　　“不要给我帮倒忙！”
　　虞迟暄被吓得手一抖，也给自己手开了条口子。血冒了几滴，林澄也看见了，他皱起眉头，正准备让他出去消毒再贴个创口贴时，虞迟暄却沉默地站起来，绕过林澄，去水龙头下冲干净了血迹。

37、专业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看着虞迟暄学着他刚刚的动作冲洗干净手上的血液，莫名心烦，池丛还在外面同卿燃讲话，黎如在生火，卓晖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摩如何控制火势，木柴在灶里烧得噼里啪啦。
　　“你去找工作人员消毒然后贴个创口贴。”林澄眉宇疏离，显然不愿跟虞迟暄多说一句话。
　　“你不贴我也不贴，一点小伤。”虞迟暄晃晃手，白净的手上沾着水，随着他晃手的动作水滴划过伤口，稀释掉刚刚溢出的鲜血。
　　“随你吧。”说罢，林澄转头继续切菜了。
　　虞迟暄自讨没趣，摄像机后自己经纪人派来的眼线已经开始打电话，他无趣地揉了揉伤口，离开了厨房，坐回客堂。
　　林澄淡漠的眉眼让他很在意，如果是从前，他受伤的时候，林澄应该会焦急地给他找药找创口贴，还会温声细语地关心他。
　　刚来节目一天，和分手后的林澄相处不到一天，他已经明白，林澄好像是真的放下了，走得毫不拖泥带水，连分手宣言也懒得说一个。
　　他很在意，林澄到底是因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时间不能洗刷林澄对他的爱，这是在过去很久都验证过的事情。
　　要么是林澄移情别恋了，要么就是林澄直接把他这个人从感情世界删除，变回成为陌生人。
　　虞迟暄当然更倾向于前者，删除一个旧爱谈何容易。林澄恋旧又心软，连一句分手都要鼓足勇气，恨不得把前半辈子积攒的勇气全部用来分手。
　　那会移情别恋谁呢，是池丛？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花瓶，还是顾谷，那个会为林澄挺身而出的傻大个。无论是哪个，虞迟暄都不觉得对方有自己好。
　　饭后，虞迟暄去洗碗了。林澄还是在意虞迟暄手上那个伤口，他找到工作人员，小声要了药箱，坐在客堂等虞迟暄洗碗。
　　他明白，自己表现出任何关心虞迟暄的模样，都可能被节目组拿来做功课。
　　但他又实在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看着虞迟暄顶着个伤口录节目。
　　“虞老师。”林澄叫住擦干手往外走的虞迟暄，脸上摆的是标准营业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什么事？”虞迟暄挑眉，心中雀跃。
　　“我把药箱给你拿来了，你消下毒，然后贴个创口贴。”林澄把手边的药箱推给虞迟暄。
　　“我不会。”虞迟暄理直气壮地撒谎。
　　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不会做，林澄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多管闲事。
　　虞迟暄摆明了就是想要他亲自上手，这种幼稚的把戏，用在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上是可爱，用在二十多岁已分手的前任身上，就多少不知数了。
　　“虞老师应该不止三岁。”林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我洗碗太累了，手抬不起来。”虞迟暄仍然是理直气壮，不要脸到极点。
　　林澄没辙。他被虞迟暄吃得死死的。他大可以拒绝，但节目组百分百会把拒绝的镜头剪出来播放，他不想在分手以后还得罪其他人，他认命般拿过药箱，打开准备给虞迟暄消毒。
　　虞迟暄把手递过来，刚洗完碗，手上还沾着淡淡的洗洁精味道，和这双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手没有一点适配性。林澄暗想，这么好看的手，就应当配上闪亮的珠宝饰品。
　　“林澄，伤口都快结痂了，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吧？”
　　池丛从门外进来，看林澄小心翼翼地给一个毫不起眼的伤口消毒，大呼小叫道。
　　“呃……”林澄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想不开。
　　“这么大的伤口，肯定要消毒的。”虞迟暄不觉尴尬，他没把手抽回来，只用手指轻轻叩击桌子。
　　“搞不懂搞不懂。”池丛摇摇头，扭身出去了。
　　林澄从药箱里找出一个创口贴，打开后小心贴在虞迟暄伤口上，然后用手心贴着虞迟暄的手背轻轻熨平，做完这一套后他就准备收起药箱还给工作人员。
　　虞迟暄被林澄手心的温度惊到了。他刚洗完碗，手指冰凉，手背同样也冷，林澄手心温度却不烫，似乎只比他的手温热一点，丝毫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手。
　　他轻轻皱眉，想起林澄说自己得病的事。他本来觉得林澄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现在想来，应当也有身体上的问题。
　　他想得越来越远，一直想到之前林澄经常在医院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生病，次数太多，他就觉得是林澄故意装病，毕竟每次去林澄都是一样苍白的脸色，看不出病了还是没病。
　　那时候他工作忙，连轴转，遇上写歌瓶颈期，在工作室一住就是一个月。
　　而当时的林澄正处于空白期，没有剧组可进，自然很闲，时不时地就发消息询问他的近况。
　　所以到了林澄生病，他便觉得林澄只是想找个借口见他，耐心也越来越少。
　　如今想来，似乎是脸色一向地差，所以没病也像病了。而他总是不耐烦，总是去了就走，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去问一问林澄到底是因为什么住进了医院，先入为主地觉得林澄是在装病。
　　“我先出去了。”林澄收好药箱，站起身来，他不理解虞迟暄怎么又发呆去了，但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林老师，你也贴一个吧。”虞迟暄叫住林澄。
　　“啊？”林澄迷惑起来，他往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拒绝。
　　“你要不贴，我就把我的也撕掉。”虞迟暄眯着眼威胁。
　　“呃……”林澄很想说，你想撕就撕吧，但他最后也没说出来，还是重新打开药箱，敷衍地给自己也贴一个，贴完无奈地说，“我先走了。”
　　林澄收好药箱还给工作人员，出去找其他人了。
　　虞迟暄满意地看着林澄远去，那个创口贴牢牢贴在林澄的手上，像是宣誓主权。
　　晚上定的主题是夜唱，节目组把工具搬上天台，布置好一切，等待所有人就位。
　　这个环节，主要还是为了给三个主业是唱跳的爱豆表演空间。
　　众所周知，爱豆在舞台上都是边唱边跳，极少有团队能够在高强度走位和高舞蹈难度的情况下全开麦，虞迟暄还好，黎如作为国民初c，以前也上过音综当众表演过演唱实力，唯有被叫做「花瓶」的池丛，还在被人诟病大白嗓。
　　节目组很聪明，把虞迟暄放在最后面的位置。自从虞迟暄开始巡回以后，就极少翻唱别人的歌，粉丝给的心愿单快把虞迟暄私信挤爆了。
　　他今天实在忙，洗了两顿碗，晚上还要唱歌，但他心情很愉悦，坐上凳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抹笑意。
　　今日夜里多云，天上无月无星，苍穹是被泼上去的墨，黑得不见白底。
　　山里风凉，送来无人踏足的森林里奇异的冷风，林澄被吹得瑟缩了一下。
　　“林老师，加衣服。”虞迟暄不知什么时候去拿了件自己的外套递给林澄，林澄摇摇头拒绝了，他不想穿着前男友的外套录节目。
　　黎如已经就位了，在调试麦克风音量。毕竟不是专门的音乐综艺，音响效果只能说过得去。
　　林澄去自己房间拿了外套，顺手给池丛也带了一件外套。
　　“哇谢谢！”池丛受宠若惊地接过衣服，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他感觉有人在骂他。
　　“没关系。”林澄好笑地看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本来旁边的位置是留给池丛的，这样他一左一右都是好友，结果虞迟暄一来就不客气地坐下，他再换位置就太刻意了，只能作罢。
　　黎如清清嗓子，温柔开口：“大家好，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夜空》。”
　　虞迟暄感兴趣地挑眉，卿燃压低声音跟林澄解释：“这首歌是虞迟暄为一部电视剧编写并亲自演唱的插曲，歌火剧不火，这歌当初拿过奖，我听业内人说，这歌难度特别大，黎如应该挺有信心的。”
　　林澄似懂非懂点头，这歌他好像听过很多次，前奏响起时，他脑子里自动跟上节奏。
　　夜风绕过群山，树叶轻擦发出声响，仿佛群山的夜歌。黎如是挑不出错的爱豆，vocal实力在当初一众选秀生里也算得上是拔尖水平，音色低沉，高音亮而不尖，在组合里甚至可以当主唱用。
　　林澄唱歌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属于开麦有调但没有任何技巧的纯素人，自然也评价不出黎如唱得到底好不好听，只觉得歌声悦耳，声声入心。
　　一曲终，林澄下意识去看虞迟暄，其他人也一样，连黎如都紧张地看着虞迟暄，等待虞迟暄的评价，毕竟这是原唱。
　　虞迟暄微微皱眉，不算满意，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这首歌是唱分别的，你整首歌都在炫技，毫无感情。一首歌最重要的就是情绪，技巧只是辅助，帮助听众沉浸在你的歌声里，你本末倒置了。”
　　黎如手指用力地抓着麦克风，看上去很受挫。
　　林澄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得多不客气，这又不是什么音乐节目要评委点评，虞迟暄说的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黎如。
　　虞迟暄换了个姿势，头偏向林澄的方向，继续说下去：“这首歌复杂，能不出错地唱出来也不错了。”
　　黎如连忙点头道谢。虞迟暄是她的行业偶像，能得到偶像的肯定，即使肯定之前先不客气地评价了一番，她也满足了。
　　虞迟暄点评完后靠近林澄的耳边轻声问道：“林老师，我刚刚的点评专业吧？”

38、合作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微不可见地拉开距离，没有要和他多说话的打算。虞迟暄的点评当然专业，毕竟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做年龄比他更大的选手的导师了。
　　他只不过受不了虞迟暄突如其来的亲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虞老师说笑了，您的评价当然专业。”林澄躲着镜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瞪完以后愣住了，总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怪怪的。
　　“你就不能真心夸我一下吗？”虞迟暄气闷。
　　“虞老师，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林澄软硬不吃。
　　“当然不行。”虞迟暄声音细微，在风中一飘就散成碎片，传不到别人耳朵里。
　　这话似曾相识，像是有人同他说过一样，说出口时莫名有些心酸。
　　说出这种话还能让他心酸不已，除了虞迟暄没有第二个人选。
　　林澄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往卿燃的方向靠近一点，他得离讨厌精远一点。
　　虞迟暄也想起了从前，林澄只记得情绪了，他却记得具体情节。
　　林澄的疏离冷漠像冰川底层终年不化的冰，冻得他呼吸带凉。
　　从前种种过往在他眼前浮现，他后知后觉产生一种叫后悔的情绪。
　　林澄离开家那天望着他时眼里还会萌生怯意，如今只剩下掩藏不住的讨厌，连普通搭话都会让他退避三舍，似乎如果不是节目让他们强行相聚在一起，如果不是林澄没有工作，刚好需要一个节目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他毫不怀疑，林澄会避开每一个可能见面的场景。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虞迟暄心里一阵恐慌。
　　“师姐太棒了！！”池丛很给面子的欢呼，气氛一下活络起来。林澄也跟着鼓掌，不再搭理一旁脸色阴郁的虞迟暄。
　　黎如唱完，就轮到池丛上了，池丛的唱功如何林澄不知道，卿燃小声跟他吐槽：“出道前是大白嗓，要不是长得太好看完全出不了道，出道以后因为舞蹈编排太复杂，没有开过麦，上一次听他唱歌没听出进步，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林澄：“……”
　　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池丛倒是毫不畏惧，大大方方地走到麦克风旁，对台下观众咧嘴一笑，笑得林澄浑身起鸡皮疙瘩。
　　卿燃压低声音继续对林澄说：“他要是唱崩了，很容易被对家黑。我记得他们组合出道的时候有家大公司也出了大型男团，两个组合的风格接近，不合很久了。”
　　林澄听不太懂这些关于爱豆的东西，他只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装满了担忧。
　　池丛拍拍话筒：“今天我要唱的是我们组合前几天发的新专辑先行曲《潮汐》。”
　　林澄听到这里就放心了，起码是做过准备的。
　　也许是这半年即使没有开麦也不曾停止练习，又或许在上节目之前曾经唱过不少次这首歌，这是首讲海与月的歌，曲调温柔，歌词温柔，池丛感情饱满，林澄听得很感动。
　　一曲唱罢，池丛眼睛亮亮的，看着大家鞠躬。节目组把镜头对准虞迟暄，这是提醒虞迟暄点评了，虞迟暄毫不留情：“全是感情，没有一点技巧。”
　　池丛完全不往心底去，他笑嘻嘻地说：“没跑调就好。”
　　虞迟暄接着说：“你是靠唱歌吃饭的，没跑调就是你的全部追求吗？”
　　林澄实在听不下去虞迟暄的咄咄逼人了，他鼓掌打断虞迟暄的话，给池丛喝彩：“唱得好好听，我快感动哭了。”
　　池丛惊喜地捂着嘴：“这么捧场吗，谢谢你林澄。”
　　虞迟暄被林澄一打断，脸色阴郁下来，也不再讲话。池丛蹦蹦跳跳回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完全看不出来有成年人的模样。
　　大家也都轮流夸赞了一番池丛，连黎如都小声同池丛说：“很不错，进步很大。”
　　虞迟暄始终像游离在外面的局外人，他不像是来录节目的，也不像工作人员，像是另一个世界恰好闯入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搬来凳子，另一位工作人员抱着吉他递给虞迟暄，虞迟暄姿态放松，抱着吉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那只被伤到的手随意扫动琴弦，优质吉他的共鸣声沁人心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澄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同卿燃吐槽虞迟暄的臭屁：“他好做作。”
　　卿燃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她回忆起几个月前怎么都劝不分手的林澄，没想到一分就分个大的，绝情得好像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翻开第一页就是断情绝爱的那种。
　　虞迟暄耍完帅，随意地开了嗓。
　　林澄从未否认过虞迟暄的实力，那确实担得起他的名气。上天格外钟爱他，给了他良好的家世，姣好的面容，给了他卓越的创造力，还给他装上夜莺的歌喉，唯独没有教过他怎样去爱一个人。
　　忘掉前尘旧事以后，林澄回头来看虞迟暄和程远的事，看不出丝毫的爱，倒是像利益牵扯，每个细节都像彼此利用。
　　在夜色里弹着吉他的虞迟暄，没有了聚光灯，也没有紫色灯海，同样也没有一呼万应的粉丝，但他光芒丝毫不减，林澄丝毫不怀疑，就算把虞迟暄放在万人中央，他也是最出众的那个人。
　　林澄一只手撑着额头，手肘放在木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贴着创口贴，随着吉他音轻轻打着节拍。
　　虞迟暄说黎如空有技巧，没有情感，又说池丛没有技巧，全是情感，那么他自己就是集大成者，唱着清歌，声音缱绻，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句句不提爱字，却又句句都是爱你。
　　“I will stay with you forever。”尾音带着钩子，吉他声停，虞迟暄唱完了最后一句。
　　林澄知道虞迟暄一直望着他，他不曾看一眼虞迟暄的方向，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盘踞的黑色电线，似乎没听进这首歌，微红的耳垂却出卖了他。
　　他算是懂了为什么都说害怕虞迟暄唱情歌，谁听都觉得这歌是唱给自己的，连林澄那么讨厌虞迟暄，也会产生这种错觉。
　　虞迟暄仿佛孔雀开屏，他把吉他放下，大步跨几步走到林澄面前问道：“林老师觉得我唱得如何。”
　　林澄兴致缺缺地抬头回道：“还可以吧。”
　　虞迟暄对这个回答似乎很不满，但林澄爱搭不理，显然不想再说话，他也只能作罢。
　　林澄完全不搭理他，转头就去同卿燃聊天，虞迟暄听不见，只能自己偷偷生闷气。
　　池丛唱得那么一般他都夸唱得很好，自己选的还是粉丝投票投出来的最想听他唱的歌，他技巧和感情都发挥到极点了，林澄却说「还可以」，他气不过。
　　又是一轮彩虹屁，对于虞迟暄大家也没什么挑刺的地方，闭着眼吹就行了。
　　三个人唱完了也才九点多钟，手机被收了，回房间就得睡觉，所以众人趁着余兴决定再玩一会儿。
　　前面的时间段是为了给几个主业爱豆的艺人展示的机会，现在就纯粹为了玩。
　　性格最外向的祝雪率先抢到话筒，要给大家来一段儿歌展示，池丛跟得最起劲，《潮汐》还需要感情，儿歌就是本色出演，他嚎得邻居家的狗都跟着叫，惹得众人都在笑。
　　卿燃把话筒地给林澄，要林澄唱一首他自己的角色歌。这首歌做宣传的时候林澄人在国外，加上状态不好，周奕便推掉了一切线下宣传活动，只留下了线上的，自然没有林澄唱自己角色歌的空间。没想到剧都播完了，他才有这个机会。
　　这歌他看剧的时候听过，因为是自己的角色歌也专门学过，不至于此时露馅，他犹疑了一下，倒不是怕别的，他怕虞迟暄也来点评一下他唱得一般。
　　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弃，他接过话筒，咳嗽清嗓，没想到还在闹腾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扭头望着他，颇有期待大明星登场的意思。
　　如果说池丛多少还有些技巧的话，那么他唱歌就真的是满含感情技巧全无，狐狸最后死了，死得却轰轰烈烈，是狐狸最喜欢的样子，风流洒脱，林澄将这份性格毫无保留地唱了出来，连他自己都在惊讶。
　　他忍不住心想，忘了都能这么快入戏，他应该就是天赋流演员吧。
　　唱罢，林澄腼腆地放下话筒，池丛一脸委屈地跳过来：“哇我真是个大恶人，我把你杀了。”
　　卿燃哭笑不得地把他扒下来，真心实意地夸赞：“林老师演戏入戏快，唱歌也不赖。”
　　黎如甚至问了一句：“林老师条件不错，要不也来当爱豆吧？”
　　林澄连连摆手，演戏才是他的梦想，当爱豆可不是。
　　众人嘻嘻哈哈地下楼，各自回各自的房间，虞迟暄走在最后面同卓晖聊天，声音飘过身后的人传进林澄耳朵里：“小虞啊，真的不考虑进军演艺界吗，哪怕演个偶像剧，这张脸笑都是造福观众了。”
　　虞迟暄笑着回道：“术业有专攻，我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光靠脸我可不乐意。”
　　两人笑着在楼梯分别，虞迟暄拧开门把手，林澄已经在整理行李箱了。下午他睡太久，没能整理行李箱，这会儿才得空。
　　虞迟暄走进来，看着蹲在地板上的林澄，给了一个迟到的评价：“林老师唱得很好听啊，有考虑和我合作一首歌吗？”

39、预告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澄收拾衣服的手一顿，房间内的摄像头还没关闭，他仰头看着虞迟暄，笑得很是虚假：“虞老师夸太过了，池丛都被你嫌弃，我可不敢和你合作。”
　　虞迟暄扬起下巴，瞥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诚恳地说道：“林老师怎么能把自己和专业爱豆比呢？”
　　林澄低下头继续翻动衣服，他不咸不淡地问：“对啊，我一个演员为什么唱歌？”
　　虞迟暄：“……”
　　他总觉得林澄是在生气，或者说是在给池丛出气。他试探性地问林澄：“你在生气吗？”
　　坦白地说，林澄确实有点生气，他觉得虞迟暄太不客气了，他听卿燃说，爱豆要求其实没那么高，很多男团舞蹈编排难度高，开麦能唱稳就不错了，只有对主唱的要求会高一点。
　　况且这是娱乐节目，而不是什么音乐综艺，上来就把人家批评得一无是处。
　　虞迟暄收起懒洋洋的姿势，他站直了身体，严肃地说：“林老师，你如果觉得我话说得重，那我道歉，但我不会收回我的话，吃这口饭就要有吃这口饭的自觉，谁都觉得能唱就行的话，那就不需要开麦了，录音更好听。”
　　林澄站起身来，他叹了口气，直视着虞迟暄：“虞老师，我们没有争论的必要。”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半晌，虞迟暄做了退让：“好的林老师。”
　　晚上洗漱完后，林澄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虞迟暄刚刚的神情，爱豆这个行业确实是他没有接触过的行业，少部分了解都来自于池丛。
　　选秀出来的艺人实力层次不齐，池丛这个团格外明显，正式学过的艺人不到五个，剩下的都是在选秀期间以及出道以后慢慢学习的，天赋不同，进步也不一样。
　　他作为圈外人，对歌曲的鉴赏能力也仅仅停留在好听的地步，而专业人士考量更多，要求也会更高，更何况是行业标杆虞迟暄，个人solo时舞蹈再复杂也要开麦，舞蹈不激烈的情况下都是全开。
　　林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错了，门外传来轻响，有人敲门：“林澄，睡了吗？”
　　是池丛的声音。
　　林澄从床上爬起来，黑夜里他看不清虞迟暄到底睡着没有，轻缓地下床去开了门。
　　池丛鬼鬼祟祟好像在做贼，他悄悄问林澄：“虞迟暄睡了吗？”
　　林澄出了房间，关上门，摇摇头回道：“不知道。”
　　两人步行到一楼，开一盏小灯，灯光柔和地照在池丛苦恼的脸上，他问林澄：“你今天是不是因为我同虞迟暄生气了呀？”
　　林澄心想这人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就听见池丛接着说：“他出来洗澡的时候我遇见他了，他瞪我。”
　　林澄：“……”
　　原来是虞迟暄自己暴露了。
　　他安慰池丛：“没有，而且他确实过分。”
　　没想到池丛摇摇头，反对林澄的说法：“他说得没错啦，我要当爱豆，个人实力肯定要提升的。你们是我的朋友嘛，觉得我菜一点可以原谅，现有的粉丝又是跟着我一路选秀过来的，玩的是养成系。但我仅仅到这个地步就满足，以后肯定走不长的。”
　　他双手合十抱成拳，往后仰伸了个懒腰：“他话说得不客气，也很中肯啦，我很热爱这个行业的，也不会考虑真去演戏，要不是经纪人不准我去招惹虞迟暄，我也会去偷偷问虞迟暄我有没有可以提升的地方。”
　　林澄想了想虞迟暄的模样回道：“他应该会告诉你，你哪里都需要提升。”
　　池丛赞同地点头：“已经能脑补出语气和神情了。”
　　已经夜深，明天还要早起，池丛打了个大哈欠，困倦地同林澄讲：“你不要同他因为我生气，他以前对你不好，你可以生气这个。但他都是在指出我们的问题，可以帮助我们进步的。”
　　林澄心情复杂地点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朋友还有替虞迟暄讲话的，这就是专业实力过硬的人的魅力吗？
　　林澄打开门，看见黑暗里一个坐在床上发呆的身影，黑暗里看不太清楚，隆着一团好像吃梦的怪物，他被吓一大跳。
　　虞迟暄声音沙哑地问道：“池丛跟你告状了？”
　　语气不善。
　　林澄心有余悸地关上门：“没，他说你说得挺好的。”
　　虞迟暄意外地“嗯？”了一声，似是没想到，林澄也没想到。
　　躺回床上，该来的困意迟迟不来，虞迟暄也没有夜聊的想法，两个睡不着的人在黑夜里沉默着，直到虞迟暄发出第一句问话：“哥哥，你睡不着吗？”
　　林澄模模糊糊地嗯一声。
　　“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虞迟暄在这个节目录制期间看样子是准备贯彻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方针。
　　“不用了。”林澄回绝了。唱歌哄睡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暧昧，不该是有仇的前男友该做的。
　　“哥哥，你最近对我很冷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人？”虞迟暄继续追问，看样子也是毫无睡意。
　　林澄心里一惊，心脏狂跳起来，他语气平淡地回答：“没有，单纯的和前男友没什么好说的。”
　　虞迟暄被「前男友」这三个字呛住了，他缄默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哥哥，对不起。”
　　林澄莫名其妙地回问：“对不起什么？”
　　虞迟暄仿佛是在真情诚意地道歉：“我不该对你的朋友那么不友善。”
　　林澄更摸不着头脑了：“要不是我的朋友就可以不友善吗？”
　　虞迟暄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因为他唱得很一般，就算是在普通爱豆里也只能排到中下水平。”
　　林澄无语极了，他也不懂自己在气什么，虞迟暄对人际交往没有耐心，也许是因为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爱和敬佩唾手可得，不费吹灰之力。用粉丝的话就是有实力傍身，便不怕得罪人。
　　夜越来越深，乡下的夜晚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困意袭来，林澄没有继续夜谈的打算，呼吸平稳，沉沉进入梦乡。
　　虞迟暄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林澄的回答，他翻过身，眼神深邃地看向林澄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导演组就来叫人起床了，林澄睡得晚，还好白天睡了个好午觉，不然还真起不来，他困倦地爬起来去洗漱，虞迟暄也跟着他起床，两个人并排站在二楼卫生间里洗漱。
　　林澄的头发丝都在叫困，虞迟暄身体更强壮，没睡好爬起来看着也挺精神的。林澄吐掉嘴里的泡沫，梦游似地走下楼去煮早饭。
　　“我不想起床，啊！”身后是池丛的大声哀嚎，虞迟暄正好路过，无动于衷地下了楼，跟着林澄进了厨房。
　　“也没什么吃的了，大家随便凑合吃吧。”林澄舀了几勺米，准备熬粥。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虞迟暄冷静地讲了个冷笑话。
　　工作人员好笑地回答他：“吃完饭以后发任务，做完任务就可以吃好的了。”
　　林澄对这个节目组不抱什么希望，他冷冷地吐槽：“是做了任务之后饿得白米饭都可以吃三碗吗？”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笑成一团。
　　宣发组已经开始剪辑视频，昨天一天的信息量就大得惊人。
　　节目开始前他们还怕虞迟暄性格太冷林澄性格太软，没有节目效果，结果昨天一天节目效果爆炸，光是第一天就能剪个完整地吸引人的预告片出来了。
　　“重点放这两个人的感情冲突还是放在节目效果上？”剪辑抱着电脑问一旁正搓手的导演。
　　“感情冲突剪得模糊一点，主要放节目效果上。”导演回道。
　　“哦。”
　　成片出来拿给导演看，导演直接让发上微博说偷跑。宣发淡定登上官博，她已经能想象出来评论区的腥风血雨了，几家粉丝估计得打到正片出来，节目组还要挨多家骂。
　　但是问题不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虞迟暄跟在林澄身后打下手，疯狂刷自己的存在感，林澄淘米他洗锅，林澄舀饭他端碗，乖乖巧巧地一句话也不说。
　　林澄全当自己身后跟了个免费打工人，完全忽略掉虞迟暄的存在。
　　微博已经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评论区粉丝赶到开始扯头花。
　　【虞迟暄在节目里和黎如还有池丛杠上了，好好笑。】
　　【为什么虞迟暄和林澄一起出任务啊，节目组你们有病？】
　　【笑死，某人分手了还倒贴。】
　　【没人发现林澄和虞迟暄手上的创口贴位置都差不多吗？】
　　不到一个小时，微博评论超过一万，爬上热搜前十。微博发出三小时以后，稳坐下热搜一位。
　　预告只有20s，虞迟暄一个人镜头占了12s，节目组断章取义地把不好的话全部剪下来，好话一句没剪。
　　林澄只单独出现了一秒，还不是正脸，是虞迟暄准备表演时他用手遮住嘴同卿燃说话时用手遮住嘴的模样，其余的镜头全是和虞迟暄一同出现的。
　　好在众人都没有手机，被骂成什么样他们都看不见，吃完饭以后轮到池丛洗碗，卿燃怕他洗一半去玩水，跟着进厨房监督。
　　节目组拿来任务单，林澄一看见好几张单子就悟了，节目组八成又要搞什么分组。
　　他已经连续两次和虞迟暄绑在一块了，凡事不过三，他已经怕了虞迟暄了。
　　显然虞迟暄没有被人讨厌的自觉性，他眉尾一挑，对分组挑战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9-11 11:07:37-2021-09-11 21:5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evinless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出任务咯
　　——晋江文学城首发——
　　节目组宣布今天的任务是去跟邻居搭话，以物换物，换到什么吃什么。
　　女生单独一组，男生俩俩一组，宣布规则的瞬间，林澄就往池丛的方向靠近，不想再同虞迟暄一起行动。
　　虞迟暄不恼怒，他举手提议：“不抽签了吧，我们就按昨天的抽签结果分组。”
　　林澄赶紧反对：“我不同意，我觉得换新队友可以更快了解其他人。”
　　虞迟暄施施然转头问道：“林老师昨天还说我不了解你，这不是了解你的好机会吗？”
　　林澄假笑：“我和虞老师认识多年彼此都不够了解，多一两次任务也不会更了解的。”
　　两个人话里夹枪带棒，一个追一个逃，其他人心里憋着笑，不敢表现出来。
　　“就按小虞说的来吧，下次再换队友。”卓晖出来解了围，再吵下去中午又得吃不上饭了。
　　林澄在心里狠狠地痛骂了一顿虞迟暄，面上还要笑着回应：“好的，就这样吧。”
　　虞迟暄阴谋得逞，眼角眉梢都带上得意，把林澄看得咬咬牙。
　　节目还得录下去，几个小分队各自行动，回房间去找可以交换的东西。
　　虞迟暄慢悠悠地跟着林澄身后，不慌不忙，对任务毫不上心。
　　林澄上楼时一直在回想自己带来的东西，似乎没什么可以值得交换的，他只带了必需品，诸如衣服洗漱用品等，除此以外就是祛疤药。
　　他扭头看向虞迟暄试探性地问：“你有什么可以拿去交换的东西吗？”
　　虞迟暄认真地想了一遍自己的东西，随后摇头：“没有。”
　　林澄扭头继续想，他就知道对虞迟暄不能抱什么希望。虞迟暄也不恼，他拉着林澄的手腕，力度轻缓，手臂用力把林澄带过来，接着说道：“不就是交换东西吗，你跟我走就行。”
　　相信别人，尤其是虞迟暄，不如相信自己，这是林澄从昨天到现在贯彻的理念。
　　他略微使劲，把自己的手腕从虞迟暄的手里挣脱出来，语气不善：“你就空手去？”
　　虞迟暄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可以出卖色相。”
　　林澄：“……”
　　还好他压根不信虞迟暄，这人嘴里就蹦不出对劲的话。且不说这里不一定有人认识他，就算认识，那也不会随随便便把粮食交给一个不认识的明星。
　　哪有明星会白嫖人家家里的粮食啊！
　　虞迟暄拍拍自己的胸脯，跟林澄打包票：“林老师放心，我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你放心跟我走就行。”
　　林澄将信将疑，还是打着空手跟虞迟暄去了。他是没想到节目组来这一招，他要是想到了也会多带一点其他的东西，虽然他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带来交换。
　　他日子过得很随意，跟记者说的不护肤是真的，因为他压根没有护肤品，每次都是周奕看不下去塞他一点兄弟艺人的代言用，更别说其他能提升精致度的东西了。
　　两个人下楼时正好遇上池丛从房间里出来，抱着个小玩偶，一脸不舍：“这可是我上一次花费几百块巨款才抓到的娃娃，我舍不得。”
　　那个娃娃也就比成年男人手掌大不了几个圈，做工也不够精细，哪怕是直接买也花费不了多少，林澄狐疑地看了一眼池丛，不是很信。
　　池丛看见林澄的眼神以后更加委屈了，他一脸哭相控诉：“那个娃娃机的爪子特别松，我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抓起来。”
　　林澄：“……”
　　这就是心智三岁的快乐吗？
　　虞迟暄对林澄将眼光一直停留在池丛脸上很是不满，他刚刚同林澄聊天还聊得挺开心的，池丛一出现，林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他扯林澄的袖子，压低生音问道：“林老师，还不走吗，等下任务完不成得挨饿了。”
　　太阳高高升起，气温上升，逐渐变热。农村都起得早，城市里刚刚打卡上班的时间，农村里已经喂过一轮鸡鸭鹅了，勤快一点的农民已经出门劳作，他们要再不出门，可能就遇不到人了。
　　林澄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拍拍池丛的肩膀以示安慰，跟着虞迟暄下了楼。
　　他心底虚，注意力便不集中，满脑子想着如果虞迟暄不行的话如何完成任务，要是完成不了任务又该怎么办。
　　跟拍团队扛着摄像机跟在两人身后，不同于其他组的漫无目的满山乱跑，虞迟暄似乎从一开始就奔着一个地方去的。
　　他见林澄兴致缺缺，还主动找话题，安抚林澄惴惴不安的心情。
　　“林老师，注意力集中，你要是一脚踏空，我可接不住你。”可惜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啊？”林澄猛地被虞迟暄叫回神，他一脸茫然，一时不知道虞迟暄是在关心他还是咒他。
　　“林老师，我们的目的地在那里。”虞迟暄指着山顶的一座木头房子说道。
　　林澄顶着日光遥遥望了一眼山顶，他觉得，现在后悔应该还来得及。
　　山不算高，至少一眼望得到头，难受的是山路曲折，步行上去怎么也得快一个小时，再说服别人换粮食，最后还要下山，这来来去去也得两三个小时了。
　　要是换不到，就白走两个小时的路。林澄不太想去，虞迟暄在他这里毫无信誉可言，他刚刚能相信虞迟暄一定是脑子突然不清醒。
　　虞迟暄完全没有意识到林澄想要逃，他兴致倒是高，心情颇好，和心思郁郁的林澄截然相反。
　　林澄走了两步，站定脚步，仰头看着正在拾级而上的虞迟暄。
　　日头晒，他眯眼才能看清虞迟暄的脸，放弃的话囫囵到嘴边说不出。
　　“林老师，怎么了，走两步就累了？”
　　虞迟暄似乎一直在注意自己身后的林澄，当林澄一停下，还没说话，他就转过了头。
　　“呃……”林澄很想直接说他不去了，他这个时候回头去翻一下还能不能找出什么东西做交换，还赶得上在饭点回去。
　　但他看见虞迟暄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希冀，似乎在等待林澄同他一起走。
　　林澄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特别喜欢一个陌生人，像虞迟暄这种人天然就带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魅力，都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只要用一点小把戏，想要的东西轻松到手。
　　也许就是因为太容易获得，所以格外不珍惜吧。
　　他用手遮住日光，轻松地问道：“我不相信你，万一你是在骗我呢？”
　　虞迟暄挑眉，他边从手上扒拉下一个手链，边对林澄说：“我们打赌吧，如果我能够成功换到，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我做不到，就把这个给你，你去找人再换。”
　　他张开手掌，细细的链子缠在他修长精致的手指上，几颗透明的水晶在阳光下反射出透明耀眼的光，刺得林澄眼睛疼。饶是林澄不识货，也能看出来这个手链价值不菲。
　　林澄妥协了。
　　他觉着，虞迟暄再怎么无赖，也不能当着镜头的面不认账吧。
　　那根手链，换一顿饭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亏不亏，那都不是林澄要想的问题了，愿赌服输。
　　想通这点，林澄也高高兴兴地跟着虞迟暄走了，无论如何任务都能完成。
　　虞迟暄对这里很熟悉，遇到分叉路都不曾犹豫往前走，连跟拍团队都忍不住问导演组：“走这么远没问题吗？”
　　导演组当然会觉得没问题，虞迟暄做啥都没问题，他们哪怕出个直拍虞迟暄发呆一天都有人看。
　　一路走上去有好几个人家，分布在路边，没出去劳作的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虞迟暄一行人走过去，就有人跟虞迟暄打招呼：“小虞，好久不见啊。”
　　虞迟暄毫无在机场被记者拦下采访的臭脸，他笑得灿烂：“好久不见啊。”
　　那人又问：“这次回来带着朋友一起来玩吗？”
　　林澄注意到，这个人用的是「回」字。
　　虞迟暄点点头：“有个节目在这边拍。”
　　那人瞅着林澄打量，看得林澄心理发毛。并不是恶意的打量，相反，那人眼光干净明亮，和这里大部分的人一样，皮肤黝黑，心思纯净。
　　他看了一会儿林澄又对虞迟暄说：“你这个朋友长得俊，就是看着身体不太好。”
　　林澄尴尬地赔笑，虞迟暄颇为赞同地点头，跟他挥手作别继续往上走。
　　眼见就要到达目的地，林澄把想问的问题咽下去了，无论如何完成任务要紧。
　　林澄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阶石梯，看见了一个被打理得很干净的院子。还有……一条拴着的大黄狗。
　　那狗看见虞迟暄时还在摇尾巴，看见林澄立马变了脸色，「汪汪」大叫，吓得林澄往后退了一步。
　　虞迟暄走过去，丝毫不嫌脏，使劲搓狗子的头。狗子也许是怕牙伤了虞迟暄，把嘴闭上了，任由虞迟暄搓他的头。
　　虞迟暄搓得很开心，一点不在意跟拍团队和林澄复杂的眼光。
　　林澄心情是真的复杂，这是他从没看见过的虞迟暄，他笑得很开心，似乎和刚刚一路上遇见的在院子里乱跑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舞台上的他是神明，天上如果降下一束光，那么虞迟暄就是光中心那个耀眼的存在，是造物主毫不吝啬的造物。
　　而此时此刻的虞迟暄像是神明忘记神性，行走人间，是最纯粹的快乐。
　　林澄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林澄：兄弟们有狗！

41、好自为之
　　——晋江文学城首发——
　　“林老师，进来啊，它不咬人的。”虞迟暄完全不知道林澄心里暗暗下的决定，回到这里，他就褪去大明星的皮，开心做自己。
　　“嗯。”林澄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跟进院子。
　　“你怎么来啦？”林澄走进去时虞迟暄已经走进木屋里了，有人惊喜地问道，听上去是位年龄偏大的老奶奶。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鸡鸭等牲畜被围在院子旁边，正在嘎嘎叫，伸颈仰头，对林澄和身后几个陌生人很感兴趣，拴在院子外的狗边摇尾巴边叫，嚎得林澄心一颤一颤的。
　　“你前段时间不是才来过吗，工作受委屈啦？”老奶奶关切地询问，眉头紧皱，担心极了。
　　“我在工作呢，你看那里。”虞迟暄指向院子外站着的跟拍团队，林澄下意识摆出笑容，同老奶奶鞠躬。
　　“这是你同事吗？”老奶奶看林澄笑，自己也跟着笑。
　　虞迟暄靠近老奶奶的耳朵，遮住自己的嘴说话。老奶奶的听力看样子挺好，这么小声也能听见。林澄背对镜头，微微蹙眉，不明白虞迟暄想要做什么。
　　“真俊的小伙子。”老奶奶和其他人一样，只会用朴实无华的话夸赞。
　　伸手不打笑脸人，虞迟暄的问题不迁怒其他人。林澄大方地感谢，无论虞迟暄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无所谓，节目组和观众也不知道就行了。
　　“奶奶，我这次是带着任务的。”虞迟暄进屋搬了两个凳子出来，分别放在老奶奶的身旁，他坐一个，扭头看向林澄，用手招呼林澄过来一起坐下聊天。
　　林澄快步走过去，迟疑地望了一眼虞迟暄，虞迟暄上下点头，给了林澄肯定的答案。
　　“什么任务啊？”老奶奶说话不急不缓，音量适中，头发花白，梳得很顺。
　　手上戴着一个玉镯子，以林澄的眼光来看，不像是地摊货，至于有多好，他一个外行人也说不清楚。
　　“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让林老师跟你讲。”虞迟暄给林澄一个wink，像舞台上偶尔会做的那样。
　　林澄：“……”
　　他也不好意思啊！
　　老奶奶似乎看出来林澄的脸皮薄，她打趣地问虞迟暄：“哪有找我帮忙让别人说的？”
　　三个人坐在房子门口，跟拍团队就只能站在院子里拍，找了几个角度都拍不到两个人的脸，无论怎么调都只能拍一个人的，最后摄像大哥决定拍虞迟暄，跟拍助理颤颤巍巍地伸出个手机，拍林澄。
　　余光扫到跟拍助理的动作，林澄无语透了。这个节目从上到下，从导演到策划方案到艺人本人，处处透漏着一种不可信的气质。
　　虞迟暄已经开始同老奶奶解释了：“我们录的这个节目，需要我们自己煮饭。”
　　林澄点头。
　　老奶奶接道：“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林澄点头。
　　虞迟暄顿了一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们需要食材。”
　　林澄期待地望着老奶奶，继续点头。
　　老奶奶恍然大悟：“你们需要食材，所以找我来了。”
　　林澄狂点头。
　　虞迟暄伸手扶住林澄的下巴，想要阻止林澄继续点头。
　　老奶奶见状笑得很开心，她站起来，虞迟暄赶忙起身去扶，顺势就收回放在林澄下巴上的手。
　　林澄本来还在笑，现在笑容直接凝结在脸上。如果说昨天一天虞迟暄还只是像苍蝇一样在耳边钻着烦，那么刚刚就像是一只蚊子，终于在皮肤上着陆，顺势吸血，留下又痒又红的肿包。
　　无论是哪样，都很令人讨厌。
　　肌肤相触是一种正大光明的暧昧，公序良俗说男女有别，把男女换成同性恋，大概是上下有别。
　　正常人之间的肌肤相接往往囿于手部接触，再亲密不过一个拥抱，而其他地方会被衣服紧裹，并不触及暧昧。
　　脸同手一样裸露在外面，却似乎是恋人的专属，亲吻手背和亲吻脸颊在某些地区是同样是礼仪，但在林澄看来，握手属于朋友，而触摸脸颊属于恋人，是暧昧又甜蜜的。
　　总之，不该是虞迟暄能触碰的。
　　下巴产生火辣辣的幻觉，像被人闪了一巴掌。林澄无声地跟在虞迟暄身后，不发一言地往前走，跟拍团队随后，进了厨房。
　　虞迟暄已经蹲下准备挑东西了，林澄进来时他还在同老奶奶聊天：“我少拿点，拿多了回头你吃什么？”
　　“多拿点，你还有其他同事。”
　　“他们自己去找他们吃的，我只负责找我和林老师的。”
　　“多拿点，我一个人吃也吃不了太多。”
　　两个人就蹲在冰箱旁边吵到底拿多少，林澄还在想他的下巴，想得几乎是幽怨了。
　　他真的不懂，三令五申只是普通同事，刚到的时候明明也是很正常的陌生朋友，为什么一起出了个任务，突然就变了。
　　虞迟暄蹲在地上，终于跟老奶奶说通了，只拿四个人够吃一天的。
　　“真是便宜他们了。”虞迟暄站起来时还愤懑不平。
　　“你以后要跟他们出任务的，帮他们也是维护朋友关系。”林澄轻飘飘地接话，语气不善。
　　“我就要和林老师出任务。”虞迟暄装作没听懂林澄的语气，他赌林澄不会在节目里给他难堪。
　　“呃……”林澄果然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林澄一直在沉默，上午的最后一句话是跟老奶奶的道别，拿人手短，更何况老奶奶也不知情。虞迟暄找了几个话题，林澄都不曾搭理他，刻意在疏远。
　　跟拍助理见势不对，只能自己亲自出马，采访虞迟暄。
　　“虞老师，刚刚那个老奶奶看上去跟你很熟诶。”小助理问道。
　　“嗯。”林澄一直不说话，虞迟暄也失了兴致。
　　“那方便问一下她是您什么人吗？”小助理继续问道。
　　“不太方便。”虞迟暄心不在焉地回答。
　　小助理也没了辙，她小声地求助林澄：“拜托了林老师，这是导演刚刚发我的采访提问。”
　　又是这样，别人想找虞迟暄帮忙，虞迟暄拒绝了，就从他身上入手。
　　好像大家都觉得，只要是他出马就可以解决虞迟暄不帮忙的问题，好像虞迟暄会答应他的一切要求一样。
　　可是网上那些舆论铺天盖地，每一条关于他和虞迟暄恋情相关的微博他都要被嘲讽是蹭热度，是麻雀想飞凤凰枝，是想红想疯了，所有人都觉得虞迟暄不爱他，甚至都默认他是替身，是虞迟暄不得已的选择。
　　一夜之间，他们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虞迟暄是，不明真相的群众也是。
　　虞迟暄对他冷冰冰的时候，他就是万人嘲的对象，虞迟暄态度变热情以后，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改变虞迟暄的想法。
　　且不说他能不能行，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答应别人，自己作为中间人，去找一个态度曾经那么恶劣的男人求助。
　　林澄把自己眼睛都气红了，还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能跟别人发脾气，至少不要当着镜头生气。
　　他发脾气，剪辑被放出去以后，大家辛辛苦苦为他铺好的路都会作废，他不想辜负真心为他好的叶时和周奕还有学长。
　　“等他心情好一点你再问吧。”林澄淡淡地说。
　　每当特别需要控制情绪的时候，林澄都特别感谢自己没把演戏一起忘了。
　　但他同时又觉得好笑，他演的还是他自己的人设，一个好说话、耳根子软、懦弱的人设。
　　“嗯？好的……”小助理有点懵，她都做好记录虞迟暄回答的准备了，骤然被林澄拒绝，猝不及防。
　　下山本就比上山快，再加上几人一路不说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回去。
　　人还没完全回来，卿燃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用帽子盖住脸，椅子一晃一晃，看上去很惬意。
　　“回来了。”卿燃扯下帽子，眯着眼看林澄。
　　“她们呢？”林澄问的是卿燃和祝雪。
　　“吵架呢。”卿燃摇晃椅子，没有劝架的打算。
　　“为什么？”林澄愣住了，他还没同虞迟暄吵架，怎么其他人先吵起来了。
　　“我们找了一家人换菜和肉，那家出去上大学的孩子喜欢黎如，她家长就说多给黎如点东西，黎如不要，说要一点就可以了。
　　祝雪觉得黎如不对，可以多拿点为什么不多拿点，万一有人没有换到食物怎么办？”
　　“两个人走回来的路上就吵起来了，祝雪指责黎如不为其他人着想，黎如觉得祝雪无理取闹，她拿一点是完成任务，多拿粉丝家的东西不像话，越吵越凶，把摄像大哥都吓到了。”
　　林澄踏进客堂，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袋菜了，几个人吃一天绝对没问题。他把菜放下，搬了个凳子坐卿燃旁边和她讲话。
　　“那怎么不劝架？”吵成这样也不好看，节目播出后无论支持谁的更多，对双方的人设都有一点影响。
　　卿燃坐起身来，盯了一眼一旁的虞迟暄，俯身靠近林澄，小声地说：“黎如维护粉丝的利益，可以固粉，祝雪是综艺咖，名气比名声有用。两个人都揣着主意，偏向谁都挨两家骂，这赔本生意，谁愿意做谁做。”
　　林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卿燃继续说：“所以你也别委屈自己，反正大家都在骂你，你就别怕再挨骂了。黑红粉红爆红都沾个红，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不是违背道德的，不要害怕，大胆去做。”
　　这话林澄总觉得耳熟，像是曾经在哪里听过一样，他领悟一般点头，问卿燃：“那我现在上去劝架？”
　　卿燃气笑了，直接把帽子盖林澄头上：“做饭了。”
　　因为在坐的都不会烧火，卿燃没办法，只能上去叫黎如。不得不说娱乐圈的艺人都自带遗忘buff，上一秒还在骂对方不要脸，下一秒两个人握手言和，就能坐一张桌子吃饭了。
　　池丛和卓晖不知道去干嘛了，迟迟没有回来。卿燃帮着林澄打下手，做点洗菜切菜的活，一边时不时地区外面望风，看看池丛回来没。
　　炒到第二个菜，池丛才回来，他裤腿是湿的，提着几条大鱼，开开心心地走进厨房：“林澄，中午吃鱼！”
　　林澄和卿燃面面相觑，再把目光移到池丛拎着的鱼上。不得不说，鱼还是长得很肥美的，在池丛手上还时不时地晃两下尾巴，证明自己的活力。
　　池丛见两个人不说话，还新生不满：“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抓的！”
　　林澄和卿燃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抓的……”
　　卓晖从外面走进来，出了一头的汗，他看见池丛正在炫耀他的鱼就忍不住吐苦水：“我不想和小池组队了，他太能折腾了。本来说好换东西的，他看见人家在抓鱼，他说他也要去抓，人家说他抓到的就算他的，他脱了鞋就下去了。”
　　他回来得急，一句话说完还匀了点呼吸，再继续说道：“他这样都是在人家家里洗脸的，等正片出来你们一定要看，知名偶像下河摸鱼摸自己一脸泥。”
　　这会儿再处理鱼也来不及了，林澄寻了个盆，让池丛把鱼扔盆里，准备洗手吃饭。
　　池丛没有收获一个点赞，深感委屈，他转头找向林澄：“林澄，鱼诶！”
　　林澄敷衍地夸奖他：“做得好，这鱼看起来很好吃。”
　　虞迟暄在林澄身后转了个来回，听见这声音，不满地冷哼一声。
　　林澄刚好在炒菜，油烫得滋滋响，林澄完全没听见虞迟暄的声音。
　　前男友很不服气地转头，走了。
　　吃完午饭以后又到了午觉时间，本来节目组有其他安排的，结果大家一个比一个行，明天的菜都有了，节目组就放弃下午的安排，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林澄一进房间，就看见虞迟暄脸色阴沉地坐在他自己的床上，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澄抬眼看自己房间的摄像头，发现已经被衣服遮住了。虞迟暄注意到他的动作，骄傲地问道：“我进房间就关了。”
　　没了摄像头，林澄完全懒得装了。也许卿燃说得对，一味地忍让最后只会让节目把高光全扔给其他人，扔给虞迟暄，反正不给他。
　　他上节目就是为了红，别最后气受了，人气也没高多少。
　　“林老师，怎么一直不理我？”虞迟暄终于问出了他今天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上山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冷淡了。
　　“虞老师，你是前男友。网上说，一个标准的前男友应该是分手就像死掉一样，终身不出现在自己面前。由于我们有业务交叉，这句话不适用，但你起码得自觉离我远点吧。”
　　林澄坐在自己的床上，目光不闪躲地同虞迟暄谈判。
　　他其实是很矛盾的。说完全同意不恰当，更像是一种畏惧，畏惧自己背叛从前的自己，背叛自己的朋友。
　　他不得不承认，虞迟暄对他的吸引力好像是天生的，他又厌恶，又忍不住靠近。
　　虞迟暄像是潘多拉之盒，没打开之前，盒子是艳丽的，是极有魅力的，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盒子。一旦打开，开启者就要饱受折磨。
　　从前的林澄就是那个开启者，他也吃够了苦，苦到连上天都看不下去要让他忘记然后重新开始，又赋予他对虞迟暄的厌恶，让情绪时刻警告他不要靠近。
　　而他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在红线边缘动摇。
　　他不能越线，越线就意味着背叛，背叛自己，背叛朋友。连上天都忍不住垂怜他的时候，他不能再把这个机会浪费掉。
　　“林老师，你是认真的吗？”虞迟暄也正色起来。
　　“虞迟暄，我最后跟你讲一次，离我远点。我只想安安心心录个节目，然后去演戏。
　　你是歌手，我是演员，我们俩的业务不会有太多交叉，以后有你的综艺，我不会接。”林澄以为虞迟暄能够听进去了。
　　“那要是我说不呢？”虞迟暄表情正经，语气却是调侃。
　　“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很讨厌我，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林澄毕生的耐心都花在了同虞迟暄的交流上。
　　“哥哥，喜欢和讨厌是不冲突的。”虞迟暄突然从床上站起来，靠近林澄。
　　虞迟暄比林澄高半个头，他弯腰俯身，靠近林澄的耳垂，像情人情到深处时自然而然地呢喃，温热的鼻息像蛇信子，舔舐林澄的耳垂。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林澄双手握紧床沿，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它们是一对反义词。”林澄说出来自己都想笑，莫名其妙说一句这种话。
　　“是啊，它们在文字定义上是一对反义词，不过感情上可以是，你讨厌我，但你也喜欢我，你说是吧哥哥？”
　　虞迟暄靠得更近了，林澄几乎觉得，虞迟暄是在含着他的耳垂说话。
　　这一刻林澄似乎终于有了那种被戏弄的感觉，好像被压在地心深处的恶被放了出来，从前那些繁荣都是为了掩盖这里的恶一般。
　　“你们做演员的应该对感情变化很灵敏吧，你说你想理我远点，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虞迟暄似笑非笑地引诱林澄吐露真话，舌尖钩过林澄的耳垂，激得林澄抖了一下。
　　发现林澄的反应以后，虞迟暄恶劣地笑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虞迟暄被林澄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还被推回自己的床上。
　　“我怎么想与你无关。”林澄脸涨得通红，说不好是刚刚被激得还是被气的，他头一次没能装下去，狠狠地给了虞迟暄一巴掌。
　　他被说中了心里的想法时还觉得无所谓，只要以后见不到，他心里那颗种子就长不大。
　　但虞迟暄这种近乎是逼迫他说出自己想法的行为，让他完全忍受不了。
　　“虞迟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远一点。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结婚，不在恋爱，你对我任何亲密行为都会构成性･骚扰。”
　　“我不是你的狗，不会伤够了心还会回家等你，也不是你的猫，我说我不喜欢你了，就真是不喜欢你了，没有嘴硬。
　　你要是觉得你勾勾手指，我就能重新燃起对你的爱，那么你想太多了。
　　你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你最清楚，无论你是真心后悔还是为了戏弄我，我都不感兴趣。”
　　“虞老师，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42、负责
　　——晋江文学城首发——
　　出于愤怒，林澄这一巴掌是下了狠心的，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虞迟暄的脸上很自然地就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细长的五指像是纹上去一般清晰。他肤色本就偏白，血红的印子在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林澄发完狠就愣在了原地，刚刚的气从天灵盖窜走以后，勇气也跟着跑光了。他盯着虞迟暄的脸，满脑子都是晚上的拍摄计划怎么办。
　　虞迟暄被打得偏了头，也愣在了原地。
　　他是真没想到，林澄能狠心到这个程度，他也不生气，揉了揉脸颊，自嘲地说道：“林老师，你还真是狠心。”
　　林澄靠着仅剩的那一点点勇气，梗着脖子说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远处积起了乌云，早上还是艳阳天，此刻就有了山雨欲来的感觉。风从山林间飘过，闯进房间，一股凉气直扑林澄而去。
　　刚刚升过气，脸蛋还是绯红的，被凉气一拂，林澄弱小的身体一下没抗住，打了个喷嚏。
　　虞迟暄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
　　两个人仍然面对面坐着，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消失了，好像林澄这一巴掌，直接把某根紧绷的弦剪短掉，情绪一下就被松了绑。
　　沉默好久，虞迟暄才开了口：“林老师，原来你是会生气的。”
　　他仍然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慵懒，耳垂上的耳钉如同他深邃的眼瞳一般，照不进任何人。
　　说话语气不急不缓，似乎是在跟老友谈天论地，讲的都是家常事。
　　如果他脸上没有那个巴掌印的话。
　　关了窗，屋内就闷热起来，明明没有淋雨，却已经有那种湿腻的感觉了，仿若衣服贴在后背，不舒服极了。
　　虞迟暄的话更像是暴雨将至时还要不带伞出门的人，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当然会生气。”林澄语气缓和一点。
　　“你以前不会生气的。”虞迟暄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林澄紧张地回过头，他怕虞迟暄去告状。卿燃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但他觉得卿燃要是知道他给了虞迟暄一巴掌，也会觉得他疯了。
　　“我去找后勤要冰块，不然消不了肿，晚上不还要拍摄吗？”虞迟暄接收到了林澄担心的目光，回过头来同林澄交代。
　　林澄将信将疑地点头。老实说虞迟暄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还对他做了过分的事，但似乎也没有真的骗过他，说要做成什么就一定能做成什么。
　　虞迟暄出卧室门时正好遇到了下楼找水喝的卿燃，她神色复杂地同虞迟暄点头问好。
　　她也开始害怕了，她是觉得虞迟暄的热度不蹭白不蹭，cp不炒白不炒，林澄倒好直接给了虞迟暄一个大耳刮子。
　　更让她害怕的是，虞迟暄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还有点……欣慰？
　　卿燃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她放弃了喝水，转头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再睡一觉。
　　虞迟暄顶着个巴掌印大摇大摆地走过好几个摄像头，本来因为睡觉，导演组的人也在打瞌睡，有人呢半梦半醒间看见一位顶流下楼，他马上摇醒其他人激动地问道：“这是不是打起来了？”
　　导演组的人正梦周公呢，被叫醒时很不耐烦，他心想这节目组谁能和谁打起来，虚着眼睛一看，脸上有巴掌印的虞迟暄！
　　他神魂归位，比一口气睡了十八个小时都还要精神。这巴掌印首先不像女人的手，巴掌挺大，剩下的男人，两个人睡得正香，那么只有一个解答了：林澄干的。
　　“卧槽，我们是不是吃到一手瓜了？”导演组的人一个比一个亢奋。
　　“这段又不能播，你们激动什么？”也仍然有人兴致缺缺，谁敢把这段剪下来放出去啊。
　　“你笨啊，不都说林澄倒追虞迟暄，谁倒追还打人的，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剧情。”另一个人推了他一把。
　　“小道消息放出去吧。”导演习惯性地想抽烟，却突然想起这边不让抽，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宣发组的人拿出手机，登上某论坛，开始发帖。
　　【小道消息，爱信不信，前段时间和顶流分手的某演员，录节目时私底下给了顶流一巴掌。】
　　1L 爱信不信啊，别多问，我怀着生命危险发出来的，粉丝别骂我。
　　2L 解码太轻易，但我不信，这瓜假得离大谱。
　　7L 我信我信，自从出了一大堆事之后现在啥瓜我觉得都是可信的。
　　15L 太假了姐妹，小演员被欺负成那样了都不敢冒个泡，他但凡真的敢打顶流，也不至于看着顶流一次又一次地带着不同人上热搜。
　　30L 有病吧造这种谣，举报给公司了。
　　55L 怎么大家都知道，我一个没猜出来！！
　　经纪人给虞迟暄打电话时，虞迟暄还在用冰块敷脸。后勤把手机递给他，看见名字的瞬间他皱起了眉，怎么跟狗闻见包子味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喂，有事说。”冰块凉手，虞迟暄把电话开了免提，换了只手拿冰块。
　　“我看见网上有人爆料说你被打了，真的假的？”
　　经纪人语速飞快，显然是刚知道消息就过来找虞迟暄问话了。
　　“嗯，真的。”虞迟暄掀起眼皮望了一眼二楼，窗户不开在这边，他看不见房间里，但以他对林澄的了解，林澄这会儿应当坐立难安，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一点又心虚。
　　“真是林澄打的，你怎么不报警呢？？”经纪人音量骤然拉满，外放出来声音都变了形。
　　“我自己找打的。”说到这虞迟暄还短促地笑了一声。
　　要是林澄听见了，他可能会马上改掉认知，疯了的不是他，而是虞迟暄这个神经病。
　　“你的脸多金贵你知道吗？他打了你不负责？”
　　经纪人紧张虞迟暄的人身安全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飞到片场来。
　　“负责啊，我会让他负责的。”虞迟暄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看着天，乌云快要到头顶了。
　　“怎么负责，赔偿多少，要求公司雪藏吗？”经纪人一连串地问出来，都是他预设的方案。
　　冰块冻得脸都要麻了，虞迟暄放下冰块，进了里屋。许是冰块太凉，他说话语气也沾着冷意，语气却是同他的脚步一样轻：“与你无关，我没有说过的事，你最好不要多做，让我知道了你就收拾一下走人。”
　　挂断电话，虞迟暄把手机递还给工作人员，自己上了楼。
　　林澄睡不着。
　　他困极了，饭困，情绪过猛以后大脑保护性地犯困，总之特别困，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在无限重播刚刚发生的事，360度各个机位来回切换，非要逼林澄牢牢记住这件事。
　　不得不说，那一巴掌打下去是真爽，爽到林澄再担心也不后悔。
　　担心也是真的，万一虞迟暄生气了，他的事业刚刚起头，就被他自己亲手掐死了。
　　从虞迟暄离去时的神色以及语气来看，是没有生气的，但林澄又觉得，也许是虞迟暄被他一耳刮子打傻了，毕竟应该没有人这么打过他。
　　等虞迟暄反应过来，是不是就要秋后算账，给他重重一击了？
　　想了很久，虞迟暄都没回来，林澄实在太困，想不出答案就睡着了。
　　虞迟暄进门时，就看见林澄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缓，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被子滑落在地上。他哭笑不得，走过去，准备捡起被子给林澄盖上。
　　林澄应该是做噩梦了，睡得很不安，扭动几下，露出卫衣下的肚子。
　　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后背蔓延直他的腰部，卫衣一掀就露出个头，狰狞又引人好奇。
　　虞迟暄看着那个微微露出的疤痕，半晌，还是没有去拉开卫衣看，而是把被子轻轻放下，给林澄盖了回去。
　　他要真掀了，林澄指不定又要骂他是性･骚扰。关于这个疤痕的问题，他总能找到时间问的。
　　不久后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乌云越积越多，雨声宛如琵琶响，一声叩一声，下得急促。
　　雨天好眠，但雨下得太大就出不了外景。林澄睡醒起来时卿燃已经带着人在煮饭了，池丛蹲在盆边仔细观察鱼。
　　见林澄来了，池丛赶紧招呼林澄：“我们都不会杀鱼！”
　　林澄：“我也不会。”
　　城市里买鱼都是现杀的。
　　“我会我会，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学过！”卓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挤进厨房。
　　林澄从厨房里退出来，给其他人让位置。虞迟暄坐在桌边，语气恢复正常，林澄下午的话似乎起了作用。
　　“林老师，下午好，睡得还行吗？”
　　林澄心中诧异，面上不显，轻轻点头：“睡得挺好的。”
　　雨滴从屋檐坠落，落在水坑里，滴滴答答，音质清脆。风大雨大，屋内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七个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一人干一点活，很快饭就煮好了。
　　已经一同吃过几顿饭，彼此不再生疏，吃饭席间也热闹许多，气氛热络，和门外湿冷的空气截然相反。
　　“对了，今晚的主题是真心话大冒险。”饭吃一半，卓晖突然想起节目组给他的流程，随口通知了大家。
　　林澄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虞迟暄，虞迟暄也看了过来。
　　说节目组不是有备而来他们俩谁也不信。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写点，今天太困了感谢在2021-09-14 23:23:51-2021-09-15 23: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池鱼
　　——晋江文学城首发——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大家又搬着凳子去屋檐下看雨。下了半个下午以后，雨势收缩，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虞迟暄脸上的红印褪去很多，但仍能看得清模模糊糊的印子，一团红，像是印在白纸上的红墨水，红血丝像是晕开的边缘。
　　林澄看着心虚得很。
　　晚上节目组定的击鼓传花，由一个工作人员背对众人拍掌，众人传递一个赞助商提供的矿泉水瓶，拍掌声停时看矿泉水瓶在谁手上。
　　一次拍两轮，哪一轮选惩罚者和被惩罚者由背对的工作人员定。
　　这个规则对林澄来说可以接受，没有明晃晃地同他过不去就好，真心话大冒险嘛，不像讲真心话还可以冒险。
　　把客堂中间的桌子搬走只留下了几根凳子，方便扔水瓶儿。
　　林澄想挤到池丛和卿燃中间坐着，他现在完全不想看见虞迟暄。
　　虞迟暄明显不这么想，林澄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招呼池丛和卿燃坐下，虞迟暄就一屁股坐下来，没有别人插手的机会。
　　林澄：“……”
　　某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
　　某个人读不懂林澄的眼神，就算读懂了，他也不会挪开。做大明星，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他想干什么干什么，要坐哪就坐哪。
　　林澄管不着。
　　凳子靠得紧，虞迟暄的腿和林澄并在一起，搞得林澄十分不适。
　　正好镜头摇了过头，林澄抬头憋出一个假笑，一边微不可见地移开自己的大腿。
　　虞迟暄对着镜头仍然是拽上天的模样，实际大腿跟着林澄移过去，非要同林澄贴贴。
　　林澄：“？？”
　　他好像有点懂了，他死缠烂打，虞迟暄嫌烦；
　　他要离开，虞迟暄又回心转意。
　　要是他快速咬下虞迟暄下放的钩子，多半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虞迟暄又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他搞不懂虞迟暄，也不想搞明白。
　　林澄第三次移动时，苹果肌僵硬得像真苹果，虞迟暄果不其然地追来了，林澄往后靠，身体，接近虞迟暄的耳朵，似乎要说什么话。
　　虞迟暄好整以暇，颇有准备赏脸听听林澄说话的意思。
　　林澄轻轻地，诚恳地说道：“虞老师，可以把腿闭上吗？不雅观。”
　　说完他就离虞迟暄远远地，似乎非常嫌弃离前男友太近。
　　“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就开始啦！”工作人员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虞迟暄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好笑地望了一眼偏过头同一旁的人说话的林澄，收回自己的腿。
　　工作人员十指合一，拍响手掌，开始今天第一轮节目。
　　“千岁山，来自珠山的纯净水，好喝卫生又健康。”祝雪边抛边口播赞助商的广告词。
　　“给给给林澄！”
　　除了卓晖，其他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一说游戏就来劲。卓晖上节目又放得开，气氛瞬间被炒热。
　　林澄把瓶子递给虞迟暄时，虞迟暄迟迟没有要接的意思。
　　林澄急了，他摇晃两下瓶子，虞迟暄视若罔闻，不接。他急了，一把塞进虞迟暄怀里。
　　虞迟暄扬起抹整蛊得逞的坏笑，准备把瓶子递给卓晖时，拍掌声停止了。
　　虞迟暄：“……”
　　玩脱了……
　　游戏规则决定了不到两次拍掌结束就没有结果，所以虞迟暄也不慌，他手上捏着水瓶，等待第二次拍掌的开始。
　　第二次大家传得更快了，无论是惩罚虞迟暄还是被虞迟暄惩罚都不好，水瓶扔得快飞起来了。
　　拍掌声停止，水瓶落到了池丛手上。
　　虞迟暄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池丛，眼神不善。
　　池丛捏着金主爸爸的水瓶，看上去手足无措。
　　“咳，那我宣布游戏结果啦！第一次选中者为被惩罚者，第二次为惩罚者！”工作人员话音一落，池丛长舒一口气。
　　要是让虞迟暄惩罚他，应该会给出一个完全回答不了的问题或者是让他去雨里跑个来回这种大冒险。
　　他总觉得，虞迟暄看着他的眼里带着杀气。
　　“诶，是我们的虞老师接受惩罚，那池老师想好要问什么问题了吗？”工作人员笑眼盈盈地望着池丛和虞迟暄。
　　池丛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问题：“虞老师，你脸那么红，是偷偷打了腮红吗？”
　　卿燃、林澄：“……”
　　真是个小天才啊池丛，不常驻综艺白瞎了这天赐的提供爆点天赋。
　　虞迟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澄，才慢悠悠地说道：“被打的。”
　　池丛：“谁打的啊？”
　　其他人已经想遮住自己的脸了，不忍直视。
　　虞迟暄笑意变深：“鱼打的。”
　　池丛嘴变成「o」字型，他颤抖地问：“不会是我捞的那几条鱼吧？”
　　虞迟暄装作苦大仇深地样子点点头，池丛哀嚎一声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澄赶紧打断池丛这个活宝讲话，他按住池丛的大腿说道：“好了，下一场吧。”
　　虞迟暄斜睨一眼林澄按在池丛大腿上的手，心情不太好。
　　也许确实是没有游戏才能，又或者今晚虞迟暄的运气太差，第二轮虞迟暄又拿到了被惩罚位。
　　这次惩罚者是黎如。
　　黎如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她决心挑一个温和的问题：“虞老师，你觉得来节目最快乐的一件事是什么？”
　　虞迟暄漫不经心地回答：“被鱼打了。”
　　林澄笑得脸痛，他想摇晃着虞迟暄的肩膀问他在干什么，但他不可以，他甚至不敢看虞迟暄。
　　这轮结束以后虞迟暄没再被点到过，林澄被卿燃和卓晖抽到过惩罚，卓晖问林澄这辈子最难忘的人是谁，林澄谁都忘了，他只好说一句我妈。
　　卿燃给自己好友放水，问林澄出演的角色里他最喜欢的是哪个，林澄正好给剧做宣传：“当然是小狐狸啦！”
　　雨快停了，节目也录制到最后一轮。这次，虞迟暄又被抓到了。
　　被惩罚了好几次，虞迟暄倒也不恼，他等待着最后一个问题，是来自祝雪的。
　　“虞老师，你人气这么旺，来节目是为了什么？”
　　这是林澄想问的问题，虞迟暄早就不需要综艺维持人气了，为什么还跑来录制这个需要长时间待在郊外的节目。
　　虞迟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摄像机给了特写，这是虞迟暄难得的安静相。
　　他很少来录这种娱乐性质大过专业性质的综艺，往常上的要么是舞蹈要么是演唱专业类综艺。
　　在这种综艺里很少有人会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也是着重在专业方向上。
　　各种视频访谈都是给过台本的，没过眼的问题他一律不答，所以节目组收到虞迟暄的回复后才那么喜悦。
　　很多问题都是头一次提出，连无厘头的问题都可以通过嘉宾的口问出来。
　　林澄手心微微出汗，是紧张的。
　　“因为这个节目可以抓鱼。”想了半天，虞迟暄终于回答上了当晚这最后一个问题。
　　“原来你和我一样也很爱抓鱼！”池丛一听就乐了，似乎忘记刚刚虞迟暄对他的不满，深有找到同伴的感觉。
　　“回去睡觉，明天再去抓鱼。”摄像机一关，卿燃就能打断池丛的愚蠢了。
　　“虞迟暄，我跟你讲，我抓鱼很有一套的！”池丛拍拍胸脯，非常自豪。
　　“嗯，确实有一套。”虞迟暄盯了一眼身旁的林澄，眼神戏谑。
　　林澄莫名其妙，他寻思抓鱼这事和他有啥关系。
　　洗漱完躺回床上以后，林澄才想起自己答应黎如的事还没做。
　　房间里黢黑，风从窗缝里漏进来，被子裹着都觉着凉。
　　没想起这件事还好，想起了他如鲠在喉，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开了口：“虞老师，睡了吗？”
　　他今天才给了人一巴掌，晚上又找他帮忙，即使不是他自己的要求，他多多少少还是带点心虚。
　　“没睡，怎么了哥哥？”虞迟暄回答很快，嗓音中没有丝毫困意。
　　“黎如让我求你帮个忙。”林澄直来直往，也是坦然。
　　“什么忙？”虞迟暄似乎翻了个身。
　　“她想让你帮忙给她把关新歌。”林澄回道。
　　“她是来找过我，没找到我就找你帮忙了？”
　　“嗯，他让我帮着问一问，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她写歌一般，刚入门的程度，她公司那些人足够帮她把关了。”
　　“那我明天跟她说你拒绝她了……”
　　“我还没说要拒绝呢。”虞迟暄打断了林澄的话，沙哑地说。
　　黑暗是催生暧昧的温床，也是遮掩多余情绪的塑料雨布，遮住不该有的一切情绪。
　　林澄听见虞迟暄的语气缱绻，像是真实的表白，他说：“我本来不想听的，既然哥哥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毕竟这是哥哥提出来的。”
　　凉气是天然降温贴，紧紧贴在林澄额头上，逼他冷静。
　　虞迟暄多能勾人他早已见识过，鱼饵天然勾引着池鱼，是美味也是致命一击。
　　他不能做鱼。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来晚啦！！状态好起来了，我明天就准点更新！！

44、有鬼！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大半夜林澄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厕所敷药。
　　白天里人来人往，他偷摸着擦药也不方便，只能半夜去。蹑手蹑脚下了床，掏出枕头下早早藏好的药，往门边走去。
　　开门时他借光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虞迟暄，放下心来，轻轻合上门往厕所走去。
　　门刚一关上，黑暗中正「熟睡」的虞迟暄睁开了眼，他不起身，一动不动地望着门的方向。
　　林澄进了厕所，先反锁上门，再关好一直漏风窗户，才掏出自己的药膏大半夜在乡村小屋里着照镜子，怎么听怎么看都像是恐怖小说的戏码，尤其是外面还刮着风，呜呼呜呼的风像嚎哭，像是自动配上的恐怖电影bgm。
　　灯光昏暗，镜子里的自己却白得发光，像是具尸体。
　　林澄看自己看得心里发毛，但又不能不照镜子，不照镜子找不到身后的疤痕。
　　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自己的脸，生怕自己的脸突然变成别人的模样。
　　他光着上半身，药膏冰凉，风也冰凉，上药如同上刑。他用棉签擦过缝合好的伤口，每次敷药他总觉得幻痛，好像伤口一直没好过一样。
　　哆哆嗦嗦敷完上半身，他穿好衣服，准备回去了。
　　他打开门关上灯，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嘴就被捂住了。
　　有鬼！！
　　想起刚刚厕所里的脑补，林澄被吓得心脏狂跳。
　　“林老师，掉厕所里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澄心中绷紧的弦倏然松开。
　　“你有病啊？”林澄用劲扒开虞迟暄捂他嘴的手，压低声音愤怒地问道。
　　“哥哥去厕所这么久都不回来，我怕你出事。”虞迟暄言辞恳切，字里行间的关心做不得假。
　　“我没事，回去睡觉吧。”林澄不想在走廊同虞迟暄说话，等下吵醒别人就不好了。
　　“哥哥，你拿的这是什么？”黑黢黢一片虞迟暄也能看见林澄手上拿了东西，视力好得惊人。
　　“没什么。”林澄往常收药都会放进裤兜里，今天被自己吓得不轻，慌慌忙忙跑出来。
　　偏偏就是忘了藏的时候被虞迟暄撞了个正着，真是冤家路窄。
　　“给我看看嘛。”
　　虞迟暄伸手要去夺，林澄不肯，猛地伸手护住。他把祛疤药藏自己怀里护住，不让虞迟暄抢。
　　虞迟暄只好作罢，双手背回身后，看上去准备放弃了。
　　林澄一步三移，提防虞迟暄突然发难，终于移进了房间。
　　「啪」地一声，灯被虞迟暄打开了。眼睛适应黑暗和光明都需要时间，林澄被灯光刺得眼睛疼，半眯半睁，泪水争先恐后跑出来替他滋润眼珠子。
　　手上一松，拿着的东西被虞迟暄抢走了，林澄还在疯狂眨眼睛，半晌恢复不了视力。
　　“祛疤药，哥哥，你哪里需要祛疤啊？”
　　虞迟暄也没比他好太多，勉勉强强维持住了能睁眼的状态，眼泪浸湿了睫毛，湿漉漉的。
　　“与你无关，还给我。”林澄捂着一只眼睛去抢。
　　“你跟我讲讲。”虞迟暄仗着自己比林澄高，举起拿着药的右手，不打算给林澄。
　　林澄狠狠瞪他一眼，伸手关了灯，准备回床上躺着，他带了好几支，也不缺这一支用。
　　“你是为了祛你背后的那条疤吗？”虞迟暄没有再次开灯，他往前走了几步，摸黑把药膏放在矮桌上，随后坐回自己床上。
　　林澄被问得一冷，浑身僵硬，开始冒冷汗。他明明藏得很好，虞迟暄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厉声质问虞迟暄：“你掀我衣服？”
　　虞迟暄也不否认，避开这个问题回问：“你那条疤怎么回事？”
　　林澄气不打一出来，他都说过不准过分亲密，虞迟暄要是不掀他衣服，又怎么会知道他身上有疤？！
　　“与你无关。”林澄不肯回答。
　　“哥哥，分手的协议书我没有签，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合约恋人关系，我作为你的合约男友过问一句是应当的。”虞迟暄接着说道。
　　“那我让纪青给叶时打电话，让他把协议送过来，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签。”
　　林澄气郁，之前百般讨厌的是他，分手了还要纠缠的也是他。
　　他当自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太监吗！
　　“这个不急，你先告诉我这疤怎么来的，我再考虑要不要签合约。”虞迟暄似乎对林澄语气里的郁闷很感兴趣。
　　“我没有跟你报备的义务，睡觉吧，虞老师，明天还要录节目。”
　　林澄不想再同虞迟暄继续纠缠，他留着精力应付节目组更舒坦。
　　说完这句话以后，林澄就裹好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用来呼吸。
　　虞迟暄也没再接话，似乎也打算睡觉了。
　　乡村的深夜是很安静的，牲畜抱成一团睡熟了，猫趴在房顶，睁着竖瞳监视屋内，寻找老鼠的踪迹。
　　无人在外面行走，守家的狗趴在房檐的狗窝，睡得很香，耳朵竖起，偶尔动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林澄都快睡着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听见虞迟暄在问：“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语气有想象不到的脆弱、困惑，还有无助，似乎被辜负的那个人是他。
　　他意识不清，下意识地记得有人告诉他对虞迟暄不能放下戒备，模模糊糊地答了一句：“嗯。”
　　林澄睡着以后，虞迟暄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好像把哥哥彻底作没了。
　　他回头看向林澄的方向，夜太浓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模模糊糊看得见一个人的形状。
　　早几年，叶时跟他吵过架，指责他对林澄太过分，完全不念旧情。
　　他就是念旧情，才会林澄那么差。他对林澄那么好，比所有人对林澄都还好，结果最后林澄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走掉了。
　　即使叶时反复告诉他，林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也不相信。
　　那么多风风雨雨他都能尽力护着林澄，为什么林澄什么也不同他讲。
　　这是对他的不信任，也是对他那些掏心掏肺的好的嘲讽：你看你对他那么好，他还是要走。
　　所以他对林澄施加的那些折磨，本就是林澄应该受的，这是来自他的报复。
　　明明说好要陪他至少三年的，等三年过后他再寻个机会续合约，可惜这一次，林澄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提前走了。
　　这一次还走得干脆，林澄是演员，表情可以装，肢体动作也是，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装。林澄现在是真的讨厌他，他不明白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要把林澄追回来。
　　天边泛起蒙蒙亮，虞迟暄干坐了一夜，后知后觉来了困意。
　　他望了一眼林澄的背影。林澄给自己捂得太严实，半夜太热又把被子掀开一角。
　　虞迟暄走过去给林澄盖好被子，自己躺下睡觉了。
　　林澄起床时虞迟暄还在睡，他现在身体差，晚上没睡好，白天补觉也会疲乏，医生说要慢慢养。
　　除了身体还要养情绪，不能大喜大怒，演戏是工作，他要带着情绪入戏，只能生活里尽量做到情绪没有大起伏。
　　可惜，他遇到了虞迟暄，这录节目像野外求生遇到猪队友，又提心吊胆又火冒三丈。
　　林澄越想越气，站起来就把虞迟暄被子掀了。
　　虞迟暄睡觉盖着被子看着还挺老实，掀开被子一看，睡衣都掀到肚子上了，露出一截白白的腹肌。
　　林澄：“……”
　　火速把被子盖回去。
　　虞迟暄睡得晚，本就没睡好。林澄一起床他就醒了。他想看看林澄想对他干什么，结果林澄把他被子掀开又盖上，扇他一脸的风，本来还有点困意都给扇没了。
　　林澄出门去洗漱，遇见了一脸疲倦的池丛，他看见林澄出来，马上把林澄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你昨天同虞迟暄打架啦？”
　　林澄诧异地问：“没有啊！”
　　白天他是单方面殴打了一巴掌虞迟暄，怎么也算不上是打架吧。
　　池丛瞧瞧左瞅瞅右，悄咪咪地跟林澄说：“昨天大半夜，我听见你们房间有声响，我以为你们打起来了。我怕你打不过，想去劝架，结果又没声音了。”
　　林澄才想起昨晚抢药膏的事，可能中途动作幅度大，他或者虞迟暄撞到了衣柜和门，发出声响，让池丛误会了。
　　他好笑地摇摇头：“没有打架。”
　　池丛恍然大悟，他又继续说：“卿燃跟我讲了，让我注意一下你俩的动静，无论他打你还是你打他都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打你，你肯定只能挨揍；你打他，要是又留了印子，不好跟粉丝交代。对了，你昨天下手那么重，我还真以为是鱼打的呢！”
　　池丛贼眉鼠眼地望来望去，一点都没注意到林澄早已闭了嘴。
　　“你知道啦？”
　　“是啊，卿燃晚上跟我说，我才知道是你打的，诶他还说抓鱼，不会是想抓你吧？”池丛傻乎乎地继续接话。
　　“池丛，你过来。”卿燃忍无可忍，扶着额头打断了虞迟暄的套话。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写二更——

45、第n次不做人
　　——晋江文学城首发——
　　“早早早……早上好！”池丛说话磕磕巴巴，明显被吓得不轻。
　　虞迟暄瞌睡没睡好，起床气正烧得旺，出门就看见池丛靠林澄很近，讲的还是什么打架，他打谁也不可能打林澄。
　　“早上好啊。”他笑眯眯地同池丛打招呼，眼神怎么看都不良善。
　　“我今天做饭，我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池丛毫不犹豫地找借口遁走。
　　被池丛反复提及的卿燃也略显尴尬，她摸摸鼻子，指着楼梯对林澄说：“我去看看他。”
　　林澄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你的药，我给你放回衣柜了，白天摄像头会开一段时间，不然没有素材。”虞迟暄拉住也准备离开的林澄，解释道。
　　“谢谢你。”林澄敷衍地道谢。这事因虞迟暄而起，他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就不会发生抢夺药膏的事，那么也不会有藏药膏的事。谁做的谁就该负责。
　　“能跟我说说你身上……”虞迟暄显然对林澄身上的疤耿耿于怀，一夜过去了好奇心不减。
　　“你俩站这干啥，要去洗漱快去，等会儿吃饭了。”卓晖打开厕所门，用洗脸巾擦脸擦了一半，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他奇怪地问。
　　“好。”林澄不再搭理虞迟暄，他已经决定了，无论是对他的感情状况还是事业上升，远离虞迟暄都是有益无害的。
　　以前的虞迟暄还有给他蹭热度的作用，现在这热度他也不想要了，烫手。
　　虞迟暄还想追进去问，被林澄反手关门，把他挡在门外，虞迟暄那挺翘的鼻子差点和厕所门撞了个正着。
　　林澄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已经有红血丝了，都怪虞迟暄影响他睡眠。
　　最开始和虞迟暄同屋睡觉还莫名其妙能睡个好觉，结果因为屡次受惊和愤怒，白天晚上都没有好觉睡。
　　他摇摇头，决定去同卓晖换个房间。池丛再怎么闹腾，也比虞迟暄晚上跟踪人上厕所好。
　　经历了两天的录制，平日里在家都不怎么开火的几位也陆陆续续学会了一些洗碗煮饭的基本操作，不再那么笨拙。
　　早餐随便煮了点，没有林澄煮饭，其他人的水平停留在饭能煮熟的程度。天天叫林澄煮饭大家也觉得过意不去，只能凑合吃。
　　吃早饭的时候，池丛一手拿着馒头，一边问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今天什么安排啊？”
　　“刚刚下过暴雨，村委会刚刚广播通知，提醒大家不要外出，小心山体滑坡和河水过急。”工作人员提醒道。
　　人算不如天算，因为天气原因都被打断了好几次录制计划，节目组也没辙，这一桌人谁都金贵，磕着碰着，粉丝怕是能要了他们的命。
　　“那今天没有录制计划？”林澄提问，如果没有录制计划，他可以早点换房间。
　　“录一下一日三餐的制作过程，其他时间自由活动吧。”工作人员继续转达导演组的安排。
　　“那岂不是不能下河抓鱼了，虞迟暄，不能抓鱼了！哦，你的鱼不是河里那个……”池丛嘴被林澄提着馒头堵上了。
　　“所以我还是可以抓鱼的。”虞迟暄意有所指，林澄充耳不闻，全当没听懂。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卓晖跟不上年轻人吃瓜的速度，看大家一脸「我懂」的表情，只有他啥也没懂。
　　“这个天气抓鱼可能被河冲走。”林澄慢条斯理地进食，细嚼慢咽，咬得极其用力。
　　“还是林老师考虑得周到，林老师多吃点肉，养身体。”虞迟暄想给林澄夹菜，林澄毫不犹豫地端起自己的碗，刨掉最后一口饭。
　　“吃饱了，谢谢虞老师的照顾。”林澄站起来端走自己的碗，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林澄回头一瞬，虞迟暄的脸色就黑了，他咬下自己筷子上的肉，也使劲嚼。
　　监控室内。
　　“导演，这真的能播吗？我怕这个放出去，节目被抵制。”导演助理忧愁地望着电脑，一脸茫然。
　　虞迟暄和林澄前两天还装一装，现在完全不装了，就差把虞迟暄上节目追林澄几个字打在公屏上明示给观众看。
　　林澄扭头走的时候也变了脸色，本来还笑着，回头就面无表情，被藏起来的摄像头录了下来。
　　“播啊，为什么不能播？”导演还在一旁吃饭，一筷子一口菜一口饭，边吃边回消息。
　　“虞迟暄在节目里这个人设受挫太厉害了。”助理摊手。
　　“我问过他，他自个都不在意，经纪人打电话来问你就让他去问虞迟暄。”导演丝毫不担心。
　　他昨天去问过虞迟暄，他说在节目里这么明目张胆，让他们剪辑很不好办。
　　虞迟暄当时回答的是：“正常剪，怎么有利于林澄涨人气怎么剪。”
　　导演是不懂年轻人，为什么一会儿讨厌一会儿恩爱的，他也懒得搞懂，反正节目爆了他就能拿奖金。
　　他巴不得虞迟暄颠覆自己的人设。
　　虞迟暄都这么讲了，娱乐圈也没节目敢威胁虞迟暄，虞迟暄只要肯宣传，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否认。
　　别人就算了，这对在上节目前表现出来的可是虞迟暄爱答不理，林澄爱而不得，上节目就换了过来，人设颠覆。
　　尤其虞迟暄还亲口说出让朝利于林澄的方向剪辑，基本默认了节目组剪追夫线。
　　“那……我让他们再放点花絮出去引导一下舆论？”小助理跃跃欲试。
　　“用官号发，这么多素材，随便抽个虞迟暄讨好林澄的花絮发。”导演吃完最后一口饭，下了命令。
　　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几天都有雨，外景出不了，这周怕是要提前结束录制工作。
　　宣发已经开始剪片子了，甚至可以说，前面两天录的素材完全够用，后面三天混过去也无所谓。
　　吃完饭以后大家又闲下来了，林澄找到黎如，跟她说自己已经同虞迟暄说过了，她直接去找虞迟暄就可以了。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出马一定可以的！”
　　黎如欣喜若狂，她知道虞迟暄几乎不私底下指导别人，因为他认为音乐是很私人的东西。
　　这次能答应，林澄功不可没。她没想到林澄在虞迟暄心中那么重要，重要到破例的程度。
　　林澄倒是不知道虞迟暄有什么规矩，他现在看见虞迟暄就害怕，生怕虞迟暄再对他发难。
　　动不动讲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甚至拿合约威胁他。
　　一个破合约！他回桐安马上去找虞迟暄签，当然是带上叶时一起去。
　　池丛正在练习声乐老师布置给他的任务，他音色很好听，技巧差强人意，卿燃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默默离开。
　　林澄下去的时候正遇上卿燃，他小声问：“我准备去找卓晖换个房间，我不想同虞迟暄一个房间了。”
　　卿燃不解，她试探性地问：“他打扰你睡觉？”
　　林澄点头。
　　卿燃神色更复杂了，她琢磨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你今早洗漱的时候卓晖还在跟我们吐槽，池丛晚上梦游，还掀他被子。”
　　林澄：“……”
　　这样一说，他有点想把池丛塞过去跟虞迟暄一起睡，把虞迟暄冷感冒最好。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长吁短叹，一脸哀愁地回了自个房间。
　　不一会儿虞迟暄也回来了，他见林澄脸色不佳，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你想离开我，不和我待一个房间。”
　　林澄不搭理他。
　　虞迟暄觉得自己猜对了，他继续说：“结果你知道了，池丛梦游，还掀被子。”
　　林澄：“……”
　　他为什么也知道！
　　虞迟暄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像电视剧里反派谋划得本来很弱智，结果阴差阳错阴谋得逞一样：“你想了一下，还是身体要紧，最后放弃不换了。”
　　林澄：“……”
　　身体和心情，他总要选一个受委屈，最近还是选择心情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20号的，宝贝们中秋快乐！

46、我要追林老师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一周拍摄很快结束了，周五放了个大晴，节目组安排嘉宾坐上大巴车，准备离开大山。
　　走之前虞迟暄又带着林澄去看望了山上的老奶奶，这一次没有跟拍团队，林澄情绪轻松很多，不用再强颜欢笑装作和虞迟暄是普通同事的模样。
　　他现在可以离虞迟暄远远的了。
　　虞迟暄看林澄恨不得离他十米的样子，叹了口气，很是受伤地说：“林老师，好歹等会儿在奶奶面前装一下。”
　　林澄挺疑惑的，他抬脚走了几步，靠虞迟暄近了些：“为什么要装？”
　　虞迟暄弯腰靠近林澄，台阶带来的身高差让他即使弯腰也可以同林澄平视，眼神满是无奈，碎发略微遮住眉梢，戾气少了许多。
　　他解释道：“因为我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澄往前走了一步，同虞迟暄错开身位，迈着步子往上走，继续询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且我凭什么帮你？”
　　虞迟暄跟在他身后，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分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而且你还吃了奶奶给的东西。”
　　这倒是无法反驳，而且林澄也就呛一下虞迟暄，没有打算真的冷着脸去见奶奶。
　　但虞迟暄的厚颜无耻明显也超出了他的设想，都公开所有人说分手了，还死缠烂打地坚持他俩没正式分手。
　　脸皮得多厚啊！
　　真见了老奶奶，他早已和虞迟暄恢复普通同事的距离，没有过分亲密，也没有疏远。
　　“要走了？”老奶奶拉着虞迟暄的手，明显是舍不得。
　　“要回市区了奶奶。”虞迟暄耐心地说道。
　　“那你要好好对小林，我总怕你欺负人家。”老奶奶叮嘱虞迟暄。
　　“我会的。”虞迟暄诚恳地应了下来。
　　林澄心里狂翻白眼，还要虚假地应和虞迟暄，他不懂虞迟暄撒这种谎有什么意义。
　　“那我们先走了，奶奶再见。”林澄摆手同老奶奶道别。
　　“以后结婚了，记得请我吃喜糖。”
　　“好。”
　　这个「好」字是虞迟暄讲的，吐词清晰，好像确定未来会发生这件事一样。
　　林澄觉得虞迟暄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是癔症，老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他总会原谅虞迟暄的，做什么梦呢？
　　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好了，这期最后录制的就是车上的众人闲谈。
　　把行李交给工作人员，7个人挨个上了车。
　　本来林澄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采访，他没想到节目组拿了个电脑上来，说是要回放来节目的时候单独提问的问题。
　　林澄赶紧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和回答，应该没什么漏洞。但虞迟暄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上去有点……心虚？
　　“我的可以不播吗？”虞迟暄冷着脸问道，语气里暗含威胁。
　　“虞老师，这是节目流程，希望您能能能配合！”主持人害怕得结巴，但这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虞老师是说了什么我们听不得的话吗？”林澄幸灾乐祸，能让虞迟暄吃瘪他还挺开心的。
　　“我当时不懂事，林老师随便听听。”虞迟暄提前解释道。
　　本来一开始节目组流程是正常问答，但虞迟暄在节目上的表现和他是上节目之前所说的话截然相反，导演觉得很有意思，坑谁不如坑熟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决定直接录制林澄对虞迟暄回答的反应。
　　电脑屏幕上的视频暂停在虞迟暄精致干净的脸放大时，林澄捧起下巴，准备看虞迟暄的问答回放。
　　虞迟暄自知跑不掉，已经放弃挣扎，环抱手臂，靠在座椅上，他也不盯着电脑就盯着林澄，目光灼灼，烫得林澄想拉个帘子挡住。
　　“虞老师，这个房间住过谁呀？”主持人清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别人不知道，林澄反正是知道的，这就是他在虞迟暄家时住过的房间。
　　他走之前整理好了房间的一切，镜头转过去时，林澄能看出房间内几乎没有改变，看样子虞迟暄应该没有进去过。
　　“住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虞迟暄嗓音略带沙哑，听起来心情不佳。
　　林澄好笑地挑眉，虞迟暄上节目后对他百般献殷勤，是不是就等着他回心转意，等他回去找虞迟暄复合时，虞迟暄再高傲地甩手离开。
　　到时候配上这段视频，林澄的分手宣言就会变成互联网笑话。
　　“小虞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啊。”卓晖不知道林澄虞迟暄之前的弯弯绕绕，他以为两人只是闹了矛盾，双方放狠话，虞迟暄再跑来节目追人。
　　“是啊卓哥，我当时是嘴硬。”虞迟暄承认得坦坦荡荡。
　　林澄换了个姿势，捧着脸继续看。
　　“虞老师，您的粉丝想知道，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应林老师的分手微博？”
　　这问题不仅虞迟暄的粉丝想知道，林澄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和他断个干净，最好是把协议一同签了，两个人各走各路。
　　“一个无关紧要的微博，我没有回应的必要。”镜头里的虞迟暄淡淡回应。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澄面上岿然不动，他知道节目组的摄像机真对着他和虞迟暄，不能露出一丝不对劲的情绪。
　　叶时替他在微博放了狠话，他就要做出一副真的岁月安好全网无前任的模样。
　　“林老师，您怎么看？”主持人见林澄毫无情绪波动，有些着急，只能自己提问。
　　“虞老师专注事业，完全不恋爱脑，让我很欣慰。”林澄肯定地点头，语气真挚。
　　虞迟暄：“……”
　　主持人也觉得好笑，但她不能笑出声，只能硬憋着，继续做采访：“我们后来了解到，林老师曾经在这边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请问您当时了解过这个房间居住的人吗？”
　　这已经是明晃晃地找茬了，绕是虞迟暄也不太舒服，他想出声打断，却被林澄抢了先：“认识，是一个很帅的帅哥。”
　　林澄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温柔的语气，还有肢体动作都告诉镜头，他说的是真话。
　　节目组想给他下套，反被将一军。
　　主持人没辙，只能扭头去采访虞迟暄：“虞老师，请问林老师说得对吗？”
　　虞迟暄认真地点头：“说得没错，是个大帅哥。”
　　主持人眼睛一亮，她压抑住激动问道：“那为什么虞老师说是无关的人？”
　　虞迟暄眼睛不带眨的：“我当时眼睛不好。”
　　林澄揉揉太阳穴，虞迟暄这样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对他示好了，甚至主动降低身位捧他。
　　说没有感动是假的，但林澄更多的是恐慌，对未知的恐慌。
　　虞迟暄现在对他是不错，甚至在分手后还像一个年下男朋友一般，偶尔还对他撒娇。
　　他冷脸对方也不退缩，他放尽狠话对方仍然贴上来，好像有用不完的热情。
　　越是这样，他越害怕。
　　到底以前发生过怎样的事，能让从前的他那么喜欢，喜欢到不惜名声扫地也要去追爱。
　　他告诉叶时，自己是讨厌虞迟暄的。这话没有错，因为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会难过。
　　但倘若没有喜欢，又怎么会被一个人伤害到遗忘掉记忆也能下意识心痛呢？
　　虞迟暄的嘴唇一张一合，吐的都是林澄觉得疑惑的话：“我现在眼睛治好了，所以我决定，我要追林老师。”
　　车里齐刷刷一篇「哦」，是吃瓜群众吃到满意的瓜时的喟叹。林澄却不发一言，好像他才是那个游离在人间外的人。
　　“林老师，您怎么讲？！”主持人激动到恨不得替林澄说个「好」字，林澄却缓缓摇头。
　　他对虞迟暄的感情很复杂，有好奇，有畏惧，还有讨厌，夹杂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好感。
　　情绪错综复杂，他做决定却很简单。
　　他不了解以前的自己，但如果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听见名字就想哭的程度，那么这段感情存在的必要就不大。
　　现在的虞迟暄无论做再多讨好他的事，都和以前的自己无关了。更何况，这些事也算不上什么好。
　　受伤的是以前的林澄，现在的林澄不配替他讲原谅。如果伤害那么轻易就能被抹平，那么伤疤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林澄想了很多，时间却仅仅过去了几秒。他好笑地回答：“我觉得虞老师眼睛治好了，还应该去治治脑子。”
　　卿燃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刚刚沉默那几秒她还以为林澄会同意，毕竟当时她劝林澄时林澄还摇头拒绝。
　　“林老师说得对，回头我就去医院看看，林老师要陪我一起去看看我有没有病吗？”
　　虞迟暄完全不生气，林澄的锯子锯到了枕头上，只飞起一团羽毛。
　　“虞老师，我很忙。”林澄睁眼说瞎话。他最近半年的通告也就俩，一个综艺一部戏，比起虞迟暄连轴转上综艺都是休息的行程表来说，应该算得上是闲人了。
　　“说得也是……”虞迟暄却很赞同，“这句话不播，这综艺结束以后，林老师一定会火的。”
　　语气笃定，林澄却不寒而栗。
　　他想红，是想正常的红，他有本钱，他长得好看，还会演戏，最近的资源也算不上差，火是迟早的事。
　　虞迟暄的话却像是在告诉他，他永远离不开他，他林澄上综艺能火，是因为虞迟暄在，白送他观众的期待，还自愿抹黑自己换他做一个完美的事业批人设。
　　这不是林澄想要的。
　　“是啊，林澄，你节目里表现很好，肯定会火的！”池丛开心地赞同了虞迟暄的话。
　　林澄长舒一口气，他差点又被虞迟暄绕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对不起！！

47、好奇心
　　——晋江文学城首发——
　　出了郊区，艺人自己的团队已经开车过来接人了，尤其是虞迟暄的经纪人，从知道他被划了个小口那天起就想过来接人走了。
　　“没事吧，万一留疤了怎么办？”虞迟暄一下车，经纪人急急忙忙迎上来，想拉开虞迟暄的手问。
　　“做家务受伤是正常的。”虞迟暄不耐烦地挥挥手，那伤口早接痂痊愈了，本就是个小伤口，疤痕都没留一个。
　　“你的手不一样啊！”经纪人急了，虞迟暄是顶奢珠宝商的宠儿，伤了手对代言说不定会有影响。
　　“没事。”虞迟暄嗤笑一声，他回过身不再搭理自家经纪人，而是去找林澄的动向。
　　周奕和叶时今天都没空，只能让顾谷去接人。顾谷从上次林澄车祸以后就再没离开过桐安，这次一收到周奕的消息，就着急忙慌地开车去接人了。
　　比起和虞迟暄待在一块浑身不爽，林澄和顾谷待在一块舒服多了。
　　顾学长上来就开始关心林澄有没有在节目里受伤，有没有被谁欺负。
　　“阿澄，虞迟暄有没有为难你？”顾谷压低声音，靠近林澄轻声问道。
　　“呃……”林澄在想他要不要告状，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跟经纪人说话的虞迟暄，却发现虞迟暄往这边走了过来。
　　“林老师，这位……帅哥是谁啊？”虞迟暄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包含了诡异的敌意。
　　“顾谷，林澄的大学学长，幸会。”顾谷率先伸出手，笑得灿烂无害，仿若是来结交新朋友的一般。
　　“你好，我是林老师的男朋友。”虞迟暄也笑，只是他这笑怎么看怎么像反派。
　　“前男友。”林澄冷不防地提醒道。
　　两人并非是头一次见面，但谈话确实是头一次。上次海岛一面之缘，并不算愉快，林澄不记得了还好，顾谷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上次见面没有好好坐下来聊天，今天可以一块吃个饭吗，我也想认识一下哥哥的朋友。”
　　虞迟暄装作没听见，腆着脸继续说，他要搞清楚这个顾谷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林澄身边。
　　“今天中午和阿澄的朋友们约了饭，实在不空，不好意思。”顾谷当旅游博主，最擅长的就是营业性微笑。
　　“我可以去吗？”虞迟暄跃跃欲试；
　　“不可以，虞老师，你下午还有工作吧？”林澄不知道上次是什么时候，但他聪明地闭嘴不问。
　　“是啊是啊，晚上还有个晚会。”经纪人上来说道，他真怕虞迟暄跟着他们去吃饭，工作不干了。
　　虞迟暄瞪了一眼经纪人，又笑着同林澄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林老师，我们下次有空一块吃饭。”
　　林澄已经拉开顾谷的车门，不打算再同虞迟暄纠缠了，听见他的话林澄无语极了：“虞老师，我忙，忙着睡觉和吃饭。”
　　说罢他上了车，关上车门，把车窗也拉上了。
　　顾谷很有礼貌地同虞迟暄挥挥手，也上了车。虞迟暄扭头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冷冰冰地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待接通告，看了一眼。
　　“这几个不接，不要给我接这么满，该推的都推了。”虞迟暄皱着眉头叉掉好几个通告，语气不满。
　　“这几个钱很多的……”经纪人声如蚊讷，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我亏待你了？”虞迟暄无语极了，他这个经纪人好像掉进钱眼里了。
　　“您的对赌协议，还差一个亿，但是只有不到一年了。”经纪人收回行程表，叹了口气。
　　虞迟暄摇下车窗，看着顾谷熟练倒车离开，平淡地说：“最近半年有三个代言到期，都是顶奢或者一线，到时候适当多要一点。”
　　经纪人打开平板记录，边写边问：“要是他们不愿意加呢？”
　　顾谷的车一路疾行，只看得见个车屁股了，虞迟暄似乎有些出神，他轻声问：“我下下个月发新歌，到时候我的商业价值还会往上涨，如果他们不同意，就换个代言商。”
　　经纪人愣住了，他试探性地问：“那要是这首歌失败了呢？”
　　顾谷的车彻底消失在了虞迟暄的视线里，他恋恋不舍地摇回车窗，奇怪地问道：“我会失败？”
　　经纪人：“……”
　　年轻人总是有无限的自信。
　　虞迟暄确实该有这种自信，他发了这么多歌，从未失过手，成绩一直往上涨，不断刷新自己的记录，也不断在挑战世界纪录。
　　但经纪人从不和艺人一样只看着前方，他在平板里开了个Plan B，开始琢磨下首歌失败以后怎么办。
　　另一旁的顾谷开始询问林澄，他斟酌了一下，委婉地开了口：“虞迟暄在节目上是不是撞了脑子，我觉得他不太正常。”
　　林澄：“有可能。”
　　林澄还在医院的时候，顾谷和叶时商量过很久关于要不要同林澄讲清楚以前的事，最终还是作罢。
　　那不是很好的回忆，连他们作为局外人都会无比心疼林澄，他们不想再让林澄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更何况，林澄已经觉得自己讨厌虞迟暄了。
　　“那你怎么想呢？”顾谷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林澄双手放在腿上，被问及虞迟暄的事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裤腿，有些害怕。
　　“就是，你现在怎么看虞迟暄这个人的？”顾谷也有点紧张。
　　“惹人讨厌的普通同事。”林澄如实回答。
　　“那就好……”顾谷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他以前对你真的不好。”
　　林澄点点头：“我明白。”
　　一路无话，林澄一直在想顾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专门提醒他一句，虞迟暄从前对他很不好。
　　节目组给的通知是第一期周三晚上八点播，是黄金档，一个月一期，第一季一共录制3期。
　　一想到还要和虞迟暄在同一个节目待2周，林澄就想要退出，可节目签了违约金，他付不起。
　　大家瞒着他，说的是为他好，他也明白，但那种想探究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虞迟暄的好奇心总会在不经意之中钻出来。
　　这种好奇心驱使他去了解虞迟暄，而虞迟暄在节目上对他算得上是明晃晃的追求了，那种惹眼的示好普通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很难让人拒绝。
　　可他还是拒绝了。
　　每拒绝一次，就多一分好奇，他迫切地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为什么让他的朋友避而不谈。就好像夏娃捧着红苹果，她明知道有毒，她仍然想咬。
　　作者有话说：
　　最近回了家手机码字更新不稳定，再过几天拿到电脑就好了，不好意思感谢在2021-09-22 23:49:05-2021-09-23 23:5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桂欣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7一更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谷和林澄吃了晚饭以后就走了，他还有事要处理。林澄一个人无聊，就瘫在沙发上看今天西瓜台的晚会直播。
　　这节目邀请了虞迟暄，同时也邀请了池丛所在的男团。而且因为《问道》是在西瓜台播的，节目组还邀请了卿燃和池丛一起对唱主题曲。
　　客厅没开灯，电视光蓝幽幽地照在大理石地板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水，林澄抱着枕头，出神地望着屏幕。
　　说不羡慕是假的，无论是好友还是前任都去上晚会了，只有他一个人抱着个枕头在家里看晚会。
　　叶时到林澄这的时候已经快接近11点，他打开门进客厅时看见的就是林澄望着屏幕发呆。
　　“阿澄，怎么还不睡觉？”叶时打开客厅灯，明亮的灯光刺得林澄眼睛一痛，眯起双眼看向叶时。
　　“我在看晚会呢。”林澄回道。
　　叶时把顶灯关掉，开了一旁的壁灯。他换好鞋放下东西走过来，边走边问：“在看哪个晚会啊？”
　　不怪他不了解，最近有个导演找上门来想和他合作一部新电影，这导演和他的观点极其相似，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研究导演想拍的题材。林澄去拍节目时，他一直和那个导演在一块商讨。
　　“西瓜台的晚会。”节目进行到抽奖环节，林澄站起来，拿着早已放凉的水往厨房走去，准备接一杯新的热水。
　　“阿澄，你现在是怎么想虞迟暄的？”
　　林澄接好两杯水出来，叶时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脸色不太好。
　　林澄走过去放下水杯，抬眼看电视，只见某个阴魂不散的人，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令人讨厌的普通同事。”林澄也很无语，他看这个节目不是因为虞迟暄，只是刚好池丛和卿燃都去了，又正好池丛和卿燃的情歌对唱放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
　　“真的讨厌他吗？”叶时目光灼灼，盯得林澄浑身不舒服。
　　他觉得每个人都在试图探究他的真心，可他的真心又不重要。无论他是否真的对虞迟暄旧情复燃，他都不能表现出来。
　　“真的，非常讨厌，越来越讨厌。”林澄垂下眼皮，掩住眼眸里的心虚。
　　“那就好，我跟你讲我最近遇到个很不错的导演，正好你最近有空，我改天带你去见见。”
　　叶时觉得林澄不至于撒谎，虞迟暄那么讨厌，要不多带几层滤镜没人能喜欢上他。
　　“嗯嗯好，谢谢你。”林澄乖巧地坐在沙发另一侧，心虚极了。
　　背景音是虞迟暄的歌声，唱的是节目里唱过的那首歌，仍然很好听，却好像缺了点什么情绪，不再那么勾人。
　　“哼，也就骗骗不了解他的人了。”叶时不屑地瞥了一眼屏幕。
　　“你能跟我讲讲我以前和虞迟暄的事吗？我想听听他对我有多不好。”林澄像是随口一提，完全听不出刻意。
　　“你只要不知道他是什么好人就行了。”叶时完全不想说，在他看来虞迟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节目里他对我挺好的。”林澄小心抿一口水，胆战心惊地开口。
　　叶时猛地抬头，表情夹着疑惑和愤怒，他拔高音量激动地说：“他又玩这种招数！”
　　林澄还在喝水，被叶时的音量吓得不轻，重重地咳嗽起来。
　　叶时准备讲的话被打断，他看林澄咳得脸红了，无奈地收起情绪帮林澄拍背。
　　“我就不该让你去的，他最爱玩这种恶心人的戏码，先是装作对你世界第一好，等到你死心塌地了，他马上开始冷处理你，让你冷脸贴着冷屁股。”
　　叶时提起虞迟暄就是满脸的厌恶同嫌弃，和林澄那带着心虚的厌恶不同，叶时的厌恶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他以前也是这样对我吗？”林澄好不容易缓过气，咳得嗓子冒烟身上伤口都疼起来了。
　　“嗯，所以你一直觉得他可以变回以前的模样，一直不愿意离开他。”
　　叶时收回帮林澄拍背的手，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的虞迟暄看。
　　“我明白了。”林澄拿着遥控器关掉电视，不再看虞迟暄的脸。
　　叶时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你可不许再喜欢他了。”
　　林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就差把「我不会」三个字贴在脑门上了，叶时才放心地穿上鞋打开门。林澄晃手同叶时挥挥。
　　“我走了，早点睡！”叶时嘱咐道。
　　“拜拜！”林澄目送叶时关上了门，手伸向茶几上的遥控器。
　　“不准喜欢他！”叶时猛地拉开门，跳进来，林澄手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捞起水杯，无辜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叶时。
　　“我真走了，你快去休息。”叶时看见林澄在喝水，放心地重新打了招呼离开了。
　　林澄本来想接着把没听完的歌听完的，叶时这一打岔他估计虞迟暄早唱完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卧室睡觉了。
　　虞迟暄唱完歌下来，有工作人员围上来想要签名，眉头还没皱起经纪人就跑上来替他挡住人群，护送他离开。
　　粉丝和等待采访的记者已经守在门口了，闪光灯晃得虞迟暄不适，经纪人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掏出墨镜和口罩，保镖从车上下来开路。
　　经纪人边走边大喊：“不好意思朋友们，今天不接受采访，让一让！”
　　粉丝们的狂吼和一大群记者疯狂地提问，将经纪人的话淹没。
　　虞迟暄着急离开，脸越来越沉，推搡的人太多，有记者甚至把话筒快怼到虞迟暄的脸上了。
　　“虞先生，距离林先生公开表达分手已经过去一周多时间，您为何迟迟不回应，是不想还是不屑？”记者声音洪亮，以一己之力压过其他人的声音。
　　“如果再不离开，以后你们公司的采访我不会再接。”虞迟暄烦躁地抠了抠手心，不耐烦地威胁道。
　　最前面那个记者，本以为这次可以搞个大新闻，虞迟暄的狠话震慑到了他，他赶紧抱着话筒往后退。挤在最前面的记者也都听见了这句话，也紧跟着往后退。
　　虞迟暄终于挤上了车，一上车保镖就替他关好门。车窗贴了防窥膜，也隔绝掉大半外面的声音，他终于得空。
　　“虞哥，这次夸你唱得好的非常多，你粉丝数量又开始飙升了。”
　　小助理从包里掏出虞迟暄的手机递给他，边递边激动地说。
　　“嗯。”虞迟暄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
　　今晚的发挥算不上特别好，也只是他自己觉得不够好。网上铺天盖地的正面评价，甚至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恋爱了，怎么突然开始唱情歌。
　　看着手机上那条小娱媒体的推送，虞迟暄嗤笑一声。
　　他打开手机准备给林澄发个消息问问他今天发挥得怎么样，完全没想过林澄有不看晚会的可能性。
　　【虞迟暄：哥哥，今晚我唱得怎么样？】
　　理所当然地，他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林澄早就拉黑了虞迟暄，连带着所有联系方式全盘拉黑。
　　虞迟暄：……
　　聊天记录向上翻，还有他威胁林澄说要拉黑的话，没曾想，真正付诸行动的还是林澄。
　　他不信邪地给林澄又打了个电话，忙音响了几声，机械女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又打了几次，仍然是一个理由。
　　虞迟暄将手机一扔，烦躁地问正一脸开心刷着手机的小助理：“手机借我用用。”
　　小助理赶紧关掉自己手机后台正在运行的软件，将手机递给虞迟暄。
　　虞迟暄拿着小助理的手机，在呼出栏里输入一串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林澄接了起来。
　　“喂，您好，哪位？”林澄刚睡下不久，被打断睡眠也有些恼怒，说话自然而然地染上薄怒。
　　“你为什么拉黑我？”虞迟暄懒得自报家门，音色是他好用的其他身份证明。
　　“你打错了，挂了。”林澄显然还沉在睡意里，完全没听出来虞迟暄的声音。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虞大少爷大明星，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这么不客气的挂电话，他还不敢生气——生气的结果很明显，林澄会再拉黑他助理的手机号。
　　他深呼吸一口，让自己不生气，又打了过去。
　　那边林澄电话挂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电话里那人的语气和音色都十分熟悉，似乎是某个今天晚上还在晚会唱了歌的人，他坐起来，抹了把脸，迷茫地望着已经息屏的手机。
　　“陌生来电——”
　　正当他努力回想刚刚的对话时，又新进来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哪位？”清醒过来的林澄说话少了怒气，语气软多了。
　　“哥哥，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虞迟暄觉得，他被挂电话，应该是林澄睡懵了的原因。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你是前男友，前男友就应该移出我的世界。”
　　被惊醒的滋味不好受，林澄身上出了层汗，他认命般爬起来去外面找水喝。
　　“今晚的晚会有看吗？”虞迟暄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他很明白自己无论怎么问林澄都不会松口，逼急了还会直接逃开。
　　“看了。”林澄边走边开灯，叶时的房他住的不熟，经常忘记脚下有楼梯，上次差点摔一跤。
　　“那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虞迟暄厚着脸皮想要夸奖。
　　小助理捂着脸憋笑，网上那么多人夸奖虞迟暄唱得好，其中不乏乐评人，甚至有嘴特别毒的博主都给了好评，虞迟暄一个不看，下来就去找林澄要夸奖。
　　林澄刚走到厨房，他准备拿杯子的手顿住了，该怎么说，他听完了一整场晚会，唯独没有听虞迟暄最后压轴唱的歌。
　　作者有话说：
　　——最迟11点二更——

9.29一更
　　——晋江文学城首发——
　　“我没听。”林澄从柜子里拿出水杯，放在饮水机下，实话实说。
　　他当然可以撒谎欺骗虞迟暄说自己听了，那首歌是他在节目上唱过的，刚刚也确实听过两句，但他不想让虞迟暄知道。
　　“有什么事耽搁了吗？”虞迟暄先给林澄找好了借口。
　　林澄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家电的指示灯发着红光绿光，印亮了客厅一角。
　　刚刚叶时还在那激动地警告他不准再次动心，林澄在心里叹口气，开口说道：“没有。”
　　虞迟暄沉默半晌，他记起来自己和池丛还有卿燃似乎是有擦肩而过，节目单他没细看，只知道有两个人的参与，那林澄看晚会多半是奔着他俩去的。
　　明明他就在两个人节目的后面，林澄却不愿意多等两分钟。
　　“还有事吗，没有就挂电话吧。”林澄迟迟等不到虞迟暄的回话，心里也虚。
　　他总是想下意识去讨好虞迟暄，理智又会阻止他，让他说出口的话冷漠无情。等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改变主意。
　　“那我现在去你家楼下给你唱歌。”虞迟暄语出惊人，还好林澄没有喝水，否则又要被呛住。
　　“虞哥，明天早上还有杂志拍摄。”小助理提醒道，从虞迟暄喊出第一句「哥哥」开始，他的心就悬在空中，生怕虞迟暄说出做出什么要上热搜的事。
　　“不用了，我要睡觉。”林澄放下水杯，扶住额头。医生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少熬夜多运动，他一向很遵守医嘱。
　　“改道去湖滨花园，哥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等你一晚上，你睡醒了再来。”虞迟暄叫经纪人改道，同时还在字里行间威胁林澄。
　　“你随意，我先睡了。”晚上天气那么凉，他不想冒着寒风去受冻。
　　“哥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哦！”虞迟暄果断地挂断电话，似乎完全没把林澄的拒绝放在心上。
　　林澄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鬼使神差般把记录删掉，再把号码拉黑。
　　他困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躺回床上无非是想自欺欺人，只有躲进被子里，别人才看不见他内心的动摇。
　　把手机放在床头，关好窗，拉紧窗帘，熄灭壁灯，林澄缩进被子里，开始催眠自己入睡。
　　虞迟暄明天还有杂志拍摄，他经纪人应该不会纵容他胡闹吧？
　　就算真的来了小区门口，发现打不通他电话的时候，也该懂他的态度，应当会自己离开。等也等不了太久，也许等个几分钟就走了。
　　而且……就算是虞迟暄真的等到天明，那和他也没关系，又不是他让虞迟暄来的。
　　拉上遮光帘之后卧室变得很黑，像是化不开的浓雾，林澄睁一会儿眼闭一会儿眼，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一直在试图牵走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想虞迟暄最后的那句话。
　　“哥哥你不出来，我就等你一晚上！”
　　这句话第n次出现在林澄脑海里的时候，林澄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认命一般地下床开灯。他看了一眼室外温度，磨磨蹭蹭地去衣柜找厚衣服。
　　他不知道虞迟暄现在有没有在外面等他。或者说，他连虞迟暄来没有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要是不出去看一眼，他今天别想睡觉了。
　　磨磨蹭蹭穿衣服，梳头，换鞋，花了半个小时林澄才成功走出家门口。
　　为了遮住脸，他特意找了件衣领很高的大衣，还特意围上围巾。
　　叶时买房的这个小区算不上富人区，但也算个中产阶级小区了，安保一向很严，晚上还时不时有保安巡逻。
　　叶时出门时正好遇到挨栋检查入楼大门关没有的保安，他吸了口冷空气，裹紧衣服，走出大门。
　　林澄走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知道虞迟暄到底停在哪个门。
　　他这会儿也不太好意思打开手机把黑名单拉出来问，硬着头皮往1号门走，这是离他这栋楼最近的小区大门，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他笃定了主意，要是没在这扇门遇见虞迟暄，就说明虞迟暄没有来等他，或者他们缘分不够错过了，他已经下来寻找过了，结果不好，那也不能怪他。
　　深夜的小区几乎无人，高楼林立，开着灯的楼层很少，已经是深夜大众熟睡的时候了。林澄一个人抱着手臂前行，背影瘦弱而寂寥。
　　终于快走到1号门门口，林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看见虞迟暄，还是不想看见他。
　　他想尽办法拖延时间，甚至决定错过也不回拨电话，像是赌气一般向上天赌一个可能性。
　　可要是可能成真，虞迟暄在1号门等了他很久，一直等到他出来，给他一个人单独唱一首情歌，那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心乱如麻，脚步越来越慢，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越靠近门口越心慌。
　　小区门口有监控，要是叶时发现他半夜赴前任的约，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不争气，会不会直接同他绝交？
　　跟保安打了个招呼，林澄走出小区门禁。湖滨花园的1号门对着一个巷子开的，没有商铺自然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飞驰过去的车，引擎轰鸣，像是怒吼。
　　林澄在颤抖，说不好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寒冷。他环视一眼，一盏一盏昏黄的路灯隔得很远，只勉强照得亮灯柱周围一小圈。
　　这边停着很多车，林澄分辨不出这里面有没有虞迟暄乘坐的车。
　　也许是他一直左右环视的动作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保安从门卫室里跑出来询问林澄：“您好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林澄吸了下鼻子问道：“大概2个小时前，有车停在这里然后一直没有走吗？”
　　保安回想一阵才回答：“这边停车的大部分都不是我们小区的，我很少注意。十二点以后，这边的临时停车位应该都停满了，那以后来的车都停不下来的。”
　　林澄点点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谢谢您。”
　　保安话里没有准确信息，但也能猜测出林澄心中偏向的那个结果，虞迟暄可能来了，但又走掉了。他浅浅叹了口气，准备回家睡觉。
　　这样也好，错过总比纠结强。
　　“哥哥！”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澄迷茫地顺着声音方向回头。
　　虞迟暄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标配的口罩和墨镜，还戴了顶鸭舌帽。
　　舞台装早已换下，替代的是一身运动装，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穿搭。
　　身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但遮得太过严实，若不是他出声，林澄决计认不出这个人是虞迟暄。
　　“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要冻死了。”他背着一个吉他，将手揣在口袋里，身形笔直，只有声线的颤抖出卖了他在寒风里等了很久的事实。
　　“你经纪人呢，怎么一个人？”林澄眉头紧紧皱起，虞迟暄这也太乱来了，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冻出点什么好歹来。
　　“我让他们回去了。”虞迟暄回道。倒也不是什么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在等人的过程中，小助理和经纪人两个人一唱一和让他赶紧回家不要再等了，林澄不会来的，他听得太烦，就把两个人赶回家了。
　　林澄定睛看了他一阵，虞迟暄把整个脸包的严严实实，他只能看个墨镜，好半晌他才问：“我要是今天没来你就等一晚上？”
　　虞迟暄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不是说了嘛，你晚上不出来，明天总要出来的。”
　　林澄无语极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考虑后果。他接着问：“那你大半夜来找我，就为了给我唱歌？”
　　虞迟暄把吉他从身上放下来，半抱半扶着，点头说：“是的，我来给你唱歌。”
　　林澄不想带他回家，也不想带他进小区，小区门口有几个凳子，他指着凳子说：“那我们去那边。”
　　虞迟暄现在乖极了，林澄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完全不反驳，背好吉他就跟着去了。
　　保安不认得林澄，虞迟暄又裹得密不透风的，他只当这两人是什么吵架情侣，咕哝两句看不懂现在的情侣就回保安室吹空调了。
　　今夜无星无月，只有昏黄的路灯，冰冷的寒风，以及身边的人。
　　林澄很想问问虞迟暄，叶时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惯爱玩这种戏码，等到自己动心，就再次把他甩开。
　　吉他弦音干净，静夜像音响，扩大了音量。林澄捧着脸看向正在认真调音的虞迟暄，很是感慨。
　　要是他真的把以前林林总总忘得一干二净，要是叶时没有告诉他虞迟暄是个怎样的人，他很难做到在这种情况下抽身离开。
　　一个帅气的大明星，平日里对谁都冷脸相对，鲜少唱情歌，独独对他，又是热脸贴冷屁股，又是半夜等两个小时只为给他唱首情歌。
　　若不是他是林澄，若不是他真的一想起虞迟暄就心痛，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上钩。
　　“调好了。”虞迟暄摘下墨镜，一双眸像今夜里唯二的两颗星，亮得惊人，眼睛湿漉漉的，似乎还没来得及卸掉舞台妆，眼下还有亮片。
　　“嗯，你唱吧，早点唱完早点回家睡觉。”那双眼再勾人林澄也不为所动，他今天就要做练剑人，断情绝爱。
　　虞迟暄拨动吉他弦，开始给林澄唱这一首，迟到两个小时的晚会压轴歌。
　　这是林澄第三次听这首歌了，第一次是在节目上；
　　第二次是今晚看晚会，只听了个前奏；
　　第三次，是出场费七位数的虞迟暄，在寒风里冻了两个小时给他唱的。
　　可能确实被冻得有点严重，虞迟暄唱歌时声线还有些抖，弹吉他的手也算不上灵活，也许是因为没有了镜头，没有了其他观众，只有一个林澄当听众，虞迟暄扫弦时都不低头，专心地望着林澄。
　　他唱得缠绵悱恻，把林澄当成歌曲主人公在倾诉自己的爱意，歌声低沉，像是恋人的怀抱，安全又温暖。
　　林澄却不肯承认自己是故事主人翁，他的爱人是对面那颗行道树，他目光都不曾分给正深情歌唱的虞迟暄，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颗树。
　　“I will always stay with you。”
　　虞迟暄扫下最后一个音，眷恋地望着林澄，似乎在等林澄的回答。
　　“唱得很好，回家吧。”林澄起身，似乎毫无触动。
　　“这么晚了，这边拦不到车，林老师——”虞迟暄拖长尾音，似乎想同林澄撒娇。
　　“我回家了，你叫助理来接你吧。”可惜林澄软硬不吃，不为所动。
　　虞迟暄只好放下吉他，跟林澄道别：“那晚安哥哥。”
　　林澄点点头：“晚安虞老师。”
　　走进小区拐角之前，林澄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虞迟暄，直到彻底离开1号门门口，林澄才停下来，吐出一口长气。
　　什么淡定镇定全是装的，还好他衣领高，他缩进衣服时能遮住半个脸，要不然虞迟暄就能看见他绯红的脸颊和耳垂，要是两个人再离得近一点，虞迟暄还能听见林澄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林澄关在心里的小鹿在撞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

9.29 二合一
　　——晋江文学城首发——
　　节目在周三晚上八点准时上线，还没开播收视率就上涨，可见大家对这期节目有多期待。
　　池丛还在忙工作，没办法和林澄卿燃一块看，哭唧唧地让林澄记得给他转播。
　　叶时仍然在忙着和他的导演好友磨剧本，顾谷一天到晚也在忙，林澄只好一个人看节目。
　　林澄对正片最大的期待就是不要恶剪，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观众恶评的准备。
　　八点整，节目正式开始。
　　林澄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他选的是网络直播，能看到实时弹幕，节目logo一出，满屏幕的「来看虞迟暄了」「小池妈妈来啦！」「大美女如如！」，弹幕铺天盖地，密密麻麻遮住了节目的大logo。
　　开场的问答在回来的车上都看过了，林澄没有兴趣再看一次，正好叶时发了消息过来，他打开微信回消息。
　　【叶时：我刚跟李导吃饭，遇到了虞迟暄和程远，好像吵起来了，有点意思。】
　　林澄抱着腿，陷入沉思。首先他对这个程远没有印象，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听这个名字也不舒服，像是被蛇绕这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啃一口的可怖。
　　【林澄：吵的什么？】
　　【叶时：没听清，两个人都不是好人，狗咬狗一嘴毛。对了，我妈跟我说，你便宜爹要过生日了，估计要让你回家作秀。】
　　【林澄：那我可以不回去吗？】
　　林澄可不想回去，他现如今脑袋空空，回去也是被欺负的份。
　　叶时迟迟没回，看样子是有事耽搁了。林澄放下手机，正好节目放到池丛出场，林澄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池丛是个天生喜剧人，节目效果直接拉满，他一出场弹幕便开始笑。
　　“池崽，你演戏有上综艺一半的活力，也不用在路演的时候被导演嫌弃了。”
　　“笑死我了，池崽是怎么做到从起床一直谐星到出发的。”
　　“池丛的粉丝太好笑了吧，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是「能不能多多练习唱歌」。”
　　“娱乐圈粉丝揭短第一人。”
　　池丛无辜的表情被节目组做成了大头表情包，放在屏幕一旁，引发众多粉丝冲进微博讨要表情包。
　　林澄是倒数第二位出场的，第一个镜头就是林澄睡眼惺忪开门的模样。
　　“节目组单独给他上滤镜了吧！”
　　“皮肤白得不像话，就是看着身体不太好，血管都看得见了。”
　　“我记得之前某论坛起过高楼嘲讽他丑，如今一看，是某些人眼睛带了变丑滤镜吧。”
　　林澄很受用地眯起眼，他自动过滤那些怀疑他提前起床化妆的弹幕，眼里只有夸他好看的话。
　　那些不好的话，在林澄收拾东西的时候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有人说他做作，有人说他装，弹幕刷得快，他死忠粉不多，怼也怼不过来。
　　离开家之前的弹幕数量巅峰是镜头发现虞迟暄衣服的时候，弹幕简直要冲破屏幕了。
　　“分手后我还穿着前男友的衣服？？”
　　“警告林澄：不要硬蹭前男友热度！”
　　“笑死，家里有件前任的衣服忘记扔多大事啊。”
　　镜头里林澄给自己找好了台阶，这会儿的林澄才想起，那件衣服他压根没还，纪青拿走以后他就忘了。想到这他额角冒汗，给纪青拨去了电话。
　　“喂，纪青，之前上节目让你还的虞迟暄的衣服，你还了吗？”
　　“啊，林哥，我还了，虞迟暄的助理后面来过一趟，我把衣服给他了。”
　　还好纪青的回答没让他失望，他不靠谱，助理还是靠谱的。
　　“不过他助理来一趟就走了，不知道把衣服交到虞老师手上没有。”
　　林澄：……
　　他有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问到衣服后，屏幕上出现了画外音：“那林老师，到底有没有把衣服还给虞老师呢？”
　　接下来是虞迟暄在本节目的首次亮相，同时出镜的还有一个话筒：“您好虞老师，请问一下，您知道林老师分手以后带走了您的衣服吗？”
　　采访背景是熟悉的山林背景，应当是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采访的。
　　虞迟暄眉毛轻挑，似乎对主持人的提问很疑惑，他回道：“什么衣服？”
　　主持人解释一番，虞迟暄恍然大悟道：“我不知道，我没收到林老师的衣服。”
　　林澄无语极了，这样剪辑明显在暗示他不愿归还衣服，显得他像个变态一样。
　　这段插曲过去，弹幕的风向也被带偏了，除了让他不要蹭热度的，其余的人都在热切讨论他提分手是为什么，虞迟暄为什么迟迟不回应。
　　这都是节目组在车上提出的问题，能极大满足吃瓜群众的吃瓜欲望。果不其然，坐上车，主持人提出第一个问题是不是想蹭热度”的时候，弹幕已经吵开锅了，节目组很恰到好处地插入一段30s的广告，给吃瓜群众一个讨论的时间。
　　“我猜林澄不想挨骂了。”
　　“抱走小虞不约。”
　　“弹幕能不能不控评，微博不够你们舞的？”
　　“你们没吃论坛的瓜吗，就是那个说顶流不愿意分手的瓜。”
　　30s结束以后，林澄的回答惹得弹幕笑成一团。
　　“天才，笑死我了，你问我是不是蹭热度，我告诉你我光明正大蹭热度。”
　　“林老师已经懂了综艺的玩法，不要脸就对了。”
　　“还要说以虞老师的胸怀，不会介意，哈哈哈简直堵死了虞迟暄反击的路。”
　　“以前你给其他人蹭热度都不介意，今天我也要蹭一波，不亏！”
　　林澄捂住眼睛，不想再看弹幕，他当时怎么没觉得羞耻呢。
　　虞迟暄今晚的打算本来是停掉工作回家看节目的，但程远突然打来电话要和他一同吃饭。
　　和程远做的交易已经走到末尾，没有结束，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去赴约。
　　程远找了个会员制的餐厅，有包房，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阿虞，坐吧，吃点什么？”程远坐着给他倒茶，姿态放松。
　　“不用了，有什么事你说吧。”虞迟暄急着回去看节目，没有和程远慢慢畅谈的想法。
　　“你好像违背了我们的协议。”程远仍然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崩不碎他的面具。
　　“啊？”虞迟暄不解。
　　“我们的协议里，明确规定过，你不能同我亲爱的弟弟示好，一点都不可以。”程远不慌不忙从背后掏出一份纸质文件。
　　虞迟暄嗤笑一声，他并没有坐下，站得笔直，讥讽道：“那然后呢？”
　　程远眼眸明亮，有导演夸奖他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自带气质，他倒也不急，收回文件，又拿出一个U盘，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道：“你说，要是我把这段记录放出去，我的好弟弟还能继续在娱乐圈开开心心演戏吗？”
　　虞迟暄不语。
　　这不妨碍程远继续往下说：“我知道，阿澄要离开对你打击很大，所以你觉得，是你的心情比较重要，还是我弟弟的未来更重要？”
　　虞迟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你倒是试试，你看是你先放出这段记录，还是你们程家先退出桐安的上流圈。”
　　程远：“你这是反过来要挟我吗？”
　　虞迟暄：“你要是识相点，就收了好处把嘴牢牢闭上，要是让我知道你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明年的今天桐安不会再有一个姓程的家族。”
　　说完这话虞迟暄就打开门准备离开，不愿再多废话。
　　程远在背后叫住他：“阿虞，我和阿澄长这么像，你不考虑一下我吗？”
　　虞迟暄倚着门，讥讽道：“你也配和哥哥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早点把那些东西都删了。”
　　程远轻笑一声：“倘若我不呢？”
　　虞迟暄也笑了起来：“哥哥演不了戏还有我，程家要是垮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说罢他转身直接离开了，目光和在一旁的叶时短暂接触，他没多想，径直朝大门离去。
　　林澄早把弹幕关了，整个采访他早看过了，后面对他越发不利，避免被骂得睡不着，他直接选择当鸵鸟。
　　卿燃偶尔会捡一点弹幕里的好话跟他讲，安慰他还是有铁粉维护他的，搞得林澄更加愧疚了，人家都是粉丝跟着爱豆一起飞，他倒好，带着粉丝一起挨骂，还不如没有粉丝呢。
　　七个人的采访就花去了半个多小时，正式进入正片时池丛终于完成了工作，咋咋呼呼地开了语音，他似乎还在保姆车上，背后还有队友的声音。
　　“怎么样，我刚拿到手机，弹幕有没有人夸我帅？”池丛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知之明，开门见山地询问。
　　“她们问你，为什么你粉丝会催你练歌？”卿燃毫不留情地拆台。
　　“因为那天商演的时候，我开麦破音了，然后好多人嘲讽我是花瓶。”池丛唉声叹气，提着这事他心头一阵郁结。
　　“没关系，敢开麦就是胜利，稳定性我们再练。”池丛那边有队友安慰他。
　　“谢谢队长！话说林澄，有人骂你吗？”池丛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电话这头的两个人，电话那头的一车队友齐齐陷入沉默，大家不约而同地对池丛的话表示无语。
　　池丛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打补丁：“没事林澄，等节目全部放完，我不信还有人骂你！”
　　这话林澄不否认，节目还没开始时节目组努力想营造的气氛就是他林澄来这个节目，是为了挽回失败的恋爱，或者是来蹭热度。
　　前者他已经承认了，虽然是被逼无奈的承认：要是虞迟暄不来，他也没得热度蹭啊。
　　至于后者，只要节目全盘放出，哪怕是恶剪，也不可能把那么多素材剪成他对虞迟暄还余情未了，反过来还差不多。
　　想到这林澄也对节目失去了兴趣。虽说艺人的工作就是为别人带来快乐，做自己在圈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仍然不想被节目组拿来做剧本工具人。
　　“我有点困，先去睡觉了。”林澄准备退出语音去看叶时给他发的剧本了。
　　“好。”卿燃也跟着一起退了。
　　林澄并没有困意，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这个节目。他去节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甚至能够接受节目组为了捧虞迟暄的人设而把他当工具人，他没想到的是，节目组这个剧本，更像是在捧他，这背后没有虞迟暄的授意是不可能的。
　　那虞迟暄图什么呢？节目播出后势必有粉丝脱粉，还有吃瓜群众嘲讽，就只为了让他能够乘着节目东风，一炮而红吗？
　　林澄想不通，也不敢去问别人。
　　第二天一早，周奕打电话吵醒了酣睡的林澄。他昨晚想不明白事情就起床看剧本，困意袭来时他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澄，有代言找你，你接不接？”周奕做事一向风风火火，有事便直奔主题。
　　“我还在做梦吗？”林澄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周奕：“八点了，做什么梦，有个十八线的洗发水品牌找你，你要接我就给你应下。”
　　林澄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他掐了一把自己，痛得龇牙咧嘴，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怎么突然有代言了？”
　　林澄语气里的疑惑做不得假，似乎是真不知道。周奕反问他：“你昨晚没看节目？”
　　“我看了一点。”林澄老老实实回答，他昨晚上床以后没再看过手机，对于节目播出后的效果全然不知。
　　“简单点说，你小火了，昨晚前三十热搜你占了八个，有同行打电话问我怎么这么舍得，给你这个糊咖买八个热搜。”周奕语速极快，还好林澄睡得还行，脑子能跟着转。
　　“我火了不是应该的吗？”虞迟暄下场亲自捧他，还在节目里放话要追他，他哪怕是个素人也红了。
　　“所以你接吗？”周奕懒得跟他废话，林澄刚火了个苗头，一大堆商务接憧而至，她忙着做总结。
　　“接。”
　　挂断周奕的电话，林澄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周奕说的八个热搜。
　　周奕才舍不得花钱给他买热搜，主要也是公司不愿意花钱，前排热搜贵，还容易被路人提问“怎么几十个评论都能上热搜？”
　　昨晚的狂欢过后，现在热搜前排只剩下了几个比较有爆点的话题，比如挂在首位的#虞迟暄放话要追求林澄#，林澄犹豫一阵，还是点了进去。
　　当事人微博是虞迟暄转发的节目组微博。节目正片的末尾，就是虞迟暄放话要追林老师，节目组特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做悬念。
　　虞迟暄转发时还带发了一句：那就要看林老师心够不够狠了。
　　林澄心挺软的，他要是再狠点就要在互联网网友面前辱骂虞迟暄了。
　　但他心狠不狠不重要，林澄下床洗脸，准备迎接等会儿必定前来的叶时。
　　这个微博踩的雷点不是他的，他吃了节目组的红利，哪怕是当工具人的红利，也不能端着碗骂娘，但叶时可以，顾谷也可以。
　　林澄坐在沙发上啃油条的时候，叶时正对着顾谷发表自己对虞迟暄这个卑鄙小人的看法：“顾谷，你能不能学着点，你看虞迟暄，在节目上整点花言巧语，黏着林澄不走，就让林澄产生了「他对我好」的错觉。”
　　顾谷赔着笑，他来看林澄纯粹是来送早餐顺便看看昨晚互联网狂欢以后林澄的状态，先如今看着，林澄本人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叶时，他似乎被虞迟暄的微博点炸了。
　　“他有什么资格追你啊，林澄，你就是太单纯，这叫什么好，这要叫对你好，我对你就是再造之恩了！”叶时一大早就被气得不轻。
　　本来他今天还准备去和灵魂好友导演继续进行讨论的，结果被推送虞迟暄相关的微博，气得他早饭都没吃就跑来训林澄了。
　　“你说得对，你别气了，我这不是没答应吗？”林澄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食物，讨好地说道。
　　“你前几天都为他说话了！”叶时猛地凑近林澄，眼神如炬，烤的林澄灵魂都在颤抖，“你不会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吧，还是只想起虞迟暄对你好的那些事？”
　　林澄摇摇头：“我要是想起那些事，现在就不是他说要追我，而是我们俩官宣在一块了。”
　　那晚虞迟暄开车专门给他谈吉他的事他决心压在心底不管了，小鹿再怎么撞也撞不开锁好的心门，等到撞累了，他也不用在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把小鹿放出去了。
　　叶时不置可否，虞迟暄做个人的时候还是正常人，他怕的就是林澄选择性回想起某些事。当初他专门询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有可能很有可能的。
　　“我们去见我的新朋友吧！”发泄完怒火，叶时拉着林澄和顾谷，准备同他俩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林澄左右没事做，谈商务也要时间，顾谷忙完了手头的事，也空闲了下来。三人并行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坐车。
　　俗话说，你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比如林澄一直很害怕虞迟暄来找他时遇上叶时。
　　不知道虞迟暄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虞迟暄怎么拿到他的楼栋号的，三个人一出电梯，就看见虞迟暄靠在自己的车上。
　　9点钟，上班族已经打完卡了，车库基本没什么人，虞迟暄只带了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烫的蓝紫色头发格外引人注目。
　　“你来干什么？”叶时把林澄护在身后，提防地看着他。
　　“我追我哥哥，我不得每天来送花吗？”
　　虞迟暄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一捧玫瑰，火红的颜色烧得林澄眼睛疼。
　　“你追林澄？”叶时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起来。
　　“嗯，我追哥哥。”虞迟暄直勾勾地望着林澄，捧着玫瑰走了过来。
　　顾谷也走了出来，他把林澄挡在身后，宽大的身材完全挡住了林澄的视线，同样也挡住了虞迟暄盯林澄的眼神。
　　“别恶心我，你要真喜欢他当初就不会做那些事。”叶时像老鹰捉小鸡里的老母鸡，摊开翅膀保护自己的小鸡仔，林澄就是他要保护的鸡仔。
　　“嗯，你说得对，我知道我错了。”虞迟暄语气低微，好似真的在认错。
　　林澄看不见虞迟暄的表情，但从他对虞迟暄那一星半点的了解来看，虞迟暄这认错绝对是不诚恳，甚至带着戏谑的。
　　果不其然，叶时被惹怒了：“你这个认错，是在恶心我还是恶心林澄，你要是真的知错了，能过来找林澄？我要是你，我这会儿就彻底消失在林澄的世界里。”
　　虞迟暄苦恼地说：“可是我太喜欢哥哥了，我离不开他。”
　　林澄：……
　　他总觉得虞迟暄是在故意激怒叶时，虞迟暄在他面前还是正常的。
　　叶时气急了，他一把夺过虞迟暄手上的玫瑰，摔到地上。捧花被摔坏了，还有被摔出来的花朵，有的花瓣碎了，躺在地上，可怜极了。
　　虞迟暄也不气，他隔着顾谷同林澄卖惨：“哥哥，你看我送你的花坏了。”
　　那语气特别可怜，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乎叶时对他做了特别过分的事。
　　叶时一大早就被虞迟暄惹了个连环气，这会儿话都说不圆了。
　　他会骂傻逼，也会骂渣男，但是渣男变成绿茶，他就不会骂了。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林澄来参与他和虞迟暄的骂仗，在此之前，他从未赢过任何一次对峙，每一次，林澄都会劝他“阿虞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性格有点恶劣，你可不可以忍忍”，这一忍，一直忍到现在。
　　林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不能次次躲在叶时的背后。
　　这事因他而起，解决也需要他来。他从顾谷身后绕出来，小心地捡起地上的捧花，将那些摔出来的玫瑰插了回去，动作小心轻缓。
　　虞迟暄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胜券在握。
　　等到把地上的花瓣收拾好以后，林澄捧着花递还给他：“拿着。”
　　虞迟暄乖乖地接过捧花，丝毫没有刚刚的嚣张。
　　林澄深吸一口气，车库里汽油的味道刺鼻，刚刚怀里待过的玫瑰香气冲淡了这味道。
　　他语气笃定地说：“虞老师，请问您可以不要再纠缠我了吗？”

10.3
　　——首发晋江文学城——
　　林澄话音一落，虞迟暄嘴角的笑停滞在嘴边，他也没想到林澄能这么决绝地说出这句话，甚至不需要谁再鼓励，就能毫不犹豫地讲出来。
　　“哥哥，那玫瑰你先收下。”他不恼，还把玫瑰往前一递。
　　“听不懂话吗，快走，这么大一人倒贴难看不难看？”叶时推搡虞迟暄，想让他赶紧走。
　　叶时推虞迟暄的时候用的力气有点大，被虞迟暄递出来的花又被拍在了地上。虞迟暄摊手，往后退了两步，准备捡起落地的花束。
　　“我来捡，你走吧。”林澄俯身开始新一轮捡花，催虞迟暄快走。他很害怕虞迟暄将那天晚上的事当着叶时的面说出来。
　　“那哥哥再见，我去上班了。”虞迟暄直起身来同林澄告别，他一米八几的身高，顶着一头蓝紫色的毛，像一只快乐的小狗，开开心心去上班。
　　林澄再一次捡完花，抱在自己怀里，被车库的灰滚过一轮的花已经没那么好看了，还沾上灰尘的味道，没有了干净的芳香。
　　“等下出车库扔了吧。”叶时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从前在虞迟暄面前，他嚣张完随之而来的就是林澄的道歉，跟他道歉，再跟虞迟暄道歉，活得窝囊又委屈。
　　如今不同了，他嚣张完了有人给他撑腰，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算了吧，花是无辜的。”林澄拒绝了叶时的要求。
　　这花娇艳欲滴，本该是被人送给心上人的，没曾想在肮脏的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谁都不想要。
　　“花被虞迟暄摸过，那就不无辜！”叶时对虞迟暄的愤恨可以发散到每个角落，哪怕是摸过的东西，去过的店，那都是可恨的。
　　本来欣喜的一天，以林澄再次接到周奕的电话结束。
　　林澄今天住在了热搜上，几乎每个话题都有他和虞迟暄两人的名字，连网友都戏说二人分手后比恋爱时更像情侣。
　　分手前每个上热搜的tag都长得像要分手了一般，分手以后每个tag又长得像快要恋爱。
　　在他跟叶时去吃饭的时候，有一个营销号投放了一个新视频。
　　一头蓝紫发的虞迟暄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驶去拿出一大捧鲜花。
　　林澄拿着平板，看到这差不多明白了，虞迟暄顶着这一头张扬的头发来他家楼下堵他被狗仔拍了，他耐心地看完视频，发现这段视频只放了一半，到他出现就结束了。
　　机位架得很远，看样子是在哪辆车里拍的，为了不让当事人发现，角度也很刁钻，所以并没有拍到虞迟暄的脸，只拍到了林澄的一半侧脸。
　　从前蹭虞迟暄热度的小明星就不少，更何况是林澄。即使是虞迟暄公开说自己在追林澄，仍然有很多人不相信：毕竟是在拍摄综艺，节目效果也是可能的。
　　更多人是在吃瓜，比起粉丝想听正主本人承认，路人更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虞迟暄本人都承认了，送花是锤上加锤。
　　林澄划过微博，看着高赞评论，哭笑不得。
　　“真的假的，以前爱理不理，现在高攀不起？”
　　“我不信，前几天的活动不还是黑头发吗？”
　　“虞迟暄还挺浪漫，大早上去送花，不是分手了吗，这花林澄收了？”
　　花还在叶时的车上散发香气，林澄叹口气，他又把自己埋坑里了。
　　周奕打电话来是让他按兵不动，不要发任何微博，也不要再捧着花出现在公共场合，否则有罪也说不清。
　　说到这她忍不住埋怨虞迟暄：“他之前对你那么差，恨不得你从世界上消失，现在又搞这些骗人的戏码。”
　　林澄深感同意。
　　周奕：“你也是，你为什么不听叶时的话？”
　　林澄：“我……”
　　周奕：“不说了，我还有事，晚点再说。”
　　叶时正在和他的新知己在厨房打得热烈，顾谷出去买菜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陷入沉思：虞迟暄会怎么回应呢？
　　周奕说以往这种娱乐绯闻虞迟暄向来不回应，装的也好，真的也罢，他一律不管，唯一一次回应是程远回国，他出来怼过一次蹭热度的。
　　“阿澄，这么出神，在想什么？”顾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把手上的菜递给厨房的人，自己坐到沙发一旁关切地询问林澄。
　　“学长，你说浪子回头这件事，真的会存在吗？”林澄很苦恼。
　　“我觉得是不存在的，要么是假浪子，要么是假回头。”顾谷知道林澄问的是谁，他也不特指，只按自己的观点来回答。
　　林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谷见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不再打扰，厨房里两个人恩恩爱爱，他也插不进去，只好跟着林澄发呆。
　　纪青打电话跟林澄说虞迟暄回应的时候，林澄已经坐上顾谷的车准备回家。他今日风头正盛，不再能像以前是糊咖时期到处乱跑了。
　　“他说！！他为喜欢的人送朵花怎么了！！”
　　电话接通，纪青的嚎叫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传到林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痛。
　　“周姐怎么说？”林澄看了一眼身旁的花，回避掉纪青的转达。
　　“她说他有病。”纪青捂着嘴小声地说。
　　林澄：“……”
　　倒也没说错。
　　他认命一般地点进微博，准备澄清，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周奕。
　　【周奕：你看看这个视频，我不懂了，他虞迟暄要什么没有，非要来招惹你？】
　　手指轻滑，点开那个来自微博的链接，封面是虞迟暄帅气的脸，只不过是黑发，看样子不是最近两天的视频。
　　发视频的博主是个带V营销号，林澄记得真切，他和虞迟暄的视频也是这个营销号率先放出来的。
　　文案啥也没写，直接放了个视频出来。这视频画质清晰角度刁钻，刚好能拍到虞迟暄的正脸，看样子是微型摄像头。
　　“那阿澄怎么办？”说话的声音，林澄不太熟悉，听着刺耳，评论区给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亲爱的好哥哥程远。
　　“什么怎么办？”虞迟暄慵懒地问道，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奇怪。
　　“他很喜欢你。”程远笑着说道，一点怜惜林澄的意味都没有。
　　“假好心。”虞迟暄冷冷地说。
　　程远不恼，继续说道：“你和阿澄签了合约，又同我签这种合约，你不怕他伤心离开吗？”
　　虞迟暄靠在椅子上的姿势换都不曾换一个，他微微眯眼，好似听见什么笑话一般：“是他要同我在一起，又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根据今天早上这位爆料营销号剪切视频的习惯，林澄可以肯定后面还有其他内容被剪掉了，无论如何，说出这句话的人都是虞迟暄。
　　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替他开脱。虞迟暄看不出任何被逼无奈的迹象，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没多想一秒钟，下意识就讲出来了。
　　“阿澄……”顾谷出声打断林澄的深思，他面露担忧，“你还好吗？”
　　林澄摇摇头，他想起他打开手机的初衷是为了回应，又出了这门子视频，正好可以一同回应掉。
　　虞迟暄动作比他更快——今天的虞迟暄仿若住在了微博上，林澄还在看视频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应了，公司公关也跟着下场，是非常成熟的艺人。
　　“当年讲这段话的时候，我和林老师还有些误会，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如今我同林老师误会解开，所以不必再靠当年的视频来暗示我对林老师的真心。我对林老师的心意，天地可证，你们也可以。”
　　周奕应该在忙着和公关开会，迟迟不给他解决方案，他盯着那串长微博，字数比虞迟暄从前任何一条非广告语微博都还要多，忽觉有些好笑。
　　评论区缠着他问误会，问从前的渊源，一向很少同粉丝互动的虞迟暄反常地疯狂翻牌问他问题的粉丝，cp粉仿佛从天而降——也可能是因为从前在潜水。
　　“是竹马，很小就认识了。”
　　“从我知道什么是「喜欢」起，我就喜欢林老师了。”
　　“当然希望你们能祝福。”
　　林澄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向发布微博那里，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和虞迟暄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早已不是「虞迟暄那个只会蹭热度的男朋友」了，现在他就是林澄，和虞迟暄没有关系。
　　可是他不能，公关没有出方案，周奕还没通知他如何回应，稍有不慎，他回应得不够得体，就会被有心人抓着小辫子，轻则连累团队陪他加班，重则把自己刚刚起来的事业重新送进黑暗里。
　　他不敢赌。
　　他只能焦虑地不断刷新微博，看着虞迟暄努力在微博营造出一种他只是闹脾气了，过段时间就能复合的假象，像一场独角戏，明明故事里唱了他，他却只能在台下观看。
　　“阿澄？”林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吓了一旁正在玩手机的顾谷一大跳。
　　“我去打个电话。”林澄丢下这句话，飞快地跑进客卧，关进房门。
　　他将虞迟暄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趁着勇气还在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的虞迟暄捧着手机正刷得认真，看见林澄的名字跳出来时，几乎是秒点了接听。
　　“喂，哥哥？”虞迟暄声音欣喜，林澄这个电话完全是意外之喜。
　　林澄憋着一口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看不见虞迟暄的脸，所以就当虞迟暄没有笑。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吧，我刚还翻出了合约。”虞迟暄语气不虚，丝毫不惧。
　　“我已经通知过所有人，我们分手了。如果一定要扯合约的事，我们今天就可以把合约作废。”
　　“哥哥，分手是要两个人同意的。”
　　“你已经同意过了。”
　　“口头同意，合同还在。”
　　林澄气急了，他在房间里团团转，找不到可以反驳虞迟暄的话。他恼怒地质问虞迟暄：“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假期愉快——

10.5
　　——晋江文学城首发——
　　虞迟暄诧异地说：“哥哥，我对你是真心的。”
　　这句话出现在渣男口中的频率远远超过真心话，更何况这话是从虞迟暄嘴里讲出来的。
　　林澄满脑子都是虞迟暄漫不经心说出的那几句话，好似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他梦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心愿。
　　“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同我没关系……”林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情绪越激动，说话越没有条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语气近乎恳求，他在恳请虞迟暄从他的生活中离开，不要再破坏他现有的非常美好的生活了，可惜虞迟暄完全不这样想。
　　“话说得太重了哥哥，我只是在走正常的追人程序。”
　　林澄如鲠在怀，这种铺天盖地，从现实到网络全方面围堵，像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杀的「追求」，要是也能算得上正常的话，那么也许只有进了医院或者监狱，才算不正常。
　　“你严重影响到我正常生活了。”
　　“视频不是我拍的，热搜也不是我买的……”
　　“话是你说的。”
　　林澄毫不留情地打断虞迟暄的解释，第一个视频出来时他还只是因为被牵扯进去而心烦，那么第二个视频就像是无情的嘲讽，嘲讽他对虞迟暄还抱有那么一星半点儿希望。
　　“你不信任我。”虞迟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受伤，暗暗谴责林澄对他信任不够多。
　　“你也不值得我信任。”
　　信任他，一个人在医院躺了几个月也没等到个探望，他差点以为虞迟暄也在医院躺着。
　　虞迟暄长叹一口气：“哥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信任我一点？”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站在窗前可以清楚看见外面的市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叶时喜欢观察人，所以他常住的房子是在一个老小区内，周围的配套设施齐全，到处都是普通人生活的烟火气。
　　林澄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是大千世界里很普通的人，没有出众的外貌，也没有顶尖的才智，但无论是跟菜贩讨价还价，亦或是路上遇见邻居寒暄几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或许她们对生活也有不满，但仍在努力生活。
　　他微微捏紧手上的手机，再次恳求虞迟暄：“你能不能彻底退出我的生活？”
　　直到这个时候，虞迟暄才意识到，林澄兴许不是在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告诉他，他为生活圈子里有虞迟暄而感到恐慌。
　　“如果我说不呢？”他下意识试探林澄的底线。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林澄不再同他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将虞迟暄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心脏仍然在砰砰直跳，快得他呼吸困难。恰逢周奕电话打了进来，林澄接起，装得很轻松：“周姐，我该怎么回应？”
　　周奕那边很吵，依稀能听见「热搜」「水军」等词，应当还在公关部的会议室内，她语速飞快：“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想怎么回应？”
　　林澄犹豫了，他想把话说得狠一点，最好让全互联网都能看见他想要同虞迟暄分割的决心，但他同时很怕这样做带来的负面影响，节目还没录完，他和虞迟暄起码要维持一个表面和平。
　　“你想做你就去做，想骂他就骂他，他公关部没空收拾你。”
　　周奕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讽刺地笑了一声，程远和虞迟暄的纷争在她看来无异于狗咬狗一嘴毛，被牵扯进去的林澄才是最无辜的。
　　“那我先发微博回应。”得到自己团队的肯定后，林澄终于放下心来。
　　【林澄：自从上次分手微博之后，我同虞老师便再无超出普通同事以外的任何关系。
　　虞老师多次对我进行普通同事之外的行为，我都视为虞老师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分手而做，暂时忍耐。
　　但今日网络舆论逼得我不得不出来发声：敬请虞老师，不要再将我视为您的现男友，不要再说超出同事关系的话；
　　也敬请程老师，不要把我当做你同虞老师闹脾气的工具人，你们两位的战争，不要牵扯无辜路人。】
　　周奕：……
　　她倒是不知道林澄这么敢。
　　不到五分钟，林澄的微博便被自己粉丝控住前排。那些账号带着他照片，有些似乎是从节目里截图出来的，有些是以前的剧照，甚至还有机场生图，光速控住前排。
　　“支持小林哥哥的一切决定，请某顶流独立行走，勿再cue十八线小明星。”
　　“呜呜澄崽受委屈了，节目里就发现你表情不对劲，果然是被某人胁迫的。”
　　“崽啊，我们好好搞事业，不理会某人。”
　　也不乏路人出来吃瓜。
　　“真相竟然是这样吗，怪不得先发表白林澄的视频，再发嫌弃的视频。林澄是被卷起来的无辜路人吧，好惨。”
　　“路人怜爱，美惨强可以说吗？”
　　“我就觉得奇怪，以前说林澄倒贴，是不是有可能也是造谣的？”
　　虞迟暄的粉丝姗姗来迟，在后排不服气地质问林澄：“热度蹭够了就想泼脏水？”
　　“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自导自演好好笑啊，你微博提的两位比您咖位大到不知哪去了。”
　　林澄的人都差点死过一会了，只要不是骂他业务水平有问题，他都能装作看不见。
　　闻见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林澄觉得是时候去吃饭了，他揉揉眉心，快步走去打开卧室门，和门口的三个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只见顾谷蹲着，叶时靠得离门很近，似乎是在偷听，站在最外面的是叶时的导演朋友，身上还围着围腰，一手拿锅铲，一手捏着叶时的后衣领，让叶时没摔出去。
　　林澄：……
　　场面真是足够尴尬。
　　叶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他直起身子，赔笑道：“我刚来，没有偷听。”
　　说罢揉了揉弯腰太久有些酸的后腰。
　　顾谷也站起来，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林澄的眼睛他撒不出谎，只能沉默。
　　林澄哭笑不得，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好友听一耳朵，左右没说什么听不得的话，他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吃饭。叶时摸着腰跟着自己朋友出去了，顾谷站在原地不动。
　　林澄奇怪地问：“怎么不走？”
　　顾谷很实诚地说：“太久，腿麻，走不动。”
　　林澄：“我扶你。”
　　吃饭时林澄将手机关机，不然总是想看自己微博下打成什么样子。
　　叶时今天高兴过头了，虽然他没听清林澄到底说了些啥，但他会看微博啊！
　　桐安程家。
　　“小远，宾客名单拟定了吗？”程天靠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遥控器，随口问了一句。
　　“已经发出去了。”程远刚从外面回来，阿姨煮好饭在厨房叫他们吃饭，程远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问题。
　　“你叫林澄回来了吗？”程天穿上拖鞋，优哉游哉地往客厅去。
　　“叫了，他可能不会来。”想起刚刚在车上看见的推送，程远忍不住勾起嘴角。
　　“哪有当爹的过生日儿子不回来的，他不回来别人怎么看我，说我虐待自己亲儿子？我不管，你反正得把他给我叫回来。”程天只字不提当初坑林澄的事，强硬地指挥程远。
　　“我明白。”程远温和一笑，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陪程天吃饭。
　　“最近事业怎么样？”
　　“这部电影拍完了，导演说等过审然后拍片，也许明年下半年就能上院线。”
　　“到时候让集团旗下的院线都排一遍，林澄呢？拍戏没？”
　　“没呢，最近好像在拍综艺。”
　　“没出息，他男朋友是顶流，哥哥刚进圈就拍戏，他倒好，拍什么综艺，还好他姓林。”
　　“爸，你别这么说，拍综艺挣的钱挺多的。”
　　程天似乎被激怒了，他放下筷子，木质筷子和陶碗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程远视若无睹，继续挑菜。
　　“我是少他钱用了吗？！”
　　程远敷衍地点点头，程天确实没有少林澄的钱用，签完合约之后还特意给林澄打了一笔钱。
　　可惜，从林澄第一次离开家到现在起，程天的每一笔钱，都流入了另一个账户，一个不属于林澄的账户。
　　“你说说他，我对他很差吗，虽然因为他妈的关系，有段时间我没给他好脸色看，那我后面不也是道歉了？
　　他妈的东西我都没扔，全部都好好放在家里，等他回来搬，他一次都没回来过，这难道是我的问题？”
　　程远压根不搭理程天，他只觉得好笑。说好好放着，其实就是放在杂物间里，落满了灰，这偌大的房子连个林澄的房间都没有。
　　他要是林澄他也不回来，搬不走东西不说，还要白白挨骂。
　　“你怎么不说话？”程天愤慨地骂了好半会儿林澄，才狐疑地看向程远。
　　“食不言，寝不语。您放心，这次生日宴会，我一定让他回来。”
　　“小虞呢？那小孩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也会来的。”
　　林澄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程远早已被他拉黑，发来的消息自然被屏蔽掉了。叶时和他的朋友难舍难分，只能由顾谷送林澄回家。
　　下午没有再看舆论消息，林澄心情好了许多，他心情一好，就意味着有要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电梯打开，林澄看到一张和他神似的脸。
　　“阿澄，回来啦？”

10.7
　　——晋江文学城首发——
　　顾谷同程远不是头一次见面，更何况程远同林澄的脸相似程度能有个七八成，他想认不出都难。
　　看见程远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将林澄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这位先生，我们好像见过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澄的哥哥，亲生的，你对我不必这么大敌意。”
　　程远丝毫不觉被冒犯，只好笑地探头望向被顾谷挡在身后的林澄。
　　“你有事吗？”换做其他人顾谷还能装模作样地聊几句，和程远是没有必要，能当众给自己弟弟难堪的能是什么好亲戚。
　　“我找阿澄有点事。”
　　“你找我什么事？”林澄刚被顾谷拉扯的动作吓一大跳，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个媒体口里他的「高配版」，以林澄如今的目光来看，他以为这位他的哥哥是不如他帅气的。
　　“爸爸这周周日生日宴，我中午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
　　「爸爸」这个称谓，离林澄有些遥远，因为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没有来看的不仅有虞迟暄，还有他那一家子亲戚，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是个孤儿，直到叶时跟他讲了自己的家世。
　　此时此刻，突然冒出个有仇的哥哥，还邀请他去参加什么生日宴。
　　林澄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不去。”林澄果断拒绝，他才不想跳坑。
　　这下轮到程远吃惊了，林澄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仔细一想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爸爸说，你必须回去。”
　　“凭什么？”林澄是真不明白，失联三个月不曾打过一个电话，证明他爹完全不在乎他这个儿子，凭什么要求他回去参加生日宴。
　　“你不想背上不孝的黑料吧，演员应该很看重自己的名声？”程远不慌不忙地同林澄分析利弊。
　　“我名声已经很差了，我不在乎。”林澄硬着头皮说。
　　“没关系，你可以再想想。对了，阿虞也会来。”程远微笑着朝电梯走去，除了林澄刚拒绝时他略微诧异了一下，再后来他都笑得如沐春风，像一张摘不下的面具。
　　直到进门，林澄都还在回想刚刚程远字里行间的威胁。他承认，他确实害怕程远再去散播他不孝的名号，可都不管孩子的爹，哪里值得孝顺。
　　他一屁股坐沙发上，双手大开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顾谷开完空调以后绕进沙发，坐在林澄斜边上。
　　“阿澄，你要去吗？”顾谷替心不在焉的林澄打开室内的中央空调，担忧地询问。
　　“去吧。”他想快快挣钱，变成比虞迟暄还火的顶流，这样就不必再忍受他们的威胁。
　　“好。”顾谷点头答应，若有所思。
　　得知程远趁他不在时又来骚扰林澄的叶时很是气愤，气到抛弃好友连夜打车去林澄那，痛骂程家，边骂边跟林澄恶补程家的事，避免露怯。
　　“神经病，他就是为了他那什么破面子，桐安还有谁不知道他怎么对你的？？”
　　“还请虞迟暄，眼巴巴地想贴虞家，要我说不是你签了个合约，程天那老王八迟早把程远送上虞迟暄的床。”
　　“这一家就没有正常人，除了你和林阿姨，林阿姨要知道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不知道得多伤心。”
　　林澄不记得这些事，没办法感同身受叶时的愤怒，他只能着眼当下。程天未必给他挖坑，但程天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掏出手机，翻出程远发给他的短信，隔着屏幕林澄也能闻见虚伪的味道。
　　“虞迟暄给你道歉了。”顾谷突然说道。
　　“嗯？”林澄疑惑地抬头，虞迟暄和道歉排在一起，林澄只能想到他戏谑地道歉，毫无任何歉意，只是单纯的想逗林澄的模样。
　　“挺诚恳，看着不像是本人写的。”顾谷把手机递给林澄，屏幕上是虞迟暄的微博首页，最新一条微博显示发表时间2小时前，已经过了十万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虞迟暄：我为我对林老师不妥的言论与行为道歉，但我是真心想重新追回林老师的，希望林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脱粉的粉丝不少，她们接受不了虞迟暄低声下气为前男友道歉。
　　一路追过来的老粉倒是挺淡定的，虞迟暄早年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她们早已习惯。
　　相比粉丝的真情实感，路人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本来以为这瓜已经算完了，没想到虞迟暄还真出来道歉了。
　　一个顶流明星给小透明道歉，低声下气，还说要挽回感情，这要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
　　叶时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火气烧得更旺，他刚想摔手机，才想起手机是顾谷的，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轻轻放下手机，笑得咬牙切齿：“他爱个屁啊爱！”
　　林澄哭笑不得，作为风暴中心，他的心态和吃瓜的路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平稳。
　　怒火在早上已经发完，现在除了疲惫和迷茫，还有对回去参加程家宴会的一点恐惧。
　　“我没骗你吧，都跟你说了虞迟暄不是好东西……”叶时掏出自己的手机，边咕哝边播出一个号码，一秒变脸“喂，妈咪，你要去参加程天那个老王八的生日宴吗？”
　　不知叶时的妈妈说了什么，叶时突然笑起来了。
　　“嗯对，那说好了，我代表我们家去，我要是惹事了，你给我善后。”
　　挂断电话之后，叶时对林澄挤眼睛：“我跟你讲，我妈让我去，还说如果程家再欺负你，我们家给你撑腰。”
　　林澄感动之余也难免担忧：“这会不会影响你们两家的关系啊？”
　　叶时满不在乎地坐下来，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家早不是当初那个程家咯，他们家现在还有个大单子要靠我们家做，可是我们家，不是非他不可啊，他不敢得罪我们的。”
　　林澄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不懂商业上的弯弯绕绕。叶时又贼兮兮地凑过来跟他说：“我听说你小舅舅也要去，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小舅舅？”
　　“是哦，从国外回来的，估计是去找程天茬的，我要是程天我就临时取消这破生日宴，免得在生日当天挨骂。”
　　“我会不会露馅啊？”林澄还记着他脑子不灵光的事。
　　“你这个舅舅好像是不太待见你的，你姐姐葬礼那会儿，你伤心傻了，没哭，他那个时候也才大学毕业，估计觉得你白眼狼吧。正好你被车撞了，可以卖惨，不至于把怒火烧你身上，好歹是个亲侄儿。”
　　两个人讨论半天，顾谷抬起头，幽幽地插了一句嘴：“我也拿到邀请函了。”
　　虽说没有进圈，但顾谷为人仗义，结识了很多圈子的朋友，他刚刚试探性去问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有个和程家有业务来往的朋友跟他说有多的邀请函，到时候给他一张。
　　“那就好，我再带上我的好朋友，到时候我看程远那个小王八还敢不敢动你一根毫毛。”叶时拍拍胸脯，说定这件事。
　　另一边的虞迟暄，看着手机上来自程远的消息，紧紧皱起眉头。
　　他明显感觉到林澄对他的心是松动的，即使嘴上还在坚定的拒绝，行动却出卖了他：要是真的狠心，早看着他冻死在外边了。
　　程远的这个视频放出来他就觉得不妙，果不其然，林澄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质问他，还再一次公开同他划清界限，生怕再和他沾上一点关系。
　　似乎从前那个费尽心思只想和他多讲几句话的林澄不是现在这个林澄一般，当初费尽心思签合约，如今又费尽心思逃离，他琢磨不透林澄的心思。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让林澄离开他的视线。
　　他再瞥一眼程远简短的通知，程远想拿捏他，又怕把他逼急了，打一巴掌给一块糖，像极了以前哄骗林澄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好笑。
　　【程远：我父亲的生日宴会，你记得来，阿澄也会出席。】
　　“哥，闹成这样，明天的花还送吗？”小助理在副驾驶回头问虞迟暄。
　　“送，每天找个人专门送花。”虞迟暄心不在焉地想过两天的生日宴，他该如何同林澄解释，当初的事不止那么简单。
　　“哦哦，我懂了。”小助理在手机上跟花店的工作人员沟通，还订制了特殊的署名。
　　虞迟暄父亲的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虞迟暄刚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客厅，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滴一路水到客厅里。
　　“你和小林是怎么回事？”他爹的性子同虞迟暄一样，懒得走弯弯绕绕，直奔主题。
　　“什么怎么回事？”虞迟暄被问得一脸懵。
　　“林真回国了，他问我，为什么他亲爱的侄子，在网上被你当个猴一样展示给大家看戏？”虞父声音不威自怒，质问人时自带压迫感。
　　“我在追他。”虞迟暄擦头发的手一滞，然后才回答。
　　“我不管你在干嘛，反正过两天程天生日宴我不去，我不想面对他，你自己去挨骂。”
　　饶是虞父在商业顶层打拼几十年了，他仍然不想看见林真这种自己白手起家的后生，看见总让他觉得自己老了。
　　“他总不能把我吃了。”虞迟暄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10.8
　　——晋江文学城首发——
　　桐安最近连日绵绵阴雨，时不时下起的小雨虽不影响出行，然而会影响人的心情，比如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看电视的林澄，他实在是愁，愁死了。
　　从彻底和虞迟暄闹掰的那天起一直到今天，每天早上九点，他准时能收到一大捧玫瑰，新鲜地还带着露珠，芳香无比。
　　一开始，他还茫然地结果，以为是哪个朋友送的，直到看见卡片上潇洒的虞字，他才想起某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叶时说得对，花再无辜，那也是虞迟暄送的。他狠下心把玫瑰放在楼道里，每天去倒垃圾的时候顺便把花束一起丢掉。
　　第二天送花的工作人员一来，他告诉工作人员，他拒收，没想到工作人员哭着脸说如果林澄不签收，那么他会丢掉工作。
　　林澄心软，工作人员一卖惨他就签收了，这事被叶时知道后他还挨了骂。
　　“他丢工作，你要是被拍到了，媒体又要写你立牌坊，一边说要划清界限一边还收前男友的花，他的工作是工作，你的工作就不是吗？”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工作人员拿着花来的时候，林澄那句「我不想要」照样说不出口。
　　直到今天，已经是虞迟暄让工作人员送花的第三天了，林澄终于想出一个妥帖的办法。
　　“反正我签收了也会丢掉，不如你顺路给我扔了？”林澄拉着工作人员商量。
　　“好吧。”工作人员犹豫地答应了。
　　工作人员离开不久，小区业主群里刷出一条新消息。
　　【A1901：哪个这么狠心哦，这么好看的花都舍得丢，一连丢就是好几天。（图片）】
　　图片上的玫瑰娇艳欲滴，在垃圾桶里一堆垃圾里显得格外漂亮，可惜还是被遗弃的命。
　　窗外飘着小雨，包装纸已经被雨滴湿，鲜艳的花瓣却凄美起来，像是落难美人。
　　林澄：……
　　要他说，虞迟暄就是来讨债的。
　　想到这，林澄又忍不住叹一口长气。
　　“从我到你家起，你已经叹了十八次气了……”顾谷从电脑后冒出个头，终于没能忍住，打断了林澄不住的叹气，“你怕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是啊，我感觉我的感情生活一团糟，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林澄也不否认，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牵扯进他的烦闷。
　　“都不是你的错。”顾谷声音低沉，开口说话时能给林澄足够的安全感。
　　“我好想想起以前的事，不然我总觉得，你们在哄骗我。”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他要是没有错，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奇葩。
　　“急不来的，哦对了，过几天该去复查了。”
　　一早上林澄一直心不在焉，生日宴是晚上的，差不多四五点开始入场，他不想去，自然不会提前进场。
　　叶时处理完手上的事，匆匆忙忙地开车带林澄和顾谷去做造型。
　　“我得让这群眼瞎的看看，到底谁才是高配版！”叶时放出狠话，拉着林澄往明星最爱去的造型店驶去。
　　可能下雨天，人就容易倒霉，又或者，只是林澄最近运势不好。
　　进店时接待员表情有点奇怪，像是读书时班上有绯闻的两个同学被老师叫去干一件事时，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
　　林澄顿时觉得不妙。
　　“诶我跟你讲，我在这里有个很熟的托尼老师，等会儿我让他给你……你怎么在这？”叶时防备地看着虞迟暄，同时把林澄往后一拉。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虞迟暄刚做完造型，准备提前去程家，他有事要同程远说。
　　和林澄闹翻的这几天，他过得也不算舒心，事业上倒是一如既往地顺利，不顺心的是林澄的态度，似乎是打算同他彻底割席了，打过去的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拉进黑名单，消息石沉大海，微信拒加任何陌生人，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铜墙铁壁。
　　他都想再次复刻前几天的行为，去小区门口堵人了，可惜每次出门都一堆狗仔跟车，他想去都没得去，有点遗憾。
　　“哥哥，我送你的花有收到吗？”一切都像那天晚上在地下车库，一模一样的四个人，一模一样的开局。
　　造型工作室位于市中心，处于闹市，口碑颇好，来往的顾客很多，此时此刻却不约而同噤了声。
　　“先别吹，近距离吃瓜。”连吹风机都被关掉了。
　　“都丢了。”林澄表情冷淡，拒人千里。
　　“没关系，花送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林澄没有虞迟暄的厚脸皮，被大庭广众之下和前任调情脸都不红一下。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迫不及待想逃离此处。
　　林澄语气带点不耐烦：“还有其他正事吗？”
　　“我上次跟你道歉了，你能原谅我吗？”说罢，虞迟暄伸出手，作势要同林澄握手。
　　“不好意思，不原谅。”林澄不再同他废话，绕过虞迟暄，毫不留情离开。
　　虞迟暄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像被人遗弃的小熊，孤独地待在原地。
　　叶时回头朝虞迟暄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快步跟上林澄，边走边问：“洋子老师在吗？”
　　话音刚落，刚刚被静音的大厅瞬间活络回来，审视的目光被收回，吹风机打开，闹哄哄的气氛重回。
　　来往工作室的明星很多，所以工作人员都会提醒顾客不要拍摄。
　　然而人的吃瓜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当事人最近风头无两。
　　坐在角落正在和姐妹坐造型的女生扭回头，托尼老师重新给她吹头发，吹风机声音很大，她跟小姐妹聊天不得不提高声音。
　　“我怎么觉得像演的呢？”她高声问道。
　　“不会吧，我想象不出演这种东西对谁有利。”
　　“可能是虞迟暄良心发现？”
　　“万一是浪子回头呢？”
　　虞迟暄收回手，扭头看向林澄离开的方向，刚刚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小助理姗姗来迟地从厕所跑出来，一脸慌张。
　　“哥，我错过了什么？”
　　虞迟暄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林澄被叶时按在皮椅上时人还是懵的，这是他和虞迟暄彻底闹翻之后的头一次见面。
　　比起失忆后的第一次见面，他那会儿还有点好奇，能让自己魂牵梦萦折断事业路的男人是什么样，现在他只剩下了疲惫，是博弈太久的身心俱疲。
　　“晦气，我早知道今天肯定没好事，还没去程家就遇到虞迟暄。”叶时坐在林澄身旁的凳子上，等着他指定的造型师前来。
　　“嗯。”林澄心不在焉地复合。
　　“他还专门来做个造型，居心妥测，连个老王八的晚宴都要打扮得这么好看，他不会是对你爱而不得，转投程远了吧？”叶时越说越离谱。
　　“我也在做造型。”林澄小声提醒道。
　　“你不一样，你是灰姑娘回去见恶毒后妈……”叶时白他一眼，继续嘀咕，“我合理怀疑，要是我把程家这单生意搅黄了，这个傻逼会接过去替程家擦屁股。”
　　“他家里会听他的话吗？”林澄很好奇，他很少听说过虞迟暄的身世，网上的报道更多集中在虞迟暄少年天才，出道即巅峰，没有走过下坡路。
　　“这个我不了解，只知道当时他出道的时候，他家里很反对。”
　　那种环绕林澄的，想要知道前程往事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而且他家里和我们不一样，我好歹有个聪明姐姐，他家就他一个，所以他出来当明星是和家里大吵过一架的。”叶时继续说道。
　　林澄脑中浮现一个猜测：会不会虞迟暄也同他爸做过约定，要挣到多少钱才能够继续他热爱的事业？
　　这话他不敢问叶时，叶时现在一听见他多关心虞迟暄一点就炸毛，好像怕极了他再次往火坑里跳。
　　“诶叶老师……林老师？”叶时约的造型师终于到了。
　　林澄站起来同她打招呼，和林澄见过的大部分时尚的造型师不同，眼前这位洋子老师，看起来毫不起眼，黑长直，切得整整齐齐的姬发，脸上画着淡妆，不像是来踢人做造型的，更像是来做造型的。
　　“您好。”
　　“林老师，想做什么造型？”比起那些总爱寒暄几句的托尼老师，洋子更偏爱直来直去，只做分内的事。
　　“你看着办吧。”林澄向来都是随便剪头发随便穿衣服，反正长得帅，身材不错，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太差。
　　洋子剪头发时几乎不说话，只偶尔提醒林澄换个姿势，她更好发力。
　　等了一个小时，又是洗头又是打各种护发素的，林澄的头皮都快要被腌入味了，叶时等得犯瞌睡，靠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好了林老师，您看看还满意吗？”洋子直起身子，捶捶腰，替林澄掀开身上的围布。
　　“太满意了！”叶时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一蹦一跳走过来拉住林澄仔细看，“本来就靓，现在更靓了。”
　　顾谷赞同地点头。
　　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星也要靠包装。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程远那个小王八是高配版你？”叶时结账的时候恶狠狠地说。

10.10 一更
　　——首发晋江文学城——
　　林澄一行人准时达到别墅门口，看完邀请函之后，侍应生脸色很奇怪，半晌他憋出一句：“二少爷，欢迎回家。”
　　林澄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才想起自己也勉强算是程天的儿子。他好笑地想道，哪有人回自己家还要邀请函的。
　　侍应生边开门边赔笑道：“老爷很想念你。”
　　林澄点头，没有说话的打算。
　　大厅富丽堂皇，叶时悄悄吐槽：“程天的审美和他本人一样，暴发户做派。”
　　林澄颇为赞同地点头，大厅的吊灯如同KTV大厅的吊灯，越花哨越亮越好，配上周围镶金糊银的墙，一进门眼睛就受到重伤。
　　顾谷被朋友拉走聊天了，叶时一直提防着有人过来骚扰林澄，因为众人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好，充满审视和打量。
　　比起在娱乐圈内还算友善仅仅是吃瓜或者是看热闹的无关人员，这次宴会的宾客大多都同程天有交情，算得上是看着林澄长大的长辈或是一同长大的平辈，对程家这档子破事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程远从二楼下来时，正好听见有人在聊他和林澄。
　　“我怎么觉得林澄变好看了？”
　　“你懂不懂啊，娱乐圈有句话叫，红气养人，现在从十八线变成三线了，怎么也得比以前精致点。”
　　“不是呀，我是说，他变得比程远好看一点了，我记得上次见他他还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见人的。”
　　“因为那会儿他妈刚死，要我说程天也是个没良心的，老婆刚死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开心心在家里开party，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更疼个私生子。”
　　程远脸上的笑僵硬一下，随即他又恢复微笑，从角落转出来。
　　“您们好。”他跟两位女士打了个招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朝大厅走去。
　　“你说他会不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我也看不惯他，我要是林澄他妈我死都不会放过这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子的。”
　　两人谈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程远走了两步也听得很清楚，但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不能撕破脸皮，也不敢得罪其他人。
　　他一步步朝大厅中心走去，看着他亲爱的弟弟，正被叶时拉着同业内知名导演打招呼。
　　导演是他请来的，他明里暗里透露出程家有进军影视投资业的想法，同样也放出虞迟暄会前来的消息，对方也许是冲着这些理由来的。
　　“叶少，什么时候才有新本子啊？”张梁苦着脸问道，他最近看过好几个本子都不满意，有合作的编剧不是在度假就是已经跟进剧组了，唯一一个闲人叶时，迟迟没有透露寻求合作的意愿.
　　“你不是正准备开机吗？哦，男二还是程家大少爷。”叶时风凉地说。
　　“虞少塞进来的人，我也没办法。”张梁脸更垮了，虞迟暄带着人来同他摆宴，还开出非常优越的条件，他很难拒绝。
　　“我写不出剧本，我也没办法。”叶时提起嘴角，似笑非笑，讥讽意味太过。
　　“这样吧，你给我个本子，我去找投资人说让林澄进组演男三号。”张梁自以为找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拉倒吧，还男三号，我家林澄天生男主，你起开，和你的男二聊去。”叶时不耐烦地挥挥手。
　　张梁无奈地扭头，一眼看见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的程远。叶时他不想得罪，程远他更不想得罪，他赔笑地走过去，准备同程远攀谈。
　　“林澄，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柯泽。”叶时蔑视一眼程远，准备拉着林澄离开时，眼前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名片，上面几乎无甚装饰，黑底白字「柯泽」。
　　“嗯？您好。”刚看叶时怼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澄突然被搭讪，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小柯泽！好久不见啊。”叶时认得来人，他眼睛一亮，把林澄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好久不见，这么男主相的朋友不推给我，是不是说不过去？”柯泽手上还拿着名片，用眼神示意林澄接过。
　　“你不早说你回国了，林澄快来认识一下，我以前游学认识的朋友，柯泽，非常天才的导演。”
　　林澄接过名片，友好地笑笑，同时低声询问叶时：“他和你的灵魂好友哪个更天才。”
　　叶时恼怒地瞪他一眼：“当然是柯……”
　　“honey！”叶时的灵魂好友沈舒，从叶时的背后突然出现。
　　不同于平日里总是穿着休闲装或是居家服的模样，沈舒今天打扮得干干净净，穿着正装，仿佛正准备去商业谈判的精英。
　　“你们在聊什么啊？”沈舒刚到，只听见叶时没能说完的话。
　　“我刚刚问叶时，你和柯泽谁更天才。”林澄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拱火。
　　“那honey你怎么回答的？”沈舒和柯泽对视一眼，视线相交的瞬间林澄问见了火药味。
　　“他说，当然是——”林澄被捂住了嘴，叶时把后面半句塞回林澄肚子里。
　　“宝贝我们去聊新剧本，让他们俩自己玩。”叶时放下手，捅了捅林澄，拉着沈舒走掉了。
　　叶时倒是不担心柯泽，他和柯泽接触还算比较多，早几年也短暂合作过，是个很靠得住的合作伙伴。
　　“我上次跟你讲到那个情节，我回去琢磨了一下，还是不妥，我认为有更合适的表达方法……”
　　叶时和沈舒聊天的声音逐渐远去，林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人身上。
　　“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柯泽，一个导演，拿过小奖，刚回国，正在寻找下一次拍摄的合作伙伴。”柯泽声音温润，吐词不急不缓。
　　和程远那种总是带有目的的温润不同，柯泽似乎对林澄这个人的兴趣不大，他单纯地在寻找一个演员。
　　“你好，我叫林澄，很高兴认识你。”林澄太久没有在这种场合认识新的朋友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得到叶时肯定的导演。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剧本了，正在寻找适配剧本的演员，不知道你今天是否有空同我聊一下？”柯泽询问林澄。
　　“好的，要去楼上露台聊吗？”
　　柯泽愣了一下，才微笑着点头。林澄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觉得二楼应该有个露台，一些不清晰的画面才脑子里浮现。
　　二人走远之后，站在不远处的程远才开口问自己身边的张导：“那个柯泽，很厉害吗？”
　　能得到叶时的认可的人不多，程远虽不想承认，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时之于这一行的才气确实配得上他的傲气。
　　张导点点头，语气带上自己都不觉的羡慕：“第一部就拿国内的最佳新人导演奖了，第二部直接送到国外参奖，虽然最后没得奖，但是名气起来之后，有更多的好剧本找他，第三部就拿了国际上的奖了。”
　　程远点点头，继续问：“我如果找他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大吗？”
　　张梁沉吟片刻，摇摇头：“我和他没有私交，听说他家世很好，不缺钱，都是自己选角。如果投资方不够多达不到启动资金，他会自己投钱。”
　　程远淡淡地回答一声「哦」。在他看来，不存在撬不动的墙角，钱撬不动的人，权总是可以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林澄去好好演戏。
　　他不行，不还有虞迟暄么，以虞迟暄的性格，他只要稍微添油加醋一点，虞迟暄就会跑去找林澄和柯泽的麻烦。
　　林澄半生半熟地领着柯泽上二楼去露台，这二楼看着不像程天的审美，比起楼下的金碧辉煌，这里更像是小家碧玉的邻家花园，花草都不是名贵品种，但彼此交错，也算得上是美景。
　　“坐吧。”林澄找了个木质长椅坐下，拍拍身边位置，示意柯泽坐下。
　　“我以前就认识你……”柯泽没有直接讲剧本的事，而是在林澄惊诧的目光里，开始提起他对林澄的印象，“我和你的舅舅是旧识，提起我的职业时，林真说他有个侄子，叫林澄，也是从事演艺事业的。”
　　“那他有没有说其他的……”林澄犹豫地问，他很想知道，在自己母亲那边的亲戚里，自己的风评如何。
　　“他好像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因为他姐姐的故去，整个林家都对有程家血脉的你不算友好。他明白这样不对，但看见你总会想起他的姐姐，只能一直不来找你。”
　　柯泽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林澄听得很认真，“过去这么多年，他总算是放下了，听闻你过得不太好，他还是决定回国。”
　　林澄其实不怨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换做是他他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怪的不是他，是他那个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父亲。
　　“那你是因为我……舅舅，才问我要不要合作吗？”
　　这次轮到柯泽诧异了，他稍稍瞪大双眼，好笑地看着林澄回道：“我从来不讲人情，别说你舅舅，我爸爸来了也别想往我剧组塞一个关系户。”
　　虞迟暄被程远邀请上二楼露台时，听见的就是柯泽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真心喜欢你，才邀请你的。”

56、晋･江文学城首发
　　10.13-1；
　　露台的楼梯口被木制花台遮住了，林澄和柯泽都没能看见隐在后面的虞迟暄。
　　林澄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每次得到同行的认可都让他感动不已。
　　“谢谢你的肯定！”林澄伸出手，想要同柯泽握手。
　　“不用谢，你值得。”柯泽也站起来，笑着回握住林澄的手。
　　林澄身体不算好，手心一直冰凉，握在柯泽温暖的手中，像是冬日里被冻得冰凉的手突然触碰到温暖的动物皮毛。他没有贪恋这种温暖，握实后便礼貌移开。
　　虞迟暄脸色阴沉，他今天才被林澄拒绝过，转眼间林澄就同另外的人握手交谈。
　　“阿澄，原来你在这，这位是？”程远明知故问。
　　林澄下意识地挡在柯泽身前，紧张地提防虞迟暄和程远。
　　“你好，我是柯泽。”柯泽从林澄的反应里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能让林真觉得烂泥扶不上墙的软性子露出防备神情的，只能是已经彻底闹翻的「仇人」。
　　再结合来之前他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关于林澄的事，他轻而易举地分辨出眼前二人。
　　“你好，我是阿澄的哥哥，我叫程远，这位是阿澄的……男朋友虞迟暄。”
　　“前男友。”林澄没好气地说。
　　“哥哥，我找了你半天。”虞迟暄不看柯泽，自顾自地同林澄说话。
　　“我们先走吧。”林澄皱眉，他不想在不熟悉的人，尤其是林真的朋友面前失了礼貌。
　　柯泽安抚般拍拍林澄的肩膀，自己主动走到前面。他来之前林真特意叮嘱他说，程天没有威胁，程远脑子不好，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侄子林澄心软。
　　“哥哥，哪有拉着客人躲主人的，不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程远见柯泽没有听从林澄的话，心里来了点计划。
　　“没必要。”林澄眉头紧锁，想拉着柯泽直接离开，但他和柯泽没熟到那个程度。
　　“可是这位先生看样子并不想离开。”程远笑眯眯地说，他很满意林澄的避让以及柯泽并不迁就林澄的模样。
　　林澄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地害怕程远抢走他的东西。
　　“我想看看林澄传说中与他神似的哥哥，是否真的如同网上所说，同他相似七八成。”柯泽不急不缓地说道，牵动着在场几人的想法。
　　林澄抿了下嘴，不安感愈加旺盛。他不知道，柯泽看上的是他这张脸，还是看上的他这个人。
　　如果是前者，那么对跟他颇为相似的程远怀有好奇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叫柯泽，幸会。”
　　“你好，想必您就是今年金花奖最佳导演获得者吧，百闻不如一见。”
　　“过奖。”
　　“请问你找阿澄有什么事吗？您可能不了解我这个弟弟，他心善，容易被骗。”
　　程远在极力掩盖他脸上的得意，像位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的猎人。
　　柯泽闻言一笑，解释道：“既然你是他哥哥，那我也不瞒着你，我有意让林澄做我下一部电视剧的男主。”
　　两人谈话的间隙里，虞迟暄一直试图同林澄眼神交流，只不过林澄一直埋着头，不愿意搭理他。
　　虞迟暄忍不住上前同林澄搭话的时候，柯泽终于转移目光过来了。
　　“虞迟暄？”柯泽问句里带着令人心生不满的审视。
　　“有事？”意料之中的锋利。
　　“没事，我想看看网上的说法是否是真的？”
　　虞迟暄越发不爽。
　　最近网上关于他的说法两极分化，一边说他渣男一边说他才气掩盖人品。
　　无论哪种说法都默认了他辜负林澄的事情，可程远在这，他没法解释。
　　“什么说法？”程远好奇地询问，目光中沾了些玩味。
　　“白月光和替身的说法。”柯泽回道。
　　“哦？”
　　林澄心情愈发地差，还要维持表面礼貌，起码不能扔下柯泽直接离开。
　　好在柯泽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安，不打算再和程远继续聊下去，准备离开。
　　“我和林澄还有事要说，先走一步。”
　　林澄如释重负，肩膀放松下来，扭头就要走。
　　“柯先生，如果我弟弟可以当您电影主角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
　　程远说出了他从大厅听见柯泽搭话之后就想要提出的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楼下众人的交谈声顺着楼梯攀爬上来，人声鼎沸。露台上却是一片寂静，是惊的。
　　程远完全不觉自己说出这种话有多么无耻，他甚至还挑衅的看了一眼林澄，微不可见地挑眉。
　　饶是虞迟暄知道他有多无耻，也被这句话哽住了。他知道这么多年，程远一直在不留余地的争夺林澄的所有东西。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程远能做到这个地步，能直接当着陌生人的面，争夺资源。
　　林澄更不用多说，他和他这个哥哥见面次数不多，再加上叶时从来不告诉他以前发生的事情，他只知程远不要脸，没想过能到这种程度。
　　在场唯一淡定的人是被提出要求的柯泽，他对程远的请求没有丝毫意外。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我比他更有天赋，观众缘更好，投资商也更偏爱我……”说到这，程远在掩饰自己的洋洋得意，“你再有钱，也不想拍赔本的电影吧。”
　　柯泽挑眉，示意程远继续说。
　　“我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了都没靠演戏走红，唯一的作品是一部综艺，我要是你，就不会选他做主演。”
　　柯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不过他还是很努力小红的，所以也许你可以给他一个配角，和我长得太像，容易出戏的话，只出镜背影也行。”
　　如果说以前程远多少还在虞迟暄面前装一下兄友弟恭，那么已经走到撕毁条约边缘的他们两个彼此都不再装。
　　虞迟暄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选我的话，小虞还可以为电影写歌，稳赚不赔。”程远见柯泽有些动摇，继续往上加码。
　　柯泽点点头再问：“说完啦？”
　　“说完了。”
　　相比程远的得意相，林澄脸色愈发不安，程远给出的筹码非常吸引人，连他都忍不住心动。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柯泽轻轻笑了一声，手不用劲，虚虚搭在林澄肩上。
　　“这个项目，是林真全额注资的，剧本是叶时前几年就准备好的，林澄是他们钦定的演员……”柯泽礼貌一笑，“带资进组。”
　　程远脸上惊犹未定，对这个结果很诧异。
　　“林澄以前不火是没有好剧本，或者说没遇到正常人……”柯泽不理会程远的反应，接着说，“他这几年算不上浪费，人生阅历的一种。”
　　“那他不如我有天赋——”
　　“我看过他的履历，电影学院优秀毕业生，师从表演系系主任，能得到他的肯定，很难。”
　　说到这，柯泽终于换了个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睨一眼虞迟暄：“虞先生是很优秀，可林澄主演的电影里用他写的歌，有些晦气。”
　　林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是挺晦气。”
　　声音一响起，柯泽眼睛一亮，欣喜地望过去，温柔喊道：“林真！”
　　叶时的声音恰好在后面响起：“林澄，你怎么去露台了……还遇到了两个傻逼。”
　　叶时他妈在的时候，他再讨厌程时也不能直接骂，成年人之间总要维持默契的面子功夫。
　　现在他妈不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林澄，叫舅舅啊！”叶时从林真身后探头，眼巴巴地盯着林澄。
　　林澄这才看过去，他血脉连接的舅舅，和他母亲流着同一个家族的血，是他灵魂里优秀品质的来源，他的善良，他的同理心，都是来自于他母亲的馈赠。
　　但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舅舅。
　　剃着寸头，看毛碴，应该是最近剃的，穿着和宴会众多西装礼服格格不入的灰色运动服，脚上踏的是运动鞋。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什么喊舅舅，我才是他舅舅，怎么好像你才是他舅舅一样！”
　　说话就更不像了。
　　林澄：……
　　他认为的林真，应当是头发丝都透着精致，一身合体裁剪的西装，浑身上下写满成功人士的气息，而不是这样，看着像刚从大学篮球场下来的大学生。
　　让他叫这样的林真舅舅，就好像在叫一个比自己小的大学生叔叔一样，违和感拉满。
　　“我让他叫你舅舅！”
　　“他想叫就叫，你怎么能逼他呢？！”
　　“林叔叔，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叫谁叔叔呢我就比你大不到十岁！！”
　　叶时难得能和人拌嘴而不是吵架，而且围观的人里除了脸上笑容僵掉的程远以及一脸不爽的虞迟暄以外，其他人都是宠溺的笑容。
　　“咳，舅舅好。”程远率先叫了一声林真。
　　“谁是你舅舅？”林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满眼写着疑惑。
　　“舅舅好。”林澄回过神来，终于能把这两个字叫出口了。
　　“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林真一手插袋潇洒地走过来，把林澄揽进自己的怀里。
　　林澄：……
　　他妈妈应该不是这样跳脱的性格吧。
　　林真走过来时才意识到在场还有个迟迟没开口说话的人。
　　“虞迟暄。”气氛倏然降至冰点，林真唤虞迟暄名字时收起了他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睛微眯，好像要记住虞迟暄的模样。
　　这一刻，林澄才切实感受到自己身边人是位叱咤名利场的商人。
　　“舅舅好。”虞迟暄语气慵懒，林真言语间暗含的威胁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推开。
　　“真能给自己贴金，你家老头子呢？”林真冷哼一声。
　　“没来。”
　　“不敢来？”
　　“嗯。”
　　林真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他放开林澄，凑近虞迟暄说道：“你家老头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虞迟暄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要是今天你们两个见面那就是长辈见面，他觉得太早了，特意避开。”
　　“我记得林澄已经同你分手了。”林真说这句话时没有看虞迟暄，而是转头看向林澄，似乎在同他求证。
　　“嗯嗯。”林澄小鸡啄米式点头，恨不得把「单身」两个字贴在脑门上。
　　林真又转头瞅虞迟暄。
　　“我在追他。”虞迟暄眼神诚恳，似乎林真说一句不信，他马上就要发毒誓。
　　“得了吧，我跟你说，我回国了你也就别想用那些资源什么钱名气来胁迫林澄了……”
　　林真伸了个懒腰，说得有点没趣，“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有。”
　　“你家里不支持你当明星……”林真浅笑，“但我可是全力支持我们家林澄当大明星的！”
　　林澄感动得泪眼盈眶，就听见林真的下一句：“毕竟我这侄子看着不聪明，接不了我手下的生意。”
　　林澄：……

57、晋･江文学城首发
　　10.13-2；
　　林澄觉得自己白感动了，林真拐来拐去最后还是要损他。
　　“我没有威胁他，我是真心的。”虞迟暄眼神绕开林真，去找林澄注视。
　　“你用这个方法骗了很多小青年了吧。”林真怀疑地嘀咕，颇为不信任。
　　“嗯嗯。”林澄继续使劲点头。
　　林真轻轻拍林澄的头，拍得他头上的头发弹了一下。
　　“别插嘴，听我骂他……”林真凑近林澄耳朵小声嘀咕，“我给你报仇。”
　　“我心里一直只有哥哥一人。”虞迟暄敢在叶时面前造次也不敢在林真面前造次。
　　叶时怎么有深仇大恨也是一起长大的同辈，林澄和程家闹翻以后，林真一方才算是林澄真正的长辈。
　　“程远，他跟你也是这么讲的？”林真也不回话，自顾自去找程远说话。
　　“呃……”程远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落井下石，还是抬一手虞迟暄。
　　“说吧，我在，虞迟暄对你做不了什么。”林真谆谆善诱，引诱程远卖队友。
　　林澄觉着自己像是食物链底端，他斗不过程远打不过虞迟暄，这两人却被林真压制到地心。
　　“他说他对阿澄没有感觉。”程远移过头，不去看虞迟暄的眼睛。
　　“噢，那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林真继续问。
　　“没有。”林真明明是笑着的，眼神里一点杀气都没有，程远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刑侦专家审讯，一句假话都吐不出来。
　　“噢我明白了，有可能是虞迟暄小朋友为了惹你生气，故意这样说。”林真恍然大悟。
　　林澄惊恐地摇头，他不明白这个结论怎么推出来的。
　　“是的。”虞迟暄给个台阶就下，给口饭就吃。
　　“是个屁啊，你说这话都过去多久了林澄才知道。”林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嗯嗯！”林澄今天就是个点头小鸡。
　　“我……那会儿说这个话不是真心的。”虞迟暄沉默许久，才开始解释。
　　林澄也停止了点头，他有些疑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最大的受害者，为什么虞迟暄看起来这么委屈。
　　“是不是真心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林澄信了就是真的，对吧？”
　　林真又拍了拍林澄的头，林澄有点想阻止，他觉得自己发型要被拍塌了。
　　“嗯嗯！！”最后林澄还是放弃挣扎了，无论是叶时这种爹系朋友还是顾谷这种善解人意的哥系朋友，都不如真正的长辈来得温暖。
　　那是一种底气，林真用话语和行动告诉他，他来了，谁都别想动他林澄了。
　　“我本来不太想管这档子破事的，毕竟我们林家的孩子都应该自己历练，但是吧，你们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林真语调变得严肃起来，他一手把林澄拉到身后，柯泽接住了他。
　　他大步往前走，在林澄看不见的地方，表情变得阴狠，面带威胁地靠近程远：“我姐姐的死，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发现真相，不然你们程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啊？”林澄疑惑地望着林真，在他的目光里，只看得见林真弯腰的模样。
　　“没事……”柯泽笑笑，“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站在一旁的虞迟暄听见了所有内容，表情却完全没有变化。
　　“啊！吃小孩啦！”叶时被林真的表情吓得一激灵，拉着好友飞快往楼下跑去。
　　林真站直身体时恢复了成年人缺德的笑容：“咳，程远小朋友，回去找你爸吧，就说我有事找他。”
　　程远：……
　　他刚刚被林真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下意识逃跑。
　　“那我先走了。”程远弯腰同几人道别，走之前还深深地望了一眼林澄。
　　“程远小朋友，还不走吗？”林真笑眯眯地又问了一句。
　　“就走。”
　　程远走了便只剩下虞迟暄了，林真对虞迟暄兴趣不大，他挥挥手让林澄过来。
　　林真：“我问你，你喜欢他吗？”
　　林澄头甩得像个拨浪鼓，否认的速度比点头快多了。
　　“噢，那就是不喜欢。那你恨他吗？”林真又问。
　　这次林澄犹豫了很久，说讨厌是有的，但怨恨好像又太深。
　　“想不出来别想了，不喜欢就够了。”林真第三次拍林澄的头。
　　他跟虞迟暄说话时少了点戾气，多了些真诚的劝导：“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真喜欢我们家林澄，追人给点诚意出来。”
　　林澄更惊恐了，虞迟暄说自己是真心的，第二天就去堵他。
　　“花花草草就别送了，林澄不喜欢，挺浪费的，你当个明星，不能追人都不会吧？”林真痛心疾首，仿佛真在为虞迟暄做打算。
　　林澄：“舅舅我不唔——”
　　林澄被柯泽捂住了嘴。
　　“别搞乱七八糟的，你看林澄都说不愿意了。”林真最后说出一句话，再拍拍虞迟暄肩膀，像个普通长辈一样。
　　“走了有了。”林真做完这一切，才搂着林澄肩膀离开。
　　“舅舅，我不想和他有关系。”走远了林澄才拉着林真讲话。
　　“对啊，我说完他就不会再来死缠烂打你了。”林真拍拍胸脯，跟他保证。
　　“真的？”林澄很怀疑。
　　“真的。”林真很笃定。
　　天黑了，露台的灯接二连三亮起，天空飘起小雨，细雨眠眠，像是无声起舞。
　　“虞迟暄。”程远从楼梯上来，反手关了门。
　　“嗯？”虞迟暄回头。
　　他站得有点久，发丝都被濡湿了，下午新做的发型被毁掉，唯有一张脸撑起了这个软踏踏的发型。
　　“林真下午说的话，你怎么想？”程远问得有些急促，失了平日里的风度。
　　“我没有想法。”虞迟暄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小树林，眼神茫然。
　　林真的话对他触动很大，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努力，林澄迟早有天会重新爱上他。
　　可是林真说，林澄不愿意。
　　他从前觉得，林澄说不愿意可能只是嘴硬心软，明明总是在退步，即使是放了狠话，也总会给他留一线跻身的机会。
　　他现在不这样想了。
　　他好像从来都是错的。
　　“他威胁我——”
　　“嗯。”程远难以置信地听见虞迟暄冷冰冰的作答。
　　“合约还有一个月，这最后一个月你可以再向我提一个我觉得可以办的要求，合约解除后，我们分道扬镳。”
　　“你就不怕我把那些东西泄露出去？”
　　“林真回国了，你胆子够大就去做，我倒是想看看，程天那么喜欢你，会在林真的施压下放弃你吗？”
　　虞迟暄冷哼一声，继续往下说：“你拿捏我的无非是哥哥那些所谓的黑料，林真倒是提醒我了，哥哥做不出那些事，那些黑料几层是编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虞迟暄离开时走得很急，仿佛要匆忙逃离这个地方，程远在背后叫住他：“那你放弃林澄了？”
　　虞迟暄好笑地回过头说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他的。”
　　只是这一次他还有其他事要做，追哥哥的事，来日方长。
　　程远站在露台上，看着虞迟暄匆匆忙忙离开大门，助理过来为他撑伞，两个人在雨里向停车场远去。
　　他气不过，准备去找程天。
　　“这次我来，一是为了带走我姐姐的东西……”林真特意避开了「遗物」二字，“二是为了带走林澄。”
　　“林澄成年了，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程天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眼前男人几乎比自己小上一轮，自己却毫无抗衡能力。
　　“不，我的意思是，他脱离程家。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只是我林家的人，和你们程家没有半点瓜葛。”林真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盯着程天，把他盯得眼神躲闪。
　　“那怎么行呢？！他是我儿子！”程天非常不乐意，他的儿子要是被林家带走，别人怎么看他？
　　“这件事由不得你乐不乐意……”林真敲着桌子，好笑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带走林澄。”
　　“林澄在你们家无名无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且你姐姐已经死——”
　　「啪」地一声脆响，林澄站起来给了程天一巴掌。
　　他双眼气得通红，明明是自己给了程天一巴掌，浑身颤抖的却是他自己。
　　“你敢打我？！”
　　“不准你提我妈妈！”
　　林澄眼泪盛在眼眶里，他记不起他妈妈的模样了，但他下意识地觉得程天不配提起他妈妈，更不要说用这种轻蔑的语气。
　　“你这个逆子！不孝子！我打死你！”程天气得站起来，抄起手边的毛笔架子就要砸过去。
　　“坐下。”林真冷眼看着他，用命令地语气指挥他。
　　“这是我的家事。”程天梗着脖子说道。
　　“坐下。”林真一句话不多说，再次下达命令。
　　程天这才不情愿地坐下，他眼神恶毒地恨了林澄一眼。
　　“你再盯他一眼，你和我们家的单子就没了。”林真敲着桌子，一字一顿地说。
　　“你——”
　　“你再说他一句，叶家的单子你也别想要了。”
　　程天这才收回眼神，委委屈屈地坐下。
　　“放林澄回林家，自己放消息出去。三天后，桐安所有和你有业务来往的合作伙伴要知道这个消息。”
　　“凭什么？”
　　“把姐姐的东西还给我，我会补偿你一个大单，吃不吃得下就是你的事了。”林真继续敲着桌子，林澄在这个敲击声里逐渐冷静下来。
　　“我同意。”程天听见大单，没再犹豫，直接答应了。
　　“最后警告你一次，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再来我面前触我霉头，否则下次倒霉的不止他，你也别想跑。”林真说完这句话，就牵着林澄往门外走。
　　“舅舅，对不起。”林澄情绪缓和很多了，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
　　“没有对不起，你打得很好，下次打得再响点，舅舅给你撑腰。”
　　“下次？！”
　　另一旁，刚接完电话的程远，脸色煞白地坐在走廊边上。有侍应生路过，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事。
　　“没有，谢谢你。”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也是所有人都在帮林澄。

58、晋･江文学城首发
　　10.13-3；
　　“舅舅，你刚刚说让程远倒霉，你对他做什么了吗？”林真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和林真一同往外走去。
　　“他不是挺得意他那部片子吗，我做了点事，这部戏上不了了。”林真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其他演员……”林澄犹豫地开头，他虽然也很讨厌程远，但他不想让其他人为程远的错误买单。
　　“我跟导演组和投资方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个主演，别这样看我，你没档期，去不了。”
　　“我有档期！”
　　“你没有，你马上进组了。”
　　“我怎么不知道！”
　　隔着雨幕，叶时坐在车上同自己的好友感叹：“真好，人活着果然还是需要长辈的疼爱。”
　　“你已经很像他爹了。”
　　“你这是在骂我！谁要像程天那个傻逼了！”
　　林澄还在追问关于他进组的信息，有一位陌生人靠近林真的车，被保镖拦了下来。
　　“我受人所托，来给小林先生送东西。”对方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林澄想要打开，却被林真按住了手。
　　“你打开给我们看一下。”林真说道。
　　对方毫不诧异，也没犹豫就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项链。
　　林澄看见项链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他头痛欲裂，最后脑子里的印象，是虞迟暄扭头就走的冷漠模样。
　　而他，好像在人群里无声的哭泣。
　　“林先生，不用给红包，小林先生真的没事，是旧伤！”
　　“他几个月前出过车祸，林先生您不知道吗？”
　　“小林先生有好好复查，您放心吧。”
　　林真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陪同的还有柯泽。林真手上躺着那个令林澄昏过去的项链，过去这么多年了，它还崭新，除了接口处微微的磨损——那是被他不小心摔的。
　　林澄还躺在医院里，中途周奕打过电话来，他疲倦地叫对方来医院，对方第一时间问的是“他又怎么了？”
　　“没事，突然晕过去了。”林真揉揉眉心。
　　饶是林真外表再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生理也奔四了。身体让他无法再像年轻时候意气风发，反而给他沉淀了年轻人没有的经验。
　　“我马上到医院。”周奕挂断电话，加紧时间冲向医院。她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来医院了，即使是这样，每次林澄进医院她都揪心。
　　“好。”正好他也有工作要交给这位专门负责林澄工作的女士。
　　周奕雷厉风行地踩着高跟鞋到医院时，林澄已经醒了，他迷茫地望着周奕，半天没说出话。
　　“他傻了？？”周奕语气惊恐，但语气里似乎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没，刚醒，可能是脑子没醒。”林真无语地看着周奕。
　　“舅舅，周姐，我怎么了？”林澄揉揉眼睛，一脸懵逼。
　　“那个人给你的盒子里有毒气，你闻了之后疯了一样在街上狂奔，然后平底摔撞地上晕过去了。”林真一本正经地瞎编。
　　“我没毁容吧？”林澄手忙脚乱地摸脸。
　　“你出了车祸，为什么不联系林家。你没有联系方式，可以找叶时。”骗到林澄以后林真才恢复当舅舅的严肃，质问道。
　　“因为……”因为他那个时候以为自己是孤儿，叶时没提，他压根不知道。
　　这话他不敢跟林真说，他妈妈的死亡是两个人心上的一道伤。
　　“算了，不说也行。我安排你转院，先把身体养好，进组不急。”林真一锤定音。
　　“什么进组？”周奕狐疑地望着这个号称是林澄舅舅的人，若不是还真有几分相似，她都要觉得这个人在满嘴跑火车了。
　　哪有舅舅这么忽悠自己侄子的！
　　“柯泽操刀，叶时给本，我全额注资，关系户主演林澄。”林真悠闲地坐在凳子上，仔细观察自己这个侄子。
　　林澄被林真观察得浑身不适，他偷偷地朝里移了两下。
　　“周奕周女士？关于我侄子，我有些安排，希望你配合。”林真放弃观察这个同程远有七八分相似的侄儿。
　　虽然说林澄长得很像他姐姐了，但始终流着程家的血脉。林真叹了口气，为了避免他因为程家那群傻逼而讨厌林澄，他决定早点送程家滚出桐安。
　　柯泽朝林澄点点头也走了出去，给林澄一个自己思考的空间。
　　林澄确实需要一个自己的思考空间，他想起来了一点以前的事情。
　　在昏迷的时候，他脑子里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出了许多事情，大部分都与虞迟暄有关系。
　　年龄跨度极大，从十来岁一直到十八九岁的模样，他进电影学院的时候，还是虞迟暄送他进的校门。
　　“哥哥，等我来找你！”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这些有限的记忆里，他无法推断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仅有的记忆来看，他和虞迟暄的关系不仅算得上融洽，应该说是非常亲密。
　　他甚至看见了自己被欺负时，虞迟暄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全然不像虞迟暄主动欺负他时的模样。
　　梦里的虞迟暄，勇敢坚毅，为了他对抗所有人，而现实里是，虞迟暄帮着所有人来欺负他。
　　一时之间，他竟然搞不懂那些记忆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梦境。
　　“林澄，我先回去了，你睡觉的时候我把我的住宅地址和联系电话都存你手机上了，等你出院，打电话给我，或者让叶时送你过来。”
　　“别住叶时那个天天被偷拍的破房子了！”
　　送走林真，周奕才进来病房。
　　“亲舅舅？”周奕问道。
　　林澄乖乖点头。
　　“我本来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突然有个人告诉我，我们暴富发财，能把对面轰平了……”周奕惆怅地说道，“成就感一下没有了。”
　　林澄无言的表示自己的观点。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周奕笑着说。
　　那些他受过的冷眼和嘲笑，在事业上升期被一次又一次虞迟暄的绯闻影响心情，以及他在无数个冷夜里，独自守着黑黢黢的卧室等着一个不会回家的薄情人。
　　这些周奕情愿林澄想不起，不是所有的苦难都能开出花，如果有的选周奕宁愿林澄从来没有受过这些委屈。
　　“你怎么想的？”周奕问道。
　　“就想专心搞事业。”无论从前如何，他都算放下了。
　　“那……明天去拍个网络综艺吗！”
　　林澄懵懵懂懂地出院，懵懵懂懂地上了周奕的车，懵懵懂懂地起床去录网综。
　　“这个网综是辣评最近比较出名的明星，包括爱豆啊歌手啊或者演员，常驻嘉宾背景硬不怕明星团队，所以节目组会邀请一些刚刚出名的小演员，一边嘲自己，一边评别人。”
　　“可是我觉得我演得很不错，我要是剧里的人，我就要和自己陷入爱河了。”
　　周奕：……
　　我竟没想到，失忆之后你突然自信暴涨。
　　本来有林真的资源，周奕也犹豫要不要林澄去。但林澄最近闲着没事干，他的名气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已经完全不怕翻车了。
　　“让他去，翻车了我负责！”林总大手一挥，林澄坐上去网综录制现场的保姆车。
　　可能是因为敢说真话的综艺太少，这虽然是个网综，但收视率很高，还是直播形式——基本没有制作成本。
　　“林澄你来啦！”主持人小A热情地招呼着林澄，林澄走过去一看……阴魂不散。
　　“我是被逼来的，不是故意要来的。”虞迟暄无奈地解释。
　　他是开心的，但他也谨记林澄说的不愿意，所以他还是默默地搬远凳子，远离了。
　　见虞迟暄没有要亲近的意思，林澄也放松多了，进入状态，等待节目正式开始。
　　“哈喽，这里是辣评明星，今天除了常驻嘉宾，我们请了两位飞行嘉宾！”
　　“让我们欢迎，虞迟暄！”
　　弹幕一大堆刷礼物的，主持人手忙脚乱地感谢：“未成年不要刷礼物，谢谢配合！”
　　看弹幕飞了一阵，主持人又介绍林澄：“还有我们的新晋演员林澄！”
　　弹幕：哇哦！
　　镜头拉远，大家终于看见直播间的构造：以虞迟暄和林澄中间为界，分出了地球和月球那么远的距离。
　　“我见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前男友在我面前，我只敢偷偷看他。”
　　“我本来以为这个段子的主人公应该是林澄，没想到是虞迟暄。”
　　“被林澄狠狠圈粉了，被渣男抛弃的美艳大美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泥塑粉滚出直播间！！”
　　林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脑子里问号飘得比弹幕滑动速度还快。
　　“咳，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正题。我们请虞迟暄和林澄当嘉宾的目的，大家猜猜看？”
　　“不是磕cp……也不是拱火……算了我直接说好了，因为本期要评价的几个人，都来自同一个综艺！”
　　弹幕失望极了，流泪黄豆表情刷了屏。
　　“第一位待评价，池丛！”主持人在屏幕上放出一段短片，包含了池丛的演员和爱豆生涯。
　　“演戏部分由我们的林澄打分，唱跳部分由我们的虞迟暄打分，接下来亮分吧！”
　　林澄犹豫很久要不要给池丛友谊分，他偷偷瞥了一眼虞迟暄，想看看虞迟暄打得高还是打得低。
　　要是虞迟暄打得高，他就打低一点，打得高一点，他就打低一点。
　　没想到虞迟暄也正好望了过来，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行移开目光，完全是一副躲他的模样。
　　林澄：……
　　他想起林真的话，心里又爽又不爽。
　　不是说要追他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男人的誓言果然不可信。
　　最后亮分，两个人默契地给了池丛7分。
　　“嗯，我们的常驻嘉宾比较心狠，通通打了不及格，但作为一起录过综艺的朋友，林澄和虞迟暄都给出了比及格分还高一截的7分！”
　　“让我们采访一下，先问问林澄，您是出于什么想法来打这个分的呢？”
　　林澄沉思一下，而后回答：“扣分点主要在他入戏不够快，入戏之后容易出戏，以及出戏之后把所有人都带出戏。”
　　直播间和弹幕都笑成一团。
　　“不过，他演戏有灵气，是未经完全打磨的璞玉，一次次打磨后总会露出光芒。”
　　电脑前的池丛正在做造型，马上快上台了，他听见林澄的肯定后热泪盈眶，心想还有林澄，不然他能在这个节目里收获一溜的差评。
　　“评价非常高呢！”主持人说道，把镜头转给虞迟暄，“那么让我们听听唱跳系天花板虞迟暄的看法。”
　　“扣分是在，感情不够充沛，技巧等于没有，音色算不上顶尖……”
　　虞迟暄话锋一转，“但从最近的舞台来看，虽然唱得不咋样，开麦很勇敢，起码及格了，多一分鼓励分。”
　　池丛掐了一把自家队长：“很难相信，虞迟暄有天能夸我。”
　　队长同情地看着他：“他说你唱得烂。”
　　虞迟暄说完以后，连林澄都愣住了，节目里虞迟暄对池丛的恶意都盖不住了，换了个综艺，好像突然收起了锋芒，变成了……和蔼可亲的老前辈。
　　“嗯！虞神今天点评收了力呢！”
　　接下来就不断地点评其他嘉宾，林澄基本都给了7分以上，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虞迟暄也是。
　　评价到最后，是飞行嘉宾。
　　“到了今天最令人期待的一个环节了！最让人激动的嘉宾！”
　　林澄本来想看看虞迟暄的反应，又怕自己反应落在有心人身上又得写出一番爱恨情仇。
　　“请为对方的职业能力打分！”
　　“请亮分！”
　　虞迟暄和林澄同时对大屏幕亮了分，一排排粉红心弹幕刷得飞快，恨不得扑他俩脸上。
　　“惊人的默契！！”
　　林澄扭头看一眼虞迟暄的的白板，上面一个巨大的十分，和他白板上的十分十分相似。
　　“哇喔！让我们先来听听林澄的看法！”
　　林澄无奈地开口：“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虞老师的舞台魅力不可否认。”
　　主持人：！！
　　轮到虞迟暄发言，他没有看林澄，目光飘向远方，有些出神：“林老师……演什么都很像。”
　　下了节目，几位艺人各自的助理过来接自家艺人。
　　“怎么样今天，拍得还行吗？”林澄后面有人在问。
　　“还行，等下去VG的杂志拍摄吗？”是虞迟暄的声音，脱离镜头之后，他声音显得格外疲惫。
　　“哥你要不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了，走吧。”
　　虞迟暄上保姆车的时候，林澄刚刚转身，只看见一个鸭舌帽压低遮住半张脸的虞迟暄，神情浓浓的憔悴。

59、晋･江文学城首发
　　10.13-4；
　　“对赌协议还剩最后一千万，只有一个月了，你往年的约已经全部高价续完，今年能接的代言我都给你接了，收到你最近几个综艺和杂志拍摄的钱之后，还差500万，而你已经没有档期。”
　　经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冷漠地读出他连夜所做的报告。
　　他这段时间跟着虞迟暄连轴转，他天天大吃大喝都扛不住了，别说还要保证上镜身材的虞迟暄。
　　“挤几个半天，开网络演唱会？”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这种高度疲倦的情况下还连续开麦唱歌，嗓子会受不了。”经纪人毫不留情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反正是网络演唱会，可以假唱。”小助理继续提议。
　　“我要对得起我的粉丝。”一直趴在桌上好像睡着的虞迟暄突然说了句话，吓得小助理一哆嗦。
　　“我出来唱歌，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我的粉丝，她们喜欢我的歌才会一次次参加我的演唱会，我不能敷衍她们。”
　　虞迟暄嗓音都哑了，连轴转在他身上印下一道道疲倦的印迹。
　　“那你还有库存吗，我们发张新专，宣传费用我出。”经纪人冷不丁地开口。
　　“有。”虞迟暄困倦极了，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U盘里有几首以前写的歌，还没来得及发。
　　“那我们发一张专，宣传费当我借给你的……实在不行，我们走实体和电子专辑双重付费的模式。”经纪人也很愁，他快把虞迟暄榨干了。
　　“实体专付费就可以了，电子专辑不要付费。”虞迟暄尾音微不可见，快要睡着了。
　　经纪人从虞迟暄U盘里翻出了好几首歌，他发给了公司，让公司专业编曲人帮忙过眼。
　　“要叫醒他吗，还有一个小时，BV的发布会要开始了。”经纪人打电话的时间，小助理也在核对行程表。
　　“叫醒他吧，路上顺便问问这张专辑的构思。”经纪人皱着眉扫过熟睡的虞迟暄，于心不忍，但他不能耽搁任何一次工作。
　　越是缺钱，越应该努力。
　　虞迟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之后就上车了，小睡几分钟后他精神明显饱满了许多。
　　“这张是我打算恋爱以后出的情歌专辑，本来想等着追到哥哥以后再发的……”
　　虞迟暄长叹一口气，“再不发我就没有见到哥哥的机会了。”
　　经纪人迟疑地说：“那到时候你可以包养林澄了。”
　　虞迟暄：……
　　他毫不怀疑，他要是说出这句话，他爹和林真能联手给他干碎。
　　专业编曲人很快给了制作意见，经纪人发过来的5首歌里4首都是完成度很高的作品，基本不需要修改就可以直接发。
　　唯有最后一首，调子太过简单，只有一段吉他和一个人声，娓娓道来一个爱情故事。
　　“那个不要改了，它本来就是这样的。”虞迟暄很执着。
　　“他们说如果太简单会被乐评人指责敷衍。”
　　“我还没被批评过呢，试一试。”虞迟暄虚弱地笑了笑，枕着车窗，又眯过去了。
　　林澄被林真带进发布会现场时还有一些激动，这是BV珠宝的最新发布会，他们将要发布一个新作品，以及官宣最新代言人。
　　网上关于代言人的讨论度是要远远大于作品本身的，毕竟业内据说，虞迟暄刚刚和上家的珠宝代言合约到期。
　　而虞迟暄一方开了个天价，上家不接受，决定另找新的代言人。
　　林真今天穿得像位成功人士了，起码没穿个运动鞋来参加。
　　“舅舅，这次官宣的代言人是谁啊？神神秘秘的，什么信息都不给。”
　　“虞迟暄啊。”
　　林澄一脸茫然，为什么官宣虞迟暄是代言人的场合要他来参加。
　　“我们是来看最新发布的那个作品，听说很好看，还限量。”林真说起限量，眼神就亮起来了。
　　“真的吗？”林澄狐疑道。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林真眯着眼笑道。
　　流程有些无聊，有媒体在，林澄不好意思东张西望，只能乖乖坐着。
　　“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令人期待的一个环节了，我们最新代言人即将带着我们的最新作品登上展台！”
　　台下响起掌声，林澄也很配合的鼓掌，一边鼓掌一边期待。
　　在万众瞩目下，虞迟暄带着闪亮的作品出场了。
　　“舅舅你看得见不，闪瞎我了。”
　　“我看不见，这光也太亮了！”
　　抱怨的不止二人，其他观众明显也很无语。
　　虞迟暄可能是见惯大场面了，他往中间一站，全场灯突然关闭，黑暗里，一束不太亮的聚光灯打在了展台中央——那是虞迟暄的位置。
　　“我有一顶钻石王冠，要献给我的挚爱。”伴随着虞迟暄清爽干净的嗓音，众人终于看清了发光来源。
　　那个王冠美得好似精灵产物，闪得像是手机拍照滤镜才能调出来的东西。
　　“好中二。”林澄悄悄吐槽。
　　“听说BV为了让虞迟暄念出这句话，还加了钱。”林真也偷偷跟林澄讲八卦。
　　“他这么缺钱吗？”虞迟暄这几个代言不离钱，他印象里虞迟暄是个造金机器，怎么突然变成了守财奴。
　　“我还听说，他跟谁签了对赌协议，不出意外，合同要到期了。”林真继续透露他最近听来的八卦。
　　林澄恍然大悟，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舞台上岿然不动的虞迟暄，聚光灯打在肌肤上，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几乎是个雕塑了。
　　林澄吐槽归吐槽，也用心在欣赏虞迟暄头顶上的王冠，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东西肯定很贵。
　　闭幕式之后，场内人逐渐退去，因为坐在内场，林真和林澄就不着急离开，坐在原地等大家都散开。
　　“走吧。”林真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
　　“好。”林澄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可能因为后门太窄太挤了，医生和护士直接从前面进的后台，担架抬出来时林澄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刚刚还仿若神之降临人间的虞迟暄，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担架上，从林澄的方向看过去，他只看得见，虞迟暄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似乎十分痛苦。
　　“咦，这不是虞迟暄小朋友吗？”林真惊讶地说道。
　　林澄点头表示赞同。
　　“他怎么一副看着要死了的样子？”林真从国外回来，似乎不懂中国人讲生死含蓄。
　　“说点吉利的。”林澄虽然讨厌他，但也不至于想让他死掉。
　　“他不会因为缺钱连轴转吧，我听朋友说，他最近几乎是早中晚全天不休。”
　　“那还蛮辛苦的。”
　　除了辛苦他也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虞迟暄了。
　　“你要去医院看看他吗？正好我要去医院拿个报告。”林真似乎看出了凌晨的担忧，提醒道。
　　“不去了吧，被拍了就不好了。”林澄好不容易洗脱和虞迟暄的关系，又被一次次绑上，他也很心烦。
　　“那好，你先回去，我去医院看看。”林真一锤定音，下了命令。
　　回家的路上林澄越想越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信息被他遗漏了。
　　林真说虞迟暄签了对赌协议，好像还欠了很多钱的样子，究竟是什么公司，才能让背靠虞家的虞迟暄签对赌协议？
　　而且从前两天见面到今天，林真似乎没有真的对虞迟暄有仇视想法，相反还在不断提点他，这一点非常奇怪。
　　林澄也不一定要林真和他统一战线，不过他想不明白，林真和虞迟暄有什么联系。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林澄开开心心地走路出去，准备打车回家时，很不幸地崴了脚。
　　“呃……”这是老天都要逼他去医院吗？！
　　林澄忍着痛苦打车去往医院，这附近只有一家大型医院，林澄猜测这就是虞迟暄被拉进去急救的医院。
　　大型医院的同一特征是人来人往医生护士病人都忙忙碌碌，林澄一瘸一拐的挂了号，打算先治好自己再去找林真。
　　好在不算严重，医生正骨后让冰敷一段时间就可以走了。脚还在痛，他走得很慢。
　　“刚刚进来那个是虞迟暄吧？”林澄经过两个护士姐姐时偶然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是呀，不知道生什么病了，看起来很严重。”护士姐姐2号回答。
　　林澄吸气，深呼吸，露出一个笑容来，扭头叫做两个护士姐姐问道：“请问虞迟暄在哪一层楼？”
　　在护士姐姐奇怪的目光里，林澄达到了十一楼，这里不是急诊，也不是ICU，林澄猜测虞迟暄已经转移了病房。
　　他往前走，准备再次询问时，听见了自家舅舅的声音。
　　“你打算瞒他多久，这不公平。”
　　“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东西。”
　　“你瞒不住的，你做过的事你应该全部说出来，而不是生病了都要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害怕林澄知道。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为你担心的。”
　　虞迟暄的声音疲惫，清爽的少年音里夹杂着浓重的沙哑：“这不该是他承担的。”
　　林真：“那你就自以为是自己当圣母，把这些事情全盘包下来，然后看他讨厌你？”
　　虞迟暄：“总有一天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也能重新追回他。”
　　林真嗤笑一声：“他现在巴不得离你远远的，你还想追回他。”
　　虞迟暄沉默了很久，终于叹息道：“那我能怎么办呢？”
　　林真不再同他讲话，夺门而出，就看见蹲在一旁的林澄，一脸懵逼的把他望着。
　　“舅舅。”林澄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真刚和里面的人吵完架，心情很不好，也不再能露出笑容了。
　　“我刚来。”林澄撒了个谎。
　　林真瞅了一眼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林澄：“我脚崴了，我来医院看病，然后听见护士说虞迟暄在这上面，我就过来看了，没想到舅舅你也在，好巧啊，我们真是有缘分，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愧是舅舅和侄子！”
　　林真：……
　　胡言乱语，确实跟他师出同门。

60、晋江文学城首发
　　10.16；
　　林澄的脑袋瓜子里装了一万个问题，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现在问。
　　林真听他说两句话就知道林澄在撒谎，但他刚生完气，懒得同林澄计较。
　　“虞迟暄在里面，你要不进去看一下？”林真皱着眉问道。
　　林澄想直接拒绝的，又实在好奇林真和虞迟暄谈的东西，他低头一阵，还是拒绝了：“他没事吧？没事我就不进去了。”
　　听完这话，林真就从地上捞起林澄，准备直接离开。
　　林澄脚伤没好完，疼得龇牙咧嘴，林真只好放缓步子，慢慢扶着伤员往下走。
　　“你就没有想问的？”进了电梯，林真按下地下车库的键，这才回头五官皱在一块的林澄。
　　“问什么？”林澄装傻，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听见了。
　　“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电梯下行两层楼后停下，进来两位陌生人。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林澄照着问。
　　他本来觉得林真是不乐意跟他讲的，毕竟林真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但林真这么一问，他觉得，林真可能还是觉得要同他好好商量一番的。
　　“不告诉你。”林真说道。
　　“呃……”林澄就知道。
　　电梯走了好一阵，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好不容易走到地下车库。
　　“我来看看他，毕竟他爸和我是生意合作伙伴。”林真半扶半抱拖着林澄去自己车旁。
　　“我知道了。”林澄不信也得信。
　　林澄坐在副驾驶上，拉好安全带，林真坐上主驾驶，却没有要开动的意思，好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刚刚跟他讲的那些话，你应该听到了。”
　　林澄还想装傻充愣，林真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听见了，不用解释。”
　　林澄只好闭嘴，直直盯着眼前。林真是倒着停的车，林澄这个方向刚好能看见前面的路，以及头顶上白惨惨的灯光，像极了恐怖片拍摄现场的打光效果。
　　林真说完这句话之后很久没有再说话，若不是林澄还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他几乎要以为林真突然消失了。
　　“我这个时候没法跟你解释那些话，你再等等吧。”林真点燃烟，惆怅的说。
　　他不知道林澄什么时候来的，他同虞迟暄争论了很久。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做了不说，要把所有的事情抗在身上，甚至要拒绝他的帮助。
　　他不是不懂年轻人特有的骨气，他十八岁的时候也觉得世界上没有抗不过去的事，后来他姐姐走了。
　　他一直觉得，程家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是流了一半他姐姐血的林澄，也最多没那么恶心。
　　直到他出国回来，过去这么久，他才明白自己当时有多过分。
　　“好的。”林澄好像没有脾气，乖乖地等林真抽完烟。
　　好奇心被压制久了之后就会变成没有弹性的木头块，林澄现在的状态就像这样，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块，不愿意往外延展哪怕一点。
　　那点直觉总在不经意之间提醒他，多知道一些事，就可能失去一些东西。
　　他对他的现状很满意，所以哪怕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也不愿意去细想。
　　“你现在还喜欢虞迟暄吗？”林真抽完最后一口，走出车门用脚尖碾灭火苗，然后用卫生纸捡起来，放进随车垃圾袋里。
　　“不喜欢了。”林澄摇摇头。他承认，在听见虞迟暄生病的时候，他还是心悸了一下，但那之后，他就强行逼着自己浇灭探寻的心里。
　　只要不去细想这个情绪，他就不必猜测自己到底是喜欢虞迟暄，还是只是好奇。
　　“因为他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吗？”林真打开车窗，地下车库的寒气顺着窗户攀爬进来，钻进林澄的衣服里，冻得林澄一哆嗦。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我睁眼的时候，一听见这个名字就想哭，他以前对我一定很过分。”林澄把当初对叶时说过的话复述一遍给林真。
　　“那要是他做这些事是有苦衷的呢？”林真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他有再多苦衷，也真实地伤害过我。”林澄回道。
　　他已经笃定不会再原谅虞迟暄了，他不会让虞迟暄再来破坏他已有的生活，无论虞迟暄是有什么苦衷，他都不能接受。
　　林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掏出手机，给那头的虞迟暄发消息：劝说失败，你自己努力吧。
　　车窗升起，车里的空调开始工作，热气驱散寒气，林澄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终于恢复点生气。
　　引擎发动，林真载着他的傻侄子，开着拉风的豪车一路冲回自己家。
　　收到短信时虞迟暄刚拔完针，拔针的护士好心叮嘱他不要再过度劳累了，他一边应着，一边打开手机，准备通知经纪人过来接他去赶晚上的杂志拍摄。
　　本来这几年他就算得上是连轴转了，最近半年更是把自己当成了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如果人可以不睡觉，他一定不浪费每一个可以挣钱的机会。
　　林真的消息里透着点无可奈何，像极了他刚刚在病房里的……无能狂怒。
　　他回了句「谢谢」就熄屏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挣钱，没有什么比挣钱更重要。
　　林真跟他提出可以给他一个商务赞助的时候，他犹豫半晌，还是拒绝了，他没把话说死，怕下不来台，只委婉地说如果自己挣不到，就找他帮忙。
　　林澄来，他也知道。好像他的个人雷达上装了个关于林澄的信号接收器，只要林澄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能准确无误地定位到林澄的存在。
　　他不太想让林澄进来，看见他没了妆之后苍白无力的模样，像极了水里捞起来的落水狗——还是被主人抛弃的那种。
　　但他又想让林澄进来，至少说明林澄还是愿意见他一面的，无论是虚情假意还是礼貌原因，只要林澄能露出一点关心的模样就好。
　　可惜最后林澄也没有进来，果断而又绝情的拒绝了林真的邀请。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时的林澄身体差到极限，他又忙到没有空来理清这件事，去医院看望林澄时都带着工作上不耐烦的情绪。
　　再加上程远时不时的远程监控，他甚至忍不住责怪林澄，总是不省心，总是在麻烦他。
　　好像到现在，他才能设身处地的理解当时的林澄。
　　全身心喜欢他的人，却要被他这么折磨。
　　“嗯，拔针了，你现在过来吧。”虞迟暄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还哑着，他庆幸今晚不是电台录音也不是音乐综艺，还好是杂志拍摄，还恰好是冬季主题。
　　“要不推迟吧，你好好休息一晚上？”
　　经纪人刚从自己家沙发上醒来，听见虞迟暄的电话，他叫醒睡在一旁的助理，揉着眼回问。
　　“明天还有其他通告，挂完水之后我好多了。”虞迟暄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那好，我马上过来接你，你趁这个机会睡一觉。”
　　“嗯。”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觉的，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程远给他发了个消息过来，说想要柯泽的电影资源，饶是虞迟暄知道程远的为人他还是不由得无语住了。
　　且不说他本身和演艺界就有壁，就算没有，柯泽这个级别的导演的资源也不是他说要就能要到的。
　　他原来以为程远是个聪明人，如今细想，程天那个脑子也生不出什么优秀孩子。
　　哥哥不算，哥哥的脑子是遗传的林阿姨的。
　　还在车上的林澄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吸了一下鼻子。
　　“在医院冻感冒了？”林真奇怪地问道。
　　“没有吧。”他就被冻了一截路，最近调理身体这么久，不至于冷一下就感冒。
　　“那可能有人在骂你。”林真笃定地说。
　　“程远？”林澄只想得起这位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此时此刻的程远，日子着实不好过。
　　和林真的第一次见面，林真把他的资源给下掉了，听说剧组所有人都有补偿，唯独他没有。
　　这是明晃晃地威胁，对虞迟暄的警告也是对他的警告，不允许他再抢林澄的资源。
　　程家早已不是从前的程家，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处处捉襟见肘，好像老天都在和他们作对，流年不利，这两年投资亏了好几个项目，现金流几乎全送进去了。
　　程天不管事，把公司交给其他人管理。他回国以后程天想让他去程家的子公司打工，却不愿意分他股份，准备让他打白工。
　　想到这里，他倒了一杯酒，仰头往嘴里送去。他从小到大，除了那灰暗的几年，其余时间一直是天之骄子，处处被人夸奖学业、为人，处处拿他和林澄做比较。
　　“这个孩子了不得哦，我听说又考了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私生子。就算认回来，林家那边也不可能让他抢走林澄的东西。”
　　明明是他先出生的，是他妈先和程天在一起的。要说是小三，私生子，先到后来，都不该是他。
　　可是他妈没有一个好的背景，程天甚至不敢提前跟家里讲。
　　他第一眼看见林澄时就心生厌恶，好像未经人事的白纸，和林澄他妈一样假善良。
　　既然所有人都说，他不能抢走林澄的东西，所有人都说他名不正言不顺，无非是得了林澄他妈的垂怜才得以认回程家。
　　如果所有人都这么觉得，那他就去抢回来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把那些本该属于林澄的东西还给林澄。
　　“小远，对不起。”程天从二楼走下来，见程天还在喝酒，难得地生了点歉意。
　　“不用跟我道歉啦爸爸，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程远喝得有点多，脑子还算清醒，他笑了笑，安慰程天。
　　“等和林真的单子做完，爸爸就去找投资商给你投资一部电影。”程天信誓旦旦地要给程远画饼。
　　程远表面上笑得还算开心，心里却是冷笑。这程家早拿不出能投资电影的现金流了，旗下子公司最近开始缩减开支，底下人的不满甚至传到了他这个进了娱乐圈的少爷耳朵里，只有程天还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他也不去打断程天做梦，只乖乖答应。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林澄抢走的东西，他会一件一件抢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0-13 23:59:26-2021-10-16 23:1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桂欣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晋江文学城首发
　　10.20-1；
　　事业是排解寂寞最好的办法，虞迟暄忙得脚不沾地，有通告邀请他就去，业内甚至猜测虞迟暄是不是惹事了才这么拼。
　　年底，虞迟暄发了新专。
　　最近一段时间，网络上关于他的舆论算不上好。在工作室的授意下，大粉引导粉丝不要到处解释，以此来挽救虞迟暄在路人心里的形象。
　　虽然新专算是匆匆忙忙赶工出来的产物，但有公司专业编曲人的把关，加之虞迟暄自己也挤出时间多次调整，除了最后一首歌，每首歌的制作水平都是主打质量。
　　从出道以来，虞迟暄就没在音乐事业上遭遇过滑铁卢，这次仍然不例外。
　　音源榜单空降实时第一，内外网都是一溜的好评，有人提出虞迟暄似乎没有进步，也被其他各种评论淹没了。
　　销量一骑绝尘，匆匆赶制出来的MV虽然被吐槽得不轻，但因为他本人的名气，播放量仍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奔出去。
　　“你还要上打歌舞台吗？”经纪人看着市场部反馈回来的数据，长舒一口气。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他越发担心哪里出纰漏，他不知道虞迟暄同林真的聊天，他只知道，如果不能靠这次发歌挣钱，那么这个对赌协议就没办法完成了。
　　“上。”虞迟暄疲倦地靠在沙发椅上，化妆师专心地给他补舞台妆。
　　发新歌之后惯例会有一个初舞台，他必须以良好的状态去面对，这样才能带动歌曲的续航。
　　“打一场吧，其他几天你都有通告，可以顺便合作伙伴帮忙宣传一下歌。”
　　每当发歌之后，都是经纪人最忙的时候。他不仅要忙着给虞迟暄安排接下来的宣发工作，还有忙着看公关部和市场部发来的实时数据。
　　果不其然，很多平台上已经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前面几首歌都是他的正常水平，无功无过，感觉像是从曲库里随便拿了几首歌出来，没有诚意。这就算了，最后一首歌，纯弹唱，想赚钱想疯了吧？”
　　“最后一首歌好听是挺好听的，可是正规专辑里放一首这样的歌，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竟然是主打恋爱……他这是恋爱了，还是公开追人？”
　　粉丝也很迷茫。一方面她们充分信任虞迟暄，知道他不会敷衍听众，另一方面，这首歌看着确实太像在敷衍了。
　　要是这歌是公司塞进来的，她们还能去找公司算账。可这首歌的作词作曲都写着虞迟暄的名字，她们要是算账，只能去找虞迟暄本人算。
　　虞迟暄本人此时此刻无心观看别人对他的评论，录制马上开始，他力求一遍过。
　　这张专主打恋爱，全是情歌，唱出来本该满是宠溺的语气，却因为虞迟暄最近连轴转太过疲倦，调没问题，技巧也没问题，就是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情歌，像失恋被甩哭了十天十夜的样子。
　　录了好几遍，虞迟暄都没能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下来休息的时候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眼神失焦地盯着亮闪闪的灯光。
　　他很少有这种完全不在状态的时候，哪怕再累再疲倦，上了舞台他都能瞬间找回歌曲本身需要的状态，轻松地唱下这首歌。
　　“还行吗？”经纪人递来杯温水，关切地问。
　　“死不了。”虞迟暄一口气喝完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相册，随后站起来，清清嗓子，准备干活。
　　刚刚望的那一眼相册似乎给他打了鸡血，再次回到台上，前奏响起，他飞快地沉浸到情绪里。
　　林澄最近算得上是无所事事，林真知道他身体情况后本就准备让他老老实实在家休息，又恰逢他把自己脚扭了，更没有出门玩的理由了，只能在家看看电影看看书，时不时接受来自叶时和顾谷的投喂。
　　林真似乎很忙，三天两头不回一次家，听他说林家其他人最近也不打算回桐安。
　　倒也不是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桐安的空气质量下滑，有个林真在桐安做生意就足够了。
　　虞迟暄新歌上线的时候，林澄刚从厨房出来，他擦干手，看见朋友圈有人推虞迟暄的歌，评价却难得地是：“火了就不爱惜羽毛，发这种歌来敷衍粉丝和听众。”
　　林澄难得地起来点叛逆情绪，他寻思，他一个对虞迟暄有深仇大恨的人，都不曾否定过虞迟暄的音乐才气，他倒要听听，什么叫敷衍粉丝和听众。
　　前奏是干干净净的吉他拨弦音，伴随虞迟暄少年气磁性的低哼，透过耳机传来，像夏日里微风略过青叶，摇曳之中撒落一地细碎的金闪。
　　没有一点炫技的感觉，至少林澄这个外行人听不出任何痕迹，每句歌词似乎都是虞迟暄发自内心的表白。
　　反正从林澄的角度来看，这些挑刺的多半是听了一半就关掉开始评价了。
　　他倒也没有替虞迟暄出头的想法，关上音乐播放软件，他点开微博，准备找找看虞迟暄有没有对这首歌的创作理念。
　　找了一圈都没发现，粉丝闹得沸沸扬扬，路人不断质疑，乐评人迟迟不出专业点评，虞迟暄的这张专辑，不似它的前辈们一般一帆风顺，在舆论上背负了很大压力。
　　林澄也不禁也看得着急起来，为什么虞迟暄半天不出来澄清？
　　他是真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别人否定这首歌就是在否定他的音乐品味。
　　否定一个人的音乐品味，几乎等同于否定一个人的审美了。
　　林澄气闷，甚至想冲到虞迟暄身边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不出来说明创作理念。
　　桐安市一近年底，气温就开始在零摄氏度左右横跳，有时候早上起床，积水的路面都能看见一层薄薄的冰，随着太阳升起逐渐分崩离析，再化掉。
　　有中央空调的存在，室内温度维持在一个人体舒适的范围里，林澄躺在沙发上，裹着一床薄毯，边看综艺边听纪青给他转达圈子里的八卦消息。
　　“今天不是虞迟暄发歌吗，他下午去录舞台失误了很多次，我听工作人员说，虞迟暄刚出道的时候都没这么能犯错。”
　　林澄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嘉宾们的互动，手指在沙发上一敲一敲，让纪青继续说。
　　“不过似乎不是跑调，就是状态不好，嗓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个铁人也会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里变成一堆废铁，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爱豆圈明星为了上镜好看，大多数人体重都没有达到标准，锻炼出来的肌肉也更多是为了美观。
　　而在回归期内，为了好看，艺人还会持续减肥，清水煮白菜，苹果当晚饭是常有的事。
　　上次发布会结束，虞迟暄被救护车抬进医院，很明显身体已经在抗议了。林澄本以为虞迟暄会收敛点，看样子完全没有。
　　“诶林哥，你说他那么有钱，还有点小势，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拼啊？”
　　纪青噼里啪啦说了好一阵他的所见所闻，才发现林澄那头早没了声音。
　　“不知道。”
　　林澄起身去洗苹果，他倒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瞅林真的模样，这问题的答案十有八九同他有关，结合虞迟暄连热爱的事业都是负担的模样，他难得又起了点好奇心。
　　“我听业内人士的猜测，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签了对赌协议，但他们也想不通，虞迟暄再不济也能回家继承家产，做到这种程度完全没必要。”
　　林澄咬下一口苹果，总觉得自己好像签过更傻逼的协议。
　　不过关于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而选择回家继承家产，虞迟暄应该是不会考虑这条路的。
　　“那他最后录好了吗？”冬天的苹果凉得崩牙，林澄咬一口下去，感觉半个脑子都进了冷水堆。
　　“录好了，听说是……”纪青欲言又止。
　　“是什么？”
　　“是看了你的照片……”纪青犹犹豫豫说完，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害怕。
　　“那可真令人害怕。”林澄面无表情地回道，把苹果核干净利落丢进垃圾桶里。
　　傍晚林真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明天要不要一块吃个饭，是他商业合作伙伴主办的宴会，程家父子也会赴宴。
　　犹豫一阵，林澄还是决定去。只要程天一天还在桐安，程远一天不退圈，和程家父子的孽缘就会存在一天。
　　晚上七点，林澄吃完晚饭之后，微博也推送了虞迟暄的最新消息。
　　舞台上的虞迟暄果然才是最值得期待的虞迟暄，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陈设和布景，一个话筒，一个人，一盏倾泻而下的聚光灯足矣。
　　也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舞台只拍了主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倦意笼罩在虞迟暄那张精致干净的脸上，平添几分病弱气，平日里的锐气被病气中和，温柔许多。
　　随着舞台的出现，质疑声也被压了下去。没人会否定一个流行歌手的现场，即使是录制，全开麦的实力也足够带动场外观众的情绪。
　　跟着舞台一起放出的是虞迟暄关于整张专辑的创作理念，可能是休息过一阵，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显疲倦，但语气淡淡，仿佛刚发的不是什么情歌专，而是一首有深刻内涵应该细细描述的歌。
　　“这张专辑，前面几首歌是从初恋讲到热恋，从青涩的懵懂初开到陷入热恋的甜溺，我看评论区，大家似乎都看出来了。
　　争议最多的是最后一首歌，本来这首歌，我是不打算放进专辑里的，后来我想了很久，还是放了进去。”
　　“在大家看来，这是一首完全不合格的专辑作品，但它之于我有很深的意义。这首歌创作于我尚未出道的年龄，那个时候我刚陷入初恋，比起现在，当年的我更多是横冲直撞，只知道如何去热烈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忘记照顾对方的情绪。”
　　“时隔多年，我重新把这首歌翻出来放给大家听，除了让大家听一遍，私心也想让旧人听一遍。就这样，大家晚上早点睡，早点找到心上人。”
　　林澄面无表情的关掉视频，顺便把微博也卸载了。他就不该手贱去关心前男友的消息，就让前男友自娱自乐去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0-16 23:10:19-2021-10-20 20:5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晋江文学首发
　　10.21；
　　第二天下午，天还没完全暗下来，风率先刮了起来，林澄自认为穿得挺厚，一出门还是被吹了个哆嗦。
　　林真的车就停在别墅外，林澄行动飞快地上车，生怕再外面多待一秒。
　　车载空调温度开得很高，林真只穿了件薄薄的西装外套。
　　林澄一进车里就被暖气铺了个满面。他抖抖身上的寒气，把大衣脱了下来。
　　“冷？”林真调口，给林澄送温暖。
　　“冷！”林澄使劲点头。
　　不知为什么林真最近看着也非常疲惫，不怎么回家就算了，连现在出席宴会，看着神色都略显憔悴。
　　林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舅舅最近很忙吗？”
　　林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忙，但也忙出结果了。”
　　林澄还想追问，林真却缓缓闭眼，睡着了。
　　他头一次见到林真的时候，林真虽然不拘小节，穿着双运动鞋就来赴宴了，但当时看着很有精神。
　　完全不是现在肉眼可见的疲倦，仿佛有什么事情拖累了他一般。
　　这样的状态，很难让林澄不联想到另外一个人。
　　按捺下心中越来越深的好奇，林澄把目光投向窗外。
　　像这样的宴会，林澄最近也参加了好几个了，每次参宴都是带着不安和恐惧去的，这次却难得心安。
　　车停靠在酒店大门，林真从身旁拿起大衣，先给林澄穿上，再给自己裹上。
　　侍应生快步上来接应，林澄围巾裹住下半张脸，避免寒气吸入鼻腔引发新的一轮鼻炎，一双好奇的桃花眼露在外面，像刚出生的小鹿，对外界尚未有风险的感知，只有好奇。
　　“你对程家有感情吗？”步入电梯时，林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差点把林澄本就冻僵的脑子问死机。
　　“没有。”林澄老实交代。
　　无论是从谁的角度来看，他在程家都没有过上好日子。他妈妈走之后，本来属于他的一切东西，都被程天默许程远抢走。
　　财产是小事，毕竟他妈妈部分的财产是指定留给他的。更重要的是，程天其人，无论是做父亲还是做丈夫，都严重不合格，如果要用百分制给他打一个分的话，那林澄只能给到十分。
　　在诸如此类种种原因之下，他对程家唯有浓浓的憎怨之情。
　　“那就好。”林真对林澄的回答很满意，言语间透露出浓浓的欣慰。
　　林澄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这么问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五星级酒店最不缺的就是暖气供应，大厅里还因为连同外面略显高冷，走进宴会厅，林澄有一种直接入夏的感觉。
　　侍应生前来取走了他俩的外套大衣和围巾，不知怎滴，林澄心跳地要比往日急促，似乎在紧张什么。
　　“走，去报仇。”林真嘴边挂上冷笑，在车上还困顿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他像一把刚刚出土的剑刃，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出鞘时的剑光亮得能割伤一个人的肌肤。
　　“啊？”林澄还没弄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宴会厅里是穿着打扮精致干练的商务人士，觥筹交错之间，不断有新合作，在商量进行，也有新合同被口头敲定，等待宴会结束就去签署。
　　参加过不少宴会，这种纯商务性宴会，林澄还是头一次来以往无非都是什么生日宴会，结婚宴会，来来往往不是圈里人就是大家都认识的人。
　　像这种，一个场子里，绝大部分都是林澄不认识的人的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好处就是，大家比起关心明星的周边八卦，更关心今年各种原材料价格上涨的情况，少了探寻的目光，林澄会舒服很多。
　　他一入场，便开始不自觉寻找程家父子的身影，奇怪的是，向来爱出风头的他们此时此刻却不见踪影。
　　“我离开一下，你站在这附近，不要乱走。”有合作伙伴邀请林真商讨事物，他低声嘱咐林澄一番后才离开。
　　林澄乖乖地现在原地，目光也不到处打量了，他对着窗户出神，心里想的全是最近这些疑点重重的事。
　　当他出神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动作很轻，但足以把他从幻想世界里叫出来。
　　“林先生？”侍应生轻声叫他，似乎很怕惊动其他人。
　　“嗯？”
　　侍应生头一次坑人，业务不熟练，贼眉鼠眼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林澄心里略感好笑。
　　“有位先生让我转达你，说有剧本要跟你谈。”
　　“先生？程先生？”林澄似笑非笑地说。
　　侍应生压根没想到林澄一眼就识别出来他的谎言，他有点着急，生怕拿不到钱。
　　“你让他要聊来大厅聊，别像见不得人的老鼠。”林澄揉着指间关节，冷冰冰地说。
　　跟在林真身边，他似乎学到了一点，关于林真的为人处世。
　　比如遇事不要慌，先找对方的疏漏和缺点，再从对方最害怕的地方下手。
　　不一会儿，程远从拐角处走向了林澄。
　　几日不见，两个人从前的状态仿佛交换过来了一般，林澄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觉，闲来无事看点电视和剧本。
　　明明是大冬天，他愣是过出了春日里万物复苏的感觉，人家是植物抽条动物苏醒，他是养得洪光焕发，一看最近日子就非常滋润。
　　与之相对应的是程远的状态。一个人的运势看脸也能看出来，古人说印堂发黑，最近有难，科学来讲就是人的情绪会影响到整个人的状态，天天走路平地摔吃饭喝水被呛到的倒霉儿，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况且程远最近遇到的，还不仅仅是这种小事。
　　“你能不能帮我同舅舅求求情，放过我们吧。”程远低声下气哀求，这是林澄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那是我舅舅。”林澄重点找歪。
　　“可不可以帮我同你舅舅求求情……”程远很明显被呛了一下，他本着有求于人不同林澄计较的想法，改了口。
　　“不可以。”林澄压根不知道林真做了些什么。
　　但这不重要，如果林真没有同他商量就做了，只能说明林真做这件事有十足十的动机，还轮不到他去帮一个仇人求情。
　　林澄斩钉截铁的拒绝让程远惊了一瞬，差点让程远以为林澄壳子里换了个芯。
　　他深呼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阿澄，你看，这么多年，哥哥对你不算差吧。”
　　林澄：“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他才不知道什么这么多年差不差，他早不记得以前那些事了，他只知道程家对他不好，以前都不说了，光是他恢复记忆后到现在，程远想要给他下的绊子都不算少。要讲兄友弟恭，程远还真不配。
　　两个人在角落聊天，声音也小，其实是没什么人看向这个偏僻角落的。
　　程远从林母死后，再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过这种委屈，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在心里权衡利弊。
　　“如果你能帮我同林真求情，我就去帮你同虞迟暄求情。”程远自以为找到个会让林澄心动的条件，没曾想林澄低低笑了起来。
　　“你帮我同虞迟暄求情什么呀？”林澄压住唇角的讥笑，努力让自己演出只有好奇的感觉。
　　“让他重新喜欢上你。”程远说道。
　　林澄捂住肚子，尽量笑得不那么放肆，以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不想给林真惹上麻烦，但这件事实在太好笑了。
　　“这么久了，你都不看一次舆论的？”林澄反问道。
　　虞迟暄高调追妻路人都知道了，林澄不知道程远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还是想在最后关头再次羞辱他。
　　“他那是逢场作戏，我会让他真心……”程远语气也慌了，他焦急地给自己找补。
　　“就算是逢场作戏，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林澄冷静下来，反问程远。
　　程远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谈判，他想着，林澄以前那么喜欢虞迟暄，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一片生机。
　　可林澄几乎是毫不留情地留下一句话，击碎他的幻想：“程先生，不是幻想想的多就能成真了。距离我分手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发生这么多事，你不知道我是不信的。”
　　说到这林澄冷笑一句：“你到底是真的没看，还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承认我开始变好，而你没办法阻止这个过程。”
　　程远被击中了内心最阴暗的想法，他恼怒地想要去揍林澄，林澄慌不择路往后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程远，我还在找你呢。”
　　虞迟暄跟他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刚忙完本月的最后一项工作。算上这项工作提前打来的账款，他刚刚完成对赌协议。
　　“还真行。”虞迟暄他爸看着电脑上虞迟暄经纪人匆匆忙忙赶制出来的报告，不由得感叹。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要做到。”忙这几个月，本就瘦削的身形更是减了几寸，快要变成平板的纸片人。
　　但提交完报告，他如释重负一般瘫在沙发上，语气低迷地同他爹说话。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毕竟是你拿命拼出来的。”虞父关闭报告，点开另一份发送人来自林氏集团开头的文件。
　　“那我先睡一觉。”
　　“你不去看戏吗？”
　　刚累了一天的虞迟暄，再次踏上繁华的名利场，准备前往吃瓜第一线。
　　他拿着他爸给的邀请函，畅通无阻地进了高端商务人才聚集地，还没来得及认清东南西北，就在人群里一眼找到角落边上的林澄，和程远。
　　他想像兔子一般跳过去，开开心心地告诉林澄，他终于不至于有心理负担，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林澄的时候，就看到程远想要挥舞出来的那个拳头。
　　他想都没多想，直接走上去，接住了那个拳头。
　　“哥哥，晚上好。”虞迟暄接住程远挥过来的拳头，反手推开，他情绪有点激动，推人的力气也大了点，推得程远往后一个趔趄。
　　“你好。”林澄一听见这个声音，想起下午来之前单曲循环这首歌的时候，下意识地跳开，动作飞快。
　　“阿虞。”程远眼巴巴地望着他。
　　“没事吧哥哥？”虞迟暄看也不看他一眼，关切地询问林澄，看模样是又想凑上去问又怕林澄嫌弃。
　　“我没事。”林澄不自然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急急忙忙往外面走，想去找林真。他边走边责怪大厅的暖气开得太足，烧得他脸发烫。
　　“阿虞！”程远又叫了一声。
　　“有事吗？”虞迟暄不解地看了一眼程远，眼神写满疏远。
　　“好久不见。”程远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我不想见你。”虞迟暄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想去追林澄。
　　“我有话想跟你说。”程远急忙叫住他。
　　“等宴会结束，你还想说的话，再来找我吧。”虞迟暄扔下一句话边走了，语气里充满不耐烦。
　　这个语气，程远不能更熟悉了，很早以前，虞迟暄就是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的。
　　那个时候的虞迟暄就像现在一样，眼里只装得下一个林澄，其他所有人都是陪衬。
　　对林澄好的，会被他划分到勉强可以交流的阵营，对林澄不好的，比如他，就会被自动划分进仇人阵营。
　　兜兜转转快十年，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林澄脚步越走越快，他知道虞迟暄在身后追他，但他不想停下，还没留神，被一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胳膊。
　　“林澄，你跑出来干嘛？”
　　林澄一抬头，看见林真那张熟悉的脸，他顿时放松下来，指了指身后匆匆赶来的虞迟暄，一脸无奈。
　　“你怎么也来了？”林真更惊讶了。
　　“我爸让我来的。”虞迟暄言简意赅，目光不离林澄，看得林澄心里发毛。
　　“行了，你来了正好，等会儿你也说两句。”
　　“好。”
　　林澄：“？”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达成了。
　　虞迟暄和林真脸上都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看得林澄云里雾里。
　　他觉得好奇的事等等自然会知道答案，所以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这倒是让林真受不了。
　　“你都不好奇等下要发生什么吗？”
　　“等下不就发生了。”
　　“呃……”林真无言以对。
　　三人从宴会厅外绕回来，宴会主人拿着话筒上了主席台，开始同大家聊天。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稀疏平常普普通通的宴会。
　　但林澄敏锐地注意到，灯暗下去之后，四周多了许多窃窃私语，本来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门被关上了，四周还多了许多身材壮硕的侍应生。这绝不是普通宴会的规格。
　　“今天，我的一个朋友，林真，说他有一些话，想要同大家说。”
　　主人是个很健谈的人，但应该和林真商量好了，他说一般突然想起林真的请求，急急忙忙打断话头，邀请林真上去讲话。
　　林真刚一上去，虞迟暄就往林澄身边靠了几步。
　　林澄：“！！”他也往一旁靠了几步。
　　虞迟暄无奈地说：“等下有事要发生，你离我近一点，我方便照顾你。”
　　林澄将信将疑地望了他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只看得见一个轮廓，和皎皎如星的眸子，倒映出台上几盏灯的色彩，像是流动的舞池。
　　林真清清嗓子，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林真，想来大家都不陌生。”
　　这话说得很狂妄，却没有一个人反驳，大家都专心的听着林真接下来的发言。
　　“熟悉我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我家就是从同安发源的，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我才离开国内，去往海外创业。”
　　“家庭变故，因为是私人问题，我就不再赘述了，这里要说的是，我姐姐的夫家，桐安的程家。”
　　“还有朋友应该知道，我回国之后就开始对程家展开围剿。可以说，程家股价的下跌和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到这里，林真短时间停顿了一下，望向林澄。
　　“因为私人恩怨，所以我对程家展开了一系列调查，我发现，程家企业每年的报表都不对劲，而且在同程家私底下商务接触的时候，我还发现他们企业存在严重的质量货品参差不齐。”
　　“在座各位都是国内商业新兴人才，我说的事情严重性大家自然懂。今天邀请大家来，除了一起商讨商业合作之外，还想邀请大家一起抵制这种行业害虫。”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收听！”
　　话音一落，四周灯亮起。有人在疯狂逃窜，林澄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拖了一下，然后从旁边跑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过来。”虞迟暄描淡写的扫了那人一眼，将林澄扯到身旁来。
　　那人一看就跑了，却在大门口和警察碰了个正着。
　　“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偷税漏税人员流亡逃窜，请问是哪位举报的？”
　　林真从台上悠悠下来举了个手。
　　“您要举报的人是哪位？”
　　林真手指向躲在角落里正试图用餐布把自己裹起来的程天，保安正用力把他揪出来。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林真对林澄眨眨眼，跟着警察一起走了。
　　等到警察彻底退走，林澄才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吓到了？”虞迟暄轻声问道。
　　“没……”他就是有点意外。
　　“林叔挺狠的，税务局那边刚去企业查税，他后脚就把程天关住了。怪也就怪成天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想要死，到临头了还要风光一把。”
　　林澄喝了口饮料压惊，随着警察的退场，四周也恢复了正常秩序。
　　主人重新回到了主席台上，维持正常的社交礼仪，因为这个插曲，大家从商谈合作变成了讨论程家这个八卦。
　　“要是查出来没有偷税漏税怎么办？”林澄不安的咬指甲，被虞迟暄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
　　“这个证据是我收集的，你放心，不可能没有。”虞迟暄说得斩钉截铁。
　　“啊？”林澄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累的都快要死掉了吗？”
　　虞迟暄：“之前收集的。”
　　林澄这才安心一点，他一放松下来，就突然想起另一个人：“程远呢？”
　　此时此刻的程远已经跑出了宴会大厅，从他看见虞迟暄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他脑中的危险雷达就响得飞快，他买通侍应生从厨房溜了出去，刚走没多久就听见了警笛声。
　　他双手颤抖的拿出手机给公司董事拨电话，得到的全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要是不明白，公司出事了，他就是傻子。他讨厌程天不假，但并不希望程天倒台。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没有能支撑起一个公司的魄力，如果程家倒台，以他的能力，再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出来的急，并没有穿多厚的衣服，薄薄一层西装并不能抵御桐安的寒风。
　　这个时候回不去家，也不能去公司，他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唯一能用的只有几个平台上的几百块钱。
　　当初为了可笑的虚荣心，他去哪里都要刷卡，如今卡一冻结，他身上竟然连四位数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不似林澄，有叶时，有顾谷，有林真，甚至虞迟暄都毫无保留地保护他。
　　他只有自己。
　　想了想，公司法人不是他，冻他的卡是因为程天只有的主卡被冻结，所以他并不用害怕。
　　他往地下车库走去，决心回到车里取暖。
　　过了好一阵，他的身子才热乎起来。
　　虞迟暄和林澄这个时候也出了宴会大厅，往地下车库走去。
　　林真叮嘱了虞迟暄，让他记得带林澄走，来，他打算去让司机来接林澄，但虞迟暄一来，他就省了这个步骤。
　　“偷税漏税应该只要补税就好了吧？”
　　地下车库很空旷，林澄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四周太过安静，程远个毫无保留地听见他们两个的谈话。
　　“你放心，他们补不上的。”虞迟暄替林澄打卡车门，宽慰他。
　　“因为缺口太大吗？”林澄没急着往里坐。
　　“是的。而且我们手里还有其他东西。”
　　虞迟暄绕过来，把林澄推进副驾驶里，关上车门，自己再绕过去，走到主驾位。
　　程远心里一惊。
　　他是知道，虞迟暄手里那个其他东西是什么的。
　　他刚回国的时候，和虞迟暄见了一面。当时酒喝得太多，再加上虞迟暄答应带他回和林澄一起住的地方，他一时鬼迷心窍，觉得虞迟暄是喜欢的这张脸，而不是林澄，就把话全捅了出去。
　　现在想来，全是虞迟暄给他下的套。他自以为机关算尽。整个合约期间，全是他在给虞迟暄下套，他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花招，没想到虞迟暄反过头来给他下了，全是招招致命的套。
　　车门已经关上，程远不知道车里还在讲什么，他心乱如麻，心跳快的好像马上要奔赴急救中心。
　　慌乱之中，他打开手机，拨通虞迟暄的电话。
　　“程远打的。”虞迟暄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接呀。”林澄催促道，他想看看程远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虞迟暄笑着看了他一眼，滑动手机，接了起来，顺手开了外放；
　　“喂？”
　　“虞迟暄，你可别忘了，我手里还有——”
　　“你现在就往网上发吧。”虞迟暄右手接动电话，左手在车窗弦上轻轻敲动。
　　“你就不怕林澄的名声毁掉？”
　　“程远，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因为这几个视频和你签的合约吧？”
　　虞迟暄好笑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眼睛亮晶晶的林澄，心里一动。
　　“那不然呢？”说这话时程远心里还有一点期待。
　　“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收集你爸的违法犯罪证据不会那么顺利。”
　　虞迟暄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扭过身子，专心地看林澄的侧脸。
　　“呃……”电话那头的程远沉默了很久，虞迟暄很耐心地在等，猎人守猎物往往会耗费上半天的时间，更何况这也不难熬——林澄也在这里呢。
　　空气里一片寂静，静得林澄呼吸不畅，生怕打断谁的思考。
　　“还有话吗？”虞迟暄发现了林澄的异样，催了催程远。
　　“所以你主动接近我，都是为了收集那些东西……”程远说的很用力，似乎是很难接受，“就是为了今天，把我爸送进去？”
　　虞迟暄愉悦地笑了起来，他唇角玩的时候没有丝毫锐利，像是万千世界里一个普通的帅哥，吐出的话却是恶魔低语。
　　“还有你。”
　　程远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辱骂虞迟暄。
　　在他说出脏话之前，虞迟暄干脆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说的那些视频是什么视频呀？”林澄很好奇，这是这件事里最和他有关系的内容了。
　　“一些拼接剪辑的东西。”虞迟暄随口答道，发动引擎，打算送林澄回家。
　　“那他为什么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威胁你？”林澄愈发好奇。
　　“因为我一开始说，如果他不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我就跟他签订一个两年期限的合约。”虞迟暄有问必答。
　　“哦，那我可以知道合约内容是什么吗？”
　　“合约内容就是，疏远你，打压你的事业，并且配合他演戏，替他疏通关系。”
　　说到这，虞迟暄停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对不起。”
　　林澄听过很多个虞迟暄嘴里说出来的道歉了，有吊儿郎当，有真情实感，都没有这个道歉给他的触动大。
　　但这个道歉不该由没有记忆的他来接收。
　　“我懂了，你为了收集这些证据扳倒程家，借着视频的事，趁机和他签上合作关系，然后一路收集证据。”
　　林澄点点头，就好像没听见刚刚的道歉一样，顺着虞迟暄的话往下说。
　　知道这点的虞迟暄眼睛微微暗了一下，但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他以前做的很过分，他明白，他当时觉得这些东西只要解释过了，林澄就能原谅他。
　　后来他才想明白，剥夺一个人最热爱的事业，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剖心之痛，他能不能求得林澄的原谅已经不再重要。
　　只要林澄开心，一切都好。
　　“这样说没问题。而且他家里手上不干净的人有很多，这一次我和林叔叔会把程家从桐安踢出去。”虞迟暄跟林澄打包票。
　　“不干净的事？”林澄很好奇。
　　车已经行到大路上，兴许是因为下雨，路上行人并不多，车也少，一路开过去，都没遇到几辆同行的车。
　　林澄心不在焉，一直在回想刚刚聊天时所获得的信息，心里越发不安，他总觉得他和虞迟暄遗漏了很要紧的事。
　　“程远怎么逃出去的？”为了缓解心里的不舒服，他决定先开口提问。
　　“不知道，可能买通了谁，他身上有表有戒指，买个侍应生不难。”虞迟暄看着红绿灯，随口回答。
　　“我总觉得，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林澄紧皱眉头。
　　“小蚂蚁掀不起风浪。”虞迟暄对程远这个人的认知很清楚，贪财，什么都想抢，小家子气是怎么伪装都洗不掉的特点。
　　“哦……那还是谢谢你。”林澄真情实感的道谢。无论如何他都是利益获得者，即使虞迟暄都没问过他给的是不是他想要的。
　　“不用谢。”
　　只要林澄能幸福，他累一点苦一点都无所谓。
　　红绿灯变灯，绿灯显示可以通行，林澄背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有些犯困。
　　虞迟暄瞥了一眼有些困倦的林澄，露出一个浅笑。
　　另一旁的程远，正踩着120码的速度，在市区的路上狂奔。
　　他在找一条路，一条可以和林澄虞迟暄的车面对面相遇的路。
　　为了不让林澄虞迟暄发现端倪，他甚至饶了路，又为了能赶在林澄到家之前遇到二人，他不得不开高速。
　　Gps不断报警，红绿灯不知道踩了多少个，他脑子里只有两个人车前对视的模样。
　　他不明白，他凭什么什么都没有，林澄凭什么什么都有。
　　那些他争取到的东西，如同水月镜花，一个石头打进水里，激起千层波浪，于是他的好梦被叫醒了。
　　他眼睛猩红，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妈妈正在路中间，劝他不要这样做，让他乖乖的。
　　眼前又出现了林母的笑容，恬淡文静，看脸都能想象出她本人的温柔。她声音轻轻的，在规劝他：“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他失了神，脚上不自觉踩了刹车，一头撞在上面前的车。
　　车燃起火的瞬间，他挣扎了一下，随后缓缓闭上眼。
　　这样死了也好，不用坐牢，也不用再做噩梦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林澄已经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了。他望着程远的车，又看了一眼虞迟暄，眼神恍惚。

63、首发晋江文学城
　　10-31；
　　叶时接到护士打来的电话时还在吃夜宵，烤串还没塞进嘴，就听见林澄又进急诊的消息了。
　　“我马上过来，他没事吧？”叶时「唰」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边拿外套边往外走，招呼都忘了打。
　　“他看起来问题不大，只是晕过去了。一起送过来的两个都进了急救室……虞迟暄和程远，请问您能联系到他们的家人吗？”
　　护士小姐很有职业操守，看见身份证之后也仅仅是遵从正常流程给紧急联系人拨打电话。
　　本来林澄的紧急联系人应该填周奕的，但叶时觉得周奕太忙了，平时负责几个艺人的工作已经是脚不沾地的状态，再加上林澄的私人生活，完全顾不过来，他就要求林澄填他的手机号。
　　“可以，麻烦你了。”他问都懒得问两个人是不是要死了，前两年林澄最委屈的时候，他都巴不得两个人一起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电话还是要打的，他没有虞迟暄和程远家里人的电话，就让他妈帮忙通知，能不能及时到，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叶时雷厉风行地冲进医院时，林澄已经包扎完毕坐在急救室外等人了。
　　叶时看见他手脚都还在健在的时候，长长松了口气，起码人还是完整的。
　　因为撞击，身上难免出现一些擦伤，已经被护士小姐包扎好了。
　　“林澄，医生怎么说？”叶时怕他被撞出什么内脏出血，表面看不出来，还是多问了一嘴。
　　“医生说，做好最坏打算。”林澄懵懵懂懂地抬眼看向叶时，眼睛无神，好似无法聚焦。
　　“你不是看着好好的，怎么就要做最坏打算了？”叶时一口气没提上来，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以为你问虞迟暄。”林澄移回目光，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好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射得他眼睛酸涩，眼泪忍不住往外冒，想要抚平他眼睛的不适。
　　“他是死是活我不关心，医生没有让你去做内脏的检查吗？”
　　“做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让我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我想着，在急救室外也算在医院……”
　　林澄说话音量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关心虞迟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程远也进医院了？”听见林澄自个没事，叶时才放宽心。
　　“意外。”
　　他本来和虞迟暄还在闲聊，等待红绿灯变灯，他和虞迟暄待在一个空间里，情绪不自觉地会绷紧，所以程远的车出现在他视线里的第一时间，他就提醒了虞迟暄。
　　程远应当是收了力气的，肉眼可见车辆降了速，要不然虞迟暄和程远都不会再有进医院的机会，又或许，程远本就不是奔着要撞死人的目的来的，只是想报复一下他和虞迟暄。
　　虞迟暄的反应已经非常快了，仍然没能避开程远自杀式的报复，在迎面撞上的瞬间，虞迟暄向左打方向盘，副驾驶完美地避开撞击……所有后果都由虞迟暄本人承担。
　　“今晚的事我倒是听朋友圈有人在说，这样看来是程远一时接受不了这件事，想不开，想撞死你们。”
　　叶时若有所思，他对过程怎么样并不关心，更关心的是林澄本人在这件事里受益程度。
　　“而且他还降速……很难理解，以他的性子，如果踩下油门，是没有再踩刹车的理由的。”叶时从林澄的话里继续找重点。
　　“我不知道……”林澄一直没有低下头，他眼睛干涩极了，盯得太久，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片重影，白色的光圈晕开在眼前，像一个个水墨圈。
　　“你不要着急，现代医学很发达的。”叶时用手遮住了林澄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双眼，手心一片温热。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可以安慰人的话，比如升官发财死前男友，又或许祸害遗千年，看见林澄之后，一句这样的话他都讲不出来。
　　林澄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他甚至可以去扮演自己，扮演一个足够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他自己的演员，他装得对虞迟暄不再介意，装作更想要回归正常生活的模样。
　　装的再像，都没办法在虞迟暄生命垂危边缘维持演技。
　　“他如果死掉，我应该就是害死他的凶手吧。”林澄长睫一片潮湿，在黑暗里无声地扇动。
　　“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你，那也是他自己乐意做的……”
　　叶时把遮在林澄脸上的手移开，严肃地直视林澄双眼继续说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甚至没有同你商量过，他对你的坏处你忘了个精光，只记得他现在对你的好，这对你本人是不公平的。”
　　林澄眼皮微垂，遮住半个瞳孔，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从叶时来到现在，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若不是叶时在他眼睛上感觉到了湿意，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他在担心病房里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他觉得如果同我商量，我会不答应他去做那些事。”
　　“嗯，有可能……”叶时也没否认，他拉过林澄肩膀，强行要求林澄和他对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不信任你，也觉得你不信任他。”
　　林澄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直到这时，叶时才能够从他紧皱的眉心找到一点他焦虑不安的情绪。
　　过了好久。林澄终于才开口，同叶时解释：“无论如何，他始终救了我一次。”
　　叶时拍拍林澄的肩膀，不置可否：“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聊，我通知他家里人过来了，万一他今天出点啥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澄麻木地点点头。
　　人的情绪就像是一汪水池，被巨大的石头砸下之后水花四溅，池子里便只剩下一丁点儿水，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林澄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干净水的水池，满脑子都写着麻木和茫然，在等待虞迟暄抢救结果的时候，他竟然还有闲心去思考，虞迟暄喜欢他都喜欢到愿意舍身救人了，当初是怎么忍下心对他那么差的。
　　这个问题，他只能留着去问躺在抢救台上的虞迟暄了。
　　叶时的妈妈来得最早，她没有化妆，时光在她脸上只留下了岁月的沉淀，丝毫没有败去她该有的优雅，她拎着包，神色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看到正在发呆的林澄，身上贴了几块纱布，眼泪倏然流下。
　　“没事吧小澄。”叶时妈妈走过去，自然地拉起林澄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林澄有些懵。眼前这个妇人，长得很亲切，给他的感觉和林真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手心温暖，身上是不刺鼻的香水味，语气是做不得假的关怀。
　　“疼吗？”叶时妈妈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轻轻询问。
　　“不疼。”林澄有些懵，迷茫地看向叶时，似乎在寻求帮助。
　　叶时把头抬起来，收到了林澄的求助信号，他恹恹地瞅了一眼他妈妈，无奈地说道：“妈妈，你吓到他了。”
　　叶时妈妈这才擦擦泪，她仔细地盯了林澄的脸好久，也长长地探了口气：“你和你妈妈很像。”
　　像到她只要一看见林澄，就忍不住伤心。
　　“妈，你通知他俩家里人了吗？”叶时不接她的话，问起了他关心的问题。
　　“通知了，虞家的人应该快到了，程家的，不知道，爱来不来。”
　　叶时妈妈同叶时一样，对程家带有一种天生的恶意，这让林澄很诧异。
　　“他们都说我更像程天。”林澄接上了叶时妈妈的话。
　　“是挺像，但你没遗传到他贼眉鼠眼的模样，所以长得像，神态不像。”
　　林澄终于知道，叶时的毒舌是遗传自谁了。
　　叶时丝毫不觉得他妈说得有问题，两个人一唱一和，对程天的长相进行了全方面嘲讽，顺便嘲讽了一下程远：他俩都同意，程远遗传到了程天的贼眉鼠眼，看着就不是个好人。
　　出车祸之后，兴许是因为刺激太过，林澄的脑子一直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接收信息的速度比平日里慢了两倍不止，像是老化的处理器，只能处理一些最简单的信息，稍微难一点的信息，他就要花上很多时间去想。
　　“今天晚上这事过去之后，程家还有翻身机会么？”
　　叶时对商业上的事了解不多，趁着他妈和林澄都在，他决定替林澄问个清楚。
　　“没了，处罚金都得交几个亿，还欠了好几个大单子，分别来自我们家，林家还有虞家，破产早晚的事吧。”
　　叶时妈妈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个大型公司的破产和昨天买菜买到坏掉的绿色蔬菜没区别。
　　“程远也干不下去了，虞迟暄跑路，资本又不站他，上了的戏被林真截断了，再加上父亲公司逃税……”叶时嘲讽一笑，“神仙难救。”
　　林澄后知后觉地想起，生理上，他也算是程天的儿子，程天逃税，他也算半个污点艺人了。他呆呆地问了一句：“那我呢？”
　　叶时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虞迟暄他爹到了。
　　这还是林澄头一次看见虞迟暄的父亲，年近半百，却丝毫不显老态，周身气质同虞迟暄全然不像，兴许是年月的沉淀，他的锐气不再外溢。他步子很急，紧拧的眉头也显示出他此时此刻的不平静。
　　“虞叔叔。”叶时收好手机，站起来挡在林澄面前，恭敬地跟虞父打招呼。
　　“虞迟暄咋样了？”虞父焦急地询问。
　　常年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给了他在大事面前稳定心态的资本，但钱没了可以再挣，儿子没了，他也没办法再买个新儿子回来。
　　叶时指了指亮着红灯的急救室，低声说：“还在抢救。”
　　虞父怅然若失地点点头，坐在长椅的另一侧，掏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
　　叶时冷淡地坐回来，继续跟林澄解释：“林阿姨在的时候，公司是没有这么多偷税漏税的事件的，而且林叔叔提前把你从程家捞出来了，再加上你的户口一直落在林家的，遗产你还没得分。程家有钱的红利你是半点没捞着，还被坑得不轻。”
　　林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叶时心里也没底，能不能在娱乐圈走下去，路人缘和吸粉能力很重要，如果被牵连，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往哪  个方向发展。
　　“林澄？”虞父迟疑地叫了一句。
　　“嗯？”林澄也愣愣地回了一声。
　　从叶时口里他知道了自己和虞迟暄也算是竹马之情了，所以他和虞迟暄的父亲也算是认识，但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平日里还算灵活的脑子现在却钝得像千年没用过的菜刀，半天切不动食材。
　　“你没事吧？”虞父却丝毫没有为难他，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事，谢谢虞……叔叔关心。”
　　“你没事就好。”
　　林澄生锈的脑子更迟钝，他只好点点头，乖乖地等待医生出来，或是等到红灯熄灭。
　　深夜的医院是安静的，除去偶尔有新病人送入这一层以外，大部分时候这楼层都一片寂静。
　　夜越静，越难熬，因为不活动的原因，即使有暖气，林澄的手仍然是一片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远那边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叶时等得昏昏欲睡，眼看就要睡着了，叶母倒是还精神着，陪着林澄等待。
　　虞迟暄的父亲似乎很忙，等待的时间里接了好几个电话。林澄手指在不自觉紧缠，眼睛空洞，浑身发抖，抖得叶母忍不住开口安慰他：“小虞吉人自有天相。”
　　林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说我也觉得是，找不出合适的回答，他又闭上嘴，一言不发。
　　直到躺在急救室里的两个人都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程家都没出现一个人。
　　林澄熬得脑子都糊掉了，医生出来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儿子他没事吧？”还没等到医生开口，虞父就急急忙忙地走到医生面前开口问。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还需要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医生的话无异于一剂安眠药，林澄听完困意就来了。
　　虞父也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林澄这才发现，虞父虽然保养得比同龄人好不少，但仍然有岁月的痕迹，白发似乎一夜之间长出，和黑发交织在一起，很是明显。
　　解决完虞迟暄的事之后，叶时陪着林澄回了家，白天出门时的好奇和心惊胆战此时都变成了疲倦和无奈，他胡乱地洗漱一番，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谁都没有想起要去关心一下程远。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断更这么久，我尽量在三天之内全文完结

64、首发晋江文学城
　　11.02-1；
　　林澄从出租车上下来，隔着口罩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冻醒了他还迷糊的脑袋。
　　临近年关，林真觉得这个时间开机不合适，重新牵线给他找了个演艺类综艺，权当巩固人气。他今日就是来录这档节目的。
　　离正式录制还有半个小时，林澄找了个死角，给纪青打电话。
　　“喂，林哥，我已经到医院了，你放心吧。”
　　“嗯，你记得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盖好被子，有没有在打吊瓶，今天的例行检查有没有做对吧，我都记得的。”
　　“麻烦你了。”
　　林澄垂眸，挂断电话。
　　离那场车祸过去已经一个月了，除了第一周他天天去医院，往后几周，他都在陆陆续续跑通告。
　　出车祸的事，虞迟暄经纪人没有瞒着粉丝，很坦荡地公布了车祸事实。
　　几天后，平安桐安也公布了车祸细节，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都完整地记录下了事故现场，程远故意肇事的情节板上钉钉，唯一的问题是程远还没醒。
　　程远被撞成了重度昏迷，迟迟不醒，好像刻意在逃避现实。
　　虞迟暄状态还算好，医生说也许最近就能醒了，虞家的人时不时去看看他，林澄有空也会去——大部分时候是没空的，只能让纪青帮忙盯着。
　　他的事业如同锅里煮的浓汤，温火慢熬之下，也逐渐走回正轨，人气开始抬头。
　　一月前，林真也被带走问询，问询结束以后就放了回来。得知林澄出车祸的事他差点气到当场去把程家其他人一起送进医院，得知有事的是另外两个人以后他才好了点。
　　「恶有恶报」，这是林真告诉林澄的话。他当然想程远死了最好，但活着也不赖——
　　亲眼见证曾经被自己疯狂瞧不起的弟弟逐渐走上事业巅峰，那些他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被林澄握在手里。这种程度的折磨，对程远来说，应当是比死更难受的。
　　林澄脱下外套，走进录制厅，集中供暖把整个室内吹得暖暖的，暖好像入了春。
　　林澄跟他的前辈们一一打招呼，大家都很友好，间或有人问他车祸的事，语气也算友善，没有越界的意思。
　　问得最多的问题还有虞迟暄的现状，林澄如实回答，他答得很坦荡，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些探寻的眼神也都被挡了回去。
　　他今天拿到的剧本是个双男主偶像剧的片段，是二人分别时林澄欲语泪先流，眼神写满不舍和深情，又不得不离开的模样，导演选这个片段是因为能通过微表情演出这个感觉很困难。
　　林澄最想演的正剧片段没能抽中，只能被迫走上继续演偶像剧的道路。
　　即使是网络综艺，现场也来了不少的观众，举着各种明星的手幅，林澄眼尖地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对方似乎很害羞，把手幅举在前面，遮住了自己的脸。
　　林澄朝观众席笑了笑，心里很感触。
　　曾几何时，他连这种活动都上不去，就算能上，他心里也是胆怯而抗拒的。
　　因为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上，总有人骂他，只要他一出现，观众席上嫌弃厌恶的表情就收不住了。
　　能走到今天，确实非常难得。
　　在和观众自我介绍的时候，林澄见到了他今天的搭档，一个当红小生，名气算不上特别高，但也有出圈作品。导演组邀请他也是觉得他天赋在的，只需要一些点拨。
　　比磕cp更快乐的事当然是磕两个美人的cp，看见两个人展示自己剧本的瞬间，现场气氛就拉满了。
　　舞台离观众席很近，林澄甚至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谈论。
　　“和虞迟暄分手以后他好看了好多！”
　　“我觉得比起虞迟暄，林澄和苏洋更有cp感。”
　　“虞迟暄再不醒老婆都跑没影了。”
　　林澄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黑线，往后退了几步，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不对劲。
　　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苏洋不愧是有过大爆作品的演员，入戏非常迅速，比林澄搭档过的任何一个同辈演员都快。
　　“不要忘了我。”林澄眼泪要掉不掉，眼泪装在眼角，迟迟不落。
　　“我……”苏洋话蜷在舌尖，说不出来。火车打铃，催促还在站台的旅客赶快上车。
　　苏洋松开二人紧握的手，最后一眼，深沉地望了一眼林澄，在即将踏上车的时候，飞速跑来亲了林澄一口，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澄愣在站台上，眼泪如同滑落的珠子，随着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一滴一滴落下。
　　导演喊了停，场内观众全都眼泪汪汪地盯着二人。
　　这个片段不过2分钟，林澄和苏洋搭戏却演出了一个小时的感觉。从二人相识相恋到分离，都装在2分钟的对手戏里了。
　　“刚刚抱歉。”苏洋礼貌地为刚刚的吻道歉，虽然是借位，但也只有前排观众能看出来。
　　“没事。”林澄笑着摇摇头，演戏连床･戏都是正常的，别说是吻戏，更何况两人是借位。
　　“我怕被你前男友追杀。”苏洋摊手，无奈地说。
　　虞迟暄人在医院，这人追到自己出车祸的事迹，流传在江湖。
　　程天偷税漏税的事还没有公布，业内知道这事人却不少，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把这事打听得七七八八了。
　　林真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过遮掩，在公众面前公布这件事，也是为了一击致命，不让程天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从结果来看，他这步棋走得还算不错。
　　“他还没醒，怕是暂时追杀不了你。”林澄也开了个玩笑。
　　从评委老师的反应来看，林澄和苏洋的表现都合格了，下了节目还有前辈给他递了名片，说以后可以合作。
　　这圈子从来不缺提携后辈的好人，也不缺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林澄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在娱乐圈混，大家都成了人精，真实情绪藏得好好的，露出来的全是有用表情。
　　林澄应付不来，接完名片都真心诚意的道谢，说有合作可以去找周奕聊，他不管资源的事。全部回应一轮以后他才得闲，打电话问纪青那边的情况。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苏洋也出来了。对于苏洋，林澄更多是欣赏，作为他的同辈，苏洋的履历比他好看太多，而且不是资源砸出来的，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闯出来的。
　　“你演得非常棒，希望以后能一起合作。”苏洋伸出手，盯着林澄的眼睛，真诚地夸奖。
　　他眼里装满了真诚，和刚刚给他递名片的人不同，苏洋还没被浮躁的娱乐圈洗成老油条，眼睛里多少还能看出一些真实情绪。
　　“谢谢你，你演得也非常不错。”林澄的夸奖同样发自内心。
　　“那我先走了。”苏洋撑开伞，跟他道了别，往停车场走去。
　　“再见。”林澄长舒一口气，他终于有空了。
　　纪青刚从医院出来，他在医院见到了虞迟暄的小助理，小助理最近也没事，整天除了跟着经纪人给虞迟暄接了还没来得及做的通告擦屁股以外，就是住在医院替虞迟暄跑腿。
　　这段时间，他和纪青也熟稔起来了。两个被自家艺人抛弃的小助理，凄凄惨惨地坐在长椅上聊天。
　　“我当的好像不是林哥的助理，而是虞迟暄的助理，这一个月光忙着往医院跑了。”纪青忍不住感叹。
　　“活蹦乱跳的艺人总好过躺医院的艺人吧。”小助理也跟着感叹，他望着睡得正香的虞迟暄，发出一口悠长的叹息。
　　“说得好像我们林哥没有躺医院，这个就叫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也不是我们虞哥害的啊！”小助理更不服气。
　　“呵呵，你家虞哥早点答应分手，就没那么多破事了。而且你看你家虞哥，躺在床上睡觉，也没知觉，我家林哥当时可是全身伤口，打止疼药才睡得着觉的！”纪青火气都快上来了。
　　“你——”小助理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气鼓鼓的坐下。
　　大获全胜的纪青像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往外走，然后就接到了林澄打来的电话。
　　听完纪青讲他和小助理吵架的过程的林澄也很无语，他沉默半晌，直接把电话挂了。
　　助理太过叛逆怎么办，在线等，急。
　　医院那边，小助理刚不服气地挂完电话，准备去病房看看虞迟暄的状况时，却发现虞迟暄已经睁开眼了。
　　“虞哥——”小助理飞扑到病床前，泪眼汪汪地看着虞迟暄，“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不打算醒了呢。”
　　“走远点。”刚醒来还很虚弱的虞迟暄，并不想看见自己病床前有一位哭得好像他死了一样的男人。
　　对于醒来没有林澄在的这件事，虞迟暄是做了充分的心里打算的，但这也不影响他心气不好。
　　得知消息后，虞家人齐齐上阵，挨着探视一轮虞迟暄，搞得虞迟暄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已经被解剖的动物，来了一群学习解剖的学生，用求知的目光把他望着。
　　望得他心里怪发毛的。
　　小助理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等待虞迟暄问他一些问题。出乎他意料的是，虞迟暄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只睁着眼睛望了望天花板，似乎在神游太空。
　　“最近圈里有什么事吗？”虞迟暄的言下之意，是问林澄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惜小助理和他的脑电波向来对不上，只要不指名道姓地问，小助理的回答永远是他提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程远被联名封杀了算大事吗？”小助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还有没有其他大事。
　　“算……”虞迟暄收回目光，他还是不该对小助理的情商要求太多。
　　但他也不敢直接问小助理，林澄最近有没有来看过他，他怕得到不喜欢听的回答。
　　林澄表现得有多讨厌他，他是知道的，他救林澄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多想过一秒，他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想看着林澄再次受伤。
　　根据他对林澄的了解，林澄出于人道精神，肯定是会来看望他的，但最多也就一两次，见他没醒便不会再来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堵塞。
　　他从前很多行为都不是他的本意，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对林澄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心理创伤。
　　时至今日，他和林澄位置对调，他才更能深入的明白，当初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过分。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只是不够信任罢了。
　　“手机给我。”不好问，他就自己看好了。
　　小助理从包里掏出个新手机，在虞迟暄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去重新买了个手机，还补办好了电话卡，手机电量一直保持在满格，为的就是虞迟暄睁眼要手机时他能拿得出来。他虽然情商不太够，但在办事这方面，还没有任何疏漏。
　　虞迟暄满意地接过新手机，当时撞击那么强烈，自己的手机多半也跟着车窗一起碎了。
　　新手机没有密码，他直接找到微博，点进去找到自己的特关林澄，再点进主页。
　　林澄最近的商务资源源源不断，多到虞迟暄划拉几下全是广告和各种综艺的官宣，评论和转发都非常多，虞迟暄随便找了个微博点进转发区，看见的都是活人。
　　他不在的日子里，林澄确实是在好好生活呢。
　　知道这个事实后，他心里又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林澄的事业步步高升，难过的是，林澄看起来对他车祸惨状无动于衷。
　　他揉揉太阳穴，小助理叫的医生到病房了，他不得不放下手机，让医生给他做检查。
　　小助理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医生检查完宣布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关上门，跟虞迟暄说话。
　　“虞哥，刚刚纪青来过。”
　　“嗯？”虞迟暄本来兴致恹恹，看模样像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被这话直接唤醒了。
　　“纪青最近天天来，他不会是喜欢上您了吧？”小助理语出惊人。
　　虞迟暄：“……”他有的时候会想揭开自己助理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才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就算是喜欢，那也是林澄喜欢他才让纪青来才对吧。
　　“他还说，林澄最近在录节目，很忙，要是你醒了，可以给林澄打个电话。”
　　小助理把玩笑话说完，才讲重点，成功收获了某顶流大明星的一记白眼。
　　能获得给林澄打电话的权利，虞迟暄好像得到了什么世界级别的音乐大奖，甚至比得奖了还激动——
　　他颤抖地打开手机，要不是手机没密码，他能抖得解锁都困难。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忙音，虞迟暄狐疑地看向小助理，只见小助理撇过头，一脸憋笑。
　　“啊？”虞迟暄不解。
　　“哥，可能他忘了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小助理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
　　“我不想看见你。”
　　“得嘞！”小助理麻溜地滚了出去，走到走廊时，他给纪青发了个消息。
　　【小助理：虞哥醒了。】
　　纪青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车上，手机滴了一声，他也没掏出来看。
　　做大明星的助理，一天要处理的事非常多，时不时收到消息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
　　【我是演技派：今天有偷跑哦！是我们两位娱乐圈的颜值担当的对手戏，谁看了不尖叫呢！】
　　原本2分钟的part被剪辑到了10秒钟，只剩下了最精华的一段，也就是借位kiss的十秒钟。
　　评论区如同动物园，嗷嗷叫成一团，恨不得穿进屏幕，把两个人按在一起实打实的亲一口。
　　虞迟暄：……
　　他只是睡得有点久，怎么一醒来天都变了，明明是他先来的，为什么哥哥在荧幕前kiss的是别人。
　　他委委屈屈地又给林澄拨打了个电话，寄希望于林澄刚刚只是关机，而不是真的把他拉黑了。
　　可惜事与愿违，林澄还真是忘记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纪青过了快半个小时才看到小助理给他发的消息，他正忙着去找周奕汇报工作，看见消息后转发给了林澄，又收回手机，边走边嘟哝：“在医院的时候不醒，我走了就醒，不会是怕我骂他吧？”
　　在他看来，林澄受的一切伤害都算得上是无妄之灾，要是林澄不认识虞迟暄，就不至于受这么多苦，就算是遇人不淑，也不会遇到娱乐圈顶流，拿权势和资源压他的前任。
　　林澄接到消息就打电话回去了，划拉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没把虞迟暄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还正奇怪，明明人醒了，按照虞迟暄为了他命都不要的样子，怎么也该给他打个电话，他心里还疑惑是不是虞迟暄是不是也被车撞成失忆了，原来是他的问题。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可见对方是一直守在手机旁等待他的电话。
　　林澄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眼睛带笑，声音也软了三分：“还有不舒服吗？”
　　虞迟暄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平板，是小助理特意从车里拿出来的，他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林澄哑住了，关心完身体之后，他应该说些什么？
　　虞迟暄迟迟没等到林澄的下一句，平板里那个视频还在无限重播，他并非不知道演员之间有借位吻这个东西，但他怎么看两个人都像是亲上了。
　　他很委屈，急需哥哥哄他。
　　林澄沉默，虞迟暄也沉默。林澄是不知道说什么，虞迟暄是委屈地想哭，都说生命的人性格敏感，他觉得这话一点不错，他现在就是很想哭。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他还是问出了口。
　　林澄见过很多种模样的虞迟暄，有低声下气的，有耍无赖的，有戏弄他时戏谑的语气，唯独没有这种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话质问的语气不强，更像是被主人不小心落在外面的玩具，淋了一场雨以后见到出来散步的主人，委屈又不敢质问，只敢卑微地问一句：“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林澄想过一千种一万种虞迟暄醒来时他的反应，有感激，也可能是好奇，好奇地问问为什么虞迟暄会拼了命救他，如果真有那么爱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这些话在虞迟暄卑微的问句里消失弥散，只剩下心里一阵无奈。他沉默好一阵才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虞迟暄又被迫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和别人kiss的视频，他像个抖m，看了难受还要看，照着把这个视频刻进dna的程度看视频。
　　“因为你和别人亲了。”虞迟暄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在圈子里混得久也不代表他谁也认识，更多时候他是谁也不认识。
　　“呃……”林澄哭笑不得。他倒是不知道节目组动作这么快，他刚下班不久，片段就放出去了。
　　虞迟暄的反应耐人寻味，林澄起了点坏心：既然以前虞迟暄那么戏弄他，那他戏弄回来，应该没问题吧？
　　他故作高深，拖长音调长「哦」一声，反问道：“亲了，那又怎么样？”
　　虞迟暄：“……”
　　骗哥哥哄他计划，失败。
　　虞迟暄关掉平板上那个循环播放的视频，也不再撒娇，因为很明显，林澄不吃他这一套。
　　他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他同样不想让林澄因为这个事感到愧疚。
　　“哥哥，最近过得还好吗？”他换了个话题，不再纠结亲不亲的问题。
　　“挺好的。”林澄实话实说，没了虞迟暄的干涉，又有林真和叶时的保驾护航，他做什么事都仿佛开挂一般顺利。
　　“没有我哥哥会比较开心吗？”虞迟暄很不想承认这个现实，但事实看起来就是如此。
　　“可以这么说。”林澄很想看虞迟暄还能说出什么话。
　　他现在和虞迟暄的地位完全对调，就像猫鼠游戏里，他变成了掌握主动权的猫咪，看着手上的老鼠闹出动静。
　　虞迟暄心如刀割，他人还躺在医院，刚从昏迷中醒来，林澄就要对他这么狠。
　　从前那个哥哥被他的行为杀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狠人版林澄吗？
　　“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了。”虞迟暄想挂掉电话，准备去疗会儿心伤。
　　他突然想到从前的林澄，是否也是这样心怀期待他每一次的回答，又被他次次冷漠的回答中伤。
　　“这样就伤心了吗？”林澄显然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以前先不说，失忆之后的那些账，他得先算算。
　　“哥哥，对不起。”虞迟暄再次道歉。
　　从他和程远闹掰之后，他不知道道过多少次歉了，林澄仿佛铁了心不原谅他，他道歉的语气也越来越卑微。
　　感情本就是谁掌握主动权谁就能玩弄另一方的喜怒哀乐，如今他就是为林澄一句话伤心得死去活来的伤心小狗。
　　“对不起的话下次再说，我快到医院了，先想想等下怎么面对我吧。”
　　林澄看着眼前逐渐出现的医院招牌，眼里浮现出一点笑容。

65、首发晋江文学城
　　11.02-2；
　　得知林澄要来的虞迟暄想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无论如何也得让林澄觉得他还是个帅哥。
　　他还不知道在还昏迷不醒的时候，连胡子都是林澄看着小助理刮的。也就是说，他什么模样林澄都看过一遍了。
　　医院住院部来往的人一向很多，有推着轮椅的，也有支着个拐杖缓慢往下走的。
　　很多人在住院部都是长住，尤其是老年人，身体不太好，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住几天，干脆直接把医院当第二个家了。林澄收回视线，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注视他人。
　　来探望的家属也很多，寒冬腊月，大家都穿得挺多，在医院大家又多习惯性的戴口罩，除了那副遮住标志性双眼的墨镜，林澄和其他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并无二样——除了他是打着空手来的。
　　电梯里比较拥挤，有人推着刚刚晒完太阳的病人回病房，在电梯里小声交谈。
　　林澄目不斜视，盯着头顶红亮亮的数字，一直变动到快顶楼，电梯里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出电梯。
　　小助理等在外面，手上还捏着个苹果在削，他看见林澄来了，放下苹果，开心地同林澄打招呼。
　　林澄也不懂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他点点头，打开病房门，便看见一个正襟危坐的虞迟暄。
　　林澄：……
　　他是来看望病人的，不是去监狱探监的。
　　虞迟暄紧张极了，他好像把以前自己吓唬林澄的模样忘了个精光，或者说以前他仗着林澄对他还有那么点感情为非作歹，如今再也不敢了。
　　林澄都和别人亲了，他再造次，林澄岂不是要直接跟着别人跑了？！
　　林澄哭笑不得，他关上病房门，拉了个凳子，坐到病床前，直视虞迟暄。
　　“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虞迟暄不敢同他对视，移开眼光，望着窗外。
　　冬天的夜来得都很早，尤其是不出太阳的时候。林澄来的路上天上还开始飘雪了，雪花落在地上化成水，浸湿了地。
　　这会儿天的样子像是被雪浸湿的水泥地一样，黑压压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林澄也发现视线不太好，他起身去把整个病房的灯都打开，骤然亮起的白炽灯灯光刺得虞迟暄往后躲了一下。
　　“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林澄脱下大衣，放在一旁，趴在病床的栏杆上，饶有兴趣地问。
　　他对虞迟暄这副模样感兴趣极了，不过是被车撞了一下，又睡了一个月，起来整个人都变了，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我……对不起。”油嘴滑舌的虞迟暄变成了嘴笨的虞迟暄，靠唱歌吃饭的他，此时好像只会重复这句话。
　　“我说了，道歉的话可以留到下次说，说点有意义的。”林澄换了个姿势，舒展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肩膀。
　　虞迟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该解释他以前的行为还是该讲讲以后的规划，还是诉说一下，在沉睡的时候，他做了什么梦。
　　“不知道说什么？那我问你答？”林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好像是狐狸精再世，引得虞迟暄撇开头不敢细看。
　　“好。”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早到不太记得了，十三四岁，十五六岁。”
　　“那为什么和程远签合约？”
　　“因为他也不喜欢程天，我和林叔叔约定了搜集程家犯罪的证据，所以才和程远签订了合约。”
　　“不喜欢程天？”林澄皱起了眉头，他看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狡诈，还以为关系很好呢。
　　“他觉得程天对不起他妈妈，也对不起他，他不仅讨厌你和林阿姨，也讨厌程家的其他人。
　　但他没有单打独斗的勇气，还贪恋程家的财富，所以一直甘愿当程天的好儿子。”
　　虞迟暄对程远这个行为也颇为不赞同，说出来时语气全是讥讽。
　　“那为什么答应和我签合约？你和程远签了合约，完全没必要再拖我下水。”林澄说话时不带任何情绪，好似在录口供，例行询问。
　　“我那个时候觉得你对不起我，想要惩罚你。而且……我也不想要你离开我，能把你绑在我身边也好。”虞迟暄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哦？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不起你？”
　　“因为你当初说走就走，在我最需要你的鼓励的时候，你销声匿迹，去你学校找你，你学校说你请假了，我找了你很久。”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吗？”
　　“知道了，程远什么都跟我说了。当时程远一直在骚扰你，你睡眠质量不好，最严重的时候连续做几天噩梦，差点从楼上摔下去，叶阿姨看不下去，把你从程家带走送去休养了。”
　　这段情节，林澄一点印象都没有，连叶时都没有跟他提过。
　　虞迟暄刚醒来，脸色还不是很好，话说久了，嘴唇开始起皮。林澄瞥了他一眼，起身，准备去叫小助手整点热水来。
　　“哥哥！你去哪里？”虞迟暄慌乱地叫他。
　　“帮你叫水。”
　　“我不渴！”
　　林澄回头睨了他一眼，完全不搭理他，打开门，人倒是没出病房，对着走廊叫了两声小助手，小助手就出现了，手上还带着一瓶新鲜的刚装好的热水。
　　林澄接过热水和水杯回到病房，给虞迟暄倒了一杯。
　　虞迟暄如今的模样，林澄看了还觉得有些好笑，虞迟暄能有今天也挺稀奇，比起他认识虞迟暄时虞迟暄一脸拽相怼天怼地的模样，如今倒是真算得上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了。
　　可惜这小白兔形象能维持多久，谁都说不定，林澄也不抱任何希望。
　　“无论如何你都骗了我很久。”林澄把水递给虞迟暄，淡淡地说。
　　他不太介意失忆之后和虞迟暄产生的冲突了，但以前的事，他没资格原谅，仅仅能代替当下的自己，原谅虞迟暄的欺骗，救命之恩大过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扛过第二次车祸，姑且算是虞迟暄把他从生死边缘捞回来的。
　　“对……”
　　“说了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林澄皱起眉，打断虞迟暄的道歉施法。
　　“那我可以做什么弥补吗？”虞迟暄看林澄的模样，多少有些可怕。
　　“有吧。”林澄点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
　　再走出病房的时候，林澄心情颇好。他好像是和敌国谈判的大使，谈了个非常优越的条件回来，满脸写着开心。
　　病房里的虞迟暄心情也还算好——付出一些劳动，换回哥哥对他的爱，何乐而不为呢。
　　小助理狐疑地拿着苹果往病房里走，这一个月里别人送给虞迟暄的果篮全被他吃了，就算虞迟暄现在醒了也没法吃，医生特地交代过，不能吃太冷的东西。
　　“虞哥，我怎么觉得林澄笑得像宰客成功的奸商啊？”
　　“嗯，因为我被他宰了。”虞迟暄眼角带笑，完全没有被宰顾客该有的生气。
　　“那你还这么高兴，不会是被撞傻了吧？”小助理狐疑地看了一眼虞迟暄。
　　“他说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成功追到他，他就既往不咎。”虞迟暄越想越开心，笑意快要从嘴角跳出来了。
　　“搞不懂你们谈恋爱的。”小助理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替虞迟暄倒了杯热水。
　　虞迟暄一醒来，接憧而至的就是源源不断的通告，即使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采访，仍然有一群人等在病房外。
　　虞迟暄承认，他还是在心里舒了口气的。他对自己的人气颇为自信，但再自信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害怕丢了面子。他的人气还在，就能在事业上帮上林澄的忙。
　　先被放进来的记者是和虞迟暄公司关系颇好的一家媒体，记者带着摄像机一脸激动的进来，开门见山地问：“虞老师，您知道林老师最近的吻戏吗？”
　　虞迟暄眼神不善地眯起双眼，不是说好采访之前会对稿吗？
　　他的经纪人不可能把这种问题放进来，只能说明这问题就是记者主动提出的。
　　他还真没什么想说的，一是他非常不爽，不爽到记者笑着的脸已经开始僵硬，生怕虞迟暄跳起来骂他们一顿；
　　二是，他不敢干涉林澄的任何决定，别说拍吻戏，林澄说要去拍个床戏，他也只能站在片场里亲眼监督，不敢造次。
　　“知道。”虞迟暄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才不爽地回道。
　　“那您知道，对方演员夸赞林澄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吗？微博上已经出现许多磕cp的吃瓜群众了，我们知道，虞老师和林老师算得上是竹马之情，又有前缘，您甚至公开放下话说要追林老师，所以您对此怎么看呢？”
　　他能怎么看，用眼睛看，还看了上百遍同样的小视频！
　　那些超话里磕cp的都没他看那个视频看得多！
　　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记者的面说出来，倒不是怕记者，怕的是播出去以后林澄不舒服。
　　“林老师开心就好。”
　　记者似乎没想到虞迟暄说出这种话，她好奇极了，但经纪人已经不耐烦了，问出这种问题，即将被他拉入黑名单，失去提前采访的机会。
　　第二个进来的记者更夸张，他话筒都没递出去，先发问了：“虞老师，请问您康复之后，有再次追回林老师的决心吗？不是怀疑虞老师您的魅力，是因为林老师现在挺火的，许多小生和小花旦都公开说过想和林老师搭戏，您会有危险感吗？”
　　虞迟暄想闭眼睡觉了，他宁愿没醒来过。但镜头面前，艺人该有的素养还是该有，比如说不能惹男朋友不开心。
　　“林老师优秀是因为林老师很努力，和我还有其他人追求林老师无关，无论林老师有没有追求，他都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演员。”
　　这两个采访完之后虞迟暄说什么都不乐意接受采访了，他才不想知道有多少人喜欢林老师。
　　就算有一万个同辈流量喜欢哥哥，哥哥也只给他一个人机会……等等，林澄好像没有这么说过，林澄只说过要给他机会，没有说过只给他一个人机会。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吓了经纪人一大跳。
　　“手机给我，我要给林老师打个电话。”虞迟暄越想越慌，万一林澄给了许多人一个机会，别人又没得罪林澄，只有他得罪林澄，他岂不是0胜算？
　　“林澄今天有拍摄，你打电话他怕是接不到。”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经纪人还是拿出手机递给虞迟暄。
　　“你说得对！”虞迟暄缩回手，不打算再接。
　　林澄现在是十足十的事业心，他要是打断林澄工作，在林澄心里怕是又要减分。联想到可能存在的情敌，虞迟暄觉得这件事更有可能了。
　　琢磨来琢磨去，他实在没忍住，还是拿过手机，给林澄发了个消息。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消息发出去五个小时以后，虞迟暄在收到林澄姗姗来迟的回复：“拍综艺。”
　　言简意赅，好似从没爱过。
　　又是一个月以后，在虞迟暄的强烈要求之下，他终于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天，就是去综艺录制现场刷一波存在感，让业内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哥哥！
　　从纪青那里获取林澄的行程表之后，虞迟暄全副武装，开车前往林澄的工作地。
　　他算到了有狗仔偷拍，所以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却算漏了，狗仔早已认得他的车。
　　当晚热搜第一挂着大大的爆字#虞迟暄出院第一时间重开追人之路。
　　林澄刚从录制现场出来已是深夜，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条热搜。
　　他有点无奈，但不算在意，做明星就意味着私人生活被无限压榨，他入行之前就明白了。
　　倒是虞迟暄，好像是头一次被拍到一样，给他连发一串对不起，就差本人到他面前鞠躬道歉了。
　　他打算回家去再给虞迟暄回消息，纪青开着车一路绿灯把他送回家就走了，他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浓浓的鸡汤味，他正疑惑，大半夜的林真也不可能煮鸡汤，阿姨这个点早回家了，他换了鞋，正准备去厨房看，就看到虞迟暄端着个鸡汤，似乎被水蒸气烫到了，眼泪顺着脸颊滚滚直掉。
　　林澄换好鞋，出了门。

66、11-08
　　——回家——
　　出门之后林澄回头望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进错房子，这确实是林真的别墅。
　　他在冷风中吹了两分钟才想起打电话问问林真，某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林真那头似乎很忙，接电话时还有一群人在吵架，林澄没好意思多占用他时间，听林真说了一句没有要紧事就晚点再说之后挂掉了电话。
　　林澄彻底把倦意吹散以后转身回了家，彼时虞迟暄刚把炖着鸡汤的砂锅放到餐厅桌上，坐在沙发上心惊胆战地等林澄回来。
　　林澄转头离开的速度太过惊人，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叫住林澄。
　　他没有下厨经验，盯着手机上的菜单一步一步做，不是水放多了就是盐放少了，好不容易赶在林澄下班回家之前做出来，差点倒在最后一步。
　　他错估刚煮出来的汤的热度，徒手端锅下灶的时候差点被烫到手，汤险些撒了，还好他忍着痛把锅放了回去，这才找了个手套抱汤。
　　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香是香，但他没什么胃口，一心等待林澄回来能够夸奖他。
　　出院之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他的同盟林真，林真给他出主意，让他当林澄的贤内助，每天端茶倒水递碗，以前林澄怎么讨好他的，他就怎么讨好回去，还给了他别墅区的密码。
　　他回去之后琢磨了很久，决定仿照林澄以前给他送汤的样子也熬制一锅汤。
　　他没想到，林澄完全没有被感动的意思。
　　“你来干嘛？”林澄重新打开门进入玄关，定睛望着一动也不敢动的虞迟暄。
　　“我怕你下班回家饿，给你熬了汤……”虞迟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心虚极了。
　　不过他没猜到林澄下班回家这么晚，本来以为正常晚饭点能回来的，最后到家都快深夜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还是说你今天想要睡客房？”
　　林澄也没有不耐烦，他回来的路上才吃过纪青给他买的夜宵，这会儿完全没有加餐的想法。
　　“我等下让小助理来接吧，这汤我熬了很久。”虞迟暄不死心，还是想劝林澄喝一口，哪怕只喝一口。
　　“我不饿，你放那吧，明早我让阿姨热一下再喝。”林澄头也不回往二楼走去，他录一天节目了，疲倦极了。
　　“喝一口试试好不好喝可以吗？”虞迟暄望着餐桌上那锅自己花了一整天熬制出来的热汤，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林澄站在二楼扶梯上，望着一脸希冀的虞迟暄，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从很多细节小事里他能够拼凑出来，从前的他对虞迟暄应当也是卑微而又满怀希望的，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在深夜里等着虞迟暄能够喝一口他熬的热汤呢？
　　“客房在一楼，我先去睡了。”林澄犹豫半天，还是不准备满足虞迟暄的请求。
　　他不饿是真的，心里也有口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想要出来。
　　“那晚安哥哥。”虞迟暄放弃了，他微笑了一下，和林澄道了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时林澄不太睡得着，他今天录制节目累得不行，身心俱疲，回家路上都快要睡着了，这会儿却精神了点。
　　那天在医院，他答应虞迟暄给他一个机会其实是冲动的，他本打算把这话留到自己恢复记忆以后再说的，但那天看到虞迟暄闪躲的模样，却心软了。
　　总之，今天在客厅看见虞迟暄之后，他后悔了。
　　暖气给得很足，困意却迟迟不来，林澄决心起身去找水喝，绝不是为了去客厅看看虞迟暄有没有睡觉。
　　他轻轻打开卧室门，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却听见了林真的声音。
　　林澄第二次回家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家里密码绝对是林真泄露的，要不然给虞迟暄一百个胆子，他也做不出撬门闯进来的行为。
　　林真愿意给密码的原因也很好理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战线的朋友，只是林真不清楚虞迟暄在国内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后来回国之后才发现自己过得多委屈。
　　当时恰逢虞迟暄和程远的契约走到分崩离析之际，林真提点虞迟暄不仅能在他这里刷好感，还能加速虞程二人离心的速度，一石二鸟，非常赚。
　　他没穿鞋，好在暖气给得足，地板不凉。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已经能很清楚地听见二人的对话，林澄凝神听了一会儿，谈论的却不是他的事，是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那位。
　　听起来林真也很疲惫，但话语里有盖不住的兴奋：“医院那个怎么说？躺在床上真是便宜他了。”
　　虞迟暄声音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么委屈卑微了，反倒是有怼人的那副骄傲模样：“迟早会醒的，哼，到时候让他这辈子出不了班房。”
　　“程天也倒了，程家欠了一大笔外债，不出意外最近就要申请破产了。”
　　“程家那栋房子都能卖几个亿吧，房子车里卖一卖，几个股东还不能挤出还债的钱么？”
　　“要还得起，程家那几个老东西也不至于来求我和你爹了，早知道我不好惹，还跟着程天一起欺负我林家的人，天堂有路不走，非要给自己找死。”
　　“这些事要告诉哥哥吗？”
　　“不说，你要邀功你去说。鸡汤给我盛一碗我喝一口。”
　　“不要。”
　　“那是我给哥哥熬的。”
　　林澄嘴角微微勾起，回卧室去睡觉了。他本来想看看虞迟暄有没有伤心，但这么一看，虞迟暄的可怜劲都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
　　虞迟暄果不其然留宿了，这么大个房子，多住个人完全没问题。
　　林澄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起了，最近工作越发繁忙，累但是快乐，几个月的工作量超过了他从前几年的工作量，成就感如井喷一般爆发，他乐在其中。
　　“哥哥，吃了早饭再走吧？”虞迟暄一大早就等在客厅了，他多方打听得知了林澄如今的工作时间表，瞌睡没睡醒就爬起来做早饭了。
　　“好。”林澄没拒绝，他没想到虞迟暄这么坚持，甚至起得比他还早。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在什么方面都很聪明，虞迟暄做饭的水平比起当初录制节目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了。
　　当初的节目因为虞迟暄和林澄都出了车祸，不得不搁置找了新嘉宾。
　　“我今天可以去录制现场看你吗？”虞迟暄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白粥，期待地望着林澄。
　　“你去干什么？”林澄低头喝了一口粥，奇怪地盯了一眼对面的虞迟暄。
　　“看看你工作！”虞迟暄好像从没受过伤一般，除了头发晃动时偶尔露出来的伤疤，丝毫看不出刚从病床上下来不久的模样。
　　“不要，会妨碍大家工作。”林澄回想了一下他自己去上班都一群人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场景，果断地拒绝了虞迟暄的请求。
　　“我会把自己遮好的，就说我是你的团队后勤也不行吗？”
　　虞迟暄扒拉开挡在自己眼睛前的头发，一条长长的疤直接暴露在林澄眼前。
　　“随你。”林澄没时间和虞迟暄推拉，他和游手好闲的人不一样，他是要去工作的人。
　　林澄没有等他一起出门，纪青已经等在楼下了。虞迟暄也不恼，能得到林澄同意他已经很知足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找个保温桶，把他昨晚熬好的鸡汤一起带去录制现场，万一林澄饿了呢。
　　“林哥，今天拍摄结束还要去接受采访。”因为林澄逐渐变得忙碌，纪青也从大家都用的助理做回林澄的专用助理了，任务越来越繁重，通告变得越来越多，他却做得井井有条。
　　“嗯，虞迟暄等会儿可能回来，你记得去接他，不要让他暴露身份，不然今天拍摄计划会推迟。”林澄翻看今天的计划，叮嘱纪青道。
　　“得嘞。”
　　虞迟暄来的时候，林澄正好在和苏洋拍对手戏，不同于上次借位吻戏，这段是两个挚友因为立场原因发生激烈争吵，双方因为性格不同，说出的话也不同。
　　在原版电影里，这段被cp粉反复拉出来磕糖，当时还闹得很火热，林澄知道这事，虞迟暄也知道。
　　跟林澄做了保证，他真把自己从头到尾捂了个严实，连眼睛都遮住了。
　　这种欲盖须弥的感觉，录制现场的人精毫不费力地猜了出来。
　　林澄脾气好，不代表虞迟暄脾气也好，虞迟暄捂这么严实也代表他拒绝同其他人交流，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招惹他，但私底下的八卦却少不了。
　　“拿的那个是鸡汤吧？”
　　“以前林澄追虞迟暄的时候半夜送鸡汤还被狗仔拍了，天道好轮回？”
　　“啧，我一直以为虞迟暄是说着玩的，原来是认真的。”
　　林澄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虞迟暄，心里不住叹气，大明星就是大明星，把自己裹成木乃伊也能被人一眼认出来。
　　今天好几个演员的状态都不好，反复NG了好几次，林澄脸上没任何不耐烦，坐在台下和苏洋对台词。
　　虞迟暄坐在一旁，醋意上天。
　　“你前男友快把我背看出洞了。”苏洋如芒在背，凑到林澄身边跟他说悄悄话。
　　“当做没看见？”林澄回头扫了一眼虞迟暄，虞迟暄抱着个桶坐在角落，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不行，要不你去说说？”苏洋感觉自己再多说两句，背要被目光捅穿了。
　　“好吧。”
　　林澄无奈地走向虞迟暄的方向，想要跟他商量一下。虞迟暄裹得仿若要去冬眠一般，见林澄走来，他雀跃的情绪都快压制不住了。
　　“哥哥！”虞迟暄摘下墨镜，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澄。
　　“你……不要用那种眼光把苏洋盯着，他不舒服。”林澄本打算直接赶人走的，看着虞迟暄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这种话。
　　“我知道了。”虞迟暄心里不爽，很想再瞪一眼正在看台本的苏洋，又怕惹了林澄不愉。
　　“那我继续去对戏了，如果你等得不耐烦可以提前先走。”林澄话带到后便不再留恋，果断地转身就走。
　　“嗯。”虞迟暄小鸡啄米点头。
　　一对搭档拍摄完之后就轮到了林澄和苏洋二人上台，两人算得上默契十足，不需要太多言语完成度就很高。
　　评委给的评价也很高，二人都算是青年演员，却是青年演员里面难得地不炒作安安稳稳积淀经验的明星。
　　虞迟暄收起了挑刺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苏洋和林澄的配合十分默契，他都能想象出来这个节目片段播出之后会引起什么风暴——磕cp的人一定会非常非常多。
　　他很不爽，但他不会说。因为林澄演戏时的光芒，不亚于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模样，像是时间和经验积累到一个地步之后给他加上的一层光芒，那本该是很早以前，林澄就该拥有的东西。
　　是他的出现强行折断了林澄的事业。
　　拍摄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林澄一直精神饱满地应对工作，他像抓住了向上攀登的天梯，牢牢握住手中的绳不肯放手。
　　林澄本人的戏份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走流程，有时候还会消失在台前，虞迟暄就抱着个保温桶循着林澄的身影在场内转来转去。
　　中午开饭的时候，虞迟暄就大摇大摆地提着保温桶递给林澄，林澄大方地接过，在众人促狭的目光里打开，一人分了一小碗。
　　“林哥，这位是谁呀？”通过几天的拍摄，大家也都熟稔起来，也能开开玩笑了。
　　虞迟暄也想知道，林澄会怎么同别人介绍他。
　　“竹马弟弟。”林澄抿了一口鸡汤，笑着回答。
　　这个回答是最安全的回答，不给虞迟暄任何名分，也不会让其他人不愉快，满足吃瓜群众强烈的好奇心——反正他们也只想知道林澄对虞迟暄的想法。
　　至于虞迟暄……他压根不敢发言，嚣张是留给别人的。
　　饭后，林澄迅速投身进了工作里，把吃完饭犯困的虞迟暄扔到角落里完全不搭理。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天黑之前林澄终于结束了拍摄。
　　“回家了。”林澄拍醒昏昏欲睡的虞迟暄。
　　“嗯？”虞迟暄猛地惊醒，一脸茫然。
　　“回家啦。”林澄好笑地重复。
　　虞迟暄茫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怀里还是那个已经喝空了的保温桶。
　　“回家？”虞迟暄反问道。
　　“嗯，回家。”纪青收拾好林澄的东西，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虞迟暄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要被赶回去了毕竟他昨天是趁林澄不在家的时候进来的。
　　林澄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回头看见虞迟暄眼巴巴的目光时，他还是可耻的心软了。
　　左右是林真的房子，林真不介意……那应该就行吧？

67、程远疯了
　　11-19；
　　林真忙是常态，不太有空和小辈们聊天，比如今晚他就没有回家。
　　林澄结束掉所有的工作之后才回的家，回去的路上又再次见到居家版大明星。
　　“你不工作吗？”林澄太疑惑了，怎么会有人天天不忙工作忙着给别人煮饭。
　　“我可是病人，病人有特权！”虞迟暄理直气壮地端上一锅新熬的玉米排骨汤到餐桌上，手上戴着阿姨给他找的手套。
　　林澄一言难尽地望了他一眼，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虞迟暄已经把一切搞定了，就等林澄做好就开饭。
　　“你真的不用天天缠着我……”林澄看着眉眼鲜活的前男友，长叹一口气，“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的事业已经快到天花板了，努力这么久，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今年我的计划就是追到你。”虞迟暄给林澄盛了碗汤。
　　林澄：“其实是你打扰到我正常工作了。”
　　虞迟暄给自己盛汤的手一顿。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答应给你机会，但并不是要你一刻不停地粘着我。”林澄目光灼灼。
　　“哥哥，我是真怕你跑了。”虞迟暄叹气，他趴在餐桌上，眷恋地望着林澄的眉眼。
　　“我只是给了你机会，不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林澄优雅地喝了一口虞迟暄熬制的汤，“换句话说，就算是你一刻不停地粘着我，我想要同别人在一起，你也阻止不了我。”
　　虞迟暄闭上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所以去做自己的事吧，不要为别人耽误自己的人生。”
　　虞迟暄站起身走向林澄，半蹲下来，柔软的黑发遮住湿漉漉的眉眼，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一般，可怜又委屈地望着林澄。
　　“哥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一直是我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会有你耽误我人生的说法。”
　　林澄不看他，双手都放在餐桌上，拒绝和虞迟暄交流。
　　虞迟暄不恼，半蹲到腿麻木了也不起，就眼巴巴地望着林澄吃饭，直到他吃完。
　　“等我想起来所有的事之后，我们再说重新开始的事吧。”林澄放下手里的排骨汤，温热的汤汁滚入喉咙，他心肺都被暖服帖了。
　　“那要是一直没有想起来呢？”虞迟暄不依不挠地问。
　　“你可以去寻找让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林澄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好的，我会等到你回想起一切的那天的。”虞迟暄回道。
　　晚饭过后林澄就回了房间，他脑子里的事乱成被猫玩过的毛线球，连线头都找不见了。叶时终于得空找出了时间，和他聊聊他的感情生活。
　　“叶时，我要是答应和虞迟暄在一起，你会生气吗？”
　　林澄心头似乎还有热汤带来的温度，让他能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我要是说我会生气，你会不答应他吗？”出乎林澄意外的是，叶时语气里毫无气愤之意。
　　“你心里有答案，就不要再问我了。但我希望你能够在想起从前一切之后再答应他，至少给从前你受过的委屈一个交代。”
　　叶时翻动手里的剧本，上面已经写好几个角色的备选演员。
　　“嗯好，我会的。”林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轻松多了。
　　那些记忆如同上课老师提出很简单他脑子知道却答不出来的问题一般，片段在水里浮沉，偶尔露出一角，始终不得事情的全貌。
　　出了几次车祸，林澄的手机也换了好几个，除了能跟着账号一起换手机的图片文字，其余所有的都被车轮碾碎了，想要探寻的心被阻隔在外边，林澄非常不舒服。
　　「咚咚」，门被敲响了，林澄的沉思被打断，他愣了一下才下床开门。
　　“哥哥，程远醒了。”穿戴整齐的虞迟暄出现在林澄的卧室门口。
　　“这个点吗？”林澄皱起眉头，他不太想这么冷的晚上出门去探望一位他并不想见到的故人。
　　“他疯了。”
　　因为这句话，林澄穿好衣服跟着虞迟暄去往医院。
　　虞迟暄把护工给他发的视频递给了林澄看，画面上的程远捂住眼睛和耳朵，在疯狂挣扎，有护工试图拉开他的手臂也被他甩开了，边喊边叫，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
　　林澄蹙眉，他转头问虞迟暄：“真疯还是假疯？”
　　虞迟暄摇摇头：“不知道。”
　　林澄推开虞迟暄的手，靠在椅背上，看着浓厚的夜色。程远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在没有精神鉴定的情况下，他即使是装疯卖傻也逃不过法律责罚，但如果是真疯……
　　“他那个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吗？”林澄奇怪地问。
　　“亲眼看着自己亲爹被抓走，自己的事业毁于一旦，这个刺激大吗？”
　　虞迟暄收回手机，坐在离林澄仅仅一掌的距离上看着林澄的侧脸。
　　“还不算大。”林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在被衣服包裹的深处，还有一道道没能完全消退的疤痕。离夏天只有三四个月了。
　　两个人聊会儿天的功夫，车就开到了医院门口，虞迟暄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围巾递给林澄。
　　“哥哥，围巾。”
　　林澄有点愣，他出门是有点着急，没顾得上全副武装，虞迟暄看着大大咧咧的，能在这种小事上心细让他很意外。
　　“哥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快围上。”虞迟暄见林澄迟迟未动，主动伸出手想要帮忙。
　　“我自己来。”林澄躲开他的手，缠绕两圈围巾，把自己的脖子和下巴都包裹住了。
　　口罩和墨镜是出门标配，两人从地下停车场一路坐电梯上去。
　　电梯轿厢和电梯井轻轻撞击，林澄的心跳也逐渐快起来。程远，这个坑了他不少次的人，一心想要抢走他的东西，最后什么东西都失去了。
　　电梯门一开，还没走过去，两人就听见了程远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假温柔，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进来！滚！滚！”
　　虞迟暄扬起眉：“我现在觉得他是装的了。”
　　林澄不置可否。
　　“林先生，虞先生。”护工无奈地退出房间，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
　　“情况怎么样？”林澄没急着进去。
　　“不太好，虞先生交代过不管他，但是刚醒是要做检查的，实在不行就要打镇定剂了。”
　　“你先走吧，我们等下叫你。”
　　走到这里后，林澄突然不紧张了。无论程远是装的还是真的，都和他关系不大了。
　　他的前程光明，而程远必将在医院或监狱里度过他半辈子。
　　“程远。”林澄打开门，和床上那张同自己相似程度七八分的脸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谁？”程远警惕地往后坐了两步，看样子病得不轻。
　　“别装了，你演戏能有现在一半像角色，也不至于还要我牵线搭桥。”虞迟暄从林澄身后懒洋洋地走出来。
　　“滚！出去！”程远又开始撒泼了。
　　虞迟暄慢悠悠地掏出个手机，打开摄像头：“再说一次，我录下来发给你的粉丝们看看。”
　　程远一下愣在原地。
　　林澄不客气地搬了根凳子坐在床边：“你装疯也没用，马上要进去了，给自己一点体面吧。”
　　被拆穿的程远恨恨地盯着林澄，从出生开始，他和林澄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明白，凭什么他和林澄长得这么像，却要过两种日子。
　　“我也很奇怪，林阿姨对你那么好，你本来坐大少爷做得好好的，非要伸手去抢不该抢的……”
　　虞迟暄弯下腰趴在林澄坐的椅背上，闻见林澄头发淡淡的香气，他心情就好了许多。
　　“那本来都是该属于我的！”
　　“哦，还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要是你我就去捏着程天的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娶我妈，要去娶别的女人……”虞迟暄讥讽道，“你还是怕程天不喜欢你了，你能拿到手的东西都会失去。”
　　“程远啊程远，你前半辈子都在努力抢别人的东西，最后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整个程家赔进去了，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虞迟暄感叹道。
　　“你什么意思？程家没了？”程远脸色苍白。
　　“你不是知道吗，程家资金链本来就有空缺，加上税收问题，你的程家太子是当不成了。”
　　林澄全程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个人聊天，让他嘲讽他是开不了口的，但又想出一口恶气，他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虞迟暄，能刺得程远哑口无言。
　　“林澄也是程家出来的，我没了，他也好过不了！”程远大笑起来，“他身上也有摘不下的黑点！”
　　“你好像忘记，我一直都是冠的母性，继承权我也早早放弃了，这一点还是拜你所赐，还要多谢你。”脖子上的围巾源源不断地在散发热量。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程远疯了一样，想从床上起来拉林澄。
　　林澄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继续说：“我发展得挺好的，剧本和综艺快接不过来了，娱乐圈挺健忘，你的名字都没人提了，哦，还是有的，提我的名字的时候偶尔会顺带你的名字。”
　　程远被彻底激怒了，虞迟暄按下呼叫铃，悠悠地说：“程远又发疯了，你们给他打一剂镇定剂吧。”
　　护士和医生来了之后，林澄虞迟暄就离开了，林澄第二天还有节目，他没时间陪程远发疯。
　　“你怎么想？”虞迟暄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遮住他那张标志性的帅脸。
　　“我不知道……”林澄戴上墨镜，盯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键，“要说爽，我也不是很爽，他罪有应得。但他以后再也没办法对我做什么了，我还是很安心的。”
　　林澄长叹一口气：“虽然我很喜欢拍戏，但我也只喜欢拍戏。我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也不想怎么营销，怎么炒cp。”
　　虞迟暄眼睛一亮：“其他人找你是炒cp和营销，我不是，我就是单纯想追你，只是恰好我有点红。”
　　林澄：“……”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68、完结章
　　11-19；
　　临近春节，林澄接到个综艺邀请，邀请他去某个海岛拍摄一期旅游综艺。
　　林澄十分犹豫，这个时间，他也不想出国，他还想在家里陪林真以及其他朋友过春节。
　　没想到知道这件事后的林真大手一挥：“我们一起去。”
　　这个我们，当然包含了他的追求者，虞迟暄。林澄还是接了本子，他听叶时说，在那个海岛上他和虞迟暄发生了很多不美好的事，他想过去刺激一下自己，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闲人虞迟暄最近除了偶尔写写歌，其他时间都跟在林澄身后，像林澄新招的助理一般。
　　林澄遇到连续拍摄一周的同一综艺时，有时候会遇到虞迟暄还算熟悉的朋友，都打趣虞迟暄是林澄的贤内助，虞迟暄就会在林澄无语离开的时候，骄傲地承认。
　　在第N次林澄质问虞迟暄“你没有自己的活干吗？”时，飞机从桐安起飞，飞往海岛。
　　林澄最近连轴转，除了疲倦就是缺觉，好在工作忙饭量也上去了，身体倒比以前躺在家里健康一点。
　　“哥哥，我们上次一起坐飞机，我还冤枉你了。”飞机起飞后，虞迟暄从包里翻出两个人的眼罩，递了一个给林澄。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林澄无语地接过，没犹豫就戴上遮住眼睛，他不想看见某人。
　　“因为我知道自己错了，错了要勇敢承认。”虞迟暄又掏出一床薄毯，盖在林澄身上。
　　“我没说我会原谅你。”飞机舱温度有点低，林澄一开始是有点冷，有了薄毯他舒服了很多。
　　“没关系哥哥，我有一辈子来等你原谅我。”虞迟暄又塞了个暖宝宝进薄毯，放在林澄的衣服上，热度缓缓散发。
　　“呃……”林澄没话答，选择沉默。
　　飞机轰鸣声巨大，林澄却难得地睡了个好觉，同样也做了个好梦。
　　梦里繁花盛开，他的朋友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画了淡妆。
　　其中叶时还一脸愤懑地望着他：“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早点离婚！”
　　梦里的他哭笑不得地答应了。
　　这好像是结婚典礼，他会和谁结婚呢？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在想结婚对象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林澄微笑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使劲把自己掐醒了。
　　他还没恢复记忆，所以即使在梦里，他也不要和虞迟暄结婚。
　　醒来时窗外一片黑暗，似乎还在黑夜里。虞迟暄睡得很熟，鼻息温热，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林澄很少看见虞迟暄的睡颜，因为虞迟暄总是很有激情和热情，即使偶尔疲倦也不至于睡得如此没有戒备。
　　“哥哥！”虞迟暄猛地喊了一声，从梦里醒来，愣愣地看着一旁的林澄。林澄早已扭过头看向窗外了。
　　“做噩梦了？”林澄转头过来，明知故问。
　　“是啊……”虞迟暄长吁一口闷气，“我梦到……算了不说，不是好事。”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林澄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死之前还在叫他的名字。
　　每每回想从前，他就多曾恒自己一分，他不懂，自己以前为什么跟鬼上身一样做了那么多伤害林澄的事，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追回哥哥。
　　他要是林澄，就直接把自己踢得远远的，有林真在，如果林澄完全不愿意，他就算想要还想追求林澄，也过不了林真那一关。
　　“哥哥，你说给我一个机会，是真的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虞迟暄怀疑地问道，他对自己不自信极了，甚至想要直接穿越回到和林澄头一次分别那年。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澄看着虞迟暄满头的冷汗，猜想这个梦多半和他有关。
　　“没事哥哥。”虞迟暄摇摇头，掏出纸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强行逼自己镇定下来。
　　“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过分了吗？”林澄好笑地问道。
　　“嗯。”
　　是有点过分，就算是车祸之后的再次重逢，都对他很过分。
　　几乎不用多想，林澄都能猜出来以前的虞迟暄有多么恶劣，以至于自己想起虞迟暄这三个字就下意识想逃开。
　　“那你为什么还对我原谅你抱有希望。”
　　“因为我不要脸。”虞迟暄再次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不舍得离开哥哥，他也不可能离开林澄。他和林澄从第一次相见，就注定应该绑在一起，注定一辈子不分开。
　　他做了过分的事，所以他不介意林澄对他做出同样恶劣的事，但他不能离开林澄。
　　“你对自己这么自信，坚信我在恢复记忆之后仍然愿意原谅你？”
　　“没有自信，但我脸皮厚，我可以在你背后追你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的，你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哥哥，别人在我眼睛里都是长得差不多的甲乙丙丁，就像我看程远的脸从来没代入过你一样，别人是人，你是哥哥。”
　　“那我也可能喜欢上别人。”
　　“别人不如我。”虞迟暄给了一个自信的回答。
　　手上的暖宝宝还有余温，薄毯挡住机舱里的寒冷。像这种时刻，林澄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虞迟暄好像逐渐从神坛上走下来，学着做一个好的男朋友，或者说是备选对象。
　　“我和你不一样……”林澄睁眼说瞎话，“不一定要优秀，我看得上就好。”
　　“别人也不如我对你好。”虞迟暄更加理直气壮。他对林澄的照顾比纪青对林澄的照顾还到位，加上他脑子本就灵活很多，周奕缺人的时候会直接把纪青叫走，只留个虞迟暄给林澄打下手。
　　为此林澄没少被调侃，问他花了多少钱雇一个顶流给他当助理。
　　“别人也没有伤害过我。”林澄似笑非笑，使出杀手锏。
　　“哥哥，你也可以伤害我。”虞迟暄小声说道。
　　“我没空……”林澄收到了满意的答复，扭头盖上毯子，打算继续睡觉，“睡吧，还有一段时间才到。”
　　虞迟暄盯着林澄的侧脸看了很久，才盖上眼罩，自己也进入睡眠。
　　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最心虚的就是对林澄做过的那些破事，这也是他唯一比不上别人的点。
　　坐在前侧的林真听完了全程，他好笑地继续闷头继续睡觉。
　　飞机落地，林澄看着眼前的场景，陌生又熟悉。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来过，但记忆没了，他看什么都像是初见。
　　“哥哥，行李我提出来了，等叫的车过来我们就去酒店。”虞迟暄和纪青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过来，毫无爱豆架子。
　　“好。”林澄点点头，环视周围。
　　天快亮了，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此时也不觉疲倦。因为林澄自费飞海岛，节目组的人此时还没到。
　　“坦白从宽，等我想起来了你就完蛋了。”林澄瞥了一眼不安的虞迟暄。
　　“我……”虞迟暄强大的记忆里帮助他此时此刻复盘完毕几个月的所有事，他心虚极了。
　　“说吧，没事的，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林真靠过来，压在虞迟暄身上。
　　“呃……”虞迟暄没辙，开始一句一句说起从前的事。
　　那些事仿若上辈子的事一般，随着虞迟暄的话，林澄想象出了从前让自己委屈又无助的事，那些对以前的自己来说痛苦万分的事，如果换到现在发生，无法再动摇他的心情半分。
　　“我出个建议，要是他能做到，我们就原谅他好不好？”林真搭在林澄的肩膀上，友好地提出建议。
　　“你说。”林家人的心意突然相通。
　　“真的吗？”虞迟暄很是激动，欣喜快要挡不住了。
　　“真的，你从海里游回国，我保证林澄会原谅你。”林真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林澄也点头，很是赞同。
　　虞迟暄：“……”
　　他就知道林真不会那么好心。
　　林真叩在他额头上，弹出个红印：“我要是你我就躲起来，还敢出现在林澄身边，你看看你做的事。”
　　虞迟暄委屈极了，他捂住额头：“我知道错了，这不是真情实意地想请求哥哥的原谅吗？”
　　林真又转向林澄问道：“你觉得如何才能原谅他？”
　　林澄：“我想不出，还是游回去吧。”
　　虞迟暄：“哥哥，要是这是你原谅我的唯一路径，我就试试。”
　　林澄不胜其烦地挥挥手：“你出事了我会被你粉丝们联手吃了。”
　　正好赶上日出，几人决定把行李交给司机，他们一同去山崖看看日出。
　　在城市里和山上看日出与在海边看日出截然不同的体验，林澄看着耀眼滚烫的金色从海面徐徐升起，波光粼粼，海鸟齐飞，美得晃眼。
　　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山崖顶，只剩下林澄和虞迟暄两个人。林澄注意到林真的离开之后，主动叫了虞迟暄的名字。
　　虞迟暄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林澄问道：“哥哥怎么了？”
　　林澄笑了笑，他轻声说道：“我都想起来了。”
　　虞迟暄愣在原地。浑身肌肉僵硬，表情像是正在播放的视频突然被按下暂停键，停在了那一帧上，他嘴唇抖了抖，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林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木屑，望向远处。这里看日出的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很多其他游客，所以他要是一脚把虞迟暄踹下山崖，马上就会被逮捕。
　　云层被染上粉金色，海面被撒上金粉，林澄的眼睛没离开过前面，一直不去看虞迟暄。
　　“在飞机上想起来的，还挺巧。”在离开海岛去桐安的路上失去了记忆，又在去海岛的路上想起了所有记忆。
　　他花了很长时间梳理那段不美好的光景，几乎没有快乐，事业爱情亲情全面受挫，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自己，在长而久的黑暗里，他一直独自面对所有失败。
　　而失败，大部分都是虞迟暄给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明明都那么动摇了，还一直不肯迈出那一步……”林澄不理会虞迟暄反应，继续往下说，“原来我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没有原谅过你。”
　　“虞迟暄，如果我再早点想起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林澄眼睛弯了弯，语气里毫无沉重之意。
　　“现在呢？”花言巧语在情绪剧烈波动面前没有一点用，虞迟暄脑袋是空的，仍能敏锐地捕捉林澄的话外之意。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是能游回国，我就原谅你。”林澄再一次地重复了林真开玩笑的话。
　　“那我现在就去。”虞迟暄从地上爬起来，毫不犹豫。
　　“还有条路。”林澄打断了他的动作。
　　“嗯？”
　　林澄收到林真发来的信息，带着虞迟暄去拦车，往海边走去。
　　“这边产珍珠，我知道你有潜水证，我要最大的那个。”在路上时，林澄提出了要求。
　　换平日里，林澄是不会让虞迟暄下水的。他身上还有疤，被感染了是要命的，但他现在气在头上，也想看看虞迟暄对他的爱有多深。
　　“好。”虞迟暄一点不犹豫，直接答应了。
　　这个时节的海岛，算不上很热，林澄买了个椰子，躺在躺椅上惬意地欣赏海景。
　　要最大的，但大的是要开壳的，所以虞迟暄一定要捞很多次，捞到他自己觉得可以的时候才会上岸。
　　说不担心是假的，可他实在气不过。
　　“先生，你去劝劝他吧，他还想下水，这样是不可以的。”一个工作人员带着工作牌穿着花衬衫，走过来拉着林澄求情。
　　“他让你来的？”林澄起身穿鞋。
　　“他不让我来，我趁他下水的时候来的。”林澄温吞地「哦」了一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余光里捉住了林真的身影。
　　这舅舅当得也忒不容易了，要照顾侄子的心情，又怕侄子玩出人命。
　　林澄看见了一地的珍珠蚌，是挺多的，看样子下水过很多次了。
　　林澄叫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开壳，他蹲在一旁，等虞迟暄上岸。
　　虞迟暄的手气确实不错，摸出了不少大而圆润的珍珠，各个成相都还行。
　　“哥哥！”虞迟暄手上捏了一个，又上了岸。他不是专业潜水的，可能因为水还是有些冷，他脸是青白色的。
　　“就这样吧，过来等开壳。”林澄说道。
　　“我再去拣几个！”虞迟暄说罢又想走。
　　“够了……”林澄挥挥手，“如果能开出来我满意的，就说明我们俩缘分未尽，要是不行，就说明老天都劝你早点离开。”
　　虞迟暄惴惴不安地坐在林澄身边，害怕极了。
　　“你很害怕？”林澄问道。
　　虞迟暄点头。
　　“我以前应该也很害怕……”林澄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那会儿我没有人陪。”
　　虞迟暄心虚地道歉，眼神一直没离开眼前的开壳现场。
　　“这个不错。”工作人员递过来一颗珍珠给林澄，确实不错，晶莹剔透。
　　“我不满意，继续开吧。”林澄扔给虞迟暄。
　　“好。”工作人员递给虞迟暄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开了整场都没有再开出比这个更好的了，虞迟暄的脸色越来越白，好像马上要进医院了。
　　“哥哥，我再去海里捞。”虞迟暄说道。
　　“不用了，我对这颗挺满意的。”林澄接过虞迟暄捞起来的最后一颗珍珠。
　　那颗珍珠很小，也不够圆润，卖相极差，捞起来也是做珍珠粉的命。
　　“哥哥，我再去……”
　　“走吧。”
　　海风很大，吹得林澄的刘海被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虞迟暄脱下潜水服，露出一身的肌肉，他仓皇不安地提着珍珠跟在林澄身后，手里还捏着那颗据说卖相不错的。
　　“我原谅你了。”林澄说道。
　　“啊？”虞迟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澄没有再多解释。天空蓝得澄澈，浪轻轻拍打沙滩，岁月安静恬淡，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好像以前的事从没发生过。
　　“以前的事，不会一笔勾销，这辈子你都要还债。”
　　“好！”
　　“那走吧，小男朋友。”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