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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悲情男配之修仙 作者：Engage

文案：

穿过来就是生死局，程观雪有些头大，千辛万苦保住性命，走投无路，委曲求全给反派大佬当剑侍。
　　本想着忍一忍，等东山再起，回去继承家业当个海外土财主。不成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被扯进了惊天阴谋。
　　而这颗心竟然也不知不觉地沦陷了......

主角智商在线，洒脱豁达，恩怨分明，但不与渣滓过分纠缠；
病美人设定（闲着没事吐两口血，但是一直活得好好地，属于一边吐血一边揍人那一挂），沉迷修炼探秘，享受仙侠人生。



    第一章 婚礼断义
    
    
    
    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喜乐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嘈杂响动。程观雪眉头皱了皱，头隐隐作痛，缓缓地睁开了眼。
    
    世界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角度呈现在他的面前，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空中漂浮的尘埃，当他凝视着那扇雕花檀木的大门，便能看清楚木头的纹理，若是看的再久一些，他的意念便随着目光穿透了大门，见到了院子中正如雪飘落的海棠花瓣。
    
    程观雪有些怔愣，不禁怀疑这是个过于奇幻的梦。于是重新闭上眼睛，然而还不待他重新入睡，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便传入了他的脑海，那声音是布鞋与石板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响，但是在他耳中却是如此清晰。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了。
    
    程观雪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来人。这几人穿着打扮，具是中国古代的样式。为首一名红衣女子穿着华丽的齐胸襦裙，头发也梳成了精美的发式，即使以程观雪的眼光看来，也当的起一声古典美人。剩余两人皆是同样打扮，周身佩戴之物无一不精致。
    
    眨了眨眼，又看到映入眼帘的风格古拙华美的木床和围幔装饰，程观雪努力尝试回忆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只记得头一天月朗风清，他心情不错在自家楼顶上饮酒赏月，难道是他喝醉了还没醒酒？
    
    程观雪的思维有些打结，搞不明白如今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形。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就听到那几个宫装侍女打扮的女子面上堆笑，十分恭敬地道，“尊上，您醒了！仪式已经开始了，您该更衣了。”
    
    “什么仪式？”程观雪茫然问道。
    
    几个女子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似乎十分惧怕，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最后还是为首的那名女子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才道，“回禀尊上，是长公子与...与不笑真君的结契之礼。”
    
    那名侍女说完后，立马观察程观雪的神色，见预料中的暴怒和责难没有降临，那几人似乎十分庆幸。然后立马利落的服侍他更衣穿戴，似乎生怕他反悔似的。
    
    程观雪此时脑中还是混沌一片，下意识任由几名侍女摆弄，心中反复琢磨刚刚从侍女处听到的几个字眼，长公子？不笑真君？结契之礼？
    
    这几个词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笑真君？他不停思索，终于在侍女为他戴好腰间玉佩之时灵光一闪，不笑真君，原不笑！这不是他最近刚看完的那本修真耽美文里的名字么？！
    
    他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却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真的穿书了？程观雪无语凝噎，这本小说三观不正，渣攻绿茶受，如果不是他的名字刚好和男配一样，对于结局有些好奇，他根本不会看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观雪看着古色古香的环境，周围殷勤给自己更衣的侍女，又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气，和胸腹间丝丝的阵痛。他绝望地意识到了一个沉痛的事实，没错他的确穿书了，穿到了身家优渥，修为高深，长相仙气的悲情炮灰男配身上。
    
    原著中这个与他同名男配哪哪都好，只一点不好，情商低脾气不好，据说因为年少遭变，性格偏执。喜欢原不笑到失去自我，而对方一直没有接受他的感情，他也在沉默中愈发阴沉难测，更加不讨喜。
    
    最后被自己的好兄弟，主角受，翘了墙角，夺走了从小便有一纸婚书的未婚夫原不笑，最后还被主角受设计而死。
    
    原著中的程观雪天资傲人，修为进境神速，不过两百岁便已跻身分神道君的水准，而与他年龄相仿的原不笑和主角受岳霂华两人此时不过一个堪堪突破元婴，一个只有金丹中期而已。
    
    但是程观雪对于原不笑的迷恋是盲目的。这种盲目导致他忽视了对方的修为，甚至忽视了对方那若有若无的敌意和嫉妒。心甘情愿地为原不笑做了不少事。
    
    但是程观雪也不是傻子，一味付出而得不到丝毫想要的回应，反而只是被利用，多少也让他受伤，好几次都几乎想要黯然离去了，但是却被他的好兄弟兼远房亲戚主角受给劝了回来，继续尽职尽责的当工具人。
    
    原著中程观雪的结局是死在主角攻受的婚宴上。他被未婚夫和好友双重背叛，又身受重伤，顿时怒急攻心，口吐鲜血，之后神志不清，意图与二人同归于尽，最后被早就准备在一旁的几个大能镇压，一代天才就这么悄然陨落。
    
    程观雪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就气的够呛，这个同名同姓之人开局一把好牌，却因为剧情需要强行打的稀烂。他的人设也没有特别脑残的地方，但是每当面对主角攻受之时，总会遭遇降智打击。
    
    程观雪看着整座府邸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而他却不得不面对沉重的现实。
    
    如无意外，今日便是原身的身死之局。
    
    更惨的是，作为读者他知道，程观雪当场其实没有死，而是被他的“好兄弟”岳霂华暗中关押拘禁了好几年，直到被拷打出了很多关于渺云城的信息后，才被轰杀的魂飞魄散。
    
    程观雪心中暗叹，别人穿书都是穿个天命之子，处处金手指，为啥他一穿来就要面对悲情男配的生死局？
    
    此时侍女们已经带着他穿过华丽的长廊，眼瞅着就要到达庆典大殿。
    
    程观雪阖了手中的折扇，眼眸微垂，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他仿佛只是沉默地跟着侍女往会场走去，却没有人知道那个为了原不笑可以去死的程观雪已经不在了。
    
    在弄明白处境的一瞬间，程观雪想到自己前世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相貌俊美，知情识趣却碍于社会压力而不得不选择做一个单身主义的深柜，没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现在真的很后悔。
    
    这一世来的莫名其妙，却也似乎很不容易，他打算好好珍惜这条性命。如果那对渣攻贱受如果还打算欺负到他头上，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心中有了决断，程观雪眼中不再尽是迷茫，而是多了些灵动之气，与之前阴郁沉默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此时，前边带路的侍女也放慢了脚步，带他走进了一座堂皇宽敞的殿堂。大殿之中熙熙攘攘，气氛热络喜庆。
    
    程观雪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之上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个男子。
    
    一个眉眼英俊，气势凌人，看向众人的眼神得意志满，周身魔息澎湃，修为已经有元婴初期的水平，不用说，这就是本文主角渣攻原不笑了。
    
    而在他身旁，站立着一位身材纤瘦，肤色白皙，气质温和的男子，这人看起来周身都闪烁着幸福地光芒，修为堪堪金丹中期，想来便是主角受岳霂华了。
    
    程观雪扫了两人一眼便没有再看，注意到宾客人数不少，其中大多是岳家亲朋，当然也有些摩云山庄的修士。
    
    摩云山庄是原不笑所在的势力，乃是魔道巨擘。原不笑是当代庄主第三十九子，并不受宠，但是他忍辱负重，天资惊人，最后弑父杀亲，才掌控了这一势力，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巨魔。
    
    不过如今的原不笑还是摩云山庄最不受宠的那个魔子，而他老爹戮天魔尊意料之中的没有出席这个结契大典。
    
    岳家这边倒是重视，广邀好友，只不过大多只有金丹水平，元婴修士也不过七八位，至于分神修士，程观雪尝试的调用神识感应一下，不过寥寥两人而已。
    
    这个发现让他心下稍安，他知道，这两人恐怕就是岳家专门请来对付自己的，以他如今的修为，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跑掉还是绰绰有余。
    
    他心中盘算着一会儿的行动，就跟着侍女无声地走过众人，不料本来喧嚣的大殿竟然也渐渐沉寂了下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程观雪是那种天生存在感很强的人。他修为超凡，威压强盛，再此时也并未刻意遮掩，更是抓人眼球。
    
    而且在坐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三人之间的纠葛，此时皆是神情微妙，兴味盎然。
    
    除此之外，程观雪的外貌也是他成为焦点的原因，他肤色如雪，青丝如瀑，眉眼飘渺如同烟岚，鼻梁翘挺，凤目微扬，端的是生了一副谪仙般的样貌。
    
    往日里由于性格阴沉，喜怒不定的缘故，整个人都显得黯淡无光，气息冰冷，让人惧怕，如今这副皮囊换了芯子，腰背挺得笔直，气宇轩昂，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清冷飘渺了起来，让人不自觉间便生出崇敬，产生好感。
    
    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原不笑和岳霂华两人面上都流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原不笑想起程观雪平日里的做派，仍然打心眼里看不上他，满脸的不以为意。
    
    岳霂华微微一愣之后很快调整了表情，关切地问道，“观雪，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还有伤在身。”讲到这里又迟疑道，“你此来莫不是...”
    
    说了一半又似乎有些胆怯，“其实..你...你听我解释，我和不笑的结契大典...”说到这里，他目光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似乎确有隐情。
    
    岳霂华话说的委屈小意，神态更是楚楚可怜，程观雪一句话都还没说，却似乎已经在欺负他了。
    
    果然，就见原不笑心疼的揽住岳霂华，一脸倨傲的对程观雪道，“程观雪，我知道你对我有意，但是你也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劝你今日不要多事！”
    
    程观雪一袭白衣无风而扬，脚步不停如同漫步云海，顺着红毯继续向前步去，根本没搭原不笑的话，直到主桌旁才停下。
    
    他神色淡淡，并没有如众人预料那般暴跳如雷，大发肝火。
    
    只见他一撩衣摆反身坐定，这才似笑非笑看着岳霂华道，“岳霂华，不是你自己差人将我从病榻上拖起来带到此处的，如今怎么反而问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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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江湖不见
    
    “岳霂华，你自己差人将我从病榻上拖起来参加你的结契大典，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程观雪说这话时坐的并不周正，语气也是懒洋洋地，让人听不出喜怒。他斜斜靠在那把雕花的红木椅子上，煞有介事。
    
    听了这话，岳霂华立时神色尴尬了起来，原不笑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不自觉松开了护在他腰间的手。
    
    随后，众人也都察觉到了程观雪身上的不妥。他整个人冷冷清清，坦坦荡荡地面对着一屋子的人，气势上虽然丝毫不弱，但是眼底却有两抹淡青色，眼中虽然神采飞扬，但是嘴唇却没多少血色，气息虽然强大，却并不稳定。
    
    观雪道君似乎的确受伤了。
    
    结合之前岳霂华那颇有引导意味的话语，众人顿时都猜测今日之事恐怕不小，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这喜宴之上风雨欲来，各自暗自提高警惕。
    
    程观雪轻轻咳了两声，视线低垂，让人看不清表情，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却将众人注意力拉了回去，只见他随意取出一条雪白的手帕抹了抹嘴角，收回的时候众人都见到一抹嫣红。
    
    而程观雪之前苍白的唇也染上了一抹艳丽血色，整个人犹自那么坐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之感，与他强横的威压形成鲜明的对比，莫名的吸引人。
    
    就像是仙人落难，给人一种可以染指的念想，钩地人心痒。
    
    对比正缩着手，抓着原不笑臂膀做受惊状的岳霂华，不少人心中摇了摇头，这不笑真君可能眼神不大好。
    
    而岳霂华瞥到了那染血的手帕，却顿时又有了信心，撇开那种被程观雪看的无所遁形之感，强自定了定心神。
    
    程观雪还是那个程观雪，被他算计的掉底的武痴而已。修为高超又怎么样，这一身重伤就是他的杰作！
    
    想到今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兴奋了起来，觉得被噎上一两句也不算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之后，修真界便再没有程观雪这个人了。
    
    半晌，岳霂华重新在脸上砌出笑来，柔和道，“是我的过错，观雪，我听闻你受了伤，不过是让下人通知你一声，想着若是你不打紧，能前来观礼，毕竟我们都是至交好友，我和不笑自然是非常欣喜的，若是你伤情严重，自然不能耽误你养伤的。”
    
    这话讲的顺畅自如，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如同被吓破胆的小动物一般模样，倒是真有几分主人家的气势。
    
    “定然是下人错传了命令，如今让你带伤出席，我们心中实在难安，过后定然好好管教他们！”
    
    程观雪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岳霂华一眼，似乎懒得跟他计较，半晌才道，“你我年少相识，你成婚我自然是要祝贺的，”他声音清清冷冷，似乎不带一点烟火气，也没什么不满，但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平静，只听他道，“不过，你成婚的对象，似乎还与我有一纸婚书...”
    
    讲到此处，程观雪又咳了起来，话语也就断在这里，众人皆是神情微妙，各自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岳霂华神色微微有些尴尬，眼神却是一亮，心中舒了一口气，一切似乎终于走上正轨。
    
    他神情哀婉，柔弱又卑微地道，“观雪，这...是我对不住你，要杀要剐都由你处置”，又红着眼睛握住身侧原不笑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过了一小会儿，好似从自家爱人那里获得了勇气，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原不笑听了程观雪的话，心中那点因为程观雪对他的忽视而导致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他暗道程观雪果然还是在意他的，之前对他的不在意想来不过是伤心到了极处，努力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想到这一层，他心中又升起了隐秘的快意，这种感觉让他很自信，也很满足。
    
    找回了自我的原不笑，看着自己的爱人此时眼中似乎蓄着泪水，心中怜惜，转头冷笑一声道，“程观雪，我劝你莫要纠缠，曾经你是渺云城的少城主，我们才有这一纸婚书，如今渺云城早已易主，你不过是一介散修，再不能与我相配。何况你我之间并无瓜葛，而我心中只有小霂一人，我劝你还是不要闹事，否则就算你有着分神修为又如何，真当我摩云山庄无人不成！”
    
    程观雪听了这话心中安安啧舌，一个说他不配，一个说真爱无敌，仿佛他才是那个拆散有情人的反派。
    
    背着未婚夫和人家兄弟搞上已经够无耻了，对婚约方利用完就抛弃也就算了，这两人还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果然乃是非常人。他觉得原主如果在场，听了这话可能真的要气的撅过去，发疯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程观雪现在就很想骂人。
    
    渣男配婊，天造地设。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气氛紧绷着，似乎战斗一触即发。
    
    但是程观雪不想动手，这不是因为他涵养好，而是因为原身那些高深的功法他还没有融会贯通！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神态上程观雪没有丝毫破绽。
    
    他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漫不经心地说道，“原不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还以颜色，同样出言不逊，但是作为分神修士，他的确有这个资格。
    
    原不笑顿时皱眉，岳霂华则是暗喜，而不远处两个分神修士，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
    
    却听程观雪接着说道，“我为什么要来搅局，今日我来是恭贺我‘挚友’霂华成婚之喜，至于你么…”他语气不紧不慢，却成功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只见他扬起手，掌中凭空出现一道散发着荧光的玉简。
    
    “巧了，我也不想在与你再有一丝一毫的联系。眼下还是莫要耽搁，速速将这婚书之中元魂取出，了结了这段因果，咱们从此再无干系便罢了。”
    
    这个局面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其中最惊讶地要数岳霂华了，他与程观雪算是一起长大，深知程观雪的偏执，按他的猜测，程观雪知晓原不笑要与别人成婚绝对会当场暴起杀人的！
    
    而他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自信，才提前重金邀请了两位分神祖师前来坐镇。宣称是以防有人闹事，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镇压程观雪而已。
    
    但如今，程观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没有丝毫开打的意向，相反还十分积极的要与原不笑解除婚约，分离元神之契。
    
    这做法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但岳但霂华却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难受。
    
    倒是岳霂华的父亲，岳家家主反应很快，他给岳霂华使了个眼色，要他拒绝此事，然而岳霂华此时却没有理解他爹的意思。
    
    无奈岳家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沉吟着开了口，“观雪贤侄，此事的确是霂华对不住你，你们二人这婚契乃是双方父母所定，意义重大，断契的事要不缓上一缓？”
    
    岳霂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父亲，不明白为什么他父亲会阻拦两人断绝婚契，明明是得了家族的暗示他才翘程观雪墙角的，当即十分委屈，不禁喊道：“父亲！”
    
    然而岳家主瞪了岳霂华一眼，怒斥道，“孽障，闭嘴！”又看了眼完全没有表态的程观雪道，“我们岳家与程家乃是世代交好的家族，你如今干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情，让我如何面对昔日老友！”
    
    这话说完，宾客席位上也传出了细细的私语声，众人对于岳家这一出皆是不解，就连原不笑居然一时间也没有动作。
    
    但是程观雪作为阅读过全书的人自然知道岳家主为何说出这么一番话，他所图谋的是渺云城。
    
    程观雪乃是海外仙岛渺云城的嫡系子孙，他身上有线索可以彻底收服整座修仙之城。
    
    岳家家主正是眼红这渺云城，才指挥着岳霂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本来希望婚宴上激怒程观雪，引着程观雪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到时候他们顺理成章地扣押程观雪。
    
    然后再慢慢压榨他身上的价值，夺取海外仙城渺云城。奈何程观雪今日如同转了性子一般，完全没有按他们的预料出牌。
    
    无奈之下，岳家主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谋取那婚书之中的一角元魂。只要程观雪与原不笑不退亲，他总有可能拿到那一角元魂，到时候徐徐图之，掌控渺云城总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程观雪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不会踩坑，他打开折扇，淡淡地说道，“岳伯父，做出背信弃义之事的人可不是我。”
    
    他话中意有所指，稍作停顿，然后继续道，“原不笑不仅今日就要与人结契，而且早已非完璧之身，我这人生性孤僻，还喜爱洁净，不爱强求，从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他环视了一圈宾客的反应，见众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姿势，语带嫌弃道，“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您说呢，岳伯父？”
    
    程观雪这话说的平淡，在场相关的几人脸上却都仿佛调色盘一般，变了又变。
    
    在场虽然亲朋居多，但是也架不住程观雪这番说辞，这话如今还留有余地只是攻击了原不笑，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就要针对岳霂华了。毕竟这不洁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岳霂华也在这话下涨红了脸。
    
    岳家的确有野心，但是却极其爱惜脸面，这一点从岳霂华是个高端绿茶婊就能看出来。而岳永臣更加爱惜自己正人君子的称号，所以他只能叹息一声选择闭嘴。
    
    话到了这个份上，谁还不明白这三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再纠缠下去岳家就真的一点脸都没了。
    
    岳家这边偃旗息鼓离去，原不笑看着程观雪那淡漠中略带嫌弃的眼神却被激怒了。他从未见过程观雪的那种眼神，饱含着不屑与厌恶。
    
    当下恶狠狠说道，“你很好，程观雪，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后悔！”说罢当先结起了解除婚约的手印。
    
    程观雪得偿所愿，也不再废话，同样伸手结印。
    
    婚书玉简此时悬在两人之间，片刻后，只见那婚书玉简爆出一团金光，接着一点殷红出现，少顷从中间断做两截，最终飞出两团光球，分别飞向程观雪和原不笑两人手中。
    
    这便完成了解约。
    
    取回元神让程观雪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桎梏松开了一些，他若有所感，或许与原主悲情男配命运对抗的第一步他已经真正迈出去了。
    
    程观雪心情颇好，不打算继续与这一帮烂人纠缠，环视了整个广场，不理会众人各式各样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好了，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祝二位天长地久！”
    
    说着从桌上抄起一支酒杯，倒上美酒，然后遥遥对着岳霂华二人举了举杯，程观雪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转身便潇洒离去，留下的话语回荡在整个岳家上空，“从此山高水长，两不相欠，恩断义绝，江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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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绝境求生
    
    
    
    程观雪撂下那句话便离开了会场，施展了分神大能才能施展的移动术法，转眼间仙踪不见，消失在了岳家。不少在场之人都暗自留意他的威压，直至发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后，才都纷纷舒了口气。
    
    气氛缓和之后，他们的神色间都活络了起来，今日前来观礼可是吃到了一个大瓜，看戏看的很是过瘾。不过大家既然是应邀前来观礼的自然不会不识趣的说岳家或者原不笑的不是，面上还是都很给面子的继续恭喜。
    
    程观雪一走，纵使岳家再不甘心，原不笑与岳霂华的结契大典也不能真的作罢，他们已经失去了程观雪，不能再得罪一个原不笑了，所以岳家家主阴沉着脸主持了整个仪式后，立马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点倒是让在场众人很是疑惑，还有一些不明所以之人表示，岳家主乃是真君子，信守承诺，重视约定，对于自己儿子的做法并不赞同，所以才会全程黑脸，立马消失。
    
    无论如何，原不笑与岳霂华真正的完成了结契，两人成为了天地间认证过的道侣，虽然之前发生了点不愉快，但是面上多少都露出了些欢喜的神色。
    
    不过没过多久，原不笑就频频走神，甚至低头喝起了闷酒，岳霂华见状脸色也有一瞬间的不好看，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温柔小意的拉着原不笑招待宾客，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让他沉浸在回想与程观雪的过往上，婚宴这才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
    
    程观雪之所以在那结契大典上与他们磨蹭了那么久，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一直在默默的熟悉原主的身体和功法。
    
    他天资不错，头脑灵活，悟性也不低，一些简单的神识灵力运用都可以很快了解施展，但是原主毕竟是分神期的大修士，他适应起来有些吃力。
    
    原主修习的很多威力巨大的法门，程观雪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参悟施展。空守宝山，难以利用，脱身艰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仔细在记忆中翻捡，程观雪发现了原主修习过一门叫作踏月霜归的步法，这是一套瞬移功法，对于修为本身要求不高，能否掌握全在一个巧字上。
    
    程观雪从跟着侍女往结契大典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参悟这套步法，由于穿越而来，他的神魂似乎十分强大，分析起功法来速度还是不错，而且可能他与这套功法本就有缘，所以还真的是让他堪堪在喜宴上成功参悟了踏月霜归，这才有了后面的顺利脱身。
    
    现在毫不犹豫的离开岳家，是因为他知道岳家人都是些什么性子。当机立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够离开，但是这些人贪婪成性，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找他。
    
    对已经没落到了三流势力的岳家来说，占领一座修真城池，意味着他们可以重回巅峰，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这块到嘴的肥肉重新吞下去。
    
    程观雪心中有数，所以毫不犹豫的将全部修为注入经脉，极限运转踏月霜归，整个人在虚空中不停地穿梭。
    
    两个时辰后，某处不知名的深山老林之中，一处瀑布水潭边，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虚空裂缝，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狼狈地从中跌了出来，摔在了水潭边的大石头上，紧接着便口吐鲜血。
    
    这个人正是程观雪，吐了这口血之后，他整个人眼前一阵发黑，体内修为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他所幸就这样在巨石上躺了一会儿，然而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强撑着身体，施展一个水系法术，冲洗了染血的巨石，然后，竭尽全力躲进了水瀑之后。
    
    说话声渐渐靠近，程观雪凝神去感受，发现是几个金丹修士，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程观雪。这些人来到此处，乃是为了这附近新出世的一处秘藏，他们也想要分上一杯羹。
    
    几个人很快走远了，程观雪也稍稍放下了心。他是单水灵根，在这瀑布水帘之后修养恢复对他来说还是很合适的，所以他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便开始打坐恢复。
    
    然而才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入定中的程观雪便突然睁开眼睛，而后身形暴退。
    
    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从虚空中蓦然袭来，直指程观雪眉心。
    
    这本是一击必杀的绝技。
    
    然而程观雪却因为感受到那一丝虚空变动的力量才躲过了这一击，这是因为来人还不到分神期，穿越虚空乃是借助法器。
    
    但是即便如此，这样的攻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躲开第二次。
    
    来人一身黑衣，修为只有元婴后期，面罩上有个飞镖印记，他知道那是杀手联盟暗羽的标记，看来岳家是雇佣杀手来追杀他。
    
    若是之前，以原身的修为，这些小杀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现在，程观雪能发挥出的战力恐怕连金丹都达不到，又能如何在职业杀手手下逃生？
    
    程观雪心思电转，心中渐渐有了成算，趁那黑衣杀手一击不中，准备找机会再次进攻之时，程观雪直接丢出一支金色的巨锤。
    
    那杀手以为程观雪是要与他斗法，正打算破解即将出现的法宝攻击，没料到那金色巨锤在靠近他之后，立刻出现裂纹，强烈的金光从法宝内部透射而出，带着慑人的威压。
    
    一瞬间的迷茫过后，杀手迅速明白了程观雪的意图。这人根本没打算和他打，一上来就是地阶法宝自爆，若是反应慢上一些，足以将他轰杀成灰。
    
    虽然明白了程观雪的意图，然而已经晚了，地阶法宝自爆，放出巨大光华，整个瀑布水潭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程观雪却没有精力去查看战果如何，他在抛出法宝的瞬间，就已经空间挪移离去了，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修为又被用的精光。
    
    不过这次，他将身上的衣物全都换了一遍，他怀疑这个杀手可以精准的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是因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被用来追踪。
    
    再一次空间挪移之后，程观雪又喷出一口鲜血，此时的他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他一边苦笑，一边自言自语，难道还是逃不掉炮灰的命运？明明都已经摆脱了婚约，这是个什么作者，意念居然如此之强，就非得他死了才好？
    
    心中虽然埋怨，但是程观雪脚步却没有停，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再一次空间挪移的力气了，这一次他如果想活，必须要动动脑筋，否则，他这短暂的修仙之旅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四周烟火气很浓，似乎不久前还有很多人在，而且气息混乱，并不像是一伙势力。结合先前听到的消息，程观雪怀疑这里便是之前那伙散修说的秘境出世之地。
    
    程观雪一边仔细的勘测这里的地势，一边思考，但凡秘境出世之地，都是十分凶险之地，因为秘境中大多都有些特殊的设计，随时有可能发生些特别的情况，另外，人祸有的时候更可怕，有宝物的地方，就有争斗抢夺。杀人夺宝这一幕在秘境中往往发生的十分频繁。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秘境往往是最为混乱之地，也是很多阴谋滋生的地方，程观雪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状况，决定赌上一把，所谓富贵险中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决定利用一下这个秘境，尝试绝地求生。
    
    于是，沿着那些人留下的混乱线索，半个时辰之后程观雪也找到了那个秘境。看了看秘境之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程观雪淡淡一笑，念道，“临渊秘境，好名字，生死都在其中了，如今的我，不也正如通站在悬崖之上，随时可能跌落深渊，这个秘境倒是好生应景！”
    
    感慨一番他忽然又觉得似乎对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退回去又看了一眼，仔细思索。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原著中最大的反派，正道天骄沈寒舟曾在这个秘境取得一柄宝剑，而这柄神兵，让他如虎添翼，叱咤修界。原著里这段剧情一笔带过，程观雪也是好不容易才想了起来，心中顿时有了些想法。
    
    他快速进入秘境，由于来的时间晚，所以大多数修士都已经进入了秘境深处，程观雪在秘境第一层转悠了两圈，发现这里有不少复杂的机关，虽然其中很多已经被破解了，但是还是有不少禁制和阵法还在运转，他略一思索，也不打算继续深入，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找了个石室，在一个拐角处小心翼翼的按着记忆布下了一个小型隐身阵法，然后才开始抓紧时间调息。
    
    这个石室应该是一个通往下一层的通道，气息杂乱，而且结构复杂，之前应该在爆发过几场争斗，此时地面上还凌乱的躺着几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对于掩藏程观雪的行迹是个极好的地方。
    
    程观雪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开始思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身上的重伤是岳家设计而来，乃是中了虚空之力，轻易难以去除，好在一时也不危及性命，暂且放在一边。
    
    如今他比较在意的的是外面的杀手，那些人似乎总能追踪到他，必然是他身上被做了什么手脚。
    
    如何祛除这东西，如何从他们手下逃生？
    
    程观雪脑子里有点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不甚又引动了胸口的伤势，顿时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好容易等这疼痛过去，他捂着胸口却愣了愣。
    
    这伤怎么来的来着？
    
    对了，是岳家人！岳霂华拜托他去虚空之地取宝，说是原不笑想要一株灵虚草！
    
    灵虚草只生长在虚空之中，数量极其稀少，可遇不可求，作用却十分逆天，乃是伐毛洗髓，改善灵根。
    
    不过这东西太过难得，岳家人也没想过他真的能取得此物，所以让他取草只是个重创他的毒计而已。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原身经过几次尝试，最终真的拿到了那件东西，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伤十分严重，而这东西原身本来是要交给原不笑的。
    
    却没想到等程观雪再次醒过来，就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痴情人了。
    
    程观雪自然不会将那宝物交给岳家和原不笑，看着灵宝介绍中那句伐毛洗髓，淬炼身躯，他心中豁然一动，或许他逃脱的契机正是在于这灵虚草上！
    
    程观雪刚打算细细研究，却听到外面的山洞中传来几声极细微的脚步声，程观雪立马收敛气息，暗自警戒，少顷，五六个黑衣杀手出现在了这座石室中，目光幽冷。
    
    
    
    
    
    
    第四章 洗炼灵根
    
    
    
    程观雪躲在隐藏阵法之中，眼神凌厉，果然，这些人又追了上来。他皱眉，自己身上一定被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不可能追踪的如此迅速。
    
    将结界加固，防止自己的气息有任何外泄，好在他这个小阵法乃是他之前从一处秘境之中获得，品阶颇高，分神期的修士神识都可以瞒过。
    
    如今用来对付那几个元婴修士，虽然无法彻底斩断他们的追踪之术，但是至少无法可以让他们无法精准锁定他的位置了。
    
    眼看着那些杀手分散开来进入秘境搜索他的行踪，程观雪沉吟良久，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株灵草，尚且被封冻在幽蓝色的玄冰之中。通体银白，叶片的边缘还闪动着点点微光，周围环绕着点点晶莹，看起来神异非常。
    
    正是灵虚草，令他此次身受重伤的根源。
    
    究竟用还是不用，他有些迟疑。
    
    因为这灵虚草固然很好，可以伐毛洗髓，将肉身中的杂质清除，程观雪希望借此祛除自己身上被岳家留下的标记，也希望可以借此功效尝试能不能驱除仍旧盘旋在他胸口的虚空之力。
    
    但是它主要的作用却是洗炼灵根，洗炼灵根之时效果是不确定的，只有能用或者不能用两种可能。
    
    服用之后，若是能用原灵根消融，之后必定将灵根洗炼为更佳的灵根；若是不能用，原灵根虽然分毫不损，但是这株价值连城的灵虚草也就毁了。
    
    还有一点，令程观雪犹豫不决。
    
    如果他的体质可以适用这灵虚草，那么在洗炼灵根之时，他会全部散功。
    
    原有的修为会随着原灵根的消融，逐间全部消失。
    
    他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如今有修为傍身，尚且如此艰难，若是失去全部修为再面对这些未知的局面，他真的能够顺利生存下去吗？
    
    半晌，他眼神一凝，还是下定了决心。
    
    此时不用，怕是难以渡过此劫，哪还有什么以后，当断则断，修为没了总还能修炼回来，命若是没了，可没处再来一次！
    
    程观雪稍稍调息，便直接吞服了整株灵虚草。
    
    这灵虚草似是在玄冰中待的久了，入口一股冰凉之气直冲神台而去，而后化作一股灵液浸润灵根，最后慢慢扩散全身，伐毛洗髓。
    
    不过这效果究竟如何，则全看天命了。
    
    转眼间就是七天七夜，程观雪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还是一开始炼化时的状态。
    
    只是他此时面色冰寒，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紫黑色污垢，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闪亮细小冰晶。整个人好像都化作一座泥塑，了无生机。
    
    突然，程观雪身上的冰层突然发出了轻微的皲裂声。紧接着那污垢组成的泥壳也出现了裂痕，然后纷纷破碎，露出里面的人来。
    
    只见他面色潮红，胸口起伏，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液也是乌黑的颜色，十分浓稠，而里面还有一只正在缓缓蠕动的蛊虫。
    
    想来就是此物暴露自己的踪迹，程观雪面无表情地将那虫子碾死。
    
    而此时正捧着一个匣子在秘境中定位程观雪位置的几个黑衣人，则皆是一愣。他们与目标之间本来若有若无的联系彻底被掐断了，无论如何尝试，却再无法感应到程观雪一丝一毫的气息。
    
    解决了蛊虫后，他随意一个清洁术清理了身上的污垢，然后查看此次伐毛洗髓的效果。
    
    他毕竟已经是分神级别的大能，身体早就不知道淬炼过多少遍，杂质已经少的可怜，这次还能淬炼出这些杂质，全是因为灵虚草品阶极高。
    
    将这最后一点杂质连着蛊虫从他的经脉血肉中清理出来，他的体质现在可以说已经通透无暇了，肤白如雪，带着玉色的光泽。
    
    不过体内那来自虚空之境的暗伤却是并没有多少改善，想来那灵虚草生长在虚空之中，可能并未将虚空之力当做杂质，故而难以排出。
    
    只是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程观雪只能暂且不去管它。
    
    之后便是查看灵根，他发现原来的单水灵根已经开始消融，心中顿时就是一喜。
    
    原灵根开始溶解，证明他的灵根可以被优化，如此一来，意味着将来他可能拥有比天品水灵根更强大的灵根。
    
    而另一方面，由于灵根的溶解和灵虚草的作用，他的灵根表现出来的十分驳杂。
    
    粗粗感应之下，他周身至少还有金灵力和木灵力环绕，看起来像个典型的三灵根修士，这个情况无疑很利于他伪装脱险。
    
    当然，灵根开始消散也意味着他散功的开始。不过眼下，他处境艰难，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程观雪眯了眯眼睛，那些元婴期杀手如今下落不明，但是必定还在秘境附近寻找他，以他目前的状况，想要摆脱这些杀手并不难，但是之后的出路在哪里，还需要他细细谋划。
    
    如今的他，仿佛刀尖跳舞，不得不步步为营。
    
    想到此处，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漆黑的面具，注入少许灵力后便覆在了脸上。
    
    那面具贴合的十分严密，一阵缓慢蠕动之后，程观雪谪仙般的样貌顿时变作一个肤色蜡黄样貌平凡的中年男子，跟之前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而最神奇之处在于这张脸和程观雪周围的皮肤融合的天衣无缝，自发将他白皙的肌肤都做了调整，显得特别自然。
    
    做完这些，程观雪换了身青色衣袍，又从空间戒指中取了一个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带上，俨然一个混迹修界的散修。
    
    然后一道烈焰符将自己之前所穿的衣物和洗髓洗出的污血污垢尽数焚尽，消灭一切痕迹。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撤去了阵法，小心出现在了秘境一层，然后毫不犹豫的触发了进入秘境二层的机关，光华闪过，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探索秘境，根据秘境的难易程度需要的时间大多也都不同，程观雪根据这座秘境一层的构造猜测，想要探索这个秘境，少说也得个十天半月，按如今的时间掐算，最早进入的那批人也该出来了，所以此时应该是秘境中最混乱的时候。
    
    根据原著的描写，这座临渊秘境乃是一位剑修大能所留下的传承道场，其中宝剑无数，剑谱甚多。但是其中最好的一柄剑在第一次被探索的时候却并没有被找到。
    
    传闻这座秘境的主人乃是铸剑大师，他平生所铸最满意的一把剑，就藏在这秘境之中。
    
    程观雪依稀记得原著中，乃是反派天骄沈寒舟奉命收尾打扫战场之时，意外寻得。
    
    至于那把剑的具体位置...程观雪实在无法确定，因为此事与主角夫夫无关，原著只是一笔带过。
    
    寻找此物并不容易，不过如今他还有分神修为，在这秘境中尚且可以来去自如，想来希望大一些。
    
    若是无法利用好这段时间，等修为完全消散，再去寻找那柄绝世神剑，想必会难如登天。
    
    心中有了数，程观雪自秘境中快速穿行，对于偶尔遇到的低阶修士，或者小规模争斗，他都是直接掠过。只是仔细检查那些宝物功法或可能藏匿东西的密室暗阁。
    
    第二层中如今只有些金丹筑基的修士还在探索，程观雪走马观花，确认没有要找的东西后，便直接穿梭到了秘境第三层。
    
    这秘境的第三层与前两层很是不同，地形复杂很多，机关阵法也更加险恶，元婴期的修士在此层也需要小心行动，否则还真的有可能陨落其中。
    
    程观雪仗着自己目前的修为，将神识尽力铺散开来，仔细地扫过第三层的每一砖每一瓦。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发现，便发觉了这第三层中正在激烈对战的两波修士。
    
    程观雪眯了眯眼，这是......
    
    他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一个悄悄埋伏在洞顶的黑衣杀手。
    
    程观雪心中冷哼一声，神色冰冷，毫不犹豫的，爆发全身修为，电石火花之间发动攻击，直接将那人元婴轰成渣。
    
    然后瞬间敛息，继续向那战团靠近，一气呵成。
    
    到了战场附近，他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布好阵法，重新隐藏了起来。
    
    这一安定下来，他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指缝间又流出了不少鲜血。好在那结界隐匿之效高超，外界对他的存在并无所觉。
    
    那战场上十分混乱，而且也有高阶修士存在，他打算静观其变。
    
    看到场上的形势，是正魔两道正打的不可开交，其中一方乃是霍山魔宗之人，穿着清一色的黑红色衣袍，而另一方则全是白衣修士，大多用剑。
    
    程观雪看到这些白衣人领子上大多绣有小剑显示身份等级，猜测这些人乃是雪山剑宗之人。
    
    雪山剑宗啊，程观雪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这本书最大的反派，正道天骄正是雪山剑宗之人。
    
    那人名叫沈寒舟，乃是雪山剑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修为极高，至少有着分神后期的修为，修炼不过三百年，算是此界数一数二的天纵之才。
    
    如今这座秘境刚刚出世，雪山剑宗的大部队还在这里与魔宗相斗，显然距离沈寒舟来打扫战场还有一段时间。
    
    而他要做的，就是赶在沈寒舟之前找到那把绝世之剑。
    
    这个发现让程观雪心中安稳了许多，一边留意战场上的情形，一边调息。
    
    就目前形势来看，雪山剑宗胜面比较大，但是霍山魔宗那边招式狠毒，手段下作，一时间也还能支撑。
    
    他抓紧时间，神识如水般散发出去，凝神寻找那柄神剑。然而半个多时辰后他依旧一无所获，他已经查看了整个第三层的全部方位。
    
    只除了战场之下的那一处高台。
    
    那台子呈现阴阳鱼的形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材质特殊，似乎能够吸收神识，完全无法感知台子下面的情况。
    
    又一个半个时辰后，双方渐渐偃旗息鼓，霍山魔宗败退，雪山剑宗惨胜。
    
    随着魔道弟子都退走，雪山剑宗打扫战场，驱赶周围想要分一杯羹的散修，第三层彻底清场。
    
    程观雪眯了眯眼，这说明那些人非常重视高台之下的东西，志在必得，不容他人染指。
    
    他沉吟一下，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依仗这个高品阶小结界再一次蒙混过关。
    
    倒是有两名暗杀他的杀手，因为没有及时撤离，被雪山剑宗的分神修士给抓住了。
    
    那分神修士似是想要审问一番，但是没料到那两名元婴修士眼见逃脱不得，直接自爆。
    
    巨大的冲击立马扩散开来，伤到了五六名雪山剑宗弟子。
    
    为首那个分神修士更是一脸不解，似乎在暗暗思量他们是不是无意间取到了什么重宝，才会有人派杀手来暗算他们。
    
    确认场上在没有其他人，雪山剑宗之人终于开始合力破解那阴阳鱼高台上的阵法。足足用了一天一夜，他们才打开了这个机关，露出下面幽深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神识无法探查。
    
    雪山剑宗的人全部进入，程观雪却好整以暇，并不打算现身。
    
    如今他已经只剩下元婴中期修为了，决不能轻易泄露行藏，他还记得这秘境之中至少还有三位杀手在找他。
    
    至于那柄神兵，他只能赌一赌了，希望情况和原著一般无二，那群人找不到最有价值的那柄绝世神剑。
    
    【作者有话说：逃命进行时，下章攻出场，(ˊωˋ*)】
    
    
    
    
    
    
    第五章 大树乘凉
    
    
    
    好在这次倒是没有让程观雪等待太久。不过半日的光景，雪山剑宗一行人就离开了那个密室。
    
    程观雪在外面看的清楚，之前那些弟子中又有不少人身上多了些损伤，显然里面还是有些机关埋伏，但是他们大多神情亢奋。带队的分神修士神色也是隐隐有些焦急，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疾行而去了。
    
    看到这个情形，他若有所思。
    
    他们走之后，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这之前被清场的第三层中陆陆续续多了些其他门派的修士。
    
    这些人显然门派势力不如雪山剑宗，所以只能等雪山剑宗离去后才敢过来探索。
    
    这些人报的是捡漏的心思，某种程度上倒是和程观雪一样。
    
    不同的是，程观雪对于秘境之中的其他天材地宝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唯有那柄如今尚且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神兵。
    
    如今眼见是第三层最热闹的时候，程观雪也撤掉了隐身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哪些中小型势力和散修们探索抢夺的人流之中。
    
    程观雪在第三层中穿行，再一次仔细探索，发现的确没有疏漏，便立马进入了那高台之下的通道之中了。
    
    通道之中一片幽暗，神识无法散开，全靠肉眼观察周遭的情况。如今只能在朦胧看到几十丈外似乎有些光亮，看起来是个大厅。
    
    程观雪小心探查，一步步谨慎前行，到了大厅发现果然已经有了不少人。
    
    这大厅之中，零散分布着七八位元婴修士，皆在凝神研读墙壁上所刻录之物。见他进来，并无人在意。
    
    程观雪看这情形，心中了然这里应该已经被搜刮的一干二净，无物可抢，所以才会这么和谐安静。
    
    瞥了一眼大厅的墙面，发现乃是各种各样的剑法，剑痕和心得，想来是那位剑神所留。
    
    暂时没有理会这些，他将注意力放到了大厅中央那具遗蜕之上。那是一具已经完全玉化的骨骼，此时正瞪着黑黝黝的眼骨盯着某处。
    
    程观雪绕了一圈，发下那骸骨上的灰尘有被触碰过的痕迹，姿势也不是很自然，应该是之前已经有人检查过了。
    
    程观雪正打算上手去检查一下细节，突然发现大厅的入口处出现了一点骚乱。
    
    程观雪回头，三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大厅中，将出口堵住，每个人都有元婴中期以上修为，虽然他们此时没有再穿戴暗羽面具，但是程观雪直觉这三人便是秘境中还剩下的三位杀手。
    
    为首一人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打搅诸位，我们兄弟三人乃是来寻一位仇家的，对于此地传承宝物并无兴趣。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这话声落下，程观雪沉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倒是其中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心高气傲道，“噢？你们要做什么？先说来听听。”
    
    顿时也有人搭腔，“还请诸位把话讲清楚，在这秘境之中，大家又是陌路人，还是把话先说清楚的好。”
    
    那为首的黑衣人道，“不会妨碍大家太久，只是确认下各位的身份。”他一个手势，另外两人便在大厅中穿行了起来，途中在各位元婴修士身边经过。
    
    程观雪眯了眯眼，并未有什么动作。
    
    就见有人道，“各位也是修行中人，知道这修真界的规矩，在场的都是元婴修士，出去也都是一方之主，如今只凭你们三人，就像搜查我等，真是好大的架势......”
    
    而此时，一位黑衣人恰巧路过他身边，程观雪面无表情，冷淡地站着。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扫过了他的身体，但是又很快离开，那时间很短，程观雪却注意到了，不过他有信心瞒天过海，他们一定想不到程观雪居然连灵根和修为都能变。
    
    果然那人并什么发现异样，而后便迅速离开了，程观雪神色如常。
    
    很快两位黑衣人回到了那位首领身后，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就听那为首之人道，“言之有理，”话音一转，突然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家了。”
    
    说罢竟然真的带人离开了，在场其他元婴修士大多一头雾水，程观雪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接着检查剑神骸骨。
    
    骸骨坐在中间的圆台上，四周散落着不少石块瓦砾，看样子是之前的人探索密室之时破坏机关阵法时留下的，而圆台周围，凌乱地倒着一些架子，看上面的痕迹，本来都是放着东西的，想来应该是各种各样的宝剑。
    
    而再四周则是墙壁了，墙壁是黑镜石所做，十分坚硬，还可以隔绝神识，等闲无法破坏。
    
    上面分布着各种剑痕，深浅粗细各不相同，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仍然剑气逼人。
    
    而那些元婴修士也正是在参悟这些剑痕，很明显这也是一种传承体悟的方式。
    
    除此之外，这个密室之中的全部东西都被刮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遗漏。
    
    程观雪也观想了一下那些剑痕，发现若是对于好剑之人，只怕能够带来巨大启发。
    
    现在这密室中的人已经有人想到了这一点，只见他取出工具，尝试切割那石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程观雪也装模作样的找了一小块石壁开始凿凿划划。
    
    只是这黑镜石坚硬无比，这群人竟然无法伤到它分毫，修为最高的那个元婴修士，也只不过在黑镜石上留下一点白痕而已。
    
    于是有人开始拓印，将那整片墙壁的剑痕都拓印了一遍。程观雪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转念想到了另一件事。
    
    于是继续在大厅之中寻找，围着那骨骼打转，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蹲下，从那一些散落的瓦砾石堆中捡起了一个东西。
    
    看了一会儿收入怀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些，程观雪才开始慢悠悠地拓印剑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他的动作很慢，直到那些元婴修士全部拓印完离开，他也不过拓印到了一半而已，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处。
    
    再后来，又陆续来了几波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也都干了差不多的事情，都是先检查了尸骸，然后才开始拓印那剑痕传承。
    
    不过这些人来来去去，却都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去过的程观雪。
    
    这样五日光景转瞬即逝，已经很少有人再进入这处秘境了，因为经过层层搜刮，这里几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那位剑神前辈的骸骨空空盯着入口。
    
    但是这一日，已经沉寂了几日的密室又响起了脚步声，再次有人到来。
    
    程观雪勉强睁开了眼睛。
    
    来人只有一位，一袭白衣，飘逸出尘，但是浑身却散发着无尽冰冷气息，身后背着一柄古拙长剑，一步步缓缓走向大厅中央。
    
    检查了下剑神骸骨，那人向剑神拜了拜，这才抽出身后长剑，斩向那些黑镜石。
    
    而那长剑被注入灵力之后，嗡鸣着散发着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没入了黑镜石壁之中，然后缓缓的切割着那浑然一体的墙壁。
    
    神态淡漠，游刃有余。
    
    大约半个时辰，那白衣人已经将全部的石壁收入囊中，似乎就要离去，但是没了这些黑镜石，这座密室隔离神识的效果也消失不见了。
    
    只见那人一皱眉，一剑斩向某个角落。
    
    金色的剑气瞬间及至，落在程观雪的隐匿阵法之上，瞬间就击碎了这个小阵法。
    
    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那人一身青衣，头发简单的用一根同色发带绑起，一些散落的发丝垂在脸侧，似是被剑气惊起，此时才缓缓落下，显得稍微有些狼狈；他神色疲惫，气息虚弱，只有大概练气三层的修为。
    
    白衣人的神识笼罩了他，眼神动了动，然后将剑收回身后，就要举步离去。
    
    却听到身后有人道，“道君留步！”
    
    白衣人转身，看着那人，眼神询问。
    
    只听那青衣人道，“这里还有宝贝，前辈难道不想要？”
    
    白衣人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是何人，为何隐在此处。”清冷的声音如同隆冬的冰雪，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那人抬头，露出一双清亮的双眸，淡淡一笑，“我在等你。”
    
    白衣人皱了皱眉道，“你知晓我是谁？”
    
    青衣人道，“或许吧。”说着咳嗽一声，溅出几滴鲜血。
    
    白衣人挑眉，“说说看。”
    
    “我猜大人乃是雪山剑宗的高人。”
    
    白衣人皱眉道，“我身着雪山剑宗袍服，这一点，并不难猜。”
    
    那人似乎又咳了咳，虚弱道，“我...猜前辈名讳乃是...沈寒舟。”
    
    白衣人神色不变，“继续。”
    
    青衣人艰难道，“我猜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是你却对我身上的一件东西有些兴趣。”
    
    讲到此处，他笑了笑，“所以你才会在这里听我说话，可见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沈寒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想要什么？”
    
    青衣人笑得更加开心，继续道，“这件事对于道尊来说，并不难...”
    
    沈寒舟没有接话，只是等待他说出条件。
    
    青衣人则从胸口掏出一颗灰扑扑的铁丸，放在手心，给沈寒舟展示。
    
    “前辈想要的，可是此物？”
    
    沈寒舟盯了那东西半晌，突然剑意释放，而那灰扑扑地铁球竟然似乎被激发了一般，也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其中还夹杂着众多玄奥符文，似乎有向沈寒舟飞去的势头，看起来十分神异。
    
    但是那东西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无法挣脱。
    
    “这枚剑丸乃是合体大能采集天星陨铁，又以秘法熔炼自身血肉铸成，品质已经达到天阶上品，可能还不止。”青衣人淡淡道，“而且，非剑魂之体，无法御使，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之物。”
    
    沈寒舟淡淡道，“说出你的条件。”
    
    青衣人道，“我求前辈带我回雪山剑宗，庇护我十年。”
    
    不料沈寒舟竟然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轻描淡写的指出，“如果想讲这种条件，你应该至少先以真面目示人，雪山剑宗对于奸细的处置很严酷。”
    
    青衣人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唐突前辈了，在下只是之前在躲避几个仇敌才做了伪装。”说着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无双的俊脸，正是程观雪。
    
    【作者有话说：提前截胡，借花献佛，抱大腿ing...】
    
    
    
    
    
    
    第六章 剑侍重华
    
    
    
    程观雪面容俊美出尘如同谪仙，此情此景之下，虽然一身的狼狈和落魄，却没有丝毫损伤他的气质。
    
    在这昏暗的密室中，反而有一种近妖的清艳美感。宛如一株被霜雪欺压的青竹，虽然暂时弯腰，但是别有一番风致。
    
    沈寒舟走进，然后蹲下，向他伸出了手。
    
    程观雪与他对视，眼神中亦是没有多少波澜，只不过当沈寒舟抓住他的手腕之时，微微一愣。
    
    “我以为你要查看剑丸。”程观雪奇道。
    
    沈寒舟也不说话，只是细细探查程观雪体内的情况。
    
    “你在散功。”沈寒舟很快发现异常，“而且，你的灵根也在消散...看起来之前至少也是天品的灵根。”说罢眼神探究地看着他，放回了他的手腕。
    
    “你身上的事情，很麻烦。”沈寒舟得出结论。
    
    程观雪随意一笑，将那剑丸扔给沈寒舟，轻飘飘道，“的确有点小麻烦，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道这里，他指了指那剑丸道，“与这颗合体祖师以血肉炼成的无上剑丸比起来，那点俗事又算得了什么。”
    
    “你不怕我灭口夺宝？”沈寒舟突然道。
    
    “若是担心这个，我就不会在这里等你。”程观雪又咳了两声，气息又萎靡了些。
    
    沈寒舟皱了皱眉，“你要入雪山剑宗究竟是何目的？”
    
    “求生罢了。”程观雪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与摩云山庄有些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总要让我知晓你的底细。”沈寒舟沉吟道。
    
    “东海渺云城，程观雪。”
    
    思量片刻，程观雪据实相告，他本来深居简出，除了在原不笑婚礼上大闹那一出，其他人连他的真实身份都并不清楚，而且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半晌，沈寒舟将那剑丸收入袖中，然后道，“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剑侍，不能离开我的神识感应范围。”
    
    “可以。”程观雪毫不犹豫。
    
    “雪山剑宗之中，你必须谨遵门规，不得有违。”
    
    “可以。”
    
    “十年之期到后，你需要立刻离开雪山剑宗。”
    
    “可以。”程观雪又小声道，“不过我乃是避祸之人，平日里还是不要叫我真名...你就唤我重华吧。”
    
    沈寒舟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神识中却发现那人似乎想要起身，却反而晕厥倒地，他上前查看，发现那人修为已经全部散去，此时竟然连一点灵力也无。
    
    迟疑片刻，将人扶起，揽住腰肢，打横抱着，离开了这座密室，而后撕裂空间，踏入虚空之中。
    
    重活一世，璀璨光华。
    
    ……
    
    很安静，很温暖，很舒适。
    
    这里是哪里？
    
    程观雪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室内亮着微弱的灯火，他躺在一张美人榻上，身上盖着一席雪白的狐裘披风，异常温暖。
    
    这个屋子并不大，但是装修精美考究，屏风上的绘画十分精细，房梁上也绘着繁复的图腾。
    
    一盏灯火悄悄地燃烧，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雪悄悄落下的声音。
    
    重新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几秒，程观雪这才起身，发现自己还穿着之前那一身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青衣，不禁有些嫌弃，打算施展个清洁术，清理下自己，却发现此时已经完全散功，体内却是半点修为也无，根本无法施展清洁术。
    
    程观雪有些烦恼，正值进退两难之际，窗外有人影经过，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了。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穿一身鹅黄衣裙，梳着精致的堕马髻，面容清秀，正端着一个托盘。不像修仙门派的弟子，却像是世俗富贵人家的小姐。
    
    那女子见他醒来，笑了笑道，“你醒了，快将这药喝了吧，是道君吩咐的。”说着递过碗来。
    
    程观雪双手接过道，“有劳，不知这里是何处？”
    
    那女子笑盈盈道，“这里是大雪山拭剑峰，我是道君的婢女，玉砂，还不知剑侍大人名讳。”
    
    程观雪也是微微笑了笑，“我叫重华，以后还请指教了。”
    
    他笑得温和，俊颜上还带着点脆弱，没注意便把玉砂的脸笑红了。
    
    玉砂不好意思，赶紧道，“大人可是要清洗一下？”
    
    “正合我意。”说着将碗中草药一饮而尽，起身跟着玉砂出去了。
    
    玉砂带他穿过了回廊，去往了后院，拐了几拐，到了一处温泉，告诉了他的房间和注意的事项后，便离去了。
    
    程观雪没想到在这大雪山之中还能享受一把温泉，待人走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待到整个人彻底浸泡在水中之时，他情不自禁发出舒服的叹息，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奇特感觉。
    
    他靠在泉水边的岩石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纷飞的大雪，伸出手来，接住了几片冰凉，他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夜深人寂，与世隔绝，似乎也不错。
    
    程观雪醒来时，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天还也还没有亮，他醒过来并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因为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
    
    “你醒了。”冷冰冰的声音入耳，程观雪更清醒了些，来人是沈寒舟。
    
    “原来是道君，”程观雪起身，穿上昨夜玉砂给他的衣袍，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问道，“一大早找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内门大比。”沈寒舟淡淡吐出这几个字，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稍稍感应了下又放开。
    
    门外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道君，时间快到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程观雪系好衣带，也赶紧起身。
    
    他一边跟着沈寒舟往外走，一边感应了下自己状态，原灵根已经完全消失，但是现在尝试感应天地灵气，也可以模糊感应到，只是那感觉非常朦胧，程观雪猜测着这说明新的灵根正在生长，看起来进展还算是挺顺利的。
    
    对自己的状态有数，程观雪便施施然出了门，心中轻松了不少。至于其他的事，既然沈寒舟没有交代，程观雪也就没有问，两人都清楚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交易伙伴的关系而已。
    
    然而，他刚刚跟上沈寒舟的步伐，就发现有一把剑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程观雪险险接住，抓稳了一看，正是他们初次见面之时，沈寒舟身后所负的那把古拙长剑。
    
    哦，对了，作为一个剑侍，他要抱剑的。
    
    这剑看着便知不是凡品，入手更是沉的很，程观雪赶紧搜索了下记忆中剑侍都是怎么拿剑的，然后也有样学样的将剑端在胸前，然后肃了肃表情，昂首挺胸的跟着往前走。
    
    沈寒舟没有再管他，只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程观雪自然认得那是撕裂的虚空节点，毫不犹豫的跟着踏了进去，再出来，就已经是一处空旷的广场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程观雪这才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雪山剑宗的弟子，乌泱泱一片，很是壮观。
    
    沈寒舟一到，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沈小师叔！”
    
    只见一个中年样貌的男子远远走来，热情道，“这次是您代表太上长老来评价吗？”
    
    沈寒舟颔首，“正是，陆师兄好久不见。”
    
    那中年男子一边给他引路一边道，“是呀，有几年时间没能见你了，忙着闭关么？”
    
    沈寒舟道，“不曾，只是去出了些任务。”
    
    这么说着，便到了沈寒舟的位子，在一处高台之上，可以俯瞰整个内门大比的场地。
    
    旁边还有九个位子，都是为评委准备的，其中一些位置上已经坐上了人。沈寒舟和相熟之人简单打了招呼，便落座饮茶。
    
    程观雪见此情景，便也兢兢业业地跟上，抱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大会还未开始，他盯着那空旷的演武场无事可做，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还是太疲劳了，一来他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经历高强度的逃生或者斗法，精神高度紧张；二来从体力上，他也没有完全恢复；三来他的灵根刚刚开始重塑，对身体有着不小负担，所以最近他都会特别容易疲倦。
    
    沈寒舟对程观雪的状况心中有数，加上两人的交易，到也不曾苛责他，将他放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监视他，防止他别有用心而已。
    
    但是沈寒舟这里没什么问题，却不代表其他人没有上赶着来找事儿的。
    
    这不，程观雪刚刚恍惚了一下，就听到一声嗤笑声传来，“啧，现在收个弟子，竟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了。”
    
    程观雪犹自睡眼朦胧，擦了擦眼角渗出的一点泪水，并不在意别人拐弯抹角的讽刺自己，他只是个小小的剑侍，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冲着沈寒舟去的。
    
    而沈寒舟则老神在在的品着灵茶，完全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其他无关的评委自然不会随意掺和到这两场风波中，一时间无人应答，场面便有些尴尬。
    
    眼见着程观雪又要打盹儿，一位女性祖师也开口了，好奇道，“沈小师叔，这位是你的弟子？”
    
    沈寒舟摇了摇头，“他并非我的弟子。”
    
    其他祖师也都用神识暗自打量，发现此人没有一点修为，顿时也都觉得奇怪。
    
    只听之前那个碍事儿的声音又道，“呀，这可了不得，找个凡人当剑侍！”然后竖起大拇指，夸张地笑道，“沈小师叔，你这也太不讲究了，这能顶什么用啊？”
    
    程观雪听到这里，也看出来这人乃是存心挑事儿的，手段还挺粗糙，顿时连困意去了几分。
    
    他奇怪地向那人看了过去，粗粗一扫，发现那人乃是个年轻男子，样貌勉强算是白皙英俊，穿着打扮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感，看起来很像是世俗中的纨绔子弟，程观雪暗地里摇了摇头，很是兴致缺缺。
    
    不料那人也正细细端详他，于是两人意外的看了个对眼儿。
    
    程观雪很淡定的扭过头，告诉自己如今没有修为，不能招惹这样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此时，却听沈寒舟淡淡道，“抱剑而已，不值一提。看着顺眼，就留下了，不如方峰主考虑那么周到。”
    
    这位方峰主显然被两人这冷淡的态度惹得有点发毛，一个平日里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沈寒舟，收了个奴仆居然也不把他放眼里！
    
    那方峰主顿时阴阳怪气道，“呵！有脾气啊!”
    
    又冷笑一声道，“也是，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到底是侍剑还是侍人！”
    
    【作者有话说：交易达成，十年雪山剑宗篇章开启～】
    
    
    
    
    
    
    第七章 世外人间
    
    
    
    气氛冷凝了下来，沈寒舟神色淡淡，将茶碗放了下来，只是眉头轻轻皱了皱。
    
    别人尚不觉得如何，但是那方灵宝竟然瞬间摔在了地上，而他所坐的椅子，也完全化作齑粉。
    
    这一幕过后，那方灵宝也是怔愣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脸色涨红。
    
    “沈…寒…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沈寒舟斜睨了他一眼，缓缓道，“这质量似乎也不怎么样。”
    
    “你！”方灵宝蹭的从地上窜起，就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沈寒舟眸光冷淡，看他动作。
    
    气氛一触即发，空气也仿佛冻结。
    
    程观雪啧舌，看不出来这沈寒舟看着清心寡欲的，也会下人面子，让人难堪。
    
    “怎么了，这是？”却在这时，一个清雅的声音插了进来，无声无息的让凝固的氛围重新流动了起来。
    
    程观雪暗道此人修为不浅，这一手四两拨千斤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只见来人身着一身绛紫色直缀，头发简单用一支白玉簪挽起，面容俊朗不凡，这么随意走来，嘴角一个简单的弧度，便能让人心生好感。
    
    “李师兄！”方灵宝被那人一支手推回了半出鞘的短刀，不满道。
    
    这位李师兄不经意间给了方灵宝一个眼神，那方灵宝立刻不敢再说，他这才回头看向已经重新拿起茶杯，低头饮茶的沈寒舟。
    
    “沈兄，别来无恙啊？”那笑容很是和煦，程观雪却莫名觉得身后发寒。凭直觉他就可以确定，这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不得不防。
    
    沈寒舟神色如常，“尚好，李兄今日来的可有些迟了，当罚。”说道最后，嘴角竟然也出现一个细微的弧度，看起来似乎在玩笑一般。
    
    程观雪心中暗道，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他曾经以为沈寒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如今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
    
    在这样大的势力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天骄的，怎么可能只是天姿超凡绝俗？竞争激烈，想要出头只怕天资，性情，智谋皆要上佳才可。
    
    正想着，却听那位李师兄道，“难得，难得，看来今日沈兄心情不错。”
    
    说着做到了沈寒舟右手边的空座上，笑着看了看其他人，很是爽朗的化解了尴尬的氛围，洒脱道，"好，那我又怎么会扫沈兄的兴呢！"
    
    然后想了一想，突然看向静静站在后面看戏的程观雪道，“我观沈兄新收的剑侍不错，看起来俊秀清雅，体态通透，便赠一块温灵古玉吧。”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紫金色的玉佩，放在桌上。
    
    “宝玉配美人，便是不修行也可温养躯体，延年益寿。”
    
    程观雪看那紫金古玉晶莹剔透，还散发着丝丝氤氲灵气，气象非凡，至少也是块地阶中品的灵宝。
    
    这就贵重了，若是真的收了，沈寒舟既教训了人，又拿了东西，只怕一个刻薄霸道之名就跑不脱了。
    
    一时间场上众人皆看向他，沈寒舟也没说什么，程观雪只得上前一步，淡淡一笑，向李山海拱了拱手，施了一礼道，“多谢道君美意，只是小人属性与这暖玉不和，难以消受此等重宝。”
    
    沈寒舟听他说罢，才慢悠悠道，“重华他身性属寒，却是没有福分消受李兄的一番美意了。”
    
    闻言，李山海也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
    
    又打量了程观雪一眼，不知看出了什么来，大笑道，“重华么，好名字，沈兄慧眼如炬呀，哈哈哈，如此我就不勉强了。”
    
    这才收起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而那方灵宝也已经重新找到凳子坐了下来，只不过脸色依旧不好。
    
    但他似乎很怕李山海，所以按捺着脾气，最终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经过这么一出，时间也差不多了，内门大比也就开始了。评委席位上的结界落下，掌门也姗姗来迟地勉励了众位弟子几句，然后，便是各个峰头，各个派系按照规矩比斗。
    
    程观雪一开始觉得有些新奇，看了看这些超级宗门中弟子的比试，觉得很多都的确可圈可点，饶有趣味，渐渐的也就觉得没了兴致。
    
    他又觉得困了。
    
    左右他也不是评委，也不需要认真观看台上的情形，但是又不能继续打盹儿再起事端，便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的想起自己的事情了。
    
    他的脑袋中，有着很多记忆，其中大多数都是关于修炼的和原不笑的，琐事更是很少。这也是得益于原主心中除了关注原不笑以外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炼。
    
    如今他打算利用恢复修为的这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之前修炼心得，很多法术法决需要融会贯通。
    
    这么给自己找了点事做，程观雪勉强没有再打盹儿，反而十分认真沉静，他在那立着，很有几分剑侍的样子。
    
    那个羽剑峰的方灵宝，虽然每次经过程观雪时都是扯高气昂，但是最终也没有再针对他惹什么事，程观雪直接无视了他。
    
    这样过了十几日，内门大比落下了帷幕。几家欢喜几家愁，表现好的获得了不少宗门赏赐，得到了在诸多大佬面前露面的机会。不少青年才俊趁机拜师，为自己在修真界谋求更好的前程。
    
    一切欣欣向荣，程观雪也心情愉快。因为他终于不用跟着每日早起了，如果无事，他应该就可以睡懒觉了，现在的他，每天都睡不够，极其痛苦。
    
    好在程观雪运气不错，这内门大比之后，沈寒舟果然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大多数时间沈寒舟都在拭剑锋修炼，偶尔还会修身养性侍弄灵草，焚香冥想。
    
    很多时候都是玉砂玉屑两人随侍左右，程观雪则是找地儿打盹儿补眠。
    
    一开始玉屑玉砂对程观雪的行为难以理解，但是后来发现沈寒舟和程观雪两人对于这个想处模式都是默认的，所以他们也就渐渐习惯了。
    
    程观雪在拭剑锋待着很是安稳，除了偶尔外出打打野味，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惹事，也不探究其他，每日做的对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十分安分。
    
    沈寒舟渐渐也对他放心了些，不再向以前那样要求他处处随行。
    
    这拭剑锋顶不是寻常弟子能来，大多数时间只有他们四个人，甚是清净，程观雪对这个环境也甚是满意。
    
    玉砂玉屑都是随和性子，修为也不过是筑基有余金丹未满，和程观雪相处的倒也融洽，他对这样的日子很是满意。
    
    这一日，程观雪觉得自己沉寂许久，决定重出江湖，去山门外打几只雪兔打打牙祭。
    
    不料他刚走出山门不久，便下起雪来，天色也变得不大好。
    
    这天一不好，动物们也都安安生生的待在窝里，不怎么出来，自然也就不好捉。
    
    但是出都出来了，程观雪不想空手而归，所幸他虽然修为丧失，但是五感却未曾衰退。
    
    这雪地里十分安静，但是程观雪抛却杂念，还是让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愣是让他找到了一窝雪兔。
    
    啧，肥的很，程观雪抓了两只出来，敲晕了提着往回走。
    
    想着这天气，让玉砂用兔肉温个锅子，凑在一起吃酒赏雪岂不美哉。
    
    于是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是走到山门外，他却看到了一行十几人，似在争执。
    
    看那些人的装扮，其中五六个乃是雪山剑宗的弟子，修为不过筑基中后期左右。
    
    另外七八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不怎么常见，服饰都很夸张，看起来很是仙气，程观雪觉得隐隐有些眼熟。
    
    他只想回山门吃锅子，所以只是闷着头顶着风雪往里走。
    
    却没想到，在经过这些人时，那些外来者中有个人道，“你们雪山剑宗，不过是痴迷武道罢了，于道术一途，又有什么建树呢？”
    
    说着又有人附和，“你看，明明是修仙的门派，往来的弟子，竟然和凡夫俗子一般，杀害生灵，烹制野味。简直是粗鲁不堪，全无慧根。”
    
    雪山剑宗弟子忿忿道，“你...你们强词夺理，弱肉强食，本来也是自然大道，顺应天道，有何不可！”
    
    “哼，所以说你们雪山剑宗不行，”一个女子声音尖锐道，“我辈修仙逆天而行，自然应该摒弃凡欲，克己奉先，想你们如此放纵口腹之欲，与那茹毛饮血之兽有何区别？”
    
    雪山剑宗这些弟子一个个气的脸都红了，一时间却都有些词穷，“你们胡说八道...”
    
    程观雪本来不打算掺和，他在雪山剑宗的行事宗旨，从来都是低调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即使几人争辩的再激烈，他自己也被做了筏子，但是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却不曾想到，那几个穿得仙气飘飘的外来者，眼见着言语上压制了雪山剑宗几人，顿时气焰嚣张了起来，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直接一个弹指，抛出一个火丸，射向程观雪手中的两只兔子。
    
    程观雪早就留意这群人的动静，见此情况，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脚下踏月霜归步法施展，从容将那火丸避开。
    
    那火丸偏离出去，便落到了雪堆之中，瞬间便融化了一大滩雪，露出了雪层下的黝黑土地，可见这火丸温度之高。
    
    这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在场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愣在那里。
    
    还是个雪山剑宗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道，“胡清厉，你干什么！”
    
    一名雪山剑宗的女弟子也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查看询问程观雪是否受伤。
    
    “没什么，见不惯这腌臜事情，打算清理一下罢了。”那名被叫做胡清厉的男子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混不在意道。
    
    “你...你们欺人太甚！”一名高瘦的雪山剑宗弟子怒道，“我们敬你们是客，已经多有忍让，现在你们居然敢伤害我宗弟子！”
    
    说着便抽出长剑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话音落下，另外几个雪山剑宗的弟子也都齐刷刷地抽出了长剑，神色愤怒。
    
    一见这架势，对方那七八人也纷纷亮出了法宝，一副打就打谁怕谁的架势。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出来找人，啧～】
    
    
    
    
    
    
    第八章 凡人
    
    
    
    程观雪提着兔子，站在一旁，竟然反而被人忽略了。
    
    不过他也是被刚刚那枚火丸惹恼了，当下神色淡淡道，“啧，吃个兔子就是腌臜，那你们这几个元阴元阳早就没了的人，又怎么说？”
    
    他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哦，对了，我打了两只兔子，你们便受不了，刚刚若是让你的火丸打到，只怕我这个大活人也要被你烧成一摊灰烬，这个又要怎么说？”
    
    他说话说的慢条斯理，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咄咄逼人，那几个外来人一时语塞，还是那个胡清厉最后开口道，“胡言乱语！”
    
    那几个雪山剑宗的弟子也是惊奇不已，虽然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很解气，但是还是对于“失去元阳元阴”这几个字感觉很好奇。
    
    顿时就有一个不高的少年问道，“呃，这位兄弟，请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早都失了元阴元阳？”那表情着实稍稍有点狭促。
    
    程观雪道，“这个嘛。”他瞥了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假仙人一眼，笑得很没有诚意，用略带嫌弃的口吻道，“闻出来的。”
    
    “闻出来？”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是什么说法。”
    
    程观雪道，“我五感远超常人，他们身上的味道难闻得紧。因为他们乃是重欲之人，和那些正经道侣还有所不同。”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嫌弃之情溢于言表，那几个雪山剑宗的弟子则是一脸受教的表情。
    
    而那几个外来者平日里估计高高在上惯了，一时间受不了这份轻视，立马就要反击回来。
    
    只听那个声音尖锐的红衣女子道，“哼，我道是什么高人，原来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罢了，胆敢妄议修士，风言风语，真是缺乏管教！”
    
    说着竟然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向着程观雪抽来。
    
    程观雪这次连躲闪都没有躲闪，因为早有雪山剑宗的弟子出剑，将那长鞭挑了开去。
    
    “大胆，竟敢在我雪山剑宗伤人！”几个雪山剑宗弟子，都在防着那女子，神情激愤。
    
    只是没想到另一个外来者，趁机一剑刺向程观雪后心，速度极快，竟然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眼看那几个雪山剑宗弟子救护不及，程观雪头也不回，耳朵微微一动，脚下步伐如烟似雾一转，竟然贴着那人剑尖，滑身而过。
    
    他双目冰冷，顺势在那人剑身上一弹，只见那长剑便弯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弹到那人脸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而那柄剑也在再次弹回来时断成两截，剑尖插在一旁的雪地中。
    
    “你！！”那名一脸鲜血的外来修士一脸震惊，“你装的，你不可能没有修为！”
    
    亲眼目睹刚刚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相信程观雪此时真正是个凡人。
    
    程观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对付你们，何须用到修为！”
    
    说罢脚尖一点，将之前插在雪中那一截剑尖了出来，看似轻描淡写一踢，便见那剑尖极速飞向那名叫做胡清厉的修士。
    
    “俗不俗的，我不懂，也管不着，只不过礼尚往来可是不能少。”程观雪冷冷一笑，“这便是你火丸的回礼！”
    
    之间那胡清厉一脸不屑，剑尖到了身前之后还维持着高人的架子，只是挥袖一扶。
    
    但是当他的法衣被那枚寻常剑尖青衣划破之时，他脸上那故作淡定的表情就破碎了。
    
    “这...”只见他暴退数步，最后还是伸手强行接住那剑尖，才止住了那剑尖的去势。
    
    只不过，此时他的左手血流如注。
    
    在场众人皆是不知该做何表情。
    
    到了这里，程观雪觉得胸口那点子不快消得也差不多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转身欲走。
    
    雪山剑宗的那些弟子却问道，“这位...师兄，敢问高姓大名呀？”
    
    程观雪头也不回挥挥手道，“我不是你们师兄，我只是个仆役罢了。”
    
    那胡清厉却恼羞成怒，趁众人不备，直接掰开一张玉符，朝程观雪扔去。
    
    扔完那玉符，他表情狰狞的笑道，“好一个仆役弟子，我让你今日便上西天！”
    
    那是个威力巨大的爆炎符，程观雪现在神识虽然无法释放，但是凭经验也知道这个法术攻击至少有金丹后期的强度。
    
    他之前仗着步伐精妙，还有在武道上独到的见解，四两拨千斤，打的这一干人没有还手之力，但是现在，面对纯粹的力量碾压时，他也有些慌乱。
    
    那巨大的火球，眼看就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程观雪手中也出现一道玉符。
    
    然而还不等他捏碎那玉符，就感觉到一阵剑光掠过，那巨大的火球，宛如烛火似的直接被吹灭。
    
    沈寒舟的声音，在程观雪身后响起，那声音慢悠悠道，“你真是越来越惫懒了，让你打个野味，也要去那么久？”
    
    众人这才发现一袭白衣，俊朗出尘的沈寒舟。
    
    一个雪山剑宗弟子不敢置信的行礼道，“沈...沈师叔祖？”
    
    其他雪山剑宗弟子赶紧跟着行礼，而那几个外来人一听这话，也都悄悄低下了头。
    
    一个凡人他们敢欺负，筑基期修士也敢欺负，但是一个分神道君他们却还没那个胆子去忤逆。
    
    如今眼看情势不妙，走又来不及，只能低头弱化存在感，期待不要被看到。
    
    沈寒舟对那些雪山剑宗弟子随意点了点头，便看向程观雪。
    
    程观雪见沈寒舟看他，赶紧跑到沈寒舟背后，笑得有些谄媚，“道君，怎么亲自来了？”
    
    “我若是不来，怕是天黑也不见你回去。”沈寒舟看着他，表情有那么一点嫌弃。
    
    程观雪道，“一点小事，绊住了手脚，不碍事。”又看了看沈寒舟的表情，“那我们回去？”试图转移话题，此次毕竟的确算他惹了麻烦。
    
    “虽然你我约定在先，”沈寒舟目光在他身上略过，似笑非笑道，“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还需要在这种地方救你。”
    
    程观雪噎了一下，这嫌弃已经要飞到他脸上了。他早该知道的，沈寒舟不是什么真正的端方君子。
    
    但是想到沈寒舟的出现让他省了一张保命灵符，还救了他一命，也就不与他计较。
    
    程观雪努力保持微笑。
    
    沈寒舟见他不说话了，这才对那几个弟子道，“怎么回事，何故在山门附近喧哗？”
    
    那几个雪山剑宗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高瘦弟子道，“启禀师叔祖，青海城一行人造访我宗，师傅命我等带他们在宗门附近转转。只是这几人话里话外总是贬低我宗，而且对路过的这位师兄抛掷火丸，挑衅在先。”
    
    “前...前辈赎罪，”那胡清厉此刻艰难开口道，“在...在下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您的人，有眼无珠，我...”
    
    “不是我的人，便可随意打杀了么？”沈寒舟打断他的话，冷淡道。
    
    “本...本以为，”胡清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中带着些颤抖，“不过...不过是个凡人...”
    
    “凡人。”沈寒舟淡淡重复了下这两个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人，半晌道，“你们...不也就是些凡人？”
    
    这话说完，那些青海城的修士都感受到巨大地压力，瞬间全都跪倒在地，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按倒在地。
    
    其中几个人还口吐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不振。
    
    “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这么巧呀，今日是出来赏雪的吗？”
    
    程观雪记得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内门大比上那个李山海。这个李山海，每次出现的时机可都太巧妙了。
    
    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穿了一身藏蓝的衣袍，身边还跟着一个赤衣老者和一个身穿绣金法袍的男子。
    
    “李兄，”沈寒舟微微笑了笑道，“这大雪山最不缺的就是雪了，有什么稀罕的呢？”
    
    “诶，莫要自谦了，”李山海笑着走进，随意挥了挥手。之前那几个被压制住完全动不得的青海城修士，瞬间恢复了自由，但是此时皆是瘫倒在地。
    
    “你的飘雪剑可是有名的剑法，若是不爱雪，怎么可能呢？”
    
    沈寒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李兄似乎还有要事，”没有继续与他寒暄下去的想法，沈寒舟开口道，“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而后一转身，便步入那漆黑的虚空节点之中，程观雪提着兔子，紧跟上他的脚步，动作熟练无比，转瞬间两人便消失在山门外。
    
    见两人离去，李山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挥手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这...”那几个青海城的修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山海点了一名雪山剑宗弟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那名弟子如实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挥退诸弟子，对着那赤衣老者道，“赤松子，你带这些草包弟子来，是为了给我丢人吗！”
    
    那赤松子道，“是我疏于管教，这些个人废去修为也不为过。”语气很是谦卑，话语却很薄凉。
    
    说罢一个眼神，那法袍男子伸手一拂，几道无形的气劲便没入几人的丹田。顿时几朵血花就开在了几人的小腹之上。
    
    那几人惨叫不已，撕心裂肺，站着的三个人却都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李山海挥了挥手，皱眉道，“行了，让他们下去吧，别在跟前儿碍眼。”
    
    法袍男子行了一礼，带着几人离开了，只留下雪地上的片片血迹。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半晌，赤松子道，“那边的消息我会按时传给你，只是那灵矿之事...”
    
    “你放心。”李山海看着远处，眉头渐渐舒展开，“该有的，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得了他这句承诺，赤松子点了点头，也转身踏入虚空节点之中，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李山海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直到肩头积了一层细细的雪。
    
    “没有修为...击败筑基修士...”李山海伸手接了几瓣雪花，若有所思，“沈寒舟还真是找了个有意思的小东西在身边，呵，真有意思…”
    
    他踏入虚空之时，还自言自语道，“嗯，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第二次护着了～】
    
    
    
    
    
    
    第九章 重塑成功
    
    
    
    沈寒舟程观雪二人回道拭剑锋顶，玉砂和玉屑已在前院等着，看起来有些担心。
    
    见二人回来，玉砂上前一步接过程观雪手中的野兔，嗔怪道，“怎得去了这么久？”
    
    程观雪笑笑，“遇到点小意外，耽搁了。”
    
    沈寒舟倒是没说话，径自进了屋，只是临走时瞥了他一眼。
    
    程观雪赶紧道，“不说这些，今天的兔子很是肥嫩，刚好下雪，我们不如做个锅子吃。”他一脸向往，对着玉砂道。
    
    玉砂无奈，见他满脑子都是吃的，也只能提着兔子下去料理了。
    
    倒是玉屑绕着他转了几圈，好奇道，“重华，你身上有驳杂的灵力残留，是不是偷偷见什么大场面去了！”
    
    “有吗，”程观雪煞有介事地将袖子举到鼻子下闻了闻，“我怎么没闻到？”
    
    玉屑翻了个白眼，“小爷这是关心你！”
    
    程观雪笑道，“真没什么，路过被卷入一场争斗而已，反而看了场热闹。”
    
    “呵！我真信你就有鬼了！”玉屑无奈道，“你这个人，不实在啊，没什么事道君会突然赶过去把你拎回来？”
    
    程观雪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奇道，“你是说道君是特意去救...找我的？”
    
    “哼，承认了吧！”玉屑道，“不然呢，你为道君是撕裂虚空去散步的吗！”
    
    “玉屑，给我换壶茶。”沈寒舟的声音从房间里淡淡传来。
    
    玉屑立马应了一声，屁颠颠地跑了去，给沈寒舟换茶水去了。
    
    程观雪思索片刻，整理了下衣衫，施施然进了屋，看到沈寒舟正随意坐在蒲团上，用一块素白的锦缎细细擦拭一柄长剑。
    
    那柄长剑通体乌黑，并不多亮，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晦暗，但是以程观雪的眼光看来，这剑不过还是一件半成品。看起来虽然毫无特殊之处，其实却暗藏锋芒，一看便不是凡品。估摸是他借花献佛的那个剑丸的某个形态。
    
    沈寒舟擦拭的很用心，目光始终专注在剑上。
    
    案上也焚着香，那味道飘散开来，整个房间飘散着一种雪松气息，有点凛冽，却带着一种沉静雅致的韵味，程观雪感觉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道尊，今日多谢你救我。”程观雪也不等沈寒舟抬头，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道谢道。
    
    “不过，今日之事，真的不能怪我。”
    
    沈寒舟依旧擦着剑，头也未抬，点了点头，“若如那弟子所说，自然不是你的不是，你无需在意。”
    
    程观雪笑了笑，自顾自找了地方坐下，然后道，“只不过...”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沈寒舟抬头，“你发现了什么？”
    
    然后放下手中的白色锦缎，将那乌黑长剑收起。
    
    “我之前便觉得那几个外来人的服饰有些眼熟，方才听了那弟子的话，我突然想起来那青海城，并不是个正宗的门派，远居东海一带，距离渺云城倒是不远。”
    
    闻言沈寒舟皱了皱眉，“怎么个说法？”
    
    “这个宗门之人，惯喜欢欺世盗名，衣着打扮要仙气飘飘，外人面前最喜欢装腔作势拿捏作态，自号海外仙宗，以此来吸引低阶修士和凡人加入他们。”
    
    程观雪思索了一下，“但是若是熟悉之人，都知道这个门派主修的功法乃是双修之法。”
    
    沈寒舟表情沉静，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这不正经的门派无非就干那么几种勾当。
    
    “问题是，他们的双修之法乃是世传之法，作风颇为豪放，采补凡人之事也没少干，行事颇为无忌，类于魔宗，是以风评不佳。”
    
    “他们是李山海带来的。”沈寒舟沉吟一番，“据我所知，事关东海新发现的一处灵矿。”
    
    “东海多灵矿，这没什么稀奇的，”程观雪不以为然，“莫非这偌大的雪山剑宗还会缺灵石？”
    
    “雪山剑宗自然是不缺的，但是李山海未必不缺。”沈寒舟淡淡道。
    
    “李山海不是掌门弟子，剑衣峰首座么，他居然会缺灵石？”
    
    程观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道，“以雪山剑宗的底蕴，奉养个把分神修士还不至于紧巴巴，哪至于他自己去捞灵石。”
    
    “那样的话...”程观雪想了想，继续自言自语道，“只有可能是他有其他的窟窿要填，而且这个窟窿还很大。”
    
    这时，玉屑沏好了茶走了进来。
    
    见两人似在说话，便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程观雪取了茶壶，给沈寒舟倒上一盏，又给自己也到了一杯。
    
    刚举起茶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诶，道君。”
    
    沈寒舟正握着茶杯，嗅着茶香，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程观雪放下茶杯看向沈寒舟，“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追踪的手段？你怎么能立马找到我？”
    
    沈寒舟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然后道，“不这样，我怎么及时去救你？”
    
    “话虽如此，”程观雪有点纠结，“但是就是让人挺不自在的。”
    
    沈寒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莫非以为在我的神识之下，你还能有什么隐私？”
    
    程观雪：...
    
    他当时怎么会以为沈寒舟是个正人君子？！
    
    一定是原著中对他所做之事描写太多，导致他以为这个人降妖除魔，打击魔教，乃是因为一颗君子仁心。
    
    看他那在意纠结的样子，沈寒舟略微有些不能理解，道，“都是男子，你怕什么？”
    
    程观雪咬牙，“我喜欢男人不行啊！”
    
    沈寒舟看着他，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又喝了口茶，这才施施然道，“那也没办法，我说过了，待在雪山剑派的前提是，必须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程观雪觉得有点憋屈，努力回想自己之前从岳家手上逃亡经历的种种，回想自己险象环生的经历，心中告诫自己要忆苦思甜，珍惜现在的时光。
    
    同时默念经典名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在此时，外间儿想起了玉砂的声音，“锅子好了，大家快来！”
    
    程观雪注意力顿时被分散，立马起身就要走。
    
    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大腿，只好虚伪地客套了下，“道君可要一起尝尝？”
    
    本以为沈寒舟定然会如以往一般拒绝，不料这一次他还真的也起了身。
    
    走到房门口侧过身看了程观雪一眼，然后便先一步在大厅里落了座。
    
    程观雪摇了摇头，也自顾自跟了上去。
    
    玉砂和玉屑显然也没想到沈寒舟会来。一时间迟迟没有落座，沈寒舟微微一笑，倒是多了些平日里没有多的温度，只听他道，“愣着做什么，我这里何曾有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坐。”
    
    玉砂和玉屑这才找了位置坐下，沈寒舟平日里的确是高冷，但是在与相熟的人相处时倒也没什么架子。
    
    渐渐的大家便都放开了，玉屑是个聒噪的，慢慢说起雪山剑宗内大大小小的琐事八卦。
    
    程观雪时不时应和他几句，他便又能滔滔不绝地说上许久。
    
    玉屑给大家倒酒，四人围着桌子享用美食美酒，场面虽然称不上热闹，但是却充满了人气儿，这种情形，可能是这拭剑锋顶几千年不曾有过的。
    
    酒酣耳热，大家都彻底放开了。
    
    程观雪还没有修为，醉的最快，酒酣耳热之际，他放浪形骸地把手搭在沈寒舟的肩膀上。
    
    沈寒舟举着杯，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他正要推开程观雪，却发现那人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往他身上瘫，一边嘴里还嘀咕着，“你这人啊，不地道...啊，不地道...”
    
    沈寒舟不知想的什么，停下了正要加大力气将他推回座位的手，突然缓缓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程观雪迷醉中皱了皱眉，努力动了动脑子，最后似乎放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那...那只能...只能...”
    
    讲到最后，话未说完，声音却歇了，整个人的重量完全搭在了沈寒舟身上。
    
    玉砂和玉屑虽然也有些微醺，但是却都还是清醒的，见此情状，皆是一惊，颇有些目瞪口呆地样子。
    
    沈寒舟淡淡道，“玉屑，送他回去。”
    
    玉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起身，扶起程观雪，把他扶到自己的房间。
    
    ……
    
    程观雪醒来后，感觉脑子有点懵，昨天吃锅子吃醉酒之后的事情，则是完全不记得了。
    
    好在他们昨日饮得乃是灵酒，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倒也有益无害，也没有留下头痛的后遗症。
    
    他起床洗漱，内视自己灵根，感觉已经增长的差不多了，最多再有半个月，他便可以着手恢复修为了。
    
    不过灵根完全长成那一天，来的比程观雪估计的要早那么一点，也更顺利一点。
    
    他一觉醒来，发现室内寒霜封冻，竟然比室外还要冷上几分。起身后，感觉体内经脉中已经自然而然地在运转灵力，此时已经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他闭目凝神感应，他的灵根如今是一条宽阔地淡蓝色色带，没有一丝杂色。
    
    程观雪心中一喜，果然是纯灵根。
    
    感受着无尽的寒冰灵气顺着灵根灌溉全身，他确定了这重塑的灵根，乃是变异的冰灵根。
    
    这绝对算是极品灵根了，比他的单水灵根要强上一些，那颗灵虚草也算是没有辜负原主为了它受的重伤，也对得起他身上如今还盘旋在胸口的虚空之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灵根重塑之后，他的躯体还记忆着之前的行功路线。他稍一感应便发现，那是渺云城世传天阶功法，飘渺决。
    
    此功中正平和，包容万物，即使程观雪灵根变化，灵力属性也发生了改变，但是在飘渺决的运转下，修为仍然在快速恢复。
    
    只是小半宿的时间，就已经帮他自动恢复到练气二层，实属不易。
    
    又简单地探查了自己体内的状况，程观雪心情愉悦地推开门，发现沈寒舟负手立在外面，正抚摸着一片灵草的叶片。
    
    “你开始恢复了。”肯定的语气。
    
    程观雪笑得灿烂，一拱手道，“托道君的福，一切顺利。”
    
    
    
    
    
    
    第十章 十方剑域
    
    
    
    沈寒舟手上出现一个白玉圆盘，“好好测下。”
    
    程观雪自己心中有数，不过灵根刚刚重塑，他也想好好测试下，毕竟那法器显示的比较准确。
    
    于是将手轻轻放在那玉盘之上。
    
    几乎是瞬间便出现了大片的冰蓝色，而且那颜色还在不停的扩散，直至布满整个圆盘。
    
    “满品变异冰灵根。”沈寒舟看着程观雪，淡淡道，“你这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算是走活了，恭喜你。”
    
    程观雪心中的确欢喜，灵根重塑之后一改之前懒散的姿态，平日里打坐修炼占了他的大多数时间。
    
    这样的强度下，他的修为也进步的飞快，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到了练气八层。
    
    速度的确是逆天，不过他重修毕竟不是完全的重修，他体内的经脉畅通无阻，乃是分神大能的躯体，而且这身躯还经过天品洗炼神草灵虚草的改造淬炼，更加适合修炼，这才有了这样的成果。
    
    修炼之艰难，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在于打通经脉，开辟运功循环路径。程观雪目前不涉及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没有瓶颈，他面临的只是个积累的问题。
    
    而这恰恰是最简单的，程观雪本人在修炼一次之后，就喜欢上那种感觉，虚极静笃，天人合一，他自己仿佛化作天地间一抹流云，随遇而安，聚散生灭，无喜无悲。
    
    他感觉如果没有人叫他，他可以就这样修炼到天荒地老。
    
    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他还有沈寒舟剑侍这个身份，而沈寒舟最近要出门做任务。
    
    玉砂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入。程观雪则刚刚收功，心情沉静。他睁开双眼，光华瞬间内敛，但是那本就极其精致俊秀的面庞加上这份出尘绝俗之意，却让人惊艳不已，难以忘怀。
    
    玉砂自己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但是自忖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对于程观雪更加好奇了，不过跟在沈寒舟身边，她时刻谨记教导，从不探究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
    
    压下心中的情绪，玉砂笑道，“重华，道君叫我来唤你，似乎有事要吩咐。”
    
    程观雪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袍，冲玉砂道了谢，便起身去了沈寒舟的房间。
    
    程观雪到的时候，沈寒舟正背对着他，负手立着，似乎正在鉴赏一幅画。
    
    程观雪随意瞟了一眼，见那画大面积的空白，只有几点笔墨，点出一个人，一艘小船，远处水墨晕染了些模糊的山岚，看起来孤寂潇洒。
    
    察觉到他的到来，沈寒舟转身，递给了他一件东西。
    
    程观雪接过，仔细一看，是一个玉牌。
    
    “玉屑不在，你拿着我的令牌前往药师峰，取十副冰蚕手套和上等净火瓶。”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在耳畔响起，程观雪应声离去。
    
    下了拭剑锋，程观雪手中把玩着令牌，向一个方向走去，虽然没去过，但是由于之前打听了其他弟子，他也知道大概的方向。
    
    奈何这雪山剑宗范围太大，他走着走着便有些迷糊了，这...没见到那颗几人合抱的大雪松啊，还有这附近怎么还有水声？
    
    程观雪有些无奈，他一直有点路痴，在现代的时候，他就没有导航不能出门，如今到了这里，之前全靠神识外放探秘的。
    
    现在让他专门去找一座不起眼的峰头，实在有点难为他。
    
    不过好在，还是有过路弟子经过，他赶紧拦住，仔细地请教了一番，得知果然已经走岔了路，又好好确认了一次，这才继续前进。
    
    不过当他路过一处小亭子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确定么？”这似乎是李山海的声音，程观雪下意识放清了脚步，也放慢了速度。
    
    “确定，太上长老似乎已经交代下去了。”另一个声音倒是陌生。
    
    “那便好，注意盯紧了，不要横生枝节。”李山海的声音渐渐的远去，程观雪这才回头，看了看远处半山腰的亭子，若有所思。
    
    他耳力是真的远超常人，刚刚那个距离，若是施展神通听取，肯定会被发现。但是程观雪却是靠着听力，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所以竟然也没有被发现。
    
    不过这模糊地三言两语，他也听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开，前往药师峰了。
    
    这样稍微绕了几圈，程观雪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了药师峰，将玉牌交给了执事弟子之后，程观雪便被领到了一座厅堂之中。
    
    一个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正在捻着药，四处飘荡的都是略带苦涩的药香。
    
    那小童躬身道，“峰主，拭剑锋的师兄前来取东西。”
    
    那紫衣女子接过令牌，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将令牌归还，轻声道，“灵芝，你且去把东西取来，包地稳妥些。”
    
    然后才起身，对另一个童子吩咐道，“半夏，看茶。”
    
    程观雪受宠若惊，完全没有料到他区区一个仆役弟子弟子，竟然能在一峰之主处，享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连忙行礼道谢，之后才落了座。
    
    那紫衣女子看着他，若有所思道，“原来你便是沈小师叔新收的剑侍。”
    
    “在下重华，承蒙道君大人照扶，谋了个差事。”程观雪小心回答。
    
    “哦，重华，好名字。”紫衣峰主也饮了一口茶水，然后问道，“最近沈小师叔可还安好？”
    
    程观雪恭声答道，“回禀峰主大人，道君一切都好。”
    
    那紫衣峰主柔和地笑了笑，“如此便好。”
    
    这时那去物品的童子也回来了，在他家峰主的示意下，将东西交给了程观雪。
    
    程观雪赶紧起身接过，然后打开细细清点，发现没有任何遗漏，便打算施礼告辞。
    
    那紫衣峰主却道，“稍等。”
    
    程观雪停下脚步，只见一朵红尘花飘落到了他手上拿着的物品上。
    
    待他看向那紫衣峰主之时，却见她已经重新去处理药材了，只是声音淡淡道，“带回去一道给你家道君，这也是他要的东西。”
    
    程观雪没有多言，行礼后告退。
    
    他回到拭剑锋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沈寒舟正在封顶的空地上练剑。
    
    剑气纵横，与凛冽的寒风混在一起，给人更加强烈的冲击感，仿佛这漫天遍野，皆是剑气。
    
    沈寒舟手上的正是那把半成品的丸剑。只不过，此时的丸剑，比起上次他看到的样子，又有些不同，看样子似乎是更加锋锐了一些。
    
    沈寒舟白衣黑剑，发丝飘散，神色冷漠，似与这漫天寒风霜雪融合在了一起，无情地摧残封冻世间。
    
    看沈寒舟没有停，程观雪就在一旁静静等待，他不懂剑，原身也不是用剑做武器的，所以只能是欣赏。
    
    以他的阅历，只一眼就知道沈寒舟的剑使得是真的好，即使没有释放任何灵力，仅仅是使出一套剑法，便能勾动这一小方天地共鸣。
    
    等等，他突然想到，那其实也不是一小方天地共鸣的关系，而是沈寒舟的领域。
    
    沈寒舟的是天纵奇才，在分神期可能就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域，他乃是天生剑魂之体，领域便是十方剑域。
    
    关于这一点，原著之中曾经有过详细的描写，毕竟在最终与主角原不笑岳霂华夫夫决战之时，沈寒舟正是靠着这十方剑域狠狠压制了二人。
    
    只不过后来因为原不笑用计，攻破沈寒舟道心，给他种下心魔，才终于将他击败。
    
    如今看来，原来这个时候沈寒舟的剑域已经有了雏形，果然是强到逆天的反派人物。
    
    只不过这剑域可能还没有大成，所以难以收放自如。
    
    程观雪思考的这一会儿功夫，沈寒舟便收了剑，静静站在风雪中，立了一会儿，程观雪才听到他的声音，“东西都取到了？”
    
    程观雪上前，将东西交给他，“药师峰峰主，托我向你问好，另外...”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沈寒舟，“峰主说此物也是你需要的。”
    
    沈寒舟接过，正是一朵殷红如血的红尘花。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红尘花的花托，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便随手放开。
    
    那花朵只在一瞬间便被狂风卷的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程观雪没什么表情，沈寒舟则转身往回走。
    
    在他身影快要消失在风雪中时，程观雪听到沈寒舟的声音道，“明日上午，随我外出。”
    
    ......
    
    天色刚刚放亮，程观雪便睁开了眼，他结束了一夜的打坐，自从灵根重塑成功之后，他基本不用睡眠，都是以修炼调息代替。
    
    一夜的修炼，让他的精神很好，完全没有丝毫疲惫。
    
    他换了身衣服，到院子里等待沈寒舟。却见沈寒舟也正踏出房门，见他已经准备好便道，“东西都带上了？”
    
    程观雪点了点头，“都带着呢。”
    
    于是沈寒舟也不多言，挥手撕裂了空间，率先踏步进入空间节点。
    
    程观雪熟门熟路地跟着踏入，两人的身影便在这拭剑锋消失不见。
    
    再出来，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雪山剑派漫天遍野的大雪迥然不同。
    
    沈寒舟神识外放，片刻后确定了方向，取出一柄飞剑就要御剑。
    
    程观雪见他动作，有些无奈。
    
    拉了拉沈寒舟的袖子，“道君，在下还未筑基，如今尚且无法御剑。”
    
    沈寒舟皱眉道，“所以我才打算御剑。”
    
    “呃，你要带我？”程观雪不可置信。
    
    “此处距离洲际传送阵不过五万里，禁止撕裂空间，只能飞行。”沈寒舟道。
    
    “不是，”程观雪纠结，“两人共御一剑这事儿吧，就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你待如何？”沈寒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了当地问道。
    
    “道君，这样太委屈您啦。”程观雪笑了笑，然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支小巧的银白色飞舟。
    
    “道君，咱们用这个！”程观雪很有诚意的推荐，“只不过在下现在修为低微，可能还无法御使此物，得劳烦道君稍稍炼化一下。”
    
    
    
    
    
    
    
    第十一章 颇有身家
    
    
    
    “看不出来，你还颇有身家。”沈寒舟从程观雪手中接过那艘小型飞艇，神识在上面随意扫过。
    
    “哪里，道君凑合用着罢了。”程观雪微微一笑，他毕竟是渺云城的少主，虽然如今还流落在外，但是好东西还是不少的，要不然岳家也不会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要谋求他身上的东西。
    
    “地阶中品落羽飞梭，”沈寒舟仔细端详了一下，看向程观雪，脸上带着一点奇异地微笑，半晌似是赞美道，“程少主，大手笔。”
    
    程观雪道，“在道君眼中这些都是外物，俗物罢了，”他瞥了眼沈寒舟的神色道，“哪里比得上大人一柄绝世神剑呢。”
    
    沈寒舟却不理他的恭维，探入一缕神识，开始炼化落羽飞梭，一边漫不经心道，“程少主如此富有，我在想，我庇护你十年，这酬劳是不是收的少了。”
    
    程观雪：......
    
    程观雪噎住了，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沈寒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片刻功夫，便简单祭炼了飞舟，然后道了声，“好了。”
    
    只见那飞舟突然从他掌中飞起，然后蓦地变大，落在地上也有四个平方大小。面积的确是不大，但是品质却是没的说，整个飞舟呈现银白色，光亮逼人，船身呈现好看的流线型，看起来速度就很快。
    
    沈寒舟当先坐了进去，程观雪紧随其后。
    
    沈寒舟注入灵力，手掌贴合控制方向的水晶球，而后一道无形的结界升起，笼罩住了整个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然后瞬间便向南飞去，若有人从外面观察，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艘飞舟的存在，小巧的飞舟反射着光线，灵巧的在空中穿梭，不过半日光景，两人便到达了一座宏伟的城池外。
    
    程观雪下了飞舟，仰头看向这座雄城，“乾楚城。”
    
    沈寒舟收起了飞舟，将之前那把黑色剑鞘的古朴长剑扔给程观雪，抬脚就要入城。
    
    程观雪抱着剑，跟在后面道，“道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寒舟脚步不停，“到了就知道了。”此时已经走到了守卫那里，守门的都是些筑基初期的修士，旁边立有一块石碑。
    
    只见石碑上写着：
    
    入城须知，凡人每人下品灵石一颗；练气修士两颗；筑基修士四颗；金丹修士六颗；元婴及以上修士免费。
    
    沈寒舟手指在那石碑上轻轻点了点，一丝真元注入其中，整个石碑变作紫金之色，顿时便有金丹修士前来，亲自将两人迎了进去。
    
    那个身着杏黄道袍的圆脸金丹修士堆着笑道，“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在乾楚城道云子，不知能帮道君做些什么？”
    
    “带我去洲际传送阵。”沈寒舟淡淡道。
    
    “好的，前辈这边走。”道云子十分殷勤的上前引路，程观雪跟在后面，抱着剑扮演好剑侍的角色，顺道不动声色的打量这座乾楚城。
    
    乾楚城乃是一座大型修真之城，统辖之权归当地修真王朝所有，但是修真王超虽然名为修真，但是大部分国民却还是普通凡人，只不过，这些凡人知晓妖魔鬼怪和修真之人的存在，崇尚的不仅仅是世俗权势财富，还有修仙访道之渺远雄心。
    
    而他们也确实比生活在凡世间的凡人要有更多的机会寻找仙缘。
    
    这些修真王朝中的贵族，官吏，王族大多具有比较优质的修真血脉，后代中能够修真之人诞生的比例也远远高于寻常人家。
    
    每当家族之中出现了资质超常之人，他们便会将这些子弟送到交好的超级势力或者大型宗门之中拜师学艺。
    
    一方面纯粹的修真门派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修真王朝的联系，方便招收弟子和打理凡俗产业。另一方面，修真王朝也会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加深与大型门派只之间的联系，如果某一天修真王朝遭遇大难，平日里交好的大型宗门大多会出手相助，保其香火不灭。
    
    互惠互利，也是双赢。
    
    这乾楚城所属的修真王朝名叫大燕神朝，大燕神朝已经统治一方超过三千年了，在很多地方都经营地根深蒂固。
    
    到了这一代更是十分了不起，传闻这一代的神皇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统治神朝已经五百年。
    
    在这期间，大燕神朝国力日渐强盛，似乎有开疆拓土的打算。
    
    乾楚城是大燕神朝的二等修真城市，但是程观雪一路走来，却发现已经是气象非凡了。
    
    往来修士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即使是凡人精气神，面貌也很不凡，可见大燕神朝的确是兴盛之相。
    
    “前辈，前面就是了。”程观雪想着事情，发现转眼就到了传送法阵之处，道云子上前与执事弟子交接，对他小声交代了什么，就见那弟子诚惶诚恐地去办了。
    
    程观雪小声道，“想不到这乾楚城竟然如此繁华，这样还仅仅是二等修真城池，不知道那一等修真城池是个什么样子？”
    
    沈寒舟站在原地，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也不一定就比这乾楚城好，乾楚城之所以如此繁华，乃是因为它是这中洛神洲为数不多设有洲际传送阵法的城池。”
    
    “也是，只是此行紧急，却是没有时间去游览一番。”程观雪有些遗憾，转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道君，不如我们完成任务回来之时，游览一番？”
    
    “你很好奇？”沈寒舟挑眉。
    
    “是有点，之前未曾好好逛过正道的修真城池。”程观雪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发现他每次不是为了帮原不笑和岳霂华办事，就是匆匆路过，还真没好好体会过游玩的滋味。
    
    沈寒舟皱了皱眉，“你真的曾经达到过分神境？”
    
    程观雪捏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人不才，没见过世面，让道君见笑了。”
    
    正在此时，那道云子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已经办好了两个腰牌。
    
    将腰牌交给两人，然后亲自将两人带到阵中，之后自己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极品灵石，就要放在那传送阵的凹槽上。
    
    沈寒舟却止住了他的动作，微微一笑道，“这个，就不劳烦了，好意心领了，你也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然看了看程观雪。
    
    程观雪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好，面上从善如流，自掏腰包取出一块极品灵石，双手放置到了激发凹槽之中，动作行云流水。
    
    但是他的心中却在滴血，这一枚极品灵石都可以买半个飞舟了，没想到沈寒舟这个人如此恶劣，堂堂分神后期的大修士，居然要占他这个小修士的便宜。
    
    程观雪心中又想起一句古话，果然财不外露，财不外露啊。然而此时已经露都露了，追悔莫及。
    
    那道云子笑得分外真诚，“不麻烦，二位一路走好，若是下次还有什么需要，乾楚城里尽管找我道云子。”
    
    然后便慢慢地退了出去，而那阵法也渐渐地开始散发光亮，逐间发动了起来。
    
    周围的光影开始抽离，眩晕的感觉随之而来，然而这阵法之中似乎空间之力混乱，也不知怎得，似乎牵动了程观雪胸口那团虚空之力。
    
    阵阵钝痛袭来，程观雪感觉有点站不住了，想要扶住点什么却又无处着落。在阵中摇摆不定，时时欲倒。
    
    就在此时一条有力的臂膀抓住了他的手腕，程观雪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赶紧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这才把自己稳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终于静止了下来，而他们也再次出现在传送阵中。
    
    程观雪晃了晃脑袋，知道已经到了。
    
    沈寒舟瞥了一眼他仍然紧抓着自己的双手，皱了皱眉，一言不发继续往外走，程观雪赶紧松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后走下传送阵。
    
    外面春光正好，花香鸟语，正是南洛神洲，琥珀城。
    
    两人走下传送阵将令牌交给当地的执事，便离开了阵法。
    
    程观雪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带了些虚弱，“道君，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寒舟淡淡道，“清涧古镇。”
    
    程观雪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一边捂着嘴一边走，没料到沈寒舟突然扭头停了下来，险些撞到沈寒舟身上。
    
    “嗯？咳咳...道君，怎…怎么了？”他断断续续道。
    
    沈寒舟没理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袖子一撸，便探索起他体内的状况。半晌眉头皱起，“你那伤怎得还没好，反而更加顽固了？”
    
    程观雪这时才渐渐停了下来，另一只手从怀中掏了块儿手绢出来，擦了擦嘴角和掌心的血迹，然后道，“我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顺了口气才继续道，“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沈寒舟轻轻问道，“何时所受？”
    
    他从沈寒舟手中抽回手腕，放下被层层撸起的衣袍，将那如雪的腕子重新层层包裹了起来，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陈年旧事罢了，虚空之力奇特，难以祛除，只是难免对于空间之力比较敏感，道君见谅。”
    
    沈寒舟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程观雪则继续跟在后面。
    
    半晌后，两人在一处客栈落了脚。一人要了一间上房，各自住下。
    
    程观雪有些不适，便也没有再管其他，和沈寒舟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休息去了。刚一倒在床上，立马便陷入昏睡中了。
    
    【作者有话说：程观雪：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_)】
    
    
    
    
    
    
    第十二章 跨海寻宝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程观雪感受了下，胸口虽然还有些钝痛，但是已经不如昨天那般剧烈。
    
    程观雪稍稍整理仪容，起身下楼。
    
    沈寒舟已经在大堂等他了，此刻正坐在大厅中饮茶。仍旧是一袭白衣，只不过没有再穿雪山剑宗的宗门法袍，一身衣服舒适轻便，倒像是外出游玩的世家公子。
    
    程观雪愣了愣，然后依稀想起昨日他问沈寒舟两人的目的地是哪里，好像说是去什么古镇。
    
    看他这打扮，莫非是凡人小镇？
    
    看到程观雪走进，沈寒舟示意他坐下，然后淡淡问道，“好些了？”
    
    程观雪道，“已无妨了，不会耽误我们接下来的行程。”
    
    沈寒舟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们此行要寻一件天生异宝。”
    
    程观雪若有所思，这天生异宝大多分布在奇异之地，多为天地灵气，魔气，寒气，宝气等等特殊之物结晶。
    
    这天地异宝要去人间繁华古镇去找，那还是比较特殊。程观雪心中模糊有几个猜想，但是却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寒舟饮了一口茶接着道，“空中火。”
    
    程观雪了然，怪不得要去凡人界中，“这空中火形成条件苛刻，虽然乃是天生形成，但是其生成养分却是人的七情六欲，只是空中火不好发觉，道君如何知道这清涧古镇中会有？”
    
    “不能确定，”沈寒舟淡淡道，“只不过这里是我们寻找的第一站，宗门消息中描述的情况，看起来很像空中火。”
    
    程观雪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他相信沈寒舟的业务能力绝对是没的说，他现在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一切只要听安排便好。
    
    两人又稍稍坐了坐，便起身结账离开。程观雪很自觉的上前付账，两人出了城，又上了飞舟。
    
    “你可去过凡人界？”路上沈寒舟突然问道。
    
    “呃，”正在调息的程观雪闻言睁开眼睛道，“不曾。”
    
    沈寒舟眼神淡淡，程观雪不想听他嫌弃的话语，赶紧接着道，“但是我对于去凡间界的流程也有所耳闻。”
    
    “哦？说来听听。”
    
    “这凡间界与咱们修真界中间大多是天堑作为屏障，除此之外还有远古神仙所设阵法隔离。每个洲都有凡间界和修界，因为天堑的情况不同，所以通过的方式也各有不同。”
    
    程观雪思索了一下，之前原主曾经做过相关功课，所以此刻他也知道些，“这南洛神洲的天堑是一片大海，海中多巨妖，若要往来两界，必须走特定的线路才可通过。而这世代经营此道的，据说是镇守边界的三个古老修真世家，他们手中都有着自己的方式渡海，通过往来渡人，运送货物，赚取灵石。”
    
    “嗯，你倒是知道不少。”沈寒舟点了点头，似乎没有什么不满。
    
    程观雪舒了口气，却听到对方又问道，“你说过你来自东海渺云城。”
    
    程观雪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也算是在海边长大，海上的事知道的想必不少，”沈寒舟看着结界外的云海，似乎只是无事闲聊般问道，“那么你可听说过，无妄海。”
    
    程观雪思索片刻，“无妄海似乎是东海之东的一片特殊海域，里面的水质特殊，传闻鹅毛不浮，无物能过。”
    
    沈寒舟看着他缓缓问道，“你可听闻过关于此地发生的奇异之事？”
    
    程观雪道，“奇异之事倒是不多，我在渺云城待的时间不多，只依稀记得那片海域少有人去，一旦靠近都会令人邪念横生，很容易走火入魔，偶有误入之人大多有去无回。”
    
    沈寒舟若有所思，没有再问。程观雪也就继续调息，一路无话。
    
    行了约有三日光景，山川密林渐渐消失，视野逐间开阔，肉眼便可见到无际的大海。
    
    “这是沧澜海。”程观雪有些新奇，虽然他知道关于横渡此海的一些信息，但是若说是亲眼所见，这里还是他来到此界后第一次看海。
    
    沈寒舟倒是很淡定，收起了飞舟，进入眼前的城池。
    
    这座城池要比乾楚城还要大上一些，不过风格却与乾楚城迥然不同，这里是沿海之城，每隔三百里便会有另一座城池，城池之间有着相互连接的巨大高耸城墙，上面血迹斑斑，是世代以来人族与海兽妖族之间无数次战斗的结果。
    
    “临海之城大多要抵御海妖兽潮，世代不止，永不停歇。”程观雪有些感慨。
    
    沈寒舟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踏入这定海城。
    
    这座城池并不需要缴纳灵石进入，来往之人也都不少，不过凡人的比重要高上一些。
    
    修士的穿着打扮风格各异，一看便是来自天南海北，修为也是参差不齐，不过大多都是些筑基修士。
    
    两人目标明确，所以直接打听了乘船渡海售票之处。
    
    那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沈寒舟皱了皱眉，看了程观雪一眼。
    
    程观雪认命上前，挤进人群，去了修士的通道，为两人购票。
    
    待到程观雪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挤的零乱不堪。
    
    沈寒舟倒是一身洁净，负手立在海边，一派云淡风轻。
    
    程观雪心中酸涩，只好默念，情势比人强，要忍耐，要大度，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恢复修为，到时候就不用再忍受这人的欺压了。
    
    看他盯着自己出神，表情委屈纠结，沈寒舟嘴角弯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声音中都不自觉带了点笑意道，“办好了？”
    
    “办好了，道君！”程观雪将腰牌塞到沈寒舟怀里，然后道，“我们的船是一个时辰之后出发的，很快就可以走了。”
    
    “陆家的船。”沈寒舟仔细查看这腰牌，淡淡道。
    
    程观雪解释道，“三家互有协议，这座城池都是陆家的航线，也全都是陆家的船。”
    
    沈寒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程观雪拿着牌子，找到了他们的船，然后和沈寒舟一起先上了船，看了看自己的船舱。
    
    两人就住隔壁，安顿好的时候差不多就要启航了。程观雪闲来无事，心中好奇这修真界的轮渡，便又到了甲板上去观看。
    
    此时甲板上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凡人，也有一些修士。程观雪找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既能够看到无际的大海，又能看到壮阔的临海城池。
    
    海风吹拂，程观雪觉得神清气爽，突然听到了低沉的号角声，然后便听到有人喊到，“开船啦，开船啦！”
    
    只见船上缓缓升起了晶莹宝光，如同一个琉璃罩子将船身整个笼罩其中。而后分布在船上各处的陆家子弟，都同时结起手印，并将灵力注入船上某些特殊的机扩之上。
    
    灵船便缓缓移动了起来，十分平稳。
    
    看着远处黑色的巨大城墙和黑色的城池渐渐远去，程观雪便回到自己的船舱之中，这几日赶路都没有好好修行，这次船上的时间，少说也得有月余，他想着或许可以好好修炼了。
    
    他回舱入定，这一修炼，便是七日。而他之所以从修炼中退出，并不是因为修行完毕，乃是因为船身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这是出海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程观雪到了甲板上查看，此时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少人都是出来探查情况的。
    
    程观雪听力远超常人，一出来就发现巨大的宝船下传来若有若无的敲击碰撞声。
    
    他走到船舷边，向下望去，就看到无数海兽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宝船四周，将宝船撞的有些不稳。
    
    这...不应该呀。
    
    这明显是兽潮将至的兆头，按理说这三大家族世代经营这几条线路，不应该有海兽前来捣乱才是。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惊天威压冲天而起，在场很多凡人和低阶修士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程观雪抓住船舷，勉励看向那处威压爆发的所在，只见那里海水翻涌，白浪滔天，一个水柱缓缓自海中升起，其中则缓缓升上了一个红衫地身影。
    
    一时之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宝船也随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在场的凡人皆是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下跪，朝着那模糊的人影磕头下拜。
    
    那威压，更加强盛了。
    
    程观雪估测，这至少是海里的妖王级别，对应人族修士，那便是元婴期。
    
    他毕竟乃是一处海城少主，知晓这些海物的规矩乃是等级分明，弱肉强食。
    
    但凡突破元婴期，便可统辖八千里海域，其中虾兵蟹将，海怪蛇兽皆受其统御。而若是有外来之客想要通过，或者有所求，皆需给他们些好处，才可能如愿。
    
    果然，此时便听道那操控宝船的元婴修士出现，站立在虚空之上，遥遥向着那红色人影施了一礼。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老者，只听他道，“在下陆家船主陆寻昌，不知前方是哪位大王？”
    
    只见那红影旁边出列一个青皮夜叉，踏着海浪往前行了几十里道，“这位是我们新晋的锦鲤大王！尔等还不速速拜见！”
    
    船上凡人百姓顿时齐齐叩首，口中齐呼，“锦鲤大王万岁，锦鲤大王开恩！”
    
    那元婴修士则很是沉稳，径直飞出那宝船防护结界，又命那些陆家子弟将结界关闭。
    
    然后独自踏空进入海妖翻涌的区域，他缓缓道，“不知锦鲤大王新上任，未曾准备贺礼，失礼了。在下手中有来自内陆地心之处的极品炎精三枚，聊表心意。”
    
    说着将一个玉盒递给了那青皮夜叉。
    
    青皮夜叉收了东西，立刻踏浪返回，将东西交给那红色人影。
    
    只见那红色人影打开玉盒查看了一番，直接将盒中之物取出，仰头吞下，然后道，“不错，好东西！”
    
    那声音尖细却嘶哑，听起来十分刺耳。
    
    说完这话，桀桀笑道，“只不过，本王还未曾尝过元婴修士之肉，听说更是滋补，不如...”
    
    周围陆家子弟听闻这话，神色都是一变，互相对视，神色凝重。
    
    那元婴修士倒是老神在在，和气道，“老朽已经是日薄西山之人，皮糙肉厚，谈什么滋补呢，大王说笑了。”
    
    他挺直脊背和气说道，“这条航线，我陆家世代经营，与几位妖王也都交好。咱们打这里经过，妖王大人想要些什么稀奇玩意儿，小人也能帮着您取搜寻运送，大人又何必耽于口腹之欲？”
    
    那尖利难听的声音道，“有道理！”
    
    但是下一刻，却还是一柄巨大石锤划破天际破空而至，直取那元婴老者首级。
    
    而那些海妖也躁动不安，向着宝船上疯狂涌来。
    
    “守船！”只听那元婴老者怒喝出声，止住了那些准备外出救他的陆家子弟。
    
    凡人百姓号哭尖叫，海浪声震耳欲聋，场面一片混乱。
    
    
    
    
    
    
    
    
    第十三章 我为鱼肉
    
    只见那石锤带着橙黄的火光，划着一道醒目的焰尾而来，速度极快。
    
    陆寻昌抽身躲避，却未料到水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直直向他后心袭来。
    
    原来是另一只石锤同时到达，两个方向，将他锁死，非要让他吃了这一击。
    
    陆寻昌避无可避，周围金丹期，筑基期海妖不计其数，都在限制他的行动。他仓促之间，只能发动防御法术，升起保护罩，硬接下这一击。
    
    那保护罩抵挡了这巨锤一击，但是却已经出现裂纹，陆寻昌脸色阴沉，很是难看。
    
    就在这时，那锦鲤大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的很对，但是我都想要！”
    
    那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吃了你，下次你们还会拿更好的东西孝敬我，这样岂不是更妙！”
    
    说罢大手一挥，无数妖兽悍不畏死地向宝船撞击。
    
    而那陆寻昌也被无数妖兽淹没，处境艰难。
    
    船上凡人百姓，此时早就乱作一团，很多修士也是六神无主。程观雪心道不好，就要返回船舱，去找沈寒舟。
    
    然而到了沈寒舟的船舱之外，却发现舱门上被设了极强的禁制，他完全无法打开。
    
    程观雪无语，为什么沈寒舟会在这时候闭关？！
    
    一边又想到，怪不得这么大动静，竟然一直没有看到沈寒舟身影，但是如今情势危机，该当如何是好？
    
    这时候，陆家宝船之上，响起了一道清越的声音，似乎是个年轻女子，只听这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哗声，“大家不要慌，我乃是陆家元婴修士陆青兰，现在所有凡人回去各自船舱，全部金丹以下修士，随陆家子弟共同维持宝船结界！”
    
    那些凡人本来惊慌不已，听到又有大修士出面维持秩序，指挥运作，一时间虽然还有恸哭之声，但是却缓慢的从甲板撤离，空出了不少空间。
    
    程观雪跟着到了甲板之上，边看到一个蓝衣女子傲立在桅杆之上，神色沉静，大约有元婴初期修为，“各位坐我陆家宝船，本应保证诸位安全，只是此次事发突然，还望众位出力，大家一起共渡难关，陆家之后定有补偿！”
    
    在场修士见这情形便是想要脱身也是不能，只能同舟共济，所以也都听从那女子的命令，协助维持阵法。
    
    “诸位金丹道友，还请与我一道，去接应船主真君！”
    
    这船上有着七八位金丹修士，只不过他们却并不都愿意离开宝船结界前去救助结界外的陆寻昌。
    
    那女子看出一些人心中所想，声音和缓，但是却坚定道，“宝船枢纽还在船主身上，如果他出事，我们一个也走不了。”
    
    听了她这话，那些不愿出战之人也只好跟随她一同出了结界，加入厮杀海兽的战圈。
    
    程观雪找了一处节点，和其他几名低阶修士一同不停往机扩注入灵力，同时观察战局。
    
    他很快发现那锦鲤大王，一击之后便不再出手，只是在远处观望，显然是担心这边有什么后手。
    
    他心中思忖，这锦鲤大王，虽然是海物，但是却是个火属性的妖兽，而且还是个鲤鱼，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能够得道，多半是仰仗了某种机缘。
    
    若是依仗外力化形，理论上说，不是极强，就是极弱。
    
    可看它刚刚他迫不及待地吞噬了三颗极品炎精，此时又远远观望，迟迟不肯下场，怎么看也不像是极强的样子。
    
    就在程观雪思考的这段时间，那锦鲤大王终于动了，只见它踏着浪花缓缓靠近了陆家宝船。
    
    程观雪凝神去看，突然听到夸嚓一声，天空再次电闪雷鸣。而程观雪借着闪电终于看清了那锦鲤大王的面貌。
    
    那是个人身鱼头的怪物，虽然脑袋已经显化的很小，但是的确仍旧是一个完完整整十分标准的鱼头。裸露在外的手臂，也可以看到明显的鳞片。
    
    程观雪若有所思。
    
    化形化地这么不利索，显然实力堪忧，程观雪稍稍放心了一点。
    
    只不过虽然这锦鲤大王道行即使是不高，但这里处于深海之中，毕竟是海妖的地盘。
    
    海物源源不断涌来，无穷无尽，而他们却只能困守宝船，此消彼长之下，早晚全部玩完。
    
    程观雪感叹，为什么关键时候沈寒舟不在！若是他在的话，这种级别的海妖，估计就是一剑的事儿，他们又怎么会落到这样被一群海鲜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情况紧急，程观雪有心以身犯险，试试沈寒舟会不会再次出现救他。
    
    但是转念一想，沈寒舟既然设下那么严密的结界闭关，想必情况很紧急？
    
    若是被他打扰，会不会走火入魔？
    
    程观雪纠结，只是...这几个陆家人，看着实在是不怎么靠谱，老的老，小的小，自保尚可，但是若是要救下这一船的人，简直难于登天！
    
    沉吟良久，程观雪决定先靠自己，能拖延一阵便是一阵。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锦鲤大王身上，心中一动。
    
    这道行不高，就会提升修为心切，这一点从它立马吞食了陆寻昌给的炎精就可以看出。不过几颗极品炎精就让他那么动心，那若是出现了其他更好的宝贝呢？
    
    程观雪看了看如今颠簸的更加剧烈的宝船，又看了完全陷入重围，正在艰难抵御的几个人族高阶修士。
    
    场面完全胶着，人族修士这边毫无胜算，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思前想后，听着船舱之中若有若无的凡人们的啜泣声，又看到甲板上几乎已经力竭的低阶修士。
    
    他犹豫着还是离开了船舷，顺着桅杆，爬到了宝船最高处。
    
    四周昏沉一片，海面上妖气滔天，如今他们已经全力抵抗了四五个时辰，很多人都已经灵力耗尽，正在咬牙强撑。
    
    程观雪垂下眸子，半晌后，骤然取出一物，手中结了几个并不常见的手印。
    
    只见他手中之物顷刻间便散发出幽蓝色的光华，缓缓升空。待升到高处之时，撒下柔和地清光，笼罩了宝船方圆十里的海域。
    
    这片海域之中顿时乌云消散，海兽散去，回归平静。
    
    而那些被照到的正在与人族修士交战的妖修，也纷纷退避，神色也不再狰狞，缓缓退到光线之外。
    
    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注意到了这里。
    
    他们看到了那颗宝珠，也看到了桅杆之上，白衣青衫的程观雪。
    
    “那是什么宝贝！”
    
    “我们这是有救了吗！”
    
    “咦，这人怎么只有练气修为？”
    
    而这时那几个金丹修士也帮着蓝衣女子趁机扶回了身受重伤的陆寻昌。
    
    几人刚刚落在甲板上，陆寻昌顾不得重伤便道，“多谢上面的小友，只是，你这定海珠恐怕抵御不了他们群起暴乱。”
    
    程观雪朗声道，“陆真君，小子修为低微，但是如今情况危机，我们处于不利，恐怕需要智取，在下有一计，不知真君可愿一听？”
    
    陆寻昌对身边的蓝衣女子道，“兰儿，随我上去。”
    
    片刻见，两人便飞身落到了桅杆顶端。
    
    程观雪将定海珠祭在头顶，与两人交谈了一刻钟功夫。
    
    便见陆寻昌高声道，“锦鲤大王，不知这定海珠你可喜欢？”
    
    那锦鲤大王早就对那定海珠垂涎三尺，此刻桀桀笑道，“我自然是喜欢的紧，不如你将此物也献给我，我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陆寻昌笑道，“若是能与锦鲤大王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底下的修士听得云里雾里，很多人心中叹息，海洋之中，人类什么都不是，只能任人鱼肉，到最后还是要献宝求生吗？
    
    人们心中充满绝望，这锦鲤大王一看就不是信守诺言的主，之前已经献了炎精，如今这定海珠，真的能堵住他们的嘴吗？
    
    此时，却听到程观雪的声音响起，似乎十分激动，“那怎么可以！”
    
    只见他面色气愤道，“我取此宝，只是为了救大家，你们怎可将我家传宝物献与妖人！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情况紧急，还望小兄弟割爱！”那蓝衣女子说着便将程观雪制服。
    
    程观雪修为不高，很快便没了反抗之力。
    
    陆寻昌伸手触碰那定海珠，却见他的手飞速的弹了回来，似乎被烫伤一般。
    
    只听他惊呼一声，“这...居然是血炼过的宝贝！”
    
    众人众妖皆是一惊，血炼意味着无法在被任何其他人剥夺，一旦剥夺便会自毁。
    
    那锦鲤大王眼见横生枝节，不耐道，“既然如此，你们将那人一起交与我，我自有法子！”
    
    陆寻昌却慢悠悠道，“可是我看，锦鲤大王这阵势，并不像是结交朋友的姿态。”
    
    锦鲤大王似乎有些烦躁道，“那你说，要怎么样！”
    
    蓝衣女子道，“护我们一路，归程时自会给你！”
    
    “喝！小娘皮以为本王是傻的吗！”锦鲤大王怒道，“回来你们若是将此物给了他人，再来报复老夫，老夫岂不处境凄惨！”
    
    “依我看，还是现在强攻你这破船，反正也抵不住多久，最多十日，我定能自己取得！”
    
    锦鲤大王似乎已经有了决断，就要招呼手下再起波澜！
    
    陆寻昌却好整以暇的掐住了程观雪的脖颈，“若是如此，只怕这定海珠便要马上消散在这世间了。”
    
    程观雪努力挣扎，还翻了翻白眼，似乎随时就会归西，那锦鲤大王动作就是一滞。
    
    沉默了许久，便听那锦鲤大王道，“我护送你们安全到达银蛟王的地盘，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将此人给我！”
    
    陆寻昌抚须道，“如此甚好。”
    
    锦鲤大王又道，“那个青衣小子，你们不允许他离开我的视线，必须一直待在桅杆之上，否则我立刻攻船！”
    
    几人对视一眼，蓝衣女子道，“一言为定！”
    
    而后海兽便如水般褪去，远处的乌云也散去，海面重新恢复宁静。
    
    只是在距离宝船几十里的地方，多了一只巨大的海龟，上面驮着锦鲤大王和不少其他金丹期海妖，一直盯着这边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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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你怎么才来
    
    虽然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至少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陆寻昌和陆青兰按照锦鲤大王的要求，将程观雪用法术束缚在桅杆之上，而后便离开了。
    
    船上其余众人见此情景，一时间都是五味陈杂。
    
    但是他们虽然同情程观雪的处境，感念他的恩德，但是与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来，他们却只能选择沉默。
    
    此后那甲板之上除了陆家子弟，便只有一个程观雪，众人对他心怀愧疚，大多不愿面对。只有陆青兰似乎怕他死在上面，时不时去给他喂点水，送点吃食，还给他系了把伞在桅杆上，为他遮风挡雨。
    
    程观雪神色悲愤，后来变为麻木，最后干脆闭目不语。
    
    只是时不时睁眼，看向三层的某个船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宝船这么缓缓行进了八日，终于要到达银蛟大王的地盘，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
    
    只是，宝船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船上的众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许下的诺言，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程观雪心中也有些紧张了起来，怎么办？！
    
    他其实也没有后悔，因为若是他不站出来，可能这一船的人八日前就死绝了，他也不能幸免。
    
    但是他当时那么做是因为寄期望于沈寒舟，希望他能闭关结束，能够出手救下他。
    
    程观雪瞥了一眼沈寒舟的舱门，心中其实也没底，他到底还有没有救，沈寒舟能救下他吗？
    
    但是他却已经别无选择，除了沈寒舟，这一船的人，又有哪个不希望他献身去换取自己的生路呢？
    
    即使是之前商量好的陆寻昌和陆青兰只怕也不一定会守诺救下他。
    
    闭上眼，心中哀叹，难道在这个异界想要活下去真的就那么难？
    
    只见之前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宝船的巨大海龟缓缓靠近了过来，海潮之中，若隐若现的浮现无数海妖，青皮夜叉再次踏浪而来，而锦鲤大王则是直接屹立空中，手持两柄大锤，目光牢牢锁定被缚在桅杆上的程观雪。
    
    程观雪发丝飞扬，嘴唇有些皲裂，神情疲惫。
    
    在他头顶上，还悬着那碧蓝色的定海珠，只不过因为主人状态不佳，显得也是有些暗淡。
    
    海天之间，明明海水涛涛，但是却无一人言语，反衬着这方天地一片寂静。
    
    青皮夜叉道，“我们的诺言已经实现了，现在该诸位履行诺言了！速速把人交给我们！”
    
    陆寻昌和陆青兰，一时间有些沉默，那些修士都静静地站在甲板上观望，其中一些默默低下了头，表情不忍。
    
    而躲在船舱中的凡人，他们也都努力倾听，静静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到来。
    
    锦鲤大王见众人没有反应，冷哼一声，“诸位不会是想耍什么猫腻吧！”
    
    说着两柄大锤上面渐渐就出现了橙色的火焰，似乎就打算动手。
    
    陆寻昌勉强笑了笑道，“哪里，大王说笑了。”说着便缓缓升空，到了桅杆顶端，解除了程观雪身上的法术禁制。
    
    程观雪骤然脱力，整个人就要栽倒下去。
    
    陆寻昌迅速抓住了他，搀扶着人，飞出结界，带他凌空与锦鲤大王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天空之上的三人身上。
    
    终于，陆寻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朗声道，“在下已经带着这位小友出来了，现在是在大王的地盘上，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把人交给我。”锦鲤大王语气倨傲。
    
    陆寻昌的手轻轻握住程观雪的咽喉，然后看着锦鲤锦鲤大王道，“还请大王放宝船离去，等他们安全了，我自会将此人交予大王。”
    
    锦鲤大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顿时见那些密密麻麻抵住宝船的海物缓缓撤开一条出路。
    
    陆青兰双手结印，操纵宝船快速驶离，很快宝船便进入了银蛟大王的地盘。
    
    “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锦鲤大王逼近，周围顿时从海中跃起无数金丹期海妖，将陆寻昌和程观雪二人团团围住。
    
    陆寻昌渐渐松开紧紧扣住程观雪咽喉的手。
    
    几乎在刹那只见，无数水柱便同时袭向陆寻昌。
    
    陆寻昌撑起防护结界，抓住程观雪往一个方向突围而去，他走的方向和宝船的方向并不相同。
    
    程观雪冷眼旁观，感觉这个人还是想救他，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
    
    但是这陆寻昌的功法大多以防守为主，如今面临无穷无尽的海妖追杀，实在摆脱不掉。
    
    一刻钟后，他们再次被围，锦鲤大王耐心耗尽，一言不发，直接举着两柄石锤就攻了上来。陆寻昌急忙带着程观雪在空中辗转腾挪，躲避这众人进攻。
    
    眼看招架不住，一个失手，被一个巨鲨妖从后方偷袭到，整个人飞出十几丈远，而程观雪也脱离了陆寻昌的庇护，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一时之间，无人再去管陆寻昌，包括锦鲤大王在内的无数海妖都朝着程观雪扑去！
    
    程观雪此时命悬一线，但是强自镇定，他身上还有刚刚陆寻昌给他的防御法宝，乃是一个钟形的法宝，刚好将他自己全部罩在其中。
    
    他眼神一凝，趁机捏碎早就握在手中的两枚玉符，向着锦鲤大王和几个修为较高的金丹海妖掷去。
    
    就算是求生无门，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只见那几个玉符之中爆发出巨大的雷暴和葵水阴雷，砸在那些金丹海妖身上基本是碰之即死，即使是锦鲤大王，也在瞬间被灼伤，一时间不敢上前，反而施展十成十的力气，将双锤掷出，瞬间便砸在了程观雪身上。
    
    程观雪身上的防护法宝，几乎是瞬间便出现了裂纹，远处的陆寻昌口中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而紧接着，无数的橙黄色火球像程观雪砸去，他身上的结界，顿时光华乱窜，终于破碎殆尽。
    
    离开了防御法宝的保护，程观雪直直向着海绵坠落。
    
    他看着陆寻昌全力向这边赶来，但是却被无数海妖缠住，难以脱身。
    
    而在他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海物，若是真的掉下去，他怀疑自己瞬间便会被啃成一副白骨。
    
    还有几道玉符，要用么？
    
    程观雪脑中飞速运转，其实他还有其他几件血炼的极品法宝，要不索性让锦鲤大王抓住，再与它谈判，徐徐图之?
    
    这么想着，程观雪也就没有抵抗，在取到定海珠之前，锦鲤大王应该还不会杀他。
    
    眼见着他就要落入那海妖手中，陆寻昌一咬牙，爆发修为就要去捞他。
    
    程观雪见他是真的想要保全他，心中舒服了一点朗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若是你们还能记得我，回来的路上可以试试搭救！”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要靠着其他宝物，与锦鲤大王周旋了。
    
    又一记飞锤砸来，将陆寻昌再次远远击飞。
    
    而程观雪则感受到一股巨力向自己吸来，正是那锦鲤大王施展妖术，向他摄来。
    
    程观雪如今不过练气八层修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任由身体一点点向着那锦鲤大王飞去。
    
    陆寻昌吼道，“不！！！”
    
    程观雪虽然心中有点其他的法子，但是此时这种无力绝望之感比起他之前在临渊洞天中还要强烈。
    
    没有修为就是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毫无办法。
    
    不过，即使他真的陨落了，至少救了一船的人，也不算是死的毫无疑义。
    
    只是...沈寒舟这个大骗子，收了宝物却没办法保护好他！
    
    程观雪脑子乱乱的，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心中快速闪过。
    
    最后停留在了临渊秘境，与沈寒舟初见时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程观雪感觉到一支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带离了原来的轨迹。
    
    他余光瞥到了翩飞在空中华美的白色衣袂，鼻间嗅到了一阵熟悉的松雪清香，然后听到了一个一直期待出现的声音。
    
    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地从他脑后传来，“你刚刚在骂我。”
    
    程观雪劫后余生，眼角顿时泛了红，冷哼一声，“你怎么才来！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他气急了，恶狠狠道。
    
    然而下一刻，见腰上的手有放松的迹象，程观雪赶紧双手反抱住沈寒舟道，“没没没，我的错，我的错，道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锦鲤大王见这事情又出变动顿时怒吼道，“你又是何人！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撒野！”
    
    那些金丹妖修也是纷纷附和，嘈杂喊道，“识相的速速将此人交给大王，饶你不死！！”
    
    沈寒舟这才给了锦鲤大王一个眼神儿，随意一瞥之后，他随意道，“原来是条锦鲤精，修行了点灵焰神通就敢自称大王了。”
    
    程观雪闻言眼神一动，沈寒舟发现他的神情，却没说什么。
    
    他周身出现无限金色剑影，渐渐笼罩周围十里海域，强大的威压降临，那些在海浪下翻滚的海物顿时有不少直接被镇压而死，翻起了白肚儿，其余的那些则是毫不犹豫的作鸟兽散，快速消散一空。
    
    只有那锦鲤大王被锁定，无法移动分毫，此时它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这个人族修士似乎强大到远超他的认知，恐怕实力堪比龙宫强者！
    
    它恐惧至极，刚要屈膝下跪求饶，却发现沈寒舟那修长的手指像他随意一指。
    
    刹那之间，万道剑光便刺透他的身躯。
    
    而此时锦鲤大王的双腿还没有弯曲下去，却已经没有了声息。
    
    它的躯体化作了一个十丈长的巨大红色鲤鱼，掉落海面，激起巨大的水花后，漂浮起来和其他死鱼一样翻了肚儿，漫天剑影消失不见，海面重归平静。
    
    程观雪想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道君...”
    
    却见沈寒舟变指为爪，虚空一摄，就有一条金色的小鲤鱼从海面下急速飞出，落入他的掌中，不停扑腾。
    
    沈寒舟掐了个法诀，顿时那金色鲤鱼便动弹不得，被收进了一只玉瓶中。
    
    “想说什么？”沈寒舟扒下了他紧紧搂住自己腰身的双手，认命地揽着程观雪的腰，这才让他站好，淡淡问道。
    
    “道君，你看我此次损失巨大！”程观雪想了想堆着笑道。
    
    “两枚中阶雷符？”沈寒舟挑了挑眉，“这点东西，对于程少主来说恐怕算不得什么吧。”
    
    “我可是历经艰险，用自己病弱之躯，救下了一船人的性命呢！”程观雪赶紧接着道。
    
    “那可真是功德无量，失敬，失敬。”沈寒舟面无表情道。
    
    “锦鲤窝里有件宝物，您帮我取来当做补偿怎么样！”程观雪被顶的说不出话，半晌决定实话实说。
    
    就在此时，陆寻昌终于飞了过来，在半空中站定后，重重行了个大礼，“拜见道君大人！”
    
    
    
    
    
    
    第十五章 地海心焰
    
    沈寒舟淡淡点了点头，“我二人还有些其他事情，你先回宝船上吧。”
    
    说着带着程观雪落入海中。
    
    陆寻昌哪敢不从，看二人消失后，按沈寒舟说的追上了正在快速行驶的宝船不提。
    
    两人入了水，沈寒舟周围自动出现一个圆形避水罩，将两人都笼罩其中。
    
    程观雪一脸喜色，“道君，你人真好。”
    
    沈寒舟闻言看着他笑了下，“我有说是带你去取海心焰了吗？”
    
    程观雪抓重点，“原来那件宝物是海心焰，我说呢，那鲤鱼都能修成精，还是个火系，如此蹊跷。”
    
    沈寒舟但笑不语，程观雪赶紧道，“道君，您品行高洁，身份贵重，什么宝贝没见过，这等区区地阶灵宝，就让与在下吧。”
    
    沈寒舟只顾往下潜，也不说话。
    
    程观雪只好绞尽脑汁，将两辈子听过的好话差点都说尽了。
    
    这样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到达一片石堡之处。
    
    说是石堡，其实都很牵强，因为那就是一堆大小不同的石头堆砌的石碓，其中留有一些孔洞，有不少海物在其中传送往来，其中很多都是些初初有些修为的小海妖，灵智低下。
    
    两人从一个孔洞进入石堡，只见里面还有不少虾兵蟹将，但是沈寒舟懒得动手，便随手施展了一个障眼法，便带着程观雪堂而皇之的进入石堡石堡深处。
    
    这石堡之中并没有太多珍贵之物，到处装饰无非是些普通珍珠和珊瑚贝壳之类，两人脚步不停，直到石堡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道厚重的石门，沈寒舟随意一击，竟然奈何不得它。
    
    程观雪上前车查看，只见石门上有个扇贝形状的机扩，看起来似应该是对应什么令牌之类的东西。
    
    这密室显然十分重要，想来那令牌也是带在锦鲤大王身上的，但是那锦鲤大王的身子此时还在海面上飘着呢。
    
    懒得费劲去寻，沈寒舟伸手覆在那石门之上，就要强行将那石门抬开。
    
    程观雪仔细端详了那贝壳机扩一会儿，见沈寒舟打算强破这禁制，便止住他，笑了笑道，“道君大人，这事儿便交给在下吧，区区小事，怎能劳道君出手。”
    
    沈寒舟听他这么说，便放退后一步，负手看他打算怎么办。
    
    只见程观雪掌心微张出现一股寒冰灵力，那灵力探入机扩之中，然后缓缓绕了一圈出来。
    
    紧接着那寒冰变幻形态，渐渐凝实，尝试了几次之后，便看到那机扩咔嚓一声，转动了整整一圈，那石门便轰轰的开启了。
    
    程观雪侧身对着沈寒舟笑道，“道君请。”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举步进去，程观雪紧随其后。
    
    这里显然是一处密室，里面比较空旷，但是却与石堡内的阴暗完全不同，所有东西都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下。
    
    循着金光看去，便见那石室中央，有着一个石坑，而坑中光华闪烁。
    
    两人走进去看，便见一朵淡金色的莲花状的火焰在海水中静静燃烧。
    
    那景象很是奇异，莲瓣薄如蝉翼，在海水中漂浮，莲蕊处却是一团金色雾气，里面时不时飘闪出玄奥符文，生了又灭，灭了又生，往复不止，生生不息。
    
    “这就是海心焰，果然美轮美奂。”程观雪饶是见过不少宝贝，此物也让他眼前一亮。
    
    沈寒舟伸手去取那海心焰，却见他的手在距离海心焰还有几寸的位置就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霜。
    
    程观雪眼前一亮，“这海心焰居然是纯寒冰属性的！”
    
    沈寒舟神色不变，继续缓缓像那金色莲花靠近，最终将那海心焰抄到手中之时，手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而那寒气还在继续像沈寒舟的身体侵蚀，似乎已经快要将他的整个手臂冻住。
    
    “道君！”程观雪皱眉，“这...”
    
    沈寒舟手腕一抖，那寒冰便碎裂破开。
    
    他瞥了程观雪一眼，便将那海心焰朝着程观雪的方向掷了过去。
    
    程观雪下意识就是一接，那金色莲花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程观雪感觉自己的半边手瞬间就被冻得没了知觉，立马调动全身的修为与这极致的寒气抗衡。
    
    好在他如今乃是冰灵根，对于寒气的耐性很大，寒冰灵力运转到了手臂，顿时驱散了那股麻木。
    
    同时他全力吸收不断从海心焰上传来的寒气，丹田内气旋飞速转动，寒气顺着体内宽阔畅通的灵脉迅速游走。
    
    而那海心焰，在接触到他的灵力之后，突然变得温顺，片刻后，竟然自动缩小，顺着他的经脉到达了丹田之中，在气旋之上缓缓沉浮，又恢复了之前在石坑中的样子。
    
    程观雪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着沈寒舟的背影道，“还好现在是冰灵根了，要不然以我目前这修为，怕是要死在它手里。”
    
    程观雪送了滴心头血过去，那滴鲜红的血液便晕染在了金色莲花之上，片刻消失不见。但是他却感觉到与那海心焰之间建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知道这就是已经炼化了海心焰，比他想象的要顺利不少，毕竟海心焰乃是地阶灵物，寻常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够收服此物。
    
    说起来也是他与海心焰有缘，这天地灵物但凡带了一个灵字，那便是不凡，有了灵性有时候收服起来会很困难，有的时候却会如同他刚刚这般，省下许多功夫。
    
    沈寒舟见他已经炼化海心焰，淡淡道了声，“运气不错。”然后便双手并指如剑，像那石坑摇摇一挥。
    
    石沫飞溅，程观雪赶紧躲远了些，若有所思。
    
    只见那石坑顿时被削掉了一层，沈寒舟没有收手，而是继续挖掘，很快便将那坑洞扩大了好几倍，也深了很多。
    
    渐渐地，程观雪从那石坑所在的地下感受到了一层炎火之力。
    
    “原来是这样。”程观雪若有所思道，“怪不得这海心焰明明是寒冰属性的，但是那锦鲤大王却是普通炎火属性。”
    
    沈寒舟继续又挖了一会儿，就见那是坑中终于出现了一抹火红的光亮。
    
    整个石室的温度瞬间升高。
    
    “地心焰。”沈寒舟淡淡道。
    
    “第一次见到，没想到传说中双生的天地灵物竟然真的存在。”程观雪啧啧称奇。
    
    沈寒舟随手一挥，手中便多了一柄黑金古剑，正是那把丸剑，只不过，比起上次程观雪见到它，此时剑身上的花纹变得更加明显了，显然品阶又高了不少。
    
    只见沈寒舟伸手一挥，那地心焰便被挑到了剑尖之上，程观雪也终于看清了整个地心焰的样子。
    
    那是一朵幽蓝的莲花，看起来冰冷，但是却带着灼人的高温，空间似乎都被烧的有些扭曲。
    
    这朵地心焰，只怕至少有天阶的品质。
    
    “道君，你是要收服此物？”程观雪皱眉，“属性不和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只见那地心焰骤然吞吐火舌，瞬间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火焰麒麟，直直向着沈寒舟扑去。
    
    沈寒舟神色如常，反身挥剑抵挡，从容与那火焰麒麟缠斗。
    
    见状，程观雪又退了退，一面调用海心焰的寒气保护自己。
    
    两个多时辰后，那火焰麒麟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气势强劲，被沈寒舟抓住时机，剑光一闪，便将那火焰麒麟劈作两半！
    
    只听那火焰麒麟哀嚎一声，重新化作冰蓝色的莲花状火焰，自空中缓缓飘落。
    
    沈寒舟还是伸剑一挑，将地心焰挑在了黑金丸剑剑尖之上。
    
    然后一个法诀发动，便见那地心焰开始融化，渐渐渗入剑身之中。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地心焰完全消失，而那黑金古剑上则似乎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幽蓝色光晕。
    
    沈寒舟收剑，程观雪也道，“道君好手段，竟然可以这么快将地心焰熔炼到古剑之中。”
    
    “不过是半成品罢了，”沈寒舟看起来心情也是不错，“这次倒是托你的福。”
    
    程观雪抓紧机会道，“所以道君以后还是要多听取我的建议，毕竟我们一族世代搜集宝物，我在这方面也是有些天赋的。”
    
    想到了什么，程观雪道，“道君，这把丸剑比我上次见的时候要完整不少，看来您与它也是属性相合，很是相配呢!”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之前在宝船之上，突然顿悟，正是在祭炼这把剑。”
    
    程观雪知道这是在向他解释为什么之前为何在闭关，心中顿时好受不少，带着点他自己都不知原因的欣喜。
    
    同时感觉受宠若惊，急忙道，“那是自然，顿悟之机千载难寻，当然重要，再说在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
    
    沈寒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些难以言喻的俊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程观雪愣了愣，沈寒舟却已经离开此处。
    
    程观雪赶紧跟上，两人又很快上浮回了海面。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出现在了宝船结界之外，程观雪朗声道，“陆前辈，还请打开结界，放我们进去。”
    
    顿时，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来到了甲板之上，陆寻昌操纵结界，很快宝船结界便开启道最大，欢迎两人归来。
    
    两人落在甲板上，船上所有人均是行礼跪拜，毕竟分神修士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而此次他们又是依仗沈程二人才获救的，所以都表现的十分恭敬。
    
    沈寒舟却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只是放下程观雪，便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程观雪冲陆寻昌拱了拱手，也没有理会船上那些人，一步步上楼，回了自己舱房。
    
    陆青兰心中忐忑，在程观雪就要进舱的时候问道，“小兄弟且慢，不知是否需要给二位更换最好的舱房？”
    
    程观雪摸了摸下巴，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淡淡笑了笑，“不必了，莫要打扰了道君即可。”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
    
    】
    
    
    
    
    
    
    第十六章 清涧古镇
    
    之后的行程十分平静，可能是因为是锦鲤大王的陨落，震慑了其他的海族，也可能是航线上其他的强者本来就没想着要为难他们。
    
    这样又行了二十几日，远远地便看到了陆地，宝船在穿越迷雾之后，就开启了隐藏结界，凡间的船只根本无法发现宝船的存在，而那些凡人下船，也都是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悄离去的。
    
    宝船会在此处停留一月休整，若是没有赶上返程，便需要等待三个月后的另一趟了。
    
    沈寒舟和程观雪无声无息的离开，甚至没有和陆家的两位元婴修士打个招呼。
    
    程观雪暗中好笑，看不出来这沈寒舟看起来高冷寡淡，实际上却是个护短的。
    
    他猜测是因为那陆家人没能保护好他，还拿他做交换，让沈寒舟觉得不舒服了。
    
    毕竟但凡反派大佬，都是有傲气的，自己保护的人差点丧命，想来会觉得失了些颜面。
    
    如此便迁怒了那两名陆家元婴修士，害的那两个陆家修士整日里诚惶诚恐，坐立难安，生怕他一个生气，报复陆家。
    
    不过陆家那两人的确水平有限，陆寻昌最后也是想救他的，虽然力有不逮，但是他心中有数，所以对他们也还算客气。
    
    下了船就是宁国的边境，只要再行个千里左右，就可以到达清涧古镇了。
    
    两人此时正坐在飞舟之上，沈寒舟开启了飞舟上的隐匿阵法。
    
    这里是凡间界，还是有很多规矩需要遵守的，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不可过度干预凡间之事，影响凡人正常生活。
    
    所以不能动用威力过大的法术，不能撕裂空间虚空穿梭，否则有可能会被上古神魔设下的阵法探测到，降下神罚。
    
    如果果真触动了这个机制，合体之下十死无生。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凡间界的空间稳定，凡间乃是修真界的根基，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遵守这个规则，无论正邪妖鬼，在人间都会比较收敛，不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沈寒舟和程观雪都不欲多事，所以一路上十分注意隐藏行迹，不愿因过于招摇。
    
    好在程观雪提供的飞舟小巧轻便，速度极快，不过一日多的时间，两人便到了清涧古镇附近。
    
    飞舟在附近的山上降落，沈寒舟将飞舟收起，程观雪则问道，“道君，我们这就进去吗？”
    
    沈寒舟闻言打量了一下程观雪。，然后皱了皱眉道，“你这个装扮不行，去换一身，在凡间，你我扮作同行的友人，只是路过此地。”
    
    程观雪闻言点了点头，仔细研究了下沈寒舟的打扮，然后去换了身银灰色直缀。
    
    头发用同色发带系起，手中握着一把镶玉的折扇，腰间挂上一块美玉。
    
    这一身装扮看起来价值不菲，贵气逼人，那股子飘渺如仙的感觉一下子淡了不少，有几分像凡俗富贵人家的公子了。
    
    只不过还是过于俊美了。
    
    当然这话沈寒舟没有说出来，他一身月白衣袍，头发用同色玉簪挽起，腰佩玉带，脚踏祥云靴，虽然神色淡漠，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也是非富即贵的装扮。
    
    两人收拾好后，便相伴下山去了。
    
    此时山下天光正好，恰是初夏时分，花团锦簇，烟柳青青，清涧古镇之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踏入古镇，程观雪有些好奇，一边观察周围，一边道，“道...沈兄，原来这便是凡间界的样子！”
    
    沈寒舟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无声地嫌弃他没见过世面。
    
    程观雪这会儿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继续道，“这怪有意思的，原来在这样的时代是真的能做出这些个精致的糕点，还有这些精巧的机关，人类的智慧还真是了不起。”
    
    沈寒舟闻言挑眉，随意问道，“怎么，你还见过别的时代的凡间？”
    
    程观雪看了他一眼，自知这个话题不好说，便只是看着沈寒舟但笑不语。
    
    沈寒舟也没与他计较。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程观雪翻捡着储物手镯，半晌从中找了块小玉佩，灵力比较稀薄，接近凡品。
    
    乐滋滋儿的抓在手中，然后兴致盎然的拉着沈寒舟走进了一家当铺，沈寒舟看着被程观雪拉着的衣角，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程观雪便拿着一个精巧的小荷包出来了，当铺的伙计满脸堆笑将他们送到门外，十分讨喜道，“公子下次若有需要，还来我们家啊，给您优惠！”
    
    程观雪笑着应了。
    
    “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有了钱袋，程观雪心情不错，问起了沈寒舟的打算。
    
    “我们先在这清涧古镇中先逛逛，线索中只说是这里疑似有异火出现，偶尔夜晚会有异象显现，但是具体的信息就没有了。”沈寒舟将相关的线索告诉他。
    
    “线索并不多，”程观雪摸了摸下巴，然后道，“如此说来，我们最好先将这清涧古镇先逛上一圈，看看有无可疑之处，之后再安顿下来，静观其变。”程观雪想了想，笑道，“那我们就逛逛吧。”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两人走了没几步，程观雪就走到了几个糕点摊子处。
    
    颇有兴致地买了不少糕点，一边品尝，一边招呼沈寒舟过去。
    
    “沈兄，快来，尝尝这个，”程观雪笑得眉眼弯弯，“这可是修...咱们家乡没有的味道！”
    
    沈寒舟本来不欲过去，但是看他兴致甚高，不知为什么，也就走了过去，皱着眉从程观雪手中接过一块儿凤梨酥，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腻的，他皱着眉将剩下的勉强吞下，眼神诧异地看着程观雪，实在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转身欲走，却听到程观雪还在与那些卖糕点的大娘寒暄，便只好等在一旁。
    
    程观雪一边吃的津津有味，一边点头道，“对，从京城来，嗯，我和朋友来游学的...”
    
    只听那大娘热情道，“哟，公子啊，那你可是来对了地方，咱们这个地方，人杰地灵，风景秀丽，前不久还出了探花郎呢！”
    
    程观雪闻言惊诧道，“呀，探花郎呀，那果然是好地方，探花老爷可不仅仅得文章做得好，必须还得相貌风流俊美，想必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旁边摊子的小贩见他们二人谈的起兴，也插话进来道，“可不是呢，公子您有所不知，咱们探花老爷，就要尚公主了！”
    
    那大娘却拉着程观雪的手不放道，“但是呀，依我看，公子你的品貌可比探花老爷要强上不少呢~”
    
    “大娘说笑了，”程观雪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笑眯眯地问道，“探花老爷真是好福气，不知这位他府上何处，在下和朋友本就为游学而来，希望能去递个名帖。”
    
    大娘起身，拉着程观雪给他指路，“公子，看到了吗，这条巷子走到头，再拐个弯儿，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了，门上匾额写着宣府，很好认的！”
    
    “那多谢大娘啦！”程观雪付了糕点的钱，便带着沈寒舟继续往前走。他们并没有急着去那个宣府，而是沿着街道继续走走看看。
    
    日落之时，两人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落脚。
    
    程观雪拉着沈寒舟在大厅中用餐，两人找了个不甚起眼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一壶茶水，便开始闲聊。
    
    “在这古镇中逛了半日，可有什么发现？”沈寒舟拿起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
    
    “您呢？”程观雪也喝茶，反而问他，“沈兄有何高见？”
    
    看他那跃跃欲试，成竹在胸的样子，沈寒舟嘴角微微一扯，淡淡道，“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危机，很多居民身上厄运缠身，不是福寿之相，宣府问题很大，远远一望，便是黑气滔天，定有鬼物或者妖物作祟。”
    
    “不愧是道君！”程观雪赞扬道，“不过我觉得是妖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而且我觉得这古镇之中很多地方，似乎风水不对。应该是被人刻意动过了，可能布置过某种阵法。”
    
    沈寒舟挑眉道，“原来你对于阵法一道，还有涉猎？”
    
    “略通皮毛而已。”程观雪微微一笑，原身毕竟是渺云城少主，小时候阵法一道自然是接触不少，更何况渺云城核心就是及其精密的阵法，他就算再没有天赋，也懂得不少，更何况穿越而来的程观雪，在整理之前的记忆时就已经对阵法一道萌生了不小的兴趣，后来还曾经专门花时间钻研过。
    
    “无论如何，宣府一定是阵法的关键所在，此处离宣府不远，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沈寒舟放下了茶杯，淡淡道。
    
    程观雪点头，刚好他们菜上齐了，两人便随便用了些，然后分别上楼回房休息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日，整座古镇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常。
    
    沈寒舟大多数时间呆在房间里打坐，似乎是在继续祭炼丸剑。
    
    程观雪则时不时的会在古镇里转上一圈，也向那宣府递了名帖，想着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但是那宣府的门房一直称老爷外出，并不在家中，所以他也一直未能见到这个肯定有问题的宣探花。
    
    这一日，程观雪照例在城中闲逛。
    
    他一身烟蓝色的衣袍，头发用玉簪固定了碎发，长袖飘飘。再加上面容俊美精致，惹得不少姑娘红着脸偷看。
    
    他对于这些并没有在意，此时正想着再查看下那几处风水有异的地方。
    
    正要动身，却突然神色一动。
    
    紧接着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推到一旁。
    
    程观雪像模像样地摸了摸腰间，然后焦急道，“哎呀，我的钱袋！捉贼啦，捉贼啊！”
    
    一边喊着一边向那瘦小的身影追去。
    
    但见那人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鱼得水，转眼似乎就看不见了。
    
    转过几条巷子，那瘦小身影向后张望了一下，发现果然没有人再追他，便三两下将荷包拆开，取出其中的碎银子和银票，清点了下，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道悦耳的声音在上方淡淡响起，“开心么？够不够呀？”
    
    【作者有话说：二更～大家新年快乐，晚上可能又三更呀（*/＼*）】
    
    
    
    
    
    
    第十七章 线索
    
    “怎么，还够吗？”看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似乎受到了惊吓，没有回答他的话，于是程观雪便又问了一句。
    
    “你...你怎么会！”那少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指着站在围墙上，蹲着看着他的程观雪有些语无伦次。
    
    程观雪跳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理了理长袖，然后问道，“怎么了，现在害怕了？”
    
    “你...会功夫？”那少年试探道。
    
    程观雪点了点头，像那少年逼近，“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说罢，为什么要偷我钱袋？”
    
    后面是一条死胡同，程观雪进一步，那少年就退一步，退无可退，便将手中银钱往程观雪怀里一塞，闷着头就往外跑。
    
    程观雪让开他的去路，摸了摸下巴，随意将银钱揣入怀中，脚下踏月霜归施展，从容跃上墙头，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个少年，直到古镇外面的一座山上，而那里的半山腰上，有个破庙。
    
    那少年一路跑了回去，关上庙门后，程观雪还能听到他剧烈的喘息声，和轰鸣的心跳声。在外面转了一圈，程观雪悄然离去，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他悠悠荡荡地晃回了客栈，看到沈寒舟的房间正开着门，于是便走了进去。
    
    沈寒舟正在屏风后面擦剑，他坐地很随意，手中的动作却十分细致，看着黑金古剑的眼神非常专注，趁着那若有似无的松雪清香，自有一种独特气质弥散开来。
    
    程观雪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场景，很沉静却很吸引人。
    
    他回过神来，径自坐在了沈寒舟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双手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啜了几口，这才放下了杯子。
    
    “有什么发现？”沈寒舟淡淡开口道。
    
    程观雪淡淡一笑，“知我者，沈兄也！我今日遇到一个小贼。”
    
    沈寒舟继续擦拭着剑身，神色丝毫未变，咀嚼道，“小贼？”
    
    “正是，”程观雪道，“而他的身上，有着很浓重的妖气。”程观雪不再卖关子，如实说到。
    
    “妖气，与那宣府的气息有关联？”沈寒舟意念一动，丸剑便消失不见，应该是被他收回体内蕴养了。
    
    “有关，”程观雪确定道，“气息上很接近。”
    
    “做的不错。”沈寒舟起身，“今晚我们便去探上一探吧。”
    
    程观雪点点头，也回了自己房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是夜，古镇中仍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酒楼中南来北往的豪客们仍在拼酒，花楼里盛装打扮的姑娘们还在楼上倚着栏杆笑闹，夜市上，小贩犹在叫卖，小摊子上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香气传出去很远。
    
    这样热闹的街市上，却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快速在房檐间穿梭的身影；那些有略略所察觉的人，也以为不过是一阵风略过而已。
    
    程观雪和沈寒舟两人飞快的出了古镇，几个腾挪跳跃，便到了那座半山腰的破庙外面。
    
    庙里黑漆漆一片，没有点灯，似乎也没有人在。
    
    程观雪看了看沈寒舟，见他没有进这破庙，反而示意他继续往山顶行去。
    
    半柱香的时间，两人便落在了山顶上。这里有个小茅屋，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是却并不破败。
    
    “最近还有人在这里住过。”程观雪进入其中，摸了摸木桌上的灰尘，看了下整洁的床铺，若有所思。
    
    这里的妖气，很浓烈，还有夹杂着一点煞气。
    
    沈寒舟随意检查了下，突然道，“有人来了！”
    
    接着便迅速揽住程观雪的腰，带着他瞬移到了几十丈外的树林中，两人静静隐在树后，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来人正是那个瘦小的少年，只见他先是在茅屋附近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这才走了进去，取了茶碗，给自己到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的灌下肚，这才擦擦嘴，将那茶碗也放回原位，然后躺在了那小床上，似乎就打算入睡。
    
    程观雪动了动，似乎想要出去。
    
    沈寒舟拉住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耳朵。
    
    程观雪于是没有动，而是侧耳倾听了下。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神识还没有恢复，也听到了半山腰处的响动，那里有比较密集的脚步声，虽然那些人应该在努力掩饰，但是却还是逃不过修真之人的耳朵。
    
    两人继续在林中静立，约莫两炷香的时间，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了，马上就要进入两人的视线。
    
    借着月色，他们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三个道人，脚上穿的都是草鞋，可能是为了掩饰声音，身后都负着桃木剑，身穿黄色道袍，梳着道髻，很地道的世俗间道士打扮。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看了下去。
    
    只见那三个道人，先是在屋子外面转了几圈，在一些特定的位置撒了些粉末状的东西，又布置了一些红线，在一些地方缠绕，绑紧。最后取出腰间酒壶，打开盖子，放了几个叠成三角形状的符纸进去，摇了摇，复又挂回身上。
    
    做好这一切，那三个道人这才如临大敌，小心谨慎的踏入茅屋之中。
    
    他们先是听到了，喷吐液体的声音，紧接着是那少年被吵醒的叫吼声，然后是那几个道士的诧异声。
    
    小茅屋中的声音，顿时变得嘈杂。
    
    沈寒舟径直走出藏身的树林，程观雪紧随其后。
    
    等他们刚刚走到小屋外的时候，沈寒舟突然神色一凛，紧接着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程观雪追也追不上，只好朗声道，“大晚上的，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同好，来着山顶欣赏月色。”
    
    他声音一响起来，屋内的动静就暂时歇了，程观雪道，“既是同好，何不出来一叙？”
    
    说着刷的一声，抖开了扇子，真的抬头看起了天边的月色。
    
    而这时，屋内的四人，也都走了出来。
    
    只不过那三名道士十分戒备的押着那少年。
    
    程观雪心中对此并不觉得意外，但是面上却是一脸惊诧道，“诸位道长，这是做什么呀？这位小兄弟是犯了什么错吗？”
    
    那领头的道士仔细打量了下程观雪，半晌才开口，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程观雪的感应中，此人应该的确是修炼的道家正宗功夫，多少也有点修为。
    
    只是他们没有灵根，所以力量蕴含在肉体和经脉中，应该就是江湖中人所说的后天高手，粗略感应，他的能力相当于一个筑基期左右的修士，在这凡人界已经很是不易了。
    
    “这位居士，我师兄弟三人，可不是来此赏月的，这里危险，我劝你也尽早回去，免得遭遇不测！”
    
    程观雪很自然的顺着他的话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那道士叹息一声，“冤孽啊，这里有妖邪！”
    
    那少年这时候也认出了程观雪，“你...是你！”
    
    那道士立马警惕，“这位居士莫非认得此子？”
    
    程观雪神色自然，端详了半晌，然后道，“哦，原来是你呀，”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脑袋，然后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今日偷我钱袋的小贼！”
    
    听到这话，那几名道士似乎放下了心，其中一名瘦高个子的道士道，“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尽早离去吧！”
    
    几人说着就要带着那少年离开，那少年却挣扎哭嚎，“救命啊，救命啊！道士草菅人命啦！”
    
    他这么一喊，程观雪便一脸担忧的看着众人，有些迟疑的跟了上去。
    
    就这么跟着他们下了山，那道士见他的确像是担忧那少年安危，只好道，“这位公子，我们乃青玉观的修士，此行前来只是为了斩妖除魔。这个孩子，与那妖孽关系匪浅，我们抓他回去，也是为了帮他消除身上的妖邪之气。”
    
    程观雪闻言，眼神一亮。
    
    那个矮胖一点的道士有些不耐，“师兄，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莫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那么多了！”
    
    程观雪却道，“几位道长，在下家在京城，乃是游学而来的，游历天下，最喜欢奇人异事。今日让我碰见此桩，却不让我知晓前因后果，对我来说如同酷刑！”
    
    那为首道长有些犹豫，“可是...”
    
    程观雪看那几个道士道袍上多有补丁，草鞋也已经破损不堪，便取出今日刚刚被那少年偷走的钱袋，塞给那个为首的道士，“在下只有这么一个爱好，还请诸位道长成全！”
    
    “这些银两，就当做几位道长的润口费如何？”程观雪表现地十足一个不知人间疾苦，对于奇闻异事有着过盛好奇心的世家公子。
    
    见他如此，那道士一咬牙，道：“公子且跟随我们，回观中再说吧。”
    
    程观雪欣然跟上，而那少年见程观雪根本不是来救他的，反而与那些道士相谈甚欢，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绑着小爷干嘛！你们要是敢伤害我，定然让你们好看！”
    
    几人都对他的谩骂充耳不闻，一路上随意闲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一处古刹。
    
    借着明亮的月光，程观雪看清牌匾之上，正是青玉观三个大字，字迹遒劲古拙，看起来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丝道韵流转。
    
    程观雪若有所思，脚步却并没有停留，而是紧跟着几人踏入其中。
    
    将那少年放下，用沾了符水的绳子绑在了一处石柱之上，三兄弟这才似乎放下了心，在院中捡了柴禾生了火，给程观雪搬来一个石墩，这才围坐了起来，给程观雪讲起了缘由。
    
    那为首的道士开口道，“在下石松子，这二位乃是我的师弟，石青子，石灵子。实不相瞒，这清涧古镇恐怕有大祸将要发生！”
    
    程观雪眼睛微微一眯，“道长为何如何肯定？”
    
    石松子长叹一声，“哎，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宣探花和秦公子间的孽缘！”
    
    程观雪收了折扇，轻轻重复道，“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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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秦公子
    
    
    
    “唉，秦公子他也是...”石松子似乎有些纠结，看他神情，似乎那秦公子身上很有几分隐情。
    
    “秦公子，乃是山中修行一灵物成妖，具体是什么原身，我们道行浅薄，也不清楚。”石青子道。
    
    “这么说，那秦公子是个妖，而你们所说的孽缘，则是指这位秦公子和那位宣探花之间的纠葛？”程观雪似乎很有兴致地问道。
    
    “若说只是妖也不尽然，”石松子道，“其实我们对于具体的起因经过了解到也不多，只是听我们师父说过，那秦公子本来乃是有机会成为当地山水神祇的，没想到最后却会变成祸乱之源。”
    
    “就我们所知，两人之前感情甚笃，但是宣公子中了探花之后，却生了别样的心思，对不住秦公子在先。”石灵子道。
    
    程观雪若有所思，接着问道，“你们说这清涧古镇中将有大祸将至？”
    
    石松子道，“大半年以来，这里的风水格局被人以法术之力改变，恶相丛生啊！”
    
    程观雪不知从哪摸了把扇子，轻轻摇了摇，饶有兴味道，“哦？是何不详之相。”
    
    石松子脸色有些惊恐，“是白色的火！”
    
    程观雪眯了眯眼，“火？”
    
    那脾气暴躁的石灵子亦是神色忌惮，“半年前开始，每隔大约一个月，整个清涧古镇便会被浓雾笼罩一次，每到那个时候整个古镇便会如同死去一般，寂静的可怕。”
    
    他咽了下口水，然后才继续道，“那白色的火焰便诡异的漂浮在浓雾之中，十分幽冷，不似人间之火。镇中之人，每经历一次，寿元运道便会减损一些，只是他们自己尚且不知罢了！”
    
    程观雪闻言惊诧道，“诸位乃是修行之人，不知对这情形可有解释？”
    
    “都是孽障啊，”石松子道，“秦公子庇佑这镇子许久，后来被宣探花设计伤害，从半神跌落为妖魔，就是为了报复所有人啊！”
    
    “对了，那每月一次的浓雾笼罩古镇大约是什么时间？”
    
    “月圆之夜。”石松子道。
    
    “那少年与此事又有何联系？”程观雪看到那仍在挣扎的少年，奇道。
    
    “这孩子一直偷偷住当时两人居住的茅屋，偷食二人的食物，当时秦公子心善，暗中放任他，所以让他一个凡人沾染了不少气息。”石松子道。
    
    “后来，秦公子与宣探花反目，那灵气也变成了滔天的妖气与煞气，那孩子若是不赶快祛除这些气息，只怕会先变成怪物！”
    
    “原来如此，几位道长功德无量。”程观雪对着三人拱了拱手才继续道，“只是在下有些好奇，几位道长怎得对此事知晓的如此清楚？”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迟疑，半晌才有人打破了沉默。
    
    “唉，说起来，这宣公子如此作为，除了他自己薄情寡义，与我们师门也有些联系！”石灵子长叹一声，似乎有什么话不吐不快。
    
    “我们门中有一位师叔，道号德远，道行高深，早些年离开青玉观在世间游走，最后挂在了京城千云观里做道士。”
    
    “千云观？”程观雪重复了这个名字。
    
    “公子从京城来，想必听说过，这千云观乃是皇家道馆，专为皇帝炼制丹药。”石松子道。
    
    “进入千云观后，德远师叔凭借着高超的炼丹术很快崭露头角，成为有名的大师，得以面圣。”
    
    程观雪正听得津津有味，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几人皆是一惊，那三个道士看起来很紧张，最后还是程观雪上前开了门。
    
    三人神情戒备，护在那被绑的少年身边。
    
    见到来人，程观雪神色一松，轻声道，“回来了？”
    
    然后侧身让进来人，是一个身穿银白长衫的高大男子，神情冷漠，气质冰冷，正是沈寒舟，他进来后对程观雪点了点头。
    
    程观雪对石松子三人道，“诸位道长，这位是我的挚友，沈兄。之前我们一起赏月来着，只不过在山上走散了。”
    
    沈寒舟这才对着几人拱了拱手。
    
    见是客人，三人放下戒备。
    
    程观雪拉着沈寒舟落座，然后继续问道，“之后呢，德远大师与此事又有什么关联？”
    
    石青子叹气道，“我们这位师叔，很在意凡世声名，在京城遇到了赶考的宣辰羽，发现他身上有妖灵之气，然后才一步步引导宣辰羽去杀秦公子的。”
    
    程观雪也是跟着一脸恍然，“也就是说为了讨好皇帝，进献奇药，德远与宣辰羽合谋杀死秦公子？”
    
    石灵子叹息道，“正是如此。”
    
    至此，整个事情经过已经十分明了。
    
    “那就不打搅道长们了，今日多谢诸位分享，让我大开眼界，在下如今文思泉涌，回去若是写了话本，定会再来找诸位道长长谈。”程观雪一阵胡扯，企图自圆其说。
    
    飞快行了礼，告了辞，两人便结伴下山而去。
    
    月朗风清，山风微拂，虫鸣蝉啸。
    
    程观雪看着走在身前的沈寒舟，追上去问道，“沈兄，你那边情况如何，追到了吗？”
    
    沈寒舟闻言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强行，“没有，”他的声音淡淡的，“速度很快，若是我不施展空间法术，难以追上它。”
    
    程观雪点点头，“那你可看清楚那东西的形貌了吗？”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道，“狐狸。”
    
    “竟然当真是狐狸！”程观雪扶额道。
    
    “怎么？”沈寒舟挑眉。
    
    “我之前只是在想，这人妖相恋的套路中，最常见的妖便是狐狸，狐妖喜欢人类也算是众所周知。”程观雪微微笑了笑。
    
    “你那边什么收获？”沈寒舟问道。
    
    “我这边收获不小，基本确定此地古怪乃是那狐妖所为，而清涧古镇中的确被暗中布置了阵法，阵法会吸收阵中之人的寿元，运道，精气，这就是为何那古镇百姓很多人身上有着阴煞衰气的缘故。”
    
    “而且他们提到，每次阵法启动之时，会有白色的火焰出现在阵中，想来便是门派线索中的异火了。”
    
    程观雪打开扇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一边缓缓地走着。
    
    “下一次阵法开启是什么时候？”沈寒舟听完淡淡问道。
    
    “月圆之夜。”程观雪说完，抬头看了看天空。
    
    沈寒舟神色微动道，“两日之后。”
    
    “那我们正好去探探那狐妖的阵法！”程观雪有些跃跃欲试。
    
    有了头绪，两人便回到住处，各自调息，静待两日之后的月圆之夜。
    
    哪知才隔了一日，就见一个小厮到了客栈找寻程观雪。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位宣探花终于回家，听闻他们乃是游学到此地的世家子弟，有请他二人上门一叙。
    
    程观雪脸上立马浮现出兴味盎然的笑容，毫不犹豫回身上楼，将沈寒舟也叫了下来，两人一起随那小厮往宣府去了。
    
    还未到宣府，程观雪远远望气，便发现宣府此时已经是黑气罩顶，看起来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程观雪与沈寒舟对视一眼，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但是偏偏今日，一直出门了半个多月的宣探花却归来了。他是真不知道秦公子想要害他，还是别有打算？
    
    程观雪看着那引路小厮，脚步虚浮，眼底乌青，面色枯槁，一看就厄难缠身。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长期住在宣府，所以受到妖邪之气的侵袭尤其之重。
    
    进了宣府的门，立刻就可以感受到这里不同于别处的阴寒之感，虽然宅院尚且称得上整洁，但是四下看去，却有着一种明显的衰落不祥之感。
    
    两人不动声色，跟着走到了大厅之中，只见此时主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他身着宝蓝衣袍，看起来温和秀美，应该是宣辰羽。
    
    程观雪上前见礼，沈寒舟随意跟在后面敷衍的拱了拱手。
    
    就听到那宝蓝衣袍的男子道，“近日外出有事，听家仆说起两位多次拜访，宣某深感歉意，还请两位落座，容在下赔罪。”
    
    程观雪与那宣辰羽寒暄了几句，正说到两人来历，心中盘算着怎么套话。
    
    此时却突然进来一人，那人身穿绛紫色道袍，配饰华丽，五短身材，长须飘逸，眼露精芒，很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意。
    
    那人接着几人的话茬，中气十足道，“哈哈哈！想不到宁国小小的京城，竟然能养出两个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小道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听他口出此言，宣辰羽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那老道却继续慢悠悠开口道，“两位藏头露尾，只怕是冲着那位秦公子的事来的吧！”
    
    宣辰羽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了起来。
    
    “痴心错付，人妖殊途罢了。”宣辰羽似是想起了什么，盯着庭院里的梅花树，叹息一声。
    
    无人理会宣辰羽，倒是沈寒舟淡淡与那道人对视，而后开口道，“是有些兴趣，不知道德远大师可愿意解惑？”
    
    “哼，你们知道的倒是不少，连老夫的道号都知道。”德远冷哼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两位道友此来究竟是何目的，还请明示！”
    
    听了德远的话，程观雪随意笑道，“道长莫要紧张，眼见这小镇即将迎来灭顶之灾，我二人粗通道法，也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略尽绵薄之力。”
    
    “哦？”德远满脸不屑，“在下已有对策，就不劳两位费心了！”
    
    沈寒舟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眸垂下，让人看不清情绪。
    
    程观雪见他这模样，知道是不耐烦了，赶忙道，“如此甚好，德远大师声名远播，想必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二人才疏学浅，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便起身，与沈寒舟一起告辞离去。
    
    
    
    
    
    第十九章 本来模样
    
    
    
    “道君，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被那老道惹得心烦？”走在街道上，程观雪笑道。
    
    沈寒舟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随意道，“心烦倒是算不上，他还没那个能耐。只是懒得与这种人浪费时间罢了。”
    
    程观雪点了点头道，“对了，道君，那宣府你看如何？”
    
    沈寒舟淡淡道，“人人都心怀鬼域，一窝牛鬼蛇神。”
    
    程观雪刷得打开折扇，想了想方才所见所闻，微微一笑道，“确是如此，那宣府之中，只怕埋伏了不少人，阵法气息杂乱，阵上叠阵，乱做一团。难为他们还能胸有成竹，满心自得。”
    
    沈寒舟略微放慢脚步，"这凡间界的争斗比不得修真界，斗法的形式也有很大不同，不过今日，我们只是旁观，待确定异火是空中火后，再动手不迟。"
    
    程观雪自是应是，正事说完了，两人便一起回去，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感慨道，“只不过今日一见，没想到这位宣探花，也不过如此，甚是普通。”
    
    沈寒舟驻足，回身看着程观雪一会儿，才皱着眉道，“我记得程少主曾说过喜欢男子，此次莫不是觉得还不够尽兴？”
    
    程观雪看他那么一本正经，有些疑惑。
    
    但是想到他这个人一向高冷，目下无尘，只得也停下脚步，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宣辰羽满身欲望贪婪，实在和我想象中人妖相恋的人有很大出入，才一时感慨罢了。”
    
    他想了想，看了看沈寒舟皱起的眉头，又走进了些，悄悄道，“道君您放心，我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您添麻烦的，我保证。”
    
    沈寒舟看了他一会儿，冷冷留下句，“最好如此”，便转身离去了。
    
    看他走得飞快，程观雪用折扇敲了敲自己脑袋，“啧，这人脾气是越来越不好琢磨了。”
    
    两人便回了客栈，便到各自房间调息去，直到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沈寒舟敲了敲程观雪的门，片刻后，房门打开。
    
    程观雪见是沈寒舟便问道，“沈兄，你找我。”
    
    沈寒舟看着他淡淡道，“月色正好，不可辜负，何不品酒赏月。”
    
    程观雪明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学着凡间的礼仪对着沈寒舟施了一礼，随手关了门，然后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便点了一桌酒菜，到了酒楼最高处的露台上赏月。
    
    月色朗朗，清风阵阵，气候时节都很怡人，十丈红尘让人沉醉。
    
    沈寒舟话少，程观雪话也没有特别多，两个人偶尔聊个一半句，居然也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而恰在此时，一些黑红色迷雾无声无息聚拢，很快整个古镇淹没，遮蔽了那皎洁的月色。
    
    方才还嘈杂热闹的小镇，转眼便安静了下来。
    
    倒酒的伙计，整坛酒水都洒在了地上，整个人就软软倒在一边。
    
    馄饨摊的老板，锅里正下着馄饨，却一个趔趄栽倒，伏在灶台上呼呼大睡。
    
    熬夜苦读地学子，刚刚新点亮一盏油灯，转眼就趴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知。
    
    整个古镇，都以这样的方式，沉寂了下来。
    
    而各家的灯火，也在不知不觉间一盏盏熄灭了。
    
    此情此景，正如石松子描述的一般，这座城镇瞬间死去了。
    
    若是之前，可能此时阵中已经一片漆黑，只是今夜，却仍有两个地方灯火璀璨。
    
    这其中一处便是天外楼的楼顶，沈寒舟和程观雪二人所在之处。
    
    沈寒舟身前一盏明灯，依旧明亮非常。照的他对面的程观雪如同画中之人，在这般诡谲的背景之下，犹自斟酒赏月，看起来比狐妖还像狐妖。
    
    而另一处，则是黑气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宣府了，偌大的宣府中挂满了红色灯笼，在这迷雾之中，显得愈发诡异阴森。
    
    程观雪举杯，饮尽杯中酒水，正待放下，却突然感觉身上汗毛倒竖，身边骤然多了个什么东西！
    
    正要有所动作，却听到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响起，“有朋自远方来，重华，倒酒。”
    
    闻言，程观雪收起手中的玉符，提起了酒壶，这才看到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纱衣，黑发披散，面容如寒冬初雪，眼尾如晚霞微红，鼻梁翘挺，唇色淡淡，微风拂过，仿佛就可随风而去。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饰物，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天然魅惑。
    
    这定然就是那位狐妖秦公子了。
    
    “秦公子。”程观雪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真的狐妖，好奇之余，便多看了两眼。
    
    “秦朝暮。”那男子的声音倒是很雄厚有磁性。
    
    程观雪心中叹息，这么美一只狐，怎么眼神这么不好，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看上宣辰羽那等俗物。
    
    沈寒舟见他久不动作，眉头皱了皱，看了他一眼。
    
    程观雪突然感觉冷飕飕地，立时回过神来，发现沈寒舟凉凉地目光，赶紧取了一只酒盅，给秦朝暮满上。
    
    沈寒舟靠在椅子上，这才懒洋洋道，“现在怎么不跑了。”
    
    那人看了沈寒舟一眼，似乎很是忌惮。
    
    但是下一刻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抓起酒盅，仰头尽数饮下杯中酒水，恨声道，“之前逃跑是因为我要留着性命复仇；今日不怕，乃是因为今日是了结的时候。”
    
    程观雪重新给他倒满，“你知道他们在等你？”
    
    秦朝暮看也不看他，再次一饮而尽，“他们早就在等我。”
    
    程观雪只好又给他倒上，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图什么？”
    
    闻言，俊美的狐妖捏着酒杯，似乎有些怔愣，半晌叹息一声，声音有些迷茫，“我图什么？”
    
    “为君盛容饰，君看金翠无颜色，朝承恩，暮赐死，行路难，只在人心反覆间！”他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最后轻轻抿了一口酒，“你们人族，我终究还是看不透，看不懂。”
    
    沈寒舟淡淡道，“看不懂，就打算毁掉吗？”
    
    “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求一个公道。”那人再次将杯中残酒饮尽，将酒盅重重放下。
    
    “谢你们招待，作为谢礼，今日便请你们旁观吧！”他突然沉声道。
    
    “我能感觉到你们和那些道士不同，不管你们什么目的，今夜，我请你们看一场好戏！”那人的眸中突然又点亮了神采，仿佛天上的星辰。
    
    沈寒舟点了点头，也将空酒杯放到程观雪面前，对着秦朝暮淡淡道，“拭目以待。”
    
    下一刻，秦朝暮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程观雪莫名其妙地给他也倒上酒，茫然问道，“还喝？”
    
    沈寒舟斜斜看了他一眼，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下一刻便揽上他的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露台之上。
    
    “诶，那什么，道君要是只用轻功的话，我可以自己来。”程观雪声音带着点诧异。
    
    “四周都是煞气结界，程少主若是想要进去沾染一番，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下去。”沈寒舟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淡。
    
    “道君言重了，我只是...开玩笑罢了。”程观雪立马闭嘴，心中暗忖自己是不是又喝多了，有大能带自己御空而行，他刚刚居然还想拒绝。
    
    随着他们声音的远去，那高台上的灯火便也熄灭了。
    
    清涧古镇，夜色渐浓。
    
    只剩下宣府，红灯如血，阴冷无比。
    
    一身红衣的宣辰羽独自坐在院中，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酒菜，而他手中还捧着一卷书。
    
    一阵夜风吹来，梅树下便多了一个人。
    
    宣辰羽抬头，见到秦朝暮毫无意外之色。
    
    他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书卷，温和道，“你来了，我准备了你最爱喝的梅酒。”
    
    秦朝暮没什么表情，“今日的符水是下在了酒中，还是饭菜里？”
    
    宣辰羽神色如常，似乎被这话伤了心，幽幽道，“怎么会？如今，你竟是这般看我的么？”
    
    “让那老道出来了吧，今日我来，就是要与你们做个了断的。”秦朝暮盯住宣辰羽，表情带着一种凶狠与不耐。
    
    “你...变了。”那眼神宣辰羽有些陌生，但是想到这个人的这些变化都是由自己而起，他又难以抑制的开心。
    
    “那还要多谢你！”秦朝暮显然不愿再做无意义的纠缠，伸手成爪便向着宣辰羽抓去。
    
    宣辰羽身形疾退，看似毫无招架之力。而一柄七星铜钱剑从秦朝暮后心袭来，来人正是德远。
    
    秦朝暮只得弃了宣辰羽与德远缠斗了起来。
    
    就在此时，周围突然出现十数个道士，他们将之前隐藏在庭院中的红线，机扩，阵法全部布置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秦朝暮便被控制在此阵之中。
    
    金光结界，将他牢牢束缚其中，德远却可以轻松穿过。
    
    秦朝暮的皮肉被烫焦了两处，便没有再动，环视了周围身着同样道袍的道士，冷然一笑，“事到如今，你还想抓我炼丹去献给皇帝？”
    
    “陛下年事已高，太平盛世不易，你便奉献几滴血液，就可以成就无数功德，我这是为了你好。”宣辰羽轻柔道，但是他的表情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闪过。
    
    那是赤裸裸地，对于权势的渴望。
    
    秦朝暮看着宣辰羽德样子，沉默半晌道，“曾经你这个样子，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才有。”
    
    德远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秦朝暮的天真。
    
    秦朝暮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现在，你看很多东西都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什么让你变成这般模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宣辰羽终于忍不住大笑道，“只不过，以前的我没有能力去展现真实的自我罢了！”
    
    庭前的梅树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
    
    “你说的对，你本来便是这样。”秦朝暮忽然也笑了，“既如此，那我也让你看看，我本来的样子吧！”
    
    只见他突然显现原身，却是一只巨大的白狐，轻而易举的攻破困住他的金光结界。
    
    德远指挥众人重新布阵，却来不及将秦朝暮再次困住。
    
    秦朝暮腾空而起，长嚎一声，顿时整个清涧古镇的九个方位升起黑烟，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宣府汇聚而来。
    
    而宣府之前被压制住的黑气，瞬间爆发开来，德远和宣辰羽等人瞬间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难以起身。
    
    
    
    
    
    
    第二十章 九仙灭魂阵
    
    
    
    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入，到了那宣府之中后，最终幻化为九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形态。
    
    她们的身影渐渐凝实，连身上的服饰都有了色彩。
    
    九个天女，衣袂飘飘，宝相端庄，却带着无比的蛊惑之意，在宣府之中飞舞飘飞。
    
    无数的黑红色线条出现在整个清涧古镇，如同大地上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蛛网，狰狞而诡异。
    
    古镇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呼喊声，即便是那些昏迷过去的百姓，也遭遇了梦魇，惊恐呼叫。
    
    紧接着阵中所有人脚下都与那些天女建立了连线，有粗有细。
    
    那线刚一连上，他们便神色癫狂，举止失态，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秦朝暮静立虚空之上，脚下也有着粗壮红线，表情空洞，一道苍白的的火焰缓缓自他脑后升起。
    
    “那个，似乎并不是空中火。”终于等到重头戏的程观雪仔细端详了一下，而后沉吟道。
    
    “不是。”沈寒舟肯定道。
    
    “啧，看来我们还得去下一处地点了。”程观雪有些遗憾。
    
    “那是妖火。”沈寒舟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程观雪摇了摇头，替秦朝暮不值道，“九仙灭魂阵，他自己也没想着抽身，这狐妖也太刚烈了些。”
    
    沈寒舟没有说话，眉头蹙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很快，那些道士便撑不住了，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宣辰羽和德远的情况要更加严重些，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这九仙灭魂阵乃是以人的欲望为原料，燃烧神魂，欲望越失控膨胀的人，受的折磨也就越多。
    
    苍白的妖焰已经化作无数小团，漂浮在天空之上，像是无数小小的灯火，又如同一片诡异银河，随时可能倾倒人间。
    
    真若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这清涧古镇，便会真的成为一座死镇。
    
    苍白的火焰是从阵法威力最强的宣府开始的蔓延的，燃烧的中心是宣辰羽道魂魄。
    
    他此刻倒在梅花树下，状似癫狂，而苍白的妖火中则渐渐浮现出诸多旖旎模糊的投影。
    
    山林之中，一个过路的书生被野兽所伤，无法移动，又担忧引来野兽，无助的轻声哭泣。
    
    另一个画面中，虚弱的书生绝望倒地，失血过多，眼看就要死去。
    
    一双雪白的靴子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寻着那人衣角往上看去，痴痴一笑，只道，“原来我已经死了，竟然可见仙子。”
    
    再一个画面，绝美却不食人间烟火的狐妖，笨手笨脚将书生抱起，救回了一处山洞中，小心将他放到了干燥的草堆上。
    
    又寻了些草药，给他敷在伤口处，他便渐渐清醒了过来。
    
    画面最清晰的是两人的初次对话。
    
    “这里是哪里？”书生问道。
    
    “这里是三月山。”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生于朝暮之间，我叫秦朝暮。”
    
    书生感激一笑，“多谢恩公，在下宣辰羽...”
    
    再往后，他们一起在山中采集，游猎，共赏天光，公看山河。
    
    渐渐地，两个人的情感便变了味道。
    
    一个画面中，书生看向秦朝暮的眼神，逐间变得粘腻多情，一步步引导当时尚不知情为何物的秦朝暮一点点把自己刻在了心上。
    
    其间还夹杂着不少两人纠缠爱抚的画面，明明香艳动人，在这鬼域一般的环境下，却只让人觉得悲凉。
    
    画面一转，书生泪眼婆娑地说，“我要离开了。”
    
    秦朝暮亦是不舍，他紧紧将书上抱在怀中，最后做了个决定，“我陪你一起走。”
    
    于是两人回道了清涧古镇，平日里秦朝暮便住在山中。他生性善良，庇护了附近方圆百里，邪魔不生，几乎成了当地的土地。
    
    画面切换到了清涧古镇，二人时时私会，情定终生，有时候是在山顶的茅草屋里，有时是在夜深人静的宣府。
    
    而那株梅树，则是秦朝暮第一次去找宣辰羽的地方。
    
    红雪轻摇花如雨，半枕清宵情似天。这宣府的很多个角落，都留下过他们欢好过的痕迹。
    
    程观雪看着两人夜夜燕好，眼神眯了眯，半晌叹息道，“每一个人妖相恋的故事里，都有着如酒一样浓烈的爱欲，和一个冷静到可怕的薄情人。”
    
    沈寒舟面色如常，仿佛正在他面前上演的不是什么限制级影像，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风景。
    
    “他二人之间，并非真情。”他淡淡道。
    
    “现在爱有多浓，离别之时便有多痛。可怜秦朝暮修行千年懵懵懂懂开了窍，却遇上一个薄情寡义之徒。”程观雪看着那影像情景改变，不由叹息。
    
    宣辰羽折花游街，享受众人追捧，高头大马之上，不经意一个回头，与一锦衣女子对视，又开启了另一个故事。
    
    此后宣辰羽对于秦朝暮便冷淡了，两人很少再见面。
    
    同一处所在，曾经耳鬓厮磨，后来却是咫尺天涯。
    
    一人在窗边读书，另一人则独立庭院看着窗边的人。
    
    再后来，是被打翻的酒宴，杯盘狼藉，秦朝暮痛苦捂住自己的脖颈，口中喷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看向宣辰羽。
    
    到了最后便是官场沉浮，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嘈杂混乱的场景和混沌的声音。
    
    宣辰羽如同一条死鱼在地上翻滚，涕泗横流，表情抽搐，似喜似悲，极度夸张。
    
    周围的人也不遑多让，每个人身上的白色火焰，都折射出他们内心中最在意的事。
    
    秦朝暮看着宣辰羽地样子，久久不再言语，半晌他双手缓缓合十，似乎打算发动印决。
    
    却听到一声，“且慢！”
    
    他扭头，看到此时同样傲立空中的沈程二人。
    
    他目光呆滞地看了两人一眼。
    
    此时显然并不怎么清醒。
    
    程观雪道，“你生于凡间，可曾见识过这世界真正的样子？”
    
    沈寒舟只是淡淡看着他，也不说话。
    
    秦朝暮缓缓摇了摇头，“无非都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想看了。”
    
    沈寒舟冷哼道，“夏虫不可语冰。”
    
    “你可知若是杀了这些人，你也会灰飞烟灭？”程观雪继续道。
    
    “湮灭便湮灭了吧。”秦朝暮双眼通红道，“我要杀了他们！”
    
    “我听闻你曾经守护这一方，如今看到那么多凡人因你枉死，你忍心吗？”
    
    秦朝暮沉默。
    
    “你修行不易，凡间都能得道，为了这么个人去死，你甘心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良久，秦朝暮眼珠动了动，几个手印打出，顿时其他人身上的黑红雾气被切断。
    
    而宣辰羽和德远一众道士，则是在瞬间在白焰中化为灰烬。
    
    “伤我之人，我必杀之！”秦朝暮坚定道，说罢他冷漠的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小镇。
    
    随手一挥，法阵轰然散去，无数晶莹光点飘散在清涧古镇上空，回到原本的地方，盘旋在很多百姓周围的黑气渐渐散去。
    
    “我累了，”秦朝暮声音了无生气，“就这样吧。”
    
    然后整个人迅速缩小，化作一直雪白的小狐狸，直直从高空坠落。
    
    沈寒舟伸手抓住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然后扔给了程观雪。
    
    看着这满目疮痍，沈寒舟周身剑气一荡，将那残余的阵法彻底损毁。
    
    天亮了，古镇的居民们一觉醒来，都觉得神清气爽，只是那宣府，在一夜中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后来秦公子和宣探花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无数奇诡的传说，经久不衰，那都是后话了。
    
    客栈中，程观雪怀中抱着雪白的小狐狸，缓缓抚摸着它的额头，眼中多是唏嘘。
    
    “他知道会这样，还是要杀那几人，果然性烈如火。”
    
    “妖族修行，弊端便是如此，他们心性单纯，有的天赋极高，修行速度极快，但是却极易被人影响，走上歧路。”沈寒舟一边擦拭着古剑一边淡淡道。
    
    “那...道君，我们该怎么安置他？”程观雪也有点纠结，“此间事了，我们不日便要离开。”
    
    沈寒舟伸手，轻轻在那昏睡的小狐额上一点，那小狐便缓缓睁开双眼。耷拉着耳朵，瞥了瞥两人，又要重新将身子埋回程观雪怀中，想要继续闭眼。
    
    “我们明日就要离开此处了，你可有什么打算？”沈寒舟的声音冷淡。
    
    那小狐动了动耳朵，半晌竟然口吐人言，“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程观雪弯了弯嘴角，“你遭受天罚，修为倒退，竟然还能讲话。”
    
    小狐道，“我本就是灵狐血脉，这有何难？”
    
    说完只是盯着沈寒舟，似乎也知道这两人中是沈寒舟做主。
    
    “带着你，你有什么用？”沈寒舟语气轻缓，漫不经心。
    
    “我的血可以入药，我也还有妖火神通，可以做战宠。”小狐抬起身子，厌厌得说道。
    
    半晌，沈寒舟面无表情地转了个身，扔给程观雪一个黑色袋子。
    
    “把他放着里面修养，不用整日抱着。”沈寒舟人已到了门口，话音才淡淡传来。
    
    程观雪笑了笑，取过灵兽袋，对那小狐道，“我们还有要事要办，距离回宗可能还有些时日，旅途艰苦，便委屈你待在这灵兽袋里恢复了。”
    
    小狐道，“无妨，我还是秦朝暮，你莫要把我真的当宠物养了。”
    
    程观雪忍住笑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你刚刚说你的天赋神通乃是妖焰，而你更是独自修行便成功在凡间界化形，那你为何会懂得九仙灭魂阵这等复杂阵法？”
    
    秦朝暮道，“我流落凡间之时，有人教给我的。”
    
    程观雪好奇，“人间界居然有阵法道行如此高深之人？”
    
    秦朝暮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道，“那人...不似凡间界的修士，他很强，身上总有种类似那个冰坨子的气息。”
    
    程观雪眯了眯眼，“冰坨子是指道君？”
    
    秦朝暮懒懒地舔了舔前爪，程观雪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只不过那气息相似指的是什么呢？
    
    “那个人看到我的妖焰，才教我的这个阵法，还让我每月在阵中显化妖焰一次。虽然这么做，对于阵法强度本身没什么影响。”秦朝暮闲闲道。
    
    程观雪突然有种不适的感觉，每月显化一次，是做给谁看的呢？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秦朝暮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个巧合。
    
    但是如今事情早已结束，秦朝暮也早就找不到那个授他阵法之人，此事无迹可寻。
    
    为今之计，只能与沈寒舟尽快启程，去下一处任务地点，继续寻找空中火。
    
    
    
    
    
    
    第二十一章 红枫城
    
    两人离了这清涧古镇，回到之前的渡口，时间刚好还有两日才到一个月，陆家的宝船还停在那片水域。
    
    再次见到两人，陆寻昌和陆青兰都有些欣喜，还肯乘坐他们的宝船，说明并没有太被记恨，诚惶诚恐地出来迎接，赶紧上前拜见。
    
    程观雪笑着与他们寒暄，上前付船资。
    
    陆青兰赶紧推辞道，“二位对我陆家有过大恩，以后乘船只需知会一声即可，我们不会收二位的灵石。”
    
    陆寻昌也道，“还请小友莫要客气，你们的恩情，我陆寻昌谨记在心！”
    
    见他二人坚持，程观雪也不再勉强，乐得省了一笔花销。
    
    陆青兰见状露出笑脸，客气地领着两人去了宝船最好的房间。
    
    一路顺利，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便回到了南洛神洲的洲际传送阵所在地，琥珀城。
    
    二人一路赶来，进入琥珀城后也未曾休息，而是直接亮出分神道君的身份，连夜开启了洲际传送，去往了北洛神州。
    
    路程赶的很紧，程观雪觉得沈寒舟可能也是觉得有些异常，不愿耽搁时间。
    
    当脚踩到北洛神州的地面之时，程观雪脚下一软，险些栽在地上。
    
    沈寒舟早已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他摔倒，皱了皱眉，看他又在不停咳嗽，便停下脚步，让他在原地缓了缓。
    
    半晌，程观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了，道君，咱们接下来去哪？”
    
    沈寒舟这才转身，看着他道，“我们要去凡间界的隋国红枫城。”
    
    程观雪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寒舟继续赶路。
    
    这北洛神州修界与凡间界之间的天堑乃是一道十分宽阔的峡谷，下方的山谷中皆是滚烫的岩浆，凡人是决计无法通过的。
    
    但是对于修真之人来却并不难，空中虽有远古大能所设结界，但是同样的，这里也有着特定的通道，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便可快速安全通过。
    
    没有在路上耽搁任何时间，两人到达红枫城，也不过用了三日时间。
    
    这红枫城，乃是隋国的都城，因为城中所植皆是红枫，城外郊区漫山遍野同样如此，秋日一到，整个城池便坐落在艳红似火的枫林中而得名。
    
    程观雪他们到达的时机很巧妙，此时在这北洛神州刚好是初秋的季节，天高气爽，红枫遍地。
    
    “好景色。”程观雪一路行来，赞叹不已，把玩着扇子轻声道。
    
    沈寒舟放慢脚步，与程观雪并肩而行，淡淡道，“此行我们的目的地是皇宫。线索上说，皇子夺嫡，乱世之相，皇宫上空曾出现不明火焰状异象。”
    
    程观雪闻言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我等行走凡间界，向来都是避开世俗王朝，怕有过多牵扯，想不到这个任务，居然和皇家有关。”
    
    沈寒舟点头，“我们只需调查空中火一事，尽量不与凡俗之人过多接触。”
    
    两人照例扮做凡间世家子弟，进入了红枫城。
    
    只是一踏入那城池之中，程观雪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复杂，一道气息中融合了很多东西，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寒舟，刚好对上沈寒舟侧过脸看向他的眼神，无需多言，两人心中都有了猜测。
    
    由于此次需要打探的乃是皇家之事，所以不能像之前在清涧古镇那般随意，他们先在城内逛了逛，然后便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落脚。
    
    两人正待各自回房，沈寒舟突然出声道，“隋国之人喜好奢靡，追捧面貌秀美之人，喜求仙问道。”
    
    程观雪闻言转过身，沉吟道，“那我们一会儿穿得招摇些，等着别人来搭讪我们？”
    
    沈寒舟点了点头，“愿者上钩。”
    
    然后便径自往自己房间去了。
    
    夜色降临，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先后出了门。
    
    此时他们都换了华丽的衣袍，又去了红枫城最好的酒楼，找了个好位置点了不少美酒好菜。
    
    程观雪如今穿了一身银灰色衣袍，广袖长巾，看起来十分华贵，再加上他不笑的时候带点清冷气息，月色下仿若仙人。
    
    他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带着一点弧度，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精致的酒杯，优雅矜贵。
    
    一阵风吹过，拂动他额前两缕碎发，露出他的俊秀无双的面容，在这崇尚美貌的国度，顿时便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这隋国虽说是正值朝堂混乱之际，但是没想到，依旧如此奢靡。”程观雪捏着描金的酒杯，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唏嘘。
    
    沈寒舟一袭石青色衣衫，绉纱面料，衣角绣着暗金纹样，内衬是上好的雪色长衫，神行高大，五官俊美，整个人如松如玉，潇洒不凡。
    
    即便他随意靠在椅子中，坐姿不羁，俊颜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也引得不少男女偷偷窥看。
    
    听闻程观雪的话，他亦举起酒杯，淡淡道，“王朝兴衰从来如此，这皇位更替之事，从来都是只与小部分人相关。”
    
    “至于明面上，”他嘴角扯了扯，饮尽杯中酒，“自然是怎么繁荣，怎么来了。”
    
    程观雪点头，看到楼下人潮如织，即使夜间也如此喧闹，突然笑道，“这般繁华景象，若是不好好游览却是可惜了。”
    
    沈寒舟瞥了他一眼，“那是自然，想必程兄期待已久。”
    
    “怎么会，都是为了办事罢了。”程观雪知道沈寒舟的意思，赶紧澄清。
    
    两人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有嘈杂的脚步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沈寒舟神识一放，就知道怎么个情况，连动都没动。
    
    程观雪则是寻声看去，只见又五六个穿着明显隋国风格华服的年轻人正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面貌昳丽，气质非凡，见他看过去，似乎甚是欢喜，立马朝他微微一笑。
    
    “在下洛家承繁，见二位公子神采出众，龙章凤姿，甚是仰慕，有心结识一番，若有唐突，还望海涵。”那人很是有礼貌的开口道。
    
    程观雪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眼神微微一凝，然后脸上也浮现了一点笑意，从容起身道，“洛公子，久仰了，在下姓程，字重华，荆州人士。”
    
    又指了指刚刚缓缓起身的沈寒舟道，“这位沈兄，乃是在下挚友，我二人一起云游至此。”
    
    沈寒舟声音淡淡道，“沈寒舟，幸会。”伸手示意周遭的空位，“诸位请坐。”
    
    一行人坐了下来，添酒回灯，这层楼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洛承繁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十分不凡。他开朗健谈，为人周到，和他一起的几人也大多有一技之长，并非普通的纨绔子弟。
    
    这样一来，这场宴会，还当真吃出了一些风雅韵味，程观雪顺势融入其中，就连沈寒舟也与他们对饮几杯。
    
    直到月上中天，不少人已经醉倒，众人才渐渐散了。
    
    程观雪也醉了，此时正被沈寒舟扶着，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脸上带着点不正常的红韵。
    
    洛承繁道，“重华兄想必是醉了，劳烦沈兄好好照顾。今日甚是尽兴，能够结识两位，在下三生有幸，若有机会，还望赏脸再叙。”
    
    沈寒舟微微笑了笑，身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举止行为有礼却带着距离感，“自然，我二人初到此处，能结交诸位，也甚是欢喜。”
    
    两人道了别，便各自离去，沈寒舟搀着程观雪回房，刚进了客房，就见原本应该昏睡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没有丝毫醉态。
    
    沈寒舟便放开他，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酒醒了？”
    
    程观雪起身，在他身旁坐下，“嗯，醒了。”
    
    “道君，你也发现了吧，”程观雪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然后道，“那个洛承繁身上有着特殊的气息，虽然比较淡，但是比起其他人，可是要强烈的多。”
    
    “嗯，”沈寒舟淡淡应了一声。
    
    程观雪笑道，“所以我们运气不错，刚来就钓到了大鱼。”
    
    沈寒舟点了点头，“他们是王孙子弟，和他们相交，还可以知道更多皇族的消息。”
    
    程观雪点头，很是赞同。
    
    喝完杯中茶水，沈寒舟起身，就要出门。
    
    程观雪眼疾手快抓住沈寒舟的手臂，赶忙道，“道君你可不能抛下我！”
    
    沈寒舟觑着他，居高临下，“我有说过要带你？”
    
    程观雪赶紧道，“刚刚明明答应我要好好游览这红枫城一番的。”
    
    两人对视良久，还是沈寒舟打破了沉默。
    
    “那走吧。”他轻轻道，嘴角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
    
    少顷，两人换了深色衣服，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隋国的皇宫金碧辉煌，用料和装饰都十分考究，宫殿的琉璃瓦都是金色的，远远看去，尊贵肃穆。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当两人落到房顶之上时，便察觉到立时有冷箭向他们射来。
    
    沈寒舟身形闪动，所有利箭都不能近他分毫。
    
    程观雪脚下踏月霜归施展，身影如烟似雾，也没有被伤到。
    
    箭雨一缓，便听到下面有人高呼，“敌袭，有刺客，快！”
    
    似乎有无数守卫向这边聚集。
    
    沈程两人在宫墙之上跳跃，奔跑，如履平地。
    
    沈寒舟在前开路，程观雪紧随其后。他灵力运转全身，步法轻灵飘逸，仍有余力观察后面的人，少顷，突然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
    
    沈寒舟铺开神识，扫视周围的情况，朝着可疑的地方探查而去。
    
    不过两人毕竟是修士，一小会儿的时间，便甩开了追兵，而后两人落到了一处宫苑中。
    
    这里四处黑漆漆一片，比起皇宫其他地方要冷清很多。
    
    不仅没有宫人值守，还有很多杂物散落在墙边，唯独侧边的一间厢房之中，孤零零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烛。
    
    程观雪仔细感应了下，神色凝重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魔息
    
    薄薄的纸窗上，清晰的映着一个女人的影子。她佝偻着身子坐在桌前，轻声地哼着小曲儿，似乎正在绣着什么东西。
    
    沈寒舟神识散开，片刻后带着程观雪升空，又掐了个隐身法决，让两人的身形隐在了高处。
    
    此时两人的面前有着一团若有似无的烟气，它缓缓漂浮，在这座宫苑的附近游弋。
    
    程观雪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完全透明的气团，有些疑惑，摸着下巴端详了半晌，突然不敢置信道，“道君，这...不会是...”
    
    沈寒舟也一直在仔细看那东西，闻言淡淡道，“就是它。”
    
    “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程观雪又仔细看了看。
    
    “因为它如今还只不过是个火种。”沈寒舟也凝视着那团烟雾。
    
    两人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见下方追兵们也快速赶到了这附近，正在挨个宫苑的搜查。
    
    还有三两个人站在宫殿顶端，俯视查探。
    
    很快便到了二人脚下这一处破落之处。
    
    只听敲门的护卫粗鲁的撞开宫门，闯进院子大喝道，“有刺客，所有人速速到外面站好，我们要搜查！”
    
    窗前正在做针线的人影动了动，缓缓的走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程观雪看到那人的面貌。
    
    她并不十分貌美，但是长相端庄大气，此时被呼喝出来，也没有丝毫恼怒之色。
    
    这时，又来了一个小头目，那妇人便与这些人见礼，不同于粗暴的侍卫，这个头目对于那女子倒是客气多了，只见他简单回了礼，然后温和道，“贵人，今夜有贼寇闯入，咱们也是奉命搜查，还望谅解。”
    
    那女子温声道，“无妨，请随意。”说着让开了身子，示意诸人进屋查看。
    
    侍卫们进得快，出得也快，没有异常，他们自然便告辞离开，只有那小头目，又恭敬地施了一礼，这才离去的。
    
    看着这一幕，程观雪道，“道君，你发没发现，这里面似乎不都是世俗的力量参与？”
    
    沈寒舟淡淡道，“有魔道的气息。”
    
    程观雪眉头拧得更紧了，半晌问道，“若是我说我对那气息有些熟悉，你觉得是件好事么？”
    
    沈寒舟一挑眉，想到了什么，问道，“摩云山庄？”
    
    程观雪迟疑的点了点头，“有很大的可能。”
    
    沈寒舟看了看那团犹自漂浮不定的雾气，半晌道，“自然是好事。”
    
    程观雪闻言轻松笑了笑，接道，“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后盯着远处还在屋顶搜查的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神片刻，冷冷笑了笑，“看来这趟行程注定会有趣很多。”
    
    两人又随意查看了下，之后便回到了客栈，程观雪自觉地跟着沈寒舟进他的房间。
    
    沈寒舟在屏风后面，屏风上正搭着他刚刚解下的衣带。
    
    程观雪闷头踏了进去，见状下意识转身，赶紧道，“道君，这么快就更衣了，哈哈，不好意思啊...”
    
    沈寒舟却已经换好一身淡色衣物，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刻已经坐好，轻轻对程观雪道，“什么事？”
    
    程观雪这才转身道，“道君，那个女子很明显有问题，她虽然是凡人，但是身上魔息很浓。”
    
    沈寒舟道，“她是孕育空中火的主要养分，而之所以有魔息，怕是因为这之后，乃是魔道之人暗中运作，自然就会留下痕迹。”
    
    程观雪点头，“我看这些个魔道修士也不过凡间修者的水准，能够有这么浓郁的魔息，肯定说明在这里还是有来自修界的人直接与那女子联络。”
    
    沈寒舟道，“虽说这凡间界有古神魔阵法保护，但是阵法毕竟是死物。“
    
    程观雪接着道，“所以若是想要搅动风雨，只需要不直接出手，惩罚也不会特别严重。”
    
    沈寒舟道，“如今看来，魔道之人在这里应该已经布局了十几年，现在眼看魔种已成，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程观雪想了想今夜所遇到的一系列事情，最后道，“身有魔息之人应该都是与空中火相关之人，那冷宫之中的贵人，乃是源头，而此时牵扯甚多，甚至因为涉及王朝更换，所以那股奇异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都城。”
    
    “洛承繁那些人，因为是王孙子弟所以也与此时关联，身上才会气息浓重。”程观雪缓缓道。
    
    “皇宫中的贵人和洛承繁两头都是线索，不知道君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分头行动，你负责和洛承繁那些人周旋，我去探看皇宫里的那人。”沈寒舟淡淡道。
    
    程观雪没有异议，两人便各自休息。
    
    第二日开始，便按计划行动了。
    
    沈寒舟一早便不见了踪影，程观雪知道他多半是去了皇宫，也不着急，慢悠悠换了衣服，一个清洁术清理一番，这才施施然出了门。
    
    他刚刚下了楼，便见楼下大堂中，坐着两个人，见有人下来，正朝他望去。
    
    其中一个正是洛承繁。
    
    程观雪嘴角勾了勾，一边走近一边道，“洛兄，这么早，怎得有空到这里？”
    
    洛承繁起身道，“昨日与程兄沈兄结识，我心甚喜，犹似一梦，今日一早便赶来确认，如今才觉乃是真实。”
    
    他言辞恳切，神态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欣喜之意，真诚的让人无法心生恶感。
    
    程观雪听了这话，无奈笑了笑，心中暗想，这古人结交友人都是这般真挚么，这么直接的吗？
    
    程观雪随他们坐下，便听洛承繁道，“怎得不见沈兄？”
    
    程观雪道，“他一早外出了。”
    
    程观雪喝茶，打量了一下洛承繁，发现他腰上别了一枚道扣，暖玉雕成，看起来价值不菲。
    
    于是放下茶杯，继续道，“洛公子有所不知，沈兄他家学渊源，乃是道学世家，武功高强，精通道术，所以他十有八九是去附近名刹古迹探访交流了。”
    
    闻言洛承繁眼神一样，开心道，“果真如此！”
    
    程观雪点了点头道，“你也知道沈兄那人看起来冷僻了些，其实多少是因为从小修行的缘故。”
    
    洛承繁满眼崇敬，对程观雪道，“原来如此，沈兄这样的高人，必然是有些特殊习惯的，自然与我等俗人不同。”
    
    程观雪笑了笑，几人又寒暄几句，聊了些各处风土人情，当地时兴事物，便邀程观雪去一同用饭。
    
    程观雪欣然前往，两人在主街上行走，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厮。
    
    一边往天水楼走，一边交流这京城风物。
    
    两人正聊的起劲，突然前方一阵嘈杂，夹杂着尖叫声传来，人群迅速的推搡起来。
    
    两人前去查看，发现似乎是有人惊了马，此时正在横冲直撞，破坏了不少摊位。
    
    路上行人，都慌忙躲闪，四下逃窜。只是从另一个胡同刚刚缓缓赶出来一架马车，却是避无可避。
    
    那车夫惊恐地跳下了车，慌张道，“小姐！”
    
    那马车中探出一个圆脸的姑娘，似是丫鬟打扮，看到迎面冲过来的失控马车，顿时大惊失色，尖叫不已！
    
    眼看着两车就要相撞，一道青灰色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两车之间。
    
    只见他飞身一踹便将那失控的疯马踹倒在地，同时抓了车夫衣领，将他提起，然后放在平地之上。
    
    那疯马被车身限制，一时起不来，在原地踢蹬，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车夫惊魂未定，看到自己刚刚差点撞上的乃是一架极其豪华的马车，顿时一阵后怕，立马双腿一软，磕头拜谢。
    
    程观雪将他扶起，安慰了两句，就见洛承繁也走了过来。
    
    他咳了两声，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隐隐有着嫣红血迹。
    
    洛承繁眼尖看到，大惊失色，关心道，“程兄，你怎么了，是刚刚受伤了吗！”
    
    程观雪随意摇了摇头，“无碍，我这是旧伤了，刚刚不过是牵动了伤处罢了。”
    
    洛承繁这才兴奋道，“想不到程兄这般人物，武功也如此高强，当真让人仰慕。”
    
    程观雪随意笑道，“若是见到沈兄出手，你便知道，我这点身手，算不得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刚刚差点被伤到的那架马车中的走下来两个人。
    
    洛承繁也注意到了，看了下马车上的车徽，神色正了正，下意识理了理衣衫道，“是永安候府的千金。”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浅蓝一群，带着同色斗笠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两人近前。
    
    洛承繁道，“原来是白大小姐，不知刚刚可有受伤？”
    
    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无妨，只是，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程观雪闻言也见了礼，轻声道，“举手之劳，小姐不必挂心。”
    
    白大小姐声音柔柔的，温言道，“于公子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于小女子而言，却是救命大恩。公子不求回报，小女却不能真的不记恩公恩德。”
    
    闻言程观雪只好道，“白大小姐果然知书识礼。”
    
    听他这么说，白大小姐继续道，“前面不远就是白云居，乃是我家的产业，还请二位赏光，给我个感谢恩公的机会。”
    
    话到了这个份上，程观雪二人只能答应，然后那白大小姐便也重新上了马车，约定半个时辰后白云局设宴答谢。
    
    
    
    
    
    第二十三章 王孙子弟
    
    程观雪和洛承繁两人本来就是要找地方吃饭，有了这一茬儿就先到了白云居。
    
    那边可能已经接到了吩咐，直接将两人引到了雅间之中。
    
    下人很快给上了香茶点心，又贴心的关好了门。
    
    洛承繁的小厮给两人倒了茶，他两人便闲聊等着那位白大小姐。
    
    程观雪喝了口茶水，打开折扇，随意问道，“洛兄，这位白大小姐倒也是个有趣之人，在我们家乡，男女大防还是很严，倒是不似京城这边开明。”
    
    洛承繁道，“倒也不是开放，”他想了想道，“我家中长辈乃是朝中首辅，所以多少知道点他们这公侯之家的门道。”
    
    程观雪吃惊道，“原来洛兄乃是首辅大人的爱子，失敬失敬！”
    
    洛承繁随意道，“我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礼，”然后继续说道，“这贵族小姐讲究其实很多，不过今日程兄对于白家小姐的确是有救命之恩，她执意要谢也是说的过去。不过，按我的猜测，一般她会寻个兄长陪她一起前来，程兄无需担心。”
    
    程观雪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又继续说起京中趣事。
    
    半个时辰后，果然楼下停了一辆精致的马车。不一会儿，就有错落的脚步声传来。
    
    雅间的门被打开了，程观雪和洛承繁起身，一位锦衣的公子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呀，世子爷居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洛承繁热情笑道。
    
    那锦衣公子道，“听妹妹说了，洛兄也在此处，我便赶紧跟了过来，此次还要多谢二位了！”
    
    说罢躬身就要行个大礼，洛承繁赶紧拦住，“世子爷，使不得！还未给你介绍，是这位程公子救的令妹！”
    
    程观雪行礼，“在下姓程，字重华，见过世子爷。”
    
    那白世子赶紧扶起程观雪道，“恩公莫要如此客气，家中只这么一个妹妹，金娇玉贵，今日若不是你搭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拉着程观雪坐下，真诚道，“今后恩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到永安候府寻我们便是！”
    
    程观雪谢过，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很快便上了菜，又开始饮酒。
    
    那白大小姐随便吃了些，便告退了，留下几个男子继续对饮。
    
    席间洛承繁道，“白兄有所不知，重华武功真的很不错，当时我们正一起走着，我也想去救一下，但是我一个闪神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制服了那匹疯马，干净利落的紧！反正我的功夫，那是远远不如。”
    
    白世子闻言眼神微动，状似不经意问道，“哦，不知重华师从何处，这般好武艺，莫非师出名门？”
    
    程观雪随意道，“那到不曾，只不过学过一些家传武学罢了，而且我这功夫比起沈兄和差的远了！”
    
    白世子惊讶道，“重华你莫要过谦，你这般身手若是只能说是平平，那我们这些人，可都是酒囊饭袋了！”他话头一转，又问道，“不过你说的那位沈兄，又是个人物呀？”
    
    程观雪又介绍了沈寒舟，白世子果然十分感兴趣，扬言有机会一定要结识这位高人。
    
    几人又吃了一会儿酒，便各自离去了。
    
    程观雪走后，洛承繁却又去了永安候府，而白世子刚刚换了身衣裳，正在书房里等他。
    
    洛承繁坐下，看着白世子道，“世子，你看如何？”
    
    白世子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道，“这就是你昨日跟我说的奇人？”
    
    洛承繁点了点头，“我原先还想要再观察下的，只是未曾想到这么凑巧，今日刚好小姐惊了马车，便趁机促成此局，让世子先瞧瞧品貌。”
    
    白世子轻轻啜了口茶，将茶具放在小几上，又思索了片刻道，“此人样貌风流俊美，带着一股子清贵出尘之气，不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身份应该不假；今日能够在危机之时挺身而出，救下小妹，足以证明人品和能力；剩下的，就是眼缘了，不过瑶王殿下速来喜爱美人，想来也没什么理由嫌弃。”
    
    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位沈公子，我还需亲自见上一见。”
    
    洛承繁没什么意见，只是问道，“怎得这次这么谨慎？”
    
    白世子叹了口气，“宫中局势日益紧张，昨夜似乎又有刺客潜入，我们也不得不谨慎行事啊！”
    
    洛承繁闻言也是神色严肃了很多，“只是，秋日围猎马上就要开始，若是...只怕时间来不及。”他言语间有些犹豫。
    
    白世子沉吟道，“也是，这样，过几日家母会办赏菊宴，你将他二人邀到我府上，我去见见那位沈公子。若是没有什么问题，我自会将他们引荐给瑶王。”
    
    洛承繁点了点头，没有多留，很快离开了。
    
    程观雪早就回道自己房间，此时正在修炼，最近跟着沈寒舟做这个任务，修炼的时间大大减少，再加上凡间灵力稀薄，他修行的速度也减慢了不少，打算趁着等待空中火成熟的当口，赶一下修炼的进度。
    
    一晃几日过去了，程观雪收到了一张帖子，正是洛承繁亲自送过来的。
    
    据说是永安候夫人举办的赏菊宴，京城名流贵族都会前往，永安候世子记得上次的恩情，特地让他来相请的。
    
    程观雪拿着请帖笑了笑，满口答应了下来，“世子和洛兄盛情相邀，怎敢不应！”
    
    洛承繁却强调道，“一言为定！不过千万要带上沈公子，上次说道沈公子乃是高人，世子心中十分景仰，还望这次能够见上沈兄一面。”
    
    程观雪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我今晚便去给他说，准保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往。”
    
    洛承繁这才满心欢喜的离去了。
    
    程观雪则去了隔壁沈寒舟的房间，一边修炼，一边等他回来。
    
    入了夜，程观雪感到熟悉的气息，从修炼中退了出来，“你回来了。”
    
    “嗯，”沈寒舟带来了一点寒气，随口问道，“何事？”
    
    程观雪微微一笑，起身坐到他身侧，神神秘秘道，“我这边可能就要见到大人物了！”
    
    将洛承繁邀请的事情给沈寒舟复述了一遍，程观雪道，“道君，我将你塑造成一位世外高人，你到时候可以稍微露几手给他们看看。”
    
    沈寒舟闻言道，“好说，做的不错。”
    
    程观雪面上笑容更盛，问道，“你那边呢？”
    
    沈寒舟想了想道，“那个贵人是废皇后，他的儿子乃是琛王，手握重兵，如今刚刚回京。”
    
    程观雪点了点头，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沈寒舟继续道，“琛王我曾见过一次，身上魔息比废后李氏只强不弱，可以确定，魔道的棋子就是他们母子。”
    
    “我还得到一个消息，这宫中马上要举办秋猎，到时候这几位皇子少不了要表现一番，到时候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我们刚好见机行事，可以从中确定自己的位置。”程观雪补充道。
    
    沈寒舟闻言思索片刻，“如今魔道显然是打算让着隋国大乱，到时候自然能够有足够的养料培育空中火，而他们只需等着收取就可以。”
    
    程观雪看他冷库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笑，“那我们只要等着抢他们的岂不是更好，甚至不会有丝毫业力缠身。”
    
    “正有此意，”沈寒舟随意道。
    
    程观雪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只不过那隋国百姓却会受苦，若是可以，我们需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好。”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随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赏菊宴的日子，两人一早便带着请帖，往永安候府去了。
    
    这候府今日门庭若市，许多车马停靠，来往之人皆是身着华裳，香衣云鬓，锦衣纨扇，贵气逼人。
    
    沈程两人，今日穿得却素淡不少，沈寒舟一袭白衣出尘绝俗，神色如冰。程观雪一身月白大袖，眉目如画，神态清冷。
    
    两人递了帖子，便被小厮引着进了永安候府，到了男宾所在的宅院。
    
    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是锦衣加身，色彩繁杂。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各种菊花前吟诗作赋。
    
    两人被引至门口，那小厮便离开了，他二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怠慢，便径自找了个清净地方，坐下品茶。
    
    只是他二人品貌出众，气势不凡，即使无人介绍，也有人自动上前搭讪。
    
    程观雪便与他们有来有回的说上几句，而沈寒舟则是基本不说话。
    
    场面还算平静，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哟，生面孔啊！”
    
    这声音想起之后，原来与程观雪交谈的几位公子顿时都退后了几步，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个身着碧绿绣纹锦衣的男子，缓缓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那人鼻眼有些歪斜，样貌看起来十分凶恶，虽然身着锦衣，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官家公子气派，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地痞恶霸。
    
    场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那人也就走到了沈程二人身前，他身后跟着的狗腿子立马高声道，“这一位乃是钱相国的爱子，户部侍郎钱云来钱大人，还不赶紧拜见！”
    
    【作者有话说：在家养伤，更新可能不那么准时，大家包涵。】
    
    
    
    第二十四章 赏菊雅宴
    
    
    
    程观雪看了沈寒舟一眼，见他神色不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几个人，依旧悠哉悠哉的品着茶，便知道他已经不悦。
    
    场面静可闻针，不远处白世子和洛承繁正穿过回廊，正向这边走来。
    
    他们两人本来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不远处花厅之中，竟然有些安静的出奇。
    
    花厅中的小厮见世子到来，赶紧上前将事情的经过禀告了一回。
    
    洛承繁问道，“世子，我们可要上去解围？”
    
    白世子略一沉吟，“且先看上一看。”
    
    于是两人便隐在假山后，暗中观察。
    
    沈寒舟这人高冷不羁，目下无尘，即使现在在执行任务，即使凡间界有着古神结界，但是一个小小凡夫俗子敢找他的事，恐怕这位道君也是忍不了的。
    
    程观雪看他完全没有搭理那几人的打算，想了想任务，还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原来是钱大人，幸会。”
    
    却不想那钱云来看清两人容貌后，愣了愣，紧接着那双小眼睛里便露出了露骨的光来。
    
    而那之前训话的纨绔子弟，也是脸色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他们这情状，一直漫不经心旁观闹剧的沈寒舟嗤笑一声，冷冷扫了这些人一眼，又皱着眉看向程观雪。
    
    程观雪有些吃不准沈寒舟的意思，这是非要硬刚，不用他出面处理？客套话也不能说？
    
    而刚刚一直痴迷的看着程观雪的人，心中都莫名一悸，突然觉得汗毛倒竖，一股危机感缭绕心头，顿时都回过神来。
    
    钱云来上前一步，拨开仍然杵在前面的小弟，尽量故作文雅地施了个礼，“公子远道而来，不知在京城游玩的可还尽兴啊？”
    
    他一身的恶霸习气，却强装着文雅举止，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好笑。
    
    程观雪心中不喜，便也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尚可。”
    
    钱云来继续文邹邹道，“那是公子还未见过真正的好去处，实不相瞒，那品香阁乃是京都一绝，远近闻名啊，公子一定要赏脸同游啊！”
    
    说完还似乎有些掩饰不住期待的搓了搓手。而其他人听闻此言，却嘘声一片。
    
    “品香阁？”程观雪直觉这不是个什么好去处，下意识看了看沈寒舟。
    
    只见沈寒舟神色阴沉，冷冷开口道，“大可不必。”
    
    他皱着眉，目光中的寒意几乎已经凝为实质。
    
    程观雪向来顺着沈寒舟，闻言直接道，“那个地方我们就不去了，我二人乃是方外之人，享不得大人盛情。”
    
    钱云来道，“越是这样，更要好好体味一番呐。”，他笑得淫邪而不自知。
    
    程观雪疑惑的看向沈寒舟。
    
    沈寒舟冷声道，“红尘俗地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观雪惊诧地看了一眼那钱云来，这人竟然是一见面就约他逛秦楼楚馆吗？
    
    那钱云来闻言脸色也是一变，他可没忘刚刚这人连理头没理他这茬儿。如今又坏他好事，顿时五官挤动出一个狰狞的笑，嘲讽道，“呵，方外之人，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推崇道学，真正的仙家高人的确是有些，只不过却也不至于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自称方外之人吧！”
    
    他满脸不屑，“依我看...”
    
    沈寒舟耐心似乎已经耗尽，蔑视地扫了他一眼。
    
    那钱云来看到那个眼神，顿时更加气愤，就要继续开腔，然而一张嘴，“...汪汪汪！”
    
    钱云来神色一惊，急忙又发声说话，“汪汪！汪汪汪！”
    
    顿时脸色巨变，而周围的宾客早有憋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
    
    他神色惊慌，一直在他身后的一位方士打扮的男子赶紧上前查看，试了好几个方法，却毫无作用。
    
    当即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人把我抓起来，他伤到了大人，看不到吗！”
    
    钱云来的随从顿时抽刀上前，就要将两人拿下。
    
    然而还没走进两人周身五步之内，便再也无法寸进。
    
    在场众人见此情景皆是一惊，“这！莫不是真的仙法！”
    
    那钱云来再也不敢开口，情急之下向着两人扑来，谁知竟然似乎碰到了无形的墙，撞的头破血流。
    
    众人看向沈程二人的目光顿时不同了，迷恋中带着崇敬与仰望，不敢再肆意打量。
    
    躲在一旁暗中观看的白世子和洛承繁对视一眼，这才缓缓走了出来，“哟，怎么了这是，大家怎得如此安静啊！”
    
    白世子的笑声远远传来，众位宾客赶紧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主人家通过。
    
    到了花厅角落，白世子看着那些拿着刀剑严阵以待的钱家仆从，脸色就是一变，语气严厉道，“家母好心邀请诸位赏菊，来的都是名流人物，这刀剑相向的莫不是对我们永安候府有什么意见！”
    
    “汪汪汪，”只见那钱云来刚打算解释，忘了自己还口不能言，顿时又叫出了几声狗叫。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钱云来盯着沈寒舟两人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这，”白世子也忍俊不禁，“这是怎么弄得，钱大人这是沾染了什么恶疾！”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拿下沈寒舟二人的道士道，“什么恶疾，都是那两个妖人的手段，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哼哼哼...”
    
    这下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都笑得前俯后仰，白世子也忍不住笑道，“这...”
    
    洛承繁适时插话道，“呀，程兄，沈兄好久不见，让你们受惊了。”
    
    程观雪笑了笑，“不曾，只是这恶疾来的太突然，着实让人意外呀！”
    
    洛承繁对沈寒舟行了一礼这才道，“沈兄，听闻你是隐士的高人，不知道对付这种恶疾可有法子。”
    
    程观雪也看着沈寒舟，十分好奇他的反应，只见沈寒舟不疾不徐地撇了撇茶叶，淡淡说道，“法子虽然有，但是我只渡有慧根之人。”
    
    说罢竟然起身，对着程观雪道，“我看此处也不过如此，重华，我们走了。”
    
    他骤然起身，瞬间就到了十丈开外，程观雪则笑着对洛承繁和白世子拱了拱手，身形如烟似雾，转眼便跟上了沈寒舟，两人白衣如雪，恰似神仙中人，衣袂翩飞，很快便消失不见。
    
    “可惜，可惜啊！”，花厅的入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众人回身去看，皆是躬身行了大礼，“瑶王殿下！”
    
    “啧，那两位神仙般的高人，竟然就这样离去了，世贤啊，还没有来得及和高人讨教，本王觉得甚是惋惜呀！”那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是和蔼，但是语调中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压迫。
    
    白世子忙道，“这事儿，是世贤疏忽了，让两位客人不悦，我会去赔罪的，定然让我两位高人回心转意。”
    
    瑶王这才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这世外高人嘛，难免都有些脾气，我等既然欲与人结交，自然要有诚意才行。”
    
    说罢，又看了看那两个捂着自己嘴巴的人一眼，满脸的嫌弃，“带他们两个赶紧下去治治，没得在这碍眼，竟然想着唐突仙人！”
    
    赏菊宴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的贵族圈子，成为高门大户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重金求别人救治，但是却毫无结果；后来又想过去报复，但是搜遍整个京城也不见那两人踪影。
    
    正要继续掘地三尺的时候，此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皇帝耳朵里，严厉的训斥了钱丞相一顿。
    
    钱丞相十多年不曾如此没面子过，回家立马把钱云来狠狠揍了一顿，半个月下不了床，这才平息了此事。
    
    而那钱云来和他身边的方士，足足过了一个月才能重新口吐人言，又有了钱丞相约束，安分老实了不少，就都是后话了。
    
    且说那次宴会之后，两人并肩离去。
    
    沈寒舟直接带着程观雪一路到了城外一处高山之上，在山中随便清理了山洞，布置了结界，两人便安定下来。
    
    程观雪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白玉茶具，放在石台之上，灵力烧水煮茶，一边问道，“道君何必与那几个凡夫俗子置气。”
    
    沈寒舟静静看他煮茶，半晌才道，“不过是朵空中火罢了，何须勉强自己。”
    
    程观雪愣了愣，思量了半晌，心道莫非这是不高兴他和那些人互动？或者是误会了他为了任务在忍辱负重？他有些无奈，难道从头到尾都在欺压他的，不是只有他沈寒舟一人？
    
    看着沈寒舟似乎仍然未消气，程观雪只好道，“道君，你多虑了，我做那些事并不觉得有什么，有你庇护，我很放心。”
    
    沈寒舟听了这话，眉头舒展了一些，冷哼一声，“下次不必和他们浪费时间。”
    
    啧，这言下之意是该直接揍一顿？
    
    程观雪莫名，之前明明是他说尽量不要与那些王公贵族产生过多纠葛，现在竟然又变了。
    
    这反派大佬的心思也不好猜。
    
    程观雪无奈道，“多谢道君关怀，下次不会了。今日还是多谢，谢道君为我出头。”
    
    沈寒舟却不再说话，随意瞥了一眼已经烧好的茶水。
    
    程观雪赶紧帮他倒上，这事儿才算揭过。
    
    两人白日在这山林中修行，偶尔夜间便会回到红枫城，去常去的那家酒楼饮酒。
    
    他们继续之前的方案，不日下饵，愿者上钩。
    
    半个月后，果然遇到了在那里等候的洛承繁。
    
    洛承繁一见他们二人赶紧上前道，“多日未见两位，承繁还以为二位因为那日受到了怠慢记怪我，已经离去了呢！”
    
    程观雪微微一笑，“不曾，只是随沈兄出世修炼一门功法罢了。”
    
    见沈寒舟也微微颔首，洛承繁才悄悄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沈寒舟内心：居然想带他逛妓院，呵，变狗。
    
    这个人居然敢说他是妖人，切，变猪。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居然敢调戏他，好大的胆子！
    
    众人侧目：…
    
    沈寒舟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什么这么大反应…
    
    作者：是不是只有你行？！
    
    虽然还没法出门，但是精神头好不少了，还有些存稿，每天一更没啥问题，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要多多保重。】
    
    
    
    
    
    
    第二十五章 秋猎惊魂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一是为了赔罪，二是有一事相求，还请二位助我！”洛承繁突然行了个大礼，神情恳切。
    
    程观雪闻言将他扶起，笑道，“洛兄何须如此客气，实不相瞒，我二人下山，本也有些事情要做，而关键正在这红枫城中。”
    
    洛承繁闻言关心道，“可是和朝中之事有关？”
    
    程观雪却道，“说有关系也可以...”
    
    听了这话，洛承繁环视了四周道，“此处并非交谈之地，还请两位随我一起前往别处。”
    
    在洛夫待了一宿，第二日白世子便带着他俩人去见了瑶王。
    
    到了王府之时，瑶王正在书房等候。
    
    见到两人，顿时热情道，“二位高人，仙踪难觅，如今乃是小王的福分，能够将二位请至府上做客。”
    
    双方寒暄过后，瑶王道，“今日与两位一叙，顿觉十分投缘，不知两位可有意向在此多逗留一些时日？”
    
    沈寒舟道，“我等此次前来，意欲斩妖除魔。琛王身边有邪祟，我二人会尽力将之铲除。”
    
    瑶王闻言一喜，“实不相瞒，我素来知晓那琛王身边有些厉害方士，也因此多次吃亏，苦于无力破解，若是得二位相助，小王感激不尽。”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立刻有人安排两人留在了王府之中，暂时以客卿的身份住下，掩人耳目，打算打琛王一个措手不及。
    
    金秋十月，皇家一年一度的秋猎开始了，皇帝最近身子不甚康健，刚刚调理好，兴致正高，七位皇子都卯足了劲打算好好表现。
    
    皇帝带头打了点野味，秋猎就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是几位皇子的时间，排行老六的齐王道，“听闻近日乌兰国进贡了一批好马，膘肥体壮，很是强健，儿子一贯喜欢此等事物，希望能够欣赏一番，还请父王恩准！”
    
    皇帝坐在皇帐之中，闻言知道这是儿子们想要讨喜的法子，顿时喜笑颜开道，“你呀，就是顽皮，小云子，命他们牵几匹好的过来。”
    
    不多时，这空地之上就多了十几匹好马。
    
    秋猎本就是这王侯子弟比试炫技的场合，所以留出的场地都十分宽敞，这马匹一牵来，燕王就道，“这么多匹好马，谁人看了不想试上一试呢！”
    
    说罢出列对皇帝行礼道，“父皇，今日天气极好，儿臣们不如赛马给父王瞧个乐子！”
    
    皇帝欣然应允。
    
    几个皇子哪有不应的道理，纷纷上前挑选马匹，瑶王不紧不慢的下场，遇上琛王时，和往常一样，和气地笑笑。
    
    琛王冷笑一声，两人错身而过。
    
    很快七位皇子都挑选好了马匹。
    
    要驾马穿越一片小树林，跨越许多障碍，然后再返回，最先返回的人就是胜者。
    
    琛王身形高大，强壮勇猛，长期的边塞生涯，让他自有一种不同于其他皇子的铁血之气。
    
    他选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翻身上马，整个人显得比其他人更加英武不凡。
    
    瑶王也从容上马，虽然不似琛王那般气势逼人，但是他身上自有一副儒雅尊贵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发令官一声令下，顿时场上便尘土飞扬，几个人都疾驰而出。琛王一马当先，勇猛无匹，瑶王紧随其后，分毫不退。
    
    两人在直道上你追我赶，很是精彩。偶尔还会有马术上的较量，两人在马上交手，惊险刺激，皇帝看的开怀大笑。
    
    一转眼，皇子们就先后进入了小树林，其中障碍很多，本意不过也是增加难度，给皇子们提供炫技的机会。
    
    但是如今的情形下，一进入树林，琛王神色就是一变，在没有了之前的豪气，而是神色阴鸷，眼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流转，攻向瑶王的手掌上带着凡人难以发觉的黑气。
    
    只见他冷冷一笑，就要与瑶王对掌，瑶王心道不妙，这种感觉就跟之前几次受伤时候的情况一样，他根本无法匹敌。
    
    瑶王立马抽身，驾马快速离开，但是琛王紧追不舍，手上魔气弥散，一掌就要印到琛王后心。
    
    瑶王心头狂跳，就在他避无可避之时，一道冰锥不知从何而出，直直贴着琛王的脸颊飞去，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
    
    琛王躲避之下只能暂且放过瑶王，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只能继续追赶瑶王。
    
    这一会儿的时间，瑶王已经窜出去好远，他无暇继续探查，只能全力取追。
    
    而瑶王本来骑术就高超，这一会儿的时间让他掌握优势，琛王一时间，竟然再也没有机会赶上。
    
    这一次赛马，是瑶王赢了，皇帝看的开心，给了不少赏赐，回到自己的座位，琛王一直阴沉沉地盯着瑶王，半晌吩咐心腹去查瑶王帐下是否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是否最近结交了什么高人。
    
    瑶王平日素来以稳重仁孝著称，这一次在秋猎上居然盖过了琛王的势头，还是头一回，顿时引起了皇帝注意。
    
    琛王觉得失了面子，多次找茬，但是都被瑶王用各种手段化解，他甚至还派过魔修前来刺探，但是被沈寒舟二人察觉，早有准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瑶王寻了两位方士的消息都没有探道。
    
    那魔道修士离开，瑶王帐中的屏风后走出两人，正是程沈二人。
    
    瑶王问道，“不知两位为何不趁机除去此人，你们不是要斩妖除魔？”
    
    沈寒舟淡淡道，“时机未到。”
    
    程观雪言道，“王爷，凡事都有定数，处置恶人，也需等他恶贯满盈。”
    
    瑶王沉吟一番，行礼道，“多谢指点。”
    
    秋猎一行，在沈程二人的帮助下，瑶王一直暗中压制了琛王一头。
    
    琛王离开之时，脸色仍然黑的让人害怕，他死死盯住瑶王，表情十分凶狠。
    
    瑶王却一如既往，风度颇佳地与之道别，打道回府。
    
    后来这事儿，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叹道，“琛儿骁勇，却终究不及瑶儿仁善！”
    
    而这话顺着各种渠道传回琛王那里时，琛王气地拍碎了一张桌子。
    
    第二日便进贡取探望母亲李氏了。
    
    两人密谈良久，琛王神色冷静地离开了皇宫。
    
    当日瑶王便接到密报，找到沈程二人商议，“刚刚收到消息，琛王入宫回来了。”
    
    沈寒舟靠在椅背上，淡淡品着一杯茶，闻言随意道，“朝堂之事，需要你自行处理，若是有魔道之人加入，只管交给我们。”
    
    程观雪则是随意将壶中沸水，凝结成冰，给瑶王倒了被冰水道，“王爷只管放心，有我们在，你不必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瑶王见两人这般，心中也安定了下来，之前因为吃了不少暗亏，一直被压制。如今却是不怕了，便放开手脚去布置谋划了。
    
    沈寒舟和程观雪则是继续在瑶王府中修炼。
    
    直到了新春时节，瑶王再次寻来，他似乎有些激动道，“沈兄，程兄！我刚刚得知消息，除夕家宴之上，琛王会献上一位神人，似乎要现场演法！”
    
    程观雪与沈寒舟对视一眼，然后道，“这有何难，若是王爷想要与之斗法，便尽管交给我们吧。”
    
    瑶王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曾经见识过程观雪随手成冰的本事，而沈寒舟更是深不可测，比程观雪犹有过之。
    
    如今二人肯帮忙，他自然心中大喜。
    
    很快到了除夕，很多王公子弟今夜都要入宫，程观雪好久没有过年，此次尚在俗世之中，看着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由得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
    
    去瞧了百姓贴春联，购置年货，走亲访友。
    
    瞧着瞧着竟然不知不觉也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干果，糕点，布匹，腊味。
    
    想着自己来这书中世界，无依无靠，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不过沈寒舟一人，于是便挑挑拣拣的，各样都选了些，给沈寒舟送去。
    
    沈寒舟和往常一般，正在蕴养擦拭黑金丸剑，程观雪抱着东西吃力的开门，然后将一堆盒子袋子放在他桌上。
    
    沈寒舟用疑惑的眼神看他，程观雪笑道，“辞旧迎新，既然身在凡间，何不入世随俗，同庆新春呢？”
    
    沈寒舟收了丸剑，起身去看他都带的什么过来，翻捡了两样，看着他道，“我竟不知程少主凡心如此之重，竟然还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多谢厚爱，这些我都不需要。”
    
    程观雪知道他生性冷僻，一心向道，早就猜到他的反应，因此也不气馁，笑道，“这些不过是用来在过年期间吃喝玩乐之物罢了，道君对我照顾良多，我自然有其他礼物相送。”
    
    说着取出一个礼盒，递给沈寒舟。
    
    沈寒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儿紫金色的陨石。
    
    “紫霄陨铁，”他看了看程观雪，“程少主果真出手阔绰。”
    
    程观雪笑道，“道君莫要嫌弃呀！”
    
    沈寒舟淡淡一笑，脸上少见出现温暖的神色，将那东西收下了。
    
    “想必道君也不曾体味过人间的新年，不如一起出去看看？”程观雪提议。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浅浅地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凡人一般参加了庙会，看了舞龙舞狮，尝了当地小吃，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至少程观雪觉得很好，有了沈寒舟的陪伴，他感觉不怎么怀念现代，也不那么孤独，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变得更加真实，与他也更加密不可分。
    
    转眼华灯初上，瑶王已经派人来请，两人便也惯了衣服，跟随一道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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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年宴斗法
    
    宫宴之上，一派繁荣景象，往来宫娥斟酒上菜，好不热闹。
    
    各位皇子，各位宗亲，都在互相寒暄，看起来十分热络。
    
    酒过三巡，歌舞暂停，就见琛王上前庆贺，皇帝笑着与之说了两句，琛王却道，“父皇，儿臣最近寻访到一位得道高人，传闻来自修者之界，特意求了高人来为父皇演化道法，不知父皇可有兴趣？”
    
    皇帝眼前一亮，说道，“琛儿有心了，快快有请！”
    
    很快边有一人身着玄衣身负拂尘而来，那人面色冷白，唇色嫣红，整个人往中间一站，其他人便能感觉到一阵寒意。
    
    琛王道，“父皇，鸠云子道长常年在严寒之处修道，不食人间烟火，乃是世外高人，此次专门为您演化道法而来。”
    
    皇帝开怀道，“如此，有劳大师了！”
    
    琛王退了下去，那鸠云子正待演化，却听到鲁王轻声笑道，“昨儿个听闻瑶王兄亦寻得了奇士，今儿还带进宫来，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位道长一样，是要为父皇演化道法啊？”
    
    皇帝闻言看向瑶王道，“瑶儿，可是如此？”
    
    瑶王起身行礼道，“确有此事，不过，皇兄既然已经准备了，那我...”
    
    皇帝打断他道，“那怎么能一样，既然是不同的大师，自然有不同的道法，朕心甚喜，今日除夕，普天同庆，既然来了，你也把人请上来吧！”
    
    瑶王应是，半晌程观雪被带到了台上。
    
    皇帝看了看程观雪，轻声道，“这位奇人倒是好人才。”
    
    程观雪本色出演，根本无需刻意，他本身修的就是玄门正宗功法，身法飘渺出尘，周身气质出众，再加上一副好相貌，瞬间就把那鸠云子比了下去。
    
    瑶王道，“这位重华高士，也是常年世外修行，此次到来，乃是身负任务，儿子苦求多时，才答应在京城多留几日，让父皇见笑了。”
    
    皇帝听闻后摆了摆手，“瑶儿也有心了，两位便开始吧。”
    
    鸠云子自程观雪出现之后就一直冷冷的盯着他，他察觉到程观雪乃是一位真正地修士顿时戒备了起来。
    
    于是试探道，“既然有同道在此，不如我们共同演化一出异景给陛下观看如何？”
    
    程观雪颔首，伸手示意对方先请。
    
    鸠云子拂尘一扫，顿时整个宴会场地便变成一片星空，一时间众人仿佛成了天上神仙，在琼霄之上宴会。
    
    皇帝顿时喜笑颜开，鼓掌称好。在场其他宾客也啧啧称奇。
    
    程观雪伸手一拂，顿时无数祥云飘飘，悬浮在诸人身边，众人顿时如在仙境。
    
    他又一弹指，就见一轮明月从台中升起，大放清辉。
    
    众人都愣住了，不少人伸手去捉那浮云，神色憧憬恍惚，皇帝也是喜不自胜。
    
    那鸠云子见此情况双手结印，顿时一支暗红色的麒麟自远处显化，绕场奔腾一周，最后在场中咆哮一声，嗷呜一口将那皎洁圆月吞下！
    
    众人顿时就是一阵惊呼。
    
    程观雪双眼一眯，冷笑一声，伸手一指，顿时原来分布在场上，四处漂浮的浮云便汇聚到场中央，化作一支巨大的大鹏鸟，尖啸一声，盘旋着向那麒麟扑去，双方缠斗了起来。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将那暗红麒麟给抓散了。
    
    众人皆是看的聚精会神。
    
    鸠云子神色阴冷，又是一道法决打出，漫天红雨撒下，就将那金鹏连同程观雪一同笼罩在内。
    
    金鹏似乎被腐蚀，发出哀鸣。
    
    程观雪又一拂袖，一道冰桥平地产生，将他罩在其中分好无损。
    
    又是几个弹指，无数冰花向着鸠云子袭去。
    
    鸠云子周身涌现黑雾无数，结成鬼面盾牌，但是却被数之不尽的冰霜打得后退不止。
    
    直到退出了场地。
    
    至此，胜负已分，程观雪双手一扬，在场的所有场景都化作星星点点晶莹，自空中缓缓落下，场地也恢复原样。
    
    鸠云子口吐一口鲜血，暗自退下。
    
    众人皆是沉浸其中，半晌才如梦初醒。
    
    皇帝大笑，“好好好，果真是世外仙人，快请高人下去休息，瑶儿琛儿都很有孝心，都有赏！”
    
    琛王瑶王二人赶紧行礼谢恩，但是琛王看向瑶王的眼神，却更加不善。
    
    而此时沈寒舟无声的悬浮在皇宫上空，查看空中火的状态。
    
    那空中火如今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的那方宫苑，而是在整个皇宫上方漂浮，看那样子距离成熟已经不远。
    
    宫宴又稍微进行了一会儿，皇帝便放了众人回家。
    
    瑶王因为程观雪而大出风头，对于沈程二人十分感激，专门在天人坊摆宴款待二人。
    
    瑶王觉得今夜只有这天人坊才配得上沈程二人，所以便带着他的幕僚亲信们一起移步去了那里。
    
    这天人坊乃是京城最高端的酒楼，有钱无势，不可能进来，所以程观雪他们也是第一次来。
    
    天人坊环境清幽，风景独好，能够俯瞰大半个京城。今日瑶王又压了琛王一头，再加上本就是新年，众人都很是欢愉。
    
    推杯换盏之间，很快便有人醉了，瑶王酒量极好，一直与沈寒舟和程观雪说话，他态度诚恳谦和，说起事情也大多是国事民生，沈寒舟便也偶尔答上一两句。
    
    酒过三巡，已经有人露了醉像，程观雪感觉室内空气有些污浊，便到了露台之上透气。
    
    不曾想洛承繁也跟了上来。
    
    程观雪转身，见他神色有些慌张，关心道，“洛兄，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洛承繁走到他面前，“无，无妨，程兄，我有话对你说。”
    
    程观雪见状点头道，“请讲。”
    
    “其实自第一面见到你，我...我便倾慕于程兄...”洛承繁语不惊人死不休。
    
    程观雪怔愣了一下道，“洛兄，你...”
    
    洛承繁打断他，“程兄，我知道你乃是世外高人，一开始想必也是为了你们的任务，才与我结交的吧。”
    
    程观雪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无妨，我...甚至很是庆幸，我还有些用处，可能对你有些帮助。”洛承繁笑了笑。
    
    程观雪闻言道，“只不过，我们...”
    
    洛承繁抬手止住程观雪话头，笑了笑道，“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他艰难道，“几乎没有可能...”
    
    他定定地看着程观雪，“我知程兄这般品貌，这样的身份，身边想要恭维巴结你的人数不胜数，我也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但是...”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洛承繁眼角有些红，“只是...”说着想要去抓程观雪的手。
    
    就在此时，磅礴的威压突然笼罩了附近的街道，很多人都突然间感到一阵惧怕。
    
    程观雪知道这是沈寒舟的威压，心中奇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而洛承繁的动作也因此被打断，更夸张地是，他径直晕了过去，不知道是酒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程观雪看了眼包厢里面，沈寒舟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瑶王交谈，神色如常，不像有什么事情，氛围也还是一样的热闹。
    
    他扶着栏杆，俯视红枫城，突然神色一凝，几乎没有迟疑，便翻身从高楼之上跃下！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魔息浓郁。由于刚刚交过手，他很快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是鸠云子，因为刚刚沈寒舟威压爆发，所以他下意识运起魔气抵抗，这才被程观雪发现。
    
    程观雪收敛气息，跟随着他在街道中七拐八弯，看他最后进入一处精致的民宅。
    
    他远远跟着，站在远处屋顶上小心探看。
    
    鸠云子进入一个普通房间，不一会儿庞大的魔气就从那屋子泄露，而鸠云子的身体也紧接着从屋中飞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怒喝，“废物！”
    
    这声音程观雪有些熟悉，他眯了眯眼，出来的人果真是原不笑。
    
    他思索片刻，决定立刻离去。
    
    原不笑修为足有元婴中期，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无法抗衡。
    
    但是他转身离去时的细小动静，却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
    
    程观雪将功法施展道极致，很快便回到了乐坊街，只是在他掠过转角之时，却发现后面有一道白色身影正跟随着他。
    
    程观雪皱了皱眉，岳霂华。
    
    好在乐坊街因为之前沈寒舟的威压存在，岳霂华不过金丹中期，根本不敢大肆释放神识寻找他，也只能动用肉眼和身法追踪。
    
    程观雪有心甩脱，但是受修为所限，试了几次，仍然没有效果。
    
    他心中哀叹，想起之前易容面具法器遗落在了临渊洞天之中，十分惋惜。那面具若是还在，他随意易容一番，又怎么会甩不掉一个岳霂华。
    
    他心中有些焦急，眼看就要被追上。
    
    好在天人坊就在眼前，他直接一个闪身，进入楼中。
    
    只是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天人坊，而是与天人坊十分相近的另一座建筑。
    
    里面的宾客比天人坊多了不少，男男女女姿态暧昧，放浪形骸，竟然是一处秦楼楚馆。
    
    但转念一想，这里人多，倒也不失一个甩脱对方的好机会。
    
    在楼中转了几圈，却一直没有甩脱对方，倒是让他发现了天人坊就在旁边，而且两栋楼只见有空中回廊相连接。
    
    他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沈寒舟他们，如今情势大好，若是引了岳霂华过去，除非能将他直接轰杀，否则魔道之人必然有了防备，他们想取空中火估计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是若是要找岳霂华复仇，他却不希望假他人之手。
    
    可若是不去，自己该怎么摆脱岳霂华呢。
    
    程观雪正左右为难，周围却尽是***浪语，搅得他心情十分烦躁。
    
    正想着事情，又转过一道弯，猝不及防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刚要抱歉，定睛一看，那人却是沈寒舟！
    
    【作者有话说：程观雪：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沈寒舟：哦？】
    
    
    
    
    
    
    第二十七章 权宜之计
    
    
    
    沈寒舟见他如此惊慌，眉头一皱。
    
    程观雪向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沈寒舟，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寒舟正要问他怎么回事。
    
    却见程观雪眼睛亮晶晶地，跃跃欲试地盯着他，似乎在盘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寒舟皱了皱眉，一时没有开口。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程观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然后就着两人的姿势，将沈寒舟推向身后的柱子。
    
    程观雪附到沈寒舟耳边道，“权宜之计，道君莫怪！”
    
    沈寒舟：？
    
    然后就见他利落的把自己发带一扯，摇摇脑袋将一头青丝披散开，领口一拽，露出一点肩膀，然后拉着沈寒舟一转身，两人位置顿时就是一个转换。
    
    看到远处回廊上，岳霂华的身影渐近，立马又抓起沈寒舟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最后双手环住沈寒舟的脖颈，挡住自己的脸，调整了下角度，从岳霂华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沈寒舟的背影，和他裸露在外的一点肩膀。
    
    就仿佛是一对正在调情的爱侣，爱到浓时，情不自禁的想要做些什么。
    
    完美融入周围氛围。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犹自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趴在沈寒舟颈窝，透过沈寒舟的头发悄悄观察岳霂华的动作。
    
    就见岳霂华拉着那些男男女女查看了几对，惹了不少白眼，又碍于分神灵压不敢发做，憋屈的不行。
    
    又不死心地在此处转了几圈，实在没什么发现，才恨恨离去了。
    
    见人终于走远了，程观雪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道坎儿终于算是过了。
    
    回过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似乎，可能有点尴尬。
    
    他这，算是轻薄了沈寒舟吧...
    
    程观雪有点头疼，以沈寒舟的性子会不会揍他一顿？！
    
    他小心躲避着目光，尽量控制自己不和沈寒舟目光相接触，眼看就要成功低下头，但是却突然被沈寒舟抓住了下巴。
    
    被迫和沈寒舟目光相接，沈寒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寒星似的眸子中映着着潋滟光影。
    
    “现在知道怕了？”
    
    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响起，那股熟悉的松雪香气此时异常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明明是冷香，却熏的他有点没法思考。
    
    程观雪刚刚有些恢复平静的心跳突然就又失控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该怎么做，沈寒舟生气了吗？程观雪心中惴惴不安。
    
    沈寒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竟也没有再说话，不过也没有放开他，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了好久。
    
    直到听到两人身后响起了一声惊呼。
    
    是洛承繁的声音......
    
    程观雪赶紧推开沈寒舟，下意识转身想要解释下，他喃喃道，“洛兄，那个...”
    
    但是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进退两难。
    
    沈寒舟之前一直皱着的眉头在这一刻竟然突然舒展开来，从容淡定地替程观雪拉了拉刚刚被拽下去的衣领，遮住了暴露在外的秀美锁骨和半截肩头。
    
    见此情形，洛承繁失落的垂下眼帘，轻轻道，“是我唐突了，我早该明白的，你们二人才是神仙眷侣......”
    
    他神情落寞，勉强说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两位...莫怪，愿你们情比金坚，一世长安。”
    
    然后便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去了。
    
    见人走了，程观雪心中有些愧疚，觉得这样似乎不大好。
    
    但是也无暇再想他和洛承繁之间的那点暧昧。本来他就没什么感觉，更不可能和一个凡人有什么牵扯，所幸就让他误会，最好直接死心，对大家都好。
    
    只是，凡人好打发，眼前却还有一尊大神。
    
    程观雪缓缓抬头，偷偷看了看沈寒舟的神色。
    
    只见沈寒舟也正看向他，那神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却让程观雪莫名觉得有些冷。
    
    两人对视片刻，不一会儿，沈寒舟眉头又皱了起来。
    
    程观雪见状赶紧道，“那什么，是这样的，今日我有了重大发现，只不过，不宜打草惊蛇。”
    
    沈寒舟没什么表情。
    
    程观雪又补充道，“这是真的，我不是故意轻薄道君的，只是，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沈寒舟淡淡道，“说说有什么收获，你这个法子又是怎么不打草惊蛇的。”
    
    程观雪心虚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今日道君突然释放威压，惊出了那刚刚与我比斗的鸠云子，我看他受惊逃窜自然便跟了上去。”
    
    沈寒舟问道，“你看到什么？”
    
    “我见到了之前的仇家，摩云山庄第三十九魔子原不笑，还有他的道侣岳霂华，想来他们就是这空中火暗中培育之人。”
    
    沈寒舟看向他，淡淡道，“为什么不找我直接杀了他二人？”
    
    程观雪被他这理所当然要出头的语气弄得愣了愣，“这种事怎么好麻烦道君...道君只是答应保我周全而已，我怎么好得寸进尺占道君便宜，让道君为我报仇。”
    
    沈寒舟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眯了眯眼，冷声道，“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程观雪自知理亏，不敢多说话。
    
    半晌，沈寒舟转身沿着那长廊走回去。
    
    程观雪看着他衣袂被夜风吹得飘舞，脑中不知怎么又想起来刚刚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画面。
    
    他摇了摇头，顿时感觉脸又烫了起来，一时间十分尴尬，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沈寒舟此时已经走到了那空中连廊中央，突然回身皱着眉看他。
    
    “愣着做什么，莫不是还要继续招蜂引蝶？”
    
    程观雪愣了愣，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重新掏出发带绑了头发。
    
    沈寒舟见他这样，才回身继续走。
    
    直到回到瑶王府，他脑子还是有点懵，到了自己房间半晌才如梦初醒。
    
    他倒在床上，捂住自己眼睛，“我到底都干了什么！”他忍不住长嚎了一声。
    
    而此时在他隔壁刚刚换了衣服的沈寒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扯了扯。
    
    ......
    
    瑶王由于之前程观雪演法的成功占了鳌头，在皇帝面前更加有脸面。
    
    皇帝最近时常召他进宫，询问他对于一些国事的看法。
    
    琛王却到了要启程回边关的时间，没什么动静地离开了京城。
    
    三月，皇帝再次龙体有恙，感染风寒，下旨瑶王监国，替他分忧。
    
    四月，皇帝病重，立瑶王为太子，协理国事。
    
    五月，琛王返京，携重兵入境，逼宫。
    
    瑶王被困在太子府中，无法离开。
    
    他急匆匆找到程观雪和沈寒舟二人，请求帮助。
    
    如今的红枫城内大街小巷都是琛王的重兵，他根本无法外出，别说进宫勤王了。
    
    “还请两位助我前往皇宫，我担心琛王会丧心病狂，会做出伤害父皇之事！”太子焦急道。
    
    程观雪道，“太子殿下，带你去皇宫不难，只是，你自己孤身前去，只怕难以匹敌，我二人只能插手修界之事，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取斩杀魔道之人，若对手只是普通凡人，我们却是不能妄动的。”
    
    沈寒舟亦是淡淡道，“你可想好了，我二人不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太子静默片刻，还是沉声道，“有劳两位，麻烦再带一名我的侍从，我也好有个帮手。”
    
    沈寒舟点了点头，“可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年轻的侍卫，那是太子的贴身侍卫长，武功高强，有万夫莫当之勇。
    
    “如此，我们便出发吧！”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沈寒舟和程观雪没有推辞，直接带着他们出门。
    
    因为到处都是士兵把守，沈寒舟为一行人施了隐身的术法，几人悄无声息地从空中离去。
    
    不消一刻钟便到了皇城之中，外门已经被琛王占领，只有内门仍然在坚守顽抗。
    
    沈寒舟将人带到了内城之中，这里虽然没有琛王的重兵，但是魔气却十分浓重。
    
    到了皇帝居住的大殿，放下太子和他的侍卫，沈寒舟和程观雪便隐去了身形。
    
    这里果然是魔气最重的地方。
    
    周围一片寂静，连往来的宫人都没有。
    
    太子急切地跑步上前，亲手推开宫殿的大门，却发现龙床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披铠甲，身上有着已经凝结的鲜血，头发粘结在一起。
    
    而他的手上还握着剑，剑尖上则滴着血。
    
    听到声音转头回身，“呵，你来了呀！”
    
    “你！”太子指着琛王，眼神中透出怒火，“你怎么敢带兵刃到御前！还不快放下！”
    
    琛王闻言举了举手中的剑，甩了甩手中的剑，几滴鲜血便溅到了明黄的床帐之上。
    
    他神态癫狂，无所谓道，“怎么，还担心老头子呐！”
    
    太子见这情形立马上前，“你，你对父皇做了什么，你还不退下！”
    
    琛王冷笑，“你担心什么！担心他死了但是却没有立你吗！嗯！”
    
    太子没空理他，掀开床幔却见皇帝的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双目圆睁，手中还死死握着一张诏书！
    
    “你！”太子气地手都在发抖，“你居然敢弑君杀父！你个畜牲！”
    
    他得意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扑倒在龙床前的太子，脸上露出诡异扭曲地笑容，“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啦，我把他杀了！”
    
    又用剑尖挑起了明黄色的诏书，不知从哪摸出了个火折子。
    
    唰的点燃了那道诏书。
    
    “你看，现在多清净啊！”琛王桀桀地笑了起来，几乎撕心裂肺。
    
    
    
    
    
    
    第二十八章 返程归宗
    
    
    
    此时宫殿之上，原不笑和岳霂华正用了特殊手法小心翼翼地收取空中火。
    
    红枫城大乱，琛王弑君，太子恸哭，空中火在这浓烈的七情六欲中终于成熟。
    
    沈寒舟和程观雪隐在半空观看，只见那空中火无形无色，但是他们都能够察觉到那里看上去有些模糊，那是因为高温扭曲了空间。
    
    他们到来的时机刚刚好，原不笑和岳霂华两人身上穿着特殊的法衣，手上带着特质的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透明的空中火往一个紫黑色的石瓶中装。
    
    待到空中火彻底被收入瓶中后，两个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都没看这混乱的皇城，就打算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铺天盖地的威压突然爆发而来。
    
    原不笑二人顿时心头狂跳。
    
    恍惚间只觉得瞬间身前多了一道剑影，而下一刻，手腕传来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岳霂华更是神色茫然，等听到原不笑的痛呼声时，才回过神来。
    
    “不笑，你还好吧！”岳霂华赶紧关切道。
    
    原不笑神色阴沉，看着自己的手还是完好的，只是那装着空中火的石瓶却已经不翼而飞。
    
    空中火消失不见，岳霂华大惊，“不笑，这是怎么回事？！”
    
    原不笑神色阴沉，半晌道，“有修为远高于我的人，抢夺此物！”
    
    他咬牙道，“我虽心有不甘，奈何力有不逮，若是去追，只怕会身陷囹圄。”
    
    岳霂华赶紧安慰他，“莫要难受了，这修界本就是如此，好在那强者似乎只在意这空中火，并未取我们性命，我们再寻便是了。”
    
    原不笑冷哼一声，“空中火难寻，这一朵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火种，布局了十多年才等到它成熟的，下一朵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岳霂华笑了笑道，“消消气，四方城马上就会有拍卖会了，我听说依稀有异火的消息，我们到时候也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直接拍下来呢？”
    
    原不笑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揽住岳霂华道，“让我知道抢走我异火的人是谁，我一定要他好看！”
    
    两人又小意温存片刻后，还是打算返程。
    
    这里的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们留恋的了，虽然下方宫殿之中尸横遍野，琛王与太子双方势力打的不可开交，但是他们却根本不关心最终的结果。
    
    快到了天堑之处时，岳霂华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不笑，你还记得除夕那日，你训斥那鸠云子时，我发现有人偷听的事情么？”
    
    原不笑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我去追踪那人，其实是因为觉得那个人身形有些像一个人。”岳霂华轻声道。
    
    “谁啊。”原不笑漫不经心。
    
    “程观雪。”岳霂华观察原不笑的表情。
    
    只见原不笑先是愣了愣，然后又皱眉道，“我记得你说那人还不到筑基修为？”
    
    岳霂华点了点头，“所以我也觉得一般不是他。那人八成是在除夕夜宴上与鸠云子斗法的那个小修士，根据鸠云子提供的信息来看，应该是个罕见的冰灵根，不可能是他。”
    
    原不笑神色如常，“的确，程观雪那个人从来心高气傲，如果让他放弃修为，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修为跌落，只怕早就找了个地方恢复，不休整好是不会出来的。”
    
    岳霂华点了点头，“我想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那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熟悉。”
    
    半晌他摇了摇头，“应该只是我想多了。”
    
    ......
    
    沈寒舟取得了空中火，与程观雪傲立皇宫的上空，看着下方双方厮杀混战。
    
    程观雪感叹，“王朝更替，血流漂橹，人间如此，修界亦如是。”
    
    沈寒舟淡淡道，“只因天道如此，因果有道。”
    
    程观雪看到琛王一方因为修炼了魔道功法，在与太子一脉的交战中占有绝对的优势，思索一会儿道，“道君，我们虽然是从那两个魔修手中抢得此物，凡间因果不沾分毫，但是毕竟我们也曾参与了这隋国国事争夺。”
    
    沈寒舟挑眉看他，“你想出手？”
    
    程观雪道，“你说过天道自有因果，我们毕竟享受了太子一方供奉多时，如今魔修虽然离去，但是他们培植在人间的低阶魔修势力还是存在，而且还在继续参与此事。”
    
    “我们需要已经拿到异火，但这异火乃是消耗隋国国运所产生的，与我们毕竟还得有着牵连的。”
    
    沈寒舟看着他，“所以？”
    
    程观雪微微笑了下道，“我想着若是我们能帮隋国择一位明主上位，才算是真正了了与隋国的这场因果。”
    
    沈寒舟闻言随意道，“这点因果之力，其实算不得什么。”
    
    看程观雪似乎对此很是在意，于是又道，“但是既然你如此在意，想做什么随你。”
    
    听了这话，程观雪欣然一笑，便飞身下场，进入混战之中。
    
    只见他随手一挥一拂，便有无数冰刀冰剑产生，专门攻击那些已经达到炼气期的魔道修士，不多时便将那些魔修清缴一空。
    
    最后只剩下一个琛王，琛王的修为其实并不高深，勉强达到了练气二层的境界，程观雪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出手，翩然离去。
    
    沈寒舟早在城外等他，看程观雪飘摇而来，两人也径直离开。
    
    此间因果已了，是回去的时候了。
    
    不过十日时间他们便回到了雪山剑宗，程观雪立马闭关巩固修为，而沈寒舟则是去见了太上长老。
    
    “师尊，此物便是空中火，请师尊验过。”沈寒舟将那黑色石瓶递了过去。
    
    蒲团上，一个枯瘦老者伸手一摄，便将那黑色石瓶攥入手中，将其中的空中火随意倾倒而出。
    
    只见那透明的火焰顿时将空间炙烤的有些许扭曲，太上长老却随意托在掌中，没有丝毫不适。
    
    半晌，太上长老满意道，“成色很好，解仙，做的不错。”
    
    沈寒舟微微颔首，“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太上长老收了空中火，看了沈寒舟一会儿，缓缓道，“我欲闭生死关。”
    
    沈寒舟闻言猛地抬头，“师尊！何至于此？”
    
    太上长老叹息，“我虽然已经合体，在此界之中也算是顶尖，但是我卡在此处没有寸进，已经千年。”
    
    “如今我血脉就要衰退，在这之前，我会拼上一把，如果成功，我便是万年以来第一个成仙之人！”太上长老声音高了一点。
    
    沈寒舟闻言察觉到太上长老的坚决，只好道，“师尊定要保重。”
    
    太上长老看了看沈寒舟道，“解仙，你是我悉心教导的弟子，更是我拭剑峰的传承之人。我此次闭关之后，你就是拭剑峰峰主，需谨记我拭剑峰历代祖师教诲，斩妖除魔，万事以宗门为重。”
    
    说罢一个黑金色的令牌便凭空出现在沈寒舟的面前。
    
    沈寒舟沉默半晌，接过令牌。
    
    太上长老又招手道，“解仙，你过来。”
    
    沈寒舟上前跪在太上长老面前。
    
    太上长老伸手轻轻覆在沈寒舟的额头上，一点银色的光亮便顺着太上长老的手掌，进入了沈寒舟的身体。
    
    “如今我传你弑心剑典，乃是我拭剑峰的无上功法，你定要好好习练。”
    
    “是，师尊。”沈寒舟点头。
    
    “去吧，为师这就要开始闭关了。”做完这些太上长老似乎放下了很多事情，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挥手让沈寒舟离开，似乎急着闭关突破去了。
    
    沈寒舟对着太上长老深深一礼，便回头离去了。
    
    这是每个修道之人都会面临的选择，太上长老乃是绝世强者，他会尊重师尊的选择。也会接过师尊身上的重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沈寒舟出了门，外面的弟子恭声道，“峰主慢走。”
    
    他微微点头，“注意太上长老的动态，有问题立刻通知我。”
    
    弟子低头称是，沈寒舟身影刹那消失不见。
    
    拭剑峰掌管整个雪山剑宗的部分飞剑锻造之事，制度严明，平日里各项事务也都井井有条，自有执事长老弟子把关控制，除非十分紧急之事，并不需要沈寒舟出面处理，只不过如今他刚刚接替峰主之位，还是需要召集主要的长老和执事露个面。
    
    到达拭剑峰掌事堂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大堂中处理事务了，这些都是拭剑峰的执事长老，修为在金丹到元婴期不等，都有十分擅长的领域。
    
    他们一见沈寒舟都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口中恭敬道，“峰主。”显然都已经知晓太上长老的交代了。
    
    沈寒舟在这拭剑峰待了三百多年，虽然平日里醉心修炼，但是作为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对于峰中日常事务也都有了解。
    
    所以与这些执事长老们接触下来，也没有特别生疏。
    
    不过因为太上长老闭关已久，而他也外出许久，所以处理积压的事物便用了几日的时间。
    
    等他有空回到山顶精舍之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恰好程观雪刚刚出关，沈寒舟随意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已经有了筑基期的修为，便吩咐道，“如今我已接手拭剑峰，需要闭关参悟功法，你最近不要随意外出。”
    
    程观雪点了点头，“道君，空中火已经交给太上长老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便继续往房间里去了。
    
    程观雪看他在沐浴更衣，准备熏香，心中猜测他可能打算闭关不少时间。
    
    
    
    
    
    第二十九章 新任峰主
    
    沈寒舟刚进去没多久，玉屑就过来了，打量了程观雪一圈，笑嘻嘻地道，“行呀，重华，几日不见，这就筑基了，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程观雪随意笑了笑道，“哪里哪里，不过都是运气好罢了。”
    
    玉砂闻言也端了个托盘出来了，将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之上，对两人道，“没想到道君这么急就去闭关了，这灵羹估计是不用了，便宜你们两个了。”
    
    玉屑赶紧伸手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笑眯眯道，“姐姐，依我看道君修为高超，吃这些也没什么用，看看你亲弟弟我，修为刚刚金丹，正是需要灵物滋补的时候，以后这个都炖给我吃呗！”
    
    玉砂闻言作势要打他，被躲过之后还是熟练地拧到了玉屑的耳朵，“馋嘴！”
    
    程观雪在一旁看得好笑，动手给玉砂也盛了一碗，道，“玉砂姐姐莫要生气了，来，你自己也用一点。”
    
    玉砂这才又白了玉屑一眼，对程观雪柔声道，“你刚刚突破筑基，来多喝一点。”
    
    几人正在分食那罐灵羹，却见一个弟子急急忙忙闯进来道，“前辈，峰主可在？！”
    
    程观雪道，“峰主正要闭关，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道，“铸剑堂的陈长老被执法堂的人扣下了，说是他私吞材料，要对他施以重刑！”
    
    玉屑大吃一惊，与玉砂程观雪对视，正打算回身去找沈寒舟，却发现他已经站在几人身后，神色冷峻。
    
    那弟子就要行礼，沈寒舟却扶起他直接问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在剑衣峰！”
    
    ……
    
    两人到达剑衣峰的时候，铸剑长老陈恨水已经受了雷鞭，身上血痕斑驳，即使他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此时也十分狼狈，跪在地上，尊严全无。
    
    见到沈寒舟，顿时用嘶哑的声音道，“峰主！”
    
    沈寒舟眯了眯眼，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顿时那两个用刑的剑衣峰弟子双腿便齐齐折断，血流如注，比陈恨水还要凄惨了。
    
    那两个执刑弟子顿时躺在地上嚎叫翻滚不止，而之前奉命去羁押陈恨水的金丹执事则被压得跪倒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冷汗直流。
    
    “沈..沈峰主，这是...为什么...”那金丹修士紧咬牙关勉强说话。
    
    沈寒舟好整以暇，“怎么，我有做什么吗？”
    
    “啧，我说怎么那么大阵仗，原来是沈兄大驾光临！”李山海的声音永远都插进来的那么合适。
    
    程观雪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今日穿着石青色的法袍，十分华丽，远远走来同样气势逼人，只是他面上虽然笑着，但是威压却十成十的释放出来。
    
    程观雪能够明显感觉到压迫感，这人莫不是想和沈寒舟一样，想先把他给弄跪下，找回面子，然后再与沈寒舟谈？
    
    可是与执事堂诸位弟子情况不同的是，他程观雪曾经是个实打实的分神修士，虽然如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但是仅仅是分神期的威压还真的不足以让他跪下，因为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分神期的这种程度的威压。
    
    程观雪只是感觉有些不适，远远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沈寒舟适时地开口了，淡淡道，“我听说，我们拭剑峰的长老，被执事堂请过来做客，许久未归，过来寻了寻罢了。”
    
    李山海没能在气势上压倒程观雪，脸色也就有些不好看，但还是道，“哦，原来是找人呢，只不过沈兄你应该知道，我执法堂拿人，从来都是有理有据的，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清白无辜之人，沈兄你可要体谅咱们。”
    
    “既然是公事，李峰主又何必拐弯抹角呢？”
    
    沈寒舟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冷冷一笑道，“既然拿人，自然要讲究个证据确凿。”
    
    他复又看了看陈恨水身上的伤，没什么表情的继续道，“陈恨水怎么说都是我拭剑峰的一等长老，按照门规，就算犯错，也需先经过我这个峰主看过没有异议才可以处置，我竟不知道，所谓执法堂，竟然连门规都不知道。”
    
    “怎么会。”李山海不紧不慢道。
    
    沈寒舟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道，“这么说，就是我沈寒舟在你们执法堂这里，算不得峰主了？”
    
    “呵呵，沈兄言重了。”李山海笑了笑道。
    
    “既然都不是，你们执地究竟是什么法呢，莫不是执法堂自己定的什么规制？”沈寒舟看着李山海，最后寒声道。
    
    李山海被沈寒舟这么说，脸上也阴沉了起来，“发放给低阶门派弟子的佩剑，出现了大批质量问题，会在使用中断裂，后果严重，危及门派弟子安全，掌门命我执事堂速速彻查此事。”
    
    他接着道，看着沈寒舟语气也是冷冰冰的，“而这些断剑中，大部分来自你拭剑峰，我们查他也是情理之中。”
    
    沈寒舟嗤笑一声，“宗门之中负责铸件的峰头足足有十几座，这其中断剑的峰头也不是只有拭剑峰一家，执事堂还未查明事情经过，就开始抓人用刑，这又是哪里的规矩？”
    
    李山海淡淡道，“事态紧急罢了，还望沈峰主见谅。”
    
    沈寒舟看着他，缓缓说道，“见谅也可以，我如今人也来了，不如你们就赶紧审一下。”
    
    “等你们审完了我们再来处理你执法堂知法犯法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那言下之意，无论今日陈恨水有没有罪，执法堂越过他直接提审用刑这件事，在他这边就过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算是已经撕破脸皮，不过程观雪也理解沈寒舟的做法，这事儿对方做的实在是太明目张胆，旁若无人。
    
    若说是抓一个寻常弟子，可能沈寒舟还说不出什么来，但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一等长老，说抓就抓，这不是在查案，这是在试探挑衅刚刚上任的沈寒舟。
    
    他在雪山剑宗也待了三年了，多少也知道沈寒舟作为拭剑峰亲传弟子的时候不怎么管事，峰中事物他虽然都明白，但是很少出面去处理那些盘根错杂的关系，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来修炼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区区三百岁的时候，就成为分身后期的大修士。
    
    只不过他这样的情况，别人或多或少都会认为他一时间难以掌控整个拭剑峰，想要趁虚而入谋取利益。
    
    而此事只不过是个投石问路的筏子罢了。
    
    半晌，李山海使了个眼色给犹自跪着起不来身的那个金丹执事。
    
    那人艰难道，“追查到出自拭剑峰的问题刀剑一共七百二十四把，是因为其中天寒金晶的用量严重不足导致的，天寒金晶是陈恨水一手掌管的，用料不足，与他有莫大的干系。”
    
    李山海闻言道，“既然如此，陈恨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语气十分阴沉，对着一身狼狈的陈恨水道。
    
    陈恨水道，“李峰主，我陈恨水资质一般，修行五百余年也不过金丹后期，此生无望结婴，一门心思便专注铸剑一道。我一生独居，无妻无妾，无子无女，无牵无挂，只一点在意之事便是铸剑而已。你说我怎么会贪墨材料，自毁长城呢！”
    
    那名金丹执事道，“口说无凭，你掌管这材料，如今出了问题，材料没有加到刀剑之中，你难道以为自己还可以置身事外！”
    
    陈恨水想了想道，“材料我都是亲眼看着加进去的，直到那些金晶全部融化我才离去的，交由子弟们看守。”
    
    他抬眼看了看沈寒舟，“我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这些刀剑在发放下去之前，都是会经过灵剑峰抽查检验的。”
    
    他虚弱的咳嗽了一声，“但是我们这边从未接到过任何异常的检测数据，这足以证明至少不是只有我们有嫌疑。”
    
    沈寒舟听到这里，淡淡道，“这个点并不难想到，可是为何我只在这里看到了陈长老，却没有灵剑峰的执事长老呢。”
    
    那名金丹执事悄悄看了李山海一眼，李山海面无表情道，“历川，看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差事，我看你这个执事是不想干了吧！”
    
    说到最后整个执事堂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沈寒舟继续开口，无声无息的就打破了李山海形成的凝滞气势，他皱了皱眉道，“既如此，你们连灵剑峰都没有查过，此事恐怕此时定论还言之尚早，不如我们先来谈谈这未定罪先施刑罚一事该怎么处置。”
    
    他一翻手掌，一道半透明的玉简悬浮在他手心。
    
    “从我进这个门，到刚刚的经过，我都记录下来了，不如李峰主随我一起去掌门那里评评理，看看这事儿到底孰是孰非？”
    
    李山海神色阴沉，半晌道，“知法犯法，废除修为，充作杂役，永不得下山。”
    
    沈寒舟微微扯了扯嘴角，“看来还是李峰主厉害，门规记得清楚。”
    
    “是我疏忽了，此人做事实在疏忽，给拭剑峰带来麻烦，我给沈峰主道歉。”李山海冷冷道。
    
    沈寒舟淡淡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李兄处置下属了，执法堂的威严可就靠李兄维护了。”
    
    他淡淡弹了弹衣袖，转身离开。
    
    程观雪快步上前，扶起陈恨水，就要跟着一起离去。
    
    然而走到门口，几个其他执法堂弟子却出手阻挡了二人去路。
    
    程观雪笑眯眯看了一眼李山海，“李道君，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沈寒舟就在门外不远处，此时正负手等着他们。
    
    李山海看了他一眼，突然出手将那个金丹执事的丹田刺破，那金丹修士顿时神色绝望，捂着丹田，无声流泪。
    
    做完这些，李山海才盯着两人道，“没什么，只不过请两位做个见证，我执法堂做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陈恨水脸色难看，程观雪却依旧笑得从容，点了点头，“李道君果然公正，在下佩服，那现在我们可以离去了吗？”
    
    
    
    第三十章 灵音密信
    
    
    
    回到拭剑峰，沈寒舟直接将陈恨水带到了峰顶精舍之中，他扔了一瓶药給程观雪，示意他帮陈恨水上药。
    
    陈恨水忙道不用，只是迟疑的看了看程观雪玉屑等人。
    
    沈寒舟开口道，“重华留下上药，你们先下去。”
    
    这是要有重要的话说了，看这样子，沈寒舟似乎没把他当外人呀。
    
    程观雪受宠若惊，心里顿时觉得很是熨帖，终于觉得帮这个陈长老上药也不是个难以忍受的活儿了。
    
    陈恨水思量片刻，沉吟道，“道君，此次的事我有两个猜测。”
    
    那陈恨水倒是个明白人，上来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
    
    沈寒舟看着他，淡淡道，“说。”
    
    陈恨水缓缓道，“一来就是我刚刚提到的灵剑峰，他们有能力，有机会在我们的刀剑上做文章，可以用其他峰的刀剑替换我们的刀剑。而且可以积攒我们之前多年存在的不合格品，进行替换。”
    
    沈寒舟道，“这样做兴师动众，而且经手的人未免太多，他们灵剑峰，身负检验职责，几乎所有地点都有记录阵法的存在，只要做手脚肯定会被发现，这么做难度太大。”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陈恨水叹息一声，“峰内有奸细，混入了奸细，而且此人十分熟悉冶炼之术…”
    
    陈恨水和两人在房间内不过待了一刻钟左右就离开了，修养了几日便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上。
    
    只不过没几天，他的一位得力弟子被提到了理事长老的位置，能够帮他更好的处理事情。
    
    而执法堂那边的调查却没什么动静，拖了两三个月，执法堂才在宗门内部小范围通告了一下查处的结果。
    
    说是因为负责采买的弟子收了些好处，用了品质低劣的天寒金晶，而这一批次的天寒金晶大部分被拭剑峰领用，所以出现了这次的重大质量事件。
    
    沈寒舟因为此事一打岔也没有闭关，多花了些功夫在峰内事物管理上。
    
    得知此事之后，玉屑十分不忿。
    
    他在拭剑峰待得时间不短，和很多弟子都有了感情，对于上次陈恨水被用刑污蔑之事心中很是不平。
    
    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地位，人微言轻，找麻烦是行不通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思来想去，玉砂乃是一介女流之辈，修为也不过筑基后期，不方便抛头露面，只得拉着程观雪时常帮忙押送检验拭剑峰所铸刀剑。
    
    程观雪很是无奈，到后来，一看到玉屑像他走来，就赶紧开始修炼，这才免于整日充当护卫弟子的命运。
    
    玉屑也是执着，后来见他在修行也去抓着他一起运送刀剑。程观雪只好提升策略，跑到了拭剑峰的练剑台去修炼。
    
    那里是沈寒舟常年修行练剑之地，乃是雪山剑宗一百零八峰中数一数二的高峰，常年冰雪封冻，寒气逼人。
    
    在这里修炼，碍于沈寒舟，玉屑不会来打搅，程观雪十分满意。
    
    某一日，沈寒舟正在练剑台打坐修行，程观雪也自己找了个位置修炼。
    
    这一修炼就是大半日的时间，程观雪感觉腹中饥饿，便从入定中醒来取了粒辟谷丹来吃。
    
    一边起身，打一套渺云城世传的强身健体的功法，舒展筋骨。
    
    打着打着眼角却似乎瞥到了一点晶莹剔透的事物，自远空飞来。
    
    灵音密信？！
    
    他眉头一皱，双手下意识的掐了几个古怪的印诀，顿时那点晶莹灵剑，便调转了原来的方向，像他的方向飞来。
    
    程观雪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密信，一时间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灵剑。
    
    灵矿到位，寒晶备好，无妄缺人。
    
    程观雪看了两遍，皱了皱眉，不知所谓。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灵剑，程观雪一惊，待发现果然是沈寒舟后，便也没有惊慌。
    
    只见沈寒舟看了一眼那灵剑，然后问道，“你能截留别人的密信？”
    
    程观雪摇了摇头，“我只能截留渺云城的密信。”
    
    “你是说这封密信，来自渺云城。”沈寒舟淡淡道。
    
    “不错，”程观雪皱眉，“这种密信叫做灵音密信，乃是渺云城独有的传送手法，能够远距离传送信息，十分安全可靠。”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
    
    程观雪领会到他的意思，便解释道，“只不过，渺云城之人大都不知道，这密信既然是我程家先祖所创，里面自然是留了法门，程家之人自然有法子能够截留一些密信。”
    
    “哦，原来如此，你可看出了什么？”沈寒舟问道。
    
    “这前两句，我都没有头绪，只是这无妄缺人中的无妄，怕是...”程观雪思索道。
    
    良久，程观雪突然抬头看向沈寒舟，“道君之前就曾经问过我关于无妄海的事情，莫非早就知道，雪山剑宗中有人与无妄海有关联？”
    
    “你倒是头脑灵活，”沈寒舟淡淡一笑，“不过你好奇心一直都这么旺盛么，你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密信，就敢私自截留？”
    
    “我自然不会担心这个，因为我有法子让着灵音密信恢复原状，也就是飞到本该到达的地方。”程观雪狡黠一笑。
    
    又补充道，“别人的信件，我自然是不稀罕去看，只是我毕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等我恢复修为，便要着手收复渺云城的事情，多知道一些信息总是好的。”
    
    沈寒舟将密信还给他，“你能知道这密信是传给谁的么？”
    
    程观雪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目前我还做不到，估计等我完全恢复了才能试试。”
    
    沈寒舟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将那密信灵剑恢复原状放出去。
    
    做完这一切，沈寒舟道，“今后，你便和我一同，在此处修炼。”
    
    程观雪转念之间就明白了沈寒舟的意思，这是要他时时留意，注意拦截这些信息。
    
    于是他问道，“道君，你知道这些密信是传给谁的，对么？”
    
    沈寒舟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何必追根究底，有些事情糊涂一些不是更好？”
    
    “这事儿涉及我的家族和财产，乃是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大事，我可以帮道君尽数拦截那些灵剑，但是道君也应该给我一些回报，我要的不多，只要道君告诉我接收这些密信的人是谁就好。”程观雪看着沈寒舟诚恳道。
    
    沈寒舟凝视了他半晌，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道，“也罢，这些事情本来也和你有些关联。”
    
    只见他看了看远处的山峰道，“是李山海。”
    
    说完，便转身回去继续练剑。
    
    沈寒舟的剑，锋利，迅速，果决，变幻莫测，每一招一式，都很精准。
    
    但是程观雪却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些纠结犹豫的味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当沈寒舟是因为峰内事物太过繁杂而烦心。
    
    他转念一想，自己又比沈寒舟好到哪里去呢。
    
    从沈寒舟那里得到了答案，但是却毫无头绪，他不明白为何此事也与李山海有关系，心中关于李山海的种种疑惑越积越多。
    
    于是又一次当玉屑上来给沈寒舟送茶的时候，程观雪一反常态的主动要求跟他去护送刀剑。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玉屑十分吃惊，满脸的不敢相信。
    
    程观雪拍着他的肩膀，“我最近打坐修行的太多，需要活动活动筋骨。”又冲着玉屑道，“再说，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看你整日里这么辛苦，我也过意不去，便帮你分担一些吧。”
    
    玉屑将信将疑，但是总归这事儿也没什么难度，他便让程观雪自己挑去哪几个峰头护送货物。
    
    于是每半个月，程观雪就会按时出现在剑衣峰的半山腰，和五名铸剑堂弟子一起将剑衣峰需要的刀剑送到指定地点。
    
    后来也渐渐与那些剑衣峰低阶弟子混的有些面熟，偶尔也能在附近转悠两圈。这就是程观雪的目的，他只是想着能不能在剑衣峰找到些线索。
    
    这一日，程观雪照例护送了一车剑衣峰的刀剑。
    
    对接的弟子有事儿离开，一时间无人接应，他便命那些押运的弟子在原地看好货物，不要随意走动，他进去寻找一下剑衣峰的管事。
    
    然而这一进去就发现，那执事堂里面也是无人。
    
    他眉头先是一皱，又在附近转了几圈，这才嘴角有轻轻翘起，无声无息得向着剑衣峰深处走去。
    
    平日里，剑衣峰中守卫森严，今日也不知怎的，他走了半天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这本是好事，但是不巧的是，他路痴的毛病又犯了，在这陌生的剑衣峰中左拐右拐，最终还是迷路了。
    
    半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向哪个方向走，观察下四周，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到了一处烟雾缭绕的所在。
    
    听声音，远处似乎还有流水声。
    
    无路可走的程观雪只好朝着那水声的位置走去，希望那里会有人，至少给他个问路返回的机会。
    
    然而，等他又靠近了一些之后，他发现这里除了水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婉转，时而急促，伴着剧烈的喘息声...
    
    程观雪顿时止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ω`)，爱你们～】
    
    
    
    
    
    
    
    第三十一章 怀疑试探
    
    
    
    程观雪虽然上一辈子是个洁身自好的深柜，但是还不至于不知道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没有兴趣去撞破别人好事儿，即使是迷路了，也不能那么憨去找正在办事儿的人的不痛快是吧。
    
    于是他立马止住了脚步，就打算换个方向走。
    
    然而他这边刚刚抬脚，之前低吟的声音突然就变得高昂了些，然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些许水流声。
    
    程观雪：......
    
    下意识加快脚下的步伐，他却听到一个懒洋洋得声音道，“怎么，这就走了？”
    
    程观雪无奈，回头一看，穿着一身黑色丝绸浴袍的李山海正在浓雾的尽头缓缓走来。
    
    他赶紧低头，熟练地作揖行礼，“参见李道君，在下对于剑衣峰不熟，走岔了路，刚刚只不过是在找方向罢了，道君勿怪。”
    
    李山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遍，突然靠近他，问道，“来这里干什么呢？”
    
    “回禀道君，此次前来乃是帮忙护送清点这半个月的刀剑。”程观雪没由来的觉得有点不舒服。
    
    李山海这个人，他一贯觉得很难结交，可能性格天生相斥，这个距离已经让他难受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李山海却上前一大步，直接捏起他的下巴缓缓道，“重华是吧，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一直不怎么待见我。”
    
    程观雪心跳的有点快，这个李山海刚刚才和别人亲热过，怎么还有心思猜测这些有的没的，而且这个姿势，让他更难受了，“道尊想多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仆役罢了，怎么敢对道君有什么不敬的想法。”
    
    “那就是不喜欢我靠的太近？”李山海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问道。
    
    程观雪无法，只得道，“是有点，不习惯，道君便放过小人吧。”
    
    李山海却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过你，嗯？”
    
    那声音带着轻缓温柔，带着丝丝地魅惑，如妖魔一般引诱着程观雪。
    
    虽然李山海长得也蛮不错的，但是程观雪却没有半点旖旎心思。
    
    他此时心如鼓擂，想着躲得过岳家的追杀，逃得过原不笑的杀招，唯独面对这个李山海，他有种无力的恐惧感。
    
    程观雪意图往后抽离一下，却并未如愿，李山海手劲儿很大，他根本没法动弹分毫。
    
    见此他只好勉强道，“道君有什么想知道的，但问无妨。”
    
    李山海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说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程观雪额头上沁出冷汗，对上李山海探究的目光，他努力稳了稳心神。
    
    李山海可能对渺云城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如果此时他的身份暴露，只怕沈寒舟剑侍这个身份，根本无法让他忌惮。
    
    而以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只怕他的下场不会比原著中落在岳霂华手中好多少。
    
    见程观雪一时间并没有说话，李山海又慢吞吞释放了威压，语气也带着些压迫道，“是不是觉得，只要在这大雪山剑宗中沈寒舟都可以来救你？”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摩挲着程观雪的肌肤，让他不寒而栗。
    
    程观雪下意识眨了眨眼。
    
    却听到李山海道，“那你这次可能要失算了。”
    
    只见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冷淡的笑来，“放心吧，这里有我布置的专门结界，即使是沈寒舟，也没办法发现你的情况。”
    
    又居高临下的看了程观雪一眼，捏着他下巴的手更加用力道，“说罢。”
    
    程观雪吞了口唾沫，半晌道，“我...”
    
    思来想去，对付这种级别的人，说谎话是绝对不行的，说真话更是没有活路，那就只能避重就轻了。
    
    “道君明鉴，我只不过是道君在外捡到的一个落魄之人罢了。”程观雪眼皮微微阖了阖，遮蔽了部分眸光，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寂。
    
    李山海果然没那么好糊弄，他将程观雪下巴微微抬起，审视道，“啧，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他突然松开挟制程观雪的手，程观雪后退了几步，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几个泛红的指印。
    
    这还不算什么，让程观雪大惊失色的是，那李山海瞥了他一眼，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衣带。
    
    他本来身上就一件衣袍，还办湿半透的，加上刚刚听到的声音，程观雪合理猜测这个人欲行不轨之事。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诶，李道君！”程观雪慌忙别开眼睛。
    
    不是他纯情，只是李山海这一挂的他的确吃不消，他也绝不相信李山海是对他有什么兴趣。
    
    他心中明白，这定然只是李山海折磨他的某种方式，当下道，“我...我和沈寒舟之间，是从属关系，不过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沈寒舟的威压也骤然降临剑衣峰。
    
    程观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沈寒舟的声音就遥遥传了进来，“李峰主，不知在下可能进去将我那不靠谱的剑侍带出来。”
    
    李山海表情玩味，随手挥开了结界，放沈寒舟进入，看着沈寒舟道，“啧，这都能找到，不知道的以为我这分神中期的修为假的似的，连个结界都设不好。”
    
    程观雪如蒙大赦，赶紧跑到沈寒舟身后。
    
    沈寒舟淡淡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端详了了下，淡淡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你帮玉屑办个差事，也能惹出这么多事情。”
    
    语气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神态却很暧昧，程观雪心跳加速，脸颊也有些烫，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心思急转之间，只好低下头，掩盖神色。
    
    沈寒舟见他低头这才回过身，看向李山海，淡淡笑道，“让李兄见笑了，不是沈某擅长此道，也不是对剑衣峰有什么过分地关注，只不过因为这个人身上”，说着他指了指程观雪道，“我做了点特殊的标记罢了。”
    
    李山海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半晌诧异道，“两位，莫不是...”
    
    沈寒舟看着他，神色平淡道，“李兄一定听说过两心知吧。”
    
    李山海闻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笑道，“看不出来沈兄平日里看着高冷傲岸，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有情人，还如此...无微不至，善解风情。”
    
    程观雪则是骤然抬起头，然后又赶紧重新低下。
    
    沈寒舟也淡淡一笑，“李兄说笑了，谈不上解不解风情，”说到此处又看了眼程观雪，似乎有些无奈道，“这人太能闯祸，无奈之举罢了。”
    
    李山海看着程观雪，仿佛闲聊般道，“之前他们都说沈兄身边跟着这么个人，没什么用处，依我看，沈兄却是独具慧眼呀，你看不过三年的时间便从一点修为没有到了筑基成功，只怕这天资至少也得有天阶下品以上吧，假以时日，定然是沈兄的左膀右臂。”
    
    沈寒舟笑道，“他的资质，不过尚可罢了，不值当炫耀说什么，至于将来的成就，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你此番冲撞了李道君，还不快给道君赔不是。”沈寒舟瞥了他一眼道，语气稍稍严肃，将人从自己身后拎了出来。
    
    程观雪从善如流，赶紧上前行了大礼，再次道歉。
    
    话说到这里，今日这一关，程观雪算是过了。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程观雪赶紧道，“负责交接的师兄们不知为何都不在执事堂，我想着四处寻找，这才误入此处，打扰了李道君。”
    
    李山海道，“原来是此事，今日剑衣峰峰内大比，他们定然都在后山参赛去了。”
    
    说罢，神识一扫，覆盖了仍旧停在半山处的几辆车和拭剑峰弟子，然后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没问题。”
    
    沈寒舟道，“那我们便告辞了，打扰了李兄雅兴，是我的不是，改日定当赔罪。”
    
    李山海知道温泉之中还有个人一定瞒不过沈寒舟，也不扭捏，淡笑着点了点头，“如此，我就不留二位了，改日再聚。”
    
    告诉半山腰的几个弟子可以走了，沈寒舟就带着程观雪回了拭剑峰顶。
    
    沈寒舟皱眉，“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程观雪刚刚又被他救了一次，此时正十分感激，闻言立马道，“道君你知道近来都是我负责剑衣峰的货物押送的，所以对于剑衣峰的大体情况也多少有些了解。”
    
    “只不过，”他沉吟一下，看着沈寒舟反而问道，“道君神识扫过剑衣峰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后山是否真的如李山海所言，聚集了全部的弟子呢？”
    
    “的确有不少弟子聚集，但是绝对不是剑衣峰的全部弟子。”沈寒舟思量片刻，立马给出了答案。
    
    “那样的话，只怕今日李山海是有大动作地，道君是否记得，前几日我们曾截获了一封密信。”程观雪若有所思道。
    
    “琉璃台停，缺寒天金晶。”沈寒舟淡淡道。
    
    “又是寒天金晶，道君难道就没有什么猜测？”程观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有点痛，想到之前被李山海捏惨了，赶紧放下手，这才说道，“寒天金晶有个特点，质量很大，即使是用储物袋装，也装不了特别多，所以如果运送，需要不少人手。”
    
    沈寒舟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说。
    
    程观雪随意坐下，又继续道，“而上一次我去护送刀剑之时，刚好见到剑衣峰堆放修真物资的库房中，放着很多箱子，看那些弟子搬动时的样子，显然都很重。”
    
    他看到沈寒舟道，“我怀疑那里面其实就是天寒金晶。”
    
    沈寒舟看着远处的风景，半晌道，“此事你莫要再深入了，到此为止。”
    
    程观雪疑惑，之前还很支持他去探查的，怎么突然便变卦了？
    
    不过这里面水，确实是深，他这样一个外人，的确不该继续深入了，这样有违他进入雪山剑宗寻求沈寒舟庇护的初衷。
    
    程观雪想到今日遭遇，今日这湾深水，差点淹死了他这条小鱼。
    
    他赶紧起身，再一次郑重地给沈寒舟行了一礼，道谢，“今日，还要多谢道君相救了，在下定然铭记于心。”
    
    沈寒舟随意挥了挥手，目光轻轻地在他脸上划过，又取了个小玉瓶扔给他，“记得擦擦药。”
    
    程观雪伸手接住，愣了愣才明白这是让他擦脸上的伤，顿时感激的笑了笑。
    
    他坐了回去，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小心地看了沈寒舟的脸色，试探问道，“对了道君，那个...两心知的事儿。”
    
    “十年的时间虽说不久，但是难免有些情况我会照顾不到，两心知可以让我在你处境艰难地时候立马赶到，不过是为了方便罢了。”
    
    “我答应地事就一定会做到。”沈寒舟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是淡淡的。
    
    “原来如此，”程观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怪不得每次我遇险时道君总能赶到救我。只不过道君，这两心知乃是道侣之间所用，绑一次倒是简单，只是，若是是要换人，却很是费时费力。”
    
    讲到此处，他略带歉意道，“只怕日后道君若是找到心上人，怕是要多麻烦一些了。”
    
    沈寒舟瞥了他一眼，“大道本就难行，我自然不会分心，又怎会有道侣。”
    
    闻言程观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君，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啊，修行是修行，道侣是道侣，没有什么冲突的，有人和你志同道合，结伴同行，求仙之道不也会容易一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日子早就过去了，如今的世道，早就是只能保全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而且，我早晚要修炼无情道，此事自然无须担心。”沈寒舟看着他，淡淡道。
    
    “无情道。”程观雪感觉这名字有些太过熟悉，半晌想起来，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
    
    原著中曾经多次提过，沈寒舟作为正派天骄，修炼地正是雪山剑宗的绝世功法，弑心剑典，而此功法有个致命难点，便是难过情关。
    
    他还记得最后沈寒舟是因为被岳霂华绿茶到了，一点情丝系于岳霂华，这才有了破绽，功法出现问题，被原不笑趁机击败。
    
    只不过原著中，因为原主的搅局，岳霂华与原不笑未曾真正结亲成功，而岳霂华也因为夺取渺云城的缘故，成为了正魔两道有名的少年城主，高洁傲岸，令人仰望。
    
    现如今，因为他的到来，原不笑和岳霂华已经结为道侣，而他们谋取渺云城的事情也不会顺利，按理说，沈寒舟再中招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
    
    而且他怎么想都不觉得，沈寒舟是那种会对有夫之夫动情之人。
    
    想到这里，他盯着沈寒舟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人生性高傲，天资绝佳，一心向道，心怀宗门，连喝杯茶水，都最好有人給倒，生来就是养尊处优之人，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迷恋岳霂华呢。
    
    沈寒舟见他听了话后神色大变，表情时时变换，也探究地看着程观雪，神色莫名。
    
    只是直到他喝掉了一盏茶，程观雪还在盯着他皱眉，沈寒舟终是挑眉问道，“看够了么？”
    
    程观雪这才回神儿，张口就问道，“哦，道君，您有没有...”他挠了挠头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就是，您有没有想过...嗯，您觉不觉得，您将来有可能会为情所困，还有可能会喜欢上男人？”
    
    沈寒舟眯着眼看了看他，半晌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沈寒舟：…这是什么套路，表白？】
    
    
    
    
    
    
    第三十二章 弑心剑典
    
    
    
    程观雪犹自陷入对于原来剧情的思索和反复论证中，一时间没有在意沈寒舟探究的眼神。
    
    半晌沈寒舟的声音响起，淡淡道，“何出此言？”
    
    程观雪看了一眼沈寒舟，组织着言语，小心道，“道君，我能问下你是不是已经要开始修炼弑心剑典了么？”
    
    “你知道弑心剑典？”沈寒舟盯着他问道，声音中有些让人听不出喜怒。
    
    程观雪赶紧摆手，“道君你放心，我对于你，对于拭剑峰，对于整个雪山剑宗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也没有其他的目的。”
    
    虽然沈寒舟的眼神告诉他，这话他不怎么相信，但是程观雪还是继续解释道，“我知道这个不过是因为我毕竟身处海外修真大城，家中总有那么一些传承，让我知道雪山剑宗的绝世功法，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不是么？”
    
    沈寒舟上下打量着他，缓缓道，“在遇见你之前，我就不知道渺云城的世传功法叫做飘渺诀。”
    
    “那自然是因为小小渺云城，怎么能和超级宗门雪山剑宗比拟呢？”程观雪赶紧笑了笑。
    
    “不错，我即将修炼弑心剑典，若是剑法大成，自然便入了无情道。”沈寒舟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那...道君你知不知晓，但凡这种断情绝爱的道法，虽然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但是情之一字往往都是大劫，若是参不透，渡不过，甚至可能是死劫？”程观雪看着沈寒舟，声音中带了点认真。
    
    见沈寒舟没有打断他，又继续说道，“道君多次救我，在我心中，道君远非一般朋友，我自然不希望看到道君出事。”
    
    沈寒舟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睛也盯着茶具，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程观雪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好继续道，“道君天资卓绝，冰雪聪明，不妨查查其他修炼过得祖师，后期成就都是如何，再做决定岂不是更好？”
    
    “弑心剑典杀伐之力无可匹敌，乃是我雪山剑宗中镇派级别的功法，非一般人可以修炼，若有成就，可以轻易以一当十，同阶无敌。”沈寒舟淡淡道，“能够修炼弑心剑典之人，大多是心智坚定之人，虽然也有不少人后期陨落，但也有人凭借此术飞升成仙。”
    
    “人心险恶，道君，你可要慎重啊！”程观雪听他这意思，对于参悟弑心剑典似乎很是坚决，不禁有些着急，只能这么劝道。
    
    沈寒舟看着他，思索片刻，倒是没直接给他什么答复。
    
    他探了下程观雪的修为，然后只是道，“行了，你既然要我庇护你十年，想必是有信心在十年内恢复修为，如今似乎还差不少，你还是赶紧修炼去吧。”
    
    看他分明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程观雪只好退出去。
    
    他完全能够理解沈寒舟的反应，但是还是有些担忧。
    
    他自己勉强挣脱了原来剧情，侥幸逃生，全是倚靠沈寒舟。
    
    沈寒舟于他有恩，所以他不希望沈寒舟还深陷其中，最后也在主角夫夫手中落个凄惨下场。
    
    走在长廊上，他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坐修炼，这才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
    
    沈寒舟在神识中看着他进了房，开始了修炼，这才回了神。
    
    又坐了片刻，他随意踏出一步，瞬间便消失不见。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这段时间里程观雪修行的很是用心，进境神速。
    
    沈寒舟的话的确提醒了他，他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似乎有些太过在意雪山剑宗和沈寒舟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现在他背靠雪山剑宗和沈寒舟这颗大树好乘凉，自然要为大树多考虑考虑。更何况，这个李山海心心念念图谋的也是他的家产，他关注下李山海的情况，其实也算是为了自己。
    
    只不过无论怎样，自己的修为才是实打实的依靠，这点道理他还不至于不清楚，所以他加紧修炼。
    
    如今十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他修为不过到达筑基期，进度的确是有些跟不上。
    
    不过好在他如今天赋极佳，也不存在瓶颈。
    
    只不过虽然修为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对敌手段却很是缺乏。虽说他身怀天品绝世功法飘渺诀，但是飘渺诀中正平和，乃是上等的内修功法。
    
    也就是说，他自己打坐修行之时，修为进境迅速，沉下心来修炼，再加上完全炼化了海心焰，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了筑基后期，这个速度对于世人来说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但是他自己却明白，他的攻击力并没有特别高。
    
    即使他对于战斗有着两百多年的经验和独到的理解，也难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之前他的大规模攻击术法都是水系法术，而如今他却是冰灵根，很多法术已经无法施展。
    
    现在倒是还好，若是将来修为就算是恢复到了分神期，这个短板也就很明显了，有的时候甚至是致命的。
    
    只是冰灵根属于变异灵根，十分难得，像雪山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中，可能还有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冰系法术记载，但是想必都是十分珍贵，外人难以轻易获得。
    
    若是他自己琢磨一些，简单的倒也还好，但是若是真正想要和那些高阶修士斗法，没有成体系的大规模术法攻击，绝难取得胜利。
    
    只不过此事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只能徐徐图之。
    
    他如今期盼着能够多去参加几场拍卖会，或者多探索些上古秘境，来搜集一些真正的高品质冰系法术。
    
    这一日，程观雪闭关修炼了几日，感觉腹中饥饿，便从打坐中退出，摸了颗辟谷丹服下。
    
    身上觉得不甚爽利，所幸打开了房门，在拭剑峰四处转转，舒展一番筋骨。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同，唯独不见人影。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了玉砂和玉屑，而两人正在打点行装，看样子似乎要远行。
    
    见到他来，玉屑道，“你出关了，刚好，这几日道尊的起居就交给你啦。”
    
    程观雪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问道，“怎么，这就把自己的差事都撂给我了？”
    
    玉屑觑了他一眼道，“少来了你，服侍道君那是多少人争破头都想要得到的差事，让你干那是信任你，懂么？”
    
    程观雪知道玉屑对于沈寒舟一向有着一种狂热的崇拜，因此也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冒犯，见状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是要去哪？我看到玉砂也在收拾。”
    
    玉屑将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受到储物空间中放好，这才回过头跟他说道，“每五年道君都允许我和姐姐回一趟凡间的家乡探亲，如今刚好到了时间。我和姐姐离开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这期间道君可就交给你了，重华，拜托了！”
    
    程观雪让他放心，又问道，“你和玉砂在世俗界还有亲眷？”
    
    玉屑只是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欲多说。
    
    程观雪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所以也没有再问，只是将他二人送下了山，在玉砂不停的劝诫下才没有再送。
    
    见他们两人走的没了影子，程观雪才慢悠悠回身上山。
    
    来时不曾注意，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拭剑峰上的弟子也比之前少了不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程观雪心中疑惑，刚好迎面碰到几个普通弟子与他打招呼，“剑侍大人！”
    
    随意点了点头，跟他们笑了笑，问道，“我闭关了一段日子，今日出关怎的峰中弟子这么少？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弟子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流云宗的几个小修士在猎捕妖兽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处神仙道场，惊动了整个修真界。”
    
    程观雪眼睛眯了眯，“神仙...道场？”
    
    另一名弟子满脸露出向往之色，“传闻那是一位十几万年前的仙人所留遗藏，里面遍地都是灵草丹药，还有无数法宝秘籍！”
    
    “所以，如今峰中很多弟子都前去了？”程观雪听闻两人的对话后，猜测道。
    
    “倒也不是，”那个小弟子挠了挠脑袋，“此等大事，自然要听宗门安排，我们峰也有一些名额，但是名额也并不是最多的，所以最近几日峰内进行了选拔，选择最合适的的人去。”
    
    程观雪好奇道，“怎么才算是最合适，可是修为最高？”
    
    “听师兄们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另一名弟子道，“好像是根据采集，防御，灵活，机关等等方面的专长来分配的名额，修为高深自然是好的，但是修为低的也有对应的任务。”
    
    程观雪点了点头，心中想着真不愧是超级宗派，探索个秘境都组织的这么好，分工明确，目标清晰，怪不得数万年屹立修界之巅，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程观雪知道了这件事，又想起来之前玉屑的交代，于是问了下，“对了，你们可知道道君在哪？”
    
    小弟子们思索了一下，“可能也在后山吧，剑侍大人不如去看看。”
    
    “好，多谢了，你们且去吧。”
    
    很快到了拭剑峰后山，这里果然很是热闹。
    
    看来这次的确是个好机会，几乎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看看看能不能被选上。
    
    程观雪不缺什么宝贝，他法器什么的其实都有，只不过如今修为不到，很多东西御使不了罢了，所以对于那评选也就没什么兴趣。
    
    现下到了场地之中，只是四顾寻找沈寒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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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黄月道场
    
    
    
    沈寒舟倒是不难找，因为他也是那种注定很难隐藏在人群中的人。
    
    随便往那一站，或者只是随意的靠坐在椅子上喝茶，都会自然而然的在周围形成自己的气场。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很难被忽视。
    
    程观雪很快便找到了沈寒舟，此时他正和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儒士说话，气氛似乎很是融洽。
    
    沈寒舟脸上微微带着点笑意，不是他熟悉的那些冷笑，淡笑，似笑非笑或者扯扯嘴角敷衍的笑，而是那种带着点温暖，有温度的浅笑。
    
    程观雪顿时猜测，沈寒舟身边的那个人能与他平起平坐不说，还能得沈寒舟以礼相待，定然身份不简单，而且他应该是沈寒舟很信任的人，从他的神态中还能看出对那人有一点尊敬。
    
    两个人坐在高台之上，身后跟随了不少弟子，其中一半以上都不是拭剑峰的人。
    
    那必然是对方带来的了，程观雪更加确定对方应该是个大人物。
    
    观察了下台上的情况，他觉得此时并不是个上前的好时机便在台下找了个地方，静静观看着各类比斗打发时间。
    
    看了一会儿，觉得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二人也并没有交谈太久，一炷香的时间，那中年儒士便起身离开了。
    
    沈寒舟起身送了送，又独自在坐在台上，看着会儿下方的各种选拔。他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沈寒舟就这么独自坐了一会儿，突然扫视了一下人群，而后精准地锁定了人其中的程观雪。
    
    程观雪若有所感，视线短暂的从擂台上移开，瞟了一眼沈寒舟所在的高台。
    
    见程观雪看到自己后，沈寒舟淡定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自己这边。
    
    程观雪便只得穿过拥挤的人群，缓缓爬上高台，然后自觉在他身旁站定，等着他吩咐。
    
    沈寒舟打量了他两眼，缓缓道，“此次闭关效果不错，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后期了。”
    
    程观雪点了点头，“还得多谢道君指点。”
    
    想了想又道，“听闻此次出世了一大神仙道场，而现在道君是正在选拔前往的人选。”
    
    沈寒舟淡淡道，“正是。”
    
    又歪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兴趣？”
    
    程观雪刚准备习惯说自己没兴趣，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困境，功法方面他好像的确还挺有需求。
    
    于是赶紧笑道，“正是，您知道，我现在比较缺冰系术法的，听闻那道场灵宝遍地，功法漫山，我也想去沾沾光。”
    
    “你以为冰属性法术那么容易寻得？”沈寒舟凉凉看了他一眼。
    
    程观雪根本就不在意，继续道，“总归还是有一丝希望。”
    
    沈寒舟看着他，声音和缓道，“你知道的，我们雪山剑宗家大业大，绵延了数十万年，每年都会有新的各阶功法入库，想来找个一两本高品阶冰属性功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总不能为了这冰属性功法，真的拜师雪山剑宗吧。”程观雪无奈道，“你知道我是渺云城的少主，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沈寒舟抄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刮了刮漂浮在上的茶叶，然后道，“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那还是算了吧。”
    
    半晌他放下茶盏，又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想去？”
    
    程观雪赶紧点头，“只不过，道君，您也知道，这秘境之中，大多危机四伏，您看我如今...”
    
    讲到这里，程观雪脸上浮现了夸张的为难之色。
    
    “也就是说，因为你想要去秘境寻宝，我也得去，还得给你做保镖是吧。”制止了程观雪浮夸地表演，沈寒舟成功接收到了程观雪的意思，当即皱眉道。
    
    程观雪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他灵机一动，突然想起自己穿书的优势，于是半真半假地说道，“道君，您也知道我有时候能知道一些事情，其中大部分都是准确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寒舟，“与我一同，道君的收获定然也不会少的！”
    
    沈寒舟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打着，半晌他淡淡道，“本来我是不欲前去的，刚刚掌门师兄前来，意思也是希望我能够尽快参悟弑心剑典，补充师尊的空缺。”
    
    程观雪听得仔细，确定重点是“本来”二字，表情仍然十分诚恳道，“道君，有你在，我相信我们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我对于法宝密藏也不感兴趣，我们只要翻捡一些秘籍即可。”
    
    他眼睛转了转，继续道，“至于掌门那边，只要对外说是已经闭关了不就好了？”
    
    沈寒舟沉吟了一番，最终还是道，“你且不要着急，此事容我考虑一下。”
    
    程观雪知道他说要考虑便是真的在认真考虑，于是便好好呆在他身旁，给他端茶递水，认真等待结果了。
    
    又过了三日，程观雪早上推开沈寒舟的房门，给他端了新泡的灵茶。
    
    没办法本来就答应了玉屑要照顾沈寒舟的起居，如今还有求于人，程观雪这活儿干的心甘情愿，十分顺手。
    
    沈寒舟正斜靠在美人榻上，翻看一道古卷，案上焚着香，环境幽静雅致，让人觉得莫名心安。
    
    瞥到他进来，沈寒舟起身坐在了塌上。
    
    “道君，喝茶。”程观雪笑了笑，将灵茶放在了桌上。
    
    沈寒舟不动，仍旧看着手中的古卷。
    
    只有袅袅的烟气在缓缓流淌。
    
    程观雪默了默，很自觉的跪坐在沈寒舟对面的蒲团上，净了手，给沈寒舟认真的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继续静静地端坐。
    
    半晌，沈寒舟自然的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又放下，抬手翻了一页，又继续读了起来。
    
    就这样又看了半个多时辰，程观雪给添了几次茶，再次提起茶壶发现已经空了。
    
    他正想着起身离去，沈寒舟却放下了手中古卷。
    
    他听到沈寒舟似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三日之后，你随我前往四方城。”
    
    程观雪闻言转身，确认道，“道君说，我们要去的是四方城？”
    
    沈寒舟看着他，淡淡道，“怎么，失望了？”
    
    “那倒也不是，”程观雪复又回到沈寒舟面前坐好，好奇问道，“只不过，我们为何要去四方城，还有，道君，你不参悟弑心剑典了？”
    
    “四方城马上就要召开百年一度的拍卖会了，我们前去，是要看看有几件一直在寻找的灵宝是否有消息。”
    
    沈寒舟取了一块新的香木，放入鼎中这才继续道，“弑心剑典的事情倒是不急，只是，那黄月道场，经过这几日各大宗门的联合破解，不日就要彻底开启。”
    
    程观雪闻言一愣，“道君，您刚刚说的可是黄月道场？”
    
    沈寒舟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程观雪自顾自道，“这黄月仙人可是这一界中最后一位天仙？他的道场可是在九灵州?”
    
    “你又知道了。”沈寒舟凝视着他，神色中带着点兴味之色。
    
    “道君，我跟你说过的，”程观雪微微笑了笑，“我的确知道一些事情。”
    
    “好啊，既如此，你且说说，这秘境我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沈寒舟扶了扶袖子，好整以暇地看着程观雪。
    
    程观雪思索片刻，缓缓道，“其实我想道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黄月仙人，乃是此界之中最后的一位天仙，自从十几万年之前，天地气运大变，此界便已经没有真正的仙人再出现了。即使能够飞升，也不过是修为达到合体达到飞升期，而后离开此界罢了。”
    
    他看了看沈寒舟的表情，继续道，“既然如此，如今此界的秘境也好，遗藏也好，若是有合体，分神，返虚的水准便已经算是上乘，可以引得各大势力抢夺。真仙道场的存在，自然无法和这些类比，那其中的宝贝定然是仙人级别的，我们为何不去？”
    
    沈寒舟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你知道之前掌门师兄为何专门来拭剑峰找我么？”
    
    “莫非是专门劝你不要前往？”本来程观雪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沈寒舟既然这么问了，他难免也就有了些猜测。
    
    “聪明！”沈寒舟难得笑了笑，“不仅是掌门，李山海也给我找了不少事儿，希望绊住我的手脚，让我不要趟这摊浑水，这前往四方城参加百年一遇的拍卖会也是他想办法安排到我这里来的。”
    
    听了这一席话，程观雪轻松地笑了，“道君早就有了主意，却故意戏弄于我，我却是不知道道君何时有了这般爱好。”
    
    沈寒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听闻此言，微微笑了笑，又继续拨弄了下鼎中的香木，随意道，“虽然你多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好在你这个人还算是有趣顺眼，本君此番带着你去四方城，还有意见么？”
    
    程观雪赶紧摇头，笑得很是满足，有些谄媚道，“怎么会，能够侍奉道君左右，在下求之不得！”
    
    沈寒舟随意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沈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一位分神大修士如此表明心迹，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看得出沈寒舟心情不错，两人又闲聊了两句，程观雪便告辞了。
    
    第二日，两人便出发前往了四方城，而又过了一日，雪山剑宗组织的主流探秘力量也乘坐着巨大的飞舟，赶往了九灵州。
    
    
    
    
    
    
    第三十四章 明修栈道
    
    到了四方城，沈寒舟与程观雪很快与雪山剑宗在当地常驻的别苑弟子汇合。
    
    那里的弟子们早就接到消息，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屋舍供两人使用。
    
    程观雪两人此时正在沈寒舟的房间相对而坐，沈寒舟目光微冷盯着程观雪怀中那毛茸茸一团，程观雪有些心虚，双手机械的揉着怀中事物。
    
    而他怀中那东西似乎被揉的不舒服了，将脑袋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黑红眸子，便直直对上了沈寒舟的目光。
    
    那白团子顿时打了个哆嗦，又往程观雪怀中缩了缩。
    
    沈寒舟皱了皱眉，“此行怎么带了他？”
    
    程观雪赶紧笑道，“昨日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突然传出意念说已经休息好了，十分想要出来透透气...”
    
    沈寒舟看了自己对面有些战战兢兢的一人一狐，半晌道，“既然来了，总要派上点用处才好。”
    
    秦朝暮听了这话，心中知道这是准了他呆在这里，于是便从程观雪身上跳到了小几上，正对着沈寒舟坐好。
    
    沈寒舟对于他的这个举动比较满意，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道，“你如今恢复到了金丹中期，是否可以化形？”
    
    “短时间内无甚问题，长时间维持则不大妥当。”秦朝暮道。
    
    “既如此，”沈寒舟手中出现一瓶丹药，放在了秦朝暮身前，“这几日，你借助此药，幻化成我的样子，去参加拍卖会。”
    
    秦朝暮抖了抖耳朵，“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么？”
    
    沈寒舟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波动道，“不可以。”
    
    程观雪适时道，“不带你去自然有不带的道理，你之前说想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见识这真正的世界，如今不也是个好机会。”
    
    他看着秦朝暮道，“四方城乃是修真大城，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凡，你若是恢复好了，大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见识一番，岂不美哉？”
    
    秦朝暮想了想道，“也是，这也没什么不好，本来我也只是想着出来透透气，”讲到此处，他又看向沈寒舟道，“只不过，道君让我代替你去拍卖行，是否需要我帮着拍些东西？”
    
    沈寒舟给了他一个小储物袋，淡淡道，“里面有一千中品灵石，你若有什么感兴趣的小物什尽可拍下来，我们要购买的东西大多在半个多月之后才会陆续出现，都是压轴的东西，那个时候我若是返回，会自己拍下，若是未归，你也不必理会。”
    
    就这样，到达的当日程观雪进了沈寒舟的房间，之后便一直没有再出去，众弟子不敢打扰，只是在外守候等待差遣。
    
    直到拍卖会举办的当天，沈寒舟一人才施施然从房间中出来，跟着引路的弟子往外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还得找个理由解释一下程观雪的去处才好。
    
    只是他对于人族的习性实在不了解，找借口也不好找。他努力思索一番，最后想起了之前与宣辰羽的一些往事，于是淡淡道，“我的屋子不要进去清理，莫要打扰那人休息。”
    
    负责服侍的弟子自然不会不懂道君的意思，顿时毕恭毕敬地将这个命令传了下去。整个别苑自然以道君的话为金科玉律，自然无人敢进去，怕唐突到了什么人，惹了道君不快，降下责罚。
    
    而这个消息自然也被有心人传回了雪山剑宗，到了该听的人耳中。
    
    李山海漫不经心地听着人禀告完毕，淡淡道，“行了，既然这样，我们也莫要耽误时间，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神仙道场之上，我们那边的事儿便抓紧去办吧。”
    
    大家似乎都忙碌了起来，而沈寒舟和程观雪更是在到达的当日便离开了四方城，前往了九灵州。
    
    九灵州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像雪山剑宗这样的超级宗门大多带了千余名弟子，修为从分神到练气应有尽有，组织严明，井然有序。这样的势力大约有着七八个，正派魔门，妖族鬼修，齐聚一堂。算起来也算是此界顶尖势力的一次罕有的大聚会了。
    
    而其他一流势力，二流势力则是更多，少说也有百十余家，包括一些大型门派，修真古族，散修联盟，道院魔宫。这些势力大多都带了五百左右的弟子，因为势力大多相差不大，所以能够抽调出来参与秘境争夺的弟子数目也大体一致。
    
    再次，便是一些三流势力和不入流的散修了，那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粗粗算下来，整个九灵州如今涌入的修士少说有三四万人，其中光分神修士就至少有十几位，这种情势，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陷入了一种极其亢奋狂热的状态。
    
    所有人都相信，这必定是一场盛事，注定有人能够在这黄月道场之中大放异彩，获得重宝，之后一飞冲天，走上与原来完全不同的道路。
    
    沈寒舟和程观雪两人隐在暗处，皆是头戴斗笠，身穿黑衣，混在散修的队伍中，并没有与那些大势力的队伍有任何交集。
    
    黄月洞天的入口在一处密林之中，但是如今这地点方圆十里之内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株草木。
    
    其实与其说那是一个入口，不如说那里只是黄月道场庞大的地下世界中的一角漏洞之处。
    
    据说最开始那几个低阶修士在追捕裂地兽的时候，入其巢穴，被困在其中几日不得出，最后误打误撞的在巢穴中发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所在。
    
    这才发现了黄月道场，而这处道场还处于尘封的状态，禁制及其强大，即使有一角外围禁制破损，但是还是根本无法进入。
    
    后来那些低阶弟子离开后，立马将这处发现上报宗门，流云宗倒是挺重视，立马派了金丹期的大长老前去查看，回去后整个流云宗激动欣喜异常，打算悄悄发掘这处秘境。
    
    奈何流云宗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如何破解的了这神仙道场的禁制，悄悄地破解了三个多月，却半点进展都没有，再加上他们最近往那处裂地兽巢穴跑得过于密集，引起了对头的注意，然后这秘密便保不住了，神仙道场出世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
    
    如今仙府出世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几大势力都在第一时间派了专门的人员前来勘察确认，之后便是按实力说话的阶段了，雪山剑宗等超级宗门很快将整个入口包围了起来，派了最顶尖的阵法大家，合力破解结界，再没有其他小势力的插足之地。
    
    流云宗这种小宗门即使是发现者，但是却也只能跟在散修的队伍中，等着在后面捡些遗漏，喝些肉汤了。
    
    如今距离几大势力联合破解神仙禁制已经过了两个多月，那层禁制只剩下薄薄一层，很多人都已经蓄势待发，只等那道场之门一开，便要蜂拥而入。
    
    没有人回去休息，所有人都原地待命，枕戈待旦，只等那结界一破，便要出征。
    
    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站在散修聚集的人群中，很是低调，随意交谈。
    
    “紧张么？”沈寒舟看着程观雪就就不曾说话，淡淡问道。
    
    “并非如此，”程观雪摇了摇头，话语中带着几分认真，“我只是在想一些细节。”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往沈寒舟身上靠了靠，小声说道，“道君，我想起了点事情，但是不一定准确...”
    
    沈寒舟随手一挥，将两人罩在了一个结界之中，这才道，“说罢，我设了结界。”
    
    程观雪退开一点，认真道，“道君，那黄月道场其实是很大的一片区域，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我不知道这处入口联通的究竟是哪里，但是肯定不是中区。”
    
    沈寒舟道，“那你可知道这些分区有什么意义？”
    
    程观雪犹豫道，“这个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其中的确是有山川河流，有屋舍道场，宛如一片小世界，每个边缘地区都要经过特殊的通道才可以前往中区。”
    
    他看了眼沈寒舟道，“中区才是整个黄月道场比较核心的位置，如果我们想要找寻秘籍的话，在中区找到的可能性很明显会更大。”
    
    沈寒舟点了点头，“进入之后，我们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寻找前往中区的道路即可。”
    
    程观雪看了看沈寒舟，又补充道，“这黄月道场中似乎还有一处特殊洞天，那里面应该才是最珍贵核心的传承。”
    
    沈寒舟有些诧异，“这你都知道？”
    
    “道君，我说过了，这些信息我都不确定是否有变化，我们进入之后还是需要印证一番的。”程观雪努力回想这原著关于这黄月道场的描写，只不过这书的主角是原不笑和岳霂华，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述两人怎么互相帮扶，破解了一些机关上，对于具体整个秘境的情况描写并不多。
    
    所以他能提炼出的有效信息并不多，只是知道原不笑与岳霂华他们二人经过的那条线路的大体情况，而他也知道那两人作为上天眷顾的最终赢家，进入了仙人残魂所在的湖月洞天，得了仙阶功法，这才有了之后的叱咤修界。
    
    只是这些话若是说出去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程观雪觉得即使是沈寒舟估计也难以接受，再说他们不一定就能找到那处湖月洞天，所以还是没有将仙阶功法的存在说破。
    
    沈寒舟闻言沉默了半晌，“可以了，这些已经足够我们走在那些人前面了。”
    
    程观雪点了点头，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处普通秘境，想要寻找下功法，碰碰运气。
    
    如今得知此处乃是黄月道场，主角夫夫发家宝地，对于他来说，意义又是不同，此事关乎他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自然要慎重对待。　　
    
    【作者有话说：机缘争夺开始ing】
    
    
    
    
    
    
    第三十五章 道场开启
    
    
    
    无数的法宝和印诀光华闪烁，打在那层半透明的结界防护之上。
    
    咔嚓，咔嚓...
    
    那细微的声音轻轻响起，却似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只见在那结界消失的瞬间，几大超级宗门之人便已经有人冲了进去。
    
    紧接着结界的缺口被越撕越大，之后是各种各样的光华飞速闪入，各种各样的法宝，各种各样的遁光，那处入口顿时五光十色，绚烂非常。
    
    在场聚集的人群慢慢转移到了黄月道场之中，程观雪和沈寒舟藏在筑基修士的潮流之中，也进入了黄月道场。
    
    打开缺口的这里是一处荒野，稀薄的草皮散发着青草的味道，已经被踩踏的破碎不堪。
    
    好在这里是荒野一片，所以才没有在入口就引发争抢宝物的斗争事件。
    
    两人进入之后，没有理会草原和树林中的各种灵草灵植，也没有像其他修士一般，对于山洞峡谷都细细搜索防止漏过传承秘境。
    
    沈寒舟带着程观雪随意向着一个方向疾行，寻找进入中区的线索。
    
    只不过道场之中无法撕裂空间瞬移，而两人为了赶路便只能选择御剑飞行。
    
    以程观雪目前筑基后期的修为，御剑自然是绰绰有余，只是他修为太低，而且本来也不擅此道，速度慢得让沈寒舟没眼看。
    
    沈寒舟不管程观雪那点小小的抗议，直接将人拎上了飞剑，一个剑诀打出，顿时两人便窜上了高空，瞬间便行了几十里。
    
    程观雪只得慌忙站好，抓紧沈寒舟的衣襟，也施展剑诀，将自己在飞剑上固定好。
    
    此次探秘事关重大，他也无暇在意其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下方的地势分布之上。
    
    行了小半日，程观雪突然道，“道君，前方过了山似乎就到了建筑区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加快速度，两人落在那片建筑之中。
    
    这里其实是一处道场密宫，建筑错落有致，类似大型城池，其中无数屋舍，有高楼，有亭台，应该是当年黄岛仙人弟子门人平日里的起居之所。
    
    这样的地方大多会有秘典丹药分布，应该是很多人探宝的主要目标。
    
    沈寒舟释放神识细细感应了一下，半晌道，“所有的超级势力都已经赶到这里了，不过在这里打头阵的都是元婴以上修士，每个门派的人也都不多，想要避开他们并不难。”
    
    程观雪点了点头，“那我们也开始搜索吧，道君。”
    
    沈寒舟拽住他道，“这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机关陷阱，以你如今的修为，不可四处随意走动。”
    
    看了看他，又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丈之外。”
    
    “是，道君。”程观雪没有反驳，两人很快在这处密宫之中开始搜索。
    
    这黄月道场之中，似乎是突然发生过什么灾祸，所以这密宫之中，分布着不少尸体。
    
    其中很多尸骨已经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些残骸，而有一些修为高深之人的骨骼则得以完好保存，如同玉石。
    
    很多房间内包括巷道之中都有修士的尸骸，这个发现让人愈发迷惑。
    
    “看着尸首的分布，这里似乎经历某种及其强烈的灾难，很多人都是在进行着日常的生活之时，突然死亡的。”又穿过了两条街，程观雪奇怪道。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在凡间界比较常见，通常是发生天灾之时，很多百姓来不及逃离，才会出现这样的死亡现场。”沈寒舟思索了一番，淡淡道。
    
    “不错，”程观雪很是赞同，他捡起一个埋在灰尘和骨灰之中只漏出一角的储物袋，轻而易举的打开，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皱了皱眉头，“这里的建筑，乃至低阶弟子随身配备的储物袋都是完好无损的，是什么样的攻击，让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修士在瞬间丧命？”
    
    “先不管了，我们去这处密宫的学宫传承之地看看，如果真的有进入中区的通道，想必那里多少会有一些线索。”沈寒舟带着程观雪很快往学宫行去。
    
    程观雪一边赶路，一边道，“也对，还有学宫处理日常事务的行政中心，这种地方也有很高的可能性，有前往更高级别处所的通路。”
    
    一路上路过了丹阁，宝器坊，演法堂，珍宝阁，禁阵阁等许多功能性建筑。其中很多建筑的外部禁制都已经被破坏掉了，显然是已经有人进入其中探索了。其中一些房间中还都隐隐露出法宝光华的闪烁景象，想来是已经有人在其中争斗了起来。
    
    然而这些都没有丝毫引起两人的注意，他们和其他人不同，本来两人就是暗中前来，除非万分重要之物，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与人争抢。
    
    所以路过这些一看就可能会很有收获的地方，两人也都没有丝毫查看的意思，只是专心往学宫而去。
    
    但是这处密宫实在太大，即使有沈寒舟引路，两人也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学宫之外。
    
    学宫的建筑风格和其他的建筑很是不同，外表高大恢弘，看起来很像世俗界的皇宫。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打算进入其中。
    
    不成想这学宫之外的结界竟然十分牢固，远远超过其他地方的防御。
    
    “道君，此处防御很强，一时难以突破，但是也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染指此处。”程观雪研究了下那学宫的阵法，然后缓缓道。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又该如何进去？”沈寒舟皱了皱眉，他手中已经出现了黑金蓝焰的丸剑，“若是强攻，不知是否可行？”
    
    “道君且慢，”程观雪拉住沈寒舟的袖子，轻声道，“如今这处密宫之中已经聚集了大量超级势力的高阶修士，如你所言这其中至少有着十几位分神修士，如果强攻，定然动静不小，只怕很快便会引来不少人查看，这样的结果，非你我所愿。”
    
    沈寒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将丸剑执于手中，不曾真的动手破阵。
    
    程观雪看着这仍旧十分牢固的结界，思索半晌，突然拉着沈寒舟绕着整个学宫走了几圈，然后停留在一处所在，他快速结了几个手印，打在了那结界之上。
    
    只见几个冰蓝色的符文无声无息的没入了淡金色的结界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沈寒舟看着他捣鼓了一会儿，询问道，“可有什么想法？？”
    
    程观雪皱了皱眉头，“有点思路，只是时间不大够，以我的水平，可能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才能在这处禁制上做出一条通道。”
    
    沈寒舟道，“跟我说说你的想法，我和你一起破解。”
    
    程观雪愣了愣，这才将转身看向沈寒舟，然后笑道，“是我疏忽了，有道君加入的话，我们可能只需要半日时间。”
    
    程观雪细细将自己的想法和沈寒舟说了，沈寒舟虽然没有对禁制阵法多精通，但是他毕竟是分神修士，而且乃是天资纵横的本界天骄，领悟得很快。
    
    听完程观雪的想法，沈寒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施展印诀。
    
    两人的动作很快，而且越来越熟练，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赌，赌其他人都在忙着一步步搜罗那些珍宝藏品比较多的地方，赌在这些人到达之前，他们可以打开一条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到了黄昏。
    
    这黄月道场之中自有天气时令演化，他们进入此地的时候，黄月洞天里正是早晨，经过大半日的奔波，等两人开始破解禁制之时，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又一起破解了接近两个时辰，终于那圆润无瑕的结界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通道。
    
    在通道显现的一刹那，沈寒舟便毫不犹豫带着程观雪一个侧身，钻了进去。
    
    而在他们的衣角刚刚穿过之后，那圆形的通道便迅速恢复了原状。
    
    “成功了！”程观雪有些雀跃地看着沈寒舟。
    
    沈寒舟也微微一笑，对他说，“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快点去搜索。”
    
    因为是第一个到来此处的，学宫中的景象和其他地方很是不同，这里十分整洁，没有丝毫灰尘，入眼望去，也没有修士的尸骸存在。
    
    沈寒舟眯了眯眼，将程观雪拦在身后，突然向着一个方位掷出一块灵石。
    
    那灵石飞出十丈之远，落到了一块儿地砖之上。
    
    很快附近的几个灯柱中便散发出了无数紫色剑气，那速度极快，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从各个角度攻击了那块灵石所在之地，几乎是转瞬之间那块灵石便被打的千疮百孔。
    
    程观雪瞪大了眼睛，不是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机关，只是这里机关的强度，远超他对于机关这种东西的强度认知。
    
    程观雪原身之前也探索过很多秘境，这样的机关很常见，但是眼前这个机关的强度，他敢说即使是分神修士中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只好抬头去看沈寒舟的意思，刚好沈寒舟也看向他，面无表情的将他抱了起来，快速在阵中穿梭。
    
    程观雪没想到沈寒舟这么没有丝毫迟疑的决定带他过去。顿时心如鼓擂，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其实单纯是吓得，他知道这种强度攻击阵法，就算是原身修为还在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完好无损的通过。
    
    如今他的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了沈寒舟身上，那真是前所未有的酸爽，他下意识搂紧了沈寒舟的脖子，尽量将自己和沈寒舟紧紧固定在一起，十分担心危急关头沈寒舟将他甩出去。
    
    【作者有话说：周末，双更么么哒～感谢大家支持哦～】
    
    
    
    
    
    
    第三十六章 南镇学宫
    
    时间的概念渐渐模糊，不知道是过去了几个呼吸，还是几十个呼吸。
    
    程观雪埋首沈寒舟胸前，眼睛越过沈寒舟的肩膀向后看去，只见四周的景色不停变换，无数剑影在两人身边掠过，看起来仿佛虚影一般。
    
    但是程观雪清楚的知道每一道剑气，都是真的，他飞扬在空中的头发，不经意间，就被切断了好几缕。
    
    极度紧张之下，他瞳孔微缩，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耳边充斥着剑光与空气摩擦的声音，衣袍被划破的声音，还有沈寒舟浅淡地呼吸声。
    
    鼻尖萦绕着松雪的清气，与他自己的味道纠缠到了一起，在这种极限的情况下，给人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心悸。
    
    他微微一侧头，就能看到沈寒舟凸起的喉结，和如玉般刀削的面庞。
    
    程观雪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魔怔了，这种时候了他居然什么正事儿都没有想，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一世不会又白活了吧。
    
    这一次，自己还是没找到那个与自己相依相伴，志同道合，可以陪自己终老一生的人。
    
    不过，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修仙生涯，而且..他凝视着沈寒舟的侧脸。
    
    沈寒舟这样的也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吧，若是真有什么万一，挂掉之前有沈寒舟陪着，似乎，也不怎么亏。
    
    他这么想着沈寒舟的动作却终于停了下来，程观雪回过神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传过了长长的连廊，到了学宫内门所在。
    
    沈寒舟将他放在地上，但是却因为他抱得太紧，一时间还无法直起腰身。
    
    耳边顿时想起了沈寒舟淡淡地声音，“怎么，没抱够？”
    
    他声音带着点轻轻地喘息声，气息也喷洒在程观雪的耳侧，程观雪慌忙间撒手，差点把自己摔在地上。
    
    不过好在他也算是个修士，没真让自己做个屁股蹲儿，腰上腿上一使劲儿，愣是扭了回来。
    
    他揉了揉似乎有些抻到了老腰，一边尴尬笑道，“怎么会，只不过没想到道君身手如此矫健，这么快便通过了这机关阵。”
    
    “道君辛苦了，辛苦。”赶紧将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
    
    沈寒舟没再理他，抬头看向这学宫内院。
    
    “南镇学宫，”程观雪收拾了下情绪，轻声读到，“如此说来，我们所在的区域应该就是南区了。”
    
    “道君，咱们进去看看？”程观雪询问道。
    
    沈寒舟点了点头，率先走向内院的大门。
    
    这内院的大门乃是整块白玉雕成，上面刻画了许多飞云逐月的花纹浮雕，看起来端正精美。
    
    只不过若是伸手去推，或者用力从下面抬，这门都纹丝不动。
    
    “让开。”沈寒舟淡声道。
    
    紧接着就是一剑向着那白玉石门劈去，但是却只在石门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印子。
    
    “蛮力破开至少需要五日的时间。”查看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痕迹，沈寒舟客观的做出估算。
    
    “啧，”程观雪无奈道，“这门倒是结实，果然不亏是仙家的宝贝。”
    
    他也有些没脾气了，“这里还真是一步一机关啊，看来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想必其他地方也是如此，那些采集法宝丹药的人，一定也不轻松。”
    
    说着认命的走上前去，细细探查大门的每一点细微之处。
    
    沈寒舟在旁边用神识查看，闻言轻飘飘地说道，“学宫之地，乃是传承重地，也是这道场最重要的一处所在，放在任何一个门派之中，一定都是机关阵法最多的地方，何况这里还是一处神仙道场。”
    
    程观雪明白沈寒舟的意思，不再分心说话，仔细研究那扇大门。
    
    半晌，他神色一动，摸到了那大门之上几个特殊的位置。
    
    那是几个形态的月亮，程观雪想了想问道，“道君你可知道，这远古神仙讲道的时间大多是什么时候？”
    
    “每月初一十五？”程观雪猜测道。
    
    “每月初七。”沈寒舟思索了一下，淡淡道。
    
    “哦，那我先试试初七。”程观雪在几个月亮上按了按，果然试到了一处有个精巧的机扩，发现了一个钥匙孔。
    
    程观雪瞪大眼睛看了看沈寒舟，惊讶道，“道君你怎么知道是初七？”
    
    一边回过头，伸手凝聚冰灵气，将之缓缓注入那锁孔之中，像之前破解那锦鲤大王的密室石门一般，进行尝试。
    
    沈寒舟随意道，“知道这处道场乃是黄月仙人的道场，提前找了几本相关的古籍。”
    
    程观雪一边破解那锁孔中的机扩，一边道，“唔，这里的机关果然比那锦鲤大王的要精巧多了，我可能要试上上千次才能破解这个锁。”
    
    沈寒舟好整以暇，“半日的时间足够了，比起蛮力破坏已经好很多了。”
    
    “也是，”程观雪笑了笑，之前全部依仗沈寒舟，他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此时有他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心中也挺开心，“不过道君，这黄月仙人初七传道，这日子选的倒是很奇怪。”
    
    “不奇怪，”沈寒舟收了丸剑，负手在一侧，声音清冷道，“这黄月仙人乃是外界得道，落在我们这一界时就已经是天仙了，而他降临的日子就是初七。”
    
    “原来如此，”程观雪闻言一边继续手中的活计，一边说道，“想必那这黄月仙人也是个有趣的人，他应该很喜欢纪念，或者那一天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所以他才将讲道的时间定在这一日。”
    
    “黄月仙人似乎有过一位道侣，”沈寒舟接着说道，“传闻那位道侣的故乡便在此界，而现在这片道场原来也是他道侣的家乡。”
    
    “看来这黄月仙人还是位痴情之人，”程观雪手上动作不停，感慨道，“修为即使达到了那种境界，原来也逃不脱情这一个字啊。”
    
    话音刚落，沈寒舟目光一动，程观雪的表情亦是愣了愣，出现了刹那的空白，然后就出现了狂喜的表情。
    
    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机扩被启动了，整个白玉石门缓缓的向上移开了。
    
    而现在距离程观雪刚刚开始尝试不过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程观雪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了星光的黄月道场天空，往沈寒舟身旁靠了靠，“道君。”
    
    “嗯？”沈寒舟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黄月仙人，会不会还活着啊？”程观雪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沈寒舟低头仔细凝视了他一番，皱眉道，“怎么？”
    
    “没什么，”沈寒舟拍拍自己的脸，“一定是错觉，我刚刚总觉得破解那机关锁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其它的所在。”
    
    他挠了挠头，“算了，应该只是单纯的运气好，我们快点走吧，时间紧张。”
    
    程观雪率先进入了门中，沈寒舟跟在后面，就要整个人进入其中时，他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走了进去。
    
    “道君！”程观雪声音从前面传来，沈寒舟神识扫过，见他没什么事这才查看其这学宫内院的情景来。
    
    “道君，你看这里居然有十二道人俑。”程观雪声音中带着点迟疑，“这些...也是机关吗？”
    
    沈寒舟神识细细扫过，半晌小心上前，他一翻手，顿时黑金丸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道剑气小心试探了几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走到了其中一个人俑的面前。
    
    那人俑看起来都是古玉所制，看起来年岁甚久，上面有着稀碎的裂纹，呈现淡淡棕黄色。他们的造型是模糊的人形，双臂垂在身侧，身体上没有过多的刻画，就是脸上也只有眼睛可以看得清楚明白，因为双眼处有着两处空洞，黑乎乎的，此时看着有些渗人。
    
    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沈寒舟的手轻轻抚摸在了那玉俑之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程观雪在一旁看得焦急，见沈寒舟半天没有反应，试探叫道，“道君？道君！”
    
    沈寒舟还是一动不动，程观雪只好又小心往前迈了几步，走到沈寒舟旁边。
    
    因为他目前只是筑基期的原因，他还无法神识外放，只好靠近沈寒舟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发现还有气儿，程观雪舒了一口气，有绕着沈寒舟转了两圈。
    
    但是沈寒舟维持着一只手摸在玉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既不敢去碰触，也不敢大声去打断，只是急地绕着沈寒舟又走了几圈。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如果出事了，还有沈寒舟能救他，但是若是沈寒舟出事了，谁能救他们两个？
    
    思来想去，他只好又细细观察起了那个玉俑。
    
    就是沈寒舟正摸着的那个。
    
    他取出一颗夜明珠，从头到尾细细查看那人俑，最后，在人俑的手臂上发现了一条几不可查的细微缝隙。
    
    不敢随意触碰，他贴近了细细观察，发现这条细缝不仅在玉俑的手臂上，其实是分布在整个玉俑的侧面，像一个切痕，将人俑分成了两半。
    
    看到这里，程观雪若有所思，又小心避开沈寒舟的的身体，咬牙点了点脚尖去看那玉俑黑洞洞的双眼，见里面似乎空空如也。
    
    只不过夜明珠能够找到的范围有限，他无法得知玉俑的下部是什么样的。
    
    倒是发现那玉俑的背部的位置，似乎刻画了很复杂的符文和阵法。
    
    半晌，程观雪心中有了个猜测，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法器，某种需要把人装进去的法器。
    
    
    
    
    
    
    
    
    第三十七章 传功玉偶
    
    程观雪忙着研究那玉俑，正托着下巴沉思。
    
    整个密宫此时都安静了下来，可能因为到了夜间，其他破解阵法禁制的其他修士也暂时休息，那些轰鸣和打斗的声音也渐渐歇了。
    
    学宫位置比较靠里面，一时间除了他们二人，还无人前来。再加上这里有着完整的阵法存在，显得整个学宫安静的落可闻针。
    
    程观雪研究了一会儿，又绕着玉俑和沈寒舟走了几圈，到了那玉俑的背后，他突然停下，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待举着夜明珠细看，他神色突然一变，屏住呼吸。
    
    半晌，他小心从玉俑身后探出了头，往门外看了看，空无一物。
    
    他又突然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他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一点细微的脚步声。
    
    他的听力超群，这一点应该不会听错，但是这里从进来他们就没有见到任何活物，学宫中更是干净的连尸骸都没有，那么会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赶紧回到沈寒舟身边，一边警戒一边暗暗思索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仔细回想一遍，之前在学宫之外他的确是绕了好几圈，确定阵法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漏洞，只有一处薄弱之处，所以才选择在那里做手脚，临时开了个通道，但是也不过几息的时间便恢复了。
    
    而那个时候，他十分确定只有他和沈寒舟两人进来，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混进来。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他没有听错，这学宫之中除了他和沈寒舟之外还真的有其他活物，那就只能是这学宫中本来就有的东西。
    
    想到这个可能，程观雪又打了个寒颤，心中再次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再努力努力，修为恢复到金丹期也好啊，至少可以将神识释放出来，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附近转悠。
    
    但是如今，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却既没办法查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东西，加上这乌黑的环境和渗人的氛围，程观雪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突然，又是一阵及其细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
    
    程观雪缓缓地转过了身，看向了玉俑的后面，那里不远的地方，其实有着一排建筑，看起来就像是学舍，之前他并不敢仔细查看，怕有什么机关存在，但是如今，那建筑之前的长廊深处，却传来了更加明显的脚步声。
    
    他急忙取出三道玉符攥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是取出了一件碧蓝色的珠子状法宝，似乎时刻准备激发。
    
    他紧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瞬不瞬。
    
    然而那声音的主人却似乎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磨蹭到了长廊口。
    
    程观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在那里停驻，似乎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程观雪屏息凝神，“什么人？！”
    
    没有回答，那东西也没有动。
    
    程观雪快速的瞥了一眼沈寒舟，见他仍旧一动不动，心中快速思量对策，正在考虑到底是冒着打断沈寒舟状态的风险带他离开，还是先严防死守，撑上一会儿？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也是一场赌博，他现在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对付一个完全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怪物胜算并不大，但是他手中多少还有些保命的东西，应该也可以拖延一阵儿。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这个怪物是怎样的程度，若是强到可以瞬间取他性命，那他最好的选择定然是扭头赶紧跑。
    
    他这个人自诩还是比较讲道义，自然不会撂下沈寒舟，只是沈寒舟如今陷入了不知什么情况的状态，对于外界事物无法感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挪动他。
    
    就像有人在某种悟道状态，如果贸然打断，可能会对人造成伤害，有一些情况甚至会很严重，比如损坏道基，损坏灵识之类。
    
    程观雪又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悄悄瞥了瞥身后的大门。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对策，他仿佛又听到了一些动静。
    
    沙沙...沙沙...沙沙...
    
    程观雪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东西明显移动的很慢，但是能形成这么密集的移动摩擦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来的不止一两只，可能是很多怪物正在向他们聚集。
    
    他耳朵动了动，这一次，似乎是在外面！
    
    他环视两个方向，前路是不知道是否有机关的建筑。
    
    后方是刚刚破解的白玉大门，外面有着即使分神修士也很难通过的攻击剑阵。
    
    白玉大门...
    
    程观雪神色一动，毫不犹豫得奔向大门，试图找到门内的开关，但是这门似乎只能从外面开关，里面没有丝毫的机扩。
    
    眼看着那回廊下的黑影又朝他们移动了三丈距离，程观雪只好回去，他看着沈寒舟有些犹豫。
    
    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这时，那些沙沙声，已经十分清晰了，程观雪无奈，此时只剩下负隅顽抗这一个选项了，外面的路想都不用想应该已经被那些怪物堵死，前面已经有个黑影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他向着那黑影扔了一颗明珠，明珠在靠近黑影的过程中，照亮了那东西的样子。
    
    看清那东西的样貌，程观雪眉头一皱，那是个人形的存在，只不过，样貌实在恐怖，仿佛是被融毁过的蜡烛，黑红色的血肉凝结成一幅狰狞的外壳，双眼看起来是完整的，但是整个眼球却都是一片血红。
    
    这...程观雪无比肯定这东西应该曾经是人，但是目前，肯定既不是人，只怕也不是鬼了。
    
    程观雪如今和这东西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是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鬼气，只是显然这东西身上有着一种奇怪的威压，让人心中下意识的涌起厌恶和惧怕的情绪。
    
    不过，程观雪看那东西行动似乎都有些费力，心中怀疑它的攻击力。
    
    然而不等他做好准备，那离他尚有五丈之远的东西，突然向他伸出了两只手。
    
    正在他疑惑之时，那两只手掌上突然飞出了两个巨大的血红色光球，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两人飞来。
    
    程观雪毫不犹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盾牌型的法宝，向着那两个圆球投掷过去。
    
    而在双方相接的瞬间，那寒山玄铁所铸的玄阶法宝竟然直接被腐蚀了对穿！
    
    程观雪面色沉重，这东西虽然行动迟缓，但是他们的攻击却是十分强劲，他自忖能够一击破掉玄阶防御法宝，怎么也得有元婴级别的攻击力，而且这还不一定就是那东西的最高战力，他神色凝重。
    
    恰在此时，之前一直在向这边靠近的那些脚步声也停在了白玉大门门口。
    
    程观雪回头一看，神色间不禁有些绝望，那是十一个和眼前怪物相同的东西，此刻正缓缓堵住了白玉大门，向着他们涌来。
    
    到了如今的时刻，程观雪毫不犹豫的将身上的灵力尽数注入了一早就握在手中的碧蓝色宝珠之中。
    
    只见那宝珠顿时光华大放，晕出一片清辉，将沈寒舟和程观雪二人笼罩其中。
    
    正是之前他在沧澜海上使用过的定海珠。
    
    这定海珠乃是一件天阶法宝，是原身从小血炼的至宝，主要的功用除了在海上定波砥澜意外，就是防御了。
    
    这是一件极其强大的防御法宝，程观雪之前多次历险，也都是多亏了此物，才能够死里逃生。
    
    只不过如今程观雪修为低微，无法完全发挥出此宝的作用。这宝物也只能静静悬浮笼罩这一小方天地，无法灵活的保护两人。
    
    好在沈寒舟也无法移动，他也只能全力运转此宝，希望能撑到沈寒舟恢复之时。
    
    那层淡淡的清辉笼罩了二人之后不久，那十二个怪物便将两人彻底围了起来。
    
    只见它们各自摆出不同的姿势，释放出了各种各样的攻击，有的是像之前的那个怪物一般释放的是法术攻击，有的则是释放出单一剑气，不断攻击这那层薄薄清辉。
    
    还有的再不停演化阵法，有的似乎在给这些怪物恢复能量。
    
    程观雪看的目瞪口呆，这些怪物莫不是还有着灵智，居然还会团队协作。
    
    然而容不得他细想，那些怪物发出的攻击已经将定海珠的结界撞击的摇摇欲坠。
    
    程观雪现在毕竟只有筑基后期，体内灵力凝实程度很有限，运转定海珠的每一个呼吸，其实都在消耗他海量的真元。
    
    他面无表情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一边快速吸收灵石中的灵力，一边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定海珠。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颗能够抵得上一百颗下品灵石的中品灵石便彻底在他手中化成了粉末。
    
    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取出灵石吸收，只是他这边有灵石补充，那些个怪物也有补充，以他一人之力，对抗十二个远超他能力的怪物，即使曾经是分神修士，他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他额头上逐渐见汗，神色一冷，眼看支撑不住，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得扔出了一枚紫金色的玉符。
    
    只见那玉符直接命中了正在源源不断为其他怪物补充能量的那只怪物。
    
    顿时爆出了巨大的紫色雷球，而那个怪物则被击退了好几步，最后翻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程观雪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一道元婴后期强度的雷符，总算是有些效果，看来这些怪物也不是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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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初有斩获
    
    好几个怪物因为四肢僵硬的原因，半晌爬不起来，而其他怪物则因为能量的补充不足，攻击的频率显著降低。
    
    程观雪压力顿时减小不少，他取出回灵丹药，毫不犹豫地服下，借着精纯的药力，咬牙坚持，手中的中品灵石不要钱似的一块块化作飞灰。
    
    但是最终那些倒地的怪物还是爬了起来，虽然之前的中品雷符对它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很显然却并不致命。
    
    程观雪狠狠盯着那些怪物，心中打定主意不能让他们重新结出阵型，再恢复之前的那种协作。
    
    于是看着那辅助型怪物刚刚要开始释放术法，便又是一道中品烈焰符打了出去，顿时那怪物浑身燃起了赤红的火焰，翻滚之中，又碰倒了好几个怪物。
    
    这么一来程观雪的压力又减轻了不少。
    
    他终于有了点喘息的机会，但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刚刚所用的两道符箓，都是达到了中品境界的高端符箓，十分稀少，很多都是价值不菲的存货，消耗一张便少一张，他就是家底再丰厚，其实也经不起如此消耗，只是沈寒舟还未清醒，他就是想要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前有狼后有虎的，唯一的依仗又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他的实在是不知道这种坚持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果，灵符用光了，沈寒舟还没有醒来该怎么办？
    
    如果灵石用...灵石倒是一时半会儿用不光，只不过如果他输入灵力的速度赶不上抵挡怪物攻击所消耗的速度，定海珠就会受损，到时候他身受重伤不说，他们也会失去唯一的庇护之所。
    
    那到时候，把珍藏的那些法器一个个丢出去自爆，能炸翻几个是几个？
    
    情急之下，程观雪心思电转，就在他要将最后一枚重水符也扔出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程观雪万分惊喜地转身，“道君！您终于恢复了！”
    
    沈寒舟看着程观雪，双目一片清明，轻轻点了点头，“嗯，”然后将他护在身后，淡淡道，“剩下的交给我来。”
    
    程观雪听到这话如同听到了仙乐之音，顿时觉得感动极了，立马小心退后，专心维持着定海珠的结界，将玉符收了起来。
    
    只见沈寒舟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并指成剑，几个剑诀掐出，顿时无数道金色光剑，如雨般向着外面的怪物斩去，那些怪物身体的坚硬程度不过是元婴后期左右水准，面对实打实的分神后期大修士的剑术攻击，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沈寒舟剑气所过之处，只留断肢残臂。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场地便被清理一空，那些怪物也死的不能再死，无法再伤害他们。
    
    程观雪见状赶紧收起了定海珠，看着一地的灵石粉末还有损失得七八枚枚玉符，甚是心痛。
    
    沈寒舟转身，看到他的表情，嘴角几不可查的扯了扯，“怎么，心痛了？”
    
    “那肯定是有些心痛的，”程观雪表情纠结，“只不过...左右是我自己想来的探秘找功法的，也怪不得其他人。”
    
    沈寒舟闻言看着他笑了笑，恰如昙花初放，又似流星坠落，让人很是惊艳。
    
    只听他说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程观雪看他笑了，莫名觉得心情就好了不少，也微微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心中还是拎得清的。”
    
    不再纠结那些损失，程观雪绕着沈寒舟转了一圈，好奇道，“道君，刚刚你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站在沈寒舟面前，盯着他的脸继续问道，“你刚刚一动不动，一声不响的就仿佛入定了似的，我也不敢碰你，也不敢移动你，生怕害你受伤，你刚刚怎么一碰那玉俑就那样了。”
    
    沈寒舟侧身露出了之前他抚摸过8别，那个时候我只是元神离体，所以肉身才会没有丝毫反应。”
    
    “元神离体？！”程观雪惊呼，“那不是合体大能才能有的神通？”
    
    “虽然我们进入分神境的时候可以神魂离体一次，去感悟天地大道，但是大多数时间我们都是无法自行元神离体的吧！”程观雪十分疑惑。
    
    “你说的不错，但是有些特殊的方法是可以让人的元神短暂离开肉身的，而且不局分神以上的修士。”沈寒舟凝视着面前的玉俑道，“我们面前的这几尊玉俑，其实便是可以做到这个效果的法器。”
    
    “果然是法器，”程观雪托着下巴道，“之前你元神出窍之时，我仔细检查了那玉俑，发现那玉俑之中乃是中空的，而且内外皆是刻有不少玄奥符文和阵法，我当时还在想这些玉俑是不是某种机关阵法的阵器，没想到却是能够让人元神出窍的法器。”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沈寒舟又奇道，“只不过，这玉俑既然让您元神离体，却是不知道是什么功效，你可有损伤？”
    
    沈寒舟摇了摇头，“这本不是用于攻击的法器，而是学宫中最重要的资产，传承之宝。”
    
    “传承之宝...”程观雪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睁大眼睛，又看了看这些玉俑，“你说这些玉俑就是这黄月道场中的传承之宝？”
    
    “不错，这玉俑的使用方法就是与之接触，这里十二个玉俑，记载的应该是这南镇学宫的十二中流派功法，每一支玉俑都包含着众多功法，从普通黄品入门功法到天阶绝世功法都有，不过每支玉俑估计最多只包含一部天阶功法。”沈寒舟也看着这玉俑，神色也满是新奇。
    
    “那岂不是说，这十二支玉俑中至少就有十二部天阶功法？！”程观雪难掩兴奋之色，“这，是不是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道君你刚刚接触的这只玉俑中是什么天阶功法？”
    
    沈寒舟看着他，神色有些怪异。
    
    程观雪愈发好奇，“怎么，莫非没有？”
    
    “天地合和欢喜道经。”见他追根究底十分好奇，沈寒舟无奈地说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双修功法之类的？”程观雪闻言皱眉道。
    
    沈寒舟淡淡道，“不错，这支玉俑中的天阶功法正是一部上古双修之法。”
    
    程观雪倒是接受良好，想起怎么收取战利品这件事，“也罢，怎么说都是天阶功法，道君，你看我们能把这些玉俑收了么？”
    
    沈寒舟点了点头，伸手一拂，便将那十二支玉俑尽数收入了储物空间。
    
    程观雪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中无限向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恢复修为，如今他连宝贝都收取不了。
    
    沈寒舟见他那不舍的神色，心中好笑，看着他淡淡道，“我不过暂且将这些先收起来，回了雪山剑宗之后，等你恢复了修为，里面的功法你可以随意查看拓印。”
    
    “此话当真！”程观雪闻言眼神一亮。
    
    “毕竟这次收获，你也算是出了不少力。”沈寒舟与他对视。
    
    “很好，不能更好了，道君果然乃是一介君子。”程观雪心中欣喜，便毫不犹豫地奉承了起来。
    
    “只是，道君，”程观雪看到了这满地的怪物尸骸，继续说道，“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什么物种，他们攻击虽然机械，但是攻击的力度倒是也不弱，突然冒出来，别不是这学宫中的镇守之物吧。”
    
    沈寒舟神识细细在那些怪物尸骸上扫过，半晌摇了摇头。
    
    程观雪自顾自说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后续的探索岂不是也有可能遇到这种怪物？”
    
    “不是，”沈寒舟插话道，“这些是修士经过了某种异变形成的怪物，不人不鬼，不妖不魔。”
    
    他突然问道，“这些怪物一共有几个？”
    
    程观雪堂口就来，“十二个啊。”
    
    说完自己也愣住了，“玉俑也刚好有十二个。”
    
    “也就是说，有可能这整个黄月道场遭难之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十二位修士正在这玉俑之中接受传承或者是有意躲避灾难，最后便成了那副样子。”
    
    “不错，”沈寒舟点了点头，“看来这玉俑果然有奇效，虽然没有完全保住那几人，但是至少让他们以另类的方式生存了这许多年。”
    
    程观雪打了个寒颤，“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两人重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一起继续探索。
    
    沈寒舟上前推开了紧闭的学舍大门。
    
    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想到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吱呀一声，那尘封了十多万年的红木大门便被打开了。
    
    入目是一副恢弘的挂画，上面画着仙鹤花鸟，仙坛神池，云雾飘渺，日月同辉。
    
    细细盯着那画卷之时，会有一种那画里的东西仿佛都在缓缓流动，活灵活现。
    
    看了着画一会儿，两个都移开目光，继续打量学舍中的其他摆设。
    
    这大堂两侧都是整齐的学舍，大部分的空间中，都是相同样式的桌椅蒲团，这间学舍至少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听讲，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主厅中央正有一处高台，想必便是讲师演讲授课的所在。
    
    沈寒舟将神识放开，细细扫过了学舍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淡淡道，“有些小玩意儿，都是玄品以下法器，想必你也不会感兴趣。”
    
    程观雪没有反驳，点头道，“那种品阶的法宝的确没什么用，我们莫在那上面浪费时间。”
    
    说罢两人又将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回了那幅巨大的画作之上。
    
    
    
    第三十九章 山河图
    
    
    
    仙鹤花鸟，仙坛神池，云雾飘渺，日月同辉。
    
    这只是对于那巨幅挂画的最初印象，若是细细去看，又会发现那山林之中隐藏着屋舍宝光；神池之中亦是有无数灵鱼游弋，若是看得再精细些，便会发现那些灵鱼其实很像是一些微小的蛟龙；而那远处却又仿佛有着一堆神火，火中似乎有着无数宝物。
    
    程观雪看着这幅图画，半晌道，“道君，你说这画中体现的几种事物，会不会对应着相关的区域？”
    
    沈寒舟闻言道，“有可能，我感觉这里似乎有些奇特的空间之力，”说着，沈寒舟伸手缓缓地就要触摸那幅画卷。
    
    程观雪却拉住了他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道君，莫要再随意触摸了。”
    
    “怎么，怕我又丢下你不管？”沈寒舟难得笑了笑，倒是把手收了回来。
    
    “这仙坛神池，山川密林，缥缈流云，火光灵宝，只怕都是代表其他区域，会不会这神池代表的是一处以水界为主的区域，而山林，火光也都是同样的意思？”程观雪想了想猜测道。
    
    “若是如此，那么这日月同辉，又是指的什么呢？”沈寒舟听了他的话，提出疑问。
    
    “只怕便是那传说中的隐藏洞天？”程观雪继续猜测。
    
    沈寒舟摇了摇头，“我们这样猜测是不会有结果的，”他看了看程观雪，“总归是得尝试一下才可以，看是否像我所想的那样，这里便是传送的所在。”
    
    程观雪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狡黠一笑，然后道，“道君，我们能够注意到这幅图，全是因为它的位置太过显眼。”
    
    “你想把它藏起来？”沈寒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知我者，道君也！”程观雪向前走了过去，还不忘拉着沈寒舟，“道君，搭把手，咱们将这图先取下来，看看能不能放在个不起眼的地方。”
    
    沈寒舟直接一挥手，那图便飘落到了屏风之后。
    
    程观雪回头羡慕的看了一眼沈寒舟，暗自感慨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修为，便拉着沈寒舟一起到了屏风之后。
    
    “道君，”端详了一会儿，程观雪突然道，“此图一看就非凡品，而且与空间之力很有些联系，不如你先尝试一下是否可以炼化？”
    
    沈寒舟由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隐藏的机关阵法之类，便对程观雪道，“你就不怕我到时候又顾不上你？”
    
    “炼化宝物而已，又不一定非要一气呵成，”程观雪轻松道，“而且也不怕打扰，若是我们炼化的过程中真的又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随时可以终止。”
    
    “只不过万一我们若是猜对了，这图就是前往其他区域通道钥匙，那我们在这黄月道场之中穿梭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那收获可就非同一般了。”程观雪眼睛亮晶晶的。
    
    沈寒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神识覆在图上，尝试炼化此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寒舟没有停止炼化的动作，只是缓缓道，“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这图若是全部炼化，只怕可以任意在这五个区域中穿梭。”
    
    程观雪闻言笑得十分开心，“如此，便要劳烦道君了，不过这图本身只怕也是一件上等的灵宝，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呢。”
    
    沈寒舟微微皱了皱眉，“只是此图品阶太高，若是完全炼化根本就不可能，便是初步炼化，可能也需要至少五日的时间。”
    
    程观雪闻言思索片刻，“道君，若是信我，不若先炼化此图的一部分，”他沉吟片刻，又仔细看了看图道，“就这片仙坛神池，你可能先炼化这一部分?”
    
    沈寒舟试了试，“可以，如此，我先炼化这一部分，然后将此图收走，我们先行前往这水泽区域，一边探索，一边再炼化其他区域。”
    
    程观雪笑着点点头，认真替沈寒舟护法。
    
    这样又过了整整一日的时间，那宝图之上的仙坛神池区域突然就有了色彩，变得更加神异，仿佛真的是一方小世界，而沈寒舟也睁开了眼睛，“已经可以了。”
    
    “事不宜迟，那我们这便离去吧，”程观雪凝神道，“外面似乎已经有人在破阵了，我们尽早离去，留下的线索越少，其他人找到通道的机会就越少，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沈寒舟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那巨幅宝图便化作一道金光进入他的眉心之中。
    
    他拉过程观雪的手腕，心念就是一动，片刻两人便感觉到天旋地转，一股空间之力袭来。
    
    再次脚踏实地之时，便已经能够听到涛涛的水声了。
    
    程观雪一如既往的有些受不住那空间之力，胸口一阵憋闷，攥着沈寒舟的手指也下意识用了点力。
    
    落地后沈寒舟第一时间扶住了程观雪，防止他摔倒，又给他靠着让他缓了一会儿，这才放出神识，去打量这片天地。
    
    的确如程观雪所料，这里大部分地区都是水泽，只有很少的孤岛浮出水面。
    
    岛上大多十分荒芜，到处都是晶莹的细沙，没有什么灵植生长。
    
    但是这里空气十分清新，灵气逼人，有些不合常理，尘封许久之处没有灵植，怎么可能空气清新，灵力充沛？
    
    沈寒舟将神识释放到了水面之下，之后神色难掩惊讶，半晌眯起了眼。
    
    程观雪终于缓了过来，看到沈寒舟的神色，问道，“道君，可是水下有什么情况？”
    
    沈寒舟眯了眯眼，继续探查了一会儿道，“这水泽区域的传承全部都在水下，下面有大片的宫殿建筑。”
    
    程观雪闻言精神一震，他还记得原著中主角夫夫便是从一处水下宫殿被突然传送到湖月洞天之中的。
    
    “那我们便下水一探！”程观雪赶紧道。
    
    沈寒舟却并不着急，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好些了？”
    
    “恩恩，已经无妨了，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探探再说。”程观雪心思已经全在那水下世界之中了。
    
    听他这么说沈寒舟也没有再耽搁，带着程观雪便一道下水了。
    
    两人仿佛置身一个巨大的气泡之中，缓缓向下沉去。
    
    水中的景象与水上完全是相反，水下生长着很多水生灵植，无数的水生的灵兽妖兽在其中游弋穿梭。
    
    程观雪突然想到了之前画作上的景象，对沈寒舟道，“道君，之前画作之上，这水泽区域中似乎画着很多灵龙般的生物，会不会是指这里主要的守护兽？”
    
    沈寒舟倒是没怎么在意，“我们且去探上一探。”
    
    两人这样下潜速度虽然不慢但是却远远赶不上在空中或者陆上的移动速度，足足用了小半日的时间才到达了之前看到的水底宫殿。
    
    这里已经是很深的位置了，光线有些照耀不到，四周的环境已经十分昏暗，只有那宫殿群落似乎散发着莹莹的宝光。
    
    两人对视一眼，程观雪看到这半透明的水晶琉璃瓦，听到宫殿群中若有若无的歌声，感觉与原著中描写的主角找到湖月洞天的位置很是类似，顿时神色有些激动道，“到了道君，这里我们可要好好探索一番。”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就要继续下沉。
    
    程观雪一门心思的研究着下方的宫殿，心中十分激动，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突然间，沈寒舟本来平静的神色就是一变，他迅速拉过程观雪，带着他急速后撤了五六丈远。
    
    而他们之前所在的大气泡，也瞬间破碎，巨大的水流冲击着两人飘出去很远，无数气泡快速向上方飘去。
    
    恍惚之间，程观雪才看到了刚刚他们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条黑色的巨蟒，此刻正张着猩红的大嘴，再次向着两人扑将过来。
    
    沈寒舟揽住程观雪的腰肢带着他就向旁边一躲。而另一只手，并指为剑，向着那巨蛇口中就是一划。
    
    金色的剑光刷得射向那巨蟒，巨蟒躲闪之际，击中那巨蟒的眼睛，几乎瞬间，澄澈的水域便被黑红色的血液污染，程观雪给沈寒舟使眼色，拉着他往深处游去。
    
    而那巨蟒受了这一击，一时间吃痛不已，在水中翻滚腾挪，搅得水下暗流涌动，水波四起，本来澄澈可见底的水域，顿时变得浑浊一片。
    
    程观雪一边拉着沈寒舟快速向着下面的宫殿靠近，一边用手在沈寒舟手中划拉，沈寒舟皱眉，一挥手又凝结出一个气泡，将两人包裹其中。
    
    程观雪赶紧道，“道君，我们速走，这血有毒，能够腐蚀灵力，而且这玄灵蟒乃是群居之物，此时这条道行怕是不过金丹期，应当还是幼崽，如今它受伤，只怕血液很快会引来跟多的成年巨蟒，我们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
    
    沈寒舟知道他乃是海外修仙城池的主人，对于海中水中的事情都知之甚多，所以也不迟疑，当下重新将水泡收起，揽着人以剑气开路，快速下潜。
    
    就在他们勘勘到达那水底宫殿门口之时，上方的乱流更加混乱了。
    
    程观雪给沈寒舟使眼色，沈寒舟立马领会，两人全力研究破开那宫门的办法。
    
    那宫门在水下尘封的时间太久，全部被水草灵植覆盖，完全无法找到机扩和阵法节点。
    
    眼看着上面的漂浮而来的巨大黑影越来越近，程观雪毫不犹豫的祭出了定海珠，将两人罩在其中。
    
    
    
    
    
    
    第四十章 缘分匪浅
    
    程观雪心中焦急，手上却仔细地查看着那道石门。
    
    只见上面水草遍布，还有无数贝壳鱼骨，根本已经看不出石门的本来样貌。
    
    沈寒舟挥手一道剑气斩出，顿时那石门之上的杂物便被清除一空，露出诸多细节。
    
    那石门之上纹路和之前在南镇学宫看到的很是相似，日月祥云纹饰，想起之前破除的几道门禁，程观雪没过多久便发现了这道石门中的机关锁。
    
    正待故技重施，用冰法破解，却发现上面那混乱的水域中，巨大的阴影竟然远去。
    
    沈寒舟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那些巨蟒的动静，见状将全部神识释放出去探查，很快发现原来是上方有人刚刚进入这片水域而产生的骚乱。
    
    他们刚刚跳下了下来，便被卷入了那小玄灵蟒的搅动的浑水之中，立时便被攻击。
    
    
    
    而那来人也不是吃素的，立马还以颜色，顿时本来就伤了一只眼的小巨蟒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发出巨大的嘶吼哀鸣之声，那之前想要来寻程观雪沈寒舟两人麻烦的成年巨蟒，顿时掉头，回去搭救小玄灵蟒。
    
    这样一来，沈程二人的压力顿时一松，而程观雪已经尝试破解了几十次。他皱了皱眉，看到上方的水越搅越浑，战斗的波动离他们越来越近，程观雪突然心中一动。
    
    手中出现了之前在沧澜海中取得到海心焰。
    
    只见他将海心焰缩小，控制着它进入石门机扩之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是门便咔咔一阵乱响。
    
    给沈寒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一起抬起这石门。
    
    面对沈寒舟疑惑的目光，程观雪道，“刚刚我已经用海心焰将这石门内部的阵法机扩破坏掉了，现在我们只需要把它抬起来，就可以通过了。”
    
    沈寒舟点头，两人废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将石门从搬开勉强半人高的距离，沈寒舟给了程观雪一个眼神，下一刻，便带着程观雪极速钻了进去。
    
    而那石门也是在两人身后轰得落地，惊起无数烟尘。
    
    两人进入之后，便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面宝光明亮，无数珍珠珍宝在其中点缀堆放，水晶宝石被做成各种装饰和摆设，华贵非常。
    
    两人对视一眼，程观雪啧啧称奇，“这里面随便一点儿边角料都是炼器的好东西，若是放在外面，只怕能引得无数人争抢。”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嘴角若有若无漾起一点弧度，“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程观雪笑了笑，“那自然是尽快收取了，”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前去，片刻功夫，就将一套流浆精岩地景观摆设给收了起来，口中还不忘提醒沈寒舟，“天与不取，反受其害，外面可还有别人呐，道君还不赶紧！”
    
    沈寒舟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大袖一挥间，也开始收取那些宝物。
    
    然而两人刚刚清理了这一间宫殿，就听道远远几声尖叫声传来。
    
    而之前一直萦绕在宫殿之中的袅袅歌声却是戛然而止。
    
    沈寒舟眉头一皱，伸手一摄，顿时就有五六只上人下鱼的东西被扔在了两人面前的地面上，还在不停地扑腾。
    
    程观雪奇道，“原来是人鱼一直在唱歌。”
    
    “鲛人善织纱，”沈寒舟淡淡道，“这宫殿之中的帷曼布匹都是稀有的鲛纱，想必就是他们所出。”
    
    那六只鲛人身着轻若无物的鲛纱，手臂和脚腕上都戴着精美的珠宝装饰，无论雌雄都是十分貌美，他们的面孔美的雄雌莫辨，但是却有着尖尖的耳朵，发色也不同于人类，多是浅淡的颜色。
    
    
    
    这一小群鲛人，此时被骤然捉了起来，正吓得团做一团，怯怯地看着这两个闯入者。
    
    程观雪上前，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亲和一点，轻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可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那几个鲛人脸色见程观雪靠近，吓得脸色煞白，又互相挤了挤，小声叽叽咕咕地叫着。
    
    程观雪扭头一脸郁闷地看着沈寒舟，“看来这些鲛人并不会我们的语言，道君，你看...”
    
    沈寒舟没有迟疑，一个黑色的丝质袋子将六只鲛人蒙头一罩，便将恢复正常大小的袋子扔给了他，淡淡道，“没空研究他们，先收了带回去再说。”
    
    程观雪满意的收下装了六只人鱼的灵兽袋，然后快步跟着沈寒舟往前探路。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匆匆撂下一句，“道君且慢。”然后便回到那石门之处。
    
    只见他快速道布置了一个小型防御结界，封住了石门，这才赶紧追上沈寒舟，微微笑道，“这样总能给我再争取一些时间。”
    
    沈寒舟闻言神色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可知后面的人是谁？”
    
    程观雪正在探查附近的摆设和宝物，随意道，“谁呀？我认识？”
    
    “你的那两个仇家。”沈寒舟盯着他缓缓道。
    
    “诶，”程观雪骤然回身看了他一眼，“真的？”
    
    沈寒舟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上次在红枫城双方交过手，他不可能认错。
    
    程观雪成功接收到沈寒舟的眼神，眯了眯眼，玩味道，“果真是缘分匪浅，”忽而有笑道，“如此正好说明我们没有走错路。”
    
    
    
    说着手中模仿着这宫殿中常见的禁制手法，在很多走廊通道中都设了禁制阻碍。
    
    “那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了，道君，可不要犹豫，赶紧得，咱们什么别不要留给他们。”程观雪忙着布置结界禁制，还不忘招呼沈寒舟收取宝物。
    
    沈寒舟轻描淡写的收了些法宝和材料，两人以极快得速度一间一间宫殿检查了过去。
    
    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俩人感受到整个宫殿都晃了晃，透过半透明的结界可以看到外面的水中无数尘烟弥散开来，其中时不时闪现一点黑红或者金绿色的光芒，似乎是法宝或者某种攻击的光芒。
    
    “啧，真能打，都打成这样了。”程观雪凉凉道。
    
    “他们已经分出胜负，那两个人只怕很快就要进来了。”沈寒舟凝视了片刻，淡淡道。
    
    “那我们也抓紧。”程观雪赶紧带着沈寒舟继续扫荡宫中宝物，只不过也没有扫的一点不剩，而是留了一些渣渣给后面两人，最好能够拖一下他们的时间。
    
    终于，宫殿外的烟尘落下，石门被强力破坏的声音一点点传来。
    
    程观雪心中自得，“本来那巨石便坚硬无比，更是极其厚重，加了我的防御阵法虽然没有原来那般难破但是至少够他们两人破解两刻钟，道君，我们继续，不用管他们。”
    
    虽然越朝核心的位置去，那宫殿中留下的机关和阵法就越复杂。两人走到一处宫殿之中，刚一踏入便感觉物转星移，似乎进入了另外的空间。
    
    “这是剑阵。”沈寒舟对于剑气有着寻常人难以匹敌的敏感，刚一站定，他便肯定得说道。
    
    “剑阵攻伐之力举世无双，这一套明显比南镇学宫中的要凶险多了，我们...”程观雪话说了一半，看到沈寒舟眼中无可比拟的自信与光芒，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此阵还要仰仗道君了。”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将他揽在怀中，轻声道，“抓好了。”
    
    下一刻，便激发自身剑域，以一己之力对抗起了天品的攻击剑阵。
    
    四周都是淡蓝色的剑光，沈寒舟剑域之中皆是金色剑雨，他一手揽着程观雪，一手持黑金丸剑，所过之处无数金蓝碰撞，造成了巨大了元力乱流。
    
    程观雪再一次没由来的心悸不止，纵然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十分险要，稍微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但是周围萦绕着沈寒舟浅淡的松雪清气，他再一次心猿意马。
    
    他摇摇脑袋，努力把脑袋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沈寒舟却百忙之中低头在他耳边细细低语一声，“别乱动。”
    
    那声音带着点提醒，带着点无奈，还有那么一点点纵容，程观雪闻言赶紧乖乖不动，但是耳朵却不争气的红的发烫。
    
    这座剑阵应该是这处宫藏的压轴之物，两人在阵中徘徊了足足快一个时辰才得以脱离，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程观雪被沈寒舟揽在怀中，受的伤要轻不少，沈寒舟自己身上却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剑伤。
    
    放下程观雪，沈寒舟依然站的笔直，他形容狼狈，但是眼中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战意。
    
    “道君，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你且忍耐一下。”程观雪看着沈寒舟身后一道能够看到脊柱的狰狞剑伤，声音都有一点颤抖。
    
    “嗯，”沈寒舟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把上药的痛苦放在心上，“快些，这后面可能还有...”
    
    程观雪动作麻利地给沈寒舟包扎，但是他们身后的剑阵却再次启动了。
    
    沈寒舟眯了眯眼睛，“他们到了。”
    
    程观雪也没想到他们速度居然这么快，不过想到一来机关已经让他们破解的差不多了，二来东西也让他们收的没剩几件，那两人速度一定比他们快上不少。
    
    只不过那两人修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金丹中期，想要通过这道剑阵，只怕没那么容易。
    
    程观雪给沈寒舟打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我们走。”
    
    两人毫不犹豫地踏入最后一道宫门。
    
    
    
    
    
    【作者有话说：今日也是甜蜜双更，mua～】
    
    
    
    第四十一章 湖月殿
    
    按照格局来说，这里便是这处密藏最后一处殿堂，刚刚通过了威力如此强大的剑阵，两人对于这里面的宝物都十分期待。
    
    只见这最后座殿堂之上有着一个古拙的牌匾，上书湖月殿三个大字。
    
    字体并不常见，也不像很多大家墨宝遒劲刚毅，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灵韵，看上去仙气盎然。
    
    两扇大门也十分古朴，似乎就是两扇普通木门，看起来平平无奇，连个阵纹都没有雕，完全不似是修真界的事物。
    
    沈寒舟一道掌风打向那木门，至少用了六分力道，但是声势浩大的掌风在接触道木门之时，顿时如泥牛入海，湮灭地毫无声息。
    
    两人对视一眼，程观雪开始思索，努力回想之前原著的描写，他记得这最后一关并不难过，关键看的是有没有缘分。
    
    程观雪摸了摸下巴，既然是缘分的事儿，那就不必苦心积虑地想法门了。
    
    他思量片刻，所幸什么手法也没用，直接上手一推。
    
    沈寒舟皱眉，身体不自觉上前半步，准备应付未知的凶险。
    
    吱呀。
    
    意料中的狂风暴雨机关暗器并没有到来，大门真的就被程观雪那随意一推给推得大开。
    
    门后的世界出现在两人面前，大殿地中央是一处水池，面积很大，如同一片湖泊，想必是应了那个湖字。
    
    水潭中央又一个宝光莹莹的光球，静静浮在水面之上，如同一轮圆月。
    
    “你曾说过，在这黄月道场之中，有一处真正的神仙传承，似乎就叫湖月洞天？”沈寒舟看着这奇异的景象淡淡问道。
    
    “正是如此，”程观雪点了点头，也在打量着周围的景象，缓缓道，“这处道场的主人叫做黄月仙人，而如今这里刚好一尊圆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程观雪走进那水池，仔细看了看水中的情景，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只见那天花板也不知什么材质所做，竟然如夜幕般沉静黑暗，其中零星分布着一些闪闪晶芒，如同繁星，而那轮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圆月，竟然也投射在天幕之中。
    
    低头去看湖水，湖水却似乎深不可测，虽说十分清澈，但是不知为什么却让人有一种无法看清的模糊之感，而十分巧合的是，那湖水之中，也有一轮映射而来的圆月。
    
    除此之外，这水池的四周，在八个方位，分别设有一个小型圆月，皆是悬浮空中，看起来与那大月遥相呼应，落在水中恰如星子。
    
    除了这大水池之外，整座宫殿中还摆放了四件宝物，每一件都散发着柔和地光芒，分别位于四个方向，粗粗一看也有至少天阶中品的品阶，这对于如今的修真界来说可是镇派之宝级别的东西。
    
    沈寒舟瞥了一眼那些宝贝，淡淡道，“这四件宝贝，镇守四方，分别有着不同的意义，只怕若是随意动了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程观雪一反常态没有张罗着收取宝物，反而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如今我们的目标并非这些法宝灵物，那些东西且不要去管他。”
    
    程观雪正待靠近细看，沈寒舟却神色一凛，皱眉道，“他们居然跟了上来？”
    
    程观雪也是一愣，继而若有所思，“我们知道一些消息，其他人未必不知道些什么，那两人能赶在诸多分神修士之前赶到此处，想来也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沈寒舟神色一冷，就要回过身去。
    
    程观雪看他神色，知道他可能是动了杀心，估计打算在此直接将人解决了，一劳永逸，好放心去探索那秘境。
    
    那两人死活他倒也不是特别在意，只不过他知道作为主角，原不笑和岳霂华都是多少有些金手指的，想杀那两个人，怕是不容易。
    
    即便是沈寒舟这样修为远高于原不笑的大修士，在金手指的光环下，只怕也难以秒杀那人。
    
    而且如今在这秘境之中，寻宝抢夺机缘，讲究的乃是一个分秒必争，一旦他们争斗起来，难免夜长梦多。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隐藏秘境，湖月洞天。
    
    程观雪拉住沈寒舟，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那大殿之中悬浮的圆月突然转动了起来，整个大殿也开始缓缓转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天花板和水中都出现了氤氲结界，似乎是某种通道，两个方向都有玄奥的气息透露出来，令人无限向往。
    
    而原不笑和岳霂华也眼看要从剑阵之中走出。
    
    心思电转只见，程观雪拉着沈寒舟，轻声道，“水中月终是天上月，道君，我们去上面！”
    
    沈寒舟毫不犹豫带着程观雪飞入空中的结界。
    
    而此时程观雪身上掉落下了一物，则掉入下方水池之中。
    
    原不笑和岳霂华刚一进入大殿，看到的就是那溅起的水花。
    
    “可恶，居然又先我们一步！”原不笑恶狠狠道。
    
    岳霂华却沉吟道，“无妨，我们有先祖之物，破禁的速度定然比他们快，眼下是最后一道关口，里面有真正的仙藏，我们定然要赶上他们！”
    
    说着就要往那湖水中跳。
    
    “等等，”原不笑拦住了他，“这里还有几件好宝贝，我们先收了，省得一会儿万一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率先出来又带走了。”一路被人捷足先登，一直没收获真正好宝贝的原不笑心情不爽，顿时打起了镇守四方的天阶灵宝的主意。
    
    岳霂华这才发现分布在四周的几件宝物，顿时点了点头，两人将宝物分别收好，那整个湖月殿中的光芒顿时变得稍稍有些不同。
    
    两人正准备往那水池中去的时候，原不笑突然怀疑道，“真的在水中？”
    
    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上面也有一处圆月。”
    
    岳霂华毫不迟疑，“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是提示的最后一句，我们这么走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前面的人早就进去了，我们若是再耽搁下去，别错过大机缘。”
    
    闻言原不笑不再犹豫，两人迅速跳入水中，进入了水中月的通道。
    
    在他们也进入后，很快整个宫殿都黑暗了下来，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不见，紧接着，整个湖月殿化作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边，程观雪和沈寒舟早就进入了那天顶之上的圆月通道之中。
    
    只不过那通道似乎很长，走着走着慢慢扭曲了起来，渐渐让人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
    
    终于，远处露出一点光亮，似乎是到头了。
    
    离开了通道，周遭豁然开朗，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夜空，还有带着枫叶香气的清新空气。
    
    “这里是...红枫城？”程观雪脑中迅速出现了这个信息，但是他转眼却迷茫了起来，“可是...我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程观雪，”他喃喃自语，“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一个案件...”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继续向前走了，银灰色的长袖衣袍在夜风中飘舞，发带亦是翩飞不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似凡人，引得街上的男男女女频频偷看他。
    
    程观雪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懵懵懂懂，似乎在寻找一个人。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那身影一开始有些模糊不清，程观雪眨了眨眼然后去看，发现是一个身着紫衣的俊秀公子，那人上来热情道，“重华，你怎么才来，你之前托我查探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已经帮你把人约了出来，我们快去。”
    
    “洛...洛兄？”程观雪迟疑道。
    
    洛承繁转过身来，看着他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有事啊，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约出了寒王，你要是给我闹幺蛾子，我可饶不了你！”
    
    “寒王？”程观雪用手中莫名出现的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半晌，似乎终于有了点眉目。
    
    是了，荆州李家丢了传家宝，一切线索都指向京城的某位王爷，他作为江湖侠客，家中又是京中望族程家，便接下了查探宝物都差事，今夜，正是他要试探寒王的时候。
    
    他熟门熟路地跟着洛承繁走在红枫城的大街上，心中好奇，这寒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两个人移步到了天人坊，月色皎洁，大家都在楼顶的阁楼中吟诗作对，一边赏月，一边饮酒。
    
    他走在回廊上，远远便透过飘飞的纱幔看到了雅阁之中的情景。
    
    在坐的都是高官子弟或者名流雅士，个个衣着华贵，气势不凡，唯独有那么一个人，身着一袭石青色绉纱衣袍，上好的白色丝绢内衬上，绣着暗金色花纹，头发一根同色玉簪束起，简洁低调却异常华贵。在人群热闹之中如同一竿遗世独立的青竹，仿佛他自己便是一番天地。
    
    明明众人都恭维着他，环绕着他，他却与周围格格不入，明明他也在倒酒，也在举杯，也在笑着，但是却让人一眼就觉得他和这些人是不同的。
    
    如沸如盈尘世间，唯君玉山三秋水。
    
    程观雪脑海中突然就出现这么一句话，这寒王果真不同，这股子清冷出尘的意境，远远的便传达到了，端的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么想着，正继续看着那人，不曾想，那刚刚还在举杯自饮的人突然抬眸看向窗外。
    
    月夜之中，秋风之中，寒王的双眼如同寒星点点，对上了程观雪的眼眸。
    
    沈寒舟。
    
    程观雪。
    
    这几个字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中，稍稍思索片刻，顿时觉得这人自己似乎本就认识。
    
    
    
    
    
    
    第四十二章 红尘往事入梦来
    
    “王爷，诸位，抱歉在下来晚了。”洛承繁笑着赔罪，“自罚三杯！”
    
    立马就有人上前继续劝酒，洛承繁利落地饮了三杯之后，这才拉着程观雪对着那似乎仍旧漫不经心地自酌之人道，“殿下，这位乃是程家的三公子，因一直在外游学，所以京城中大家多不相熟，今日听闻寒王在此，才央求在下带他来结识一番的！”
    
    程观雪上前行礼，微微笑道，“见过寒王殿下，在下程观雪，字重华，今日有幸得见王爷一面，实在是三生有幸。”
    
    其他诸人闻言都小声讨论道，“原来是程家的那位三少爷呀，听闻从小就被世外高人带走了，这些年一直游学在外，和我们这些人大有不同呀。”
    
    “哼，那又如何，此人可混出了什么名堂？”
    
    “这倒是未曾听说，只知道这位程三少爷一表人才，学识不错，似乎在江湖上有点名气。”
    
    不去管众人好奇的窃窃私语，程观雪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等着寒王发话，皇亲贵胄毕竟是皇亲贵胄，该有的礼节，也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上座之上的寒王看了他半晌才淡淡道，“起来吧。”
    
    见程观雪抬起头，这才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既然程三公子常年在外游学，自然是学识渊博，不如施展一二，给本王开开眼界。”
    
    程观雪早知道和这些人打交道没那么容易，似乎也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就摸了根玉笛出来，还真的飘飘洒洒地吹了一曲。
    
    那笛声悠扬动听，技法之上倒也不见得有多复杂，只是已经颇有高远之意，令人不自觉心情平静。
    
    程观雪本人也生了一副好相貌，微风吹来，程观雪广袖飘起，发丝亦是飞扬，加上那脱俗的笛音，直接让这烦闹得聚会多了几分不俗。
    
    寒王听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一时间楼中饮酒作乐的声响，渐渐都平静了下来。
    
    一曲吹毕，不少人都还沉浸其中，只有沈寒舟淡淡道，“程三公子好才华。”
    
    众人这才回神，隋国人好道学，喜洒脱风流的美人，程观雪这些条都占了，顿时赢得在场众人的接纳。
    
    程观雪顺利融入其中，一顿酒席宾主尽欢。
    
    只不过无论他怎么探查，看起来那事情都与寒王没什么关系。过程中，他反而摸到了另外的线索，查到了琛王的府上。
    
    琛王此人阴沉狠毒，结党营私，与洛承繁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也不好结交，程观雪为了去查那案子，只好铤而走险，打算亲自潜入琛王府邸。
    
    只不过琛王府邸一探却是毫无收获，反倒是另一条线索有了进展。
    
    琛王喜好男风，在品香阁有位固定的相好，若是回京十次有八次会去那里。
    
    毫无疑问那是个机会，程观雪等待了好几日，终于确定了今夜琛王就要造访品香阁，于是也使了个法子，混入了品香阁易容扮做一名小厮。
    
    那琛王与他的相好两人耳鬓厮磨，柔情蜜意，打得火热，半晌便叫上酒上菜，程观雪不着痕迹地给他们加了点料，两人很快就上了床，温存一番后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程观雪顺理成章地细细搜了搜两人的身，又仔细检查那房间的各种摆设，最后在那相好的房间中竟然找到了一处密室。
    
    那密室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程观雪细细查看之下果然发现了李家丢失的传家宝，取了东西，程观雪小心关上密室，就要离去。
    
    却不想刚刚关上门，便听到琛王醒来的大喝声。
    
    原来那琛王乃是谨慎之人，今夜反常，睡倒后，已是觉得不对，顿时大喝出声。
    
    程观雪赶紧找了个角落暂时躲避。
    
    琛王醒来后立马查看财物，发觉密室已经被人动过，还丢了最近新收入的一件珍宝，立时暴跳如雷，勒令全楼搜索。
    
    一时间重兵把守，层层搜查，程观雪身怀宝物，看着楼上楼下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他觉得插翅难逃。
    
    从一层开始有琛王府的侍卫层层搜查，四周也被层层围住，往来的欢客也被惊扰，倒出都惊叫声，场面有点混乱。
    
    程观雪从上往下看去，略作思索，便毫不犹豫的往四层上去。
    
    品香阁的四层和隔壁天人坊有长廊相连，只要行动的快，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他行动迅速，只是潜意识中却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一切都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程观雪脚下生尘，很快到了连廊之处，而不幸的是，那长廊之上竟然有人，还不止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在仰头赏月，而四周还有四个劲装的侍卫，似在警戒。
    
    寒王，沈寒舟。
    
    琛王的人上楼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畔，程观雪退无可退，咬牙脚下一用力，便飞身直接上了长廊，直奔沈寒舟而去。
    
    沈寒舟淡淡看了半空中向他飞过来的人一眼，神色不变。
    
    四周的侍卫骤然拔刀，程观雪赶紧撤掉面具，诚恳道，“是我！王爷今日若是救我，必有重谢！”
    
    沈寒舟一个眼神，侍卫们将刀入鞘，继续守卫。
    
    “哦？”沈寒舟看着他的眼睛，如同一湾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在下说话算数！”程观雪急道。
    
    “好。”沈寒舟嘴角扯了扯，“本王今日就帮你。”
    
    脚步声近在咫尺，程观雪已来不及过多动作，他低声道了一句，“王爷得罪了！”
    
    便迅速将身上小厮的外衣撕下，然后发带一解，整个人便扑在了沈寒舟身上的。
    
    沈寒舟不知为何甚是熟练的顺势揽住他的腰，不过片刻便带着他转换了个位置，将人压在了旁边的廊柱之上。
    
    身后品香阁那一侧琛王为首已经带了人气势汹汹到来了。
    
    沈寒舟视如不见，将程观雪困在怀着一番小天地中，将腿抵在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揽着程观雪的腰肢，让人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则钳住他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琛王走到近前，脚步停了下来，止住了要行礼通报的侍卫，眯着眼看着长廊上纠缠的两个身影，并未出声。
    
    程观雪与沈寒舟发丝纠缠，耳朵慢慢泛起红色，控制不住别开视线。
    
    明明这么尴尬的场面他为什么会觉得熟悉，还有刚刚他为什么想都没想就扑向沈寒舟？
    
    他脑子乱作一团，却没注意到沈寒舟眼中亦是风起云涌，直到下巴上骤然一痛，他险些惊叫出声，而沈寒舟的气息顿时萦绕在了他的鼻尖。
    
    “唔...”
    
    嘴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程观雪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寒舟近在咫尺的黑眸，一时间忘了应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脏跳得异常凶猛。
    
    沈寒舟的手渐渐上移，便将程观雪的衣角便扯开了一些，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来。
    
    眼看着接下来的画面就不能看了，一旁看了许久的琛王终于出声，“啧，五弟今日倒是好兴致！”
    
    沈寒舟这才放开了程观雪的脸，仿佛刚刚发现来人，转身好整以暇道，“原来大皇兄也在此处，弟弟失礼了。”
    
    “平日里见你是个端方持重的，不想竟然也好此道。”琛王不动声色得试探。
    
    沈寒舟将人揽在怀中，程观雪乖乖靠在他胸前，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灯火下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被吻的嫣红的唇。
    
    即便只是如此，却也足够让人确定那必定是一个美人，绝不是刚刚那平凡的小厮。
    
    沈寒舟懒洋洋笑道，“京城名姝甚多，却终不及此人合我心意。”
    
    他轻抚了下程观雪的脑袋，嘴角扯了扯，倨傲又随意道，“我们这样的身份，宠幸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琛王闻言亦是笑道，“说得不错，老五，今儿个哥哥丢了件东西，你可看到刚刚有没有人过去啊。”
    
    “这个倒是不曾，方才我一直在此。”沈寒舟眼神动了动，又关切问道，“可是什么紧要物件儿，需要我帮忙寻找么？”
    
    “那倒不必，只不过让人心烦罢了，我走了！改日咱们再聚！”琛王转身离去，沈寒舟神色没有一丝破绽，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松开了程观雪。
    
    他低头整了整衣袖，瞥了程观雪一眼，淡淡道，“记住了，你可欠我一回，将来要还的。”
    
    程观雪忙着整理自己刚刚被扯乱的衣衫，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个令人意外的吻，赶紧答道，“王爷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了他的话，沈寒舟举步离开，错身而过之时，程观雪却依稀听到，“回去等着吧。”
    
    待他抬头去看沈寒舟，那人却已带着侍从远去。
    
    程观雪想了半晌没什么也没什么头绪，只得抱好李氏传家宝回了程府。
    
    过了段时日，程观雪将东西悄悄送还了李氏并告知他们莫要声张，只要对外继续道东西不见了便好。
    
    再回来年关已近，他便留在了京城程府过年。
    
    这程家家大业大，程老太爷官居一品，程父亦是内阁大臣，程家是隋国的名门日久，清贵非常。
    
    只不过话虽如此，家中妻妾亦是不少，子女儿孙也就更多，人一多事情就多，勾心斗角的争端也多。他对那些没有丝毫兴趣，也完全不理会朝中风起云涌，几位皇子间斗得气势汹汹。
    
    程观雪素来不喜欢那些，高高挂起，便日日窝在自己院子里喝茶看书练剑。
    
    只是偶尔会想起沈寒舟，想起他离别时那句话，思索自己需要在什么时候还他那个人情。
    
    日子一直这么平静，直到元宵节，宫中来了一道旨意。
    
    程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出来接旨，本以为是老太爷或者程老爷的事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而这婚，赐得居然是程家最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少爷，程观雪。
    
    【作者有话说：程观雪扑，沈寒舟接，完美达成。
    
    OS：我为什么这么熟练？
    
    （因为亲妈的执念ing。。。）】
    
    
    
    
    
    
    第四十三章 仙人点化
    
    这可惊到了程府一干人等，程家速来是不站队的纯臣，如今怎么会被赐婚，刚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赐婚的对象居然是寒王沈寒舟。
    
    但纵然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圣旨毕竟是圣旨。
    
    程观雪心中一震，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便是不是沈寒舟说的那个人情？
    
    只是这人情还的也太大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人给他解释，程家以极快得速度准备了起来。
    
    七日之后，程观雪便莫名其妙被塞进了喜轿，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地送进了寒王府，成了寒王的王妃。
    
    洞房花烛夜，程观雪一身大红衣袍坐在床前，他并非女子倒是不用戴什么喜帕，只是喜服的样式和沈寒舟的略有不同。
    
    程观雪看着那火红的喜烛，大红色的喜被和喜帐，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眯着眼睛剪了剪红烛，思索着什么。
    
    就在此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同样一身大红色的沈寒舟走了进来。
    
    看到他站在喜烛前，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顿时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是不是还在疑惑？”
    
    程观雪闻言索性道，“正是，还望王爷解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猜到了，我要你还我这个人情。”沈寒舟大刀金马地坐到了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随意道，“过来，坐。”
    
    程观雪下意识要拒绝，突然想到两人已经拜过堂了，也就没客气，在沈寒舟旁边坐下。
    
    沈寒舟目光追随着他，看他坐定了，也不等他开口，便揽过他，将人压倒在床上。
    
    程观雪立马挣扎，“等等！王爷，这是做什么？”
    
    沈寒舟却稳稳压制住他，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淡淡道，“你我堂都拜了，你说呢？”
    
    “我们难道不是逢场作戏？”程观雪急吼吼道。
    
    “逢场作戏？”沈寒舟眯了眯眼，“本王从来不做那种事。”
    
    程观雪使出浑身解数，功力全部施展，两个人在方寸之间斗得你来我往，床铺吱呀吱呀作响。
    
    半晌后，战局依旧，程观雪还是被压制，这才气喘吁吁道，“想不到王爷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难怪其他皇子，对您放心不下。”
    
    沈寒舟也稍微出了些汗，闻言不急不缓道，“确实如此，所以我娶个男人，好让他们放心。”
    
    程观雪又皱了皱眉，发现实在是挣不开，只好缓了缓神色，勉强笑道，“王爷…内什么，就算您真的要做什么，我们总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沈寒舟居高临下看了他好久，直到程观雪额头沁出几滴冷汗，然后才放开他，似笑非笑道，“行啊，那就培养培养吧。”
    
    说罢就在他身旁躺下了，看那意思竟然就打算歇了。
    
    程观雪一开始紧绷着神经提心吊胆，半晌迷迷糊糊竟然也睡着了。
    
    此后两人还当真在寒王府关起门来过日子，寒王更是很少外出，两人平日里便是一起练练功夫，喝喝酒，品品茶，弹弹琴，吹吹笛子，仿佛真的是一对神仙眷侣。
    
    这样子过了一阵儿情感倒是逐渐升温，只不过随着朝内局势紧张，他们还是多少受到了波及。
    
    某一日，程观雪盗走李氏传家宝的事情败露，寒王立马被迫成了瑶王一队，而琛王多次派人刺杀两人。
    
    虽然两人躲过多次，只不过百密终有一疏，他们还是中了招。
    
    这一日用过饭，两人照例去了书房，一人看书，一人擦拭古琴。
    
    没多久却感觉到有些昏昏欲睡，程观雪揉了揉眼，抬头看了沈寒舟一眼，却发现他旁边的窗户纸已经破了，一个剑尖已经捅了进来。
    
    “王爷小心！”
    
    然而沈寒舟似乎重的迷烟尤其厉害，闻言虽然想要躲闪，却只是极小幅度地偏了偏头。
    
    情急之下，程观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瞬间扑了过去，将沈寒舟护在身下。
    
    然后他便听到了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感觉后心凉凉地。
    
    他觉得有些冷，沈寒舟神色冷肃中带着一丝慌张，将他揽在怀中，企图用什么东西帮他捂住伤口处涓涓流淌地鲜血。
    
    他命令道，“程观雪，你给我醒醒，不准睡！听到没有！”
    
    程观雪半梦半醒间抬头，好容易想起了如今的状况，“王爷，我好像的确是喜欢上你了，只是…这辈子，太可惜了…”
    
    怀中人渐渐没了生息，沈寒舟眼中跌落出两滴清泪，他附身轻轻吻在了程观雪的额心，虔诚又伤怀。
    
    府内不知何时燃起了漫天大火，寒王府一百多口全部殒命，只有寒王沈寒舟下落不明。
    
    半月后，已经毁了容的寒王，在一次出猎中手刃了琛王，从此再无踪迹。
    
    程观雪的意识飘飘摇摇，再一次不知今夕何夕，半晌，他才感觉魂归本体，猛地睁开了眼。
    
    哗啦啦的水声，昏暗不清的环境，还有在他不远处站着的沈寒舟。
    
    那一瞬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火海中相拥的画面再次浮现，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而此时沈寒舟刚好也缓缓张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迷茫了刹那，便沉沉地落在程观雪身上，目光中似乎有无数情绪翻涌。
    
    程观雪没多想，直接扑向沈寒舟，向他们做过很多次那样。
    
    沈寒舟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半晌，沈寒舟捏起程观雪的下巴，靠近了近。
    
    程观雪又一次听到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
    
    就在两人双唇即将贴上的时候，沈寒舟突然洒然一笑，然后放开了程观雪。
    
    程观雪眼中亦是恢复了清明，微微笑道，“原来是幻阵。”
    
    “啧，”一道声音突然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一点都不好玩。”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突然有光线聚集到了一处，而那里一个莲花形石台上正侧卧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黄色衣袍，长发披散，懒洋洋地躺着，一手撑着脑袋，就像…
    
    就像现代人追剧的样子，十分惬意。程观雪顿时觉得可能刚刚自己在幻阵中经历的种种，都是被人当做解闷消遣看的，顿时很是无奈。
    
    “黄月仙人？”沈寒舟淡淡开口问道。
    
    “唉，听说过一句话么？”那人坐起身，摇了摇头，淡淡道，“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啊！凡事弄那么清楚明白做什么。”
    
    “真就是真，我不会欺骗自己。”沈寒舟淡淡道。
    
    “哎呀，这个倔脾气，果然是个剑修，啧，”他摇了摇头，“跟那人还真像呢…”
    
    “你呢，小娃娃，”黄衣道人又看向程观雪，“你什么感觉？”
    
    程观雪想了想道，“那里面也不全是假的。”
    
    说罢笑而不语。
    
    “哎！这才对嘛，这小娃儿我喜欢。”那黄衣道人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漫不经心道，“你们能到了这里，我与你们也算是有缘，本来是打算看你们表现给你们点好处的，但是现在，我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点子。”
    
    两人闻言都是看向他，那人满意地笑了笑，看向程观雪道，“你在南镇学宫中曾说过一句话，我挺喜欢，修为再高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讲到这里，他声音中似乎带了点追忆，“我这一世也只有情这一个字不愿看穿。这是我自己选的，我甘之如饴。现在我给你们奖励，也让你们自己选如何？”
    
    然而还不待两人有什么反应，便见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似乎变成了一片无垠星空。
    
    “只有十息时间，能获得什么就看你们自己的了。”那人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一落下，顿时就有无数星芒组成的事物向他涌来。
    
    有的如飞花，有的如鸟雀，有的形如虎豹，有的形如刀剑，甚至还有的如一缕烟霞。
    
    它们有的径直跃过了两人，有的却围绕着他们旋转飞舞，似乎在端详评价，对他们感到好奇。
    
    程观雪端坐其中，强大的元神在这处奇异空间之中也可以完全释放，他修为虽然不高，但是潜力巨大，周身缠绕着耀眼地光芒。
    
    一些在他四周游走经过的普通灵便被逼退了一些。
    
    然而一头血色巨狼突然从虚空远处奔来，浑身散发着红色的星光，异常凶猛，气势惊人！
    
    只见那血色巨狼路过程观雪之时，似乎对他有些兴趣，竟然俯冲下来，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程观雪眉头一皱，心念一动，元神化作金色的流云，与巨狼缠斗了起来，程观雪元神品质极高瞬间与那巨狼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两息时间，双方居然过了数百招，这头巨狼狡猾多变，手段阴狠毒辣，给人整体的感觉是魔气滔天，桀骜不驯。
    
    程观雪心中有了数，知道双方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可能互相选择，便也不在这头巨狼身上浪费时间，就要离去。
    
    哪知这星辰巨狼眼中居然流露出血色狡诈残忍之色，再次向程观雪扑去，阻止他去观察其他灵物。
    
    程观雪从容一笑，元神如烟雾一般散开，化作无尽金色流云，在星河之中穿梭，并不理会那暴怒的巨狼。
    
    转眼间五息时间便流逝了。
    
    程观雪元神飘至一处虚空，这里比其他部分要更加空旷，程观雪神念瞬息千里，终于遥遥的看到了一条银色的神龙盘在虚空之中，它似乎在沉眠，随意漂流，安静沉浮。
    
    程观雪心中顿生一股亲近之意，毫不犹豫的靠近，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清凉之气。
    
    银龙很大，与他的化身对比，仿佛一座小山，程观雪的化身悬空在银龙前额，然后伸手，触碰在了银色巨龙的额心。
    
    无数奇异的符文从他掌中催发而出，没入神龙体内，而后一种奇异的联系在双方间建立了起来，程观雪也闭上了眼睛，双方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
    
    四息的时间转眼过去，虚空开始快速消失崩塌，眼看就要波及到他们，那条银龙终于睁开了双眼。
    
    银色的巨大瞳孔带着难以言表的灵动和超脱世外的纯净看着程观雪。
    
    周身的强大气势瞬间爆发，完全清醒了过来，只见他扭动巨大的身躯，伸出巨大的舌头，然后舔了一口程观雪的脑袋，表达了亲近之意，而后便幻化做流光钻入程观雪元神之中。
    
    也恰恰在这一刻，虚空完全分解，程观雪也重新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简化的银色龙纹，看上去颇为神异。
    
    程观雪若有所觉，摸了摸自己的额心，嘴角漾起了一抹微笑。
    
    沈寒舟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他此时依旧神色淡淡，只是对着黄衣道人的位置抱了抱拳。
    
    “看来你们收获不错。”黄衣道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
    
    程观雪笑道，“是不错，还要多谢仙人点化。”
    
    “哪有什么仙人点化你，是你们自己的机缘罢了。”那声音无所谓道。
    
    “让我看看，唔，斩尸术，天问剑道，不错啊，两部仙法。”那声音道，紧接着又咦了一声，“寒天九龙决，啧，居然还有大衍筮仙法…”
    
    “怎么会，”那声音自言自语，似乎在感应什么，半晌才继续道，“原来如此，你身上有水天界的气息。”
    
    程观雪纳闷儿，“怎么了，前辈？”
    
    他四下张望，打量自己，然后也发现了不同。
    
    他的肩膀上落着一只半透明的蝴蝶，此时正轻轻开阖着翅膀，随着那翅膀的微微煽动，似乎有着无数玄奥符文自那半透明的翅膀洒落，之后落入虚无，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伸出手，心念一动，那只半透明的蝴蝶便缓缓地落到了他的手背上。那蝴蝶轻轻飘落，姿态优美，暗合天道，给人一种无比和谐之美。
    
    然后，那蝴蝶便飘散开，消失在了程观雪眼前。
    
    “这...”程观雪有些摸不清情况。
    
    “这是大衍筮仙术，专攻时空推演，你与它有缘，还与你的来历有些关系。”黄衣道人似乎意有所指。
    
    “行了，此间事了，”那黄衣道人一挥衣袖，洒然道，“我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前辈，你...”程观雪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里有三滴真仙之泪，三滴真仙精血，你们留着吧，对你们这些小娃娃还是很有用的，我走啦！”说着身形已经开始消散，只不过他的样貌逐间变得年轻俊美了起来，最后怀念的看了某处一眼，整个人便轰然散开，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枚玉瓶。
    
    “他走了。”沈寒舟淡淡道，程观雪点了点头。
    
    沈寒舟上前捡起两支玉瓶，看着程观雪问道，“你要哪个？”
    
    程观雪研究了一下，推辞道，“道君先请。”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微微带了点戏谑，笑道，“你就不怕我拿了真仙之血？”
    
    “怎么会，我都可以的。”话虽这么说着，眼睛却飘向了真仙之血的玉瓶。
    
    沈寒舟点了点头，取了那支真仙之血的玉瓶，然后在程观雪不舍得眼神中，倒了一滴出来另外装好。
    
    将剩下的两滴推到他的前面，又同样取出了一滴真仙之泪装好给了程观雪，这才收起了那两滴真仙之泪与一滴真仙之血。
    
    “还是道君想的周全，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见他如此动作程观雪眉眼弯弯，满意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一章粗长(ω<)★】
    
    
    
    
    
    
    第四十四章 尚不自知
    
    另一边，原不笑和岳霂华进入那水下月境却发现周遭漆黑一片，空空荡荡，只是零星分布着一些源力碎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被损毁过。
    
    岳霂华心思电转，神色突然有些不好看。
    
    原不笑见他如此神色，关心道，“怎么了，霂华，可是有什么发现。”
    
    “不笑，我们刚刚…可能做错了。”岳霂华闭了闭眼，似有万分悔恨，“我们本...不应该动那些法器的。”
    
    原不笑闻言思索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围零碎的源力碎片，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半晌问道，“你是说，我们亲手毁掉了里面的东西？”
    
    岳霂华艰难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砰的一声，原不笑一拳打在石台上，石屑四溅，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都是那波在我们前面的人，若不是他们处处与我们抢夺，我又怎么会去动那几件法宝！别让我找到他们，否则定让他们碎尸万段！”
    
    两人又不死心得在其中转了几圈，便发现这里空间似乎有不稳的迹象，紧接着便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袭来，顿时两个人便被强制传送了出去。
    
    再恢复感知之时，已经是在一片火焰山之中了。
    
    岳霂华四下张望，原不笑亦是皱眉，“这里还是在黄月道场之中？”
    
    “恐怕是的，”岳霂华观察半晌点了点头道，“这里应该是东区，不笑，我们还有机会。”
    
    ......
    
    程观雪和沈寒舟则直接被传送到了一片空地之上。
    
    四周有着潺潺的水流声，树林稀疏，空气并不怎么清新，灵力含量极低。
    
    两人刚一落地，程观雪就险些站立不住，沈寒舟扶住他，他才勉励没有跌倒，只不过骤然喷出一口鲜血，却是免不了了。
    
    缓了半晌，程观雪才觉得好些，抬起了头，虚弱笑道，“啧，这次还挺难受的，只怕传送的距离不近呢。”
    
    沈寒舟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断断续续说完，才抬手正了正程观雪的下巴，用不知何时取在手中的丝绢轻轻擦拭那人唇角的血迹。
    
    程观雪愣了愣，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距离有些近了，那松雪的清气仿佛有了灵智，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孔里钻，他的耳朵突然就又烫了起来。
    
    半晌，喃喃道，“道君，这...这点小事在下...在下自己来就好。”说着就去抓沈寒舟手中的丝绢。
    
    可是，却没有拽动。
    
    沈寒舟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别乱动。”
    
    程观雪只好放下手，抬头看了看沈寒舟专注的表情，思绪不禁又飞回了之前在那红尘落仙阵之中经历的情景。
    
    “道君。”程观雪睁大眼睛看着沈寒舟轻声道。
    
    沈寒舟将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迹擦拭干净，也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他无声询问。
    
    程观雪突然弯了眉眼笑了笑道，“没什么，”然后轻轻推开沈寒舟，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已经不是黄月道场之中了。”
    
    沈寒舟随意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的确已经不在黄月秘境之中。”
    
    “看来我们先其他人一步出来了。”程观雪若有所思，“啧，倒是可惜了我们手中那副山河图。”
    
    “我们早就已经获得了最有价值的东西，至于其他的何必在意。”沈寒舟淡淡道，说着便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四周。
    
    “话是这样不错，”程观雪还是有点肉痛，“只是...”
    
    沈寒舟放出飞舟，淡淡道，“走了，这里是灵州城，距离四方城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得赶回去，走吧。”
    
    程观雪依言上了飞舟，眉头仍未舒展。
    
    沈寒舟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点戏谑，“我以为程少主这样出手阔绰之人，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啧，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啊，道君。”程观雪笑了笑，摇了摇头。
    
    沈寒舟闻言弯了弯嘴角，“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勤俭持家之人。”
    
    “愧不敢当，”程观雪也放下了此事，“道君，不知道我们现在回四方城还赶不赶得上拍卖。”
    
    沈寒舟神色淡淡，“无妨，你刚刚受伤，不宜过度参与撕裂空间转移。”
    
    程观雪闻言看了看沈寒舟，嘴角微微扯了扯，便凝神修炼了起来。
    
    这一日，又是四方城中拍卖的日子，秦朝暮和上次一样，去了拍卖坊的雅间。
    
    上一次拍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好玩意儿，他兴致缺缺地呆完一整天，这一次倒是和上次稍有不同。
    
    有件东西，他看了介绍，倒是有些兴趣。
    
    他饮了茶，吃了点点心，一边耐心等着。
    
    终于下面拍卖台上，一个侍女端上了一个托盘，托盘之中，放着一物，用红布蒙着，微微鼓起，随着侍女的脚步发生了细微的响声。
    
    秦朝暮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直了直身子，准备参与这件东西的竞拍。
    
    很快拍卖师便道，“这一件宝贝，想必大家都比较陌生，乃是一件罕见的音攻法宝，九曲清心铃。”
    
    说着将托盘上的红布骤然掀开，取出了其中宝光闪闪的铃铛。
    
    那铃铛说大其实也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是呈现着七彩的色泽，如同水晶琉璃，看上去十分美丽。
    
    拍卖师手上戴着特制的手套，将这小东西拿了起来，这个过程中，那铃铛还发出来悦耳的铃声，让人顿时觉得心头萦绕着淡淡的愉悦。
    
    秦朝暮眼睛眯了眯，显然对于此物志在必得。
    
    拍卖师将九曲清心铃给众人稍作展示，继续开口道，“此物答道玄阶上品的品阶，乃是出世于一座上古秘境，传闻来自海外仙岛遗藏之中，平日里具有清心静气之用。”
    
    说道此处，那拍卖师神色一转，突然笑了笑，神秘地对着众人道，“不过此物若是加上魅惑之术，或者其他音攻之术，亦可发挥出其他作用。这效果完全不输于其他的普通地阶法宝。”
    
    他这话说完，顿时整个拍卖行中响起了小小的喧哗，显然不少人都对此物感兴趣。
    
    拍卖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道，“那么，下面开始拍卖这件宝贝，九曲清心铃，起价三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中品灵石。”
    
    他话音一落，顿时有人叫道，“三百一十！”
    
    紧接着便有人接了上来，“我出三百二十中品灵石！”
    
    “三百三十！”
    
    ......
    
    价格一路叫道了五百中品灵石。
    
    此时叫价之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人还在继续。
    
    秦朝暮清了清嗓子，“五百五十。”
    
    场上顿时短暂的寂静了一番，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有人继续道，“五百八十中品灵石。”
    
    声音同样来自楼上包厢雅间，秦朝暮往那个雅间儿看了一眼，发现那人也放下了帘子，见不到里面拍卖之人的样子，便没有再看。
    
    只是又喊道，“六百！”
    
    “六百五！”
    
    “七百！”
    
    那边没了声响，秦朝暮去看那个雅间，却见那边有侍女将帘子拉了上去，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人身穿一身黑袍，衣袖和衣领上都绣着金线，面容俊朗，黑发之中带着一点暗红色，看起来有些邪异魅惑之气。
    
    那人也正看向秦朝暮所在的包厢，似乎知道秦朝暮在看他，那人懒洋洋地道，“这不过一件玄阶上品的法器，超过了五百中品灵石本就不值当了，继续拍下去也没意思了。今儿个爷心情好，让给你了，就当交个朋友吧。”
    
    秦朝暮冷哼一声，“那还要多谢这位割爱了！”
    
    “啧，行吧。”那黑衣男子懒懒道了一声，便让侍女将帘子重新放了下来。
    
    见此情形，拍卖师连忙问道，“七百中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很快东西便被送到了秦朝暮手中，他心满意足的收下了东西，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便施施然下了楼。
    
    却没想到在楼梯上遇到了那个刚刚与他竞争之人，他冷冷看了那人一眼，便自顾自下了楼，那人却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像周围的小厮问道，“那个人什么来路啊，挺嚣张啊。”
    
    旁边的黑衣侍从片刻便打听了回来，“启禀少主，那个包间据说乃是雪山剑宗的寒舟道君。”
    
    “哦，”黑衣青年闻言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么强势，不过...我怎么觉着这沈道君跟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啧，看来是传言有误了...”那黑衣人摇着扇子便也缓缓离去了。
    
    片刻后，五味斋，长青馆。
    
    黑衣青年摇着扇子悠闲的进了雅间，而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打开门后，他显然愣了愣，然后给侍从使了眼色，便独自一人进了房间。
    
    他抱了抱拳，笑道，“不知道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
    
    “坐吧，莫要客气了。”对面的人淡淡开口。
    
    “李道君，原来不是说不来，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原来这包间之中的人正是李山海。
    
    “原少主，你那弟弟如今仍然不曾从秘境中出来，我觉得怕是...”李山海喝了口茶，淡淡道，“怕是难成大事了。”
    
    原少主皱了皱眉，“这才几天啊，大多数人不是都没出来么？”
    
    “承天啊，那可是仙府，按照他们之前所说，若是真有线索现在定然出来了。”李山海凉凉道，又看了原承天一眼，“平白害我用了不少力气，拖住没让沈寒舟去啊。”
    
    “本来以为原不笑那厮有几分能耐，办事也还好，没想到也就那样。”原承天也摇了摇头。
    
    “不说他了，琉璃台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山海淡淡道，声音中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点认真。
    
    “已经全部建好，道君你放心，”原承天笑了笑，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推给了李山海，“这边是刚刚产出的成品。”
    
    李山海取了那木盒，顿时整个房间都阴森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又伸手捻了捻，半晌才道，“品质只在中等，量也远远不够。”
    
    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
    
    原承天却并不紧张，缓缓道，“道君稍安勿躁，这毕竟是第一批的东西，经验不足。产量和品质，后面自然都会升上去的，只要，”他顿了顿，玩味地看向李山海，“只要有着足够的灵石，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山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灵石自然会按时到，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谨遵道君法旨。”原承天夸张地行了个礼，再抬头时，李山海已经从包间中消失了。
    
    另一边，秦朝暮迈着轻快地脚步回了别院，打开储物空间取出了自己刚刚拍得的九曲清心铃，便开始了把玩，这东西他爱不释手，且不说他们灵狐一族天生擅长魅惑之术，只这东西的外形，他就喜欢的很。
    
    然而正在他研究得开心的时候，突然一阵巨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别院。
    
    然后他就听到了别院弟子们整齐划一地说道，“恭迎山海道君。”
    
    什么！又来了一位道君？！
    
    【作者有话说：周六双更吧～】
    
    
    
    第四十五章 四方城
    
    
    
    李山海淡淡应了声，随意问了问，“近来别院一切可好？”
    
    别院的金丹管事赶紧回了几句。
    
    李山海进了门，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寒舟道君呢？”
    
    立马有弟子答道，“回禀道君，寒舟道君刚刚参加完拍卖会，弟子见道君刚刚回自己住处去了。”
    
    “嗯，”李山海点了点头，“带我去。”
    
    秦朝暮待在阁楼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乃是灵兽，五感敏锐，早就听到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心中顿时焦急了起来，他的化形术平日里蒙骗一下元婴金丹修士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面对分神期的修士，他自忖绝对瞒不过去，肯定会穿帮。
    
    他急得脑门上有些见汗，转了几圈，却没什么好办法，心中叹道，这都什么运气。
    
    却在此时，外面李山海已经敲了敲门，高声道，“沈兄？”
    
    屋中一片静寂，并无人应答。
    
    都是分神道君，拿神识探测别人居所会被视为挑衅，所以李山海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随侍的弟子。
    
    那弟子立马上前，再次扣了扣门，见依旧没有反应，回头看了李山海一眼，然后缓缓用力，便推开了门，屋里了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除了床铺上一只雪白的毛团子。
    
    那侍从进屋快速转了一圈，回来对李山海行礼道，“回禀道君，沈道君并不在屋内，可能是出去了。”
    
    李山海这才神识随意扫了扫屋中，发现了床铺上缩成一团，脖颈上挂了个彩铃儿的白狐。
    
    挑了挑眉，三两步走了进去，揪着某只狐狸的后颈皮，将它捞在了手中，查看了下，“啧，灵狐，品相不错啊。”
    
    然后便很自然地抱着灵狐出去了，某狐乖巧地趴住，一动也不敢动。
    
    秦朝暮：…
    
    正走到了门口，突然听到后院之中传来一点响动。
    
    李山海顿了顿，脚下便转了方向，带着众人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小花园中，种了些繁密草木，平日里十分幽静，少有人来。
    
    只是此时，一处草丛却在颤动，里面还有点响动传出。
    
    李山海领着人走了过去，待看清景象之时，眼睛睁大了些，然后似笑非笑道，“我说怎么不见沈兄身影，原来是在这里…玩闹。”
    
    他怀中之前一动也不敢动地秦朝暮，闻言赶紧探头去看。而其他弟子，则被挡在了五步开外，看不清花木之中的情形。
    
    只见程观雪仰面躺在草地上，一只手臂捂住眼睛，表情有些纠结。沈寒舟则侧身压着他双手，似乎正低头凝视着他，发丝遮蔽了他的表情，让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无论怎么看，两人地姿势都有点暧昧。
    
    周围的草木似乎被什么压过，都倒伏在地，也折断了一些。
    
    见此情形，秦朝暮眼珠转了转，轻轻吐了口气，放下了心。
    
    沈寒舟似乎是听闻李山海的话语才注意到来人，闻言坐起身，随意拍打了下身上的花草枝叶，这才抬眼看向李山海道，“原来是李兄，”将程观雪扶起，一边道，“李兄不是说有其他事要忙，怎么也来了四方城？”
    
    程观雪起身，低头后退，然后离去，只不过走之前，他的眼神似乎在李山海怀中白狐身上一掠而过。
    
    见此情形，李山海也屏退了众人，戏谑道，“事情圆满解决了，左右峰内也无事，便想来四方城凑个热闹，不想却是搅扰到了沈兄。”
    
    沈寒舟随意点了点头，起身示意李山海一起坐到花园的石凳之上。
    
    “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他盯着沈寒舟，神色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轻笑道，“沈兄居然是个如此有情趣的人。”
    
    沈寒舟神色自若，“如何行事，不过是要看对谁了，”他对着李山海笑了笑，话里话外带着点无奈道，“重华他有时的确是惯会惹事生非，我有时也很有些头疼，此番倒是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李山海挑了挑眉，然后笑道，“只是想不到情之一字能让人变化那么多，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沈寒舟摇了摇头，淡淡道，“李兄，你误会了。”
    
    李山海笑而不语，沈寒舟也没多做解释。
    
    就在此时，程观雪端着一壶灵茶来了。
    
    给两人分别倒上，程观雪便退到了沈寒舟身后。
    
    两人分别饮茶，随意聊了些宗门事务，秦朝暮悄悄抬头，与程观雪对视，他焦急地眼珠子乱转，程观雪垂眸悄悄看了看沈寒舟。
    
    下一刻，一直乖巧安分的秦朝暮突然就扭了扭身子挣扎出来，轻巧地跳到了石桌之上，扑向沈寒舟。
    
    沈寒舟眼角跳了跳，还是勉强伸手接过来它，对李山海道，“都是重华喜欢这些东西，非要养着，实在麻烦的紧。”
    
    说着便将秦朝暮递给了身后的程观雪，程观雪赶紧把它放入了灵兽袋，然后歉意地朝着李山海笑了笑。
    
    李山海随意摆摆手，“无事，本来就是我见你们不在，抱着逗逗乐子的，还怪好看的。”
    
    又稍微坐了坐，李山海便告辞离去，沈寒舟两人也收拾东西回了阁楼。
    
    “好险，好险。”程观雪坐在凳子上，长长出了口气。
    
    沈寒舟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来。”
    
    不过显然他也并不需要程观雪回答，又继续道，“秦朝暮，这几日这四方城中可有异常？”
    
    “没什么，”秦朝暮此时团在床铺上，舔了舔自己前爪的毛，漫不经心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四方城中除了拍卖会涌来较多的外来修士，哪里还有其他特别地事情？”
    
    沈寒舟若有所思，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程观雪注意到了秦朝暮脖颈上挂着的彩色铃铛，笑了笑问道，“我们离去了多久，你参加了几次拍卖会，可购置了什么东西？”
    
    秦朝暮想了想起身道，“刚好十日吧，我参加了两次拍卖会，只购得了此物。”说着将那铃铛指给他看。
    
    程观雪摸了摸，感受了一下，对秦朝暮道，“此物品质不错，虽说只是玄阶上品，但是做工精良，材质难得，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升一升品阶。”
    
    秦朝暮闻言眼睛一亮，对于那九曲清心铃更加爱不释手。
    
    “对了，这东西花费了多少灵石？”程观雪好奇道。
    
    “七百中品灵石。”秦朝暮随口道。
    
    程观雪点了点头，摸了摸秦朝暮道脑袋，“虽然算不得合算，但是也不算太贵，毕竟这东西挺适合你的。”
    
    秦朝暮闻言满意地一边趴着修炼去了。
    
    沈寒舟似乎一直在想什么事情了，程观雪便也没有打搅他，收拾了一下，便自顾自到一旁去整理清点了此次的收获。
    
    半晌，他满意的笑了笑，虽然此次因为一直在与原不笑夫夫暗中较劲，很赶时间，没有特别细致地探索秘境中的宝贝，但是在那湖月洞天之外的神池界中，海底宫殿的宝贝却几乎都进了两人的手中。
    
    主要是各种珍惜材料和一些稀有灵宝，其中很多品阶都很高，只这些东西程观雪这一趟就根本不亏，更别说还得了两套仙法和若干上古功法。
    
    而且多多少少的他也获得了一些中品的法器，就算很多他根本用不上，但是若是转卖出去，也定然是一笔不小的灵石。
    
    程观雪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此时刚好是四方城百年一度的拍卖会期间，正是交易出手东西的好时机，若是可能他打算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处理掉，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补充一番。
    
    摆弄了一会儿，程观雪满意的清理出了一个储物袋的物品，打算明日便去研究讲这些给处理掉。
    
    将东西收好，却发现了一支黑色的大型灵兽袋，他豁然想起来之前在水底宫殿捉住的六只鲛人。
    
    鲛人可是上古奇兽，可遇不可求，如今早已几乎灭种，自然很是珍贵。
    
    即使还有少数一部分存世，也是都供养在各大型势力手中，产出的鲛纱更是雕刻阵法，裁制法衣的上好材料，一寸千金。
    
    可以说这鲛人便是会生金丹的母鸡，也是一笔潜在的巨大财富。只不过驯化鲛人不易，他又尝试了一下与鲛人沟通，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没有和那几只瑟瑟发抖地小鲛人再较劲，程观雪将它们重新收回灵兽袋。看了看沈寒舟，然后轻声道，“道君？”
    
    沈寒舟闻言看了他一眼，虽然在想事情，但是并未出神，因此问道，“何事。”
    
    程观雪举了举灵兽袋，“还记得这六只鲛人吗？”
    
    沈寒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程观雪想了想道，“这些是我们一起找到的鲛人，自有道君一份，只不过我没有办法沟通它们，暂时也不懂驯养之法，不知道道君可有什么建议？”
    
    “你看着办就好。”沈寒舟闻言似乎不甚在意，只是看了看他然后随意道。
    
    程观雪闻言也就没有再多说，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应该有人能收服这些鲛人，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法去，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试试。
    
    一夜无话，第二日，程观雪见沈寒舟似乎有事在忙，便也没有打扰他，自己出了门。
    
    四方城啊，那可是顶级修真之城，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作者有话说：我努力了，(ω`)】
    
    
    
    第四十六章 魔相初现
    
    
    
    四方城的街道上倒是也有不少凡人，往来之人熙熙攘攘，他们服务于这座繁华的修真城池，期盼着能够获得机缘，从此踏入仙门，摆脱凡尘。
    
    程观雪随意沿着街道前行，四方城本来就以交易繁华文明，地处几个大洲的交界之处，南来北往的修士和凡人都很多，所以这里分布着各种各样的交易阁。
    
    许久不曾出现在这样的修真城池之中，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陌生。自他穿越而来，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游览大型修真城池，此时他兴味盎然。
    
    先是逛了逛专门摆摊儿交易的坊市，那里很多修士都是席地而坐兜售自己手中的东西，其中不乏吆喝叫卖的，市井气很是浓厚。
    
    程观雪神采奕奕地逛了两圈，仔细去查探那些小摊子上的物品。他心中一直有个执念，修真小说中，主角往往总能慧眼识珠，在一堆破烂中捡漏到绝世珍宝，从此开挂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
    
    他自觉眼力很是不错，如今在这本书中也算是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应该也能捡到什么上古异宝之类的吧。
    
    只是进去之后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出来了，满脸的兴味缺缺。他一眼看过去，都是些真正的低阶材料，根本不存在什么难以发现用途的奇异之物。
    
    “啧，小说中果然都是骗人的。”他摇了摇头，遗憾的钻进了高档交易街。
    
    他在交易街中走访了几家，对于如今的物价心中有数，想了想还是去了那承办四方城拍卖大会的交易行，万宝阁。
    
    这家店铺只从外部的装修来看就很是不凡，门脸都是白玉所做，牌匾更是有合体大能题字，霸气无比，寻常人根本不敢在此造次。
    
    程观雪一踏入，便立马有侍女上前，温柔笑道，“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有什么需要。”
    
    程观雪也笑了笑道，“我想要寄卖一些东西。”
    
    那侍女立马将他领到一处单独的厅堂，里面很多单独隔开的小房间，然后道，“仙长这边请，每个位子都有我们万宝阁的专业鉴定师傅，您只需与他们当面沟通即可。”
    
    “有劳。”程观雪道了谢，随意进入了一个门口挂着空闲牌子的隔间。
    
    里面坐着一位老者，此时正在研究一本古籍，看到他进入连忙起身，行了个简单的礼，笑着道，“贵客日安，不知道要鉴定什么？”
    
    程观雪取出一个乾坤袋，随意道，“我家主子前几日探索了秘境，得了些用不到的东西，托我处理掉，东西都在里边，老师傅你看一看。”
    
    老者闻言眼神一亮，这秘境之中出世的东西里好东西的概率还是不小的，若是真有万宝阁需要的，他也能多得些分成，所以小心的检查了开来。
    
    “三千年分的秋云草，五百年份火灵晶，啧，这是五千年分玄龟甲...”老者越说便越郑重了起来。
    
    最后他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物品粗粗清理了一遍。
    
    神情欢喜不已，努力维持平静道，“这位仙友，你这些东西品质都不低，但是分类还是比较杂，这其中一些材料，我万宝阁可以直接按市价收取，部分法器亦可，”讲到这里他看着程观雪，捻了捻胡须道，“只不过其中有些…比如这地阶以上的法宝，还有天阶以上的材料太过珍贵，我们开价你也不见得满意，不如考虑一下参与拍卖，看看能不能得更好的价格？”
    
    程观雪闻言笑道，“老人家，你倒是个实在人，既然你这么说，我还是挺想与你们做这笔买卖的，估个价吧，合适我就卖了。”
    
    老者闻言笑道，“小友谬赞了，我们万宝阁生意做的那么大，几千年屹立不倒，自然讲究一个公道，”说着细细清点了一遍能够直接收购的东西，半晌抬头道，“这些材料和地阶以下法宝，一共可以做成两千上品灵石，不知小友觉得如何？”
    
    程观雪亦是清点了一遍那部分被划出来的物品，心中有数，于是道，“可以，不过你们最好给我折换成极品灵石。”
    
    那老者有些面露难色，程观雪知道极品灵石虽然也可以用作通货，但是其中灵力极为精纯，很多人都是当做修行法宝使用的，所以这万宝阁也不愿过多交易。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润唇，然后笑了笑道，“老人家，我们道君可是经常游历各种秘境，若是让他满意了，以后我都到你这里来。”
    
    半晌，那老者道，“在下明白，只是这数额的确不小，容我与管事商量一番，小友放心，我尽量让你满意。”说罢，便暂时告退离开了。
    
    程观雪喝了半杯茶的功夫，那老者便回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金丹修士。
    
    “小友，这位乃是我们的管事，只需他验过老朽探查的无误，便可给你兑换成极品灵石，还请你稍等。”老者对程观雪和气道。
    
    程观雪闻言亦是笑道，“请。”
    
    那金丹管事亦是行了礼，便又鉴定了一遍，不过片刻，便对那老者点了点头，然后离去了。
    
    那老者眼见生意成了一半，心中欢喜，对程观雪语气愈发和蔼，“小友啊，你的灵石马上就到，我们不妨先谈谈你这几件高阶的事物，打算怎么拍卖？”
    
    程观雪觉得这万宝阁服务的确周到，价格给得也公道，再加上声名在外，信誉挺高，于是也就跟他们把剩下的东西一一敲定了拍卖的价格和佣金。
    
    直到傍晚，才走出了万宝阁。
    
    他伸了个懒腰，虽然这一天都耽搁在此事上，但是他这次从新收入了不少灵石，也算是一件好事，他心情不错，看到了渐渐有了炊烟的城市，凡心忽起，打算去看看买些吃食回去。
    
    这几日整天忙碌，已经嚼了很久的辟谷丹，他这人一向好口腹之欲，所以寻着香气便去了凡人聚集的西城区。
    
    油炸的食物是最香的，程观雪闻到了熟悉的炸食香气，顿时便在人群中穿梭了起来。
    
    这里几乎没有修真者，程观雪也不喜欢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于是便收敛了身上的灵力气息。
    
    逛了半条街终于找到了想吃的那家炸鸡的摊子，程观雪扔了块碎灵石给店家，店家立马给他下锅开始炸东西。
    
    他闻着香气，看着旁边车水马龙，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现代，他还是那个平凡的普通人，正坐在夜市的小摊子上等着老板给他做菜。
    
    只不过，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桌子的对面，在没有三五好友与他一起了，他也习惯了在这个孤独的世界生活。
    
    这么看着，他甩了甩头，经历那么多生死，他其实早就看开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今的生活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修真大道就在眼前，他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自嘲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
    
    正抬头饮下，眼角却突然瞥到了街边的骚乱。
    
    那是街道另一侧的食肆，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突然暴起砍伤了同行之人。
    
    那被砍伤的人手臂被其根斩断，鲜血横流，倒在地上哀嚎不已，四周的人都被吓得四散逃避。
    
    有几个路过的壮年男子打算出手制服那发狂之人，却不料，那人竟然能以一敌四不落下风，反而又砍伤了几个人，眼看着就要往大街上其他地方去了。
    
    四周都是凡人，若是真让他这么疯下去，只怕会闹出人命。
    
    程观雪皱了皱眉，飞身一脚，将那中年男子踹倒。
    
    他稍微加了些灵力，寻常人若是吃了他这一击，不死也得撅过去。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迅速又爬了起来，竟然还可以回身向他发动攻击。
    
    程观雪眯了眯眼，与那人过了几招。不过片刻，他的神色就疑惑了起来。
    
    但是他不欲多事，摸清楚了套路，便多用了几分灵力，将那人彻底打晕，交给了附近执法弟子。
    
    此时老板也更好给他做好了炸物，他便让老板用油纸给他包了，带回别苑去吃。
    
    他一路上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走到阁楼差点撞到沈寒舟身上。
    
    沈寒舟扶住他，见他拎着世俗的吃食，看了他一眼，缓缓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将那些不用的东西处理了下，”程观雪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东西铺开，放在了桌上，笑着对他道，“这万宝阁做事还挺周到，价格也公道，道君你若有需要不妨也去那里看看。”
    
    沈寒舟点了点头，“万宝阁传承千余年，他们办事应当比较稳妥。”
    
    程观雪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只酒杯和一坛好酒，笑了笑给沈寒舟倒上一杯，轻声道，“道君，你应该也是好久没用过这凡间的吃食了吧，尝尝？”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饮尽杯中凡酒。
    
    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和清水没什么两样，但是不知为何，今日这个似乎却别有一番滋味。
    
    看着程观雪笑眯眯放到眼前的一串肉串，沈寒舟皱了皱眉，还是学着他的样子品尝了下。
    
    程观雪看他吃了，显得倒是挺高兴，“怎么样，好吃吗？”
    
    “尚可，”沈寒舟又饮下一杯酒，然后看着程观雪吃了一会儿，随意问道，“刚刚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程观雪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差点和沈寒舟撞个满怀，又想起了之前在西城区遇到的东西那件事情，将口中东西咽了下去，这才正色道，“道君，其实我刚刚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看到有小可爱说三更，我尽量！】
    
    
    
    第四十七章 情劫难勘
    
    
    
    沈寒舟饮尽杯中浊酒，看他突然正色，挑眉问道，“何事？”
    
    程观雪将自己刚刚在西城区的见闻给沈寒舟描述了一番，然后补充道，“这最奇怪地不是那人突然发狂伤人，而是那人别说修为了，连凡人修习的内力都没有，竟然会有魔息在身。”
    
    程观雪看着沈寒舟，认真道，“哪怕他身上有一点凡人的内功，我都会觉得他是走火入魔而已，但是偏偏他没有。”
    
    沈寒舟若有所思，“魔息？”
    
    “正是，”程观雪点了点头，肯定道，“我绝对没有感应错，虽然那感觉一闪而逝，但是我确定是魔息，而且十分精纯。”
    
    沈寒舟把玩着酒杯，半晌垂了眼眸道，“此事暂且放一下吧，多思无益，”讲到此处看向程观雪道，“明日随我出去一趟，李山海在这里，我们行事也不好露太多破绽给他。”
    
    程观雪顿时明白了沈寒舟的意思，他指的是两人之间暧昧模糊的关系，最好不要给李山海太多讯息，以免他生疑。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前日两人赶回四方城别院，飞舟落在后院压坏了不少草木，偏偏遇上李山海那厮前来查看。
    
    情急之下他们两人才做了一番姿态，在李山海面前蒙混过关。
    
    沈寒舟的意思是至少在李山海面前不要露馅儿。
    
    程观雪无奈，这应该叫什么，一回生两回熟？
    
    他似乎在道君的宠眷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本来他真的只想当个老老实实毫不起眼的小剑侍而已。
    
    不过事已至此，现在只能把目标修改为做个没什么前途绣花枕头的孪宠罢了。
    
    债多不愁人，脑海中迅速闪过他与沈寒舟在一起的种种，他才蓦然发现，自己既然已经习惯在人前与沈寒舟扮做那种关系了，更可怕的是很多时候他居然还有点开心！
    
    这个发现让他不敢再深想下去，赶紧摇了摇头，回神给沈寒舟把酒满上，正色道，“谨遵道君法旨，明日在下定会好好服侍道君出门。”
    
    沈寒舟看他突然愣了半晌，回神后情态便怪异了起来，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追根究底。
    
    不消片刻，倒是程观雪自己缓了过来，两人又说了些轻松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两人在凡间界做任务的时候。
    
    清风明月，秉烛夜谈。
    
    程观雪吃掉最后一只鸡腿，嘴唇还油乎乎的，但他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只听他道，“道君，你有没有觉得这凡间的吃食与修士所做终究滋味不同？”
    
    沈寒舟闻言看了他一眼道，“市井之气，烟火之气自然与修界之物不同。”
    
    “正是！”闻言程观雪笑道，“道君所言极是，我其实就是爱这烟火气，这红尘俗世的市井之气。”
    
    沈寒舟看着他衣衫都有些凌乱了，姿态肆意，已经称得上放浪形骸，但是不知怎得竟让他看出几分洒脱美感来。
    
    他嘴角微微扯了扯，心中怀疑自己莫不是也醉了，随口问道，“你一直便是如此…恋慕红尘么？”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以前的程观雪拥有两段人生，一段是十足的普通人，一段是除了修炼便是恋爱脑的悲情之人的人生。
    
    现在想来都仿若隔世，竟然哪个都不真实了。
    
    他抬头看着沈寒舟笑了笑，给沈寒舟满上酒水，然后道，“这个嘛，我以前大多数时间和道君很像，一心只想着修炼，想着变强，想着…”
    
    想着一个渣男…
    
    蠢得可以…
    
    “哦？”沈寒舟闻言似乎不怎么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居然还有那种时候。”
    
    似是看出了沈寒舟的不信，程观雪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懂了一个特别俗气简单的道理。”
    
    他取过一串肉串，细细咀嚼，半晌才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现在觉得修道也好，成仙也罢，都绝不是一条断情绝义的孤绝之路，我们毕竟也还都是人。”
    
    沈寒舟看着他，饮下一杯浊酒，微微笑道，“别人都是历经生死，看淡生死，怎么到你这里却反了过来？”
    
    程观雪笑了笑，眼中带着一点沧桑，往沈寒舟手里又塞了一串炸物，然后道，“道君，不是我胡说啊，你那个弑心剑典，真的要慎之又慎啊…”
    
    沈寒舟看他半晌，话中带着点好奇道，“你这怎么搞得，竟仿佛过尽千帆一般。”
    
    “嗨，没什么，不过…”程观雪又添了酒，发现已经快没有了，遗憾道，“不过就是眼神儿不大好，比起秦朝暮那只蠢狐狸也没强到哪去。”
    
    沈寒舟闻言若有所思，从储物空间中又取出两坛灵酒，给程观雪也满上，然后缓缓道，“秦朝暮那是情劫，怎么，你也历过？”
    
    程观雪抄起酒杯，闻言嗤笑一声，“那怎么能算是我的情劫？”
    
    说罢，很自然地将杯中酒饮尽，“道君，我没事的，早都过去了，倒是你啊，”说着伸手指了指沈寒舟，“一定擦亮眼啊…”
    
    沈寒舟看着他，声音低缓，循序善诱道，“我听你说这么多，你关心那么多事，那你可知道自己的劫是什么吗？”
    
    程观雪阖了阖眼，又晃了晃脑袋，“我的劫…”，似乎努力分辨了他话中的意思，半晌才颤巍巍地抚上了沈寒舟的脸颊。
    
    沈寒舟眯了眯眼，却没有拂开他的手，只是定定得看着他。
    
    月光清华，沈寒舟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清冷，只是看向程观雪的目光，却如同月光般温柔。
    
    程观雪顺着自己的手往上看去，目光划过沈寒舟的眉眼，疑心自己已经在梦中，然后眼神突然就动了动，整个人缓缓地向着沈寒舟靠了过去。
    
    沈寒舟看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程观雪的气息已经喷洒到了他的面上，让他也不禁眼神微动，喉结亦是滑了滑。
    
    空气中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和胶着。
    
    然而就是最后那么一点点距离，却就是够不到。
    
    程观雪眨了眨眼睛，盯着沈寒舟的薄唇，迟疑了片刻，他突然起身整个人往沈寒舟身上一扑。
    
    只听沈寒舟闷哼一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这才避免了两个人一起摔倒，原来程观雪竟然已经完全醉倒了过去。
    
    半晌，沈寒舟将人抱在怀中，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腥甜，又为那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唇上上了点药，垂眸自语道，“我真是高看你了。”
    
    抱回房间，将人在床上安置好，却站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凝视床上昏睡的人许久才无奈道，“连亲人都不会，这么笨可怎么办。”
    
    ……
    
    第二日一大早，程观雪***了一声才睁开双眼，“头怎么这么疼，唉，这人间的酒水就是这般，早知道不喝那么多。”
    
    他咧了咧嘴，突然“嘶”了一声，怎么嘴唇这么疼。
    
    他起身找了块镜子，对照了一下惊讶道，“难道我昨日竟然醉的那么严重，竟摔倒了磕到嘴了？”
    
    但是他仔细回想也没什么记忆倒是记起来昨日沈寒舟似乎跟他说今日要出去，于是赶紧将自己打理一番，往沈寒舟房间去了。
    
    沈寒舟正在院中擦拭一柄古剑，见他出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道，“醒了？”
    
    “醒了，昨夜麻烦道君了。”程观雪看了沈寒舟一眼，顿时发现沈寒舟嘴角似乎也有个细小的伤口，不怎么明显了，但是…
    
    程观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处，十分怀疑自己喝醉了撒酒疯又轻薄了沈寒舟。
    
    顿时有些心虚道，“道君，我昨夜没做什么奇怪地事吧？”
    
    “你不记得了？”沈寒舟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真做了什么？”程观雪瞪圆了眼睛，又弱了声音。
    
    沈寒舟却不说话了，只是起身道，“走了，我们去一趟朱雀阁。”
    
    程观雪只得赶紧跟上，并且十分殷勤的接过沈寒舟手中的古剑。
    
    半刻钟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处交易坊，这里虽不如万宝楼气派，但是却装饰都很有格调。
    
    沈寒舟带着程观雪进门，当值的管事立马堆笑上前道，“沈道君来了，请里面上座，我这便帮您通传阁主。”
    
    “有劳。”沈寒舟淡淡道，然后熟门熟路地进了朱雀阁的顶楼。
    
    刚一落座，便有侍婢奉上灵茶。沈寒舟看了眼犹自在后面站着的程观雪，随意道，“这里已经不在别院，不用演了，坐下喝茶。”
    
    程观雪想了想便在沈寒舟旁边坐了，拿起茶碗，好奇道，“道君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沈寒舟垂眸喝茶，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细高个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见到沈寒舟先是行了个大礼，然后才寒暄道，“久未见道君，不知近来可还安好？”
    
    “尚可，”沈寒舟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海上情况如何？”
    
    “海上？”那青年男子似乎并未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思索片刻后道，“并不太平，最近兽潮不少，一些海上的门派纷纷关闭山门，特别是归尘海一带，天灾人祸相继而来。”
    
    程观雪闻言看向窗边的两人，“归尘海？”
    
    【作者有话说：观雪又醉了，腹黑的某人又趁机套话…啧…
    
    二更！】
    
    
    
    
    
    
    第四十八章 朱雀阁主
    
    
    
    归尘海？
    
    程观雪闻言看向那两人，沈寒舟刚好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在意，便继续问道，“归尘海发生何事？”
    
    那青年男子思索了片刻，便继续道，“听说最近有小型兽潮袭击了归尘海附近的诸多修真城池，不少城池都损失惨重。其中，以那渺云城为最，因为无主之故，城中多股势力互相倾轧，又难以掌控机关阵法，死伤甚多，而且闻说之前的当家世族族长田袁山也身死其中。”
    
    程观雪眯了眯眼睛，轻声道，“田袁山…原来是他，倒也难怪…以傅家这一代的谋略，田袁山肯定是难以活命。”
    
    那青年男子闻言诧异地看了程观雪一眼，问道，“这位道友倒是对东海之事知之甚详。”
    
    沈寒舟闻言淡淡道，“他是我的人，有什么都可以说，无需避讳。”
    
    闻言那青年男子行了一礼，并没有因他只有筑基修为而对他有丝毫轻视，温和笑道，“在下沈若风，平日里替阁主打理些琐事，重华兄有礼了。”
    
    程观雪也赶紧起身还了一礼，微微笑道，“若风兄有礼，我少时在渺云城待过，城内一些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一些，若有需要的信息，我也可以提供。”
    
    两人稍作寒暄，到也没有浪费时间，只听那沈若风继续道，“因为那田家家主身亡，原本归田家管辖经营的几座灵矿和资源便也跟着易了主，带动着渺云城和附近寒食矿的价格也都波动了不少。”
    
    程观雪突然便想起了之前在雪上剑宗之时，他曾经截获一些李山海的传音密剑，其中不只一次的提到过去灵矿和寒石矿产之事。
    
    他不禁思索，莫非这东海乱像，也有李山海的手笔？若果真如此，李山海这个人也太可怕了些，他的布局牵扯也太广了。
    
    有这样一个人在，只怕他将来收回渺云城不会太顺利。
    
    之后沈若风又和沈寒舟汇报了一些其他方面消息，种类很是繁杂，与他却是关系不大了。
    
    其中一些他也能明白，但是很多消息却是闻所未闻，极其私密。
    
    他模糊间明白沈寒舟竟然是这朱雀阁的阁主，熟悉阁中各种事务，而这朱雀阁似乎并不单单是一座交易行。
    
    他时常伴随左右，竟然不曾发现丝毫端倪，可见沈寒舟此人也是心思缜密之辈，怪不得他处理起拭剑峰的事情能够得心应手，还能与李山海斗得旗鼓相当。
    
    片刻后，沈若风回禀完了事情便恭声退下了，而沈寒舟则依旧站在床边凝视窗外的风景，似乎在想着什么。
    
    程观雪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在一旁安静等候，只不过看着那人刀削斧凿般的俊颜，如松如竹傲立挺拔的身姿，即使只是凭窗远望，也让人觉得气势不凡，有些移不开眼睛。
    
    可正是这样一个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不仅仅掌控超级宗门雪山剑宗中排名靠前的一座山峰，还暗中经营了一座可以搜集情报的交易行。
    
    程观雪不禁感叹这人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想当年他第一眼见到沈寒舟，也觉得这个人一定是醉心修炼，心无旁骛之人，他甚至一度认为沈寒舟可能和之前的程观雪类似，属于武痴一流，只不过天赋要更加出色，运气也比原身要好太多罢了。
    
    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他们这些人对于沈寒舟的认知不全面，原著之中对于沈寒舟的描写也是不足，将他描述成了清冷孤高一心只在修炼上，不通人情世故，不理凡尘俗事的武痴。　
    
    可以他目前的了解来看，沈寒舟在天赋，情商，权谋，手腕各个方面都无愧于天骄二字，远非原身之流可以比拟，绝对当得起原著的反派大boss这一重要角色。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问，这样的沈寒舟真的会被岳霂华那种人设计到？
    
    他神色探究，目光锁定在沈寒舟身上许久未变，脑海中一个个想法和猜测冒出来，但是却都没有什么证据，他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倒是沈寒舟先转过了身看向他，淡淡道，“在看什么？”
    
    程观雪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旁，想也不想便恭维道，“想不到道君除了在拭剑峰有所经营，竟然还有这样的产业，实在是了不起。”
    
    沈寒舟看着他挑了挑眉，“很意外？”
    
    “确实，”程观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口道，“道君看起来不像是还会做这些的人。”
    
    “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修仙一途绝非一条远离凡尘的孤觉之路，”讲到这里，沈寒舟突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才继续道，“我们不过都是凡人罢了，为些许俗事所累再正常不过。”
    
    程观雪早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只是沈寒舟突然给他整理头发，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只得口中连连附和，眼神瞥向窗外，似乎突然发现这四方城好看的紧。
    
    “等四方城拍卖会结束，我们便回宗，到时候我会闭关一阵，你也抓紧时间好好修炼。”沈寒舟也看向窗外，悠闲说道。
    
    “自然，”难得听沈寒舟说这么多话，程观雪莫名觉得心情很好，他回道，“此次也算是收获不菲，我想要的东西也顺利到手，此次回去，的确要长久闭关。”
    
    “嗯，你且安心恢复修为，等此次闭关结束，我会带你去一处所在。”程观雪听到沈寒舟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语气闲适，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头便答应了下来，“好。”
    
    微风拂过，气氛静谧，程观雪有些享受这难得闲适悠闲的时光。
    
    只不过他不过放松了片刻，就突然眨了眨眼，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地抓住了沈寒舟的手臂道，“道君，你看那座阁楼中的人，是不是原不笑？”
    
    沈寒舟闻言看向他指的方向，只见远处的一座阁楼之中的确有人在宴客，他细细查看后，也眯了眯眼睛。
    
    半晌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仅是原不笑，李山海也在。”
    
    “他？他居然会和原不笑搅在一起，你们不是正派玄宗？这与魔道之人相交是不是不大和规矩？”程观雪若有所思，提出自己的疑惑。
    
    “而且那原不笑乃是魔道大宗摩云山庄的魔子，虽然并不得宠，但是毕竟身份敏感。”
    
    “李山海此人，所图甚大，交游复杂，若是无事，你只记得少去招惹他便罢了。”沉吟片刻，沈寒舟低头看着程观雪道。
    
    “道君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这样的人，我躲还来不及，怎会平白招惹。”程观雪立马应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再提醒自己还是提醒沈寒舟，“只不过原不笑此人野心亦是不小，这两人若是有什么联系，只怕还是得多多提防。”
    
    “好了，时候不早，咱们也回去吧。”沈寒舟不愿在此事上多说，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告诫，便关了窗户下楼。
    
    程观雪赶紧转身追上，扬声道，“道君，昨日我喝醉了，还麻烦你照顾，今日我请你吃好吃的，咱们一起去西城区吧。”
    
    沈寒舟听他提起昨夜之事，眼中浮起几分复杂和无奈，知他如今尚未辟谷，需要进食，思量片刻，似乎是怕他又惹上什么麻烦，还是点了点头，索性陪他一道去了。
    
    两人很快到了西城区最好的酒楼白云斋，这白云斋虽然平日里大多接待的都是凡人，但是却也有专门给修士准备的雅间，里面一应摆设都十分高雅。
    
    现在程观雪与沈寒舟便在这里落了座，点过菜等上菜的功夫，程观雪想起了一件事情，对沈寒舟道，“道君，再过几日便是第三次拍卖会了，我看有几件宝贝很是不俗，你可打算下场竞拍？”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曾，我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你若有看上的自可去拍，若是碍于李山海，我可以帮你拍。”
    
    “如此，便多谢道君了，我的确需要其中的几件灵物。”闻言程观雪笑得眉眼弯弯，沈寒舟嘴角也扯了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两人用过了饭，便一道回去，只不过途径一处法衣店铺之时，程观雪突然想起来有些东西要买，便拉着沈寒舟一道去了。
    
    那铺子不小，足有三层楼高，其中不单法衣法器琳琅满目，普通衣物也甚是繁多。
    
    不过程观雪对于法衣没什么兴趣，只是他之前的衣裳在秘境和凡间界毁了几身，如今尚需补上。
    
    他需要的只是寻常衣物，舒适即可，所以只在一楼就可以全部买到，挑选好后他利索得付了账，没怎么耽搁便离去了。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却没有发现有个人正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神色震惊。
    
    “怎么可能！”岳霂华不敢置信的回想刚刚自己见到的情景，那张脸他实在太过熟悉，身高形态更是分毫不差，难道程观雪当真没死？
    
    但是那人修为似乎只有筑基期，而他身旁的人他也没有见过，看上去修为不低。　　
    
    这到底是不是，他还得再去想个办法试探一番。心中有了思量，他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处法衣铺子。
    
    悄悄向着两人刚刚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四十九章 满载而归
    
    岳霂华赶紧沿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不料出了这条街便是一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再也找不见那两人的踪影，只是他显然没有轻易放弃，在附近打探了良久才离开。
    
    程观雪回去之后稍稍整理了东西，又开始研究下次拍卖的主要物品名单。
    
    其中有几件寒冰属性天地灵物，他都很感兴趣。
    
    倒不是他收集宝物都癖好作怪，而是在认真为修行做打算。
    
    他这次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高品阶寒冰属性功法，如今在那黄月道场中得了黄月真人所传冰系仙法，已经是得偿所愿，十分满意，所以一直在细细研究推敲，希望能够早日习练，融会贯通。
    
    这仙法寒天九龙决威力强大，修习后可以御使寒冰之气，凝结冻结万物，每练成一层都可以凝成一条冰龙，那冰龙更是威力巨大，远攻可行云化雨，近战可绕主守护，进退咸宜，万无一失。
    
    这样的威力他只是看着便觉得无限向往，比之前他修炼的水系功法要强不知多少。
    
    水系法术的攻伐之力本来就比冰系弱上了一筹，如今他修行的功法品阶也比之前好上太多，法术威力与将来能取得的成就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人不想变得更强大，何况是本来就对修为执念颇深的程观雪呢。
    
    只不过这仙决虽好，修炼起来却不那么容易，此术除了对于修炼之人悟性要求极高之外，最大的局限在于这龙种的选择。
    
    这龙种就是形成冰龙的核心，乃是每一层寒天九龙决修行的最重要之物。龙种的品阶，决定了最终形成的冰龙的威力和属性，当然品阶越高的龙种形成的寒龙威力越大，只不过同样的，那龙种品阶越高，寒龙修炼起来也就越难。
    
    程观雪如今身上有地阶以上寒属性天地灵物一共四件，包括地阶中品海心焰，地阶上品流寒石，天阶下品寒玉髓以及天阶中品锦春寒。
    
    听起来也不是很多，但是就这几样还都包含了不少他们渺云城之前积累的宝物，天地灵宝本就稀少，品阶高的就更加珍贵，而寒属性的属于不常见的类型，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他如今手中也只得四件高品。
    
    好在他看到此次拍卖会将有几件寒属性天地灵宝出世，其中有那么两三件恰在地阶之上，他是打算尽全力去拍下的。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叹，这仙术也不是寻常人能够修炼的起的，且不说修炼过程中的耗费，只这期初的准备消耗，便足以拖垮一个寻常中等修真世家。
    
    转瞬便到了第三次拍卖会，这一日程观雪与沈寒舟按时到了拍卖的场地。
    
    上楼的时候遇到一个黑衣华服的青年，那人见了他们二人居然戏谑地笑了笑，还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道了声道君早。
    
    沈寒舟微微点了点头，程观雪也行了礼，然后两人便走进包厢。
    
    见他们如此反应原承天反而愣了下，看着两人所在的包厢，若有所思。
    
    只是一进去，沈寒舟便皱了皱眉，示意程观雪将秦朝暮放出来。
    
    秦朝暮似乎刚刚在休息，出来的时候眨巴着眼正在打呵欠。
    
    “你替我的那几日，可曾结交过什么人？”沈寒舟淡淡问道。
    
    “结交？”秦朝暮支楞着耳朵听完他的话努力回想了下，然后摇了摇脑袋答道，“这个却是不曾，我怕与你言行有异引起那些人怀疑，没怎么与其他人往来。”
    
    听他这么说，沈寒舟也没了头绪，只淡淡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秦朝暮既然被放了出来，便也跟着两人参与拍卖会瞧热闹，他自觉趴在软榻上，倒也不怎么碍事儿，沈寒舟也就由着他了。
    
    程观雪给沈寒舟沏了一盏灵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沈寒舟旁边坐下，闻了闻清新的茶香道，“道君，这李山海不曾与我们一同参加拍卖会，你怎么看？”
    
    沈寒舟一只手托起茶碗淡淡道，“不可能不参加，只是不愿意与我们二人一同罢了。”
    
    “你是说他也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特别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拍下了什么？”程观雪顺着他话中的意思猜测。
    
    “刚刚那人你有何看法？”沈寒舟饮了口茶，缓缓道。
    
    “你是说刚刚楼梯上碰到的那人？”程观雪得到了沈寒舟肯定得眼神，思索片刻到，“那人应该至少有元婴后期修为了，他虽然周身气息收敛的干净，但是从威压上还是能够判断出一些端倪。”
    
    “他虽然尽力掩盖了，但是他周身的气质多少带着些散漫不羁，而侍从身上则有比较明显的魔气，显然他们都是魔宗之人。”程观雪回忆着与那人打照面的瞬间，又补充道。
    
    “只不过魔道之人大多行事无羁，心随意动，那人看身份应该也是不凡，此时藏头漏尾，故意掩藏，自有理由，定然有所图谋。”说到这里他猛然转头看向沈寒舟，轻声道，“道君莫非怀疑…”
    
    沈寒舟却自顾自添了些茶水，但笑不语了。
    
    程观雪便也不再多言，恰好拍卖会开始，两人也就认真看了起来。
    
    第十件宝贝，恰好是程观雪之前看好的一件寒属性天阶下品天地灵宝，他志在必得，便拜托沈寒舟帮他叫价。
    
    那是一柄寒泉如意，只是放在那拍卖台上，便已经寒气四溢几乎将整个台子冰冻，可见其寒气之强。
    
    程观雪双眼放光，看向此物，有些激动道，“道君，拜托你了！此物我定然要拿下！”
    
    沈寒舟微微颔首，然后便开始留心帮他叫价。
    
    这寒属性天地灵物虽然稀有，但是需求的人同样也是不多，竞争倒是相对较少，沈寒舟叫价也比较有技巧，所以不过花费了两颗极品灵石的价格便帮他拍了下来。
    
    程观雪喜滋滋地支付了灵石，不一会儿那寒泉如意便出现在了他们的包厢之中。
    
    他对于这新得的天地灵宝十分满意，爱不释手，秦朝暮围着那东西转了两圈，却兴致缺缺，踮着脚尖便不声不响地出了包厢，不知去哪里闲逛去了。
    
    又过了十几件藏品，便到了一件天阶中品的寒灵珠。
    
    程观雪眯了眯眼，想起之前曾有一人全力与他争夺寒泉如意，于是对沈寒舟道，“道君，此物我们只需尽力而为，若是超过五颗极品灵石，我们便放弃。”
    
    沈寒舟听完略略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件东西不一定非得拿下，但是却可以在他们接受的范围内抬价，这样，后面的竞争可能少很多。
    
    沈寒舟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心中有数，便按程观雪的意思举牌出价。
    
    这件物品对方果然很在意，沈寒舟叫到了五枚极品灵石后对方毫不犹豫地继续加价。
    
    这说明对方志在必得，他们也不会恶意抬价，既然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心里价位，便放弃了此物。
    
    这件宝贝拍卖过后，又拍卖了几株稀有灵草和高阶法宝，程观雪还从中看到了一件自己委托对方拍卖的降魔杵。
    
    沈寒舟瞧着顺眼的材料也拍了几件，零零总总倒也花费了七八颗极品灵石。
    
    马上就该是最后压轴拍品了，本来以为会是一件远古灵宝，没想到却是一件天阶上品的寒属性天地灵物，寒云梭。
    
    这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这件东西并不在之前的藏品单上，应该是后期临时添加的，他听着拍卖师介绍了半晌，终于了解到此物起拍价五颗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颗上品灵石，而最终压轴的宝物，还在后头。
    
    闻言他看向沈寒舟，恰好沈寒舟也看向他，淡淡问道，“要不要？”
    
    程观雪毫不迟疑地点头，“要！不管多贵都要！”
    
    沈寒舟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轻笑一声道，“知道了。”
    
    不过因为这件宝物出现的太过突然，品阶又太高，很多人可能有些兴趣，却没有足够的灵石支付，手中有余财的却大多是为了那件压轴的宝物所留，并不敢随意乱买，诸多因素综合之下，竟然最后他们以八块极品灵石的价格拍了下来。
    
    程观雪对此甚是满意，利索得付了灵石，收下了宝贝，满意道，“加上这两样，我修炼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材料的问题了。”
    
    沈寒舟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下方的拍卖场上，淡淡道，“如此甚好，收拾好东西，等下我们拍下这件压轴的宝贝便要回去了。”
    
    程观雪知道接下来那件重宝乃是很多门派都垂涎的，在场很多人都是冲着那件东西去的，所以也不打扰沈寒舟，专心将自己的东西收好。
    
    只是他看向那被扑腾的有些乱的软榻上才想起来，好一会儿没见秦朝暮了，这到处都是高阶修士，若是真的被有心人捉去了，他还真不好找。
    
    于是只得也出了门，在这拍卖阁中寻找秦朝暮。
    
    他转了几圈终于在三楼的走廊中见到一拨人聚集在一起，上前一看却是今早那个黑衣华服的青年魔修怀中正抱着挣扎不休，龇牙咧嘴的雪白灵狐。
    
    而他的对面，正站着一群衣着艳丽之人，双方似有争执。
    
    远远便听到那群人道，“你这个人好生无理，还不速速放下那灵狐，那可是我们妖王的后代，若是伤着了，你可赔不起！”
    
    然后他又听到那黑衣青年懒洋洋道，“你们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我看这小家伙也不像是认识你们的样子。”说着将秦朝暮抱近了他们，而白狐却挣扎的更剧烈了。
    
    程观雪此时也刚好走到，行了一礼道，“打搅诸位前辈，这灵狐乃是我家主人的，在下特奉命前来寻找，还请这位前辈归还。”
    
    那黑衣华服青年这才开口道，“咦，你不是寒舟道君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最近攒了点存稿，这几天我想尝试一下每日双更，看看能坚持几天吧(ω)。】
    
    
    
    
    
    
    第五十章 居然是他
    
    见那黑衣魔修认出了他来，程观雪便微微笑道，“正是，还请前辈归还。”
    
    说着向秦朝暮伸出手来，秦朝暮果然十分急切地想要去程观雪那里，于是黑衣魔修便挑了挑眉，松开了手。
    
    只见那雪白灵狐顿时快速窜到了程观雪肩膀之上，同时警惕地看向对面诸人。
    
    黑袍魔修却潇潇洒洒道，“不知道竟然是寒舟道君的爱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在下原承天，此番我们便算是交个朋友如何？”
    
    原承天笑容满面，说着竟然还朝程观雪眨了眨眼。
    
    程观雪也笑了笑，行了礼道，“在下不过道君身边服侍之人，怎敢高攀与真君为友，真君说笑了。”
    
    谁知那原承天竟似乎毫不在意，“无妨，我结交人，从不看这人身份地位，只看容貌。”
    
    在场诸人：…
    
    程观雪：…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程观雪亦是忍俊不禁，只得点头道，“多谢真君抬爱，在下沈道君座下剑侍重华，若无其他事情，就此别过，我也要回去复命了。”
    
    “好啊，有缘再见，”那原承天又补充了句，“要是…哪一天你们家道君不需要你了，记得来找我啊，摩云山庄记住了。”说罢竟然真的转身离去，没有再纠缠。
    
    程观雪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扶额长谈，怎么又是摩云山庄，好不容易摆脱一个原不笑，竟然又遇到一个原承天，他可不想再与摩云山庄之人扯上关系。
    
    来不及细想，那群衣着花哨之人却围了上来，仍然紧盯着程观雪肩上的白狐，表情欣喜异常。
    
    半晌才有一人对着程观雪尝试道，“那个，这位…仙友，这不是一般的灵狐，乃是我们妖王的血脉，还请…还请你通秉寒舟道君一番，许我们带他回族。”
    
    说罢还别别扭扭地行了一个人类的礼仪，程观雪看他们心肠不坏的样子，便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答应帮他们问一问。
    
    妖族寿元绵长，修行速度却缓慢，很多妖兽活了上万年也难以化形，实力再强，终生也不过是个妖兽而已。
    
    而秦朝暮不过在凡间呆了一千年，便能够自己化形，可见天资非凡，若是身上有着什么大妖血脉，倒也解释得通。
    
    只不过让人带走秦朝暮毕竟不算是一件小事，他还是觉得应该是先问问秦朝暮自己的意思才好。
    
    所以便把他抱了回去，让那几位大妖回自己包厢先去等待片刻。
    
    却不知道他这一来一回，都落在拐角一人的眼中。
    
    那人神采瘦削，皮肤白皙，长相温润，只是此时眼神中却带着寒光。正是之前在法衣店便跟踪过两人的岳霂华。
    
    他多日查探，终是在今日再次见到了程观雪。
    
    眼见着程观雪抱着白狐走进包厢，他也退回了一个包间。
    
    此时，包间之中还有两人，一人面容俊朗，亦是身着华服，正是原不笑。
    
    另一人一身紫袍，华贵非常，面如冠玉，神色却淡淡，正是李山海。
    
    见岳霂华进来，原不笑看着他温和道，“霂华，怎得去了那么久？”
    
    岳霂华似是想了想然后道，“刚刚遇到一件有趣儿的事。”
    
    李山海漫不经心地听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继续盯在下面的拍卖会上，似乎对他们两人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此事，还需请教李道君。”他看向李山海，小心翼翼问道，“敢问雪山剑宗此次可是派了一位姓沈的道君前来参加拍卖会？”
    
    李山海闻言这才看向岳霂华，挑了挑眉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岳霂华看了一眼原不笑，然后轻声道，“不知这位沈道君身边是不是又一位叫作重华的剑侍？”
    
    见他询问的乃是此事，想了想随意道，“是有这么个人，”他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一些事情，嘴角扯了扯，煞有介事地看向岳霂华，“你这么说起来，是发现了什么？”
    
    “今日我在走廊上见到此人，发现他的长相身形颇像我们的一位故人。”岳霂华缓缓道。
    
    “你们的故人？摩云山庄之人？”李山海淡淡道。
    
    “非也，”岳霂华笑了笑，抬眼看向原不笑，“此人只是与我和不笑曾经交情匪浅。”
    
    “废话少说，莫要吞吞吐吐。”李山海理了理衣袖。
    
    倒是原不笑闻言皱了皱眉，“莫非是程观雪？”
    
    岳霂华笑而不语，李山海也皱起了眉，“你是说那个流落在外的渺云城少主？”
    
    “正是！”岳霂华眯了眯眼道，“这位剑侍重华长得与程观雪几乎一模一样，我绝不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相貌如此相似之人。”
    
    “所以前来请问道君，这位重华是否有什么蹊跷之处？”岳霂华神色探究，看向李山海。
    
    “蹊跷？”李山海把玩着手中茶杯，唇边笑意弥漫，“那可真是…数不胜数，我倒是没想到原来他竟是这么个身份！”
    
    “我且问你，那位程少主是什么修为，什么属性，与你们是何联系？”李山海似乎来了兴致，便多问了几句。
    
    “那程观雪乃是分神初期修为，单水灵根给，修行两百余年，曾是与我有婚约，也是霂华的远房亲戚。”原不笑流利答道。
    
    “哦？两百多年的分神期，修为天资倒是不错，”原不笑玩味道，看了他二人一眼，“只不过既然与你有婚约，为何最终却没有成婚？”
    
    原不笑神色带了些厌烦，“他性子阴沉古怪，我自然不会与他完婚。”
    
    “哦，”李山海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也是，原少主这样的，只怕是喜欢温柔善解人意之人，这一点岳公子想必做的很好。”
    
    “可是这修为和属性都对不上，只是容貌相似，怕是…难以确认。”岳霂华适时插话道。
    
    “那便说说时间吧，”李山海向后仰着倚在椅背上，玩味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与他分开的。”
    
    “大约是在三年前，我们婚宴之后。”岳霂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三年前啊，这样…时间上倒是没错，三年前的内门大比他才突然出现在沈寒舟身边。”李山海眯了眯眼。
    
    “只是这灵根属性…”原不笑皱着眉。
    
    “灵根属性只能确定不是单水灵根，似乎是寒属性的某种灵根，我倒是没有留意…”李山海回忆了下，若有所思。
    
    沉默半晌，岳霂华突然击掌道，“不笑你可记得当时程观雪身受重伤前我们拜托了他什么事！”
    
    原不笑深思片刻，眼睛蓦然睁大，“你是说，灵虚草！？”
    
    “灵虚草？”李山海听到便笑道，“如此倒是说的通了，灵根有可能变化了他的灵根，修为自然也得散掉重修了。”
    
    “也就是说，他当时拿到了灵虚草？”原不笑冷声道。
    
    岳霂华点了点头，神色终是带了几分懊悔，灵虚草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原来曾经离他那么近，他们不甘心道，“很有可能，只不过他醒过来之后，在我们婚礼上大闹一场，最终没有将那物交给我们！”
    
    李山海微微垂眸，对于他们两人与程观雪的纠葛也曾经查到一点凤毛麟角，只不过此事无论是岳家还是原不笑那边都捂的挺紧，所以倒也没有太多消息。但是想也知道这两人也没干什么好事儿，好端端的又有谁愿意散功重修呢？
    
    只是这两人贪得无厌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或者头脑，让人看着觉得碍眼的很。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听到岳霂华又道，“若真是他，却是不知他与那位寒舟道君又怎么会在一起。”
    
    李山海笑了笑，“怎么在一起的我不清楚，只不过那两人只怕关系并不简单，以我之见…”
    
    “你是说他们实则道侣？”原不笑闻言皱眉问道。
    
    “道侣不道侣却是不清楚，只不过前两日我还看到重华喝醉了酒，扑过去把沈寒舟的嘴都咬破了，也没见沈寒舟发怒。”李山海笑道有些戏谑却看向原不笑，“看来你们两人注定不是一对，分开后倒是各自寻得良配了。”
    
    “哼，良配？！”原不笑冷哼一声，“他如今身份低微，不过算是别人都仆从，禁脔还差不多。”
    
    李山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恰好此时拍卖行下一槌定音，那件重宝有了归宿。
    
    岳霂华却无心关注此事，只是道，“我听闻李道君在归尘海很有些经营，想来对于渺云城也知道不少，你定不希望如今一盘散沙的渺云城多出一位年少有为的少城主吧。”
    
    “此时说这些，为时尚早，李某还有事，改日再与二位相叙。”他转身欲走，又回过头对他二人道，“重华的事，你们暂且不要声张，我自有打算，你们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听到这话，两人只好恭送行礼，只不过待李山海消失不见之时，原不笑却是忍不住拍碎了一张桌子，咬牙切齿道，“他真的把我们当下人了！”
    
    岳霂华上前劝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次我二人进入黄月道场虽说也有些收获，但是却没有取得仙法，如今还得靠李山海提供灵石和功法，只能先听他的差遣了。”
    
    原不笑转身冷哼，“等我魔功打成，定然让这些人好看！”
    
    【作者有话说：掉了马甲～】
    
    
    
    
    
    
    
    第五十一章 四方云动
    
    
    
    另一边程观雪带着秦朝暮回了包间，沈寒舟还在时不时的叫价。
    
    “你怎么看？”程观雪问秦朝暮的意思。
    
    “若是他们说得是真的，我想回去。”秦朝暮从程观雪肩头跳了下去。
    
    程观雪毫不意外，只是道，“你修为恢复如何？”
    
    “元婴修为还未恢复，无法正常化形。”秦朝暮趴在桌子上与他对视。
    
    “如今你修为尚低，那些却都是元婴后期的大妖，若是他们所言为真也就罢了，若是假的，你可就不安全了。”程观雪又看了看沈寒舟，轻声道，“一会儿便让道君帮你看看那几人，若是靠谱来一走不迟。”
    
    “嗯，那就谢谢了，”秦朝暮舔了舔前爪然后道，“你这人算是讲义气，我会记得你们的。”
    
    沈寒舟此时将茶盏放下，淡淡问了句，“怎么，要走？”
    
    程观雪便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道君，您看呢？”
    
    沈寒舟先是随口报了个价，“八十极品灵石！”然后沉吟一番，“若他真有什么血统，自然是回到长辈那里最好，妖族的妖王之中倒是的确又一位灵狐王，我一会儿看看他们有无信物便知是真是假。”
    
    “如此甚好，”程观雪闻言好奇道，“只是没想到道君对于妖族之事也了解不少。”
    
    沈寒舟闻言瞥了他一眼，缓缓道，“朱雀阁遍布五洲十界，很多事情我总会知道一点。”
    
    程观雪笑了笑没再打扰沈寒舟，便与秦朝暮又说了几句话，半晌终于尘埃落定，那重宝以一百八十极品灵石的价格被沈寒舟拍走，沈寒舟查看了宝物又付了灵石，便道，“走吧，一起去会会那群人。”
    
    另一间包厢中，五位穿着花哨的男女见沈寒舟到来纷纷起身，整齐道，“见过沈道君！”
    
    沈寒舟微微点了点头，找了个位子随意坐了，对着一位蓝绿锦衣的俊美男子道，“你是金坞子？”
    
    那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讨好道，“没想到一面之缘，沈道君居然还记得在下。”
    
    “是你认出他有灵狐血脉的？”沈寒舟淡淡道。
    
    “正是，”金坞子赶紧点头道，“您知道，我跟随灵狐妖王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气息，这点绝对不会弄错的。”
    
    “这个家伙是我在凡间界捡到的，的确有一点特殊血脉，我本就怀疑他可能来自妖族，你且将信物给我看看，若是无误，便带他回去吧。”沈寒舟神识在这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看着金坞子缓缓说道。
    
    金坞子几人赶忙取出自己的信物，有的是一片羽毛，有的是一撮兽毛，还有一些七里八怪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妖气极强。
    
    沈寒舟确认片刻，便将秦朝暮从程观雪淮州揪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给了金坞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地笑意，淡淡道，“带他回去吧，顺便替我向灵狐妖王问好。”
    
    秦朝暮趴在金坞子怀中口吐人言，“山高水远，有缘再会啊！”
    
    说罢还朝沈程二人挥了挥爪子，很是江湖地抱了抱拳，程观雪见他那样子，心中居然也还有些不舍，挥了挥手，“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们。”
    
    送走了这几人，沈寒舟与程观雪也回别苑了，只不过如今沈寒舟身怀重宝，不宜久留外地。
    
    程观雪有些担心，“道君，那东西如此贵重，只怕即使是你守护，也不安全。”
    
    “无妨，只要回到别院便可无忧。”沈寒舟神色淡淡，说着给了程观雪一个眼神，回身在空中随手一划，顿时空中出现一个虚空裂缝，沈寒舟率先踏入其中，“走吧。”
    
    程观雪点了点头，紧随他进入其中，而后两人便回到了别院。
    
    看着沈寒舟将那重宝放到一座微型传送阵上的时候，程观雪只能感叹一句，果然财大气粗，这才是超级宗门的水准。
    
    “你们居然有微型定点传送阵！”看着那宝物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程观雪羡慕道。
    
    “这里是四方城，每百年总会有重宝出世，我们宗门想要的大多价值不菲，所以便建了这座微型远距离传送阵。”沈寒舟淡淡道。
    
    “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程观雪轻声道，似乎暗暗记在心中，“若是有机会将来回了渺云城，我也可以建一个。”
    
    “你要往哪建？”沈寒舟将传送阵封好，随意问道。
    
    “说笑呢，道君，这微型传送阵本来就价值连城，我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用不上那么贵重的东西。”程观雪连忙笑道。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无奈笑了笑。
    
    两人又在四方城停留了一段日子，直到三月之期将近。
    
    这一次的百年大会就要接近尾声，而沈寒舟的任务也基本上完成了，倒是程观雪又捡漏了一些寒属性灵物。
    
    这却是意外之喜了，得益于此次地拍卖会期间，刚好黄月道场开启，其中不少宝物现世，而一些用不上的物品，便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了万宝阁的拍卖台上，很多东西都卖出了极好的价格。
    
    这一日乃是最后一次拍卖会，程观雪与沈寒舟到来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地包厢坐好，感叹道，“唉，终于快要结束了。”
    
    “怎么，待腻了？”沈寒舟挑眉问道。
    
    “嗯，的确有点，”程观雪眉眼弯弯，对着沈寒舟笑道，“主要是在下视修如命，想着早些回去闭关修炼。”
    
    “逛够了这一等修真城池？”沈寒舟嘴角弯了弯，看着他缓缓道。
    
    “够了够了，”程观雪赶紧道，不过又补充了两句，“只不过，这里不少小吃还是不错的，要是离开了，我可能也会怀念吧。”
    
    两人正闲聊，便听到拍卖师道，“这一件藏品，乃是一件天地异火，而且是十分珍惜难得的空中火！”
    
    闻言程观雪扭头，“原来这里竟然能够拍卖空中火，早知道我们又何必费劲去凡间搞。”
    
    沈寒舟却摇了摇头，“当时任务紧急，我们别无选择。”
    
    “起拍价五枚极品灵石！”拍卖师介绍完毕之后，终于说了底价，又补充道，“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颗上品灵石！”
    
    “啧，居然还挺贵。”程观雪闻言笑了笑。
    
    这空中火竞争很是激烈，最后竟然一直拍到了四十枚极品灵石的高价，程观雪听着这数字都觉得心疼，“这也太贵了，还是去一趟凡间比较值得。”
    
    沈寒舟只是品茶，闻言但笑不语。
    
    而另一包间中，原不笑看着送到面前的空中火，脸色却是铁青，他恶狠狠收起了空中火，怒道，“给我去查，刚刚地字五号房里的是谁！敢跟我抬价，嫌命太长！”
    
    岳霂华脸色也是很不好看，这次为了帮岳霂华拿到空中火，他的积蓄也都赔了进去，只是希望原不笑得了这空中火，修为能够尽快突破分神期，让他看到些盼头。
    
    很快拍卖会便结束了，这四方城中一时间人潮涌动，大量的修士都在往城外而去。
    
    沈寒舟与程观雪也准备离开，只是还未下楼却发现不远处的人群中发生了骚乱，其中夹杂着惨叫，和横飞的肢体与迸溅的鲜血。
    
    “道君，那边出了什么事？”程观雪眯了眯眼睛，但是人太多却无法看清楚。
    
    “是魔修，”沈寒舟神识外放，很快说了一句，但是又立马改了结论，“不对，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程观雪诧异，“这个时候，在大街上，突然走火入魔？”
    
    沈寒舟摇了摇头，“似乎是崆山派的掌门，此时已经神志不清…”
    
    两人正看着，就发现那癫狂的人影竟然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他们这边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凡人。
    
    沈寒舟皱了皱眉，就看到那人举着把飞剑横劈竖砍，偏偏又有元婴中期的实力，一般人还奈何不得他。
    
    眼看他就要将几个凡人劈死，沈寒舟伸手一挥，一道剑气顿时将那人钉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这才有人上前，“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看到一道黑红色的脉络出现在那个发狂之人的手腕上，程观雪不禁觉得眼熟，想起之前他似乎也遇到过一位被魔染的普通人，顿时好奇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家掌门是突然这样的？”
    
    “呜呜，掌门他一直都很正常的，我们崆山派功法向来讲究中正平和，掌门他怎会走火入魔，呜呜，定然是有人…刚刚…”
    
    他这么说着，竟然也突然发狂，朝着程观雪便扑了过去，眼眸瞬间变得血红！
    
    程观雪抬手就是一道冰刺，透过那人的肩膀将他也钉在地上，他看了看沈寒舟，周围的人群立马散开。
    
    “看起来还是走火入魔。”程观雪查看了下，皱眉道。
    
    而这时四方城的执法弟子已经到来，向两人道了谢后，便将人都带走了。
    
    看着人群复原，沈寒舟皱了皱眉，还是与程观雪一道离去了。
    
    只不过在一处不起眼的高台之上，身着黑色华服的原不笑冷笑道，“果真是他们！”
    
    岳霂华应声道，“冰灵根，如此说来，他倒是因祸得福！”
    
    原不笑眼神阴冷，“当年在红枫城抢走空中火的也是他们！”
    
    “这…”岳霂华思索道，“你是说，当年演法胜过鸠云子的就是程观雪，而抢夺的人就是沈寒舟？”
    
    “就是这两个人，呵，好一个程观雪，好得狠，你这份大礼，我一定如数奉还！”
    
    
    
    
    
    
    第五十二章 更进一步
    
    两人回到了雪山剑宗也不过用了三四日光景，沈寒舟将奉命拍下的种种材料上交，然后便开始处理已积压许久的公事。
    
    刚坐下来没多久，便听得陈恨水在外面求见，放他进来后见到他神色间带着些匆忙和难掩的激动。
    
    沈寒舟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他的眼神中古井无波，淡淡道，“怎么了。”
    
    陈恨水有些激动道，“道君，您离开这几日里，他们果然又行动了！不只我们拭剑峰一家，小寒峰，大寒峰，凌雪峰都是如此…”
    
    沈寒舟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冷光一闪而过，声音也带着寒意，“果然如此，可记录下来了？”
    
    沈寒舟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程观雪却是无事一身轻，想着心心念念的寒天九龙决，就打算闭关去。
    
    只是玉屑与玉沙还未归来，而他还答应了玉屑帮他照顾沈寒舟。正左右为难之时，恰巧碰到了沈寒舟。
    
    一问之下沈寒舟自然是不用程观雪浪费修行时间去专门去侍候他的，直接打发他去修炼。不仅如此还借了高端的修炼室供他使用。
    
    于是程观雪便开始了第一次长期闭关，地点是拭剑峰顶的密室，那里是历代峰主的闭关之所，灵气充足，而且十分隐蔽安全，寻常情况根本无法打扰到闭关之人。
    
    他进入其中一间静室，而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寒***端坐其上，又将他身上全部地阶以上寒属性天地灵物一一取出，放在周围，而后便闭目掐诀，开始了寒天九龙决的修炼。
    
    随着他的修习，他周身之外很快冻结了一层玄冰，仿佛将他整个人封存其中，而他的生命迹象也几乎全部消失，仿佛是冰封的尸骸一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周遭的灵力迅速涌入他的身体，而在他的周围，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无尽灵力汹涌而来，在他周围三丈之内便会骤然消失。他迷蒙中感慨多亏用了沈寒舟的闭关密室，否则这灵力不足，他修炼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支撑他修炼的不仅仅只有密室之处的灵力，整个拭剑峰的灵气浓度都变得稀薄了。
    
    在封顶悟剑的沈寒舟突然睁开双眼，看向拭剑峰的某处，直到一刻钟后，拭剑峰的灵力浓度恢复正常，他才重新阖上眼睛。
    
    而此时密室之中的程观雪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只不过由于他还被玄冰封冻着，所以无法真正睁眼，但是他的确已经看到了密室之中的情况。
    
    愣了片刻，程观雪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到了金丹修为，神识自动释放，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密室内的景象。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那玄冰层便咔咔作响，紧接着化作碎块掉落了下去，程观雪则缓缓动了起来。
    
    感受了下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金丹中期，而寒天九龙决第一层也修炼成功。
    
    程观雪一挥手，顿时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劲气便自虚空降临，随着他手掌的移动，逐间凝成一道实体龙形，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头寒龙。
    
    这条寒龙程观雪指如臂使，心念一动便可以吞吐法术，而龙的心脏之处，依稀能够通过半透明的龙身看出一朵淡金色的莲花形事物静静燃烧，正是海心焰。
    
    程观雪心随意转，手上变掌为拳，顿时那寒龙顿时便回到他的身边，迅速围着他盘绕几圈，将他护在自己身体周围，鳞片紧闭，须发皆张，硕大的龙头护在程观雪脑袋上，怒目而视。
    
    这便是第一条寒龙，演练了一会儿，程观雪纵然心喜，却没有浪费时间，挥手收回了寒龙，从新在寒***上坐下。
    
    小心取出一支玉瓶，从中倒出一颗金色丹丸状的事物。只见那东西一被倒出就自动悬浮在程观雪头顶，而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变得玄奥非常。程观雪则是重新闭目掐诀，又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转眼间就是五年光景。
    
    拭剑峰上正是草长莺飞之时，除了峰顶依旧冰雪覆盖，罡风漫天，其他地方已经处处春意。
    
    四下都弥散着春日的气息，带着些蓬勃和躁动，欣欣向荣。
    
    只有拭剑峰顶的那个人例外，他一身雪白衣袍，迎着山顶罡风而立，恰如一柄绝世宝剑，让人敬畏，也让人向往。
    
    他手中握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黑金丸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却似乎已经与那人融为一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无数罡风从他身边经过，却似乎被无形的屏障削弱，到了他身旁如同和风细雨。
    
    突然，那个不知道已经闭目站了多久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神识亦是锁定了某处，然后看向那里。
    
    只见下一刻，七条寒龙骤然破空而出，在拭剑峰顶张牙舞爪，搅动风云，顿时整个拭剑峰狂风骤雪，瞬时寒冬。
    
    “胡闹！”那白衣之人骤然拔剑，但是顷刻间却又收回了剑，无人看清他究竟出剑衣峰没有，只知道那刚刚聚集起来的乌云被顷刻间击散，阳光重回大地。
    
    “啧，道君果然是道君。”一道清越的声音骤然在白衣人耳边响起，“六年未见，不知可否念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乌黑的剑光，那来人反应也很快，伸手一挥之间，顿时就有两条寒龙将他身体护在身下，挡下犀利剑光，而其余五条寒龙则结阵攻击对方。
    
    寒龙所过之处岩石都被冻成齑粉，不同的寒龙还会吞吐不同的术法，轰将下来，顿时烟尘尽起，冰屑四溅，声势浩大，整个拭剑峰都颤了颤。
    
    白衣人在漫天的书法中从容躲闪，见此情景突然看向那被两条寒龙守护的人影，只见他眼中灵光一闪，乌黑丸剑出鞘，顿时身法提升数倍，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那被双龙护佑的人神色一变，就要躲闪，但是却已经被人用剑鞘抵住了后心。
    
    刹那间风停雪骤。
    
    那人转过身来，七条巨大寒龙也凭空消散。
    
    沈寒舟犹自举着剑鞘，程观雪笑得灿烂，“恭喜道君，这是马上就要突破反虚境了…”
    
    “咳咳，”他刚要继续说什么，却突然吐了一口血来，嫣红的血色尽湿了他青色的衣衫，显得乌黑一片。
    
    仿如春华灿烂突然被暴雪摧残，令人叹惋。
    
    沈寒舟却觉得心中没由来一痛，迅速收了剑，将人揽住，毫不犹豫地探上怀中人脉搏，皱眉道，“不是已经突破了分神中期，这是怎么回事？走火入魔？”
    
    然而那人脉象平顺，似乎并无问题。
    
    程观雪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擦了擦嘴角，然后安抚地笑了笑道，“道君莫要担心，我只不过是旧伤复发罢了。”
    
    沈寒舟的确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松开那人的手，皱眉道，“那处虚空之力还是无法祛除？”
    
    “没办法，它在我身体里待的时间太久，已经与我血肉相融，更难祛除了。”程观雪无所谓咧了咧嘴道，“不过若是我能再进一层，就有把握炼化此力，到时候，说不定修为还能增长不少，也算是没有白受这几十年的苦楚。”
    
    沈寒舟这才放开他，淡淡道，“此次闭关收获可还满意？”
    
    “自然，”程观雪看着沈寒舟道，表情委屈，“本来更满意的，不过出来这一会儿便被道君打击到了，也就不那么满意了。”
    
    沈寒舟嘴角弯了弯，难得对着程观雪笑了笑，缓缓道，“你顺利出关，我很欢喜，祝贺你。”
    
    程观雪感受到他话中的真挚情感，也认真道，“能结识你真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狂风已停，雪却扑簌簌下着，不一会儿两人身上便都积了雪，程观雪闭关久了还像继续享受下与沈寒舟独处的静谧时光，沈寒舟却发了话，“雪下大了，我们回吧。”
    
    说罢，立马转身下山去了，程观雪摇摇头，无奈露出一笑，也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了拭剑峰顶的精舍之中，程观雪神识一扫才发现，“玉屑玉沙竟然都不在？”
    
    “每五年我准他们下山一次，前阵子有事耽搁，他们走的迟了，所以前几日刚走。”沈寒舟用掌中火温了茶，水很快便烧沸了，他很自然得给程观雪倒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沈寒舟淡淡问道。
    
    闻言程观雪抬眉，将茶盏捏在手中把玩，似乎思量了片刻才道，“道君，我记得…”
    
    讲到此处，他专注地看着沈寒舟缓缓道，“我记得那极品丸剑，是交换了道君保我十年的，如今…我算了又算，只不过也才刚刚九年呀…”
    
    他眼珠一转，似笑非笑道，“道君说过的，可不能言而无信。”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沈寒舟倒茶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茶壶，轻笑出声。
    
    看着他的眸子中似乎在酝酿某种风暴。
    
    程观雪也笑，他盯着沈寒舟笑得眉目生情，如同天边最飘渺的那一片云，最洁白的一片雪突然便落在你的身旁，轻飘飘地，但是却有着让人印象深刻，心中无限欢喜。
    
    半晌沈寒舟笑出了声，最后变成了大笑。
    
    这下倒是程观雪有些摸不到头脑了，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沈寒舟。
    
    片刻后沈寒舟终是止了笑声，神情却十分反常的柔和了下来，只见他定定看着程观雪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给过你机会了。”
    
    程观雪一脸莫名，但是却只能答道，“那是自然，道君答应过我的，可不能赖账的！”
    
    “解仙。”沈寒舟薄唇开阖缓缓吐出两个字。
    
    程观雪疑惑的看着他，似乎还有些不解。
    
    “我的字，以后便叫我解仙。”沈寒舟的话轻轻缭绕在他的耳边，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程观雪细细咀嚼了这两个字，半晌竟似乎笑得有些憨傻。
    
    【作者有话说：我儿砸终于恢复了！】
    
    
    
    第五十三章 灵均神朝
    
    
    
    程观雪出关之后调养了几日，稳固了境界，此次闭关他受益良多，不仅恢复了修为，还借机更近一步，突破了分神中期，寒天九龙决也修炼到了七层大圆满，武力值比起原来的程观雪早已强了太多。
    
    但他能修行这么快，并非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要知道修行一事越到了后期，需要的资源和灵力是呈指数增长的，就算他很快突破金丹中期，也断然没有用了五年便恢复到分神中期，一下子突破两个大境界的道理。
    
    他的倚仗其实是真仙之血，真仙之血中含有海量真元，更蕴含一丝仙气，而他修炼的寒天九龙决乃是仙法，修行不易，也正是因为这一丝真仙之气他才能修炼的如此顺利。
    
    如今他的寒天九龙决已经修行到了第七层，之前取用的那滴真仙之血还剩下小半收在眉心。
    
    停下的原因一来是他的修为已经恢复，无法再快速增长，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寒属性天地灵物了，无法形成新的龙种，所以只得停手出关。
    
    即便如此，久违的力量感也让他心情舒畅，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看着井然有序的拭剑峰，和山下往来的拭剑峰弟子，程观雪不禁想起了回归渺云城的事情，总归是个归所，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他这么想着才忆起起已经多日不曾见沈寒舟，心随意转，刹那间便出现在了拭剑峰的执事大殿之外。
    
    没想到那冷寂的大殿今日倒是热闹，围了不少弟子。
    
    他站在远处放开神识去看，听了一会儿搞明白了原来是在处置罪人。
    
    恰巧这是还与程观雪认识的一位熟人有关，那人正是一袭一品长老法袍的陈恨水。
    
    此时他站在小广场中央跪着一个人，而他旁边正站着陈恨水，一手持着长鞭一边高声道，“铸剑堂清点材料，屡屡缺失，峰主道君，亦受牵连，原来家贼难防，今日再此，肃清铸剑堂，尔等弟子，不可行此贪污之事，当诚心正意学剑铸剑，立身立本。”
    
    说罢长鞭挥下，而那弟子顿时皮开肉绽，几鞭下去，便血肉模糊了。
    
    而围观的弟子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啧，看来沈峰主果真十分严厉，这种刑罚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动用了！”
    
    “呵，这算什么，依我看这都算是轻了，只不过是打散修为，放逐下山而已。你是不知道他这行为险些让我们拭剑峰失去铸剑职权！”另一名弟子愤愤道。
    
    “这么严重？！”又有弟子加入进来，“这的确是可恶，我们拭剑峰之所以能够稳稳居于一百零八峰的前列，主要便是仰仗这铸剑之能，若是丢了这差事，定然很快衰落，咱们大家也没了出路，此人着实可恨啊，该罚！”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小寒峰前几日也发现了外派细作，也严厉处置发落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和铸剑之事有关。”
    
    “诶，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去年好像云来峰也严惩了几名负责铸剑的弟子。”
    
    “这也太巧了吧…”
    
    行刑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待到结束，那人修为散尽，终身无法再次修行。
    
    人群渐渐散开，程观雪走进了执事堂，看到陈恨水正在向沈寒舟禀告什么。
    
    见他进来，陈恨水微微点头，然后一愣，“这位重华小兄弟，许久未见，在下竟然已经看不透修为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陈长老别来无恙，实不相瞒，我之前乃是因为受伤之故才会修为跌落，如今刚刚恢复。”程观雪亦是回了一礼，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前辈，在下多有冒犯！”陈恨水显然十分吃惊。
    
    “前辈何须多礼，我以为我们都是朋友。”程观雪笑得很是亲和，陈恨水这才放下了心，看了眼上座的沈寒舟便道，“峰主，事情大体就是这样，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在下先行告退。”
    
    沈寒舟起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老陈，铸剑堂一定不能有事。”
    
    陈恨水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峰主放心，为护道，老陈死不足惜！”
    
    陈恨水离去之后，程观雪才上前，“道…解仙，看来我闭关这段时日，这雪山剑宗之中发生了不少事情。”
    
    沈寒舟示意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杯灵茶，缓缓道，“李山海行事缜密，把柄很少，我们只能先拔除一些钉子。”
    
    程观雪若有所思，知道这都是雪山剑宗的宗门秘事，他不宜过问太多，转而问起了和他息息相关之事。
    
    “那李山海似乎一直在归尘海有所绸缪，我修为已然恢复，正在考虑收回渺云城之事，不知道道君可有什么建议？”
    
    闻言沈寒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的建议，不宜操之过急，究竟如何，还得亲自去看上一眼。”
    
    程观雪琢磨了下沈寒舟话中的意思，半晌笑道，“此事倒是不急，算起来我离开渺云城也有一百多年，不差这一年半载，只不过…”
    
    他抬眸看向沈寒舟，“我记得道君曾与我说过，等我出关咱们便去一处所在。”
    
    他浅浅笑了笑，“刚刚出关，我闲得不行，还挺想外出透透气的。”
    
    “我最近倒是不忙，你若是想去，我们随时可以前往。”沈寒舟微微笑道，神色舒展，少了几分冷冽。
    
    “那我们此行去哪？”程观雪看着他，好奇道。
    
    沈寒舟笑而不语，只是取了笔墨，在洁白的云纸之上写出四个大字。
    
    “灵均神朝。”程观雪缓缓念出，挑了挑眉道继续问道，“此次也是要出任务？”
    
    “突破。”沈寒舟眯了眯眼，眸中一派志在必得。
    
    程观雪思量片刻然后才笑道，“原来道君突破的契机在那里，有幸能为道君护法，我很是欢喜。”
    
    “你去，可不仅仅是护法…”沈寒舟看着程观雪缓缓道。
    
    “那…”程观雪眼神询问。
    
    沈寒舟却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好吧，那我便拭目以待了。”程观雪见他这样，心中突然便更加好奇了。
    
    “五日后我们出发，我去药师峰还有些事，你且自去准备吧。”末了沈寒舟轻声道。
    
    又看了程观雪一眼，他便回身踏入空间裂缝之中，显然去了药师峰。
    
    程观雪倒是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他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闭关之前也已经整理过，闲来无事，他想起了之前在黄月道场之中曾与沈寒舟一起获得十二尊传功玉佣，当时沈寒舟曾说过，里面的功法他可以随意拓印查看。
    
    左右无事，他便回到了封顶精舍之中，后院里正堆放着十二尊玉甬，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过如今程观雪已经恢复了分神修为，神识强大，倒也不用惧怕这传功玉佣了，所以便一个一个查看了起来。
    
    其中有价值的功法，他一一做了拓印，有一些术法，他则是一边参悟一边习练，就这样转眼就到了晚上，他都没有发觉。
    
    还是沈寒舟归来的声响惊动了他，程观雪这才转身，然后便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沈寒舟身旁跟着一位身着黑色衣袍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修为。
    
    “道君你回来了，这是…”程观雪疑惑问道。
    
    “他叫上官仪，先天剑体，是莫师侄游历带回来的。”沈寒舟淡淡开口道。
    
    “先天剑体，”程观雪闻言一笑，“那岂不是与你一般，前途无量，”又看了看那少年，见他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不禁赞叹道，“你收他做了弟子？”
    
    沈寒舟嘴角微微扯了扯，点头道，“不错，此的确得多谢莫师侄。”
    
    “莫师侄，”程观雪思索片刻，“莫非是药师峰峰主？”
    
    “正是。”沈寒舟答道。
    
    “那的确是。”程观雪亦是点了点头，“这样的好苗子可不多见。”
    
    他复又看了看那孩子，见他生的灵秀非凡，假以时日，定然也非池中之物，于是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从腰间接了一块寒玉递给他，温和道，“我叫程观雪，是你师父的…挚友，这块儿玉佩赠你，以后要听师父的话，好生修炼，早日替师父分忧。”
    
    上官仪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沈寒舟，见沈寒舟没有反对，这才接过了玉佩，标准地行了个礼道，“多谢程师叔赠礼，仪儿一定谨遵师尊教诲，早日成材。”
    
    见沈寒舟神色间似乎有些疲惫，程观雪拉过陈仪，对沈寒舟道，“你且去休息吧，我带仪儿去他的房间。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安排吧。”
    
    沈寒舟看着他的动作，半晌笑了笑，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歇了。”
    
    程观雪知道沈寒舟执掌拭剑峰和朱雀阁，每日里也算是日理万机，处理这世俗之事有时比斗法还费心神。
    
    心疼他深陷其中，只好将这些小事处理下，好让他得个一时半刻空闲。
    
    他带着上官仪去了房间，给他大致讲了峰顶小筑的规矩，让他有什么不解大可问自己。
    
    上官仪十分乖巧，他说的话也都记住了，倒是让程观雪觉得很是省心，心中也多了几分喜爱。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我会继续努力哒～mua】
    
    
    
    第五十四章 斩因果
    
    安置好了上官仪，程观雪走在长廊上，正琢磨着将之前看到一半的功法继续拓印，没注意便走到了温泉。
    
    他随意瞥了一眼，却发现里面有人，定睛一看正是沈寒舟。
    
    此时沈寒舟背靠着石台，似乎正闭目养神。可能因为温泉是露天的，所以他仍旧穿着雪白的里衣，黑发湿了一部分，贴在胸膛上，又浸在水中，晕出一点别样的旖旎温柔。
    
    程观雪不知不觉就放缓了脚步，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起来九年前自己初来拭剑峰的那个晚上，他也在这温泉中泡过，那个时候，似乎只有这温热的泉水才能给他一丝温暖。
    
    而如今，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沈寒舟突然睁开了眼，看着他淡淡道，“一起泡？”
    
    程观雪只迟疑了两秒，便毫不犹豫地脱去了外衫，也下了水。
    
    再次将自己浸入水中，程观雪感觉久违的舒畅，眯了眯眼，惬意道，“解仙，你们怎么想到在这里引一道温泉的，实在是太明智了。”
    
    “这处精舍乃是拭剑锋第一任峰主所建，这处温泉也是我从那个时候就有的。”沈寒舟伸手撩了撩水，随意道。
    
    “你很喜欢这里？”他转头看向程观雪。
    
    “拭剑峰顶终年严寒，有这么一处所在，放松身心，自然再好不过。”程观雪理所应当的答道。
    
    却见沈寒舟嘴角微微漾起一个弧度，轻笑道，“据我所知，你是几百年来第一个真正去泡温泉的人。”
    
    “嗯？”程观雪愣住，摸了摸下巴，觉得稍微有些尴尬道，“一定是你们拭剑峰之人太过古板，这温泉设在这里，就是用来泡的，你们任他闲置，岂非暴殄天物？”
    
    闻言沈寒舟淡淡点头，煞有介事道，“重华说得对，以往倒是我疏忽了。”
    
    程观雪这才笑了笑道，“玩笑罢了，倒是几日后我们的行程，你新收了弟子，外出之事是否有变？”
    
    “无妨，”沈寒舟重新闭眼，靠在池边，淡淡道，“拜师之礼一切从简便可，待明日我带他去录入玉碟。”
    
    “对了，我还不知道仪儿是什么来历，你可测过他其他资质？”
    
    “仪儿是莫师侄在下修界游历之时捡到的，当时两大神朝交战，百姓流离失所，她遇到不少难民，救治了很多人。”沈寒舟语调轻缓，仍旧闭着眼睛。
    
    “后来在一条陡峭山路上遇到了昏迷的仪儿，伤势很重，却无人理会。她救治之下发现仪儿乃是先天剑体，起了爱才之心，悉心救治之后又问了他家中情况，恰巧仪儿答道家中之人皆死于战乱之祸，他如今只剩自己一人，了无牵挂。”沈寒舟的话语越来越轻缓，却带着一丝暖意。
    
    “后来，那位莫峰主便将人带了回来，叫你去看？”程观雪轻声接道。
    
    “不错，”沈寒舟淡淡道，“我拭剑峰一脉一向是雪山剑宗中攻伐之力最强的一脉，若有先天剑体，其他峰头都会先让与我们查看，毕竟弑心剑典乃是剑修的无上功法，若有所成，也是宗门的一件幸事。”
    
    “我一直以为但凡有人之处总有争斗，想不到你们雪山剑宗在这方面，还很是谦让。”程观雪闻言淡淡笑道。
    
    沈寒舟皱了皱眉，却一时间没有回话，程观雪只当他累了，便也不去打搅，自己也闭目养神，眯了眯眼。
    
    半晌他睁开眼睛，上了岸，打算回去，却发现沈寒舟依旧闭着眼，呼吸清浅，仿佛睡着了一般。
    
    程观雪愣了愣，靠近些轻声唤道，“道君？”
    
    没有反应，程观雪又上前碰了碰沈寒舟的肩膀，“解仙？”
    
    “这是睡了？可是睡也不能睡这里，”程观雪小声自言自语道，“总得回房间了去吧。”
    
    他只好又下了水，打算去扶沈寒舟的腰身。
    
    然而他低头却看到沈寒舟微垂的睫毛，和半阖的薄唇。
    
    那人轻轻地吐息，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他不禁仔细去看沈寒舟的眉眼，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半晌视线落在沈寒舟的薄唇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便俯身慢慢靠近。
    
    他久违的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唇上，碰触到了一片柔软，松雪的味道就在鼻尖，十分清晰，熏的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红枫城中鼻尖相抵，红尘落仙阵中唇齿交缠，险些肌肤相亲，他想起与沈寒舟再一起时的每一次相拥，每一次碰触，突然就心跳加快。
    
    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沈寒舟形状好看的薄唇，脸色绯红地退开。
    
    却不料之前怎么叫都没醒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了双眼，见他动作，微微眯了眯眼，伸手一扣，反手一带便将人带入怀中，在程观雪反应过来之前，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他的嘴。
    
    程观雪愣住了，先是下意识小心扒住沈寒舟，片刻后便眼睛乱转，用力将沈寒舟推开。
    
    沈寒舟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嘴角虽然有个向上的弧度，但是却让程观雪没由来觉得有些危险。
    
    “那什么，道君，我看你睡着了…所以…”程观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看我睡着了所以偷亲我。”沈寒舟挑眉淡淡道。
    
    “不，不是！”程观雪赶紧否认，摆着手扬起一片水花，“意外…都是意外…”
    
    他慌忙解释着，整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些泛红，看起来有着平日里不同的风情。
    
    “怎么，”沈寒舟似笑非笑看着他，“打算蒙混过关？”
    
    “哎呀，道君，你这人怎么这样…”程观雪似乎有些恼了，看着他气急道，“你…那你后来不也…不也那么干了么，又没吃亏！”
    
    “不错。”沈寒舟点了点头，“我这人的确不怎么喜欢吃亏，不过…”
    
    程观雪早就臊的不行，见他不注意瞬间使了个身法，便消失了身形。
    
    只是沈寒舟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靠坐在池边，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皱了皱眉。
    
    半晌摇了摇头，起身也离开了。
    
    第二日沈寒舟带着上官仪去闻道峰录入了玉碟，公布了上官仪拭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
    
    而后又教导了他拭剑峰入门剑法和心法，便到了与程观雪约定离开的时间。
    
    那日一早程观雪便出了门，看到早已经等在庭院中的沈寒舟努力自然道，“这么早？”
    
    沈寒舟淡淡看他一眼，“走吧。”
    
    说罢一步跨入了虚空裂缝之中，程观雪熟门熟路地跟了进去，赶上了沈寒舟，笑了笑问道，“我们此次便要一直这么赶路？”
    
    沈寒舟缓缓道，“只不过是出宗罢了，灵均神朝距离此处颇远，位于西洛神洲，我们一会儿还需换了飞舟赶去传送阵。”
    
    程观雪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要去找晋升的契机，只是为何是那里？莫非那里对你很特别？”
    
    “灵均神朝是我出生之地，与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沈寒舟随手又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此次灵均神朝与大衍神朝开战已久，国力耗尽，我回去偿还恩德，救他们一次。”
    
    “原来是这样，”程观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说，你这是去斩断因果的啊。”
    
    “不错，”沈寒舟点了点头，“此番之后他们就算是再让我出手，我也没有义务替他们出头了。”
    
    “这么说来，道君你一定是灵均神朝皇室之人喽，只有神朝皇室之人，才会有必须在神朝势弱之时出手的规矩，不过向你这个等级的强者，能为他们出手一次，至少能为他们争取到百年时间喘息，若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还有的翻盘。”
    
    “你倒是知道的详细。”沈寒舟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程观雪笑而不语，“不过是喜欢看些见闻野史罢了。”
    
    “那你是否听说，我灵均神朝盛产一种琥珀酒，天下闻名？”沈寒舟不疾不徐缓缓道。
    
    “一杯琥珀半城天，烟山水色蕴喉间。江山桃雪孤舟客，不羡鸳鸯不羡仙。”程观雪思索片刻，吟诗一首，然后问道，“莫非就是名动天下的鸳鸯琥珀酒？”
    
    沈寒舟转头看他，挑眉问道，“我见你酒量也不如何，怎么对这杯中物如此上心？”
    
    “爱好罢了，”程观雪笑了笑，想起自己多次在沈寒舟面前醉酒，突然也有些心虚道，“你知道，我对很多凡间的吃食也很有兴趣的，道君到了灵均神朝之后你可记得请我喝呀。”
    
    沈寒舟无奈摇头，两人闷头赶了一会儿路，沈寒舟突然道，“可有什么不适？”
    
    程观雪后知后觉道，“什么？”
    
    “你胸口的伤，可有不适？”沈寒舟倒是十分有耐心重复了一遍。
    
    “无妨，不要紧。”程观雪见他关心自己顿时觉得自己好的很，补充道，“如今这处伤口已经不对空间之力敏感了，只是偶尔提气之时发作，比起以前好了太多。”
    
    沈寒舟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两人又赶了一会儿路，便转换飞舟，又飞了三日，便到了传送阵所在地修真城池。
    
    两人亮了身份很快被领到了传送之处，半刻钟的时间就到了西洛神洲。
    
    两人刚刚走出传送阵，还未出城，便看到门口人潮拥挤，似乎有人在盘查什么。
    
    神识一扫便知道，那些人似乎是大衍神朝的人，正在盘查出城人的身份。
    
    他们似乎主要询问这些修士的去处，旁边站着几个被扣留的人，似乎都是要前往灵均神朝的修士。
    
    见此情形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第二弹～】
    
    
    
    第五十五章 王朝兴衰
    
    人群熙熙攘攘，沈寒舟和程观雪神识随意一扫，发现那群士兵在严格盘查每个过路人。
    
    他们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不等，此处又在大衍神朝之内，一般修士还真不敢反抗他们。
    
    “此处乃是修真大城，禁制齐全，无法撕裂空间，我们想要出城，只能走城门。”两人排着队，程观雪对沈寒舟道。
    
    “其实对于我二人而言，出去不难，关键看你想怎么出去了。”程观雪弯了弯嘴角，似乎觉得很是有趣，“是大闹一场，拿这青云城开刀打击大衍神朝，还是用别的法子迂回出去？”
    
    “你怎么想。”沈寒舟站在他身旁，气宇轩昂，微微含笑，似乎也没将此事看得多么重要。
    
    “两国交战，百姓何辜，大闹一场，也不符合道君的身份，更不是你的性格。我觉得道君可能还是想要迂回出去。”程观雪看着沈寒舟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迂回的法子？”沈寒舟看他兴致盎然的样子，不禁也弯了弯嘴角，有意引他说话。
    
    “以这些士兵的修为，你只要稍微遮掩下修为他们便发现不了异常，更别说我们只要说与灵均神朝无关，他们又如何考证。”程观雪轻声道。
    
    “看到城门过道顶那处了么？”沈寒舟淡笑着指了指一个位置，“那是灵心境，经过之人若是说了谎，那镜子会示警。”
    
    “额，”程观雪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笑得很是开怀，“如此我倒是有个妙计，只是可能要委屈道君了。”
    
    沈寒舟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程观雪看了看沈寒舟轻声道，“道君，我给你坐了九年剑侍，你可曾见有人问过我的来历？”
    
    “你要我扮做你的仆从？”沈寒舟看着他皱了皱眉。
    
    “嗯，倒也不用非得扮做仆从，扮做下属或者侍从亦可。”程观雪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拄着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已经起范儿了。
    
    沈寒舟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就那么开心？”
    
    “怎么会，只不过是因为懒得闹大而已，道君，我可是为了你好。”程观雪说的冠冕堂皇。
    
    半晌沈寒舟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期，走路之时也故意拉后程观雪半步，刚好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劲装，取了柄黑金古剑负在身后，到真有几分世族侍卫的样子。
    
    程观雪见他这副打扮，眉眼弯弯，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样子真是英姿勃发，帅气逼人啊。”
    
    沈寒舟没再理会他，没多久，便到了他们两个，守城的金丹期的修士上前盘查。
    
    程观雪微微显露出一丝威压，那士兵顿时神色就是一变，上前先行了个礼，然后才道，“不知道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君从哪里来，意欲往何处去？”
    
    “渺云城来，往流芳城去。”程观雪淡淡道，顶部的灵心境果然毫无反应，他放了心，神态更加自若。
    
    “不知道君意欲…”那金丹修士还欲再问。
    
    一旁的沈寒舟却冷着脸出声道，“大胆，”他这一声带了点威压，落在低阶修士耳中，如同黄钟大吕，在场的士兵都是一个激灵，“道君之事岂是尔等能够过问？！”
    
    那金丹修士脸色惨白，而他身后的副官悄悄揪了揪他的袖子，“大人，分神道君的事不是我们管的了的，便是真的有事，也不会有人怪罪咱们的，莫要自寻死路。”
    
    那金丹修士神色就是一变，闻言赶紧后退，让出道路，“这位前辈说的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这就可以走了。”
    
    程观雪淡淡扫了诸人一眼，然后给了沈寒舟一个眼神，十足高贵冷艳的走了过去。
    
    出了城两人很快上飞舟，冲向天际，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了。
    
    “怎样，可舒坦了？”飞舟上沈寒舟见程观雪嘴角还未消下去，看着他似笑非笑问道。
    
    程观雪赶紧回神儿，看着沈寒舟似笑非笑地表情，赶紧道，“怎么会，道君你也太小看我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只有这点儿追求？”
    
    沈寒舟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程观雪有些心虚正色道，“我只是在想，如今我已经恢复修为了，道君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不用这飞舟赶路了？”
    
    沈寒舟明知他在转移话题，还是挑眉接了他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道君你自然是可以御剑的，不过你可能没见过我渺云城的独有飞行法器吧。”程观雪笑道。
    
    “你说得是缥缈流云？”沈寒舟思索片刻看着他问道。
    
    程观雪微微一笑，掌心浮现一朵淡金色的云朵。
    
    沈寒舟看了一会儿，微微笑道，“天阶品质，程少主手中之物果然无一不是精品。”
    
    “的确，我作为少城主，此件法器自有族中长辈帮忙炼制，这朵缥缈流云乃是我娘亲，也就是上任城主亲手为我所炼，自然是好的。”程观雪语气中不自觉带着点伤感。
    
    沈寒舟静静聆听，也不说话。
    
    “只是可惜，我很小的时候她便外出陨落在一处秘境之中了。”程观雪呼出一口气，转头看沈寒舟，又笑道，“你可不要小看此物，这速度比起御剑也不会慢上多少，比这飞舟可要快多了。”
    
    沈寒舟看了他半晌，轻笑道，“好啊，前面峰头咱们便收了飞舟换法器。”
    
    下一个山头，他果然按下飞舟，停了下去。
    
    程观雪心念一动，那飘渺流云便渐渐变大，漂浮在空中如同真正的一朵云彩。他举步踏上，然后回过身来对着沈寒舟伸出了手。
    
    沈寒舟逆着光看了他半晌，还是伸手跟着他上去。
    
    程观雪弯了弯嘴角，一个法决掐出，顿时那缥缈流云便扶摇而上，直入云霄，飞行的速度果然比飞舟快了不少，不过半日便飞过了大半个大衍神朝。
    
    两人偶尔因为躲避气流飞得低些，便会引起无数凡人叩拜，沈寒舟见此情景道，“你这个法器倒是仙气飘飘，是个吸引信徒的好办法。”
    
    “嗯，你说得不错，我记得小时候在渺云城时，每次收徒他们都一定会用这个法器，因为用了这个法器，我们收徒比起隔壁城池容易很多。”程观雪想起了这一件事，笑了笑道。
    
    沈寒舟没再说话，却不知他俩人面如冠玉，俊逸非凡，浑身上下道韵盎然，衣袂飘飘，在寻常人眼中就是神仙模样。
    
    见得多了，程观雪突然问道，“这些个大衍神朝地百姓，若是知道咱们是要去帮他们对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些是非对错与他们而言，又有何相干，”沈寒舟看着身边流云如水掠过，淡淡说道，“众生皆苦，他们见到修士第一个念头绝不是区分正邪善恶，而是想着如何成为一样的人。”
    
    “也对，这便是传说中的缘法了，你遇到了谁，谁指引你走上这条修真之路，谁就是你的贵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区分正邪善恶。”程观雪思索片刻，然后赞同道。
    
    “不过这是非善恶，谁有说得准呢，有时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程观雪补充道。
    
    “没有立场，是非善恶的界限自然是模糊的，一旦有了立场，对与错，善与恶，正与邪便很好区分了。”沈寒舟声音淡淡。
    
    两人正说着话，却突然见远处的空中笼着一片黑烟，远看之下如同乌云罩顶，缭绕靡靡魔音，缓慢前行，乍一看很是显眼。
    
    “是魔息。”程观雪放开神识探查了一番，然后对沈寒舟说到。
    
    沈寒舟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啸天魔尊。”
    
    “啧，这可太巧了。”程观雪亦是摇了摇头，“道君，你此行过来，要对付的人中不是有他一个？”
    
    “正是。”沈寒舟盯着那团乌云之气片刻，眼中冷意弥漫，对程观雪道，“我要去会一会那啸天魔君，你自己找个地方观战，莫要受到牵连。”
    
    程观雪闻言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便驾云远去。沈寒舟则傲立虚空，朝着那阴云城堡御剑而去。
    
    一道乌金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向着那城堡飞速而去，紧接着便撞击上了那阴云城堡的防护结界，碰撞出一道绚丽的法术光华。
    
    那阴云城堡外部的防护结界显现出来，电光在疯狂流窜，仿佛无数雷弧在其中闪烁，巨大的轰鸣声宛如九天神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寒舟这一击，已经伤害到了那阴云城堡外部的大阵，只见那之前一直在空中缓缓漂浮的阴云城堡渐渐停了下来，其上魔气翻滚，一道紫黑色的身影悬浮在了阴云城堡之上，那人赤色披发，嘴唇青紫，眼珠亦是血红，赤裸着胸膛，一看便邪异非常。
    
    “是谁，敢挑衅本座！”他缓缓开口，看着同样悬浮在空中背后负剑昂然迎风而立的沈寒舟，一字一句地问道。
    
    而在他身后也陆陆续续从阴云城堡中飞出五六名女子，皆是袒胸***，妖艳无比，做天魔女装扮，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中期，这个实力，的确很是不俗了。
    
    程观雪在一侧旁观，心中估量这啸天魔尊的实力也就是分神中后期，若只有显露出的这些实力，沈寒舟绝对可以掌控局面。
    
    果然下一句，就听沈寒舟道，“灵均沈寒舟，前来会你！”
    
    
    
    第五十六章 前来会你
    
    “哼，原来是灵均王朝的鼠辈！拦路偷袭算什么本事！”啸天魔尊冷哼一声，便嘲讽开来。
    
    沈寒舟敛眉拔剑，手中握着的正是与程观雪初见时的那把黑金古剑，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漠的声音道，“对付你，何须偷袭，出招。”
    
    “呵，好大的口气！”啸天魔尊大喝一声，周身魔气翻涌，紧接着手中结印，大喝道，“那便接招吧！”
    
    只见之前的五个天魔女顿时身体化作烟雾消散在原处，而后凝聚在沈寒舟四周，她们或抱琴，或摇铃，身姿曼妙，带着娇笑浅语，结成奇异阵法将沈寒舟团团围住，紧接着阵中紫黑色的烟雾渐起，沈寒舟的身形则消失不见。
    
    又过了片刻，那啸天魔尊桀桀笑道，“入了我五音天女阵，还装什么正人君子，看我进去撕掉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的伪装，让你丑态尽出后，再取你命魂祭我的招魂幡！”
    
    说着也一头扎进阵中，半空之中，便只剩下那阴云城堡和这紫黑色的五音天女阵，一时间竟也安静了下来。
    
    然而四周渐渐地却多了不少围观之人，大多是被这打斗的动静吸引而来的，隐在暗处，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程观雪对于这些人的心态太了解了，这些人都是生活在大衍神朝与灵均神朝地界上的修士，两国之争与他们息息相关。
    
    此时观望，无非是隐在暗处，等着看有无好处可拣罢了，另外估量一番双方实力，研究之后如何站队的问题。
    
    这些人真本事应该也没多少，但是若真受了伤，却是能要人命的角色，程观雪没少听说大能受伤，阴沟里翻船，被小人物杀死抢夺机缘的故事。
    
    好在他与沈寒舟同来，无论一会儿什么情况，他总能接应一番，倒是不用担心沈寒舟被暗算。
    
    两人这一入阵，便打了足足小半日光景才分出了结果，只见那紫烟大阵雾气突然稀薄，散布开来，紧接着五个天魔女同时从阵内飞出，尖叫着四散落下，口中鲜血狂喷。
    
    而啸天魔尊的身形也渐渐显现，他脸色有些苍白，呸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表情桀骜不逊，“呵，五行天魔曼舞在前都毫无反应，我该怎么夸你啊，你还是个男人吗？嗯？咳咳…”
    
    “你的本事就是口舌之利？”沈寒舟单手执剑，剑尖斜指下方，正滴落鲜血。
    
    他平静地看向啸天魔君，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不屑。
    
    “好，就让你看看我御魂道的厉害！”啸天魔君准确的接收到了沈寒舟的轻蔑，怒极反笑，双手一招，顿时一杆漆黑的鬼幡从他身后升起。
    
    上面依稀可见一些半透明的魂魄在幡面上翻滚挣扎，表情狰狞可怖，明明无声无息，却让人无端觉得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心神不宁。
    
    “啧，居然是千魂幡，这人修的是御魂道中的怒鬼道，为了祭练那幡竟然已经虐杀上千元婴。”程观雪在暗处看得心惊，知道这啸天魔君乃是实打实的魔修，他这种恶人与岳霂华原不笑之流还是有所不同，他们是为了欲望而恶，眼前这人却是一心修魔，不行善念。
    
    这种人魔心坚定，周身业火缠身，却将业力反而作为修行的一种资源利用起来，继续提升修为。
    
    这就是此界最纯正的魔道，前途无量，威力巨大的魔道修行之路，原著中最终一统此界的修行方式。
    
    他也算是首次见识这样的魔道巨擘，心中惊叹之余，想到自己刚刚修成的寒天九龙决仙法，竟然还有些跃跃欲试。
    
    程观雪不禁在脑海中模拟若是自己对阵此人，又会如何应付。
    
    而此时战场之上，鬼幡上翻涌的厉鬼之奴正潮水一般涌向沈寒舟，每一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他们双目通红，带着摄人心魄的尖啸袭来。
    
    沈寒舟一人一剑，眸中神色冷然，突然飞身而上，刺劈周身残魂，很快清理出一道通路，人剑合一直指啸天魔君本体。
    
    一剑破万法。
    
    而就在此时，啸天魔君身影突然一分为九，无数业火之莲凭空绽放，方圆十里之内，如同幻境，令人难辨真假。
    
    沈寒舟一剑刺破一个啸天魔君虚影，垂剑而立，站在满天花海之中，神色依旧平静。
    
    “想不到吧，这孽海花开正是我的本命领域，亦真亦假，似幻如真，业火红莲，触之及伤，怎么样，滋味如何啊？”九个啸天魔君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开口，如同魔音贯耳，让人心中烦躁。
    
    “魔幻领域，了不起。”沈寒舟淡淡开口，下一刻便收回黑金古剑。
    
    啸天魔君顿时得意大笑，声音在空中回荡，嚣张无比。
    
    飘落的业火红莲落在他的肩头，顿时产生了淡红色的火焰，灼烧了他的衣物。
    
    只不过在下一刻，沈寒舟轻描淡写的一拂衣袖，顿时那些飘洒的业火红莲便尽数被剑光搅碎，消失无踪。
    
    半片天空都充斥着金色剑光，那里是剑的世界，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势不可挡，没有任何异类可以存在。
    
    “十方剑域！”领域被破掉的一瞬间，啸天魔君的九个分身同时破碎，他真身远远躲开沈寒舟的剑域，咬牙惊怒道，“这是雪山剑宗的剑术，你…到底是谁！”
    
    说着双手挥舞，无尽怨魂同时向沈寒舟再次发动攻击。
    
    沈寒舟并指成剑，随意一指，顿时无数怨魂也被斩碎。
    
    “我说了，沈寒舟。”沈寒舟双眼平静无波，似乎这番交战并不能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一开始那怨魂还能重新凝聚，但是渐渐地恢复的怎么样速度远远落后于碎裂的速度，很多怨魂便真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你！你是雪山剑宗拭剑峰沈寒舟！”啸天魔君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号，看着自己的魂幡被这样损毁心疼不已，气急败坏道，“今日本尊准备不充分，来日在遇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竟然快速收了法宝，带着他的五位天魔女架着阴云城堡极速远去，竟是毫不犹豫地落荒而逃。
    
    沈寒舟站着没动，倒也没有对啸天魔君穷追不舍赶尽杀绝，只是刹那间收回了剑域，瞬移到了程观雪所在的方向，上了缥缈流云，片刻间两人也消失无踪了。
    
    周遭观望之人一见这个结果，虽然都遗憾没机会捡漏，但是却也明悉了如今的情势，很明显沈寒舟实力强横，有了他的加入，只怕灵均神朝未必继续被大衍神朝压制，之前一些态度暧昧还没来得及表态的势力，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缥缈流云之上，沈寒舟静立无言，程观雪则是缓缓道，“道君对付那啸天魔君游刃有余，此番应该真得可以解救灵均神朝于水火。”
    
    “若只是一个啸天魔君自然无妨，只是大衍神朝那边也还有三位分神在背后，灵均神朝如今仅有的一位分神苦苦支撑，此次前去援救，并不容易。”沈寒舟闻言淡声道。
    
    “道君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加上我，灵均神朝这边也有三位分神，虽说比起对方仍旧差了一人，但是向啸天魔君这种的，我们应该也能勉强应付。”程观雪看着沈寒舟跃跃欲试道。
    
    沈寒舟这才扭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对呀，凭我们这样的关系…额，莫逆之交，生死之交，你有事儿，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程观雪笑眯眯道。
    
    沈寒舟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便继续向前行去，又过了一日光景，终于到了灵均神朝境内。
    
    途中经过双方对战的战场，那可真是尸山血海，血流漂橹，十分惨烈。到处都是尸骸，凡人的，修士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没精打采的士兵正在缓慢的清理战场，灵均神朝这边士气低落，士兵没有一丝生机。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了灵均神朝大营之中，附近士兵顿时警戒，将两人团团围住，“什么人，胆敢擅闯灵均大营！”
    
    沈寒舟取出一块淡金色的令牌扔给问话之人，“带我去见沈玥道君。”
    
    那接了令牌的士兵仔细查看一番，顿时面露喜色，“原来是寒王殿下，请速速随我来。”
    
    说着挥退众人，亲自恭敬地领着两人去了主帐。
    
    主帐之中，一位宫装女子端坐案前，正在对着桌案上的军事布局图皱眉，听见几人脚步，这才抬头。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神色间就是一喜，“你是寒舟？”
    
    沈寒舟颔首，“小姑姑，我回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位是…”稍稍寒暄，沈玥看向程观雪，好奇问道。
    
    “这位是观雪道君，我的挚友，此次亦是来助拳的。”沈寒舟淡淡道。
    
    程观雪与沈玥见了礼，沈玥急忙招呼两人坐下，神色间倒是轻松了不少，“有你们加入，此次我的胜算才算多了几分，你也知道，近百年来，灵均皇室频繁变更国主，内耗严重，根本没几个成材的，偏偏大衍神朝皇室日强，修为鼎盛，野心日益膨胀，侵袭我国，才有此一战呐。”
    
    “本来我独自苦苦支撑，想到最后也是束手无策，还好你们来了。”沈玥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很是温和。
    
    “如今战事惨烈，族中如何筹谋？”沈寒舟看向沈玥皱了皱眉。
    
    沈玥神色有一瞬间的无奈，尴尬笑了笑，“陛下如今在据此三百里处的云来城督战，一干族老亦随行左右，指令也皆是出自那里。”
    
    沈寒舟起身，程观雪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姑姑，那我们便先去见一见陛下，再来参战。”
    
    两人正欲离开，却听闻沈玥突然道，“且慢，寒舟，还是我送你们吧。”
    
    沈寒舟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沈玥伸手一挥，顿时身前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虚空通道，她率先进入其中，沈程二人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其中，营帐之中顿时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就很喜欢那些修真的场景…（*/＼*）】
    
    
    
    第五十七章 灵均神朝
    
    
    
    到达云来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们直接出现在了皇帝所居寝殿之外。
    
    三人刚刚步出虚空裂缝，便察觉到这里似乎太过安静，往来宫人也少，屋内倒是早早点了灯，殿门已经关了。殿内传来男男女女嬉戏调笑的声音，间杂一两声娇嗔喘息。
    
    三人都是何等修为，神识一放就知情况究竟如何，沈寒舟皱了皱眉，沈玥神色尴尬，程观雪好奇之下亦是探查了一番，不过片刻也收回了神识，虽然竭力维持神色不变，只不过眉眼之间颇有几分戏谑。
    
    “这…”沈玥沉默了一会儿，斟酌半晌才开口道，“许是陛下今日身子不适，不如我带二位先行下去休息一番，两位远道而归，也是辛苦…”
    
    程观雪无可无不可，只是拿眼神去看沈寒舟。
    
    沈寒舟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半晌才点了点头，三人才一起举步离开。
    
    走的时候沈玥步履匆匆，仿佛片刻也不愿意在那里多待。
    
    用过饭，沈玥言道军中还有些事物处理，她便先回去一步，等明日再来陪他们二人一起见灵均帝。
    
    她离去后，程观雪顿时放松了身体，没什么形象的歪在椅子上，对沈寒舟道，“解仙，你家这小孩儿挺会玩的呀。”
    
    话中除了带点讽刺，最主要还是真正的惊讶，“这算什么…夜御十女？男女通吃？”
    
    “虽说双修也是修行大道，只不过刚刚那个，享受玩乐的成分比较多吧，他怎么修为才金丹初期？我记得人家大衍神朝的皇帝已经元婴后期了……这拿什么与人家比啊？”程观雪想了想，结合如今战场上的惨烈情势，便忍不住多评价了几句。
    
    “不是我掺和你们家事，你这后辈怎么跟你一点儿也不像啊？”说了半天程观雪纳闷儿道。
    
    “他不是个好皇帝，这一点毋庸置疑，”沈寒舟淡淡开口道，“抛开今日之事不谈，能讲家国统治到这个地步的绝对不是个合格的帝王。”
    
    “是呀，”程观雪点头，又继续道，“前方战事吃紧，他这督战不去查看参议罢了，竟然还花天酒地玩得痛快，啧，他这皇帝当的也太舒心了吧。”
    
    沈寒舟骤然起身，就要出门，程观雪赶紧跟上，“解仙，你干什么去呀，等等我呀。”
    
    沈寒舟几步之间便走到了云来城中，四下转了转，发现此处作为皇帝驻扎督战的所在，仓廪之中几无余粮，银库之中同样所剩无几，街上往来之人纸醉金迷，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
    
    越看，沈寒舟脸色越黑，程观雪也不再多说，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又瞬移去了附近几座城池，没有一座差强人意，全部不知人间疾苦耽于享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两人折腾了半宿，回到云来城后见皇帝寝殿之中仍旧灯火通明，沈寒舟的眉头就没平复过。
    
    “道君…”程观雪随着他回了安排给他们二人的屋舍，刚要推门，却发现沈寒舟脸色黑了黑，率先一部进入他的房间，片刻后，揪着两个已经脱光衣服的男女扔了出去。
    
    程观雪似笑非笑，“这…招待倒是满周到的…”
    
    “见笑了。”沈寒舟沉声道，大开着门窗，似乎在等脂粉气散去一些。
    
    程观雪摇了摇头，缓缓道，“道君向来看的开，这些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不是吗？”
    
    “国之将亡，必有起因，这个样子凡间帝王尚且不如，又谈何治理一个修真神朝。”沈寒舟一字一句，话中带着无奈，带着寒意，“三百年前我离去之时，灵均神朝尚且不是今日模样。”
    
    程观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沈寒舟的肩膀，似无声的安慰，便听沈寒舟又道，“尘缘虽然易了，但是我却从未想过，会以是在这种情况下斩却凡尘。”
    
    “不知道君可曾听过一句话，”程观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王朝将相，宁有种乎？”
    
    沈寒舟皱眉，程观雪却不急不缓道，“道君关心则乱，若是真正跳出来看，怕是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任何的僵化都是从皇室的腐败开始的，我不是认同造反之人，只是提醒道君，修真之朝，还是实力为先，这样孱弱的皇帝，这样软弱的皇室，何以服人呐？”
    
    沈寒舟闻言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我们都着相了，很多事，强求不得。”
    
    程观雪在一侧微微笑道，“我就知道这点事难不倒道君。”
    
    沈寒舟抬眼看他，“程少主见识不俗，沈某很是好奇，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当初为何却不肯回渺云城？”
    
    见事情迂回到了自己身上，想到原主那段黑历史，程观雪咧了咧嘴避重就轻，“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呢，道君切莫取笑我。”
    
    沈寒舟继续笑了笑，若有所指，“刚刚，我将那两人扔出去，程少主语气之中颇为惋惜，可是觉得我搅了兴致？”
    
    “怎么会？”程观雪无端觉得有些危险，谨慎道，“我只是随意调侃罢了，你知道的向我们这样修行玄门功法，最是清心寡欲。”
    
    “哦？”沈寒舟仿佛入乡随俗了一般，今夜多了许多属于凡人的情绪，他微微眯了眯眼，“我听说程少主年少之时便结过一门亲事。”
    
    程观雪闻言顿时看向沈寒舟，摸了摸下巴，无奈道，“你都知道了？”
    
    “你不怪我查你？”沈寒舟神色看起来淡淡，但是一双眸子却如渊似海，其中似乎有无数情绪翻涌。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程观雪瘪了瘪嘴，“我婚约那件事，是个俗套的故事罢了。”
    
    “那时候我也挺傻的，被人利用还不自知，不过痴迷一个人，吃过亏渐渐也就清醒了，人家都要结契了，我要再看不明白，岂不是痴傻得没救了。”说罢他自嘲一笑，三言两语带过。
    
    半晌他透过烛火看到沈寒舟的侧脸，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暖暖地，于是继续道，“曾经我以为自己喜欢一个人，现在，我却觉得，自己不过初尝情滋味。”
    
    “哦？”沈寒舟不知何时舒展了眉眼，轻轻瞥了他一眼，“不知何人这么大能耐，能得观雪道君青眼。”
    
    程观雪但笑不语，两个人的谈话也就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沈玥便到了云来城，带着两人去见灵均帝，只不过直到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到人。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三人才在午宴上见到了灵均帝。
    
    灵均帝怀中还卧着一个美人，吃饭也由专人伺候，即便在他们几个前辈高人面前，仍然放浪不羁，竟然在午宴上，便要宠幸美人。
    
    程观雪眼观鼻鼻观心，心道原来史书所言一些古代帝王的***都是真的，这些人竟然已经狂妄到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
    
    沈玥亦是神色尴尬，到是沈寒舟神色自若，继续喝酒吃菜，无视了旁边的靡.靡.之音。
    
    一顿饭快吃完，灵均帝好不容易才想起了正事，颐指气使道，“寒王，玥王，你们都是沈氏所出的修士，灵均神朝供奉了你们这么久，现在到了你们回报国家的时候了，十日之内，你们必须给我拿下乱魂坡！”
    
    他这话说得极有气势，玥王勉强应了声，沈寒舟则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好在那灵均帝怀中的美人似乎不尽兴，娇声叫嚷着要回房，没等三人离席便纠缠在一起走了。
    
    三人一道回了落魂坡，连族老会的面都没见到，只得到了一道尽快平乱的旨意，这态度却是比灵均帝还要敷衍。
    
    沈玥似乎已经习惯了，“寒舟，让你们见笑了，近几十年来，朝中奢靡之风甚重，国之将亡，居然无人担忧，我除了苦苦支撑，亦是有心无力，节节败退之下，丢了不少先祖留下的土地。”
    
    “天命难违，我沈氏皇族从来有能者居之，既然如今朝纲混乱，何不肃清，拨乱反正，佑我国祚？”沈寒舟盯着沈玥，缓缓道，“我辈出身神朝皇室，本就有义务带领神朝走向更强，我这等已经出世修行之人也就罢了，小姑姑你身为灵均嫡脉皇女，为何坐视那些草包生乱！”
    
    沈玥听了此番言语，怔了怔，“这…皇室之中总有规矩族老做主，我乃女儿之身，就算修为高强，也…”
    
    “难道你真的甘心听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所谓长辈摆布。任由从未离开过皇城的宵小指点江山，葬送灵均五千多年的王朝？”沈寒舟眯了眯眼，神色中带着不屑。
    
    闻言沈玥抓紧了手，程观雪知道她肯定也是想过的，只不过立场不同，最终做了其他选择，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沈玥道君，可莫要忘了，这里可是修真界，并非普通世俗王朝，实力为尊呐！”
    
    见她神色犹豫，程观雪看着沈玥开口道，“我观道君已有分神初期修为，寿元至少有三四千年，你生于斯长于斯，难道忍心眼睁睁看到这个王朝陨灭在你眼前？”
    
    半晌，沈玥抬头苦笑，“你们说的对，是我在这皇室之中待的太久，被太多无谓之物绊住手脚。”
    
    然后气势猛然一涨，眼神坚定道，“我欲力挽狂澜，还望二位助我！”
    
    沈寒舟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既然要为灵均神朝续上一段国祚，自然要管到底，先肃清了皇室，我们再助你平乱，到时候你坐那位置名正言顺。”沈寒舟微微笑道。
    
    “这有何难，其实早有人提过此事，不过我还是心有顾及罢了，如今情势危急刻不容缓，我即刻联系，自有人会打理好这些琐事！”沈玥下定决心神态都不一样了，英姿飒爽道。
    
    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如此，我等静候佳音，听从道君差遣。”
    
    “沈玥再此多谢二位！”说罢敬了两人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第五十八章 乱世斗法
    
    沈玥手下果然是有能人的，不过几日光景，便散布了灵均帝***无道，被天道所弃的消息。
    
    消息传道灵均帝的耳朵，他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弹压便暴毙于美人身上，死的羞辱无比。
    
    而与此同时，族老会中几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全部被封了修为囚禁在了落魂坡中，一开始那几人还做出一番铮铮傲骨的样子，拒不在沈玥的接任诏书上签字，但是不过稍稍用了些刑罚，他们便屈服了。
    
    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哪里受过什么苦，骤然受刑，什么风骨规矩都放在了一旁，痛哭流涕地任人摆布了。
    
    就这样灵均神朝有了第一位女帝，虽然是在外登基，但是她血脉尊贵，修为极高，临危授命，居然还真没什么人反对。
    
    事情出奇的顺利。
    
    “天意如此，我等随时听候陛下差遣。”程观雪微微笑道。
    
    沈玥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宫装，半晌神色一凛道，“定不会让两位失望！”
    
    五日之后，大衍神朝的大军在落魂坡集结完毕，大军至少有十万，其中修士至少站了一万，空中元婴金丹上百，战场最高处的分神修士足足有四人，大衍神朝的皇帝也有元婴后期，此时正穿着战甲，傲立虚空，气势汹汹。
    
    反观灵均神朝这边，士兵勉强只有八万余人，修士不到一万，空中的元婴金丹期修士亦是略少于对方，战场最高处的分神修士加上程观雪这个外援也只有三人。
    
    但是即便如此，灵均神朝战役高昂，之前他们那昏庸的帝王一直缩在后面享乐，完全不顾他们生死。如今他们的女帝正和他们一起奋战，他们感觉到无所畏惧，感受到强烈的战意。
    
    “沈玥，你们灵均神朝竟然已无人了吗？居然需要你一个女子挑大梁？”大衍神朝的皇帝嘲笑道。
    
    “对付你这种货色，女子便足够了！”沈玥飒爽一笑，一挥手道，“要战便战，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上！”
    
    “冲！”
    
    话音刚落双方大部队都行动了起来，地面上的普通士兵交汇了起来，血雨腥风，短兵相接，是最原始的肉搏之战。
    
    低阶修士亦有一片单独的战场，法术光华闪烁，夹杂着一些武学招式，同样鲜血迸溅，十分混乱。
    
    半空中元婴金丹的修士各自找到对手，按照一定的章法战在一处，漫天都是法宝法术，场面宏大，火球水剑，木刺金风，随意落下，便让地上战斗的士兵死伤惨重。
    
    当然能够决定战场情势的，是战场最上空的分神战场。
    
    高空之中大衍神朝四位分神修士各自摆开架势，除了之前被沈寒舟重创的啸天魔尊，还有云山散人，无渊鬼女和秣陵尸君。
    
    这妖魔鬼怪几乎占了个齐全，云山散人手持一团五色丝线，双手灵活异常，被他彩线勾连之人无不受其控制，如若强行抵御，则经脉逆行，先添内伤，险恶非常。
    
    无渊鬼女乃是实打实的鬼修，乃是一千年怨魂修炼而成，鬼气森森，异常凶猛，鬼爪锋利，能够随手弯折法宝，亦可号令无数鬼怪，比那啸天魔君的千魂幡可强上百倍。
    
    秣陵尸君亦是人如其名，御使六尊飞天铁尸攻伐无匹，铁尸之皮坚硬异常，寻常法宝难伤分毫，而僵尸本身却有剧毒，触之法宝被污，躯体被腐，也是十分难缠。
    
    有这三人，再加上啸天魔君的孽海生花领域，天魔音响起，漫天业火红莲，的确让人无从下手。
    
    灵均神朝沈寒舟傲立云端，十方剑域一出，顿时便将啸天魔君的孽海生花领域逼退数里。
    
    沈玥亦是展现领域，乃是草木芳华。
    
    她的周围分布着无数草木虚影，古树参天，灵花遍地，仙灵之气源源不绝。
    
    程观雪一挑眉，原来竟是辅助型领域，看着对面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战役昂扬，有了辅助灵力补给，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打算好好与这些人玩玩。
    
    双手一挥，以他为中心百里之内，金色流云浮现，如同神国，七条巨大神龙如同冰雕带着无尽的寒气，出没云海之中，时不时传来的龙吟，带着让人颤抖的浩荡天威呼啸来去，将对面的森森鬼气，再次逼退数十里，气势如虹。
    
    虽然他们这边以三对四，但是气势上还真没有差对面多少。
    
    下方的其他修士们见此情景眼中的斗志更加热烈，他们坚信，灵均神朝可以战胜对方。
    
    沈寒舟剑域无敌，无数金色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云山散人的傀灵丝，让他无法干预下方战场，又一道破魔剑意直指其额心，让其躲无可躲。
    
    云山散人被剑意锁定，摆脱不得，只得在孽海生花领域之中逃窜，利用业火红莲不断削弱剑意，然后才敢硬接。
    
    另一边程观雪率先对上鬼女和尸君，两人修行皆是鬼魅之法，邪气滔天。与他二人对战，竟然如同身处无间地狱，四周皆是鬼哭尸体，令人邪念横生。
    
    程观雪唇边挂着一丝冷笑，双手舞动结印，六条寒龙风驰电掣，在场上摇头摆尾，往来穿梭，与飞天铁尸硬撼，往来间更是冲散鬼物不计其数。
    
    一时间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那啸天魔君见一计不成，并不露面，隐在阵中偷袭沈寒舟。眼见两人竟然能够轻易压制他们，看到了场中不断治愈恢复众人的沈玥，眼珠一转，真身悄悄摸到战场后方，一道阴鬼刺斜斜射出，直指沈玥后心。
    
    沈玥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之色，心神一动，顿时一棵参天巨木凭空长出，挡住了那阴鬼刺。
    
    她能凭借一己之力支撑灵均神朝这么久，可是有真材实料的。
    
    紧接着她一挥手，无数毒藤向着啸天魔君的真身抽去，就要将他真身擒拿。
    
    啸天魔君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眼见云山散人似乎已无退路，身上多处见骨伤痕，身形狼狈，几乎殒命！
    
    啸天魔君慌忙调动阵法，将他传送另一处，保了云山散人一命。
    
    云山散人好容易获得喘息之机，神色怨毒，无数傀灵丝射向程观雪的寒龙，竟然打算控制寒龙！
    
    以三敌一之下，程观雪顿时感觉压力倍增，这寒龙随不是活物，但是却受他灵元神识所控，目标太大难以躲过全部傀灵丝，中招之后他的灵元运转变得迟滞了起来。
    
    寒龙行动受制便也被那鬼气所缠，身上多了无数鬼物所致伤痕。三人合力攻袭程观雪，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程观雪不屑的将口中鲜血吐净，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神色冷然，双手就要结印发动其他法术。
    
    沈寒舟见此情形嘴唇微动，身形下一刻在场中消失不见。
    
    程观雪眼神微微动了动，手上动作似有不支，调动寒龙回防几身，寒龙缩小在下他周身游走，淡金流云飘渺散开，顿时将鬼物，铁尸淹没，使得其他人神觉顿时被封，行动同样受阻。
    
    置身其中的云山散人，无渊鬼女和秣陵尸君都施展手段回护自身，寻找突破金色流云之阵的方法。
    
    无渊鬼女与秣陵尸君凭借着尸鬼之物间的联系碰了头，他们靠在一起，警戒四周，躲避时不时从流云中刺出的冰刃。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惨叫，来自流云之外，无渊鬼女眯眼，“是啸天出事了。”
    
    秣陵尸君冷哼一声，“他们这是要将计就计，逐个击破！”
    
    金色流云之外，沈寒舟与啸天魔君错身而过，乌黑古剑透体而过，鲜血直流，并非虚影。
    
    眼见着啸天魔君连叫声都微弱了，沈寒舟却道眯眼冷声道，“想跑？问问这柄除魔剑答不答应！”
    
    话音一落，插在啸天魔君心脏之处的乌黑古剑散发出乌黑光芒，紧接着啸天魔君那随着血液分散的元神便被尽数吸取进了剑神。
    
    除魔剑颤抖了一阵，便归于平静，而啸天魔君也彻底没了动静。
    
    一朵蓝焰从沈寒舟指尖飞出，将啸天魔君肉身付之一炬，收下了他的储物空间，下一刻，他的身影便钻入金色流云之中。
    
    程观雪七条寒龙护体，在流云领域最中央，操控全局，察觉沈寒舟入阵，顿时引导他去找云山散人。
    
    他唇齿微动，传音沈寒舟，“云山散人受伤匪浅，流云之中无物可控，下一个就是他。”
    
    金色流云对他没有丝毫阻碍，他很快到了云山散人所在之处，只见他惊慌失措，身上覆盖着一件宝甲，正在流云中探查，全力突破。
    
    只不过下一刻，无尽的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傀灵丝再多也多不过那无尽剑光。
    
    身上的宝甲瞬间挡住数万道剑气，顿时光华乱窜，防御在片刻间崩溃，云山散人惊恐万分，大声哭嚎，“饶了我，饶了我，我有消息可以告诉你们！求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生机已绝。
    
    死于沈寒舟的剑下，他的元神已经在瞬间被搅碎，魂飞魄散，仙途永隔。
    
    程观雪刹那间出现在云山散人遗体旁边，伸手覆在他额头之上，另一只手刻录一道玉简，而后收了他身上物品，同样一挥手海心焰瞬间将他遗体冻为齑粉，洒落天地。
    
    又一位分神强者陨落。
    
    而此时，程观雪心神一动，眯眼看向远处。
    
    沈寒舟出现在他身旁，程观雪轻声道，“那两个跑了…”
    
    
    
    
    
    
    
    
    第五十九章 尘缘已了
    
    看着无渊鬼女与秣陵尸君化作灰雾逃离的身影，两人并未动手。
    
    “无妨，”沈寒舟淡淡道，“他们二人显然是收钱办事，明知情势不好，应该不会再来。”
    
    说罢转头看向程观雪，很自然地伸手查探他的脉搏，“刚刚你以一敌三，受伤可重？”
    
    程观雪一挥手收了飘渺领域，七条寒龙亦是消散不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就是灵力消耗过大，伤了经脉，牵动旧伤，没什么大碍。”
    
    沈寒舟又细细查探了片刻，取了疗伤灵丹与他服下，这才放下心来，程观雪任他摆弄，从善如流。
    
    如今再看战场之上，本来元婴金丹期战场上是大衍神朝占优势，但是受分神期战场一败涂地的影响，不少大衍神朝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都不自觉地后撤了些距离。
    
    而腾出手来的沈玥，随意一个法术便灭杀一片低阶修士，灵均神朝一方，压力顿减，气势瞬间猛涨。
    
    眼见分神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再战已无意义，大衍神朝的皇帝不得不下令撤离。
    
    沈玥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正待率众追击，远处却突然遥遥印来一个云气手掌，无声无息，飞速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压力。
    
    若不防御，只怕灵均神朝这不到八万的战力要全军覆没，在场的高阶修士神色都是巨变。
    
    不只沈玥，沈程二人亦是立马反应，快速出招抵挡那云气手印。
    
    三条寒龙瞬时发出袭向云气大掌，沈寒舟右手并指成剑，万千剑气汇成一道巨大剑气，向那巨掌挥去，沈玥手中结出复杂手印，无数巨木瞬间参天而起，形成拱形，将灵均神朝众人护住。
    
    三条巨龙穿透云气手掌，将那巨掌的力道泄去三分，其后金光巨剑与云手相撞，将云气大手斩做两段。
    
    那大手的力道顿时几乎全泄，剩余的掌风砸在巨木之上，仍旧轰隆作响，打的木屑飞散，让人心有余悸。
    
    好在三人在瞬间的反应护住了灵均神朝在此地的主力。
    
    待尘埃散去，大衍神朝的主力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了，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追击的时机，沈寒舟三人只得对视一眼，沈玥也只能招呼众人收兵。
    
    “想不到大衍神朝还有隐藏中的第五人。”回到军帐之中，程观雪想到刚刚的交战场景，不禁奇道。
    
    “从云手印来看那人实力不低，一直伺机在旁，之前因人不发，这才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沈寒舟淡淡道。
    
    沈玥闻言亦是皱眉，“从未听说大衍神朝中还隐藏了这么一位高手，莫非是与你们一样，前来帮忙的，或者是曾经的大衍神朝子弟？”
    
    沈寒舟摇了摇头，“若如我一般身份，怎会藏头露尾，只出一掌怕是不愿暴露身份，此人藏头露尾，应当不会再干预两国之争，小姑姑可以安心修整，趁机夺回失地。”
    
    “对了，”程观雪突然出声，手中悬浮一支玉简，“云山散人死前曾吐露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我猜想此事多少与你们有些关系，施展了搜魂术，只有些残碎记忆，不如看看，以后也好多加注意。”
    
    只见那玉简投影出一片光幕，上面正是落魂坡的景象，只不过不是如今的落魂坡，而是之前落魂坡，或者说是战乱袭扰之前的落魂坡地下。
    
    密道之中，有一双手握住了一块乌黑的石块，那石块散发着丝丝黑气，十分诡异。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程观雪却道，“在他的记忆里，有人曾对他说过，落魂坡是此次大衍必争之地，而云山散人则是战后负责开采魂晶之人。”
    
    沈寒舟皱眉，“他最后的话是与我说的，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他为什么有把握这个消息我会在意？”
    
    沈玥思量片刻猜测道，“莫不是，他觉得你也是灵均皇室之人，而此事与灵均有关，所以才这么说的？”
    
    但是魂石到底和灵均神朝又有什么关联？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头绪，沈玥还有后续不少事情要做，便与两人道别，去处理神朝事物了。
    
    程观雪与沈寒舟各自调息，一夜无话。
    
    数日后，大衍神朝依旧没有反攻的迹象，在沈玥的治理下，边境逐渐稳妥，这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沈玥再去找他们两人道谢，沈程二人自然没有居功，反而顺便告辞。
    
    “小姑姑，如今灵均神朝暂时稳固，只是我与凡尘因果已了，以后便不能时时相帮了，灵均神朝的事，还需你费心，不论是弥补底蕴还是大兴人文，都靠你了。”沈寒舟对着沈玥抱拳，神色难得的柔和了几分，“不过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小姑姑，那我们便离去了，有缘再会！”程观雪亦是拱了拱手，对沈玥笑了笑道别。
    
    两人如来时一般乘了缥缈流云离开，程观雪才道，“道君，我们这便回去吗？”
    
    “不，”沈寒舟看着下方无尽山河淡淡道，“我们去灵均京都，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程观雪便调转方向，往灵均神朝京都之处飞去，此处距离灵均帝都并不远，大半日的光景，两人便到了。
    
    灵均神朝的京都十分气派，雕楼画栋，小桥流水，仍旧一派富贵气象。
    
    沈寒舟带着程观雪到了一处高楼，为他点了些酒菜，而后道，“我有事去皇宫一趟，你在此处等我片刻。”
    
    程观雪无所谓点了点头，笑了笑道，“那你快去快回。”
    
    沈寒舟的身形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程观雪凭栏远眺，看着浅蓝的天空，飘渺的白云，没由来的想起了几日之前的那个白云手印。
    
    他伸出手，透过手指的间隙去看了看空中白云，怔愣出神。
    
    恍惚间听着楼下的吵嚷之声。
    
    忽然一阵小儿玩闹之声传入他耳中。
    
    “我抓住你了！”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放我一次，好不好？”
    
    “你能知道什么，别耍赖！”
    
    “是阿毛的事情，你和阿毛很好吧，怎么样！”
    
    “说来听听！”
    
    程观雪蓦然低头，却发现那几个玩闹的小童已经跑远了。
    
    但是他的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那两句清脆的童语。
    
    你放过我，你与阿毛很要好吧，我告诉你个秘密！
    
    若是将人换成沈寒舟，别人会用什么交换活命呢？
    
    当初他是用了极品丸剑交换的，云山散人只知道他是雪山剑宗的沈寒舟，那么会用什么消息来交换呢？
    
    他一抖手，那枚当时他刻录的玉简再次出现在手中，他反复看了两遍，突然神色一变。
    
    “在看什么，”沈寒舟的声音突然出现，“那么入神。”
    
    程观雪一个激灵均转身道，“道君，虽然我也不大确定，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事儿只怕太巧了。”
    
    沈寒舟坐在厅中，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闻言瞥了他一眼，“什么太巧了。”
    
    程观雪将那投影玉简又放了一边，指着其中一片衣角，“这衣角，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沈寒舟端详半晌，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我觉得，”程观雪试探道，“特别像李山海的，我似乎见过他穿这件衣服。”
    
    “这你都记得清？”沈寒舟神色有些奇异。
    
    “我也不敢确定，只不过李山海这人惯会出一些幺蛾子，先是寒铁，又是无妄海，现在跑出来找什么魂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程观雪不负责任地猜想，半晌又补充道，“好在咱们发现了这一点，不管是谁做的，只要提醒小姑姑看好乱魂坡的魂晶采集即可。”
    
    沈寒舟点了点头，“这点倒是不错，她心中应该也有数。”
    
    此时酒菜已经上齐，沈寒舟招呼程观雪落座用饭，程观雪闻言笑着赶紧落座，对沈寒舟道，“怎么道君今日想起这些凡俗食物了？”
    
    沈寒舟给他搛了一筷放他碗中，神色自然道，“你不是一向喜爱这些？”说罢抬眼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此次来我家乡，若是没尝到当地特色怕是会怪我吧。”
    
    说着又给程观雪倒上了美酒，看着他缓缓道，“这便是你向往已久的鸳鸯琥珀酒，尝尝吧。”
    
    “怎么会，”程观雪赶紧否认，不过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吃下沈寒舟给他布的菜，“口味很不错，道君你也用些。”
    
    与沈寒舟对饮一杯后便主动给两人再次满上，一边赞不绝口，一边与沈寒舟闲聊了几句。
    
    间隙还记着给沈寒舟布了菜，沈寒舟倒也没有推辞，也将盘中的菜吃了，这一顿饭倒是让两人吃得其乐融融，异常和谐。
    
    而千里之外，雪山剑宗某处，一道华丽的衣袖拂掉了桌上的所有杯盏，优美的声线却失去以往的悠然，带着暴怒和阴狠道，“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死不足惜！”
    
    跪在他面前的黑袍人抖了抖，又小心回禀了几句，便见那上位之人若有所思，“沈寒舟，又是他们，啧，用出了云家掌印才逃脱？”
    
    隐藏在暗处的人只露出一点下颌，他随意把玩着手上的碧玉扳指，似乎在考虑什么。
    
    “唉，”半晌，那人一声叹息，似乎恢复了以往的优雅，“人生无常，我本来还想…毕竟他的确是我雪山剑宗的天骄，真是可惜了…”
    
    又淡淡对身前跪着的人说道，“赶紧去把魂晶的事处理好，胆敢耽误我的大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遵命！”应答之后，之前跪在他面前的人立马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这章走剧情，下章表白，嘤嘤嘤～】
    
    
    
    
    
    
    第六十章 仙缘所系
    
    灵均神朝京城依旧繁华，特别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捷之后，颇有点普天同庆的意味，即使到了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走上街头，为战争中死去的英灵祈福，也为刚刚渡过一劫死里逃生的灵均神朝祈福。
    
    很多人手中都拿着各色花灯，远处的空中放着璀璨的烟火。
    
    这是属于凡尘的热闹节日，寄托了渺小众生对于美好的祈盼与向往。
    
    “道君，那烟火看着怪有意思，我们也买一点？”略带着醉意的声音，在沈寒舟耳畔响起，同时他的手腕也被人捉住。
    
    这是…又喝多了？
    
    沈寒舟跟着程观雪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中漫无目的的游走，时不时还会被要求去买一些莫名其妙地小玩意儿，在他第三次为程观雪付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无奈地看了那人一眼。
    
    “你醉了。”沈寒舟的声音缓缓地，却不像以前那样冰冷，也带着些懒洋洋地味道。
    
    “没有呀，”程观雪闻言转头，看着沈寒舟眼睛亮晶晶的，他笑道，“只是我们又了结了一件事情，那是道君的大事，我心中欢喜，跟随着大家一起庆祝，有何不可？”
    
    沈寒舟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我的事情解决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程观雪拉着他继续挤进人流，理所当然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两个难道还要这么见外，看你好，我自然开心咯。”
    
    沈寒舟走在他后面，神色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此时，附近情窦初开年轻男女提着各色花灯走过，香衣鬓影，笑语欢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让人沉醉。
    
    “前面的花灯也很不错啊，”程观雪是个不甘寂寞的，见状立马回头对沈寒舟道，“我们也去买两盏放吧。”
    
    说完也不等沈寒舟答话便带着他往花灯摊子去了。
    
    不一会儿手中便多了两盏莲花灯。
    
    河边也有着不少人，水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花灯，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程观雪随手一挥，便点亮了两盏花灯，递给了沈寒舟一支，然后笑道，“老板说若是对着花灯许愿，只要诚心，便可显灵。”
    
    沈寒舟接过花灯皱了皱眉，好笑的看着他，“你居然相信这个？”
    
    程观雪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今夜，我信。”
    
    沈寒舟淡淡一笑，刚准备继续说什么，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落水啦，救命呀！”
    
    “出人命啦，快救人啊！”
    
    只见河上的画舫中一片嘈杂，很多人都往那边看去，似乎是有人落了水。
    
    船上的人拿了长蒿给那落水之人，但是那人尝试了几次却抓不住，眼看着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画舫上人急得乱作一团之时，一道雪白身影凌空而来，只见他虚空一摄，那落水之人便被救到了甲板上。
    
    在场诸人见此情形皆叩首拜谢，程观雪傲立虚空，白衣如雪，眉眼如画，神色柔和，因为带着几分醉意，别有一番诱人风情。
    
    只不过他本人却对此并不知情，还对着那些人笑道，“举手之劳，何须挂齿。”
    
    他正待离开，却见那刚刚被救之人突然挣扎起身，对着他道，“仙师请留步！”
    
    程观雪疑惑地看着他，却也当真没有走。
    
    “小女子乃是沈家的女子，家中亦有兄长修行，如今被仙长看了身子，还请仙长负责…”
    
    说着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程观雪听了这话，怀疑自己琥珀酒喝的太多导致幻听，他的声音中带着点不可思议，“我救了你，你不感激我，还要赖上我？”
    
    那人哭得更加梨花带雨，“仙长赎罪，只不过小女说的也是事实…而且…”
    
    “想不到我也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看来那电视剧中也不都是瞎编的。”程观雪自言自语，神情带着些惊诧和不屑。
    
    “按照你的说法，这么些船家小厮也看了你身子，怎么独独找上我呢？”程观雪语气冷淡，嘲弄一笑。
    
    那女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程观雪，似乎被噎了噎，半晌决定无视程观雪的话，继续啜泣道，“小女家中亦有人修行，门楣高贵，也…也不算辱没了仙长…”
    
    “和你说话，便已经是辱没了他，不想死，赶紧带着你的人滚！”沈寒舟的话语带着无尽的冷意回响在河面上。
    
    “可是，我…我…”那女子冻的瑟瑟发抖，眼睛中全是精心显露的楚楚可怜，“我已经是那位仙长的人了…”
    
    沈寒舟闻言声音更冷，“他的人？你也配！”说罢衣袖一拂，那整个画舫便开始下沉。
    
    “既然你这么执着的寻死，我便成全你好了。”沈寒舟冷冷开口。
    
    程观雪在旁边笑出了声，“解仙，你这招可太不地道了，怎么能欺负人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没有丝毫阻止道意思。
    
    沈寒舟面色阴沉，冷声道，“在灵均王朝，我杀个把人还担待得起。”
    
    “人家可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您是寒王殿下，身分贵重，又是世外高人，怎么能不讲道理呢，哈哈哈哈。”程观雪心中舒畅，便也笑得不加掩饰。
    
    而周围之前关注此地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跟着哄笑了起来。
    
    而船上则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呼喊声，几句话的功夫，那船已经沉下去了一半。
    
    “救命啊！”
    
    “仙长饶命啊！”
    
    画舫上的其他人，包括一些达官显贵，乃至世家公子都到了船头叩首求救。
    
    其中更有一人道，“仙师莫怪，寒王殿下莫怪！是这女子不知廉耻，忘恩负义，妄想攀附仙人，如今既然惹怒了仙人，我等自然会责罚她，只是还请仙人放过我等，我们是无辜的！”
    
    “正是，正是，求仙人饶命啊！”
    
    沈寒舟和程观雪二人皆是不为所动。
    
    那几个贵人一使眼色，顿时就有仆从家丁，拉了那女子，将她从新扔进了河水，任凭她如何哭叫挣扎，也无济于事。
    
    而她的贴身丫鬟小厮此时为求自保，也都静默不敢言语，只装做无力去保她。
    
    画舫顿时停止了下沉，上面的人再次千恩万谢，急忙头也不回的驶离了此处，仿佛生怕沈寒舟反悔再次沉了他们。
    
    看着水中之人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程观雪一挥手，将她扔到了岸上，那里灯火通明，倒不会担心别人将她怎么样。
    
    没再去理会那些人，程观雪戏谑一笑，看着沈寒舟道，“我发现道君还是挺容易被凡人激怒的，算起来，之前我们去凡间界那几次，你好像也被那些个人激怒过几回。”
    
    沈寒舟看着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靠近他，近到他能够闻到程观雪身上的酒香，看清水润的嘴唇，和湿漉漉的双眼。
    
    “那你知道为何我会被激怒？”沈寒舟淡淡开口，语气明明十分缓和，却不知为何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两人距离过于靠近，沈寒舟身上独有的松雪香气再一次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有些难以思考。
    
    于是只能懵懂地摇了摇头，想要往后退一步。
    
    然而不等他动作沈寒舟右手捏起他的下巴，左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贴近自己，两个人几乎鼻尖相抵。
    
    沈寒舟看着他再次问道，“现在呢，知道了么？”
    
    他声音低沉，其中亦似乎隐藏了炙热的情感，和平日里的清冷孤傲截然不同。
    
    程观雪有点懵，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是喃喃道，“道君，你…这样不大好…”
    
    似是再也受不了这人的迟钝木讷，沈寒舟突然低头，吻住了那人形状美好的唇瓣，堵住了那人即将说出的煞风景的言语。
    
    程观雪的眼睛骤然睁大，似乎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寒舟，意欲推开他。
    
    但是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沈寒舟的唇舌借着他怔愣的功夫，探入了他的口中，然后攻城掠地，强迫着程观雪与之共同纠缠。
    
    “唔…”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手臂也攀上了沈寒舟的腰背。
    
    半晌这一吻才结束，沈寒舟放开程观雪，看着那人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再次捏了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轻声问道，“现在…明白了么？”
    
    “道君，你…”程观雪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沈寒舟将他拥入怀中，“叫我解仙。”
    
    “解…解仙，这是真的么，你…刚刚亲了我，你对我是我想的那样吗？”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语言的程观雪依旧有些慌张，断断续续道。
    
    “嗯，就是你想得那样，我心悦你，重华。”沈寒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程观雪耳朵也红了，想起自己多次肖想的人也对自己有意，程观雪感觉有点晕乎。
    
    半晌他强作镇定看着沈寒舟双眼认真道，“我亦心悦道君。”
    
    听了他这句话，沈寒舟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复又将人抱在怀中，程观雪亦试探着回抱沈寒舟，此刻无言，幸福的感觉充斥心扉，他却觉得十分不真实。
    
    就在此时，远处烟火璀璨，巨大的烟火在天际绽放，照亮了两人如玉般俊美出尘的面庞，五色的焰火应照下，程观雪觉得难言的满足。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一直不敢肖想的人刚刚真的说心悦他？
    
    随着又一支烟火升空，程观雪小心地伸手抚住了沈寒舟的面颊，然后用手轻轻捧住，如同珍宝，虔诚又喜悦地亲了亲沈寒舟的下巴。
    
    然后抱住沈寒舟，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如果这是个美好而不切实际的梦想，我情愿睡得更久一些。”
    
    沈寒舟无奈地抱着他，也覆在他耳边道，“这是真的，我心悦你，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直到怀中的躯体渐渐将重量都压在了沈寒舟身上，沈寒舟知道那人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将人小心打横抱起，回了住所安置好，然后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嘴角自始至终微微翘起，半晌才取了个蒲团在一旁打坐。
    
    【作者有话说：我可真是亲妈，我谁都没虐，双箭头表白成功吼～】
    
    
    
    
    
    
    第六十一章 蹊跷
    
    
    
    阳光透过窗纱斜斜打在程观雪的脸上，照出了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神色平静，睡得香甜，加上他俊逸的面容，这一幕美好的的仿佛一幅画。
    
    只不过没多久，那光束照到了眼皮上，程观雪便实在睡不着了，意识回笼，昨夜的记忆也渐渐浮现，他闭着眼皱了皱眉，然后突然睁开双眼。
    
    盯着空荡荡的床顶，愣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缓缓起身。
    
    “果然是梦…啧…”他自言自语。
    
    正待下床，却发现自己房间中还有一个人，却是正在案前打坐修炼的沈寒舟。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涌现眼前，他眼神动了动，小心向着沈寒舟的方向凑了过去。
    
    沈寒舟似乎有所感应，骤然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也不言语。
    
    “额，我昨夜…”程观雪试探道，“喝醉了？”
    
    沈寒舟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自己没醉？”
    
    程观雪脸上一红，“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大多数事情我都还记得…只是…”
    
    “哦？”沈寒舟斜睨了他一眼，好整以暇，“你且说说都记得什么？”
    
    程观雪挠了挠脑袋，盯着沈寒舟，神色有些纠结，脸渐渐红了起来，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我记得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中道君向我表白了，还亲了我！”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然后小心留意着沈寒舟的神色。
    
    只不过沈寒舟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是么。”
    
    程观雪：......
    
    果然不是真的！
    
    他皱了皱眉，咬了咬嘴唇，有些遗憾也有点失落。
    
    正要惺惺回去，转念一想，那自己做春梦都梦到人家了，刚刚还大咧咧与人说了。
    
    便索性表明，岂不更好，是死是活也好有个明白，反正他两辈子还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今天话都到了这里，再退缩他还算什么男人！
    
    于是心一横，反而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坐到沈寒舟对面，十分大胆地掰过沈寒舟的脑袋，让他与自己对视。
    
    沈寒舟挑了挑眉，显然纳闷儿他的动作，不过也不知今日怎么了，脾气看起来很好，神色间也没什么怒气，只是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程观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看着沈寒舟的眼睛，认真又缓慢地说道，“沈寒舟，我喜欢你！”
    
    说完了又面红耳赤的补充了一句，“是…想和你做道侣的那种…”
    
    沈寒舟眸色深沉，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也看不出情绪，“哦，那又如何？”
    
    程观雪眯了眯眼，被他这不明了的态度磨地简直要发狂，胆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心和气势，“我要你一个答复。”
    
    两人对视良久，半晌沈寒舟终是忍不住轻笑，反客为主，将人拉倒自己怀中，俯身给了程观雪一个缱绻的吻，唇齿交缠，依稀伴着啧啧水声，半晌才分开。
    
    程观雪趴在沈寒舟胸口缓了缓，眼睛亮晶晶地，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还不忘抬头问道，“你这是应了我吧？”
    
    沈寒舟无奈道，“我没想到昨夜的事情你居然会认为是梦。”
    
    程观雪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珠转了转，“也就是说昨夜的事情都是真的！”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从沈寒舟怀里起身，“这么说，你刚刚是故意的！”
    
    有些恼火道，“道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到是蔫坏蔫坏的呢？”
    
    沈寒舟亦起身，看着他笑道，“是你自己不记得了，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见程观雪还瞪着他，便拉了他的手，带他向外走去，一边缓慢说道，“再说了，听自己心上人表白，有谁能拒绝的了呢。”
    
    程观雪看着沈寒舟亦是欢喜模样，也不觉得窘迫了，跟着走出了住所，轻快问道，“解仙，我们要去哪儿？”
    
    沈寒舟回头看他，轻笑道，“自然是带你去游览灵均山水，请你吃些好吃的，略尽地主之谊了。”
    
    两人在灵均神朝京都附近游览山水，体味当地风俗，彼此间话说开了，倒也悠闲自在。
    
    这一日程观雪突然问道，“解仙，灵均之事已解决，你们这也算是尘缘已了，可寻到了突破契机？”
    
    沈寒舟看着远山，微微点了点头，“我此时契机已然圆满，其实随时可以突破。”
    
    程观雪闻言道，“那的确是件好事，到时候你晋升反虚，又能接触一片新的天地，好生让人羡慕。”
    
    “不过你是如何打算的，是就近突破还是等回到雪山剑宗再说？”程观雪问道。
    
    “灵均是我故土，此处往东千里之处有一座盛产金属的灵矿，荒废许久，人烟罕至，我意欲往那里去进行突破。”沈寒舟想了想，缓缓说道。
    
    “既然你已有打算，那我就去为你护法就好，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程观雪笑了笑说道。
    
    他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修真者交换物品的坊市走去，程观雪随意道，“我们游玩了这几日，很是开怀，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去补充点修行用的物资，之后我们便去你说得那灵金谷。”
    
    沈寒舟点了点头，言道，“我亦需要补充一些东西，这里有朱雀阁，刚好办点事情。”
    
    沈寒舟去了当地的朱雀阁，程观雪有些别的物件儿要买，也就自己先去逛了逛，想到有一件法器似乎是需要妖兽晶核精炼，于是便去了小摊贩的那条街。
    
    这条街上都是散户，他们自己捕猎或者探寻到的东西都会拿出来再次交换，程观雪打算找找有没有卖中品妖兽晶核的，品质不需太高，只要是冰属性的就行。
    
    只不过冰属性的东西难找，大的铺子里刚好也没了存货，所以他只能到地摊上碰碰运气了。
    
    他这么溜达了一会儿，还真让他看到几个专门售卖妖兽晶核的摊子，只不过也都没有冰属性中品妖兽晶核。
    
    眼看就要走到头，他不抱什么希望的去了最后一个妖兽摊子，出乎意料的发现了一枚中品冰系妖兽晶核。
    
    他顿时蹲下身，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怎么样，客官，我这晶核品质绝对是上乘，若是多买，我可以给你打折。”摊主看着沈寒舟举止打扮不凡，毫不犹豫地推销道。
    
    程观雪笑了笑道，“是嘛，”说着拿起了一枚火焰晶核，一枚金晶灵核，还有那枚冰系灵核，在阳光下细细查看，然后道，“这三颗，都要了什么价格？”
    
    摊主眼珠转了转，笑道，“这位兄台好眼力，这三颗品质都很不错的，特别这颗冰系晶核，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如就一百中品灵石吧，三颗你都拿走！”
    
    “中品妖兽晶核市价也就三十中品灵石左右，你这人不实在啊，说着给我打折。这怎么还加价了呢！”程观雪皱眉起身，放下手中的晶核，作势欲走。
    
    “唉，”那摊主赶紧阻止道，“唉，客官别急嘛，有话好商量，做生意嘛，不都讲究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您别急着走，咱们再商量商量。”
    
    程观雪斜了他一眼，止住脚步，“能商量？”
    
    “能啊！来来，您看八十五中品灵石怎么样？”那摊主试探道。
    
    程观雪瘪了瘪嘴，“算了算了。你这人根本不诚心呐。”
    
    摊主赶紧道，“算了算了，八十，不能再少了！”
    
    程观雪这才回身，又拿起那几枚晶核看了看，“你这晶核里里面有裂纹啊，七十中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那摊主欲哭无泪道，“大人，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有点裂痕也是没办法的，现在的晶核都这样？”
    
    程观雪皱眉，“什么叫都这样，分明是你猎取妖兽的时候太过粗鲁，伤了晶核吧。”
    
    “哎呦，您这是有所不知，这晶核来源很多都是来自沿海修真城池的兽潮，之前都好好的，但是最近那海兽也不知道怎么了，很多都有了魔属性变异，十分凶悍，难以对付啊，这打斗的过程太过激烈，难免这晶核就受了损伤，您看看这市面上八成以上的晶核，如今都有这个情况，这可不是小人蒙骗您啊！”
    
    程观雪若有所思，不动声色问道，“你说得沿海修真城池可包括渺云城？”
    
    “哎呦，您说的可太对了！这渺云城的兽潮尤其猛烈，我前阵子还听说，那里险些失守呢！”摊主夸张道。
    
    “前些日子是什么时候？”程观雪皱眉问道。
    
    “约莫两三个月前？”
    
    程观雪利落掏了七十五块中品灵石给摊主，然后取了晶核离去，片刻功夫，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朱雀阁。
    
    沈寒舟显然刚刚与当地的管事议完事，正在品茶闲聊。
    
    见他出现，顿时问道，“事情办完了？”
    
    程观雪摇了摇头，对沈寒舟道，“解仙，你们这里可有渺云城的消息？”
    
    沈寒舟看向掌柜，掌柜思索一番立马道，“大事的话的确有一件，两个半月前，一次中型兽潮袭击了渺云城，渺云城因为没有真正的城主主持整个防御阵法，险些失守，死伤惨重，城墙亦有损毁。”
    
    “那，敢问老先生，这妖兽潮是否最近愈发频繁？”程观雪客气问道。
    
    “正是，”那老掌柜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然后继续道，“最近几年沿海修真城池一直有消息传来，普遍反应妖兽潮的频次增多，而且海兽凶猛程度也强了不少，他们抵御的压力变大了很多。”
    
    “我听说是变异妖兽的比例增加，请问是这样吗？”程观雪继续问道。
    
    “不错，根据一些城池都统计，妖兽变异的比例提高了两成！”掌柜回道。
    
    程观雪闻言眯了眯眼，向老掌柜道了谢，和沈寒舟一道离开了朱雀阁。
    
    转身看着沈寒舟道，“等你突破完，我想回一趟渺云城，看看情况。”
    
    沈寒舟淡淡点头，“无妨，等我突破之后，自当与你同去，本来那边的事情，也和李山海有些关联，我也打算亲自看看。”
    
    两人定下行程，便各自回去休养，等待沈寒舟将状态调节到最佳。
    
    【作者有话说：啧，沈寒舟这个腹黑…
    
    今日三更，第一更～】
    
    
    
    第六十二章 灵均一别
    
    三日之后灵金谷中，沈寒舟一身雪衣傲立峰顶，程观雪一身青衣站在他身旁，山峰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两人衣袂飘飘，似乎随时可以乘风而去。
    
    程观雪突然看着他笑道，“我其实有一个疑问，不知解仙能否给我解惑？”
    
    沈寒舟挑了挑眉，同样看向程观雪，“但说无妨。”
    
    “你现在念头圆满通达，马上就能突破，但是据我所知，你应该是没有修行弑心剑典吧？”
    
    “不错，”沈寒舟点了点头，“弑心剑典虽然攻伐无匹，威力强大，但是比起天问剑道却还略逊一筹。”
    
    “天问剑道，”程观雪闻言思量片刻，抬眼问道，“是我们一起在湖月冬天中所得的仙法？”
    
    “正是，”沈寒舟看着万里山川，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天问剑道，问天问心，心之所指，剑之所至，更与我相合，我与此法有缘，正是借参悟此道之功，念头通达，剑意圆满。”
    
    程观雪闻言舒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原著中沈寒舟最大的隐藏危险终于解除了，微微笑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
    
    沈寒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而且有人一直不希望我习练无情道，我本不欲理会，奈何…”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奈何我心已有所属，自然也无法再去修习这无情道了。”
    
    程观雪得意一笑，瞥了沈寒舟一眼，“真的是为了你好，”又思索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掌门和李山海都曾劝说你赶紧修炼弑心剑典，李山海是什么人自然不用我多说，你可以要小心提防一些，有备无患。”
    
    沈寒舟点了点头，眯了眯眼，“放心，李山海的事情，我有分寸。”
    
    “好了，时辰也到了，解仙，祝你万事顺利，成功突破。我会一直在这附近为你护法，你且放心突破就好。”程观雪倒是没有婆婆妈妈，眼看天色已变，沈寒舟周身异象已生，顿时洒然笑道。
    
    沈寒舟亦不拖沓，转身就进了山谷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晴好的天空便彻底变了模样，空中乌云密布，天色阴沉的仿佛随时可以降下骤雨，但是却一直在酝酿，并未见丝毫雨丝。
    
    “竟然是六九天劫，”程观雪在远处观望，“这天劫过于厉害了，莫非是因为修炼了仙法的缘故？”
    
    无尽的威压在云层之上聚集，程观雪不得不退得更远了些，眼中渐渐出现一丝忧色。
    
    渐渐地天劫范围内起了风，沈寒舟的衣衫被吹得紧贴身体，似乎要被罡风撕碎。
    
    紧接着那酝酿了许久的云层中出现第一道雷劫，那是一道紫色的雷电，仿佛撕裂天地，而那巨大闪电的尽头，却是沈寒舟的身躯。
    
    沈寒舟手中执剑，经历了这一击，他反而举剑迎向雷劫，远远看去，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程观雪所献丸剑，那丸剑跟随沈寒舟日久，已经被祭练的差不多了，如今跟随沈寒舟一起经过天雷洗礼，若是能够渡过这一劫，怕是能够比拟仙器了。
    
    那雷劫仿佛被激怒了一般，轰隆轰隆的出现了同时出现各种颜色的神雷，又深蓝色的葵水神雷，深绿色的木乙神雷，金色的庚金神雷各种形状，各种属性向着沈寒舟而去。
    
    它们与沈寒舟相遇只是，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整个灵金谷顿时被烟尘笼罩，即使是这样程观雪也看不清里面的形势了。
    
    但是雷声和各色的雷光却一直也没有停，映照在烟尘之上，与那天威浩荡的劫云一起形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六天六夜，整个灵金谷面目全非，巨大的劫云终于缓缓消散，雷劫也不再产生。
    
    只是灵金谷深处的情形，依旧无人知晓，那里神识无法探测。
    
    之前不是没有人被这巨大的声势引来的修士，但是他们看到这样浩大的雷劫，便猜测渡劫之人修为强大，并非他们能够觊觎，便退走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想等着沈寒舟渡劫失败去捡漏到，也都被程观雪一一赶走。
    
    如今雷劫结束，却迟迟不见沈寒舟身影，程观雪心中不由担忧，就要动身前去查看。
    
    突然间熟悉的强大威压笼罩了方圆千里，程观雪蓦然抬头，只见虚空之中有一人缓缓走来。
    
    虽然衣衫破损，须发散乱，身上血迹污渍斑驳，但是程观雪却一眼看到了那人寒星般璀璨的双眸，不是沈寒舟又是谁？
    
    他立马闪身上前，用神识将沈寒舟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他并无大碍，才微笑道，“解仙，恭喜你，成功晋阶反虚道尊。”
    
    沈寒舟淡淡一笑，伸手一招，顿时一柄雪亮飞剑自虚空而来，刹那间围绕两人转了几圈，发出铮铮剑鸣，这才悬浮在沈寒舟眼前，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此剑亦终于祭练成功，重华，还要多谢你，我才能得如此珍宝。”沈寒舟看着程观雪笑得十分温和，“我给它命名见雪”。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何须谢我。”程观雪笑着摇了摇头，但是闻言难掩神色中的欢喜，“那两个字？”
    
    “初见观雪的见雪。”沈寒舟笑得很是和煦，程观雪险些被那笑容晃花了眼，赶紧道，“你且去梳洗稳固修为，然后我们再谈其他。”
    
    而后两人便驾云相携而去，片刻不见踪影。
    
    沈寒舟这一巩固，便是一个月光景，只不过待他出关之时，他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反虚一层，整个人更加缥缈出尘，让人心生仰视之感。
    
    “此番进阶，炼神反虚，我已可以元神离体，若非境界高出太多，已经无人能轻易杀死我。”沈寒舟感受着血脉元神中的力量，对着程观雪淡淡道。
    
    “果然，这便是炼神反虚，真是叫人向往啊。”程观雪盯着沈寒舟羡慕道。
    
    沈寒舟微微笑道，“我猜测以你的进度，还需要几十年光景才可以圆满，不过若是有其他机缘，说不定也能提前一些。”
    
    程观雪刚要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一挥手打开了结界，一道传音纸鹤便飞到了沈寒舟身前。
    
    沈寒舟掐了个决，顿时一段传音便进入他的脑海，他神色顿时就是一变。
    
    程观雪见他这反应，也是好奇，便一直看着他。
    
    “发生什么了？”
    
    “是我师尊，他似乎出事了，”沈寒舟皱眉，“传音是掌门师兄发的，太上长老似乎闭关出了岔子，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太上长老？”程观雪关切道，“你师尊不是合体道祖，还会走火入魔？”
    
    沈寒舟缓缓摇了摇头，“师尊他求仙心切，真若走了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半晌沈寒舟看了程观雪道，“重华，抱歉不能陪你去渺云城了，我得赶紧回一趟雪山剑宗。”
    
    程观雪摇了摇头，“无妨，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了，我与师尊剑出同源，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也只有我能压制一二，旁人怕是也帮不了太多，”说着看向程观雪，“若是渺云城事情棘手，你尽管传信于我，我定会全力助你。”
    
    程观雪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自然不会逞强，倒是你，太上长老那边情况不妙，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危，若有事不要忘了传音于我。”
    
    沈寒舟亦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将程观雪抱在怀中，两人交颈相拥，沈寒舟轻轻在程观雪耳边道，“抱歉，说好了护你十年周全，如今期限未到，我却不得不让你一人去面对险境。”
    
    程观雪退后些许，看着他的眼睛道，“莫要小瞧我了，我也是堂堂分神道。君渺云城的事情虽然有些蹊跷之处，但是说到底还是我的家事，我定然可以解决的，说不定，还快你一步呢。”
    
    他眼中光芒闪烁，意气风发，沈寒舟看着看着，便将人推到了石壁上，吻上了程观雪的唇。
    
    程观雪双臂环上沈寒舟的脖颈，张开唇舌与他纠缠。
    
    两人缠绵许久，衣衫都有些散落，程观雪觉得自己有些腿软，气息不稳，面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沈寒舟的气息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正当他想要更近一步之时，沈寒舟却止住了他的动作，反而一件一件替他整理好衣衫。
    
    半晌似乎平稳了气息，才覆在他耳边轻声道，“此时此地都非合适所在，且等着我，等我们二人事毕，自会让你满意。”
    
    他的鼻息喷洒在程观雪脖颈，程观雪只觉得更难熬了，嗔怪得瞅了沈寒舟一眼，强自镇定得点了点头。
    
    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丢人，倔强道，“哼，我也一定会让你满意。”
    
    闻言沈寒舟低低笑了一声，复又将人拥入怀中，轻轻吻了吻他额角，爱怜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勾人呢？”
    
    “答应我，一定要保重。”程观雪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
    
    “嗯，你放心，以我如今的修为，就算遇到什么情况，也不至于遭遇不测。”沈寒舟安抚程观雪，思索了片刻又继续道，“不过若是师尊真的有事，我也可能脱不开身，到时候你若是找不见我，便留意我的传音。”
    
    程观雪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你若是不在，我进入雪山剑宗终是不便”，思索了片刻，他又小声道，“而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行不会太简单…”
    
    “你这样担忧，可是不舍与我分别？”沈寒舟故意逗他，见他皱眉这才道，“相信我。”看着他神色带着点宠溺。
    
    “也是，那我静候佳音。”程观雪笑道。
    
    “好。”沈寒舟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
    
    没有再多迟疑，两人各自离去，只留灵金谷在山风中静静等候，却不知道这一离别，却真得过了很久才相见。
    
    【作者有话说：转眼都写了六十多章了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你们的喜欢是我巨大的动力！
    
    下一章开启第三卷，寒舟短暂掉线，观雪搞事业，收回家业，两人汇合一起打副本～】
    
    
    
    第六十三章 混入渺云
    
    海风腥咸，海鸥飞舞，极目远眺，水天一色。
    
    再看之时，景色依旧，却物是人非。
    
    程观雪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拂，撩起他的衣角，他的发带，让他整个人仿佛都飘渺了起来。
    
    就在此时，却有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姓沈的，干什么呢，又偷懒，赶紧的快过来搬东西！”
    
    回头看去，却是一个中年女子，看起来膀大腰圆，头上扎着红色粗布带，腰间围着一个花布围裙，正撸着袖子指挥着一众船工搬东西。
    
    化名沈重华的程观雪，露出一个略有些憨傻的笑容，顿散尽了一身的仙气儿，笨拙的爬下了礁石，加入了搬运货物的队列。
    
    他刚一入列，就有一个精壮少年扛着两支大麻袋上前，路过他的时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还同他做了个鬼脸。
    
    “沈子，别愣神儿了，赶紧搬，搬完鬼爷带你去吃好吃的！”那自称鬼爷的少年说完便利落的扛着东西走了，程观雪傻傻笑了笑，回道，“好啊，好啊，鬼爷我等你啊！”
    
    那粗壮女子见此情形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饭桶，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见程观雪毫无反应，才翻了个白眼，扭着身子离开了。
    
    程观雪很快也去了船上，缓缓扛起了一个巨大的麻袋，颤颤巍巍地通过细窄的木板，将货物运到了岸上。
    
    这是他混到渺云城的第一日。
    
    渺云城是一处奇异的所在，它所处的归尘海乃是东海的一部分，但是这里却也是修真界与凡间界的一处交界之地。
    
    程家也有着世代流传的通过天堑之法，同样的作为一座海城，亦有着专门抵御兽潮的防御机关和大阵。
    
    而这些东西的核心，都牢牢掌握在程家嫡系一脉手中，其他人无论在渺云城经营了多久，最多只能掌握一点皮毛。
    
    这也是为什么兽潮发生之时，沿海诸城只有渺云城受损最为严重，因为真正的掌控者不在，所有的防御和机关都无法发挥到最佳状态。
    
    也正因为渺云城奇异的地形，导致了想要到达渺云城必须乘坐特殊的宝船，在一些古族经过之时，趁着卸货的时间去往渺云城所在的海岛之上。
    
    程观雪本可以直接回归，但是到了渡口，却突然发现这里有着许多凡人前往渺云城，更奇怪的是，很多人明明已经算是老弱病残了，居然也强撑着要去渺云城谋生。
    
    这渺云城什么时候竟成了养老的好地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观雪不禁想到了李山海与渺云城那些往来的信件，猜测海岛上很可能已经有了种种布置。
    
    知道李山海那人多疑，定然会对岛上诸事密切关注，他若直接现身去查，即使收回了渺云城也会埋下许多隐患，反而不美。
    
    看着熙熙攘攘排队上船的凡人，他心生一计，不着痕迹地混进了凡人的队伍，借机前往渺云城。
    
    他到要看看，这李山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开始他是装作普通凡人的，架不住即使他涂黑了脸，也稍稍更改了形貌，但还是看起来俊俏非凡。
    
    那包工头红衣大婶是个虎狼人物，也不知道怎得就是看上了他，屡次骚扰。程观雪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愿意让她占自己便宜，不堪其扰之下，便所幸装作傻瓜，才得以逃脱魔爪。
    
    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结识了同样前往渺云城谋生的少年鬼爷和他的妹妹雪落。
    
    不过他们两人还想到渺云城找寻爷爷，据说他们爷爷先他们一步到了此处，已经有了差事。
    
    他们兄妹二人则是前去投奔的。
    
    程观雪一路上本来就无聊的很，有了这两个小伙伴，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也就与他们有来有往相处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这些凡人是要用苦力抵船资的，这才有了刚刚被工头呵斥搬运货物的那一幕。
    
    要放在渺云城的货物的确是不少，几百船工搬了足足一天才将东西尽数放下。
    
    程观雪跟着装卸了一整天，神识一扫，对于这货物究竟是什么也就有了数，而这其中数量不少的寒铁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眼下人多口杂，他也懒得细看，只是默默记下了取货的车马标记，便继续苦哈哈搬东西去了。
    
    到了傍晚，宝船再次启航远去，程观雪等一干劳工才得以进城。
    
    城门口有着检测修为的法器，只不过那是修士专用的道路，通畅整洁，而凡人进出则另有小路，小道上此时正排着长队，都是等待进城的凡人。
    
    程观雪排在队伍中样，若有所思，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大量人手去做，又不需要太多技能，甚至…连老弱都可以做？
    
    一时无解，程观雪便也不想了，等他终于进了城，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屋舍，心中难免的又起了几分感慨。
    
    他闭眼稍稍感应，便仿佛能感受到这座城池都核心在呼唤他，这是血脉中力量的羁绊，感觉十分奇特。
    
    然而没等他感受完，一道熟悉的少年声便在远处响起，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的落入他的耳中。
    
    伴随而来的，还有十分明显的脚步声，和少年的喘息声，程观雪听觉超常，有人这么叫他，他想忽略都难。
    
    所以只好扭头，瞬间换上一副憨憨的表情，对着来人的方向招了招手，咧嘴笑道，“鬼爷，我在这里！”
    
    那少年果然闻声眼神一亮，然后很快到了他身旁，踮着脚拍了拍程观雪肩膀，一边喘息一边笑道，“可以的，沈子，我还担心你进不来呢！”
    
    “嘿嘿，”程观雪似乎有些开心道，“我也进来了，鬼爷不是说带我去吃好吃的么？”
    
    鬼爷闻言笑得更加没有形象了，“哟，你还惦记这事儿呢，走，爷没忘，带你去吃好的！”
    
    鬼爷带着程观雪在渺云城中兜兜转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小院儿门口，那里是一座普通的民宅，有着陈旧的木门和低矮的围墙。
    
    “到了，”鬼爷得意的推开木门，朝着屋里喊道，“爷爷，雪落，饭好了没，人我领回来了！”
    
    他们走进小院，发现院内已经摆好了桌子板凳，桌上放了四双碗筷，看来的确是准备了他的份。
    
    听到鬼爷的声音，顿时就有一个少女从门帘处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端出一个大碗，里面有着冒着尖儿的烧肉。
    
    却是少女雪落，她小声招呼鬼爷道，“哥，你快来接着，里头还有呢！”
    
    见鬼爷接了，又忙着回去端其他菜上桌，来来回回好几趟，半柱香后，四人才堪堪在桌前坐好。
    
    鬼爷自豪道，“爷爷，这就是我和雪落在船上遇到的沈大哥，他虽然人是憨直了些，但是曾经救过我和落雪！”
    
    鬼爷道爷爷是个干瘦老者，只不过眼中却蕴含着精光，看起来是个很聪明的人物，闻言细细打量了程观雪半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笑眯眯道，“瞧着模样周正，是个好后生，既然是恩人，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在咱们家住着，沈小兄弟随意就好。”
    
    程观雪闻言憨憨的笑了，挠了挠脑袋，半晌才抱了拳，行了个礼道，“多…多谢！”
    
    “哈哈哈哈，”鬼爷看着开心，大笑道，“吃饭，吃饭，一路上吃的都是些什么啊，饿死我了，来爷爷，先吃块肉，雪落，沈子，你们也吃！”
    
    说着先给爷爷和雪落夹了肉，又招呼程观雪多用些，然后自己也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这肉是凡人圈养的猪肉鸡肉，酒也是劣的不能再劣的浊酒，米饭也是没有丝毫灵气的俗米，但是这个热烈的氛围，却让程观雪怀念。
    
    他点了点头，也跟着吃了起来。吃过饭帮着收拾了碗筷，爷爷给程观雪分了间屋子，几人便渐渐都歇了，灭了灯，小院也安静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在炕上打坐的程观雪突然睁开了眼睛，心神一动，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小院之外。
    
    他脚步之下如同有烟雾弥散，身影亦是捉摸不定，在这渐渐起了雾的海城之中，无人能够看清他的行迹。
    
    他在海城之中游走，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去，身形一闪便回到了屋内，在炕上挑了个位置继续调息。
    
    第二日一早，程观雪听到爷爷很早就起了，与雪落一起悉悉索索的在洗漱做饭。
    
    他也揉着眼睛出了门，伸了个懒腰，和两人打招呼，随意洗漱了一番后，他勤快地加入了做饭的行列，看得老人家暗自点头。
    
    用过饭，老人家要去上工，跟他们说一路上辛苦，不着急干活儿，可以在渺云城先四处转转游玩一番。
    
    说着还丢给鬼爷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两块下品灵石，程观雪心中暗道这渺云城开的工钱的确是高。
    
    他不动声色得跟着傻笑，一边跟着兄妹二人一道送走了爷爷。
    
    然后三人一起在渺云城闲逛了起来。
    
    两百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发生一些变化，昨夜他虽说已经探寻过一些地方，但是却有许多地方仍旧没有仔细查看。
    
    如今刚好趁着白日，光明正大的探看一些地方和往来的修士，他简直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第二卷开启啦，求收藏，求票票～
    
    今日第三更，mua～】
    
    
    
    第六十四章 云家之荣
    
    这渺云城中，如今凡人的比重多了不少，烟火气也浓厚了很多。
    
    当然，对于程观雪而言，最大的区别是两百年前的渺云城中以城主府为尊，其他几家世族，多是辅佐程家治理渺云城，都是最开始的执事发展而来。
    
    只不过如今，程家无主，渺云城群龙无首，几个底蕴雄厚的家族，便开始追寻这渺云城的管辖之权。
    
    经过一天的走访打探，他得知如今是陈家，云家，田家，傅家这四家轮流掌管渺云城。
    
    这中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明争暗斗，就像几年前在四方城朱雀阁时，他还曾听闻傅家算计死了田家的家主，他深知财帛动人心，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是不择手段的。
    
    第二日，三人去了海边游玩，爬上高山，他们远眺大海，欣赏海景。
    
    鬼爷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抬头望天，半晌道，“雪落，沈子，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
    
    雪落坐在一旁，正在把玩手中的野花，闻言思索了片刻道，“嗯，我听爷爷的安排，爷爷之前不是说城中的老爷们家中有需要丫鬟的么，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
    
    鬼爷闻言赞同道，“你这么乖巧，还会一手好针线，想来定然能够如愿的。”
    
    “哥哥，你打算干什么？”雪落亦是问道，又转身问了程观雪，“沈大哥，还有你，可有什么打算？”
    
    鬼爷咧了咧嘴，“爷爷与我说过，他上工的云家缺小厮，问我要不要去呢！”
    
    “云家实力强横的确是个好去处呀，哥哥你可要好好干！”雪落闻言开心笑道。
    
    “沈子，你呢，今后打算干什么呀？”鬼爷见程观雪半天不吭声，只是站在崖边发呆，便推了推他，“发什么愣呢，今后打算干啥，有想法了么？”
    
    程观雪这才收起了紧盯着下方海港的探究目光，换上了一副憨直样子，转头傻傻道，“我没什么门路，但是我力气大，我可以去出力气，运送货物！”
    
    “嗨，你那点儿出息！”鬼爷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搬货虽然挣钱多些，但是能有什么前途！我看你不如也去试试，找个大家族当个小厮，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得到修炼的功法，从此踏上修真之途呢！”
    
    “搬搬货不也挺好的，”程观雪喃喃道，说着指了指下边的港口，小声道，“你们看，即使宝船不在的日子，这里仍旧有这么多东西运送，我带在这里，几天赚得估计就比你们一个月还要多了！”
    
    “啧，沈子，真不是我说你，你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鼠目寸光。”他不知何时也探头去看了崖下的情形，然后道，“看见那监工的管事没？”
    
    程观雪点了点头，“怎么啦？”
    
    “那是云家人！”鬼爷表情带着点骄傲，可能因为他爷爷的缘故，他对于云家有着天然的好感，了解也多了一层，只见他继续道，“你觉得那些劳工挣得钱能比管事多？”
    
    “云家人。”程观雪重复了一句，眯了眯眼，“这么说整个渺云城的货运都是云家负责？”
    
    “唉，对了，”鬼爷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如今刚好是云家掌管渺云城的时候，而云家也正是这四大家族中势力最强的一个，他们主要掌管货运，那可是肥的流油啊。看到没这么多凡人都是云家雇来运货的！”
    
    “原来如此，”程观雪笑眯眯道，“这么说来还是你说的对，去云家待着可比一直运货有前途！”
    
    “唉，这才对嘛，”鬼爷笑眯眯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云府试试？”
    
    “要！”程观雪憨憨地说道，神色间也显露了无限向往。
    
    “就是，跟着鬼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鬼子的话提醒了他，他依稀想起了云家祖上似乎也是出现过分神强者的，而他们的成名绝技便是翻云掌，他模糊的听母亲提过，那似乎就是一种云气汇聚的掌法。
    
    如今云家怎么看都不简单，他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
    
    又过了几日，鬼爷他们果然都被介绍到了当地的世家大族中去做了仆役，程观雪则混进了云家的扫洒小厮队伍。
    
    据说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兽潮，很多凡人都折损其中，所以才会如此缺人。
    
    程观雪装作懵懵懂懂，智力不高的样子，管事反而挺中意他，让他负责云府书房外院的打扫。
    
    程观雪求之不得，第二日，便十分自觉的去了云府外院，认真打扫了起来。
    
    只不过没人知道的是，这个看起来稍微有些痴傻得小厮，却是一个分神大修士。
    
    他一边认真打扫着庭院，一边放出神识，细细探查这府中往来的各种人物，探寻着各种蛛丝马迹。
    
    某一天，当几个抬着漆黑箱子的人路过他时，他神色突然就是一变，然后迅速恢复原样，低头扫地。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便顺着那几人走过的路线靠近，最终在后门一处隐蔽地点发现了那个箱子。
    
    他刚刚察觉到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储物袋，每个储物袋都装的满满当当的，而那几个运东西的人，也不是凡人，而是低阶修士。
    
    他神识仔细探查，确定周围没有人，这才随手一挥，破坏了箱子表面的禁制，取出其中一个储物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然全是高品阶的天寒金晶，瞬间忆起雪山剑宗时关于刀剑质量不过关的种种过往。
    
    程观雪冷笑一声，将东西重新封好，退回了原处，等那几人再次经过他时，他还是那个痴痴傻傻低头扫地的小厮。
    
    程观雪留意到那些人只是把东西放下便离开了，知道他们定然是要另找时间运送，所幸留了一缕神念在箱子上，而后和其他人一样回了小厮休息的院子。
    
    像他们这样的小厮，是没有资格经常回家的，都是住在府中的下人房。不过十人一间的通铺，勉强算是整洁罢了。
    
    夜深人静，房中渐渐响起了鼾声，程观雪随意取出一个瓷瓶，倒了点粉末，洒在房中，很快那些小厮们便睡得更沉了。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云府后门之外，掐了个法决，收敛气息，然后便是静静等待。
    
    果然，不过片刻时间，后门处便传来了开锁开门的声音，二十多个筑基修士，将那四只厚重的黑色箱子抬了出来。
    
    一路行到城郊，便有人取了一个飞舟，将东西尽数搬了上去，而后便驶向一个方向。
    
    那似乎是无妄海的方向，果然，那里有猫腻！
    
    程观雪眯了眯眼，没有迟疑，穿梭空间，小心跟在后面。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那群人才到了无妄海的外围。
    
    此时的夜色，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取了明珠照亮，程观雪却放开神识，然后吃惊的皱了皱眉。
    
    这些人在建坝，准确的说，他们似乎是想把无妄海围起来。
    
    无数劳工在更深处的位置劳作，整个无妄海上回荡着叮叮嗙嗙的声音。
    
    而且更加奇异的是，不知是谁想出来的办法，竟然能炼制出一种银色小舟，可以载着人漂浮在无妄海上。
    
    刚刚那几人似乎只是运送了材料，将东西都搬了下去，便快速乘坐飞舟离开了。
    
    程观雪却傲立虚空，看了下方好一会儿，神色凝重。
    
    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一圈圈的修筑这种堤坝，这东西又究竟有什么用，他们竟然能够进入无妄海，那无妄海中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费心思？
    
    无数问题，出现在他的脑中，结合之前在雪山剑宗截留的李山海的几封密信，程观雪更加搞不明白那李山海到底在搞什么。
    
    他刚刚看到云家帮忙运输的渺云城特产寒石也出现在这里，显然也是作为一味材料，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定然所图不小。
    
    千头万绪，但却都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眼神转了转，尝试着往无妄海中探去。
    
    越往里走，他眉头就皱得越紧，他越来越觉得那里修建的竟然不像是堤坝，而像是某种阵法。
    
    以他的阵法造诣，只能确定这种阵法似乎是做某种催化催化之用，而且十分邪异，到处都透露出诡异和邪气。
    
    只不过再往前，他便察觉到下方无妄海海水的奇异吸力了，身形已经不稳，似乎就要被吸入海中。
    
    只不过到了这里，距离那阵法的中心还有不短的距离，神识也被封闭的很厉害，完全探查不到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只能看到似乎一片迷雾，其中隐隐散发着令人吃惊的魔气和邪气。
    
    眼看就要落水，程观雪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无妄海以外的海面之上。
    
    他缓缓踏空而行，倒是没有急着赶路回去。
    
    经过刚刚的探查，他能够确定对方为什么要建那奇异的阵法。
    
    一来是为了催化阵中之物，二来，则是为了提供一个进入的落脚之地。
    
    无妄海的特性并没有发生变化，即使他如今的修为，也无法深入太多，那在无妄海中布局之人，显然也利用了这个特性作为天然屏障，所以才可以悄无声息地修建起了那么庞大的工程。
    
    今夜总算也是有收获，程观雪心情还算不错。抓紧时间回了云府，现在他确信隐藏在云府之中，只要他呆在云府必然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程观雪躺回铺上时，天色刚刚蒙蒙亮。
    
    他又取出一点粉末散在空中，那些昏睡的小厮，呼吸便渐渐恢复了正常。
    
    云府一个人普通的早晨即将到来。
    
    
    
    第六十五章 故人再现
    
    这一日，程观雪扫洒完了庭院，照例正在书房附近转悠，捡一捡落叶，理一下花木。
    
    负责扫洒前院的那个唤作刘二的小厮看他痴痴傻傻，便使唤他让他将自己的那块儿地方也给清理了。
    
    程观雪呵呵笑着便去了，刘二不屑一笑，便自顾找自己朋友玩闹去了。
    
    看着他走远，程观雪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地向着正堂走去。刚刚他就发现，今日云家来了不少人，似乎正在正堂讨论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正堂之中有结界，他神识笼罩上去，也听不到什么东西。不想打草惊蛇，他正想找个什么机会去那附近转悠一下，没成想刚好就有人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调整了下表情，又成了那个憨傻的少年，与管事交谈。
    
    那管事听他是来打扫的，还痴痴傻傻，根本就没在意。
    
    这几日时常刮风，大堂之中草木甚多，所以落叶也多，负责的小厮时常要去清理，本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个唤作沈子的小厮人有些愚笨，经常被几个别人哄骗干活，今日与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随意一抬眼皮，挥了挥手，就将人放了进去。
    
    程观雪利索得扫了庭前的落叶，便去了堂后，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随意一笑，单手掐了个决，便见那透明的结界上连出了一根半透明的丝线，恰恰通到了他的耳朵上。
    
    下一刻骤然消失不见，程观雪却认真的扫起了后院的落叶，神色不经意却变得有些深沉。
    
    细微的声响，顺着那根半透明的细线传入了程观雪耳中，他听到里面的人道，“主上说了，琉璃台的进度还是太慢，云氏办差不力，这一季的灵石，要少三成。”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程观雪却莫名觉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只得先继续听下去，有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李道尊这是在为难我们，海兽异变之事人尽皆知，渺云城亦需抵抗，难免会人手不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另外，兽潮来临，你以为那海兽便不攻击琉璃台了么，外围的几道刚刚筑好便被损毁，这也是天灾，李道尊不补偿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克扣我们的经费呢。”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却是并没有摆出上下级的态度，听起来双方只是合作。
    
    “是呀，历总管，这些事情，说白了，你们也有责任，若不是那阵中之物，这海兽也不至于异动如此频繁，这个你们自己心中也是有数的吧。”此时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个男子的声音。
    
    程观雪眼珠转了转，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云氏的大公子云涵的声音么，这么说云涵已经参与到了这件事中，云涵修为不过金丹中期，他以后若是想要从这云涵身上下手，知道些东西，倒也不难。
    
    “哼，主上给你们物资从来都是宽裕的，这几年你们云家已经捞了不少好处了吧，”那道程观雪有些熟悉的声音又想了起来，“只不过你们怕是日子过得太过安稳，差事也办的粗糙了，那些物资到底够不够你我心知肚明。别把我当傻子糊弄，行了，这次的灵石我已经派发下来了，你们若还是不满，不好好办差，自然有其他人会办好。”
    
    说罢，长叹一口气，轻飘飘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傅家可是已经给主上献了珍宝了，你们若是还是这副态度，下个季度，我可能就不用来见你们了。”
    
    “你...”云涵的声音响起，偏又即使被止住了，那道女声柔和了不少，似乎做了什么动作，有些衣料的摩擦声。
    
    “多谢历总管提点，你放心，也请转告李道尊，琉璃台的事，他不必过多担心，云家有办法维护好，建造好，云氏的诚意一直都没有变，也希望李道尊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唉，”那熟悉的声音满意的响起，“还是云夫人通情达理，早该这样了，琉璃台眼看就要竣工，之后的维护也不是一件小事，云夫人若是能一如既往，这差事除了你们云家，还有谁敢动呢！”
    
    “那就劳烦历总管了！”堂内的几人似乎起身了，开始往外走，程观雪收了神通，在不起眼的拐角打扫，借着余光，看了看屋内出来的几人。
    
    大公子云涵他见过几次，到是认识，身后几个管事，也很面熟。
    
    只是当看到人群中唯一的那个女子之时，他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而当看到众人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时，他着实错愕了一番，连手中的笤帚停了都没注意。
    
    那个人不是应该正在雪山剑宗做苦役么，如今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还耀武扬威，气焰嚣张？
    
    眼看着几人各自远去，他思索片刻，也快步走了出去，云家之人自然各自回去自己住处，而那外来之人，却是出了云府。
    
    渺云城地势特殊，想要离开只能乘坐宝船，看这人的样子，必然是要乘坐当天的宝船离开，那么宝船之上，定然有此次送来渺云城的货物。
    
    还有那个人，他也想仔细查探下，如果他没记错，那个人曾经被当着他的面废去修为，一辈子在雪山剑宗做苦役，根本没有下山的机会。
    
    他叫作历川，是雪山剑宗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因为之前挑衅沈寒舟，被李山海当做废棋抛弃了。
    
    而如今，他怎么能下山暂且不提，单单这修为再生就很有问题，这理论上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很难。
    
    要知道能够修复丹田的灵丹妙药不是没有，但是却价值连城，十分珍贵，历川这样能够随意被丢弃的棋子，又是怎么获得这样的机缘呢？
    
    满脑子疑惑，程观雪悄悄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云府之中。
    
    他远远跟着历川一行人。
    
    果然，那些人出了云家直奔码头而去，之前他见过的黑色木箱还有一些其他包装严实的货物一箱箱的被运了下来。
    
    历川十分神气的傲立船头，周身不自觉释放出一层淡淡的魔气，顿时周遭之人都离他远了些，似是十分敬畏。
    
    看到这个情形，程观雪眯了眯眼睛，“魔气？元婴期。”
    
    那历川资质平平，本来可能同样此生元婴无望，怎么被废了一次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就在此时，历川身后走来一个人，轻声对他说道，“历大人时间还早，是否要去台上看看。”
    
    历川闻言眼神就是一亮，连忙催促道，“那赶紧的，我们快去，莫要耽搁时辰！”
    
    程观雪冷笑了下，毫不犹豫的穿梭空间，在他们之前赶到了无妄海，在外围站定。给自己掐了个隐身的法术，傲立海上。
    
    之前是晚上来探的，因为神识被限制，他能看到的东西很有限，今天天色晴好，能见度很高，他借着目力看向无妄海。
    
    无妄海的海水是黑色的，十分诡异神秘，而被那些人称作琉璃台的阵法，在阳光下呈现琥珀石一般的颜色，煞是好看。
    
    他缓缓绕着无妄海探查了一番，发现这种质地，得益于一种特殊的建筑材料，而这种材料，包括那种能够让人在无妄海中不沉的银色小舟，都是从一处隐蔽的大船上冶炼而出的。
    
    而那艘大船之上则有这层层叠叠的禁制，甲板上还有不少修士守卫，看上去固若金汤。
    
    程观雪眯了眯眼，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心中暗叹，“啧，这也太严实了，别说是我，就是暗羽的杀手怕是也没办法无声无息的潜进去。”
    
    弃了这处所在，程观雪又尝试往里面走了走，转眼到了之前他无法再靠近的位置，感受到了熟悉的吸引力，他极目远眺。
    
    发现那琉璃台其实已经十分接近那团中央的迷雾了，而越靠近那团迷雾，那附近的海水颜色就越深，那些劳工的动作也就越慢。
    
    看起来即使在那特制的银色小舟上，也十分吃力。
    
    程观雪皱眉，还是看不清楚，“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而恰在此时，历川一行人的飞舟也终于到了无妄海的外围。
    
    程观雪冷冷盯着他们的动作，看到历川先是带着人去了那座大船，在上船之前，先是被仔细的检查了身体，然后才独自去了船上。
    
    他进了船舱的一个屋子，呆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出来了。
    
    从他退出来的脚步和姿态来看，那个船舱中的人，他十分尊重，他的姿态也放的很低。
    
    历川这样的小人，不会无事献殷情，能被他这样尊重的人物，定然是李山海十分看重的人。
    
    程观雪在心中暗暗下了结论，又觉得意料之中，若是有人能帮我炼制出这种能浮在无妄海上的法船，和这种奇异的琉璃材料，我也肯定好好敬着他，只不过，这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他正思索着，就看到历川已经下了船，然后架着黑色魔气，落到了琉璃台上。
    
    他在不同琉璃台之间跳跃，很快到了最靠近迷雾的那一层中。
    
    程观雪眯了眼紧紧盯着他，他想看看这历川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为他揭开这个谜题。
    
    然而半晌，他却皱了皱眉，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神色。
    
    因为历川跪下了，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他缓缓摆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然后表情享受的趴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 无妄之谜
    
    程观雪看着历川那表情，顿时感觉心底涌起一阵恶寒，他皱了皱眉，隐在空中静静看着他，决心定要看看那历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场面十分安静，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有历川趴在那琉璃台上，表情享受，身子颤抖不已。
    
    
    
    而且看那历川的表情，则是越来越沉醉。
    
    
    
    等到了离开之时，他的修为已经有了一定的提升，他整个人也看起来神清气爽，十分满足的样子。
    
    程观雪眯了眯眼，只能猜测问题出在那琉璃台中。
    
    只不过他也不好贸然接触那东西，看起来琥珀色的阵台充满了邪异之感，他所修功法皆是玄门正宗，他不愿意随意触碰这些邪祟之物。
    
    今日并非继续探索的好时机，他便也撤离了无妄海。
    
    回了云府的一个角落，扛着扫帚缓缓回了自己的区域，根本并无人发觉他的离开。
    
    夜里，程观雪刚刚回了自己院子，便见鬼子推门进来，他面上顿时露出一个憨笑来，“鬼爷，你怎么来了？”
    
    鬼爷笑的很是春风得意，只见他站的笔直，胸膛亦是挺起，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制服，满眼都是骄傲的神色，“怎么样，鬼爷我穿这一身神不神气！”
    
    程观雪早就看出那是二等家丁特有的制服，知道他这是成功的谋到了好差事，顿时做出夸张地神色，“哇，鬼爷，你现在已经是大人物啦！厉害呀！”
    
    鬼爷顿时咧了咧嘴，笑得更加开怀了，“这算什么，今儿个接你回家吃顿好的，雪落也有幸谋得了夫人的针线丫鬟的差事，我们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说着就拉着程观雪出了门，其他几个和程观雪一样的低等家丁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他，同时也用讨好的眼神看着鬼爷，这种让人仰视的感觉实在太好，鬼爷情不自禁地又挺了挺自己单薄的胸膛。
    
    幻想着自己将来能一步步爬到更高的位置，成为管事，管家等等。
    
    两人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回了家，雪落和爷爷已经把饭端上了桌，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吃饭。
    
    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笑眯眯道，“咱们家的人运气一向都不错，现在你们都有了好差事，今日好好庆祝一番，毕竟以后都在云府当差，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彼此之间也互相有个照应！”
    
    鬼子和雪落都点了点头，十分郑重道，“自然，我们一定好好努力！”
    
    程观雪亦是跟着举杯，笑眯眯地饮下杯中酒水。
    
    第二日，他们都要起早回云府当差，因为鬼爷是跟着外头的管事打杂，所以先一步离开了云府。
    
    而雪落因为要住到云府中去，所以有不少东西要拿，这帮着放行李的活儿便落到了程观雪的头上。
    
    程观雪憨厚老实地对内院守门的婆子道，“大姐，我送俺家妹子进去，你看这大包裹，她自己怎生拿的动，我也在外院当差，你们就行个方便，以后有什么力气活，尽管找我！”
    
    那两个婆子见他生的俊俏，又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顿时也不再难为他，又听说雪落乃是在夫人身边当差，立马放行李两人，还叮嘱莫要慌张，好好收拾。
    
    程观雪一边跟着雪落穿梭在精致的庭院之中，一边毫不犹豫的放出神识，扫过整个内院。
    
    片刻间，便对云家的整个内宅有了大体的了解，很快到了云夫人的院子，他神色有些复杂，算起来这个人还是他的小姨，只不过因为灵根比较差，终生修为不过金丹期，早早嫁了人，生儿育女。
    
    他猜想，程家没落之后，云家可能也正是凭借着云夫人这一层关系，才拿到了治理渺云城的关键权利，毕竟作为程家人的云夫人，知道的东西总归是比那些外姓人要多上一些的。
    
    只不过根据他之前偷听到云家与历川的交谈来看，他们为李山海做事，也是云夫人一手经营的。
    
    很明显李山海没在做什么好事情，而他们也对那无妄海上的事情知之甚详，只是他如今不敢确定他的这位小姨，倒底是怎样的一个态度，参与了多少，又是怎样看待渺云城如今的局势的。
    
    帮雪落放下了行李，又帮她打扫了一下住处，程观雪这才离开，有了和雪落的这一丝联系，他进出内院也方便了许多，无意之间，倒是又了解到了不少情况。
    
    这一日，大公子云涵在书房被紧急叫了出去，走得匆忙，连屋门都忘了关。
    
    程观雪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其中，细细查探云涵的书房。
    
    他的书房没什么特殊，几个书架，一个书桌，几把椅子罢了。
    
    只不过那书桌上放着的是一本摊开未看完的古籍，程观雪去取过来翻看一番，表情若有所思。
    
    那是一本讲述如何压制控制魔气，魔道双修的法门。
    
    他记得云家的功法脱胎与飘渺决，乃是中正玄门之法，虽说渺云城位于要道之处，黑白通吃，正道魔道都有结交，但是的确没有修炼魔功的先例。
    
    那么云涵为何会钻研这种书籍？他打算修炼魔功？
    
    他将书册放回原位，在书房中又查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之中有明珠照亮，倒也并不昏暗。
    
    程观雪缓缓走进，神识一扫就发现了几处暗藏的机关，随意避过，便到了密室之中。
    
    那里的架子上摆了不少法宝丹药，看起来品阶都不低，应该是云涵如今还难以御使的东西。
    
    而在其中一个暗格中，程观雪发现了一个被层层封印的盒子，他直觉此物有些不寻常，所以毫不犹豫的破解开封印。
    
    而就在此时，他动作稍微一停，原来是云涵回来了，程观雪神识中感应，见他没有进入密室的意思，便继续破解那禁制。
    
    半晌，终于解除了层层禁制，他的手触碰到了那个盒子，只是在那瞬间，他的眼神便涣散了片刻。
    
    回过神后，他神色巨变，吃惊地看着手中的漆黑盒子，心中对于整个归尘海，无妄海，云家，傅家，李山海所做的事情，快速过了一边，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大胆的猜测缓缓浮上了他的心头。
    
    他毫不犹豫的另取了一个盒子，装走了盒中之物，然后随意设了几道禁制，将黑色盒子放回原处。
    
    一个瞬移便离开了这处密室。
    
    之后的一整天，他都有些神思不属，好在他本来对外就是这样的形象，一时间倒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
    
    只是今日的发现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即使是他自诩也见过些场面，但是他如今的确有些失了方寸。
    
    
    
    如果他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这李山海所图谋的可不是小打小闹地财富利益，他的野心关乎这一界生灵的存亡。
    
    那可是天魔胎啊！
    
    
    
    在他的认知中，一直觉得李山海不过是个心机深沉，擅长玩弄权术之人罢了，他知道李山海或许对渺云城感兴趣，或许在算计，在准备什么，但是他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李山海会可能偷偷养那种东西。
    
    他急需确认一下，所以晚上他再次到了无妄海，而恰好这一次的无妄海上正在工作的劳工和守卫都少了不少。
    
    而且劳工大多数都在无妄海深处敲敲打打的工作，守卫则是分散在各处。
    
    
    
    程观雪寻了个隐蔽所在，趁守卫不在，悄然隐身，然后小心落在最外围的一处琉璃台上。
    
    然而他只是刚刚站上去，眼神便直了直。
    
    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他的脚尖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的邪念，各种绮念纷至沓来，让他有着片刻的失神。
    
    
    
    好在元神识海之中，那支象征大衍筮仙法的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助他恢复清醒，他才得以强行压下那些纷杂念头。
    
    
    
    他缓了缓，立马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从云涵处取得的那物，顿时他便感受到了与那迷雾之中的东西，建立了某种奇异联系。
    
    一些画面片刻间从他脑海闪过，似乎是迷雾内的景象。
    
    
    
    半晌，他骤然睁眼，然后从琉璃台上离开，身子悬立在半空凝视下方恢宏诡异地琉璃台和无妄海中央的那团迷雾，久久不能平静。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竟然真的有人敢这么做。
    
    如果他刚刚所见都是真的，那么毫无疑问，李山海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让人无法抵抗那种。
    
    而这个发现，让他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因为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渺云城，会被牵扯到这种事情中。
    
    沉思片刻，他转身离开。
    
    他必须得好好想想，能做些什么，到底应该怎么去做。
    
    渺云城是他的依仗和根基，他是一定会收回的，只是如今知道了无妄海的真相，他的方式，势必要有所调整。
    
    想到李山海的所作所为，又想到沈寒舟素日与那人不和，如今更是身处雪山剑宗，不禁担忧起沈寒舟的处境来。
    
    虽然沈寒舟已经达到反虚境，此界能奈何他的人也不多，但是他二人分开已经月余，他却至今未收到沈寒舟传书，不禁有些焦虑。
    
    思前想后，还是拟了一封灵音密剑，设置成了非沈寒舟截留自毁的模式。
    
    他希望这里得情况能帮沈寒舟判断形势有一定的帮助，也希望沈寒舟能够小心提防李山海，切莫轻敌大意。
    
    同时将自己的猜测和疑惑也都写入其中，想听听沈寒舟对于此事的看法。
    
    做完这些，他心下稍安，继着续他平凡的小厮生活，时不时的去琉璃台观望跟踪探查一番。
    
    
    
    直到历川的再次到来。
    
    
    
    
    
    
    第六十七章 兽潮来临
    
    
    
    历川此次带来的消息还算不错，双方交谈甚欢，末了还代表李山海赏赐了云家人一部魔道功法。
    
    程观雪在房间外随意的打扫着，对这些没有太在意，然而片刻之后，他却眯起了眼睛，表情逐间变得认真。
    
    原来是那几个云家人对于那本那本魔经千恩万谢，历川得意道，“这本魔典乃是雪山剑宗中珍藏之物，能够赏赐与你们，足以提现主上对你们的看中，你们可要对得起这份重视呀。”
    
    云夫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这部魔经于我而言，意义重大，是否能够突破元婴便在于此了，若是果真能成，我云家日后对于李道尊定然无所不从。”
    
    程观雪慢悠悠地扫着地，一边琢磨着这几人谈话中泄露的消息，其一，李山海在雪山剑宗的势力又扩大了，向他们这种宗门，传承功法，都是控制的最严的地方，很多功法都是设置了禁制根本无法外传。
    
    如今他们不仅传了，还传的光明正大，足以证明李山海不是从其他渠道偷偷获取的这功法，而是堂而皇之干的这件事情。
    
    在一向以律法严明出名的雪山剑宗干出这样的事情，足以证明其权势之大。
    
    只是，他凭什么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据他所知李山海根基算不上多强，身后并没有显赫世家，所能依仗的也不过一个掌门弟子的身份，而这个身份真的能有如此强大的威慑，支持他做下这许多事？
    
    这个问题，目前无解。
    
    再看另一方面，这云夫人满怀祈盼的对待魔道功法，结合历川的经历来看，加入这些人，并且按照他们提到的方法去修行，很可能能助他们突破原有的桎梏，比如重新修炼，比如突破修为修为，而这一点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永远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若是他们所言为真，那么他们将来定然能以此收服一股极其强大的势力，何愁无人可用？
    
    这两点无论哪一个对于程观雪来说都算不上好消息。
    
    他摇了摇头，恍惚想起来这已经是他给沈寒舟发送灵音密剑之后的第三十五日，而他依旧没有收到沈寒舟的任何消息。
    
    这不是个好兆头，他皱了皱眉，只能心中祈祷，沈寒舟不要有事，要是能避开李山海的风头也好。
    
    历川照例去了无妄海上吸收魔胎之气，感应魔魂，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
    
    之后没过几日，程观雪便注意到云夫人动身前往了无妄海，坐在最外层的琉璃台上，开始修习魔功。
    
    她的表情和历川如出一辙，变态而满足，让人看着就觉得邪门的很。
    
    程观雪冷眼旁观，观察云家的动向，经常去往无妄海，眼看着那琉璃台一点一点的靠近中央的迷雾，一个想法也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又过了十几日，渺云城的天气变得十分阴沉，海上风浪亦是翻涌不绝，没有人能够出海。
    
    程观雪夜中观察定海珠，发现定海中中亦是传来汹涌海涛之声，嘴角微微扯起一点笑意，在无人处，他喃喃自语，“快一点也好，倒是省了我许多功夫。”
    
    果然十日之后，大规模的海兽来袭，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妖兽潮。
    
    渺云城外，全是密密麻麻的海兽，它们异常凶猛狂躁，声势浩大，仿佛能将整个渺云城撞沉。
    
    城内的凡人惊慌失措，他们虽然有人曾经听闻过兽潮，但是却从未亲眼看过。
    
    渺云城位于一座高耸海岛之上，现在随意登上高处四下望去，便发现全是黑压压的海兽，无穷无尽，那些海兽聚集在悬崖下，缓坡上，沙滩上，啃噬这岩石，城墙，所有他们遇到的东西。
    
    它们从所有的方向向着渺云城发起进攻，让人觉得绝望。
    
    渺云城中的修士其实有不少，特别是四大家族之人，其实有很多都是有对付兽潮的经验，也有各自独特的方式去对抗兽潮的。
    
    但是最近兽潮来的太过频繁，他们损失了很多好手，却一时间难以补充，这才导致了渺云城对抗兽潮上的多次失利。
    
    整个渺云城的修士，都上了城墙，四大家族的掌事之人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几家合力打开了渺云城最外层的防护结界，而后拟订了守护计划，连凡人都被安排了位置，去扑杀涌上来的海兽。
    
    这是权宜之计，但所有人都知道，以这些凡人的力量，抵挡不了那些强悍的海兽一击，便会被吞吃入腹。
    
    但是他们别无选择，修士不足，他们便只能用命来堵住缺口。到了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何渺云城要那么多凡人劳工平日里做活儿，遇到海兽潮还能最为炮灰抵挡一下。
    
    很快四大家族中的仆役便被派上了场，男女老少，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在修真者眼中，凡人的力量对于海兽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只要能稍稍阻挡一会儿，替他们多争取到一点时间，就算是有价值。
    
    程观雪与鬼爷雪落他们很快都被分派任务，等他们回到小院中，与爷爷碰头时，发现爷爷也是面如死灰。
    
    原来即使年迈如他，也必须到后山去战斗，负责抵挡海兽。
    
    鬼爷大大地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恐，他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渺云城总是缺人！这渺云城能够坚守到如今，原来竟是用凡人的命填来的！”
    
    “他们，算什么修真者？！连自己的地盘儿都保护不了，还要靠我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凡人去战斗！”鬼爷不满的嚷嚷道，“我要是能修行，定然比他们有血性千万倍！”
    
    雪落只是哭，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就算整日跟着鬼爷走南闯北，也万万没见过这样必死的场面，一时间彷徨无错，脆弱异常。
    
    半晌还是爷爷先打破了沉默，他咂么两下旱烟杆儿，缓缓开口道，“算了，鬼子，雪落，沈子，你们仨儿年纪都太小，都别去了。”
    
    “不去怎么行，一会儿就有修真者挨家挨户的抓人了！”鬼爷声音愤怒中带了点哭腔。
    
    “你们跟我来，”说着慢慢起了身，带着三人进了屋子，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然后打开了一个大箱子，而箱子底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是什么？”雪落止了哭声，好奇问道。
    
    “密道！”爷爷点了个火折子，“这渺云城经常被海兽侵袭，城中居民早都有些准备，很多人都偷偷挖了这样的密道。”
    
    他率先下去，示意他们三个跟上，然后道，“当初我买下这个屋子，就是看重了这处密道，虽然也有些会被修真者发现，但是总好过坐以待毙！”
    
    三人通过狭窄的入口，最终进了下面的密室，老爷子点燃墙上的油灯。
    
    这里很是空旷，也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包袱的烙饼，很干很硬那种，有两大缸的淡水，够几人引用几天。
    
    鬼爷神色一喜，“爷爷，那我们不如都呆在这里，安心等那海兽潮过去？”
    
    老爷子缓缓摇了摇头，“一家子人都不出现定然会引起他们注意的，何况我们都在云家当差，我一个老头子，也活够了，出去了，就说你们也都去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过于追究你们的去向。”
    
    说罢他拍了拍衣摆，“你们仨好好藏着，以后互相照顾，有什么事儿商量着来，我走了！”
    
    “爷爷！”雪落忍不住小声啜泣。
    
    鬼子表情痛苦，眼中含泪，“爷爷，你在这里，我出去，我年轻，力气大，还跑得快，到时候说不定能杀一两个海怪，活下来呢！”
    
    “鬼子，你给我听话！”老爷子一声吼，鬼爷顿时停住了脚步。
    
    然而还不待他继续说什么，渺云城便晃了晃，密室之中的四人都有些踉跄。
    
    一直沉默不语的程观雪皱了皱眉头，出声道，“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可是...”鬼爷小声道。
    
    程观雪从容起身，神色恢复正常，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瓶丹药，微微笑道，“这是辟谷丹，凡人吃了一粒，就可以半个月不需进食，你们收好，等兽潮过去，我自会来放你们出来。”
    
    爷孙三人都吃惊不已，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程观雪随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结界便笼罩了整个密室，而后消失不见。
    
    他又扔了一枚玉简给鬼子，轻笑道，“在这里待着，没有人能够发现你们，若有十万火急之事，可捏碎此物，我自会现身。”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话，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却不是已经岌岌可危的渺云城，而是百里之外的无妄海，只见那里同样海浪滔天，无数海兽翻涌围攻琉璃台。
    
    那架势比起渺云城只强不弱。
    
    那之前隐蔽在一旁负责冶炼的大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被人收起了，还是暂时驶离此处避祸。
    
    大部分劳工守卫亦是不见，只剩一些逃离不及的，被困在琉璃台上，神色癫狂，奄奄一息。
    
    见此情景，程观雪冷哼一声，“都走了？那等着我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吧！”
    
    然后也不管海浪滔天，他挥手间便召出七头寒龙，脚踏其中一头，傲立虚空，指挥另外六条，毫不犹豫的破坏琉璃台。
    
    只见那寒龙龙口大张，巨齿更是锋利无比，一口咬下，那琉璃台便破碎倒坍一大片。
    
    很快外围的琉璃台便被拆的七零八落。
    
    紧接着程观雪双手飞快结印，六条寒龙口中顿时出现各种各样的法术，尽数砸在里面无法到达位置的琉璃台上，很快里面的琉璃台也变得一片狼藉。
    
    破坏了这一处还不算，程观雪脚踏寒龙，绕着琉璃台破坏了一大圈，几乎完全毁掉了这些建筑，这才嘴角一扬，满意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无数海兽继承了他的杰作，撕咬撞击着剩下的琉璃台，将无妄海上的布置几乎铲除干净。
    
    没了阻碍，海兽们却更加暴躁了，而无妄海中央那处迷雾，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
    
    
    
    
    
    
    第六十八章 随我回家
    
    天色一片阴沉，海风都停了下来，到处都是海兽的腥臭气息。
    
    
    
    渺云城高耸的城墙之下满是鲜血与尸体，战况惨烈。
    
    
    
    此时的渺云城外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照，有此物在，那些海兽一触即死，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这一层浅淡的结界无法长久运转，每张开十个时辰，便要修整一番，才能继续使用。
    
    
    
    而这修整的三四个时辰，就是镇守渺云城压力最大的时候。
    
    
    
    程观雪回来的时候，刚好便是那结界消散，所有人出场搏杀的时候。
    
    
    
    修士也就罢了低阶的三五人一组，在距离渺云城不远的地方猎杀那些海兽，修为稍高的，便去远一点的地方作战。
    
    
    
    程观雪先是上了城墙，暗中帮助那些凡人击落已经爬上城楼的海兽，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场中战局。
    
    
    
    四大家族之中，云家势力最强，有三位元婴修士，傅家次之，也有两位元婴真菌，而另外两家每家也不过一位元婴罢了。
    
    
    
    这样一共七位元婴真君镇守其他方位，倒也勉强能够将兽潮中有了灵智的海妖给抵御开来。
    
    
    
    而下方的海兽则还仅仅是兽，绝大多数并未开启灵智，只能称作野兽罢了，不过作为海中之物，很多长得都是奇形怪状，像是各类鱼虾贝壳的异形变体。
    
    
    
    兽潮之事，古来有之，起因无从而知，只知道每过一段时间，人类聚集之处的边界必然会发生兽潮，陆上的兽潮都是些山林猛兽，妖兽魔兽，海中的则皆是海兽。
    
    
    
    非要解释的话，这种现象似乎是一种清洗，一种筛选，这种常年的对抗，给人族和兽族都带来了一定的好处。
    
    
    
    只不过最近几十年来，海兽潮发生的频次太过频繁，打破了双方休养生息的平衡，这才致使很多海城处境艰难。
    
    
    
    更有不少甚至已经后撤，或者搬迁离去。
    
    
    
    向渺云城这样位于海岛之上，还能坚守的，已经是少数，坚持到如今其实已经消耗了渺云不少的的底蕴，这才导致如今的渺云城实力大不如前。
    
    
    
    只是，这频繁的消耗是一回事，有一件事他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他在渺云城也呆了几个月了，曾经的程家旧人竟然一个也没见到，他可不信是因为兽潮才导致他们都遇害了。
    
    
    
    当然他这个旧人，指的并非是云夫人之流的亲戚，而是指世代效忠程家的一些程家亲信。
    
    
    
    渺云城的核心乃是城主府，而能够入主城主府的也只有真正的程家人，曾经与程家嫡系一同居住在城主府的这些亲信，程观雪这几个月一位也不曾见到，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打算继续静观其变。
    
    
    
    四大家族的元婴金丹修士都悬浮空中，对着渺云城四周无尽的海兽施展大规模法术攻击，一片一片的斩杀海兽。
    
    
    
    空气中漂浮着焦臭的气息，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与这只是第一波的兽潮，其中并没有太多有修为的妖兽，大部分只不过是些普通海兽，所以渺云城压力不大。
    
    
    
    撑过了结界的修整期，当光圈再度亮起之时，修士们重新进入结界修养，只留部分人把守缺口。
    
    
    
    程观雪释放神识，笼罩整个渺云城，手上则是暗中出手，帮助凡人抵御海兽，将伤亡降到最低。
    
    
    
    就这样一波一波，周而复始，直到五日之后，已经有很多有了修为的海妖出现。
    
    
    
    这是兽潮接近尾声的征兆，但也意味着抵御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空中的元婴修士皆是全力出手，地上的战斗亦是出现了不少战损，凡人已经完全抵御不住那城墙上的结界缺口。
    
    
    
    程观雪眯了眯眼，打算出手，四大家族的势力他基本摸清，如何收复渺云城，他心中也有了打算。
    
    
    
    他身形刹那间出现在了尘封已久的城主府外，打算重新炼化城主府，掌控机关，打开渺云城全部防御。
    
    
    
    然而让他惊奇的是，有一伙人正无声无息的站在城主府门前，每人手中都举着一支酒碗，皆身着白色秀金云纹衣袍，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那些人中有四五位元婴后期，修为很是不错，程观雪出现的一刹那，便注意到了那细微的空间波动，此刻正眼神戒备的看着他。
    
    
    
    程观雪亦是神色疑惑，打量着对面这一群人，根据他们的打扮，他试探道，“你们是程家人？”
    
    
    
    对面的人同样在打量他，只不过因为他修为已经到达分神中期，高出这些人太多，所以他们难以确定程观雪的修为。
    
    
    
    闻言，为首之人谨慎地点了点头，“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
    
    
    
    程观雪思索了半晌，不确定的叫出了一个名字，“你们是天地玄黄？”
    
    
    
    对面的人更加警惕，为首的中年男子更是眯起了眼，神色中已有了戒备之意。
    
    
    
    程观雪请笑出声，“刚刚我还在想为什么一直不见你们，原来你们一直隐在暗中。”
    
    
    
    对面一脸莫名。
    
    
    
    程观雪一个清洁术，去了身上的种种伪装，露出自己本来样貌，“你们可还认得我？”
    
    
    
    “少主！！”
    
    
    
    那二十几人顿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他们不敢置信地盯着程观雪。
    
    
    
    为首的程元天则是怔怔上前，“少主，真的是你！”
    
    
    
    “天叔，真的是我，”程观雪微微笑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以前是我不懂事，今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程元天眼中一时闪现泪花，“别这么说，您能回来，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说着拍了拍程观雪的肩膀。
    
    
    
    只是他这一拍，神色骤然就是一变，瞬间长剑出手，他沉声道，“不对，你不是少主，说，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刚刚还带着稀奇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程元地皱眉，“大哥，怎么了？”
    
    
    
    “灵根不对！”程元天冷声道。
    
    
    
    程观雪了然，他轻声道，“你们可听说过灵虚草？”
    
    
    
    一个中年女子出声，“你是说洗练过灵根？”
    
    
    
    程观雪含笑道，“不错，”说着缓缓伸出右手，一朵淡金色的流云静静悬浮手心，“这朵缥缈流云，你们认得吧。”
    
    
    
    “这...”对面几人对视一眼，仔细查看了一番，迟疑道，“这的确是城主亲手所炼。”
    
    
    
    见他们仍旧将信将疑，程观雪左手亦是摊开，一颗蔚蓝的宝珠悬浮在他手心，“这样总该信了吧。”
    
    
    
    “定海珠！”程元天顿时将剑收了回去，“真的是少主！”
    
    
    
    “恭迎少主回城！”程元天率先跪下行礼，其他白衣人亦是跟着喊道，同时行礼。
    
    
    
    看着他们跪倒一片，程观雪点了点头，招呼他们起身，然后带着点疑惑之色问道，“我看外面情势不妙，正打算回来启动城主府内机关，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
    
    
    
    程元天等人神色皆是有些冷历，半晌，程元天才道，“少主，你又何必去救那些人！”
    
    
    
    程观雪疑惑不解。
    
    
    
    程元天神色悲痛道，“你可知道，你母亲的死其实与这几家都有关系？”
    
    
    
    程观雪闻言皱了皱眉，神色顿变，“你说什么？”
    
    
    
    程元天长叹一声，“你离开之后，我等其实仍然掌管渺云城数十年，只不过没了城主镇压，这几个家族暗地里都在蠢蠢欲动。一开始我们也只当这是寻常，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得知，是云夫人给城主递的消息，让她前往那处秘境的。”
    
    
    
    程元地愤然道，“而傅家，田家亦是参与了秘境内险境的设置，是他们联合外人，一起坑害了城主！”
    
    
    
    程观雪怔愣片刻，然后平复了一下情绪，“那你们...”
    
    
    
    “那些人贪图渺云城的财富，自然想方设法打压我等，只不过我们修为高他们一筹，又对他们有了戒心，他们一直难以建功。”程元玄开口道，“但是他们人手众多，我们在与他们的长期博弈中，亦是有所损耗。所幸便尘封了城主府，在暗处图谋复仇。”
    
    
    
    “今日，我们打算将四家高阶修士斩杀殆尽，然后开启防护，自己抵御兽潮！”程元黄寒声道。
    
    
    
    程观雪闻言沉吟片刻，“各位叔叔伯伯，这些年你们对于那些人还有什么了解？”
    
    
    
    程元天取出一枚玉简，叹道，“都在这里面了，少主一看便知。”
    
    
    
    程观雪取了玉简，闭目查看，片刻后他若有所思，看向众人道，“你们的计划，我不反对，只不过，我需要先炼化城主府，在此之前，你们不如替我护法。”
    
    
    
    程氏众人自然不会反对，程元天一挥手，其他人便隐没在了城主府附近。　
    
    
    
    “少主可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其他人离开，只有天地玄黄四人陪伴程观雪左右，程元天才问道。
    
    
    
    “天叔，既然他们都是参与陷害我母亲的凶手，那么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凭借渺云城的全部阵法，对付兽潮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所幸再等等，让他们被消耗的更厉害一些，也多遭些罪。”程观雪语气凉凉，眯着眼睛，说着伸手覆上了城主府的大门。
    
    
    
    程元天点了点头，城主府如同被激活一般，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程观雪则闭上了眼睛，他缓缓道，“等我。”
    
    
    
    然后便陷入了全力炼化城主府的状态。
    
    
    
    城主府其实乃是一件高阶空间法器，炼化之后，可以随意收放，其中亦包含了种种结界机关，乃是程家传自上古的家传之宝，除了程家嫡系血脉，否则无法开启。
    
    
    
    毕竟是远古法宝，他这一炼就是两天两夜。
    
    
    
    城主府的光芒散尽那一刻，程观雪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推开城主府尘封了百余年的大门，微微笑道，“随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老沈不在的第一天，想他ing…】
    
    
    
    
    
    
    第六十九章 雷霆手段
    
    城主府中，一切如旧，不少白衣人都眼角湿润，他们终于又回来了。
    
    程观雪带着天地玄黄四人进了议事堂，仔细又看了那玉简，半晌开口道，“傅家与陈家必须灭门，是他们在秘境之中设了陷阱，埋伏母亲。”
    
    “田家云家参与其中，欺瞒误导，利欲熏心，他们也必须对此事有个交代！”程观雪的声音缓和，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是十分冷酷。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执念，当程观雪看到上一届城主的惨死身影，感觉心中如同针扎一般，怒意充满了他的内心，他觉得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程元天几人点头，纷纷附和道，“该当如此！”
    
    半晌程观雪又道，“你们可知晓那无妄海上的事情？”
    
    程元天道，“我们这些年蛰伏起来，盯住这几家的一举一动，无妄海的事情我们只知道他们似乎是在为别人办事，修建豢养什么东西。”
    
    “那是天魔胎！”程观雪缓缓开口，神色中带着几分厌恶。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人亦是十分震惊，显然都知道那东西的危险。
    
    程观雪缓缓道，“你们知道他们是在为别人办事，若是其他人知道了，定然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我渺云城在豢养那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口黑锅，我可不背。”程观雪冷冷道。
    
    “少主，您有何打算？”
    
    程观雪***一番，“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时机，此事违背天道人伦，正魔双方定然都会反对。”
    
    程观雪眯了眯眼，“这天魔胎位置特殊，属性亦是十分奇特，仅凭我等，很难毁掉，而且此事关乎天下苍生，我们自然不该私自解决。”
    
    程元天点头，思索片刻，谨慎道，“少主此计的确不错，只不过...这豢养魔胎的幕后之人，岂不会记恨少主，我看这人能量甚大，而且还隐在暗处，会不会对您不利？”
    
    “你说得对，那人的确心机深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后是修界巨擘雪山剑宗，贸然动作只怕会引火烧身。”程观雪皱眉，“而且，我道侣还在雪山剑宗之中，就算天下苍生，是非黑白皆放一旁，我也不能不考虑他的处境。”
    
    “道侣？”程元天眼神一亮，“少主已有道侣，还是雪山剑宗之人？”
    
    程元玄亦是十分好奇，赶忙问道，“是哪一位啊，我们少主如此优秀，对方是何身份？”
    
    提及此事，程观雪轻笑着点了点头，神色亦是柔和不少，“你们可有听说雪山剑宗有一位寒舟道君？现在应该是寒舟道尊了。”
    
    “原来是那位，竟然已经是道尊了！”
    
    “我就说，那什么原不笑怎么配得上我们少主！”
    
    “是啊，听说他与岳家人搅在一起。”
    
    “哼，我早就看那岳家狼子野心！”
    
    几人恭喜了一番，又商量了行动的细节。
    
    片刻后程观雪神识一扫，正色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全部白衣人都聚集起来，程观雪随意一扫，便知这股势力也算是不错了，全部都在金丹期之上。
    
    分配了任务，便各自出发。
    
    程观雪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渺云城上空之上，此时双方已经战到最后一刻，修士们死伤惨重。
    
    四大家族的高层也都不再保留，纷纷下场。
    
    正当众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味道，突然回响在了这一片天地间，“百年不见，诸位可好？”
    
    这声音骤然响起，四大家族的修士皆是一惊，很多人都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甚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唯独那几个元婴修士，和几个世家高层在看到白衣飘飘的程观雪时，神色巨变。
    
    “怎么，不欢迎我？”见没有人回他的话程观雪轻笑一声，缓缓环视众人。
    
    看他这架势语气，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怎么会，”半晌，傅家的一位长老出声，“少主回归，我等自然欣喜，只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说话的时候，还请少主先助我们攻克此劫！”
    
    此话一出，其他修士亦是纷纷应和。
    
    程观雪挥了挥衣袖，广袖飘摇，与其他人的狼狈行程了鲜明的对比，仿若真正的神仙中人。
    
    “哦，”程观雪仿佛才发现周围的兽潮一般，“兽潮，好说。”
    
    只见他双手掐了几个印决，顿时万道光芒冲天而起，快速的在海兽潮中掠过，光线所过之处，海兽皮开肉绽，无一生还。
    
    之前苦战之人皆是感觉压力一松，其中几人神色变幻，互相眼神交流，暗中传音，趁众人不备，突然便向着海上飞去。
    
    而下一刻，却砰砰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上，十分狼狈。
    
    “啧，元灵真君，怎么昏了头了，这是往哪儿去呀？”程观雪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元灵真君气急败坏道。
    
    “没什么，这不是在抵御海潮么，张开了结界罢了，我这可是为了大家好。”程观雪随意道。
    
    此时整个渺云城结界全开，这种程度的兽潮根本无法撼动渺云城分毫，渺云城已然保住，只不过里面的亦被困在其中。
    
    幸存的低阶修士和凡人皆是十分欢喜，不约而同的欢庆，更是有很多人直接跪下朝拜。
    
    程观雪神色淡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渺云城主回归，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然后转头对着神色已然不对的几个世族成员道，“诸位都是城中老人了，咱们也叙叙旧吧。”
    
    说着落入城中。
    
    那些世家之人别无办法，只能跟上。
    
    其中有些人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身着白衣秀金云袍之人，而且已经被死死锁定，似乎只要他们一妄动，便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这样四大家族的全部核心人员全部聚集到了一处，进入了尘封许久的城主府。
    
    程观雪坐在上方，大厅中则被安排了足够多的座椅，召集了一部分人进入大堂落座，另一部分人则在外面等候。
    
    堂中场面有些安静，除了衣料的摩擦和椅子挪动的声音，无人出声。
    
    “上茶，”程观雪随意道，“好好招待着诸位贵客。”
    
    顿时就有金丹修士给在坐的人上了灵茶，举止沉稳，倒是没有丝毫怠慢。
    
    几个世家族老见这架势，心中稍安。
    
    等人全部落座，程观雪环视了下面的众人，缓缓开口道，“傅云雷，傅云雨，智谋超群，听说两百年前那件事是你们兄弟两个策划的？”
    
    被点了名的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倒是还算镇定道，“少主所言何事，在下不知，还望明示。”
    
    “啧，”程观雪似笑非笑看着两人，半晌道，“也是，毕竟时间的确是有些久了，你们不记得也是寻常。“
    
    程观雪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道，“不像我，对这件事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也罢，我就提醒一下你们，我母亲当年去探索的灵泽秘境，是你们两个动的手脚吧。”
    
    程观雪语气平缓，眼神淡漠，目光轻飘飘地从两人身上划过，却更让人忌惮。
    
    “少主何出此言啊，冤枉啊，我们...”傅家兄弟立马喊冤，堂中诸人亦是开始议论，很多人的确对于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毕竟这事情隐秘，之前连程观雪也根本不知道。
    
    程观雪挑了挑眉，“那你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一道玉简投影在了大厅之中，里面正是傅家两兄弟的身影，他们趁着程母在专心破解阵法之时，故意挑动了一处隐秘机关，致使她最后身死。
    
    程观雪眸色深沉，语气冷冽，“你们一定不会知道，那个秘境中的影壁刚好记录了这一幕，并且每在风雨天气便会自动回放这一段吧。”
    
    “这...”傅家兄弟眼珠乱转，“这定然是假的！”
    
    “对，你就是想给我们二人按个罪名，好杀鸡儆猴！”傅云雷顿时起身，对着在场其他人道，“他这是要清洗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还是尽早破了这里，一起逃出去！”
    
    很多人不明所以，闻言看向程观雪的眼神十分戒备，有人还取出了刀剑，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同族，自然会共进退。
    
    程观雪也不阻止他，静静看他说完，然后才好整以暇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们这些人被请到此处？”
    
    所有人都将疑惑的目光看向程观雪。
    
    程观雪抚了抚衣袖，一手拄着自己下巴，轻笑道，“因为，你们今日都要死，所以你们并不是鸡，也不是猴。”
    
    “大言不惭！”顿时有人愤愤出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也有人急急辩解。
    
    “复仇这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要斩草除根。”程观雪微微一笑，眼神撇到了后面的田家人，看着他们慌乱的神色缓缓道，“就像你们当年将我送到岳家一样，不是么？”
    
    顿时就有人取出兵刃，看样子就打算硬闯。
    
    “天叔。”程观雪声音淡淡响起。
    
    程元天飞剑出鞘，下一刻那几人便身首分离，血溅五步。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更多的人想要离开这处大堂。
    
    “呵，”程观雪嗤笑一声，“既然想早些上路，便莫要拦着他们了。”
    
    顿时之前隐在暗处的白衣人，手起刀落，将那些人全部制服，很快便无人敢往那门口处去。
    
    场面静寂不已。
    
    【作者有话说：程观雪：赶紧搞，搞完去找解仙！】
    
    
    
    第七十章 处置清算
    
    
    
    堂中仅剩的几人，正是傅陈两家的几个元婴金丹修士。对于当年之事都心知肚明，眼见情势不妙，便改了态度。
    
    “程观雪，你莫要以为修为高出我等，便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是我们做得你又能怎样，我们身后可是有上宗之人！”田氏长老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闻言程观雪挑了挑眉，随意诈了诈他们，堂口就来，“你是说李山海么？”
    
    此话一出，几个人原本还算淡定的神色，顿时一阵慌乱。
    
    “你怎么知道！”田氏家主惊呼。
    
    “这个你们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程观雪淡淡答道，下一刻一挥手，无数金色流云出现在大堂之中。
    
    “今日我清理门户，用的便是我程氏绝学，飘渺云域，你们应该感到荣幸，也应该忏悔。”下一刻金色流云将堂中仅剩的几人淹没。
    
    程观雪轻轻吐出两个字，“绞杀！”，顿时飘渺的云雾之中便传出了阵阵惨叫。
    
    半晌程观雪神色一动，身形置身云雾之中，手中抓着一把飞剑，身姿飘逸，剑刃轻点，不过片刻，就有四五个元婴向着大门飞出，他们仍旧想要逃跑。
    
    程观雪冷哼一声，大袖一拂，那几个元婴顿时被封冻进了寒冰之中，而后化作齑粉，再无生息。
    
    “咳咳。”程观雪捂住胸口，压制刚刚不经意触发的伤势。
    
    “少主，您怎么样！”立马有人关心道。
    
    程观雪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将手中的飞剑随手扔掉，慢条斯理地取出绢帕，擦拭唇边溢出的鲜血，冷冷看着大堂之外，已经吓得瘫坐在地的众人，缓缓道，“打开结界，到他们了。”
    
    中庭之中的这些人，主要是当年程氏的一些旁支，和他小姨这样的亲戚。
    
    这些人或多或少的参与了当年的阴谋，当然还包括他们的直系亲属。
    
    程观雪看着这群人，嘴角出现一丝冷笑，轻声道，“你们说，该怎么惩罚你们呢？”
    
    “少主饶命啊！”立马有人磕头哭求，“当年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求你饶小人一命，我的家人们，他们更是无辜的呀！”
    
    这人开了个头，顿时很多人都跪下来哭求，场面顿时乱糟糟。
    
    程观雪冷哼一声，分神中期的威压顿时释放，顿时，庭中之人都感觉到如遭雷击，神识振动，一些修为浅薄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聒噪！”
    
    程元***出，细数了每个人参与的程度，包括为傅家陈家搭桥牵线联系外援之人都没有遗漏。
    
    对于这些亲随的办事能力，程观雪还是满意的。
    
    他神色冷淡，看着庭院中的人，一个个痛哭流涕，表情凄婉，如同是他程观雪在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在欺压他们这些弱者。
    
    没由来觉得厌倦，程观雪冷冷开口道，“今日之事，当年之果，你们既然享用了背叛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承受可能的复仇，不要觉得冤枉，你们这里面的人，都不冤枉，就算是小童，亦是用着出卖我程氏得到的利益中长大的，所以不要觉得委屈，我吃的苦，你们不知道，我娘还因为你们的贪欲丢了性命，她在世时，不曾亏待过你们分毫。”
    
    停听了他这句话，很多人都绝望了。
    
    看着那群人如今畏畏缩缩的样子，对比他们之前耀武扬威，无所不能的模样，程观雪觉得厌恶已极。
    
    当下冷冷道，“全部摘去丹田，抽去灵根，赶出渺云城！”
    
    闻言当即有人晕了过去。
    
    更多人则是号哭不已，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人却推搡着挤到了程观雪面前，程观雪眼神都没给一个，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小姨，云夫人。
    
    “阿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姨啊！”云夫人鬓发散乱，完全没有了之前云家主母的气度，满脸泪痕，“还有这是你弟弟呀，你不能断了他的前途啊！”
    
    “是吗，”程观雪闻言嗤笑一声，看着云夫人温和问道，“那我娘还是你亲姐姐呢，你当年怎么下得去手和那些人一起害她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冷硬，神色亦是严厉。
    
    云夫人被他的气势压得半晌说不出话，还是云涵在后面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
    
    一直低头不说话的云涵见母亲无法让程观雪松口，也开口道，“表哥，我娘她是有苦衷的，当年的事情，你又怎么能仅听从那些下人的一面之词呢？”
    
    “苦衷？”程观雪抬起了头，目光看向天边，扯了扯嘴角，“说得真好。”
    
    然后低头与云涵对视，“你知道我已经对你们手下留情了么，你知道如果不是你娘苦苦劝说，当时我娘会扔下马上就要突破筑基的我，去探那劳什子秘境？”
    
    “程潇芸，我娘待你不薄，平日里对你照拂有加，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就换来你一句苦衷？”程观雪冷笑的看着脚下两个心有不甘的人，即便到了此时，他们眼中依旧闪烁着野心的光。
    
    “哼，看来我们果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云夫人擦干了眼泪，神色冷硬了起来。
    
    程观雪淡淡一笑，直到这对母子还惦记着李山海说不定也能让他们重塑修为。
    
    于是轻飘飘道，“看到你们二人与我的确有亲缘，这样吧，给你们二人个优待。”
    
    听闻此言，两人立马抬头，一瞬不瞬地抬头看着他，程观雪与他们对视，“给你们个机会，一会儿废了灵根修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可以留在渺云城中，直到终老，我会养你们一辈子。”
    
    “你们说这样如何？”程观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呸！谁稀罕，你这是道貌岸然，欺世盗名！谁用你施舍！”云涵听了程观雪提议似乎觉得羞愤难当，当场抛弃了世家涵养，破口大骂。
    
    一边嚷嚷着，我们一定还能东山再起云云。
    
    程观雪知道他们的倚仗，却绝不相信那是一条康庄大道，但凡与天魔扯上关系的，定然都会付出成倍的惨烈代价，只不过这些人利欲熏心，看不清罢了，他又何必点破，让他们吃吃苦岂不是更好。
    
    程观雪嘴角扯了扯，看着云涵被拖走，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快到了云夫人。
    
    云夫人死死盯着程观雪，眼神恶毒阴狠，“你娘会被人算计死，全怨她自己，是她愚蠢，轻信他人，若不是老天不公，她修为出众，今日又怎么会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这里嚣张！”
    
    她啐了程观雪一口，如同凡世的泼妇，咧着嘴阴恻恻道，“你等着，早晚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闻言程观雪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柔声道，“云夫人，您是在劝我现在就将云氏一族灭口么？”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重重落在了云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而她的嘴角也缓缓留下来鲜血。
    
    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来人，却是他日夜相对几百年的丈夫，云氏族长。
    
    “住口！”云氏族长神色愤怒冷历，“都是你个丧门妇人，若不是你我云氏今日何至于此！”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程观雪，又继续道，“你还想要把云氏祸害成什么样子！”
    
    云夫人捂着脸，这一次真心实意地落了泪，“原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一人之过，之前凭借此事一举成为渺云之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观雪懒得理这两人只见纠葛，一个眼神，顿时便有人将两人带下去废灵根修为。
    
    “少主，这云家真的要留？”程元天看到刚刚那一幕皱眉。
    
    “留，”程观雪整理了衣袖，漫不经心道，“自然要留着，”他看了看程元天，眼中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这些人，让他们如同废人般活着会比杀了他们让他们更难受。”
    
    “我要他们互相怨恨，然后坠入魔道，互相折磨，而后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我让他们每天都要后悔，自己养尊处优的日子都是他们亲手葬送，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程元天看着现在就已经神色癫狂的云氏族长和云夫人，赞同地看着程观雪，当年那个轻易被人蒙蔽，离开渺云城的少主已经彻底长大，是值得依靠的样子，与他的母亲决然不同。
    
    程观雪有了程氏亲信协助，很快将城内掌控，了解到海兽潮已经到了尾声，他亲自出手，将最后一波由元婴期海妖带领的攻击打散。
    
    以他如今的修为，他从容站定虚空，大袖一挥，顿时七条寒龙显化而出，法决一掐，七条巨大寒龙向着不同方向而去，他一心多用，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几个大妖打得节节败退。
    
    之后不过几日功夫，便彻底结束了此次兽潮。
    
    他指挥着人手清理战场，将海兽的皮毛筋骨尽数收取，其中有晶核妖丹的更是小心收取，这些都是珍贵的修真资源，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同时抽了个时间，将小院密室之中的鬼子一家三口放了出来。
    
    心惊胆战过了几个月的时间，骤然见到一袭白衣云袍，面如冠玉，仿若神仙的程观雪，三人都是怔怔不语。
    
    半晌还是老爷子先反应过来，拉着雪落与鬼子叩拜。
    
    程观雪用灵力托住他们，笑道，“你们与我有缘，可愿去城主府做工？”
    
    三人自是大喜过望，程观雪命人好生安置。
    
    渺云城很快走上了正轨，只是程观雪心中却依旧有所牵挂。
    
    他时常远观沧海，望向雪山剑宗的方向，一站就是半天。
    
    【作者有话说：老沈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第七十一章 灵境传讯
    
    
    
    渺云城外，程观雪独立礁石之上，周身隐现淡金色云气，更有寒龙虚影绕身盘旋，结合轰鸣海涛之声，他仿佛已经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道韵盎然。
    
    最近几日，程观雪完成了渺云城的掌控，一切都按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收回了渺云城，为程母报了仇，程观雪感觉心思通达，身上若有似无地桎梏似乎又解除了不少。
    
    修为进境迅速，短短一年的时间，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下一个小境界的边界。
    
    程观雪骤然出手，一柄白玉折扇出现在手中，他身随意转，身形飘舞如同一片烟雾，玉扇所指之处，顿时海浪滔天，而后结起巨大冰柱。
    
    这是渺云城世袭之宝，天阶上品渺云扇，掌控风云，如今已经被他完全炼化，指如臂使。
    
    演练道法时他心中一片澄明，什么都没有想，虽有无数往事飞速掠过心头，但是却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思量，只剩下脑海深处最原始的一点情绪。
    
    周遭的环境在他术法的施展之下，如同奇妙的冰雪王国，冰雕雪砌，海浪在涌动的状态便被冻结，看上去气势恢宏，让人心生敬畏。
    
    也不知道他这样舞动了多久，程观雪突然盘膝而坐，冥想天地，他双目皆闭，神态淡然，整个身子却缓缓悬空，漂浮于重重冰雪之上。
    
    一直在城墙上留心这边情形的天地玄黄，见程观雪已经保持这个状态足足半日，不禁担忧了起来。
    
    他们小心上前查看，而后发现程观雪应该是陷入了某种顿悟。
    
    顿时又惊又喜，赶紧在程观雪四周围坐了起来，小心翼翼为他护法，生怕有任何人打扰到他悟道。
    
    程观雪对于外界的事物已经毫无所知，他感觉到自己脱离了肉身，刹那间出现在九天之外，周遭星芒璀璨，无数银河星系。
    
    他懵懵懂懂，似乎知晓这里是哪里，又似乎不知道，只知道在这里呆着，看行星陨灭再生，看奇异生命崛起消散，看洪荒神灵漂浮而过，看域外天仙迤逦而行。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周遭环境突然再次变化，他似乎投身灵河，变成水中一朵莲花，随着天地灵液的冲刷，摇曳不止。
    
    他很舒服，不想思考，不用在意任何事情，只是一心感悟大道，与天地相合。
    
    也不知道他这样待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两日，可能是一月两月，可能是三年五载，也有可能是千年万年。
    
    直到有一个人，冲破了云雾，给这方静谧的小天地带来了一点波澜。
    
    程观雪感受到有人顺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找到了他，把他从灵河中拔了出来，抱在怀中。
    
    他懵懂趴在那人怀中，似乎又有了人形，那身身上有着他熟悉喜欢的气息，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顿时前尘往事呼啸而来，程观雪想起了自己的情况。
    
    与此同时周围的灵河，宇宙行星开始缓慢的崩塌。
    
    没有理会这些，他抬头，看着来人同样有些模糊的形态，直觉那人似乎是沈寒舟。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做不到，那人便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写画画。
    
    片刻之间，周围环境已经近乎全部崩塌，他感受到一阵吸力凭空而来。
    
    沈寒舟的身影也模糊了一些，终于最后一个字写完，程观雪还不及品味，抱了抱沈寒舟的虚影，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一片混沌。
    
    恢复意识后，先入耳的是涛涛海浪之声，他睁开双眼，周围的异象尽数消失，他才发现，自己端坐与一朵冰莲之上，悬浮于空，四周冰雪早已消融。
    
    周围天地玄黄四人，正关切的望着他，见他醒来，立马上前，“城主，您怎么样？”
    
    程观雪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道，“我无碍，只不过顿悟一道术法。”
    
    他神识笼罩渺云城，见岛上繁花似锦，绿树苍翠，不禁向几人询问道，“我顿悟了多久？”
    
    程元天道，“城主，您这一次顿悟，便是两年时间。”
    
    “两年...”程观雪沉吟片刻，对几人微微笑了笑，“你们为我护法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物我会去处理。”
    
    四人应声而去，程观雪看着他们离去，随手一挥，顿时无数寒冰莲花出现在他的四周，莲花散发着摄人的寒气，移动之中，自成阵法，别有一番上古气象，能够轻易困人杀人于无形，上古冰莲术。
    
    再一挥手，冰莲尽数散去，程观雪心中顿悟成功的喜意却淡去了，想起与沈寒舟那短暂的会面，心中有些惆怅，神色中亦是担忧。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白皙细腻，骨节修长，但是刚刚，有人在上面写下八个字，让他不由地皱了皱眉。
    
    莫往雪山，渺云等我。
    
    三年了，沈寒舟都没有给他消息，雪山剑宗中定然出了什么变故，他脱身不得。
    
    想起无妄海中的情况，李山海的计划，渺云城的形势，雪山剑宗的情况都让他如同深处迷雾。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小半年，渺云城在程观雪的管制之下，秩序井然，各种产出和贸易都十分繁荣。
    
    他如今总算是明白为何原著之中岳霂华仗着这渺云城城主的身份连沈寒舟都能蒙骗设计，因为他真是太富有了。
    
    除去很多财富本就在城主府中累积，再加上如今渺云城附近的海域之中新开采的三支灵石矿脉，只要操纵得宜，渺云城还可以富裕很久，他如今也算是实现了自己最开始的念想，富甲一方，坐拥一城。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无忧无虑，了无牵挂，他身处归尘海，心却一直牵挂在雪山剑宗中的某人身上。
    
    如今他日子过得虽然平静，但是却总觉得风雨欲来。
    
    他时常前往无妄海去观察那魔胎情况，但是自从他上次捣毁了琉璃台之后，似乎并无人过问此处之事，这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虽然这里周围还是时不时有魔宗之人身影出没，但是却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大张旗鼓修建琉璃台。
    
    只不过那附近的确还有一些布置，但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是看不明白。
    
    这一日，程观雪正在渺云城主府大殿之中参悟一本道法，斜斜倚靠着美人榻，神色慵懒。
    
    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有来自摩云山庄的旧友拜见。
    
    程观雪眯了眯眼，神色怪异，将手头的古卷扔在一旁，让人将几人带了进来。
    
    片刻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程观雪漫不经心地看着几人，神色中让人看不出情绪。
    
    “观雪，许久不见，看来你已然大好了，这些年去哪了？”台下之人笑得和煦温柔，仿佛他们之间从无闲隙。
    
    岳霂华果然还是一副温润君子的虚伪脸孔，他看着就很倒胃口。只不过他知道岳霂华乃至原不笑，都与李山海有些联系，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他修为不仅恢复，而且更上一层楼，倒是打算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有什么打算。
    
    程观雪嗤笑一声，挑了挑眉，声音冷淡不留情面，“你来做什么，我应该与你们说过，江湖不见吧。”
    
    闻言，岳霂华脸色僵了僵，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你我怎么也有百十年的交情了，虽然...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是时间也过去了十多年了，你也报复过我们了...”
    
    他神色中带着点遗憾无奈，又似乎带着无限包容退让，轻声说道，“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做过其他对不起你的事，难道，我们真的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么？”
    
    “好一个没做其他对不起我的事，”程观雪闻言不禁起了身，注视着岳霂华，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最后神色探究，微微眯眼道，“报复你们？”
    
    他手中缓缓摇着渺云扇，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岳公子何出此言呐？”
    
    “凡间界红枫城，抢夺我们空中火的人是你吧。”岳霂华看着程观雪，神色倒是平静。
    
    程观雪不置可否，岳霂华又道，“那朵空中火是我与不笑耗费几十年悉心培育，最后没有成功收取，不笑的魔功十年间进境缓慢，你报复也报复了，心头的恨也该消了吧。”
    
    “天材地宝有缘者居之，强者居之，护不住宝贝，怪谁呢？再说了，我可没拿你的什么空中火，冤有头债有主，话可要想清楚再说的好。”
    
    程观雪毫不犹豫地撇开自己，见岳霂华脸色漆黑，心中觉得舒服了不少，继续道，“说起原不笑，”程观雪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问道，“你们二人不是从来形影不离，怎么此次只见你们岳家人前来？”
    
    “不笑他另有要事，我们如今登门拜访，不过是希望你看在我们往日旧交，允许我们在此暂住些时日。”说道正事，岳霂华神色温和，倒也没有拐弯抹角，提出了此行目的。
    
    程观雪看他半晌，而后缓缓道，“也罢，毕竟当年我的确在你们岳府住了挺久，这点小事倒也算不上什么，让你们住下便是。”
    
    他收起了渺云扇，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问道，“不过，你与原不笑到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有魔尊交代的要事，”岳霂华神色带了点为难，“如今我们身份有别，观雪，你一定要知道么？”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你已经不是摩云山庄之人，无资格知晓此事，却是岳霂华那喜欢炫耀，抢他东西的劣根性又犯了。
    
    时过境迁，程观雪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小心思只觉得好笑，瞬间觉得很没意思，唰得一声打开折扇，淡声道，“来人，安排岳公子他们去城中住下，送客。”
    
    【作者有话说：沈寒舟：知道你想我，还好有两心知。
    
    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看了很有动力，我功力还很弱，需要进步的地方还很多，我会努力去提升自己。有人喜欢这个故事，我就很开心。转眼已经七十章啦，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宝贝们记得抢哦～】
    
    
    
    
    
    
    第七十二章 一剑西来
    
    有了程观雪首肯，岳霂华一行人便在渺云城中住了下来，他倒也没有特别让人怠慢，反而给安排了之前抄掉的陈家住宅，里里外外倒也宽敞气派。
    
    他还不至于那么掉价，这吃住上面为难他们。
    
    之前在大殿之上那一问，程观雪问了，岳霂华却没有答，程观雪也没有计较，充分表现了自己的骄傲，似乎懒得搭理他们。
    
    只不过若是岳霂华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可就太过天真，渺云城如今彻头彻尾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们人在此处，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瞒得过他。
    
    当时那一问，不过是为了麻痹岳霂华罢了，岳霂华这个人小聪明多得数不清，大局观却没有多少，对付他这样的人原身阴沟里翻船，程观雪却打算好好利用一把他这些小心思。
    
    他才不会因为这一世岳霂华尚未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而轻易放过他们，之前岳家对他的追杀，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一身重伤拜谁所赐，他也都铭记在心，一身修为无奈散去又千辛万苦的修炼回来，期间经历多少波折他记忆犹新。
    
    这种种苦楚，可不是岳霂华轻飘飘一句没有做过其他对不起他的事便能一笔勾销的，他身上的这些遭遇，加上原主一条命，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德报怨，不是原身的性格，也不是程观雪的性格。
    
    他这个人，一直喜欢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红枫城也好，黄月道场也罢，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报复到什么程度，要看他的心情。
    
    “陈府最近都有什么动静？”程观雪向着前来禀报的亲信问道。
    
    “道君，原不笑的确是来了，只不过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位魔道真君，似乎身份十分尊贵，原不笑也不敢怠慢。那人修为在元婴大圆满，身上有着隔绝探查的法宝，我们一时间探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但是那人似乎也是一位摩云山庄的魔子。”
    
    听了手下人汇报了陈府这几日的动静，程观雪若有所思，挥退了亲信，让他们继续盯紧。
    
    摩云山庄的魔子足足有几十位，随意挑出一个都比原不笑要受宠，原不笑桀骜不驯，行事冲动，虽然修为尚可，却一直不得他爹戮天魔尊的喜爱。
    
    所以他敬重其他魔子，倒是没什么奇怪。
    
    程观雪身形一闪，出了渺云城，例行去了无妄海。
    
    果然那里的布置和之前已经有了几分不同，那手法十分精巧，程观雪觉得与之前布置琉璃台的手法依稀有几分相似。
    
    很明显李山海他们又有了动作，而那个能炼制银色小舟和琉璃台的能人，可能也正在原不笑一行人中。
    
    没发现什么特异之处，程观雪便早早回了渺云城，他习惯性的去了海边那处石礁的所在，独自演化术法，修行功法。
    
    春寒料峭，海风还很冷冽，但是他却特别享受那种被风吹拂的感觉，他喜欢待在海边悟道，海浪能够让他平静。
    
    他入了个定，寒天九龙决和飘渺决各自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再醒来就已经是星斗漫天。
    
    他轻抚渺云扇，身形舞动，开始演化渺云扇的术法。
    
    身姿翩若惊鸿，而在他的周围寒气冻结起了无数冰霜，周围再次变成一片冰雪的世界。
    
    他正练得起劲，突然察觉到一道尖锐剑气自远方而来。
    
    他不禁往那方向看去，却见一道明亮的剑光自远处而来，如同流行快速划过夜空，锁定了他的方向，直直冲着他俯冲而来。
    
    那威压极其强盛，裹挟着似乎毁天灭地的威能。
    
    渺云城内的不少修士同样看到了这个异象，不少人都紧张的走上城头观看。
    
    程观雪傲立石礁之上，负手眯眼，神色莫辨，直到那道雪白的剑光离他不过十丈，他才一挥手。
    
    一个巨大的冰雪手掌骤然成型，握住了那道雪色剑光。
    
    剑光嗡鸣不已，冰霜大手被削得冰屑四溅。
    
    半晌，程观雪微微一笑，撤去了冰霜大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只见那剑光瞬间出现在他手心，嗡鸣两声后，散去了光芒，化作一柄雪色长剑。
    
    剑柄上两个筋骨遒劲的字，写着见雪。
    
    他轻轻抚上那两个字，神色柔和，似乎想到什么事情。
    
    只不过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他神色忽然就是一动，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远处却来了几个人。
    
    他神识随意一扫，收了渺云扇，将剑握在手中，负手而立。
    
    “观雪，你没事吧！”岳霂华带着两人上前走来，关切问道。
    
    “无事...”他淡淡道，目光落在与岳霂华同来的两个身影上，其中一个不出意外果然是原不笑，只见定定他看着程观雪，也不知道在想得什么，神色很是莫名。
    
    而另一人却让他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便听那人吃惊道，“你...你就是渺云城主？你不是...”
    
    程观雪想起上次与那人的短暂交集，微微笑道，“想不到又见面了，原承天是吧，别来无恙。”
    
    原承天听他这么说，顿时上前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重华兄，原来是你，不，我现在得叫一声前辈了，你这修为可是进境神速！”
    
    说着目光三人身上滑来滑去，“嗨呀，当初四方城一见，我竟不知道你我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咳咳，”程观雪伤口突然有点痛，用手绢轻轻拭了拭嘴角的血迹，“前尘往事罢了...”
    
    原不笑听到这话，神色沉了沉，忍不住道，“的确是前尘往事了，想不到当年一别，你现在倒是结交了不少人物。”
    
    这话阴阳怪气，程观雪皱了皱眉，有些莫名。
    
    岳霂华则恰好开口，盯着他染血的帕子，别有意味道，“我们刚刚看到一道威势极强的剑光向着你来的，你果然还是受了伤，要不赶紧休息一下吧。”
    
    程观雪懒得与他们解释，所幸随他们去了，也不争辩，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去，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然而他刚刚抬脚，就听到原不笑的声音再次想起，“哼，你现在的确和以往很是不同，不仅架子大了不少，跟莫名其妙地人不清不楚，难怪得罪了人！”
    
    程观雪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原承天则丝毫不介意自己也被这个便宜弟弟划进了莫名其妙地人中，只是看着眼下的情形，笑得兴味十足。
    
    原不笑冷笑，说道最后却有些咬牙切齿，“你真的是变了，朝三暮四，竟然与那么多人都有联系，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朵高岭之花！”
    
    程观雪端详了他们一会儿，缓缓道，“朝三暮四？听你话中的意思，我似乎干了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原不笑还要说什么，却被岳霂华拉了拉衣袖，止住了话。
    
    岳霂华笑了笑，温和道，“观雪，你不要误会，他不过是听闻你的一些传闻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熟悉的绿茶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读书时的感受。
    
    程观雪闻言顿时笑出了声，甚至牵动了刚刚发作的伤处，不得不又用绢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这一笑，融化了周身冷淡的气质，整个人都明艳了起来，眉眼间风流尽显，却无一丝媚俗之态，洒脱飘逸，是在场几人都不曾看过的绝色。
    
    只是这笑虽然好看，却笑得其他几人都有些莫名。
    
    程观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歉意的看着他们，拍了拍岳霂华的肩膀，“抱歉，霂华，我实在是喜欢你这性子。”
    
    岳霂华和原不笑两人更迷惑了，只有原承天也笑得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刚刚是不是要告诉你们听到的传闻了，快说，我可特别好奇，你千万别停。”程观雪自顾自笑道。
    
    “也...也没什么，就是听闻你成了寒舟道君的禁脔，所以才，才恢复的修为。”岳霂华说得吞吞吐吐，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禁脔？”程观雪闻言愣了愣，他下意识摸了摸手中的雪白长剑，半晌摸了摸自己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以为会有人以为我是个鼎炉之类，毕竟寒舟道君看起来冰冷无情，一心向道，若不是为了修炼怎么会留人在身边，这样说我倒是比我想象的好很多，至少寒舟道君还是多少看上我了。”
    
    “你，不知羞耻！”停了程观雪的话，原不笑顿时恨恨道。
    
    原承天摇了摇头，看向原不笑的表情带着点不屑，“重华道君这种修为，这般品貌，怎会如此，想必寒舟道君必然也是沉迷不已吧。”
    
    “我们都知道你以前...性子冷僻，惯是不喜与旁人亲近的，如今成了这样，必然是有很多难言之隐吧。”岳霂华虽然对程观雪莫名其妙地态度很是疑惑，但是却下意识的继续说到。
    
    “没有，”程观雪止住了笑意，看着他随意道，“并没有什么苦衷，我只是思慕寒舟道君风仪，沉迷他高寒品格，我是心甘情愿侍奉左右的。”
    
    他这话显然震惊了原不笑和岳霂华，那两人半天说不出话。
    
    见那两人终于消停，程观雪也无意与他们过多纠缠，便对着原承天随意点了点头，三两步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岳霂华半晌回神儿，神色复杂道，“他这是真的走出来了，我们...”看了看一旁仍旧对着程观雪离去方向微笑的原承天，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应该祝福他。”
    
    原不笑冷笑一声，“爱怎样怎样，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屑他往日里道貌岸然的样子罢了！”
    
    原承天却道，“这位观雪道君真是个妙人，唉，他看上的怎么不是我呢~”
    
    说着一边摇着头，一边万分遗憾的离去了，也没不管原不笑铁青的脸色。
    
    【作者有话说：沈寒舟：听说有人想我？】
    
    
    
    
    
    
    第七十三章 琅琊魔祖
    
    
    
    程观雪几个瞬移回到城主府中，挥手就是一道严密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防止其他人探视。
    
    而后才在榻上坐下，轻抚见雪的剑身，他神色怀念，还记得自己当年在瓦砾堆中扒拉出来那颗灰溜溜的剑丸，而而如今，这柄神剑终于成型，通体雪白如玉，神光内敛，甚是不凡，很配沈寒舟这个人。
    
    而就在此时，见雪周身散发出淡淡荧光，点点晶莹从剑中飘散而出，半晌汇聚成一个淡淡的虚影。
    
    程观雪神色顿时有些激动，“解仙！”
    
    那虚影正在不断的凝实，听闻程观雪的话语，缓缓睁开了眼睛，待到完全凝实之后，亦是含笑道，“重华。”
    
    程观雪小心翼翼地上前，眼中既有欢喜又带着担忧，他尝试触碰沈寒舟，却在下一刻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沈寒舟轻声道，“李山海利用太上长老之事困住了我，我肉身仍在拭剑峰太上长老闭关密所之中。”
    
    程观雪闻言神色就是一变，“那你这是施展了秘术元神离体？”
    
    “不错，”沈寒舟淡笑点头，神色间并无异样，“他们尚不知晓我已反虚，所以也不知道我元神可以离体。”
    
    程观雪闻言心下稍松，垂眸思量道，“李山海到底打算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末了抬头看向沈寒舟，皱眉补充道，“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沈寒舟负手而立，神色深沉了一些，声音清冷，“因为我发现了他不少事情，挡了他的路。”
    
    “我在宗中查到了不少关于他与魔道合作的线索，而且结合你的消息，洞悉了他的目的，破坏了他的几次行动。”沈寒舟语气淡淡得简单叙述两人分离期间的种种。
    
    程观雪神色迷惑，皱了皱眉道，“为何太上长老会被他们利用，他不是早就闭关了么？”
    
    听到这句话，沈寒舟神色间不由染上寒霜，“师尊几乎走火入魔，的确需要人压制，我与他一脉相承，多少能够助他一把。”
    
    “只不过，”他眯了眯眼，“师尊究竟为何会走火入魔，李山海定然难逃干系。”
    
    “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程观雪亦是匪夷所思，觉得此事实在凶险异常，让人背后发凉。
    
    合体期乃是本界最强的战力，却照样被李山海玩弄股掌之间，到底这李山海的阴谋到底还有多少？
    
    “修为尚在其次，心境若是有瑕，自然会被趁虚而入。”沈寒舟声音清冷，显然对于太上长老中招之事，多少有些猜测。
    
    程观雪点了点头，转瞬突然想到，“太上长老几乎走火入魔，而无妄海上，恰有一具魔胎，之前...”
    
    他思索片刻，而后猜测道，“之前，我们在四方城，还有灵均王朝战场之上，不也遇到几例疑似走火入魔，或者被魔染，莫非，这些事件其实都有关联？”
    
    沈寒舟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有关系，根据我掌握的线索，应该有某种方式，能够激发心魔，让人被魔染，而且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些人的行为神志。”
    
    “这，与天魔之能何其相似。”
    
    程观雪闻言神色很不好看，想到沈寒舟在雪山剑宗遭遇的种种，顿时心疼地看着沈寒舟，“解仙，那你与他周旋，可有受伤？”
    
    闻言，沈寒舟对他笑了笑，如同春雪初融，他长身玉立，俊逸挺拔，虽是元神之体，却无减风采，看着程观雪的眼睛中仿佛有着细碎的光。
    
    他轻声道，“无碍，我只是暂时被困住罢了。”
    
    程观雪对于沈寒舟的话向来都是深信不疑的，闻言点了点头，又欣喜的看了沈寒舟一会儿，与他说了些琐事，最后一拍脑袋道，“对了，解仙你这个状态乃是依附于剑上，何时才能回到肉身，解你困局？”
    
    沈寒舟沉吟片刻道，“此事取决于师尊何时恢复，若是他不能恢复，只要我一离开他只怕会立马入魔，化作傀儡。”
    
    “竟如此凶险！”程观雪诧异不已。
    
    “天魔凶险非同一般，能够魔染合体大能的魔种，品质只怕极高，很可能来自天魔胎。”沈寒舟淡淡道。
    
    “那...除了依靠自身对抗，可还有别的法门能有所助益？”程观雪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沈寒舟缓缓道，“真仙之泪，破障无上之宝，我已给师尊一滴使用，希望他炼化之后能够有所帮助。”
    
    “对，”经他提醒，程观雪笑了笑，“希望你师尊早日无事，你也就可以摆脱困局。”
    
    “不过，”沈寒舟颔首，“怕是需要一段时日，我仍旧留有一份神念在肉身之中，若有变化，我自有应对之法。”
    
    闻言程观雪点了点头，一时间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而沈寒舟却缓缓走向程观雪，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修长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虽然没有实体，但是依旧让程观雪感受到仿佛被沈寒舟拥入怀中，心中一阵悸动。
    
    “这些日子，在渺云城，你可有受苦？”
    
    沈寒舟的声音响起，竟然带了一丝温柔。
    
    程观雪闻言眯了眯眼，笑得十分明艳，“怎会，我可是分神道君，渺云城这些人能奈我何？”
    
    沈寒舟闻言亦是笑了笑，放开他的脸颊，半晌，才别有意味道，“可是，我刚刚看到这里可有不少你的老熟人，倒是难缠得紧，不知可能应付？”
    
    “老熟人？”程观雪眼珠一转，笑道，“你是说原不笑他们？”
    
    沈寒舟盯着程观雪，神色有些微妙。
    
    程观雪被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有些发虚，赶紧道，“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你也知道我对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情谊！收留他们在渺云城内居住，不过是为了探查天魔胎之事。”
    
    “果真？”沈寒舟淡淡瞥了他一眼。
    
    “自然是真，我的心思都在谁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起原身当年为原不笑做得那些傻事，程观雪至今仍然觉得头大，这话说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半晌，沈寒舟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似是放过了他，轻笑一声，然后身形开始消散，晶莹光点再次回到剑身之中。
    
    程观雪如蒙大赦，等他回到剑中，轻轻抚了抚那柄神剑，嘴角仍挂着笑意，沈寒舟在身边，他没由来便觉得踏实很多。
    
    之后穿越虚空，再一次去了无妄海。
    
    此时天色已经放亮，无妄海中迷雾氤氲，程观雪手中握剑，在附近探查一圈。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沈寒舟的声音，“四周这些布置都是新近布下的。”
    
    程观雪亦在神魂中回复，“不错，之前他们所建乃是一处被称作琉璃台的阵法，能够在无妄海中存在，十分神异，有催化天魔胎之用。”
    
    “眼看他们即将建成，我趁着上次兽潮给毁掉了。”程观雪声音中带着一点得意。
    
    沈寒舟轻笑一声，“做得好，只不过他们恐怕会怀疑你。”
    
    “那又如何，他也不敢确定，毕竟兽潮凶猛。而且我又不是雪山剑宗之人，他也没那么容易拿捏住我。”
    
    “魔胎若是成熟，孕养出了天魔，这一界怕是立马生灵涂炭，传承断绝。“
    
    程观雪心中嗤笑一声，“所以我这事儿干得利于天下苍生，谅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找我麻烦，否则岂不是承认了是自己在豢养天魔？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响起，话还未说完，却道，“有人来了。”
    
    沈寒舟修为较他要高上一些，所以更早发现，程观雪心意一动，一个隐身术打出，顿时隐没在天地间。
    
    来人正是原不笑等人，只不过原不笑和岳霂华却只是打下手的，真正的核心人物果然是原承天。
    
    只见在他的带领下，这群人开始继续修建那些银灰色的法器，中间以同样材料连接，漂浮于海上，同样是某种阵法的样子。
    
    两人在暗中观察，程观雪心中与沈寒舟交流，“解仙，你说他们这次又是要做什么？”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我猜是要抑制天魔成熟了…】
    
    程观雪皱眉，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天魔若是真的成熟，只怕也难以控制，无相天魔无形无色，袭扰道心，滋生心魔。所以若是想要继续控制天魔胎，必然不能让它完全成熟。】
    
    “那我们...又能做什么？”程观雪皱了皱眉。
    
    【静观其变。】
    
    两人正说着，程观雪突然看向远方。
    
    只见天边黑云聚集，魔气翻涌。
    
    程观雪眯了眯眼，“好大的声势，只怕也是冲着这魔胎而来。”
    
    很快原承天几人也发现了异常，停下了手中动作，等待来人现身。
    
    只见那黑云终于停稳，上面至少有着近百人，元婴以上修为的也有十几人，还有一位分神修士，一位反虚尊者。
    
    一股强大邪异的威压顿时笼罩方圆百里，其中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
    
    “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居然让我发现了这么个好东西！”那声音旁若无人道。
    
    原不笑众人神色都不怎么好看，这话摆明了是要抢夺天魔胎，完全没把他们一行人放在眼中。
    
    原承天却好整以暇，丝毫没有受到对方的影响，开口道，“原来是琅琊魔祖，小子摩云山庄原承天，恭迎老祖。”
    
    那声音闻言似乎多了点兴趣，刹那间一个高大身形出现在原承天面前，长相狂野，充满压迫感地说道，“原来是戮天那老鬼的儿子，怎么，这块儿肥肉你们想着私吞？！”
    
    “魔祖大人说笑了，”原承天躬身行了大礼，随意说道，“在下不过也是奉命办事罢了，这魔胎也并非我等能掌控。”
    
    “哦？”闻言琅琊魔祖神色一冷，气场全开，探索片刻眯了眯眼，“嗯？”
    
    紧接着竟然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处无妄海深处的迷雾之中。
    
    他一步步脚踏赤色魔气，无妄海中的奇异吸力在他脚下生灭对抗，最终形成一种诡异地平衡，让他能够在无妄海中如履平地。
    
    “此人乃是琅琊魔宫的大能，修为少说也有反虚中期，实力深不可测，乃是成道已久的人物，他此次前来，不知道李山海会如何应对。”程观雪眯了眯眼，心中思量。
    
    【正好借机将此事宣告天下，琅琊魔祖乃是魔道巨擘，此事由他捅出来，比我们要更好。】
    
    “正有此意，只不过这水怕是不够浑，若是他们两家最终达成什么协议，我们岂不是还是很被动？”程观雪迟疑道。
    
    【且再看看，琅琊魔祖既然到来，说明消息已然泄露，未必就没有其他势力前来。】
    
    下方，原承天几人见此情形神色都不大好看，原承天更是连着发了几封传音密信出去。
    
    琅琊魔祖的实力高深，如今到了此处，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寻求外援。
    
    【作者有话说：求各种票票，感谢小阔爱们～】
    
    
    
    第七十四章 事情败露
    
    
    
    程观雪眼见着原承天一封封发着传音，顿时眼神一亮，心中暗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发？”
    
    【我来。】
    
    程观雪听到沈寒舟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元神虚影便出现在他身旁，只见他手中掐诀，顿时数十支光芒四散而去，快到在场众人无一人发现异常。
    
    本来琅琊魔祖是可以发现两人的小动作的，但是他如今深陷魔胎迷雾之中，想来已经与外界隔断联络了，便也无从发觉。
    
    “你都发给了谁？”程观雪好奇问道。
    
    “九大玄门，三大妖王，还有几个显赫的修真世家。”沈寒舟淡淡道。
    
    “那这下可有意思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程观雪笑得开怀，“这魔胎之事只要遮掩不住，自然便轮不到他李山海处置，此事关乎天下大义，到时候就算以雪山剑宗九大玄门之首的身份，也难以以一己之力弹压各大门派。”
    
    半晌时间，天边又来了一道灵光，却是一片巨大树叶，树叶之上足足十几位青袍之人，至少也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居于中间的更是有两位分神修士。
    
    “这是...”程观雪细细分辨。
    
    就听沈寒舟声音传来，“是上古修真世家，柳家。”
    
    “难怪，他们离此处最近，果然来地也快。”
    
    到达之后，为首两位反虚修士，上前查看，顿时神色大变，看着远处琅琊魔祖的阵势，又回到自家法器之上，片刻后又有新的密信发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又到了三五个势力，正魔两道都有，而且看情况，似乎还会有更多人聚集此处。
    
    而就在此时，那之前进入魔胎迷雾之中的琅琊魔祖终于出来，他神色还带着一点癫狂，勉强回到黑云之上。
    
    调息半晌之后，方才恢复，察觉周围的各家势力，看向原承天等人的神色，充满嘲讽与狠历。
    
    不过半日光景，这往日里人烟罕至的无妄海外竟然聚集了无数高阶修士，各显神通，渡海而来。其中更有数位大妖，显化真身，以巨兽的形态而来，之后悬立虚空，化作人形。
    
    他们单独聚集在一处，不与人族修士有过多交流。
    
    直到傍晚，身为超级宗门的雪山剑宗一行人才脚踩一柄巨剑而来。
    
    巨剑之上足足十几位分神修士，李山海恰好就在其中。
    
    而领队之人，足有合体修为，乃是看起来是一位体魄健壮的中年男子，双目炯炯有神，眼中精光闪烁。
    
    “是道合祖师。”沈寒舟轻声为程观雪解释。
    
    程观雪点头，知道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他也是时候现身了，于是与沈寒舟对视一眼。
    
    沈寒舟颔首，片刻间消失，程观雪则悄无声息撤掉了周身的隐匿结界，脚踏缥缈流云，丝毫不起眼的出现在人群之后。
    
    而此时，戮天魔尊也架着一柄血如意带着手下赶来，他身形颀长，黑发披散，面容俊朗，看起来魅惑非常。
    
    只是他此刻的神色却是不好看，眯眼看着场中。原承天几人立马飞身上前，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想不到时隔十几万年，居然还会有天魔胎存世。”道合祖师查探片刻开口道。他声音洪亮，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一道女声响起，“更可怕的是，居然有人图谋不轨，妄图操控此物！”是三清门的掌门皓珺道君。
    
    “哼，左右都是你们这些人族搞出来的事情，害的我们妖族之中被魔染的海兽多了许多！”这声音十分尖利，却是一位妖族大能。
    
    程观雪看向妖族的区域，发现大多数人衣袍华丽绚烂，其中有几个身影他还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却看到了站在后方的一个颀长身影。
    
    那人身穿雪色衣裳，容色艳丽无双，表情有些不耐烦，站在花枝招展的妖族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原来是许久不见的秦朝暮。
    
    许是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他，秦朝暮蓦然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愣了愣，然后冲他眨了眨眼。
    
    程观雪笑了笑，便继续留意各方态度了。
    
    没有接妖族的话，戮天魔尊懒洋洋道，“看这话说的，天材地宝，能者居之，我们也不过是偶然发现，刚想做些什么，哪料到诸位消息都这么灵通，这么快赶来？”
    
    琅琊魔祖顿时冷笑一声，“好一个没来得及做什么，那魔胎已经与人契约，你们摩云山庄动作够快的呀！”
    
    闻言在场之人神色都是一沉，看向摩云山庄众人的眼神顿时都带着寒意。
    
    “魔胎认主，定然有天魔印记，我摩云山庄可供你们随意查看。”露天魔君笑得肆意，没有丝毫心虚之色。
    
    在场都是大能，都知道戮天魔尊说的不错，摩云山庄之人皆没有异常。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最后还是柳家修士道，“诸位，这天魔胎若是长成，修界势必嫌弃腥风血雨，如今魔胎还与人有了契约，将来必成大患，今日刚好有诸位都在，难道不应该商量个章程？”
    
    “啧，天魔已然有主，我看咱们便将天魔胎合力封印了吧。”琅琊老祖看着众人，慢悠悠开口，他今日虽说来的早，但是的确没捞着好处，不愿意有人的便宜，当场表态，愿意封印此物。
    
    “天魔胎乃是天地所诞，非人力可灭杀，之前几次出世，都是有对应仙灵降世，与之争斗，如今...”
    
    “正是，此界已经不会再有仙灵出现，这魔胎却是上古遗留下来，若是任其成熟，以我等之力怕是难以抗衡！”
    
    “为今之计，我等只能现将此物封印，然后灭杀了那与之契约之人，到时候，天魔胎自然会重新陷入沉眠！”
    
    诸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语，便推出了解决方案。
    
    程观雪听闻此言，暗暗赞同，只不过只有一点他有些纠结。
    
    李山海此时正在现场，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众人搜查一下其他人身上是否有天魔印记？
    
    思虑片刻，他亦出声道，“只是如何去找这个人？若是消息泄露，那人逃窜离去，我们再去寻找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
    
    道合祖师看了一眼众人，思索道，“不如这样，今日道场之人都探查一变，待确认那人不在我们之中，我们再制定其他计划。”
    
    他修为最高，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一时间倒也无人反对。
    
    “对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便是渺云城，渺云城主也应该好好查一查！”程观雪听到一位他不认识的元婴修士说道。
    
    “对呀，这里距离渺云城如此之近，渺云城主乃是分神修士，难道对于无妄海中之事，真的毫无所觉？”
    
    议论之声顿时响起，众人看向程观雪的目光也都带着些怀疑和不善。
    
    程观雪早有预料，也不推脱，站上前方，长身而立，淡淡开口道，“诸位说的有理，此事如今才被发现，我的确也有责任，若不是我常年在外游历，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此物。”
    
    见此情况，道合祖师一挥手，取出一道灵镜，悬于虚空之顶。
    
    “伏魔镜！”
    
    “此镜名为伏魔镜，乃是一件先天之宝，对于魔物感应灵敏，能够显现魔源。”道合祖师开口，看了看程观雪，“小子，你既然有嫌疑，便先来试试吧。”
    
    程观雪微微一笑，架着缥缈流云出现在伏魔镜的光芒之下，但是伏魔镜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画面显现，这证明他的确没有被魔染。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都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又有人道，“既然如此，我也来！”顿时就有身影一个个紧跟着上前，证明自己清白。
    
    程观雪冷眼旁观，到了李山海的时候，他更是看的一瞬不瞬。
    
    李山海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只见李山海从容上前，在伏魔镜下转了转，片刻后神色平静地离去，没有半点异样。
    
    程观雪皱眉，而李山海似乎对他的视线有所察觉，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程观雪心中疑惑不解，“莫非另有其人？”
    
    【我们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背后运作，但是却忽略了一点，他的确不一定要自己与魔胎契约，若是控制住那个人便等同于控制住了魔胎。】
    
    程观雪心中顿时再次感叹李山海此人城府极深，居然早有准备。
    
    最后，在场之人包括魔道在内，都无人身上有天魔印记，几大势力一合计，便齐心协力，用一个上古封禁之阵，将这天魔胎先封禁起来。
    
    只不过这上古大阵可不是那么好布置的，除去珍惜材料若干，更需要极大法力才可布置成功。
    
    所幸在场都是各门派的精英，修为不俗，三日之后，便凑齐了材料，百十人一起出手结阵。
    
    足足加持了三个多月，终于才将那大阵完成。
    
    一道金色的光罩出现在无妄海中，将那团魔息与外界完全隔断，周围的海域也都平静了不少，无妄海也没有一丝魔气外泄。
    
    之后几大天门和魔门巨擘，妖族大修之间商讨了些时日，似乎定下什么约定。
    
    而他渺云城作为距离此地最近的地方，又被彻查了好几遍，便是城中凡人，亦是经过层层检查。
    
    时间匆匆过去，等几大势力之人彻底离去，已经到了秋季。
    
    各大门派都留了人手驻扎渺云城，便于观察无妄海中魔胎的状态。
    
    程观雪乐见其成，渺云城因此更加繁荣。
    
    秦朝暮恢复了元婴中期的修为，又得了血脉传承，此时身份尊贵，习得珍惜秘法，修为也提升不少，势力今非昔比。见他是渺云城主，非要留下来做客。程观雪自然不会拒绝，只让秦朝暮莫要拘束，而他自己则时常在城主府中修行参悟功法，或与沈寒舟论道演法，日子过得倒也安稳惬意。
    
    这一日，程观雪翻阅古籍，看到鲛绡法衣的描述，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黄月道场处取得的六只鲛人，他与沈寒舟都不会豢养鲛人，一直把他们放在灵兽袋里一直憋到了现在。
    
    他赶紧招来天地玄黄四人，询问他们可有豢养之法。
    
    程元黄神色惊喜，连声道，“此物我擅长豢养，咱们渺云城之前也是有这个传承的，只不过后来鲛人在混乱中遗失，之前历代城主的法衣都是用鲛绡所致，轻薄强韧，属性极强！”
    
    程观雪也是大喜，连忙将六只鲛人交给他，让他毫升驯养，若是能繁育下去，对于渺云城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刚打发走天地玄黄，秦朝暮便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他眼前。
    
    一脸神秘之色地问道，“重华，你知不知道无妄海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副本即将开启～】
    
    
    
    
    
    
    第七十五章 见雪之域
    
    程观雪挑眉看了秦朝暮一眼，不大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封印着一只天魔胎...”
    
    秦朝暮神色得意，“这算得上什么秘密？”
    
    “啧，”程观雪瞥了他一眼，“说罢，到底什么情况？”
    
    “我听闻，那无妄海下是有东西的，所以才会有这无物不沉的特性。”
    
    “你为什么对无妄海这么感兴趣？”
    
    “因为...”秦朝暮眼中带着点不甘心，“我发现最近有些人总是在无妄海周围转悠，你就不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程观雪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觉得这秦朝暮虽然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但是性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还是不谙世事那种。
    
    想到之前还是他们把秦朝暮从人间带回来的，他总有一种自己带得小孩总归要多出些耐心的感觉。
    
    于是收好见雪，对着秦朝暮颔首，“走吧。”
    
    秦朝暮笑得开心，拉着他就往外走。
    
    程观雪随手一挥，做出一个空间通道，率先跨入，秦朝暮赶紧跟上。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无妄海。
    
    远远就可以看到一个金色的巨大光罩，笼罩着一片漆黑的迷雾。
    
    无妄海其他区域海水呈现诡异地黑色，虽然没有了之前那股邪异之感，但是仍旧有着诡异地吸力，这种吸力越靠近中央就变得越强。
    
    程观雪神识一扫，果然附近还有几位修士，他们来自各大势力，主要是九大天门和几个魔道巨擘的人，修为都不低，少说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甚至还有一两位分神修士。
    
    “虽然暂时封印了天魔胎，面上大家都一片平静，实际上每家都有自己的打算。”程观雪笑了笑，轻轻抚了抚见雪。
    
    【权谋利益在哪里都存在，这倒是没什么稀奇。】
    
    沈寒舟的声音回响在他神识之中，语气也淡淡的。
    
    秦朝暮听不到沈寒舟说话，听了程观雪的话一脸不解，“这群人整日里唯恐天下不乱，那个什么魔胎，真的很有用？”
    
    “这东西能提升修为吗？”秦朝暮盯着拿全迷雾，半晌对程观雪道。
    
    “能啊。”程观雪同样看着那团迷雾，嘴角弯了弯，“我曾见过已经修为尽毁之人依靠此物修为不仅恢复，还提高了不少。”
    
    “那的确是，只不过...”秦朝暮下意识皱眉，“这样得来的修为真的不会有隐患么？”
    
    “翎羽长老曾对我说，修为一事关乎根基，一丝一毫都要自己全心全意去提升，方能走得更长远。”秦朝暮若有所思。
    
    “翎羽长老说的没错，”程观雪笑了笑，“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荆棘满途，扎实点自然能走的更长远，至少，”他看了眼秦朝暮，“对于你来说是如此。”
    
    “对我来说？”秦朝暮还是不大清楚。
    
    程观雪看了看远处尽职尽责多方位探查无妄海和结界的几个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并无修炼资质，一辈子浑浑噩噩也就过去了，当然，很多妖也是如此，一辈子不过只是凡兽，生老病死，繁衍夭折，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将重族繁衍下去。”
    
    “可是有一些人看到了修炼的大道，却资质低劣，注定走不了多远。你进入修真界不过十几年，周围也都是妖王妖圣之流，自然不懂那些人心中的煎熬苦闷。”
    
    “这样的人，如果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突破桎梏，只怕将来万劫不复他们也是愿意的。”程观雪声音淡淡的，神印中带着一点感慨。
    
    秦朝暮只是接触的少，并不是真的傻，闻言点了点头，反而开口道，“但是你们人类的确是欲望很强的种族，若是我们妖族，大多倚靠血脉传承，倒也不像你们那么强求。”
    
    程观雪看了他一眼，带着点笑意，“你说得也对，妖族之中几乎很少存在走火入魔的情况，顺应本心，心境的问题自然就会少。”
    
    秦朝暮眯了眯眼，看着程观雪道，“你是不是在点拨我？”
    
    程观雪闻言诧异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敏锐。”
    
    “有个特别讨厌的人也喜欢这么与我说话。”秦朝暮皱了皱眉，仿佛不大愉快。
    
    “看来你这几日，倒是认识不少人。”
    
    秦朝暮却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不是这几日，是之前认识的，不是什么好人！”
    
    无妄海上的人，来了又去，换了好几茬儿，程观雪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秦朝暮却看得挺认真，直到有一个人出现。
    
    “原承天？”程观雪眯了眯眼，“他竟然要自己做这些事？”
    
    只见原承天用个小瓶子装了一点无妄海的黑色海水，然后便直接离去了。
    
    “这海水有什么稀奇？”秦朝暮皱眉，说着降了下去，也尝试取无妄海漆黑如墨的海水。
    
    但是他却失败了，他竟然取不出来，那黑色海水仿若一体，他用法力强摄，竟然仿佛在与整个无妄海的奇异之力对抗。
    
    程观雪见状挑了挑眉，他之前的确倒是不曾留意过这海水之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天魔胎身上，他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比如他从小就知道这无妄海能力奇特，无物不沉，还会扰乱人心神，当时他修为低微，无力去探索，如今修为够了，他却已经默认了无妄海就是与众不同，本该如此。
    
    其实不该如此的，这天下间只有这么一处地方，有着这种奇异之力，而也就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天魔胎，太多的巧合遇到一起，那就一定不是巧合，这是一种必然。
    
    他飞身而下，同样尝试去摄取无妄海的海水，然而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他的确难以将那个几乎成型的黑色水球从无妄海中分离。
    
    他皱了皱眉，而下一刻，手中的见雪突然闪现莹莹光亮，带动他的手臂，对着那海水就是一挥。
    
    雪亮的剑光顿时斩断了那丝联系，一小团漆黑的水球散发着诡异地吸力漂浮在他的面前。
    
    程观雪笑了笑，不理会秦朝暮诧异又羡慕的眼神，轻抚了抚见雪，神识中感念沈寒舟，“多亏有你，解仙，看来这无妄海水果然古怪，品质极高，竟然需要半品仙器才可以分离。”
    
    【刚刚见雪与海水抢接触时，我察觉了一丝虽然细微但是却极其强悍的威压。】沈寒舟的声音带着些疑惑。
    
    “算了，我们回去再研究吧。”程观雪看着秦朝暮仍旧在不断尝试，连忙制止了他。
    
    秦朝暮又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没什么办法，又不好意思跟程观雪讨要，只好悻悻离去。
    
    回了城主府，秦朝暮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匆与程观雪到了别，自顾自离去了。
    
    程观雪见他离去，便取出那一小团黑色的海水，试图研究。
    
    只不过他用尽办法，也无法解析此物，神识无法侵入，任何手段法术也对这海水没有效果。
    
    沈寒舟亦是研修半晌，最终也是摇了摇头。
    
    “此物甚是奇异，里面有一种威压，除非我修为再上一层楼，否则面对此物，亦是无能为力。”沈寒舟淡淡道。
    
    程观雪靠在一侧的美人榻上喝茶，闻言笑了笑，“既然你都无法弄清楚，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白费力气了。”他神色微动，缓缓道，“自有人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沈寒舟觑了他一眼，半晌也笑了笑道，“也是，那原承天似乎对着无妄海十分了解，想来李山海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他对于无妄海的研究定然远超我等。”
    
    “所以呀，我们只需要盯紧他们几人便可。”程观雪端起茶杯，尝了口灵茶，突然问道，“对了，解仙，你平日里在见雪中都在做什么？”
    
    沈寒舟转头看他，挑了挑眉，“很好奇？”
    
    程观雪点了点头，看着他满眼期待。
    
    沈寒舟微微一笑，元神之体覆上程观雪的手，轻声道，“莫要抵抗。”
    
    程观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再次恢复之时，周围已经变了环境。
    
    这里看起来仿佛一片冰雪之界，四处景物皆是晶莹剔透，无论是河流山川还是一草一木，如同冰雕而成。
    
    但是细细看去，却发现那晶莹之物并非是什么冰晶，而是无数细小的剑气，在每一株草每一朵花的茎叶中流淌。
    
    每一颗沙粒，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某种形式的剑气，神异非常。
    
    “这就是见雪内部？”程观雪惊叹道。
    
    沈寒舟在他身旁负手而立，“不错，这里是见雪在与我一同渡过天劫之后开辟出的空间，剑灵之域，这里得一切皆是剑意所凝结而成。”
    
    他低头看着程观雪嘴角微微勾了勾，“我在此界之中，凝结剑气，演化万物，习练天问剑道，这本就是一种修行。”
    
    程观雪闻言看向沈寒舟的目光带着些仰慕，“果然是天之骄子，这修炼的法门亦与我们不同。”
    
    转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奇道，“如此说来这里得一切都是你所创，相当于一处小世界，那你岂不就是这里得主人，或者说这里得神？”
    
    沈寒舟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笑，半晌，神色带着点莫名的意味，突然一揽程观雪的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他从一处断崖跳了下去，在程观雪的惊呼中，下方突然出现了湖水，两人落入其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程观雪抹了把脸，突然觉得身下涌现一股巨力，原来是一朵透明的剑雨莲花突然破水而出，将两人顶离水中，还在不停摇曳。
    
    程观雪紧紧抱住沈寒舟稳住身形，抽空忙道，“我的法力呢！”
    
    沈寒舟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轻笑道，“在这里，你自然没有法力，这里得规则与外界不同。”
    
    【作者有话说：喵喵喵？今天周日，努力一下三更？】
    
    
    
    
    
    
    第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这里得规则都是由我设定的，”沈寒舟笑了笑，靠在剑雨莲花的花瓣之上，让程观雪倚在自己怀中，伸手勾起了他的一缕发丝，无意识的把玩，“这里的能量规则就是剑，剑道的领悟越强，能力就越强。”
    
    程观雪闻言瘪了瘪嘴，往后一仰，“那样我岂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他抬头看向沈寒舟，“我那点儿剑道修为，怕是连颗沙粒都赶不上。”
    
    沈寒舟看他神色中带着点委屈，靠在自己怀中不经意间带着点嗔怪的意味，看起来竟然很有几分动人。
    
    沈寒舟显然觉得这个发现很有趣，于是微微眯起了眼，就着程观雪抬头看自己的姿势，伸手勾住了他的下颌。
    
    程观雪眼睛动了动，对于他这个动作的后续莫名有些期待。
    
    但是沈寒舟却没了其他动作，似乎只是在观察的他的表情。
    
    程观雪看着沈寒舟的眼睛方纯黑的眼眸看起来古井无波，薄唇轻抿，但是却莫名给人一种仿佛带着笑意的感觉。
    
    不得不说，沈寒舟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程观雪狡黠的笑了笑，双手捧了沈寒舟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薄唇。
    
    竟然真的有微凉的触感，程观雪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我们难道不是元神形态，居然...”
    
    沈寒舟却没给他太多离开的机会，之前揽在程观雪肩上的手，按住他的头，强迫他重新靠近自己。
    
    沈寒舟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瓣，两个人贴的很近，半晌才分开。而下一刻，程观雪感觉天旋地转，沈寒舟将他***，两人双眼对视，氛围香艳而旖旎。
    
    程观雪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官有些奇怪，有些过于刺激了，不过接个吻而已，他竟然觉得有些失控，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修道之人，修的乃是玄门正道，对于欲望应该比较淡泊，就算是与道侣在一起，也不会这样情难自禁。
    
    他的双眸依旧如同深潭，程观雪感觉自己又要失控，赶紧别过眼去，分散精力般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感觉竟然如此强烈...”
    
    沈寒舟看了他一会儿，从他身上起来，靠着在莲花的另一个花瓣之上，一腿屈起，一腿伸直，神态与平日里平静冷淡很是不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
    
    听到程观雪的询问，他淡声道，“正因为是元魂之态，感官才会被放大。而且这取决你的心态，”他看了程观雪一眼，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失控，说明你的确很喜欢我。”
    
    程观雪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反而起身盯着沈寒舟道，“那你呢？”
    
    沈寒舟但笑不语。
    
    程观雪眯了眯眼，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勾住了沈寒舟的下巴，然后缓缓靠了上去。
    
    沈寒舟却在他两人就要碰触的时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抵在程观雪的唇上，然后笑了笑，“不用怀疑，我很想与你做些什么，但是绝不是在这里，这个时候。”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乖，嗯？”
    
    程观雪亦是笑了笑，也找了个花瓣靠着坐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又四下看了看环境，奇道，“这里时间与外面可相同？”
    
    “相同。”沈寒舟随意道，“若是待够了，现在我们就可以离去。”
    
    “嗯，出去吧。”程观雪笑了笑，“虽然你这里也很有意思，但是我还是在外面待着比较好。”
    
    沈寒舟拉过程观雪的手，顿时那种天旋地转再次袭来，再睁眼就已经回到了渺云城城主府中。
    
    沈寒舟再次出现在他身旁，正斜倚在他对面的美人榻上，静静看着他。
    
    程观雪吩咐下去密切注意无妄海的情况和摩云山庄众人的动作。
    
    一个月后，一道灵符传道他的手上，程观雪身形一闪，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无妄海上，此时的无妄海十分平静，只有漆黑的海水静静流淌。
    
    而原承天，原不笑一行人正在做着什么准备。
    
    程观雪神识一扫，神色怪异。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一处空旷海面，伸手穿过一片空间，顿时如同探去水波，一个人被捉了出来。
    
    正是多日不见的秦朝暮。
    
    那人挣扎了两下，发现修为完全被压制，这才回过头去看，发现是程观雪，顿时神色一喜，“我跟踪他们好久了，原承天他们似乎有办法进去！”
    
    程观雪皱了皱眉，认真对他说道，“无论是那无妄海中，还是这些摩云山庄之人都十分危险，你与此事无干，不要将自己卷进去。”
    
    “没关系的，”秦朝暮亦是笑了笑，神色中带着点桀骜，仍旧坚持道，“反正你一个人去也是去，我好歹也有元婴中期修为，还有些本命神通，多少能帮上你！”
    
    程观雪看他坚持，无奈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劝。
    
    此时月色当空，风平浪静。已经准备了好一会儿的摩云山庄众人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鱼形法器。
    
    看那材质与之前原承天他们准备布置在无妄海中的阵材相同。
    
    几人就要进入其中，突然有一道暗色的云气翻涌而来，快速出现到他们面前，最后无声汇成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
    
    那人头发披散，眼珠是诡异地红色，此时正对着几人出声笑道，“怎么，这是要去无妄海中游玩？”
    
    原承天一行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琅琊魔祖，你…怎么还在这里。”原不笑吃惊问道。
    
    “我就知道你们这几个小子在搞小动作，咱们也不必绕弯子，带我一同下去，或者现在就魂飞魄散，你们选一个吧！”琅琊老祖神色戏谑，就那么静静挡在他们身前，独自面对他们五六人，却生生将其余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不止我们注意到了他们的情况。”程观雪看着那里的情况皱了皱眉。
    
    【我们也去。】沈寒舟的声音突然在程观雪心中响起。
    
    【我们两人对付他一个，没有问题，而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定然对你掉以轻心。】
    
    也就在此时，原承天神色冷冷道，“前辈想要同去，在下自然感觉荣幸之至，何必伤了和气。”
    
    琅琊魔祖神色倨傲，根本没将几人放在眼里，“那便废话少说，出发吧。”
    
    原承天笑了笑，“只不过有件事情好叫前辈知晓，在下精通炼器之术，这无妄海我已研究了近百年，对于它的了解，只怕无人能够超过我，而我又是父亲大人比较宠爱的儿子，若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杀我之人必定被我父亲追杀到天涯海角。”
    
    听闻此言，琅琊魔祖冷冷看着原承天，“哼，少废话，赶紧出发！”
    
    原承天整了整衣摆，亦是冷笑一声，“前辈先请。”
    
    琅琊魔祖刚刚转身，还未进入那银鱼法器的入口，众人便又听到一个声音。
    
    “今夜月色皎洁，风景正好，几位结伴游玩倒是好兴致。”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两位白衣男子踏波而来，衣袂翻飞，倒是与他们一行人魔气滔天很是不同。
    
    “观雪？”岳霂华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严格来说，这里也算是我渺云城的势力范围，无妄海乃是重地，你们要去我自然不能放任。”程观雪神色淡淡，好整以暇的悬立海上。
    
    “这…”岳霂华神色为难的看着原承天，又瞅了瞅早在一旁神色不善的琅琊魔祖。
    
    “我可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这个玉简，只要我捏碎了，顿时九大天门的人，就会齐齐赶来。从渺云城到达此处，还真用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怕是谁也去不成了。”
    
    说着程观雪手上悬浮了一块莹白玉简，他们知道这东西十有八九是真的，程观雪没有骗他们。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体恤他人，这大晚上的，我也不想兴师动众，不如咱们一道，速去速回，你们说是吧。”程观雪讲到此处，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看起来温和有礼。
    
    原不笑冷哼一声，“阴险！”
    
    原不笑却跟着笑了笑，“城主大人说笑了，我说过城主大人是我的朋友，而我一向好客的，你能加入，我高兴还来不及。”
    
    程观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琅琊魔祖，“不知魔祖大人意下如何？”
    
    “哼，城主既然有雅兴，那便一起吧。”说罢扭头进入法器中，“赶紧出发吧，省了一会儿又来几个不速之客！”
    
    程观雪摸了鼻子，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法器。
    
    只见这法器之中有着高品阶的空间法阵，内部十分宽敞，几波人分开坐了。
    
    原承天手中掌控一个罗盘，不断打入法决，银鱼法器便渐渐沉入无妄海中，进入无妄海之后，法器的外壳就变成了透明的，他们可以清晰地查看外面的情况，实在是很方便。
    
    只不过如今，外面还全是无尽的漆黑海水，见不到任何东西。
    
    程观雪深知无妄海有多难进，见状赞赏道，“九公子好手段，竟然能炼出这样的法宝，于这炼器一道，只怕已是顶尖。”
    
    原承天手上不停，闻言却满意得笑了笑，“程兄谬赞了，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朝暮闻言冷哼一声，“旁门左道！”
    
    程观雪诧异得看了一眼秦朝暮，倒是没料到他会出言挤兑原承天。
    
    “哟，小狐狸啊，啧，不就借你铃铛研究了一下，这么记仇？”原不笑声音带了点戏谑，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秦朝暮还待再说什么，整个法器却突然颠簸了一下，众人皆是望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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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邪异丛生
    
    众人看向外面，却什么都没有。
    
    半晌岳霂华迟疑道，“我们...似乎刚刚撞上了什么东西。”
    
    原承天皱了皱眉，他是银鱼法器的操控者，感觉更为明确，他们刚刚的确是撞到了什么。
    
    程观雪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众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倒也平静。
    
    无妄海中就是无尽的黑暗，他们身处其中，乃是这里仅有的光亮，在这无尽的深海中行驶，却如同置身牢笼，仿佛有无数存在，在黑暗中窥视他们。
    
    银鱼法器的速度不快，几人行了一天多时间，仍旧没有发现异常，只不过又莫名其妙地颠簸了几次。
    
    这个情况让所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琅琊魔祖冷冷开口道，“原家小子，你到底再往哪里走，你说对于无妄海十分了解，到底有没有数！”
    
    原承天神色自若，“当然，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五日，我们便可到达无妄海中心的位置，若真有什么在那里的几率会高一些。”
    
    “哼，”琅琊魔祖冷哼一声，“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就在此时，法器剧烈的偏移了一下，几乎翻转。
    
    有几人发出了惊呼，程观雪却是神色一变。
    
    他下意识摸了摸见雪。
    
    “解仙...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此处邪门，神识无法使用，只能依靠肉眼，沈寒舟也帮不上什么忙。
    
    【是什么？】
    
    “很难形容，似乎是种透明的存在，在刚刚翻倒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一个浅浅的痕迹，印在法器之外，只是一点轮廓，仿佛某种生物。”
    
    沈寒舟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回道，“你再仔细留意一番，这无妄海十分邪性，很有可能是些邪祟之物。”
    
    程观雪若有所思，倒是秦朝暮拽了拽他，给他传音道，“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一只长相很奇怪的鱼。”
    
    “鱼？”程观雪奇道。
    
    “我也说不准，刚刚是那个东西碰到了我们法器上，相撞的一瞬间，它显露了身形，刹那间便消失了。”
    
    程观雪不动声色道，“先不要与旁人说，我们继续观察看看。”
    
    秦朝暮暗暗点了点头。
    
    这样又行了一日，颠簸的情况渐渐多了起来，而大家则或多或少见到了那种东西印在法器上的影子。
    
    深海寂寂无声，只有不知名的巨大未知存在与他们为伴，气氛渐渐变得十分压抑。
    
    岳霂华悄悄传音原不笑，“不笑，这次行动看起来太危险了，我们可要谨慎行事，这些人，只怕都靠不住！”
    
    原不笑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你我修为在其中并不高，一会儿见机行事，遇到什么，都先保全自身再说。”
    
    两人又悄悄商量了几句，便继续闭目调息，争取将状态调制最佳。
    
    另外几个修士也是神色严肃，似乎如临大敌。
    
    整个舱内十分安静，气氛几乎凝滞。
    
    突然有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道，“你碰我做甚？”
    
    他旁边的同伴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莫名其妙，“我刚刚在打坐呢，哪里碰你了？”
    
    元婴初期修士：...
    
    “你真没动我？”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声音中带着点诧异。
    
    “真没。”他的同伴无奈道。
    
    “可是，刚刚明明...”说道这里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吓死我了，秦飞，是不是你！”
    
    舱中之人都暗自留意这几人动静，闻言发现几人位于法器的最尾部，三人靠在一起，距离原承天三人稍稍有些距离。
    
    而被叫到名字的那个修士，正是坐在法器最后，只听他声音有些嘶哑道，“没有。”
    
    “奇了怪了，真是见鬼了！”那个元婴修士小声嘀咕，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又过了小半日的时间，突然一声惨叫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声音来自后方，所有人再次看了过去。
    
    只见刚刚说有人推他那个修士，双目圆睁，表情十分狰狞，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苦楚。
    
    突然，他嘶吼一声，张牙舞爪的向着前面几人扑了过去。
    
    原不笑他们距离最近，顿时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魔气锁链，便将那人捆得结结实实，如同蚕蛹，在地上挣扎，无法突破。
    
    “他似乎失去了灵智，法术也不懂得施展了，只保留了肉身的能力。”原不笑神色冷凝，查看了半晌，缓缓对众人说道。
    
    原承天也细细查看了一番，若有所思。
    
    程观雪看那人神色奇异，双指并拢，从他指尖蔓延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顺着那在地上犹自抽搐不已的那个修士的眉心探去，闭目感知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灵力。
    
    “他似乎是被邪祟上了身，神识被压制了，此时控制他身体的并不是他自己。”程观雪蹙了蹙眉，淡淡道。
    
    坐在舱头的琅琊魔祖冷哼一声，一缕魔气探入那人体内，那人顿时神色更加狰狞，半晌从哪人心口缓缓升起一个暗红色的气团，而那个修士，也不再挣扎，看起来似乎昏了过去。
    
    琅琊魔祖伸手一摄，那东西便飞入他手中，只不过那气团竟然仿佛活物，即使在琅琊魔祖的掌控之中，犹自翻腾不已，似乎在挣扎。
    
    “一只魑怪罢了，”琅琊老祖端详片刻，然后缓缓握紧手掌，一团漆黑的魔焰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焚烧那团红雾。
    
    那东西被魔焰炙烤，顿时入冰雪般消融，虽然挣扎的更加强烈，但是却抵御不得，眼看着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部分。
    
    众人心中都暗暗放松一口气，却见琅琊魔祖神色骤变，大喝一声，“胆子不小！”
    
    说着周身魔焰翻涌激荡，似乎与什么东西正在斗法。
    
    程观雪眯了眯眼，毫不犹豫挥手一道结界，将自己与秦朝暮笼罩其中。
    
    秦朝暮看着琅琊魔祖的诡异情况，带着好奇与兴奋。
    
    【的确是魑，但是却不是普通的魑，那东西的能力，比起天魔息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竟然是这样。”程观雪看着琅琊魔祖仍然在进行某种对抗，只不过他依旧端坐，双目紧闭，应该是在元魂之中比斗。
    
    “只不过，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秦朝暮看了半晌，提出一个问题。
    
    原承天看着他笑了笑道，“小狐狸你这都不清楚，还来跟着凑热闹，我看你还是快回妖族待着吧。”
    
    秦朝暮神色骤冷，眯起眼睛，“你知道？”
    
    “这魑魅魍魉之流，介于魔与鬼之间，无论如何施法，都要借住对方心中缺漏之处，本来在坐修为都算是不错，普通魑魅魍魉自然难以近身，但是如今的情况诡异异常，难免有人心中杂念丛生，自乱了阵脚，就会滋生心魔，而恰逢这里环境诡异，可能本来就有些东西在盯着我们，他便成了第一个中招的人。”
    
    说完还向着程观雪眨了眨眼，“道君，你说是不是呀？”
    
    “不错，”程观雪点了点头，“只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点，这魑也不是普通鬼祟之物，怕是在这无妄海中待的久了，已经异变了，否则绝没有实力与琅琊魔祖抗衡。”
    
    岳霂华亦是开口道，“这琅琊魔祖乃是邪道的宗师级人物，究竟是什么程度的鬼魅之物，竟然能让他觉得棘手。”
    
    说罢脸色有些不好看，又向着原不笑身边靠了靠。
    
    “我等都要小心行事，除了自身，也要注意周围人的情况。”原承天懒洋洋道，只有他看起来依旧有些漫不经心，并不怎么紧张。
    
    “有古怪，”程观雪在心中与沈寒舟沟通，“原承天修为不过元婴后期，为何如此有自信？”
    
    【一来，可能这里整个由他掌控，他对于无妄海的了解远超我等，早有应对之法，二来，他手中可能有什么秘宝，确定可以应付这种意外。】
    
    沈寒舟的声音缓缓在他心中响起。
    
    程观雪敛眸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最近，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人。”
    
    【李山海。】
    
    程观雪心中舒坦，这种对方永远懂你的意思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不错，自从无妄海的事情曝光以来，我们似乎忽略了他好久了。”
    
    “我们的视线也被转移了，都将目光聚集于天魔胎身上，而忽略了他的重要程度。”程观雪补充道。
    
    【李山海与原承天原不笑两人都有合作，但是依我看来，原不笑比原承天差远了，心性，修为，潜力都不出彩。】
    
    “所以，同样是合作，知道的东西，还有参与的程度都是不同的。”程观雪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自然而然得出一个结论，“天魔胎之事最清楚的人只怕还是李山海，原承天能够进入无妄海中，只怕绝不是摩云山庄给他指派的什么任务。”
    
    【而他也未必像他自己介绍的那般对于无妄海了解甚多，至少不一定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既然如此，于情于理，我们只要盯紧了原承天，定然会有所收获。”程观雪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就在此时，舱前的琅琊魔祖也有了反应，只见他发丝飞舞，魔气鼓荡，片刻后双手降至丹田，双目骤然睁开。
    
    众人都察觉一道冷冽的如同实质的杀气，但是刹那消失无踪。
    
    琅琊魔祖收功，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有些诡异地笑来。
    
    【作者有话说：三更么么哒～】
    
    
    
    
    
    
    第七十八章 另一条路
    
    看着琅琊魔祖的诡异面容，几人都有些吃不准他的状态，最后还是秦朝暮双眸一闪，一道银光在他眼中闪过。
    
    “他看起来似乎无事。”半晌，秦朝暮不确定道。
    
    “怎么说？”原不笑问道。
    
    “我天赋神通有一道能见本源，刚刚那个元婴修士被上身之后气息驳杂晦暗，而他却不存在这个情况。”秦朝暮皱眉道，但是显然他也没多大把握，毕竟在场修为最高的就是反虚中期的琅琊魔祖，他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听了他的话，琅琊魔祖渐渐收敛了脸上的诡异笑容，冷冷扔下一句，“本尊自然无事，你们各自小心，莫要再给我惹麻烦！”
    
    而此时，那个之前晕过去的元婴修士也悠悠醒来，见自己被缚在地上，神色震惊，“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被...”
    
    他的同伴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正在打坐修行，只不过又有人碰我，我刚想出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有人碰你？”原不笑并没有解开他身上的束缚之术，只是皱眉道。
    
    “这里就这么几人，没有人碰过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不笑神色中已经带了些不耐烦。
    
    “不笑真君，在下真得只记得这些了。”那人苦笑道。
    
    “你们真的都没有人碰触他，或者说，也没有见到别的什么东西对他做手脚？”程观雪神色淡淡，看着那三位摩云山庄的元婴修士缓缓问道。
    
    “不曾。”
    
    “没有。”
    
    另外两人呢都很快给出了答复，程观雪也不再发问，径自调息打坐了。
    
    原不笑也将那人放开，嘱咐他们不要放松警惕，莫要再被趁虚而入。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遇到的颠簸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一度到了无法行进的地步。
    
    琅琊魔祖看着原承天道，“小子，现在怎么说？”
    
    原承天神色自若，“我虽然没想到这无妄海中会有这种透明的存在，但是之前做的一些准备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说着他伸手掏出了几个银白色的小球，从容道，“如你们所见，此物材料与这银鱼法器并无不同，本来是我制作的逃生装置，如今既然法器因为体积太过庞大，难以前行，各位可以选择使用这小型法器，我叫它珍珠。”
    
    琅琊魔祖手掌开阖顿时摄过去一个法器，查看片刻开始炼化。
    
    程观雪亦是取了一颗，神识一扫的确没有做什么手脚，然后也开始了炼化。
    
    剩下的人都是摩云山庄的，不过那珍珠也无法一下子承载六人，所以他们也只好分做两批。
    
    几人都炼化好之后，原承天便道，“这些珍珠之间可以互相感应，若是在下面分散开来后，可以凭借珍珠之间的牵引汇集。”
    
    而后便率先启用了珍珠，将原不笑与岳霂华两人包裹了进来。
    
    程观雪带着秦朝暮，亦是激发了珍珠，琅琊魔祖自己一人独自行动，另外三位元婴修士一组。
    
    看几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原承天刹那间收回了银鱼法器，四个晶莹小球，顿时便落入了无边深海之中，远远望去还真像一串珍珠。
    
    程观雪试图操纵小球离开此地，但是却发现，四面八方皆有挤压之力，显然，这里仍旧存在很多那种看不见的东西。
    
    好在四颗珍珠之间有一道锁链连接，他们跟着原承天，他们慢慢的也开始缓缓前进。
    
    然而没过多久，位于最后方的三个元婴修士那一组，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吞了下去，连带着前面三个珍珠都被拽的向后退去。
    
    众人都看着那处，只见刹那间一道电流闪过，让他们短暂的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那是一只丑陋的鱼形存在，他口中锋利的牙齿咬断锁链的一刹那，产生了电流，照亮了附近的空间，巨大的圆眼中闪烁着奇诡的光，看着他们仿佛在笑。
    
    而此时他们四周，有着无数类似的东西，挤的密密麻麻，与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那颗珍珠被吞噬之后，刹那消失在这片海洋中，彼此间的定位图上也消失了最后一颗珍珠。
    
    知道他们凶多吉少，剩下三组无人迟疑，原承天加快了速度，几人小心翼翼的前行。
    
    就这样，又行了大半日，他们终于感受到周围压力一松，似乎到了一处宽敞的所在，没再有些诡异地生物了。
    
    又往前行驶了一段，程观雪他们才看到，在下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荧光。
    
    待到近了，才发现乃是一处洞穴，那洞穴周围的水质似乎十分清澈，使得那微弱的光芒得以穿透上来。
    
    到了此处，几人毫不犹豫的向着那洞穴而去。
    
    进入其中后几人立马发现这洞中竟然无水，地面是干燥的，洞穴的墙壁自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能够照亮几人眼前的路。
    
    他们都从珍珠之中出来，而后便皱了皱眉，原不笑道，“这里依旧隔绝神识，这墙壁能够吸收神识，无法探查更远的地方。”
    
    原承天亦是懒洋洋道，“不仅如此，这里面，连元力都无法动用了。”他手掌虚虚抓握，却无法感受到一丝魔元。
    
    “也就是说，”程观雪蹙了蹙眉，“在这里我们与凡人没什么两样？”
    
    岳霂华点头附和，“身处这样的险地，我们却无法调动修为，这...”
    
    琅琊魔祖也老神在在，“别耽误时间了，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如赶紧探查一番，在这里耽搁有什么用？！”
    
    于是几人便顺着那唯一的通道，向里探去。
    
    洞壁之上分布着一些石花，不知属于哪种矿物，十分坚固，寻常法器无法破坏。
    
    琅琊魔祖走在最前面，程观雪紧随其后，与他并排的是秦朝暮，最后是原承天三人。
    
    洞中十分安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并没有其他动静，仿佛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格外容易滋生心魔，程观雪暗自提防，细心留意周围的情况。
    
    然而走着走着，他的脸色却有些不对，神识受阻，他无法传音秦朝暮，程观雪在心中与沈寒舟道，“解仙，我觉得我们身后可能多了个人！”
    
    沈寒舟沉默片刻，似乎凝神去查看了，半晌道，“是，在岳霂华身后多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前面的琅琊魔祖亦是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骤然回头，似笑非笑看着后面众人，意味深长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鬼！”
    
    程观雪早就发现异常，跟着向后看去，只有秦朝暮岳霂华和原不笑三人神色震惊，吓了一大跳。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秦朝暮下意识道。
    
    岳霂华更是惊叫出声，因为那人离他最近，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而他之前毫无所觉。
    
    这也不怪他，一群人中只有他的修为最低，不过金丹中期，在这种诡异地环境中，根本就不够看。
    
    那人静静站立，直到岳霂华自己从他面前跳开，众人才看清他的容貌，正是之前三位摩云山庄修士中的一位，好像名叫秦飞。
    
    那人眼神直勾勾得看着前方，嗓音嘶哑，“你怎么看出来的。”
    
    “哼，之前那个人分明是被你种下的邪祟，你瞒得了这几个毛头小子，却瞒不过我。”琅琊魔祖冷笑道，“当然，那东西的确是这无妄海中的，只不过却是你招来的吧。”
    
    “这...”原不笑一头雾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秦飞？”
    
    “老夫，冷寒川。”秦飞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
    
    “历川鬼君冷寒川！”原承天眯了眯眼，也露出了个吃惊的表情。
    
    “那两人呢？”琅琊魔祖盯着冷寒川问道。
    
    “扔在洞口了，”冷寒川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舔了舔嘴角，“味道还可以。”
    
    秦朝暮疑惑的看着程观雪，“什么？”
    
    冷寒川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是鬼修，最喜欢活人魂魄，当然，妖修的魂魄也可以...”
    
    秦朝暮顿时打了个寒战，一股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往程观雪身后躲了躲。
    
    “我就说，你这老鬼天魔胎出世居然能够坐的住，原来早就下手了。”琅琊魔祖冷冷一笑，“既然来了，也别跟个小辈似的躲在后头，跟老头子我一起开路吧。”
    
    冷寒川直直走到了众人前面，与琅琊魔祖并排，众人再次出发。
    
    “这位历川鬼君的道行似乎也是反虚中期，而且手段诡异，我们怕是需要早作准备。”程观雪在心中与沈寒舟交流。
    
    【嗯，他二人皆是老谋深算之人，凑在一起，你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
    
    沈寒舟的声音带着点关心，提醒他道。
    
    而就在此时，前面的两人又停了下来。
    
    原来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巨石挡住了整个通道，上面长满了石花，仿佛已经千百年不曾动过。
    
    琅琊魔祖上前用手推了推那巨石，果然纹丝不动，然后道，“现在怎么办，你们几个小子，可有什么方法？”
    
    “这巨石既然卡在这里，定然不可能移出去，要去存在机关，可以将至破解，要么，就只能想办法破开这东西了。”程观雪观察了一番，缓缓道。
    
    原承天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石花，半晌道，“若真是有机关，又会在哪里？”
    
    原不笑则是取出了随身佩刀，在那巨石上斩了几刀，那巨石的确崩碎掉落了一小块儿，他于是道，“硬开也不是不行，就是需要时间。”
    
    秦朝暮看着众人动作，表情不解道，“可是...这里明明还有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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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鬼祟横生
    
    “可是...这里明明还有一条路。”秦朝暮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场皆是五感敏锐之人，自然全都听到了他的话。
    
    “哦？”原不笑看向秦朝暮，语气中带着点晦涩不明的意味，“在哪里？”
    
    秦朝暮皱眉指了指位置比较刁钻的一处石壁，“那里也有一个洞口。”
    
    程观雪闻声看去，那里处于一个比较高也比较靠后的位置，不怎么起眼，看起来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原承天等人显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倒是琅琊魔祖瞥了众人一眼，率先上前去探查。
    
    只见他的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半只手臂就陷入其中了。
    
    石壁仍旧完好无损，但是显然里头另有乾坤。
    
    “果然有蹊跷。”琅琊魔祖一挑眉。
    
    随后众人皆是往那处查看，皆是一脸若有所思。
    
    “你还看到了什么？”半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冷寒川出声问道。
    
    “就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罢了，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了。”秦朝暮摇了摇头，他探索秘境的次数很少，遇到这种情况根本摸不到头脑。
    
    “你是通过神通妖瞳发现这些的？”程观雪问他。
    
    “没错，”秦朝暮看着那处石壁，“我们妖族的神通，并不需要什么妖力元力，只要激发出来，就是属于本身的力量，所以在这里并不受影响。”
    
    程观雪点了点头，看了众人一眼，“那么如今在我们面前就摆了两条路，一条是发掘前面的巨石，走着条被堵死的路径，一条是走这处隐在暗中的路，不知各位都有什么想法？”
    
    程观雪话音刚落，在场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琅琊魔祖和冷寒川身上，他二人修为最高，他们的意见对于其他人都有很大影响。
    
    琅琊魔祖挑了挑眉，看向冷寒川，“老鬼，你怎么看？”
    
    冷寒川看了他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半晌回答道，“走这条。”
    
    他指向的方向，正是巨石阻挡的道路。
    
    “巨石阻挡必定是有需要隐藏的东西，而我们都对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感兴趣。”他声音嘶哑，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程观雪皱眉，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这施了障眼法的道路同样是在掩盖什么，若是我们这些人中没有开启了妖瞳神通的妖族，定然难以发现这里的蹊跷。”原承天眯着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是这样，两条路分别做了不同程度的遮掩，似乎无论是哪一条，对方都不希望我们发现。”原不笑沉声道。
    
    “那就又回到了原点，”程观雪淡淡道，“既然这样难以选择，我们就要看看，诸位是什么打算了，是大家都一起走，一条一条走着看看，还是兵分两路？”
    
    “一起。”琅琊魔祖毫不犹豫答道。
    
    出于各种理由，一时间竟然无人反对他的这个观点，于是便默认了众人继续一起行动这个方案。
    
    “先走这边。”冷寒川坚持道，还是指向巨石的方向。
    
    那么接下来，便是挖开这巨石了，他们的工具都是随身携带握在手中的法器，因为他们的储物法器都打不开了。
    
    程观雪舍不得用见雪去挖石头，便找了把匕首，一点一点挖掘起来，其他人亦是随身多少带了点武器，可以用于采掘之用。
    
    一时间，洞中全是叮叮当当的声音，直到六日之后，原不笑一脚踢开了巨石最后一层厚度，那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冷寒川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琅琊魔祖紧随其后。
    
    【那两人可能有问题，咱们走最后。】沈寒舟的声音突然响起，程观雪没怎么迟疑就照办了。
    
    “情况不明，两条路其实差不多，他们经验丰富，说这许多明摆着误导众人。”程观雪赞同，稍稍落后众人，走到了最后。
    
    通道继续走下去，温度明显上升了不少，四壁的石花颜色也有了变化，渐渐出现了些微橘红的暖色。
    
    四周静寂无声，但是程观雪却感觉头皮突然一炸，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就要搭在他的肩上！
    
    他猛然转身，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鬼物作祟？”程观雪皱眉。
    
    【不好说。】沈寒舟的声音微微有些沉。
    
    看着前面走远了一些的几人，程观雪跟了上去，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只是冷寒川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发现了点异常。
    
    又走了一会儿，一道岳霂华一声惊叫，手臂上一道极深的血痕。
    
    “怎么回事，”原不笑赶紧扶住他，“怎么受伤了？”
    
    “刚刚...有东西要害我，我最后一刻心生警兆，一偏身子才躲开一劫。”
    
    琅琊魔祖和冷寒川转头，神色倒是很平静，“有什么好惊讶的，几只鬼魅罢了。”
    
    说着随手一抓，顿时似乎抓住些半透明的东西，看起来似人非人，面貌狰狞，长着尖锐的利爪与獠牙。
    
    剩下几人修为都低于他们，一时间也不敢多说，只得跟着他们继续向前走。
    
    程观雪不是鬼修也不是魔修，对于如何感知鬼物并没有什么造诣，只不过他却总觉得似乎不大对劲。
    
    刚刚触碰他的那个东西，似乎并非普通鬼魅，而前面两个老鬼，显然已经从这通道之中的蛛丝马迹知晓了什么，正在一声不吭地与众人打哑迷。
    
    程观雪不远不近的跟着众人，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突然见雪自动出鞘，刺向他身后某个方向。
    
    片刻后，自动收回，程观雪握住剑柄，发现剑尖上正往下淌着血迹。
    
    程观雪取了帕子随手擦拭，将见雪收回剑鞘，见其他人都盯着他，他也淡淡道，“我刚刚似乎感觉背后有东西。”
    
    有了刚刚岳霂华受伤那一幕，众人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更加警惕自己周身。
    
    【是人。】沈寒舟声音很确定。
    
    “嗯。”程观雪亦是没有多话，“敌暗我明，善者不来。”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越高，以程观雪的肉身修为，竟然已经开始流汗，其他人亦是汗水淋漓。
    
    而那些鬼祟之物则越来越多，原不笑和原承天两人也多少受了点伤。
    
    【除去刚刚的巨石路障，这里得一切似乎都是天然形成，并没有丝毫人工设计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里并非什么遗藏之类，而是某种天然的特殊之地。”程观雪思索。
    
    【但凡反常之地，多伴有异常之物。】
    
    “那暗中之人，莫非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还不能确定。既然能悄无声息跟进来一个冷寒川，自然也有可能跟进来别的什么东西。】
    
    程观雪握紧了见雪，每一步都踏得小心。
    
    又行了一会儿，周围的鬼祟之物更多了，程观雪更是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通道，没由来觉得气氛诡异地厉害。
    
    他皱眉思索，突然神色大变，“快走！”说着抽出见雪，在身后一抹，似乎顿时有什么黑烟散开了。
    
    “后面来了大片鬼祟！”见雪所到之处，出现无数黑烟，那是半品仙剑斩灭邪祟产生的。
    
    而他的后背，手臂，顿时出现了森森血痕。
    
    几乎同时，其他几人也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前面也有！”
    
    几人各自施展手段，抵御鬼祟，这里得鬼祟品质明显十分之高，若非这几人修为高超，又或多或少，又那么一两件厉害的宝物护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岳霂华身上的护体神光不断闪烁，替他阻挡了袭向他关键部位的攻击，但是手臂四肢却是已经伤痕累累。
    
    几人一边快速向前面奔跑，一边解决周围的鬼祟。
    
    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光线明亮，气息炙热。
    
    几人毫不犹豫冲了进去，而在进入的瞬间那压力顿时就减弱了不少，四周的半透明鬼魅已经很少。
    
    但是待看清了景象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这里是一片岩浆之海，在岩浆上层的几个石台之上，都有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
    
    “巨鬼。”琅琊魔祖看了眼冷寒川，“这东西你熟啊。”
    
    冷寒川眯了眯眼，“八只都是分神后期的水平，现在修为被压制，根本无力抗衡。”
    
    几个人闻言脸色都十分难看，他们刚刚逃脱那全是鬼祟的通道，前面等待的却是这样一个绝境，简直是九死一生。
    
    就在此时，突然铺天盖地的鬼气席卷而来，压制在场众人。
    
    “在上面！”程观雪出声提醒，而后快速推开。
    
    他身旁的秦朝暮闻言顿时就打算与他一同退离原地，但是不知为何，却反而被吸得往前而去。
    
    秦朝暮神色惊惧，不禁惊叫出声。
    
    “现原身跑！”程观雪大声向他说道。
    
    下一刻秦朝暮变作一只雪白的打狐狸，脚下一发力，便向着旁边躲开。
    
    然而那从天而降的巨鬼却已经到达，它张开大嘴，鬼气一吐，秦朝暮顿时就要从众人所在的平台上跌落下方岩浆。
    
    程观雪身形如烟，刹那出现在秦朝暮旁边，向着秦朝暮的身子一拽，将他拽回平台，刚刚站稳，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推力。
    
    似有一道看不见的掌法，携着巨力印在他的胸口之上。
    
    程观雪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快速坠入了下方无尽岩浆之中。
    
    而琅琊魔祖和冷寒川两人则身形一闪，快速窜入了来时的通道中了。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么么哒～】
    
    
    
    第八十章 十绝之地
    
    
    
    其他几人见此毫不犹豫地跟上，秦朝暮神色震惊，看着程观雪掉落的方向，就要跟着跳下去！
    
    然而一只手却带着大力将他整个人拖了回来。
    
    原承天神色冷冽，眸色深沉，看着他快速道，“还不快走，他可是好不容易救你上来的！”
    
    秦朝暮仍旧有些懵，但是却下意识缩小，被原承天抱走了。
    
    而那巨鬼见已经驱逐了入侵者，倒也没有追逐跑掉的几人，又回到了洞顶之处，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石台上的八只巨鬼，则依旧在自己的台子上一动不动，有的只是睁眼看了下这小小的骚动，并未将之放在心上，便继续沉眠。
    
    山洞中刹那间恢复平静，似乎再也无人问津。
    
    且说程观雪恰好被一掌击中了胸膛，体内残余的虚空之力爆发，让他顿时眼前一阵发黑，失去了抵抗之力，朝着下方无尽岩海中坠去。
    
    虽然他意识恢复的很快，但是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已经全是呼呼风声了，他在快速的下坠！
    
    浑身的皮肤都传来炙热的疼痛感，虽然还未落入岩浆之中，但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烧着了。
    
    【握好见雪！】
    
    沈寒舟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虽然带着几分焦急，依旧冷静沉着，程观雪立马照做了。
    
    只见见雪上爆出一道巨大剑光，斩向下方岩浆，巨大的反作用力将程观雪推到了炙热的岩壁之上，他顿时口吐大口鲜血。
    
    然而程观雪却无暇顾及伤势，他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不顾周身皮肉被岩石烫的发出滋滋的响声，身上鲜血淋漓，握紧见雪，将之全力往岩壁上一插！
    
    他的身形还是向下滑落了好几丈，见雪更是与山壁的岩石磨出刺目的火花。
    
    终于在距离岩浆只有数十丈之时，他的身体堪堪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
    
    巨大的痛楚铺天盖地的袭来，程观雪感觉自己眼前又是一阵阵发晕。
    
    【重华，坚持住。】
    
    沈寒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颤音，不似平日冷静。
    
    程观雪虚弱笑了笑，“解仙，让你跟着我历险了，你放心，咱们…都会好好的。”
    
    【我无碍，你先往上爬一段，现在这个位置，温度太高，你肉身受不了。】
    
    沈寒舟元神从见雪中显现出来，闪着荧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在他额上亲了亲。
    
    眼中是程观雪从未见过的疼惜与担忧。
    
    虽然元神之身并没有真实触感，但是程观雪却莫名觉得自己又有了些力气，似乎的确好些了。
    
    “嗯，有你在，我觉得好多了。”程观雪轻轻道。
    
    他费力取出之前发掘巨石的那把匕首，努力将它往上一插，然后拔出见雪，缓了口气，又把它重新插入更高的地方，如此交叠，周而复始。
    
    沈寒舟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程观雪笑了笑，脸色雪白，上面还带着擦伤，汗水和血水融合在一起，让他感觉别样的疼痛。
    
    “解仙，刚刚推我的那个人，是之前被你刺伤的那个人吧。”程观雪疼得狠了，决定找了点话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沈寒舟身形漂浮在他旁边，轻声道，“是他。”
    
    “他为什么执着于害我？”程观雪一手握着匕首，用手背擦了擦流进眼中的汗水血水，一边叹道。
    
    “可能性很多，可能是他觉得你是最合适下手的，可能是他一开始就是冲着你去的。”沈寒舟语气轻缓，似乎怕是惊动了他一般，耐心地陪着他说话。
    
    “唉，我这一走，只剩下秦朝暮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程观雪自嘲一笑，继续往上爬，脚下有石块儿散落下去，他身子一晃，赶紧握紧手中的东西。
    
    片刻后继续道，“这家伙非要来，这次我遭这么大罪，下次见到他定要让他好好补偿我。”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程观雪缓缓爬了几十丈上去，四周温度还是很高，但是他的体力却已经有些不支了。
    
    程观雪咬牙坚持，但是却实在抬不起胳膊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见雪握紧，让自己不要掉下去。
    
    他呼呼喘着粗气，“这次若是能活着出去，我定然要寻一本练体功法，好好习练一番，单休术法在这种情况下实在太难了。”
    
    沈寒舟往上看了看，鼓励道，“再上去二十丈，就可以休息了，那里有一处凹槽。”
    
    程观雪虽然全身疼得都快没了知觉，但是却仍旧坚持，他并不傻，这种情况下，他没有退路。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现在这次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二十丈的距离，程观雪用了三个时辰才爬了上去。
    
    待到了那处凹槽，程观雪勉强固定住自己，用见雪削着岩壁，将那处凹槽扩大，直到能够容纳他全部进入其中才小心翼翼地整个人挪了进去。
    
    他几乎是立马瘫倒在里面。
    
    沈寒舟握住了他的手，看着晕过去的人影，神色深沉。
    
    再次醒来，程观雪大脑有着短暂的空白，下一刻剧痛袭来，提醒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嘶——
    
    不小心牵动伤口，程观雪皱了皱眉，沈寒舟在他沉睡之时将那洞穴开拓了不少，他呆在里面并不会觉得憋闷。
    
    但是沈寒舟却不在身边，应该是外出探查了。
    
    他叹了口气，一点点起身，勉强操控自己的身体做了个五心朝上的姿势。
    
    闭目开始打坐，果然，这里没有一点天地灵气，他体内修为如同死水，在丹田之中，一动不动，他连丹药都无法取用，疗伤都很艰难。
    
    这里没有能量，但是那些鬼魅精怪又是如何存在的？
    
    这世上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不消耗能量延续，哪怕是鬼魅之物，也需要吞噬阴气怨气等等。
    
    那些东西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整个无妄海底也有不少邪祟之物，沈寒舟的元神也没有受到禁锢。
    
    虽然受到压制，但是之前也勉强发出一道剑光保了他一命。
    
    元神，元魂，神识。
    
    神识之力无法发散出去，但是在自己躯体之中却没有如同修为一般被完全封死。
    
    他内视识海，金色的海浪澎湃，一切正常。
    
    一只半透明的蝴蝶，不起眼地落在一处，似乎正在休憩。
    
    程观雪神色一动，大衍筮仙法。
    
    大衍筮仙法得自黄月仙人，修行与寻常道法不同，并不是修行灵力，而是修行元神之力，倚靠元神之力运转。
    
    他如今不过分神期，元神之力并不强大，所以本来他是打算等进阶之后，进入反虚再修行此术。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他不得不尝试一下，那支半透明的蝴蝶若有所感，向着程观雪神识化身飞去。
    
    沈寒舟回来之时，程观雪已经入定。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沈寒舟正在他旁边端坐，看样子并没有回见雪中，只是一直看着他。
    
    程观雪睁开眼睛，见沈寒舟一直在旁边陪伴，心中感激，笑了笑，“解仙，你便这样一直守着我么？”
    
    “这里并不安全，你闭关我自然要为你护法。”沈寒舟说得理所当然。
    
    程观雪动了动，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只是很多地方出现大片的疤痕，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狰狞异常。
    
    沈寒舟注意到他的目光，知他心中可能不舒服，面上顿时流露出不忍之色，伸手轻轻抚过，却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程观雪笑道，“解仙，你说我要是留疤了，姿容有损，你会嫌弃我么？”
    
    沈寒舟定定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十分的认真，“不会。”
    
    “嗯，”程观雪本来也只是打趣嗯，但是看沈寒舟那般重视，没由来心中又甜又酸涩了起来，“多亏有你在，要不然此番我怕是要陨落于此了。”
    
    沈寒舟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谈这些，非要说起来，你还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此事牵连。”
    
    程观雪微微一笑，也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解仙，你可有发现出去的办法？”
    
    沈寒舟摇了摇头，缓缓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可能还是要爬上去，原路离去。”
    
    程观雪却看着他笑而不语。
    
    沈寒舟眯了眯眼，“你有什么好法子了？”
    
    程观雪点了点头，“我只是算到了一线生机。”
    
    “算？”沈寒舟有些疑惑。
    
    “还记得大衍筮仙法吗？”
    
    “黄月仙人？”沈寒舟思索片刻迟疑道。
    
    “不错，这道仙术我本来没怎么研究，但是迫于无奈，我刚刚尝试了习练。”程观雪眼中光彩璀璨。
    
    “大衍筮仙法乃是推演之法，修习的是元神之力，除了吸收自己修炼出来的元神之力，竟然也可以吸收此处的能量修行。”他继续道。
    
    “你说大衍筮仙法可以利用阴晦之气？”沈寒舟更加吃惊。
    
    “不错，此处只有各种邪祟之物，而且修为高深，种类繁多，他们可以利用，没想到大衍筮仙法也可以利用，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程观雪将自己的发现讲给沈寒舟听。
    
    “这里不是一共有九只巨鬼吗。”程观雪话锋一转，看向上方岩壁。
    
    “不错，”沈寒舟点了点头，“我探查过了，若是一对一，我可以对付，但是若是这几个一起上，我的元神也难以匹敌这些东西。”
    
    “他们其实是在镇守这里得东西。”听了他的话，程观雪轻声道，“你猜对了，这里的确有着一件重要的东西。”
    
    沈寒舟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此处不似人为布置，若真像你所说，他们在守护东西，多半是类似野兽在守护天材地宝一般，守护对他们有着重大益处的东西。”
    
    程观雪点头，“正是这东西养活着此处众多邪祟之物。”
    
    他目光越过沈寒舟，看向外面无尽的岩浆。
    
    “那东西就在岩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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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大衍筮仙法
    
    “那东西就在岩浆之下！”程观雪笃定道。
    
    “你说得生机便在这东西上？”沈寒舟皱了皱眉。
    
    程观雪却摇了摇头，“我只能确定是有关联的，但是也无法确定具体要怎样才能出去。”
    
    闻言沈寒舟思索了片刻，看了看在他们上方沉睡的九只巨鬼，神色有些凝重，“这巨鬼如今没什么动作，只因我们并未威胁到他们守护的东西，若是我们真的下去了，不管我们取不取走这件东西，他们定然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我们。”
    
    “怎么办？”程观雪亦是皱眉，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道，“而且，除了面对巨鬼，如何在无法动用修为之时下到那岩浆中也是个麻烦。”
    
    沈寒舟的元神无法离开见雪太远，对于岩浆底部的情形亦是并不清楚，对于如今的困局，两人又探讨了几种可能，但是却都很难奏效。
    
    程观雪靠在嶙峋炙热的石壁上，屈膝拄着自己的脑袋，有心布阵，但是却苦于材料都在储物空间，根本无法取用。
    
    之前在上面也已经看到，那巨鬼智商不低，只要离开这处岩窟，便不会再追击，所以显然逐一诱导而出，各个击杀似乎也不现实。
    
    总归还是有用的信息太少了，程观雪眯了眯眼，“如今我们二人的依仗就是我的肉身和你的元神，加上我的大衍筮仙法，勉强算作一个半巨鬼的战力，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搏之力。”
    
    沈寒舟点了点头，片刻后道，“只不过胜算太少了，与你而言也太过凶险。”
    
    程观雪看着沈寒舟，知道他肯定有看法。
    
    就听沈寒舟道，“你继续修行大衍筮仙法，增强元神之力，何时可以独自对战一支巨鬼，我们何时去尝试对付一下巨鬼。”
    
    程观雪闻言看了沈寒舟一眼道，“如此倒是稳妥，只不过时间上可就说不准多久了。”
    
    沈寒舟十分沉静，缓缓道，“不急，修道之人寿元绵长，这点时间我们还耗的起。”
    
    “可是外面的事情，还有你师尊...”程观雪蹙了蹙眉，“如今这个关头，我担心...”
    
    “急躁亦是于事无补，此处凶险，几乎算是一处十绝之地，我们想要出去谈何容易，外面的事再大，我们也要有命在才能去管。”沈寒舟看着程观雪说了这么一番话，倒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程观雪闻言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通透之人，虽然看起来端方高冷，但实际上却通晓世事，活得明白。”
    
    沈寒舟笑了笑，挑眉道，“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可还喜欢？”
    
    “喜欢啊，”程观雪笑得十分灿烂，“因为我也不过一个俗人罢了。”
    
    转念一想，程观雪又问道，“解仙，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好像一直与李山海不大对付，只是因为他所做所为乃是恶事吗？”
    
    闻言沈寒舟沉默了片刻，才看着他道，“我对付他，除了这个原因外，最主要的是因为我除了拭剑峰峰主之外的另一个身份。”
    
    程观雪挑眉。
    
    “你可听说过护道者？”沈寒舟看着他淡淡道。
    
    “原来是这样...”程观雪神色惊讶。
    
    “我一直只是听说过那些大型宗门，为了保证传承不绝，会有护道者暗中存在，他们具体是如何传承的，怎么护道的，大都十分神秘，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不错，雪山剑宗也有护道者，而我是其中一员，具体的情况因为誓言我不能多说，但是李山海的作为是在毁坏宗门根基，决不能放任。”沈寒舟神色冰冷，语气坚决。
    
    程观雪点了点头，如此沈寒舟的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
    
    半晌他也不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道，“知道你的秘密这种感觉真不错，你放心，这消息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
    
    沈寒舟似乎根本就不曾担心过这个问题，只是随意道，“那些都是出去以后的事情了，如今我们还是得尽快出去，事不宜迟，不如你尽快修炼？”
    
    程观雪点了点头，既然有了方案，也不再耽误时间，稍作调息，他便继续开始了大衍筮仙法的修炼。
    
    大衍筮仙法修炼元魂之力，修为增长可以依靠一点一滴的积累，强化元神达成，还可以像修炼其他功法一般，吸收外界能量增强己身。
    
    这一点在元神修炼之法中，还是很不常见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特点，让他们有了出去的那一线生机。
    
    他意识沉入识海之中，化身在金色的海洋上空漂浮，半透明的蝴蝶在他周身盘旋，撒下无数玄奥符文，而四周那种特殊的能量，则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供给半透明的蝴蝶飞舞。
    
    程观雪脑海中演化无数生灭起源，大道小道，左道旁门，大衍筮仙法奥妙无穷，乃是参化命运大道的极品仙法，只是接触皮毛，便感受到冥冥之中丝丝缕缕种种因果牵扯，玄奥非常。
    
    就这样沉浸在修炼之中，并不知时间的流逝。突然程观雪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一个昏暗狭小的洞穴之中一颗淡青色的珠子。
    
    然而还不待他弄明白怎么回事，一股强烈的头痛之感便袭来。
    
    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观雪！重华！”
    
    这是...沈寒舟的声音，程观雪眼睛掀开一道缝隙，看到沈寒舟焦急的脸。
    
    他扶着墙壁起身，突然感觉到脑中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顿时闷哼出声，嘶——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刚刚一度生机断绝！”见他醒来，沈寒舟神色严肃，赶紧探查他的状况。
    
    “生机断绝？”程观雪亦是又惊又怕，话说出口他才留意到，自己口中满是血腥味儿，再一看衣襟之上，又添了不少新的血迹。
    
    他靠着石壁缓了缓，闭上眼思索了片刻，才看着沈寒舟道，“应该是反噬。”
    
    “我刚刚修炼到了某种境界，迷蒙之中似乎看到了这岩浆下的东西，只不过一个刹那，我便被从那种玄妙状态中踢了出来，而后便醒来了。”
    
    程观雪将自己还记得的片段说给沈寒舟听，然后又检查自己的元神修为，半晌咧了咧嘴角道，“虽然刚刚意外受了伤，但是我元神修为此刻已经至少也是反虚中后期的水准了，比起你来可能并不逊色，只等我修养一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咱们便可尝试离开了！”
    
    沈寒舟叹了口气，伸手隔空抚了抚程观雪的脸颊，眼眸中尽是无奈与心痛，“我只恨为何不是我遭受这些苦楚。”
    
    程观雪闻言觉得眼睛有点发热，垂眸道，“解仙，有你这一句话，我便很是满足，这是我自己的劫难，我自会挺过去，不过这个过程中，能有你陪伴，真好。”
    
    沈寒舟扯了扯嘴角，俯身在他额心细细亲吻，半晌起身，让他好好修养。
    
    程观雪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向沈寒舟问道，“对了，我修行了多久？”
    
    “若是我记得不错，已经有三十年了。”沈寒舟缓缓道。
    
    “啧，这是我闭关最久的一次，不过好在也算是有收获。”
    
    沈寒舟随意道，“并不久，师尊闭关，经常就是上百年。”
    
    程观雪点了点头，对于修真界的种种更有代入感了。
    
    七日之后，程观雪重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白光在他眼中闪现而过。
    
    “我好了。”程观雪看向沈寒舟。
    
    沈寒舟点了点头，进入见雪之中
    
    程观雪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而后毫不犹豫地开始重新向上攀爬。
    
    爬累了，便挖一个平台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就这样用了两日时间，他终于爬到了崖顶，小心避开高出平台上的巨鬼，他将元魂之力施展到了最强，隐匿自己的气息，然后骤然一道魂力攻击，袭向那只位于洞顶的巨鬼。
    
    之前正是它把几人驱逐的，程观雪索性拿他试水。
    
    只见一只幽蓝色的半透明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到沉睡中的巨鬼身上，而后那与之接触的部位顿时开始溶解。
    
    巨鬼尖叫着醒来，发了疯似的伸出利爪，抠挖之前衍筮之蝶落下的地方，那只如同小山一般的巨鬼，竟然肚皮上顷刻就多了一个头颅大小的窟窿，露出里面几乎凝实的黑气。
    
    这效果显然很不错，程观雪也十分意外，于是双手结印，又一只衍筮之蝶出现，落在那巨鬼身上。
    
    那巨鬼很明显要躲避，但是衍筮之蝶虽然看上去轻飘飘地，但是却完全不会被巨鬼干扰，轻轻巧巧地就落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了，衍筮之蝶消散，但是那巨鬼的脖颈之处却几乎断了，这就是大衍筮仙法的攻击手段。
    
    衍筮之蝶所到之处，斩断一切因果，超度亡魂，对于邪祟之物，倒是意料之外的杀伤力强悍。
    
    这时那巨鬼终于发现了敛息在一旁的程观雪，他耷拉着半边脑袋，咆哮着向着程观雪扑来，鬼气森森，而程观雪心中亦是出现许多杂念，心中居然出现一点恐惧，脑仁也似乎被攻击到了，疼得厉害。
    
    程观雪咬牙坚持，双手结印，很快又出现了三四只衍筮之蝶，尽数落在那巨鬼身上。
    
    另一边他自己施展踏月霜归，躲避这巨鬼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巨鬼被程观雪这样吊着攻击，暴怒异常，屡屡发出嘶吼，响彻整个山洞。
    
    已经有其他的巨鬼醒了过来。
    
    程观雪神色一冷，不能再拖下去了，识海中元神之力翻涌，“衍神刀！”
    
    顿时一道幽蓝的刀光刹那飞出，正中巨鬼后心！
    
    【作者有话说：开始打怪啦，我们家两个崽走到哪里都不会轻易放弃哒～】
    
    
    
    第八十二章 斩巨鬼
    
    只见那巨鬼挣扎的动作顿时就是一顿，而后整个便化作黑雾消散了。
    
    一个乌黑的晶核叮当一声掉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观雪快速收起，而后赶紧后撤。
    
    只见之前被那动静惊醒的三支巨鬼，正在快速向着他们扑来。
    
    程观雪脚下施展踏月霜归，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亦是一步窜出去十几丈远，进入了他们来时的通道之中。
    
    让他吃惊的是与之前洞顶的那个巨鬼不同，即使出了石窟，这三个巨鬼仍然对他紧追不舍。
    
    程观雪眼神一动，顿时在通道中飞奔了起来，一边全力吸收这里得奇异能量补充元魂之力，一边手中不停打出印决，一只又一只的衍筮之蝶出现在他身后。
    
    通道狭窄，刚好能够容纳巨鬼通过，如今躲无可躲。程观雪释放的衍筮之蝶毫无例外的都命中了最前面的一只巨鬼。
    
    这样又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程观雪体力和元魂之力几乎都耗的差不多，而此时那为首的巨鬼也发出让人头脑刺痛的嘶吼。
    
    程观雪回头一看，那只巨鬼似乎已经身受重伤，身上黑气溢散，眼看就要不行。
    
    他竭尽全力，再次施展了一次衍神刀，那个巨鬼顿时烟消云散。
    
    然而这一刹那的停顿，后面两只巨鬼也赶了上来。
    
    程观雪已经无力再战，顿时伸手一举，见雪出鞘，在沈寒舟的操纵下一剑刺破了那巨鬼的心口。
    
    只听叮得一声，那巨鬼顿时咆哮了起来，紧接着发疯似的攻向见雪。
    
    雪亮的剑光光华一闪，再次从后心命中一点，又是叮的一声！
    
    巨鬼的动作刹那间停住，而后整个烟消云散，而在他身下掉下了已经碎成粉末的黑色晶石。
    
    对于第三只巨鬼见雪一击及退，趁着那巨鬼后退一步之时，自动飞回鞘中，沈寒舟的声音响起，“你找个地方藏好。”
    
    下一刻雪亮的剑光再次出鞘，与那巨鬼缠斗了起来。
    
    程观雪走远了些，在岩壁的褶皱中隐匿了身形，远远看着沈寒舟驾驭这见雪与巨鬼过招。
    
    即使修为被压制，沈寒舟的剑光还是锋锐异常，他所修之剑斩尽无数鬼祟妖邪，煞气逼人，每一次刺中巨鬼，都会令那巨鬼的身体溃散一些。
    
    那巨鬼几次握住见雪的剑身，想要将它掰断，但是却始终无法成功，最后气急败坏护住关键部位，不让沈寒舟再直接攻击到他的晶核。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最后一剑落下，巨鬼彻底消散，又一个黑色晶核落在地上。
    
    见雪亦是插在地上，想来沈寒舟这一番消耗也是不小，程观雪赶紧上前，收起见雪，神识中询问沈寒舟的状态。
    
    得到并无大碍的答复后，程观雪快速收了地上的黑色晶核和晶核粉末，又小心地回到了岩窟之中。
    
    没办法，他们这一通折腾，外面的邪祟之物又聚集起来，虽然此时他修习了大衍筮仙法，不惧那些东西了，但是通道之中邪祟之物无穷无尽，显然并不是一个修养调息的好地方。
    
    程观雪在平台底部，小心挖了一个山洞，确认没有惊扰到其他巨鬼之后，立马进入其中调息。
    
    又过了足足一个月，程观雪才悠悠醒来，他的元神之力不仅完全恢复，还提升了一些，显然这样的对战对于他的修为本身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沈寒舟元神状态在被压制的状态下操纵见雪，显然也消耗巨大，似乎还在见雪之域中调养。
    
    程观雪闲来无事，便端详起那从巨鬼身上得到的黑色晶核。
    
    很明显这是类似妖兽晶核一样的存在，应该是巨鬼修炼的精华所在。这巨鬼虽然是怨气邪气聚化而成的，但是他的晶核之中却蕴含着精纯的魂力。
    
    “大补啊！”程观雪研究了一阵子，去了些粉末放在手中吸收，不过片刻那些粉末便尽数被他吸收，他睁开双眼，一脸喜色，这一点东西，足足抵得上他辛苦修行十几日的成功。
    
    而且直接融入他的元魂，没有溃破天机被反噬的风险。
    
    于是毫不犹豫地一点点将那粉末炼化，等他中途醒来准备再取的时候，却发现沈寒舟已经静静坐在他的身旁。
    
    “解仙，你恢复好了？”程观雪见他出关，冲他笑了笑。
    
    沈寒舟点了点头，亦是扯了扯嘴角，对着他轻缓道，“这种状态下动用元神之力战斗，虽然消耗巨大，但是对于元魂之力的锤炼也很有效果，我的剑道也有了进展。”
    
    程观雪十分赞同，闻言轻笑道，“我亦有这样的感觉。”
    
    说着想起了晶核的事情，“这晶核对于强化元神增强修为很有助力，解仙你也用些吧。”
    
    沈寒舟研究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此物我无法吸收，你能直接利用，应该是大衍筮仙法的缘故。”
    
    说罢又仔细查探了一番，然后道，“这东西应该是无害的，若是能用，便好好利用，还有五只巨鬼，其中两只修为比其他的都要高，为了以防万一，你修为提升越多越好。”
    
    程观雪点头，然后又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剩下的晶核全部炼化，等他收功之时，眼中的精芒几乎形成实质，这是元神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会行程的现象。
    
    两个人没有多耽搁，和之前一样，先是挑动其中一只巨鬼，然而这一次剩下五只巨鬼居然全部出动。
    
    其中一只更是动作敏捷，率先将通道口堵住。
    
    程观雪神色冷静，这几个鬼王实力的确强横，看起来灵智也不像之前那几个那么低，情势一时变得十分危险。
    
    今时今日，他们必定要与这些巨鬼决出个生死。
    
    一时之间整个石窟中半透明的衍筮之蝶翩飞舞动，所过之处，黑气弥漫，伴随着巨鬼的嘶吼。
    
    巨鬼怨气滔天，程观雪和沈寒舟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收到攻击，脑海中时不时就会显现出尸山血海的恐怖画面，伴随而来的还有让人心神不宁的种种鬼术神通攻击。
    
    这五只巨鬼虽然体型巨大，但是却异常灵活，在空间之间传送，神出鬼没，攻击速度极快，身上更是带着阴毒，受伤后四肢发冷，反应迟钝，让人防不胜防。
    
    精神和肉体双重压力之下，程观雪身上已经多处染血，原本就很狼狈的形容更加不堪。
    
    沈寒舟御剑在场中来回穿梭，剑意锐利无匹，半仙器见雪剑罡所过之处，鬼魅消散。
    
    场面焦灼，直到三日之后，只剩下一只巨鬼，而程观雪亦是奄奄一息，他身上血痕斑驳，有巨鬼造成的，还有他自己为了放出毒血割开的伤口。
    
    此时他失血过多，浑身上下冷的厉害，嘴唇苍白，靠在地上已经动不了了。
    
    见雪上面的光芒亦是全部暗淡，插在他的身旁，似乎已经沉寂。
    
    最后一只巨鬼身形已经薄如清雾，它不断在空间层中游走，试探的攻击程观雪，警惕非常。
    
    直到程观雪已经一动不动，声息全无。
    
    但是那巨鬼仍旧不放心，漂浮在半空中，隐没了行迹。
    
    直到三日之后，地上的人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它才骤然扑将上去，想要将人完全吞噬。
    
    他已经到了程观雪面前，几乎与他脸贴脸，但是下一刹那，又悄然隐藏。
    
    如此试探了多次，它终于缓缓上前，就要钻入程观雪的眉心。
    
    而就在此时，程观雪眉心的印记，模糊了一下，变作了一只半透明的蝴蝶，缓缓地舒展了翅膀。
    
    那巨鬼见此变故就要撤身，但是它收势不及，直直撞到了蝴蝶之上，片刻间烟消云散，化作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核，掉落在了程观雪身边。
    
    而刹那间神光显现的见雪，也缓缓地收回光芒，沈寒舟的元神之影虚弱显现，他在程观雪身前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与程观雪的额头贴了贴，这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神情。
    
    下一刻元神化作点点晶莹，回到了见雪之中。
    
    时光一点一滴的流逝，无人知道过了多久，程观雪身上的衣物一点点风化，破碎，他的头发无知无觉中长长。
    
    直到有一天，见雪上重新亮起了晶莹灵光，剑身通透的仿佛白玉，沈寒舟的身影再次显现。
    
    守候在了程观雪旁边，程观雪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个拳头大的巨大黑色晶核，原来是这些年中，已经被他的身体自发摄取了。
    
    沈寒舟没有迟疑，驾驭见雪，将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黑色晶核聚到了程观雪周围，然后又重新进入见雪之中修炼去了。
    
    程观雪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他感觉自己睡了个好觉，浑身上下都很舒服，特别是神识，极其饱满。
    
    随意内视，发现识海之中金色海面涨高不少，他估计如今至少也有反虚后期的元神强度了。
    
    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他可记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如何出去，还是个大问题。
    
    他轻轻抚上见雪，沈寒舟下一刻便出现，见他神色红润，笑了笑，“此番你我渡过此劫，皆是进境显著，我的元魂强度也达到了反虚后期。”
    
    两人叙了几句话，简单交流，然后程观雪便起身，望向下方无尽的岩海，那里和他们来时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炙热温度。
    
    两人对视，这一关又该怎么过？
    
    【作者有话说：求支持，爱理们(ω<)★】
    
    
    
    
    
    
    第八十三章 落神之地
    
    咕嘟——咕嘟——
    
    岩浆翻滚，缓慢地冒着气泡。程观雪这么看着便觉得身上的伤痕似乎又疼痛了起来，之前不过是被岩壁灼伤就已经令他刻骨铭心。
    
    此时没有真元护体，没法借助法宝之力，若是不慎被岩浆所伤，他也不用活了。
    
    倒是沈寒舟淡声道，“见雪乃是半仙器，这点熔岩伤不到它，只不过，”沈寒舟转头看向程观雪，“如今你我都无法力，无法催动见雪变大一些，即使见雪不导热，不至于烫伤你但是，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你不好利用。”
    
    程观雪看着下方的岩浆如临大敌，闻言环顾四周，半晌皱眉抱怨，“这里的确资源太过匮乏了，连个可用之物都没有，不是说自然之工有道，相生相克之物必在附近么？”
    
    “我怎么没见这里有什么能克制岩浆的东西？”程观雪无奈道。
    
    沈寒舟亦是看向下方岩海，待看到那岩浆与石壁相接之处时，突然神色一动。
    
    “不对，有的。”沈寒舟眯了眯眼，嘴角扬了扬。
    
    程观雪看向沈寒舟，神色疑惑但是又带着点期待，“还真有？在哪里？是什么？”
    
    说着目光再次在空荡荡地岩洞中掠过，并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沈寒舟指了指那岩浆与石壁相接之处，“你看那里不就是。”
    
    程观雪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去看，挑了挑眉，片刻间便笑道，“你说得对，的确是有克制之物。”
    
    看着那红色晶莹岩石研究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若是修为还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沈寒舟笑了笑，却没有接话，他知道程观雪只是嘴上抱怨两句，心中对于要怎么做肯定早有想法。
    
    果然下一刻，程观雪便认命地抽出见雪和那把匕首，下到了之前他们挖得避难山洞中，然后将那山洞加深，又向下对着岩石开始削削挖挖。
    
    沈寒舟见他动作道，“你这是打算挖个通道下去？”
    
    程观雪点头，“先往下挖挖，等到了我受不了的温度，然后就得麻烦你了，需要你把能够抵抗岩浆温度的岩晶石块切割下来，然后带过来。”
    
    沈寒舟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了漫长的劳作。
    
    程观雪与沈寒舟交替工作，一把见雪仙剑愣是被两个人当做了铁锹在用。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程观雪感觉脚下灼热的温度几乎将他脚底烫出水泡，于是停下了动作。
    
    沈寒舟在一旁御起见雪，毫不犹豫接过了见雪的掌控权，开始独自切割下方的岩壁。
    
    程观雪看着石阶一层层的继续向下延伸，岩石的颜色也由土黄色渐渐变成橘黄色，最后变成橘红色。
    
    他在石台上坐着看沈寒舟操控着见雪削岩石，难得没什么事情，拄着脑袋就这么看着，竟然也觉得挺有意思。
    
    他暂时忘却众多繁琐又麻烦的俗事，忘掉两人被困的处境，思绪飘远，觉得两人现在的情形竟然有些像世俗界中情侣一般，普普通通，为了生存做着一些没那么大意义，却让人忙忙碌碌的事情。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有的时候总会不满足，有的时候适应了一些惨淡的情况，却又总会苦中作乐，自己给自己安慰。
    
    程观雪想得出神，直到听到了见雪发出叮的一声，眼神才动了动。
    
    见雪似乎是击在硬物之上。
    
    他起身，便见沈寒舟已经御使见雪切下了一块三尺见方的石块，而后剑上灵光爆发，插着这块大石头一点点运回程观雪所在之处。
    
    沈寒舟元神显现，对着程观雪道，“不能更大了，否则这种状态下的见雪运不回来。”
    
    “辛苦，”程观雪笑眯眯道，“道尊快歇歇吧。”
    
    沈寒舟愣了愣，然后也笑了笑，没由来觉得程观雪语气亲昵，让他感觉两人的关系仿佛更近一步，心中亦是弥漫着淡淡欢喜。
    
    他点了点头，语调轻缓道，“等我恢复了，再取几块，方便你用。”
    
    沈寒舟回了见雪之域恢复，程观雪便开始对着那犹自散发着高温的晶石雕琢了起来，等沈寒舟再出来的时候，一个简易的小船已经成型。
    
    程观雪跃跃欲试，“晶石不惧岩浆可渡我在岩海中探索，等温度升高，便要及时靠岸回来。”
    
    沈寒舟点头，补充道，“不过多做几条这样的小舟才能走的远些，待我再采几块，很快便好。”
    
    山中无日月，此次两人虽然不是在闭关，但是这样不断重复做小船，岩海探索这两件事，不知不觉也过了很久。
    
    这一日，程观雪赤足踏在一只火红色的小舟之上，轻盈的跃向下一处落脚点，小舟只是轻微晃动了几下。
    
    他身上衣物已经不能用破旧来形容，几乎衣不蔽体，下摆和衣袖早就烧没了，剩下的部分勉勉强强挡住关键部位。
    
    在这样的环境下，看起来像个原始人，程观雪也不扭捏，反正这里只有自家道侣，再怎么狼狈也是无妨。
    
    他熟练地在岩海上作业，途径某处之时，突然心神一动！
    
    他握紧了见雪，迟疑道，“三丈之外那一处似乎有些不寻常，我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去看看。”沈寒舟元神漂出，先他一步前去探索那处位置。
    
    而后沈寒舟也双目一闪，“的确不同，八成就是这里！”
    
    程观雪跃到最后一只小船上，识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大衍筮仙法突然躁动了起来，传达了极其渴望之意。
    
    他正奇怪，打算好好与沈寒舟商量一番，哪料到话还没说，平静地岩浆竟然突然起了波澜，而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处漩涡！
    
    “走！”沈寒舟立马回到见雪之中，就要带着程观雪快速离去。
    
    然而一股巨大的吸引之力从漩涡中心传来，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程观雪连同见雪吸入其中。
    
    程观雪瞬间没了意识，见雪上的荧光也熄灭了。
    
    片刻之后，熔岩恢复了平静，这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程观雪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凉的地面上，四周隐隐还有些水渍，让他有些懵，他记得自己之前身处岩浆之海，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正常的水了。
    
    他爬了起来，四周一片昏暗，他摸索着找到了见雪，却发现沈寒舟没有回应他。
    
    他有些焦急，这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得情况，按理说沈寒舟在见雪之中，不会受到太大冲击，但是，修真界的事情，不符合常理的很多，他也说不准。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寻找出口，从此地离开。
    
    他四下环顾，这是看起来就是一处普通的石洞，按照他的猜测，应该是位于岩浆之下。
    
    只是这里得岩石都呈现一种晶体状态，坚固稳定，即使是见雪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白痕。
    
    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石洞中央的一个小凹槽，在哪里面，有着一颗青色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亮，光线十分微弱，只能照亮一尺左右的位置，。
    
    程观雪走了过去，那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再次变强。
    
    这里与程观雪之前修炼大衍筮仙法看到的情况是一致的。
    
    这里就是那一线生机所在，而这可淡青色的珠子显然就是那些巨鬼守护的宝物！
    
    他试了试，还是无法动用灵力，索性直接用手去拿，在他手指碰触到那珠子的一瞬间，识海中大衍筮仙法高速运转，无数画面仿佛被硬塞进了他的脑海，他顿时感觉头痛欲裂，神识爆炸一般。
    
    而后便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晕厥了过去。
    
    程观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是一个与洛神界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的人生来便能上天入地，移山填海，虽然生灵数目稀少，但是却拥有着一片广袤的疆域，那里平静而美丽。
    
    后来一群修真者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世界，称呼他们为神灵。
    
    他们接纳了这些人，但是纷争和冲突接踵而来，后来爆发了很多战争，无数神灵在连年的征战中陨落，其中有一些神灵离开了那处世界，走向无尽星空。
    
    画面的视角似乎就属于这样一位神灵，他在广袤的星空中行走，游历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直到在一处所在被卷入了战场。
    
    他曾经的朋友对他下了死手，他陨落了。
    
    画面变得晦暗，他似乎在下坠，身体崩解化为山川河流，元神消散化作灵境和小洞天，最后一滴怨恨的眼泪如同墨汁坠入海洋，却终年不散，如同海洋上的一个痣，那就是无妄海。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他穿过海底坠入岩浆，深埋地中，一切都陷入永恒的静寂。
    
    程观雪醒来之后仍然觉得头痛的仿佛炸裂，而那颗淡青色的珠子却不知为何消失不见。
    
    整个洞窟一片漆黑，他四下寻找，却在摸索到了那原来存放珠子的小凹槽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胸口伤处隐隐作痛，程观雪知道自己应该是又进入了某种传送通道之中。
    
    那感觉淡去之时，久违的阳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幸福的想哭。
    
    嘈杂的人声亦是出现在耳边，他有些疑惑，缓缓睁开了眼。
    
    于是就看到了一群身着兽皮，长相粗犷的人吃惊的看着他。后面还有不少老幼正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程观雪看了看那些人，又低头看了看衣不蔽体的自己，尴尬笑了笑。
    
    “敢问此处是何处？”
    
    【作者有话说：蛮人：北荒欢迎您～】
    
    
    
    
    
    
    第八十四章 北荒蛮族
    
    程观雪小心问了问这些看起来很像是现代社会中原始人设定的部族，尝试沟通获取信息。
    
    只见原本看着他发呆的众人，听他一开口，顿时也叽里咕噜张口说话，还陆陆续续的跪了下来，虔诚摩拜。
    
    程观雪：？
    
    “这里应该是北荒，这些人可能是蛮族。”沈寒舟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起。
    
    程观雪骤然转过头，惊喜道，“解仙你恢复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目光皱了皱眉，“此处并无禁制，修为应该已经可以动用了，你先找件衣服披上。”
    
    程观雪后知后觉，取了件斗篷将自己包裹严实，然后才继续问道，“北荒？蛮族？”
    
    那群原始人看到沈寒舟的身影飘在空中，白衣飘飘，跪拜的更加虔诚了。
    
    “我得猜测罢了，洛神界有五洲，五洲之外有四荒，四荒之中南荒多精灵，东荒多神木，西荒多金土，北荒苦寒多蛮族。”
    
    程观雪也想起这一段，但是这四荒距离修士聚集的位置太远，灵力稀薄，并非修炼的好去处，所以了解很少。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乌泱泱一片少说三五百人的蛮族，皱了皱眉，“如今，我们要怎么做？”
    
    沈寒舟沉默片刻，就见为首那个蛮族惊喜的抬头，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上前来。
    
    程观雪疑惑，沈寒舟解释道，“可以用神识直接传递意念沟通，他认为你我是他们的神灵。”
    
    “先跟着他走吧，我让他带你去休息一番，去了他们的部落，我们再研究如何回去。”沈寒舟继续道。
    
    程观雪点头，跟着那十分雀跃的男性蛮人走了。
    
    没多久他们便到了一处村寨，这里得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简陋，建筑风格和这些原始人一样甚是粗犷，基本上就是一些巨石随意堆砌。
    
    那房间又阴又暗，最好的屋子中床铺也不过是一坨干稻草，屋内的陈设用具大多是骨器或者是石器，看起来果然十分原始。
    
    程观雪久违的感受灵元在经脉中奔流的畅快之感，一个清洁术，将自己身上积年的尘垢清洗干净，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衫，将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绑好，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沈寒舟等他收拾好了才出来，见了他的样子顿时就是一愣。
    
    “怎么？”程观雪看他神色有异，挥了挥手问道。
    
    “你...身上的疤痕都是自愈的？”沈寒舟问道。
    
    “对哦！”程观雪这才发现问题，他刚刚换衣服是完全没留意这茬儿，他一撸袖子，露出之前应该是遍布疤痕的手臂，如今竟然毫无瑕疵，仿佛没有受过任何伤。
    
    他有些迟疑，奇道，“虽然，以我的体质和现在的修为，在灵力的滋养下要不了多久疤痕定然会祛除，但是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呀。”
    
    沈寒舟眯眼继续打量着程观雪，半晌伸手抚上程观雪的眉心，那里有一个冰蓝色的龙形印记，是他修行寒天九龙决的标志。
    
    而此时，在他抚过的地方，龙口之处竟然多了一个青色的光点，似乎是龙口衔珠。
    
    “这是怎么来的？”沈寒舟的声音淡淡响起。
    
    程观雪挑了挑眉，然后也伸手一模，这一摸之下，那个奇异的梦，还有那个阴暗逼仄的小石洞中的事便全部在他心中又过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程观雪若有所思，然后闭目内视自身，只见神态紫府之中，之前炼化还剩下一小半的真仙之血里面正孕养着一颗青色的珠子，拿珠子在他紫府之中沉沉浮浮，半透明的衍筮之蝶围绕着青色的珠子上下翻飞，青色珠子上就会出现一点淡淡的气息，被衍筮之蝶吸收。
    
    程观雪道，“那日进了漩涡之后，我便再也感应不到你了，而后发现了那那岩海深处之物，是一颗青色的珠子。”
    
    他将紫府之中的景象投影给沈寒舟观看，然后继续道，“就是这个，如今它莫名进入我体内，对于大衍筮仙法的修行似乎有些助益。”
    
    沈寒舟闻言看向程观雪，“进入漩涡之后，我也无法与你取得联系，直到刚刚我们出来，我才得以从见雪中脱身。”
    
    程观雪又将自己做的那个奇异的梦给沈寒舟讲述了一遍，合理推测，那些都是真实的，而这个青色的珠子，可能就是神灵最后残存的一点灵念精华。
    
    沈寒舟听了之后，思索片刻，然后道，“此界叫作洛神界，或许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本就是落神之界的意思也未尝没有可能。”
    
    “如此说来，那青色珠子无疑是一件至宝，它显然是一个能量源，这么一颗小小的珠子，却养活了一整个无妄海的牛鬼蛇神，如今入了你体内，你可能承受得住？”
    
    沈寒舟有些担忧。
    
    程观雪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异常，而且你有感受到我身上有什么异常么？”
    
    沈寒舟又细细感应，还真没有。
    
    “想来，应该是对你认主了，所以不会再随意发散气息。”半晌，沈寒舟只能这么解释。
    
    程观雪笑了笑，“倒是让我捡到个好宝贝，解仙你可莫要眼红。”
    
    沈寒舟亦是难得轻松了心情，看着他戏谑道，“无妨，等你我双修之后，很多东西都可以共用的。”
    
    程观雪闻言脸红了红，清了清喉咙，一边往外走，“别让人家族长等久了，咱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去呢！”
    
    沈寒舟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刚刚带路的蛮人正恭敬地守候在门外，见程观雪出来，面目一新，顿时眼中爆发出惊喜来，他欢呼着带着几个族人又拜了拜。
    
    然后才在程观雪的示意下带他去了族长的房屋。
    
    那里比起刚刚的屋子还要差点，但是多了些生活气息。
    
    程观雪和几个蛮人在石凳上落座，然后一道意念便在几人之间流转开来。
    
    那几个蛮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修为，但是他们的元魂似乎都十分强大，神识之力不下元婴修士。
    
    所以一时间几人倒是交流的很是畅通。
    
    半晌，彼此都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程观雪和沈寒舟搞明白了他们所处的位置的确是北荒，他们所在的部落叫作乎塔部落，为首的蛮人叫作乎赞，是第七百八十一代族长。
    
    他们是在进行每年一次的祭祀时发现了程观雪的，而这个祭坛乃是传自上古，祭祀亦是部落流传的规矩。
    
    他们相信祭坛能够沟通他们的神灵，所以坚持认为出现在祭坛上的程观雪与沈寒舟就是他们的神灵。
    
    任凭两人如何解释，他们仍旧虔诚地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祈祷。
    
    无奈之下程观雪只好先放下这节，转而问道，应当如何前往北洛神洲。
    
    奈何这蛮人并不了解什么北洛神州，只知道自己所居的这块土地叫作北荒，但是看到神明发问，他们又主动告知，或许西面的大部族中会有更多的消息。
    
    程观雪心中只能打算往西面走走看，总得想办法先回到北洛神洲，然后才能回去雪山剑宗或者渺云城。
    
    这么想着，他便向乎赞打听如何前往西方大部族。
    
    乎塔神色虔诚，但是却有些不舍，问程观雪是不是要离他们而去。
    
    程观雪看着几个身高体壮的蛮人，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忍，仿佛对他们有所亏欠。
    
    他略一沉吟，与沈寒舟交流，“虽然我们不是他们的神灵，但是怎么说也是从那神灵陨落之地出来的。拿了人家的东西，照顾一下他的部族似乎也是应该的？”
    
    “虽然不知道那神灵陨落之后是如何又收服了这个部落信仰他，但是总归我们的确沾染了乎塔一族的因果，若有什么能帮得上他们的，也是正好。”沈寒舟对此没什么意见，反而补充了下。
    
    于是程观雪便传给几人一道意念，询问他们可有所求之事。
    
    乎塔几人顿时连连下拜，一道急切的意念传了过来。
    
    半晌，程观雪点了点头，几人欢天喜地地离去了。
    
    原来他们所在的北荒之地，边界常年会发生魂潮，无尽的魂兽会聚集而来，收割蛮人的灵魂。
    
    每次魂潮来临之时，每个部族都需要派出人手去前线抵挡，而眼下正是征调的时候。
    
    他们乎塔族属于小型部落，全部也不过五百多口族人，而部落联盟却要求他们提供至少三百壮丁，实在是让乎赞愁的不行。
    
    程观雪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帮？
    
    就算把沈寒舟也算上，他们充其量也不过就两个人。
    
    程观雪还没弄清楚魂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便又细细询问问了一番，之后沉吟道，“按他们北荒这边的讲究，若是能出什么大魂境的高手就可以抵两百人，那个大魂境到底是指多高的修为？”
    
    沈寒舟亦是摇了摇头，半晌道，“总之应该是不到我们的修为，实在不成，便随他们走一趟，帮乎塔一族解决了这个问题。你的元神之力在无妄海底进境良多，想来对付所为的魂潮问题应该不大。”
    
    “但愿如此。”程观雪沉吟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帮乎赞他们解决这个问题，并让他准备一下，带着不影响乎塔存续的人手和他们一起前往西部大部联盟。
    
    他有直觉，他们在北荒应该不会待太久。
    
    【作者有话说：蛮人：北荒欢迎您～】
    
    
    
    
    
    
    第八十五章 随行出战
    
    得到了神明的旨意，乎塔部落宛如重新注入了生机，他们精心挑选了能够带过去参与魂潮清理的人员，告诉程观雪三日之后就可出发。
    
    程观雪这两三日的时间，在乎塔部落附近转了转，观察了一番北荒的风貌和当地蛮人的生活习性，一时之间也觉得有趣。
    
    这里植被奇缺，到处都是类似荒漠的原野，虽然不是大片的沙漠，但是土地坚硬多碎石沙砾不适合耕种，所以当地蛮人多以打猎为生。
    
    这里的动物也与洛神洲不怎么相同，大部分生得奇形怪状，在程观雪看来，几乎都是四不像。
    
    当地人主要食物就是这些动物，他们会将肉煮来吃，不过调味料少得可怜，味道实在一言难尽；他们还会大量烤制，熏制肉类储存，在食物稀缺的季节里享用。
    
    程观雪作为他们的“神灵”，自然被殷勤的供奉着，他不但被送了煮熟的肉食，还被提供了珍贵的蔬菜糊糊。
    
    程观雪稍稍品尝了一点便微笑着停了下来，对着前来送菜的族人点了点头，和煦笑道，“其实我不需要进食，这些就够了，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送菜的族人沉浸在神明大人精雕细琢的美貌之中，尚且不能自拔，闻言只顾着傻乎乎点头，到时自己离开了。
    
    程观雪：...
    
    “这食物虽然味道不佳，但是难得的是的确都含有丰富的魂力，长期食用神魂之力可以自然增强，倒是与我们修真之人修行的方式不同，但是最后还是殊途同归。”程观雪看着那人走远，无奈得与沈寒舟交流了刚刚的品尝心得。
    
    沈寒舟缓缓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物皆有其道。天地无穷，还是应当心存敬畏。”
    
    程观雪点头，又陷入对于眼前境况的思索。
    
    就在此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子趴在程观雪房门外探头向里面张望，大大地眼睛中写满了好奇。
    
    半晌又盯着程观雪桌上的菜肴，露出渴望的神情。
    
    程观雪见那孩子消瘦异常，显得眼睛大的惊人，整个人也很是孱弱，便对他招了招手，那小孩子便缓缓走了过来。
    
    程观雪将食物端给他，传了一道意念给他，让他带回去享用。
    
    小孩子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端着餐盘快速的跑走了，似乎生怕程观雪反悔似的。
    
    看着那孩子离去的背影，程观雪叹了口气，“民生多艰，众生皆苦，我等修真之人，哪怕暂时跳出世俗桎梏，也时时面临天道考验，犹如逆水行舟，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修行之途，纵然艰险，沿途之中，岂无风景？行常人不能行之路，不仅看遍众人不得见之美景，更是比旁人多几分彻底摆脱束缚的希望，我乐在其中，甘之如饴。”沈寒舟的身影显现在程观雪旁边，他嘴角微微带笑，话说的却是十分郑重认真，看着程观雪的眼睛亦是充满的期待。
    
    程观雪闻言亦是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公道，我们走得路都是自己选择的，的确没什么好慨叹的。”
    
    他又看了看沈寒舟，眼珠转了转，打趣问道，“道尊既然惯会欣赏险途之中的风景，不知道在下算不算一道奇景呀？”
    
    “既见观雪，其他风景，再不能入眼。”沈寒舟看着他，神色带着点骄傲，带着点满足。
    
    虽然两人早就互相表明了心迹，但是看着如同清风朗月般的沈寒舟认认真真的对着自己说情话，程观雪还是有些顶不住。
    
    与他对视几个呼吸便败下阵来，别开脸，妄图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耳尖，轻声道，“解仙于我亦如是。”
    
    沈寒舟爱极他这样子，轻笑一声，俯身在他额心轻轻一吻，然后回到剑中。
    
    三日时间须臾而过，程观雪从入定中醒来，乎赞已经带着族人等候在了门外。
    
    程观雪起身跟着他们一同出发，乎赞为程观雪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步撵，四个强壮的蛮人正等待他的入座。
    
    蛮人出行方式也很是简单，就是徒步，蛮人们随意的聚集在一起，并没有多少章法，与人族士兵出征井然有序的样子很是不同。
    
    而且在人群中还间杂这一些野兽，按照乎赞的说法是，那是他们部族豢养的战魂兽，可以增强他们的战斗能力。
    
    蛮人部族行事粗犷，难为他还能想到给程观雪提供个代步工具。
    
    程观雪笑着摇了摇头，向乎赞传递自己不需要步撵的意念，而后一挥手，缥缈流云出现，他步上云头，向乎赞做了个请的姿势。
    
    乎赞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震惊，半晌还是颤颤巍巍地上了缥缈流云。
    
    程观雪心意一动，缥缈流云刹那飞入空中，瞬间便追上了刚刚已经启程了的蛮人们。
    
    蛮人行军之处，尘土飞扬，他们结伴奔跑，如同一群强壮的野兽，新进速度倒也不慢。
    
    只不过再如何也不过只是不慢而已，缥缈流云瞬间赶到，让坐在云头的乎赞怔愣不已。
    
    而下方的蛮人们看到了空中的金色祥云，有看到他们趴坐在云头激动不已的族长，顿时也神色惊喜，虔诚地跪拜。
    
    片刻后才继续赶路。
    
    蛮人们很是吃苦耐劳，饿了便自行捕猎，点火烹制，渴了便找寻途中的水源，灌满兽皮水囊，每天只睡不到四个时辰，这样行进了三个多月，终于穿过了无尽的荒原，渐渐能够看到稀疏的树木和一些聚集的人烟。
    
    已经到了西部地区了，乎赞的部族速度减慢了下来，他们小心地绕过其他部族，不让附近的部族误认为他们有侵犯之意。
    
    其他部族对于这样一小支蛮人都没放在心上，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来自贫瘠落后的北漠，即使在北荒大地之上，也是最穷苦的地方，被这些大部族之人瞧不起。
    
    程观雪带着乎赞隐在高空之中，看着朴实憨厚的乎赞越往里走神色便越是黯淡，还多了些怯怯不安。
    
    程观雪将这些看在眼里，垂下眼眸什么也没有说。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西部大型部族联盟指定的前线。
    
    乎赞的不安几乎达到顶点，程观雪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所以也没用他开口，自发与他一起去与联盟之人交接。
    
    那里是一处大帐，整个帐篷中都是兽皮制成，里面的蛮人虽然也身形高大，但是身上的衣物却已经有了布料，不仅仅是兽皮而已。而且头发料理成了特殊的样式，面貌干净，看起来已经很接近五大洛神洲上的人族。
    
    乎赞率先掀开帘子进入，坐在石桌上的蛮人随意瞥了蓬头垢面身着兽皮的乎赞一眼，便皱了皱眉，神色间不自觉带上几分优越感，冷冷看着乎赞，看到他帽子上的图腾，然后道，“乎塔部落？”
    
    乎赞单手覆在心脏之上，行礼道，“大人，我是族长乎赞，带着乎塔部的成员们已经赶来。”
    
    那人倨傲的看了他一眼，翻了翻几张粗糙的皮革卷，“你们要到三百人，可都到齐了？”
    
    乎赞神色紧张，“不，不曾，我们只有一百三十个能够战斗的族人...”
    
    “呵！胆子不小啊，联盟的命令都敢违抗，你们下一届这是不想要蛮种了是吧！”那人声音骤然提高了不少，语气带着威胁和不屑。
    
    乎赞赶紧道，“大...大人，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找到了神灵相助！”
    
    “神灵？！”那人冷哼一声，“就凭你们这种连吃都吃不饱的小部落？”
    
    “你以为我像你们这样愚昧吗！”那人怒道。
    
    程观雪与乎赞他们待的久了，也掌握了蛮族的语言，外面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皱了皱眉，心道乎赞果然搞不定，也没等到乎赞的信号，便也掀开兽皮帘子走了进去。
    
    “是我。”程观雪缓步走了进去，同时出声打断了对方对乎赞的训斥。
    
    那人顿时将视线放在了程观雪身上，见他身穿衣料丝滑飘逸，是北荒之中从未有过的精美布料，上面还有美轮美奂的花纹，整个人发丝顺滑整齐，用一条精美的布条系起，整个人...好看的紧。
    
    他眯了眯眼，“你是谁，就是他们所说的神灵？”
    
    程观雪淡淡道，“我不是神灵，但是我应该都够符合你们抵减人数的要求。”
    
    那人惯是看客下菜碟，对于看到程观雪这样子，不敢太过无理，于是道，“你怎么证明？”
    
    程观雪厌烦他刚刚对于乎赞的态度，于是冷冷一笑，元神之力轰然爆发，顿时那人便感觉头痛欲裂，神魂不稳。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努力扒着石桌，防止自己跌倒在地上，连忙道，“大人，够了，我知道了，请您...收回神力吧...”
    
    程观雪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元神之力，那人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半晌看着乎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道，“乎赞首领，刚刚怠慢了是我的不对，这是你们的令牌，自会有人带你们去驻扎，明日你们就可以跟着出战了。”
    
    但凡喜欢捧高踩低之人，大多很会揣摩人心，刚刚吃了点苦头，他立马就知道因缘所在，很快改变了态度。
    
    乎赞受宠若惊，赶紧接过令牌，出去带人修整了。
    
    程观雪淡淡瞥了一眼那人，下一刻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帐内。
    
    那人看程观雪骤然消失，心中更是后怕，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安慰自己那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与自己计较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么么(ω<)★】
    
    
    
    
    
    
    第八十六章 无尽魂海
    
    程观雪身法极快，只要他不想，这些蛮人就难以发现他。
    
    乎赞带着族人去安置扎营，程观雪则在巨大的营地中穿梭，随意看了看大军中形式。
    
    半晌便回到了乎塔部族的营地。
    
    乎塔部族本就是小族，此次还只带了一百多人，他们所属的小组之中，其他小型部落也对他们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
    
    更有个叫连骨族的小型势力首领专门到了他们地盘，趾高气扬道，“都是同盟，你们乎塔族也太不争气了，连人都凑不齐，真是丢人！”
    
    “不过，”他瞥了乎赞一眼，带着做作的慷慨道，“看在我们处邻居处的还算不错的份儿上，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与我们说，我们连骨部族还不至于不帮你们！”
    
    乎赞对于连辰地耀武扬威很是无语，“不用了，不用了，你快回去吧，什么都不缺。”
    
    连辰闻言冷哼一声，“你这人一向就这样，不识好歹，到时候别求着我们！”
    
    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其实这还算是友善的，蛮人野性未消，大多有着极强的种族意识，部落之间相处都十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先干上一架。
    
    而且蛮人崇尚力量，崇尚文明，若是这两方面都不行的部族，则会受到欺压。
    
    可怜的乎塔族一晚上便尝尽人间冷暖，憨厚的蛮人们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此时也都感觉胸口似乎憋了一口气。
    
    程观雪讲这些暗暗看在眼里，依旧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一早，乎塔族所在的小组便收到了作战的命令。
    
    在吃过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胡乱煮成一锅的糊糊之后，大军出发了。
    
    疾行百里之后，他们到了战场。
    
    程观雪位于高空之中，远远看着战场之上，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只见灰色的苍茫大地漫无边际，直通天际，而在大地之上则分布着无穷无尽的半透明灰黑色魂魄。
    
    那些魂魄有的呈现兽形，有的呈现模糊的人形，缓慢却坚定地向着这边前行，他们与蛮族大军相接触，顿时会被蛮人的蛮魂之力撕碎，吸收，但是更多的魂魄围上来，抓住一切机会撕扯吞噬蛮人的魂魄。
    
    虽然魂魄的战力不值一提，但是架不住数量甚多，所以不断的有蛮人脸色铁青的倒下。
    
    肉身毫发无伤，魂魄却已经被吞噬殆尽。
    
    程观雪观察了一下，蛮人的攻击方式是运用一种叫作蛮力的能量，那种力量不同于他们所修炼的元神之力和灵元之力。介于元神之力和魂魄之力中间，攻击力也很不错。
    
    修炼方式也很特殊，需要有蛮种才能修行，而蛮种则是由大部落联盟孕育产出。而这种情况，奠定了整个北荒的秩序与结构，确定了大部落联盟对于整个北荒的绝对统治。
    
    只不过这北荒的魂魄与洛神洲中的似乎有些不同，和他们常见的魑魅魍魉，各种鬼怪精怪都是不同。
    
    这些魂魄之上没有驳杂的鬼气邪气，只有纯粹的魂力，虽然没有戾气，但是却也极其凶猛，其中一些似乎还能够吞噬同类变强。
    
    这些魂魄不知道从何而来，往何处去，游荡在北荒大陆之上，千百万年来，生生不息，似乎要占领整个大陆。
    
    只不过这魂魄虽然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但是终究属于魂魄范畴，程观雪运转大衍筮仙法，催动紫府之中缓缓沉浮的青色神珠，顿时感觉到一股对于魂魄的吸力。
    
    可以吸收炼化。
    
    眼看着乎塔部族因为人数稀少，就要完不成任务，镇守的那一片区域就要出现缺口，程观雪没有再观望，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乎塔部族负责的区域上空。
    
    他迎风而立，衣袂飘飘，脚踏祥云，一个法印结出，顿时四方云动，那些贴地行进的魂魄顿时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个个表情狰狞或呆滞的被吸到了天空之中。
    
    最后化作精纯魂力，融入程观雪眉心，进入那青色神珠之中。
    
    程观雪内视紫府，发现青色神珠变得更有光泽，光华流转，灰色的魂力进入青色神珠，运转之后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息被释放到了紫府之中，而后进入识海，滋养了程观雪的元神。
    
    程观雪感觉自己的元神乃至大衍筮仙法都隐隐得到了强化。
    
    他眯了眯眼，原来还有这个好处。
    
    于是在元神中与沈寒舟交流，“解仙，你也来试试，这些魂力似乎可以被炼化吸收，对于元神很是滋养。”
    
    沈寒舟身影浮现，元神之力展开，尝试性的吸收了一部分魂力，神色一变。
    
    冲着程观雪点了点头，“的确有效。”
    
    于是驾驭着见雪在场中挥洒剑光，剑气所到之处，大面积的魂魄化作灰色魂力，而后被吸入剑中。
    
    两个人吸收的起劲，倒也不觉得这是在完成任务了，反而沉迷其中，开始修炼元神。
    
    他们二人加入战局之后，乎塔族这边的形势顿时逆转，蛮人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或者说他们几乎无事可做，魂魄的补充，根本就赶不上他们两人的吸收速度，他们甚至开始往其他部族的地盘吸取魂魄。
    
    这样的情况很快引起了其他部族的注意，在看到两人惊人的战力后，都是惊疑不定，看向乎塔部落众人的眼神顿时都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有些相信乎塔族的说法了，他们召唤到了神灵，有神灵护佑，没有人敢轻视欺压他们了。
    
    乎塔族人在忍受了长期的白眼之后，终于感受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连胸膛都挺的更直了直。
    
    不过片刻，与他们邻近的连骨部落区域上的魂魄也被吸收一空，连骨部落的族人也跟着享受了一把无事可做的***。
    
    连辰晃晃悠悠探究的找到了乎赞，“你们这哪里找到这么个人？当真这么厉害！”
    
    乎赞老神在在，“都说了是神灵！对了，大家都是老邻居了，互相帮扶是应该的，你也不用专门来道谢了，下次记得看好你们族人的嘴巴就行！”
    
    连辰尴尬地笑了笑，“嗨，那是自然，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一句话，咱们定然是要出力的！”
    
    乎赞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了连辰，还没来得及再观察下战场，便又迎来了另一位族长。
    
    只好按下性子去周旋。
    
    一天一夜的作战时间很快过去了，等到他们回去大营之时，乎塔族出了两位神人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连大部落联盟的长老都已经洞察了此事，甚至还亲自远远观望了片刻。
    
    等到程观雪与沈寒舟感觉吸收的差不多了，回到营地调息之时，发现门口多了几个年轻俊秀的蛮人恭敬等候。
    
    乎赞也站在一旁，见他们回来，赶紧行了一礼，率先开口道，“神灵大人，这些事大部落联盟的使者，他们说，大长老希望见见您，是带您前往大部落联盟的。”
    
    程观雪闻言挑了挑眉，“要见我？”
    
    然后随意扫了几个青年一眼，“什么事？”
    
    一位青年行了礼然后恭敬上前一步道，“大长老说他有您需要的东西，可以满足您的愿望。”
    
    “我的愿望？”程观雪思索片刻微微一笑，“好，便跟你们走一遭，看看这位大长老到底能不能知道我所思所想之事。”
    
    说罢示意前面之人带路，便跟着他们去了所谓的大部落联盟。
    
    蛮人们的营地很大，程观雪跟着他们乘着一种叫作御风兽的野兽拉的车撵也用了半个时辰才到达所谓的大部落联盟之处。
    
    那里比起外围要整洁很多，蛮人们穿着也更文明一些，他被带到了最大的一间帐篷里，一个须发皆白，白衣白袍的老者正坐在其中，微笑着看着他。
    
    虽然程观雪感觉那人修为还算是不错大约也有元婴后期的实力，在这蛮荒之地算是顶尖，但是却也没有太放在眼里。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他并不需要向这个小辈行礼，即使他年岁可能比程观雪大很多。
    
    那位大长老虽然平日里万人敬仰，但是难得此时也没有动怒，只是命人给程观雪赐座。
    
    程观雪一撩衣摆坐下，没什么心情与这位大长老打哑迷，顿时开门见山道，“听说大长老找我有事？”
    
    大长老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得别有意味，“我知道你不是神灵。”
    
    程观雪无所谓点了点头，“说得不错，我从未称自己是神灵，只不过乎塔族人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罢了。”
    
    大长老神色平静，缓缓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知道，你其实是修士，来自一个叫作洛神洲的地方。”
    
    程观雪挑眉，“继续。”
    
    “我说了这么多，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程观雪看着大长老，神色间多了几分重视。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大长老探究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十分认真。
    
    程观雪苦笑了下，“我若说我没什么目的，只是误入此地，你可相信？”
    
    大长老闻言沉吟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没什么不能相信的，既如此，我就确定你的愿望了。”
    
    “哦，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愿望。”程观雪似笑非笑与他交流。
    
    【作者有话说：北荒神奇价值取向上线～
    
    感谢大家支持！】
    
    
    
    
    
    
    第八十七章 交换条件
    
    
    
    “千百年来，意外到来的修士，大多只有一个愿望。”那白袍老者抚须而笑，他抬头看了程观雪一眼，“那就是离开。”
    
    程观雪亦是笑了笑，“那既然大长老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我也问一问，究竟该怎么离去呢？”
    
    “大部落联盟之中有一道超远途传送阵，可以传送到洛神洲对应的几个位置。”大长老不急不缓道。
    
    “哦？”程观雪挑眉，“那离开北荒还有其他的方法么？”
    
    “有。”大长老回道，“可以自行穿越无尽魂林，魂林之外再穿过天堑就是北洛神洲了。”
    
    “魂林是什么？”程观雪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只好问道。
    
    “那里是无尽魂魄的巢穴，魂魄出生之地，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大长老给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没有人？”程观雪挑眉。
    
    “没有人。”大长老肯定道，“从没有人从里面活着走出来过。”
    
    程观雪没有与他就这个问题纠缠太久，只是道，“那就是说，想要离开此地，传送阵是唯一的方式？”
    
    大长老缓缓点了点头，看向程观雪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程观雪看了看他的神态，知道他今日将自己找来必定是有话要说，于是开门见山问道，“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要什么样的条件交换，我们才能使用这个传送阵？”
    
    大长老端详了程观雪许久，微微笑道，“你需要为我们蛮族生下一个孩子。”
    
    程观雪皱眉，神色有些冷，“什么？”
    
    “换个说法来说，不是你生，但是你需要留下你的血脉。”见程观雪脸色不佳，又解释了一句。
    
    “不必了，”程观雪握紧了见雪，神色坚决，“我已有道侣，不会与任何人再有其他牵扯。”
    
    大长老看着他的神色道，“你孤身一人在此处，即便有了什么，你道侣也不会知晓，而我们也不会离开北荒，我们甚至不会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谁，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的事情，你什么风险都没有，轻松就可以离去。”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在乎他会不会知道，我只知道若是我做了这种事，我自己就会厌弃我自己。”程观雪神色冷淡，摆明已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对方纠缠，看样子就打算离去。
    
    “那你就甘心一辈子呆在贫瘠的北荒？”大长老出声问道。
    
    程观雪看了他一眼随意道，“我会去魂林，别人走不出去，不代表我走不出去，而且，”他看了大长老一眼，“你们身处北荒，可能不大清楚，有的时候，办成一件事的方法可是很多的。”
    
    大长老好整以暇道，“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外来修士，心高气傲，并不把我们蛮族看在眼里，但是等你亲自去看了魂林，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程观雪起身，这场谈话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会回来的。”大长老斩钉截铁道。
    
    说罢拍了拍手，唤进了一名少女。
    
    那少女肤色白皙，身材高挑，虽然骨架还是比较大，但是已经和粗犷的蛮人有了很大的不同。
    
    “梅朵，你去送送这位贵客。”大长老意有所指。
    
    梅朵闻言冲着程观雪一笑，带着他往外走。
    
    出了大部落联盟的营地，程观雪便道，“不必再送。”
    
    “大人！”梅朵见程观雪要自行离去，根本不上他们的车撵，赶紧出声道，“我们是有苦衷的！”
    
    程观雪其实有些不耐烦，但是看这个梅朵不像是那个大长老一般老奸巨猾，或许能够多套些信息出来，于是便耐着性子止住了脚步，皱眉看向她。
    
    见程观雪停下了，梅朵感激地笑了笑，“我们蛮族世代生活在北荒，这里贫瘠，偏僻，我们的族人智慧不够，却世世代代都要抵御无穷无尽的天灾和魂潮。大长老他也是没有法子，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改善族人血统。”
    
    “既然你们掌控着传送阵，为何不自行派人出去，带回外面的东西教化族人？”程观雪问出了一个他最大的疑惑。
    
    梅朵神色一黯，“大人，传送阵并不能随意开启，每次开启是要消耗掉十位族人的性命的，传送阵必须用鲜血灌溉才可以催动。”
    
    程观雪神色中带着点奇异之色，看着梅朵一时没有说话。
    
    梅朵道，“而且之前送出去的族人，从来没有人回来，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而外界之人偶尔会有人意外传送过来，虽然万年可能也只有十几人，但是却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程观雪看着梅朵，半晌道，“我还是会帮乎塔族完成任务，因为我意外产送到了他们那里，他们对我很好，所以我会报答他们。”
    
    “但是你们的这个条件，我绝对无法接受，”他对着梅朵淡淡道，“虽然你们的确有苦衷，但是我也并不亏欠你们蛮族，你们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但是如果能换成其他的，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知道的，凭我的修为，想要灭掉你们这所为的大部落联盟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到了最后，已经是简单明了的威胁了，蛮人世代生活在北荒之中，自有生存法则，如今想要脱胎换骨，虽然够努力，却还不大会和外界的人打交道。
    
    任何地方其实都是实力为尊，程观雪足够强，只要他想，只要他能，灭掉一个村寨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修的是玄门正宗，不喜欢走这种戾气极重的法门，但是那话取吓唬吓唬这个所谓的大长老却不是不可以。
    
    果然，梅朵闻言顿时色变，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大...大人，可我们也不欠你什么...”
    
    程观雪冷冷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怕一些，“可是我实力强，强者就是可以掌控弱者，你们大部落联盟不也一直掌控着其他部族？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梅朵又退了一步，半晌慌张地跑掉了，似乎怕程观雪随手讲她杀了。显然程观雪的目的达到了，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大部落联盟感觉很棘手，他猜想这次梅朵回去把话传道，大部落联盟会提出其他条件的。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种可能罢了，程观雪不会寄希望于别人，他不完全相信这些人的话，所以还是要亲自去魂林探上一探。
    
    他随意一挥手，一个黑洞出现，他从容步入，而后身形从原地骤然消失不见。
    
    周围的蛮人和躲在一处悄悄观望的梅朵都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活生生的不见了！
    
    不管他的话给大部落联盟带来怎样的冲击，程观雪一路穿越空间，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无尽魂海之中，而在他的面前不远处，正是一片树林。
    
    树林广袤，程观雪放出全部神识查看，依旧触摸不到边际。只能查看到里面似乎有着浓雾，树木也不是寻常模样，大多是灰扑扑的颜色，没什么叶子，看起来萧索衰败，似乎都是枯朽之木。
    
    沈寒舟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显现在侧，半晌道，“这里很诡异，里面的浓雾有古怪，神识很难穿透。”
    
    程观雪亦是表情凝重，“这里的确很危险，只是站在外面大衍筮仙法便不断示警，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程观雪缓缓靠近，最后在树林的外围转了转。
    
    发现那些树木虽然看起来没有叶子，但是很多树上却有一个又一个瘤状的疤痕，那里大多雾气弥漫，似乎孕育着什么。
    
    再往里走些，程观雪便感觉到心脏不停狂跳，只得停下来脚步。
    
    他神识一扫，却发现其中一个树瘤处，正挣扎着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魂魄，竟然如同人类分娩一般！
    
    程观雪几步跨出了魂林，神色中犹有惊讶之色，“原来那些魂魄竟然是这么来的。”
    
    沈寒舟点头，“的确十分奇异，只不过那里面太危险，我们不能走这条路出去。”
    
    程观雪叹了口气，神色垮了垮，“的确不能走这条路，只不过，那大部落联盟也太异想天开了点，那条件...”
    
    他悄悄瞥了瞥沈寒舟，赶紧道，“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天无绝人之路，不行我去和他们再谈谈，看看能不能用什么其他东西交换一下。”
    
    沈寒舟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无奈一笑，“我自然知晓你的心意，放心吧，会有办法的。”
    
    想起程观雪之前与他在人间界的种种操作，沈寒舟顿时觉得对于程观雪来说解决几个蛮人，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见沈寒舟没有生气，程观雪悄悄舒了口气，他可还记得沈寒舟在人间界时，没少教训那些意图冒犯他的人。虽说他现在想想心中还挺高兴，但是这也说明这人还是比较能醋的，他不想让沈寒舟不开心。
    
    折腾了这么久，程观雪好不容易回到乎塔族的营地中调息去了。
    
    他们两人在战场上都吸收了很多魂力，其实已经很是饱和，还需要尽快炼化才行。
    
    这一调息，就是五日光景，程观雪刚刚睁眼，就听到了外面嘈杂反常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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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解决之道
    
    程观雪出现在帐外，抓过一个乎塔族人询问发生了何事，军中为何如此混乱。
    
    那个蛮人一看是神灵大人，但是激动的手舞足蹈，快速把事情讲述给程观雪听，原来近几日上战场的人一开始由于程观雪与沈寒舟的大规模扑杀轻松了很多。
    
    但是没过几日，便出现了更加强大的魂魄，那些魂魄似乎有了些灵智，懂得了一些技巧，蛮人们顿时大败，前几日刚刚推过去的战线，如今又被推了回来。
    
    军中喧哗正是因为刚刚出战的部族损失惨重，正在将情况奔走相告。
    
    程观雪闻言眯了眯眼，放走了那名族人，思索了片刻，现身到了魂潮上方，神识一扫，发现果然很多魂魄的强度都提升了不少，对于蛮人来说，意味着一场苦战。
    
    沈寒舟的声音响起，“原来这里的魂魄还会进化。”
    
    程观雪思索了片刻道，“这对于我们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错，我们只要静观其变便好，且看大部落联盟那边有什么反应。”沈寒舟随意道，“左右我们已经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些时日。”
    
    于是两人看了一眼，便回去了，老神在在，并不出手，就算是随着乎塔族出战，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大肆吸收魂魄，只不过是帮助乎塔族抵御住负责的区域而已，对比之前的浩大气象，颇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感觉。
    
    大部落联盟督战之人，对于他的作为敢怒不敢言，之前程观雪对于梅朵讲的话并没有遮掩，很多人都听到了，虽然整个蛮人族可能并不虚程观雪，但是那督战之人却不敢说什么。
    
    就这样战线又被推了十几里，蛮人大军中一片惨淡，气氛低迷。
    
    战线后退并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在常年与魂潮的斗争中失利，将会失去更多的地盘，更代表着他们已经损失了大量族人。
    
    这次的魂潮，蛮族本来就处于劣势，所以才会强征，但是此次又损失惨重，战事败落，岂不是又要重新征兵，如此循环往复，恶性循环，即便是脑袋不怎么灵光的蛮族，也知道大事不妙。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一个多月，蛮族的大营也已经后退了百里有余。
    
    蛮族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其他部族之人见到这个情况也都纷纷找到乎赞，希望他能说动自家之前的两位神灵出手，解救蛮族危机。
    
    乎赞这人虽然忠厚老实，但是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有自己看法，用通俗点的话去说就是一个字犟。
    
    在他看来，神灵大人已经帮助他们免掉了不少充军的名额，乎塔已经亏欠良多，难以报答。
    
    如今神明大人显然不愿意再出手，那么他怎么能勉强神明呢？神明是神明，怎么能那么不敬？
    
    与魂潮的战事是万千年来横亘在他们蛮族与魂族之间的宿命之战，本就是他们蛮族自己的事情，若是他人愿意出手相助，那就是天佑蛮族，若是不愿，他们又怎么能强求。
    
    乎赞脑袋虽然不如那些大部族的人聪明，转不了太多弯弯道道，但是却也知道知恩图报，所以无论其他部族的人对他是花言巧语还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他都闷着头一言不发。
    
    于是他自己就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这还不算什么，最难的是，大部落联盟也穿出风声，似乎对于乎塔部落的表现很是不满，要减少对他们部族蛮种的供给。
    
    这是要拿住塔山的命脉，对他们下最后通碟了。
    
    乎塔部族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急了眼，一个个去找乎赞，求他去劝程观雪施展神通，拯救蛮族，也拯救乎塔。
    
    乎赞脸涨的通红，整个人显得更黑了。
    
    程观雪对于这些天的动静了如指掌，于是一道神念传递给乎赞，让他进帐一叙。
    
    众人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都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乎赞。
    
    乎赞逃也似的离开了，他还是不打算说。
    
    进了程观雪的帐篷，乎赞露出个难看的笑来，“神灵大人，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观雪神色如常，对着他淡淡道，“我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最近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闻言乎赞表情一滞，半晌别别扭扭道，“没什么，就是最近对抗魂潮之事屡次不利，大家心态都不大好，私下传了些风言风语，神灵大人不需要挂怀。”
    
    “哦？”程观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都是些什么风言风语？”
    
    “唉，”乎赞半晌叹了口气，“无非就是一些蛮族衰落，命运不公的感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沈寒舟的元神亦是显现而出，见他这个样子，倒是扯了扯嘴角，对着程观雪笑道，“这里倒是还有个老实人，这样的人在蛮族里倒是也不多见。”
    
    乎赞有些听不明白沈寒舟的话，但是他认得又一位神灵大人是以灵体状态的，他认识沈寒舟，于是赶紧行了一礼，憨憨的笑了。
    
    程观雪见状也是噗嗤一声笑了，不在装作冷淡的逗他，看的乎赞更是一脸莫名。
    
    “既然你觉得我们是乎塔的神灵，那么如今族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其实都是知道的，族人们希望我们出手控制魂潮是吧。”程观雪直接点破，让乎赞有些吃惊。
    
    “这...”程观雪的解释让乎赞信服，他一直发自内心的把程沈二人当做神灵对待，所以两人说能洞悉一切，他并不怀疑，最后还是脸色纠结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沈寒舟淡笑着问道。
    
    “我不想让神灵大人为难，这本就是整个蛮族的事情，不该让你们肩负。”乎赞说的很是流利，显然这想法在他心中很是成熟，“你们出手已经护佑了乎塔族，至于其他的本不在你们显灵的范围内。”
    
    “那大部落联盟打压你们部落怎么办，族人对你不满又怎么办？”程观雪挑了挑眉，继续问他。
    
    “我，”乎赞沉默片刻道，“没什么办法，只能多坚持一日是一日了。”
    
    “啧，真是个傻子。”程观雪听了这话，无奈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你这个族长也干不多久了。”
    
    半晌道，“你既然觉得我是乎塔的神灵，如今乎塔遭遇的困境，我自然会出面帮你们解决。”
    
    乎赞闻言猛然抬头看向程观雪，眼中充满期待。
    
    “您愿意出手了？”显然作为土生土长的蛮族，乎赞还是渴望程观雪能够救赎他们。
    
    程观雪却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打算出手。”
    
    看着乎赞黯淡了一些表情，程观雪傲然笑道，“没了蛮种又怎么样，蛮种不过小道，我传受你其他的法门就是。”
    
    乎赞似有有些疑惑，“其他...法门？”
    
    程观雪骤然起身，抓住乎赞的手臂，随手一挥，划开一道空间通道，然后便出现在了魂海之上。
    
    程观雪双手结印，无数半透明的蝴蝶从他眉心飘飞而出，美丽的惊人，但是那些蝴蝶之上却带着点让乎赞惧怕的气息。
    
    只见那些蝴蝶四下飘落，每停落在一只魂魄上，那魂魄就会渐渐消散，而蝴蝶也由半透明的浅蓝色几乎化作实质的深蓝色。
    
    吸食了魂魄的蝴蝶轻轻飘舞，最后又回到程观雪眉心消失不见。
    
    而刚刚那一下子就是成百上千的蝴蝶，而他们周围的魂魄顿时稀疏了不少。
    
    乎赞看得目瞪口呆。
    
    程观雪轻笑一声，“就是这个法门，想学么？”
    
    乎赞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传授给我们？”
    
    程观雪笑而不语，一直幽蓝的蝴蝶印在了乎赞的眉心，而后进入他的神魂。
    
    沈寒舟在一旁叹气，看着乎赞好容易接受了事实，觉得乎塔一族到现在还没灭绝也是个奇迹。
    
    于是在下一刻，乎赞一个恍惚，又到了一片奇妙的世界之中。
    
    这里很空寂，但是山川河流草木都十分繁盛，是和北荒完全不同的壮美景象。
    
    沈寒舟正在他身旁负手而立。
    
    乎赞四下张望，不安道，“神灵大人，这里是哪里？”
    
    沈寒舟却没有理会他，下一刻他们面前多了一个巨大的野兽，看起来如同巨虎，咆哮着向着乎赞扑去。
    
    乎赞下意识躲闪，而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一招一式似乎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很快野兽便被他打得散去了身形。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篇玄奥经文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等他再醒来，四周又是他熟悉的北荒，是已经夜深人静的大营。
    
    而他躺在自己屋子中，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一闭眼就能看到神识中的蝴蝶印记，和一篇金色经文。
    
    他眼中再次出现迷茫的神色，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等他再次醒来，那两个传承竟然还在，他顿时便震惊了，他感觉到那两道传承就在他神魂之中，而他却对于陌生的修行方式融会贯通，似乎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可以掌握超凡的实力。
    
    他握了握手，看着程观雪的帐篷，郑重地行了一礼。
    
    对于族中之事，他心中也有了决断，神灵既然信任他，看中他，还怜惜他们乎塔部族，他必定要对得起神灵的厚爱。
    
    召集了几个重要的族人，细细吩咐了下去，有人虽然疑惑，但是族长很少这么郑重地吩咐事情，于是便也照做了。
    
    很快整个乎塔族人不再理会其他部落的风言风语，反而都开始默默背诵一段口诀，练习一些奇怪的动作。
    
    除非轮到他们对战，否则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区域。
    
    这举动在其他部族看来是打算躲着他们，于是大部落联盟又放出了其他风声，表示偏远的部族如果不积极战斗，可能将会永远丧失蛮种的获取资格。
    
    这是又添了把火。
    
    
    
    第八十九章 谁拖得起
    
    然而乎塔族像是破罐破摔了一般，无论是对于其他部落的逼迫和嘲讽，还是对于大部落联盟的进一布施压，他们都选择沉默。
    
    直到下一次上战场，乎塔族中连程观雪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其他部族都关注着乎塔族的动向，等着看他们失利，损伤惨重，然后看他们笑话。因为在很多蛮人看来，乎塔族有能力但是却不出力，眼看着战事失利，却毫无动作，这已经是一种对蛮族的背叛，对整个蛮族的不忠诚。
    
    程观雪不在军中，督军之人也不再胆怯惧怕，他将乎塔部落防守的区域划分到了魂魄最凶猛，缺口最大的位置。
    
    如果不出所料，这次战役过后，乎塔族绝对损伤惨重，而这之后用不了多久，这个部族就会消失在蛮族漫长历史的长河中。
    
    乎塔族人在族长乎赞的带领下似乎对于外界一切恶意毫无所觉，只是毫不犹豫地落实联盟的命令，带着族人前往了最险恶的那一片区域。
    
    如果说普通区域的魂魄只有练气期水平，那么这片区域的魂魄则平均都有筑基期水准。
    
    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是在恐怖的数量加成之下，就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处境。这里之前都是由排名靠前，实力强横的部族负责，但是现在这个队伍中却多了一个孱弱的乎塔部族，格格不入。
    
    他们都知道乎塔族的情况，冷眼旁观，都带着自己的族人与之拉开了距离，不愿意帮乎塔族分担任何一点压力。
    
    他们既看不起乎塔族，又嫉妒乎塔族有着实力强横的外来修士。
    
    这种复杂的感情，几乎在整个蛮族之中弥漫，给乎塔族的处境蒙上一层一层阴影。
    
    乎塔族人终于就位，上一个部落显然损失不小，不少高大强壮的蛮人尸骸被遗留在了战场之上，十分惨烈。
    
    他们挣扎着冲出魂海，看到前来接替的竟然是乎塔部落神色也是有几分惋惜，他们深知这一带魂魄凶残，这样弱小的乎塔部族，经此一战怕是要从蛮族中消失了吧。
    
    两个部族的蛮人错身而过，一个后撤，一个向前，呼啸着的魂魄嘶吼这冲向蛮人们。
    
    乎塔部落的族人们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激发蛮种上前与魂魄厮杀。
    
    只是将灰色的蛮力覆盖在自己的躯体表面作为防护，而后他们一个个稍有生疏的施展奇异的手印。
    
    魂魄袭击蛮人们，却被他们体外覆盖的蛮力给弹了回去，虽然他们暂时没有伤亡，但是这样只守不攻消耗显然是巨大的，暗中观察他们这边情况的其他部族都是分困惑。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乎塔族真的是脑子不好使，整个部族都蠢笨如猪。
    
    这样子是打算做人肉城墙吗，怎么可能有效果？
    
    然而没过多久，一只只半透明的灰黑色蝴蝶便艰难的从那群蛮人额心钻出，虽然并不大，但是却还是出现了。
    
    衍筮之蝶！
    
    只见那些灰黑色的蝴蝶一脱离蛮人的身体，便自发飞向了最近的魂魄，落到了魂魄的头顶，而后令无数蛮人吃惊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凶悍的魂魄顿时呆滞，紧接着肉眼可见的萎缩消散，而那半透明的蝴蝶则变得凝实，又晃晃悠悠的飞回蛮人的额心，那些收回了蝴蝶的蛮人，顿时就会蛮力大增，周身的防守蛮力变得更加强大，而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半透明蝴蝶出现，如此周而复始，虽然蝴蝶产生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他们却可以以战养战，那些乎塔族人反而越战越勇。
    
    以少于其他部族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数硬生生的抵御住了最凶猛的一批魂魄的进攻。
    
    其他部族吃惊不已，顿时想到了乎塔部族中的外来修士，表情愤愤，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乎塔族可没时间管他们，被传授了经程观雪改良过的大衍筮仙法的族人此刻正陷入一种奇妙的体验中。
    
    他们感觉精神异常清醒，神识极其饱满，蛮力越来越充沛，以前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生离死别的魂魄战场，现在却仿佛成为了他们修行的训练场。
    
    只要一步步按部就班的按照族长的吩咐去做，有序的轮换调息作战，他们似乎就立于不败之地！
    
    今日的战斗，没有伤亡，没有病痛，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神灵，是神灵大人拯救了乎塔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他们对于程观雪更加前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换班交接的时候，其他的部族神色疲惫，都损失不小，只有乎塔族众人神色饱满，神情坚毅，完全没有颓废之色。
    
    这个消息很快传回了大部落联盟的内部，宽敞的兽皮帐篷中，几个高大上老者围着篝火而坐，他们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魂魄的强度又提升了。”一个灰袍老者开口道。
    
    沉默了半晌才有人道，“我们早知道魂潮是会进化的，但是，蛮族的进化却远远跟不上魂潮的进化速度。”
    
    “乎塔族有了新的修行方法，对付魂潮很管用。”一个赤袍老者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是那个外来修士的法子。”又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他不同意与我们合作，不愿意留下血脉。”有人皱眉开口，不悦的语气十分明显。
    
    “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由他牵着鼻子走！”一个脾气暴躁的老者开口道。
    
    “可是他无牵无挂，从他的动作来开，与乎塔族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强的牵绊，这一点从他对于乎塔族受到惩罚却仍不出手就可以看出来。”灰袍老者道。
    
    “但是他传了奇异的修炼法门给乎塔族，有了这种方法，或许他们可以脱离我们掌控！”红袍老者神色不悦，“我的人观察到，用这个法子似乎不用蛮种也能激发修炼蛮气！”
    
    “这很危险！”青袍老者皱眉。
    
    “怎么办？”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白袍老者。
    
    大长老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道，“其实，那人曾说过，愿意接受其他的条件...”
    
    “可是他那么强大，血脉定然十分优良，对于我们蛮族意义重大！我们真的能就这么放他们走吗？”赤衣老者十分不甘心道。
    
    所有人再一次沉默。
    
    “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灰袍老者道，“之前我们认为他急着离去，定然会屈服于我等，但是从如今的形式看，他的确想离开，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着急；我们以为他会在意乎塔族的处境，但是乎塔在几乎被排斥孤立出蛮族的时候，他随意传了法门，便让乎塔绝处逢生，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有其他的弱小部族眼红这样的待遇，也加入他的阵营，北荒将会陷入动乱！”
    
    “还有魂潮，魂潮进化的速度超出我们的预期，我们最近一直节节败退。”
    
    “我们强迫不了他。”大长老盖棺定论，他缓缓环视了众人，然后艰难地做出决定，“所以，只能我们让步。”
    
    他话音落下，虽然气氛微微有些凝重，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程观雪正在乎塔的营地中修行，这里灵气稀薄，但是魂力却十分浓郁，非常适合修行大衍筮仙法。
    
    沈寒舟作为剑道高手，意志力极其强悍，又能用剑意演化世界，也有独门的修行元神之法，而且听他的意思，之前从黄月仙人处所得的斩尸之法似乎已经有了进展，刚好借此处独特的环境进行修炼。
    
    两人都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虽然心中还牵挂着洛神洲，但是如今条件不允许，着急也是无用。
    
    再说如今在这北荒，能够舒舒服服的修炼，对于刚刚从无妄海下逃离升天的两人来说，除了是一种身体上的修整，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恢复。
    
    沈寒舟在见雪之域中参悟修行，程观雪则时不时指点一下乎塔族人的修行。他传授给乎塔族的功法是以大衍筮仙法为根基，以北荒特有魂力为能源的修行功法。
    
    当地土著称这种魂力叫作蛮气，程观雪因为修行大衍筮仙法境界已深，对于元神之类的能量体系有着比寻常人更深的了解，所以尝试着结合自己的理解，为他们改造了适合蛮人修行的功法。
    
    不过这个法门是有缺陷的，只是包含了大衍筮仙法中关于吸收炼化强化神魂的部分，对于占卜预测空间穿行之类的神通，却是难以包含。
    
    不过在程观雪看来，这些也已经足够了，若是乎塔族能够利用好这部功法，将来在整个北荒崛起，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他足够还清乎塔族对于他们的接引搭救之恩了。
    
    程观雪正为乎赞指点他修行中的困惑，忽然又族人进来禀报，说是大部落联盟又派了使者过来。
    
    程观雪挑了挑眉，终于坐不住了。
    
    这几个老蛮人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能撑，他与大部落联盟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也没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如今大部落联盟愿意和解，他自然欣然前往。
    
    与他们斗气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罢了，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他并不介意为了使用长距离传送阵付出报酬，也愿意对于开启传送阵损耗的蛮人性命做出足够的补偿。
    
    只要蛮人们想明白，真正愿意好好与他谈。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这些称霸北荒的蛮人认清形势罢了。
    
    刷得一声打开渺云扇，轻缓地扇着，和一旁的乎赞笑道，“走，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北荒副本完结倒计时～】
    
    
    
    
    
    
    第九十章 交易达成
    
    
    
    程观雪和乎赞被领到了乎塔族驻地的主帐之中，里面除了侍奉的族人，还有三位老者。这次他们亲自前来，想来是真得想通了。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程观雪已经见过的白袍大长老，而他旁边就是一个红袍老者和一位灰袍老者。
    
    程观雪带着乎赞进入其中，看到这架势笑了笑，往椅子上随意一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渺云扇，对着前来的三人笑了笑，“贵客登门，有失远迎。”
    
    乎赞则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稍稍有些拘谨地对着三位长老行了礼，然后站在程观雪身旁，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是不知道蛮族之中对于他的看法，他也的确有自己关于此事的独特看法，但是做是一回事，他一向不善言辞，面临可能到来的来自蛮族之中最权威长辈的指责，他还是有些发怵。
    
    程观雪却仿佛对于他的胆怯毫无所觉，反而用扇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作为，对他微微笑道，“乎赞坐。”
    
    乎赞忙摇头，憨笑着不敢落座，程观雪也不勉强，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这一幕落在前来的三人眼中，更加深他们之前对于程观雪与乎塔族关系并不特别亲厚的猜测。
    
    大长老这才冲着程观雪微微一笑，“阁下远道而来，也算是与我蛮族有缘分，之前的事，不知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观雪闻言神色不变，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平淡道，“不曾考虑，我说过，我绝不会答应你们那个条件。”
    
    红衣老者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见过梅朵吧，他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后代了，比起你们修界的女子也不差多少，你并不吃亏...”
    
    程观雪斜斜瞥了他一眼，声音中带了点冷意，“是我刚刚的话说的不明白吗？还是你们今日上门并不是诚心实意地来谈事情的？”
    
    赤衣老者被程观雪无意中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到了，下意识噤了声。
    
    程观雪历经艰险，特别是在无妄海海底，经历了那么多奇诡之事，误打误撞的大大提升了元神之力，如今对于低阶修士的压制大大增强，只不过一个眼神，就能令足以媲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蛮族长老心中激荡不已。
    
    灰衣老者赶紧干笑了两声，“前辈莫要介怀，其实我们今日来就是想要帮你解决问题的。”
    
    程观雪不动声色，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
    
    灰衣老者见他没有继续发怒的迹象这才继续道，“远距离传送的代价你已经知道了，若是你打算借用，总是要给我们一些补偿的。”讲到这里，他观察了下程观雪的神色。
    
    程观雪刷的一声收了阖起了扇子，看着大长老说，“多余的话咱们便不要说了，我还是那句话，说出你们的条件，只要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不介意多给你们些酬劳。”
    
    大长老抚了抚胡须，沉吟了一番开口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们解决此次魂潮。”
    
    程观雪闻言用扇柄拄着自己下巴，说有所思道，“我对于魂潮了解的不多，这魂潮要持续多久，强度又是如何，怎样才算我帮你们解决了？”
    
    灰袍长老赶紧解释，“魂潮一般都在五到十年不等，等结束了自然会退回魂林之中。若是你答应了，我们也会派出族人抵御，但是不会继续加征了，只要在如今的情况下，能帮我们赢了这场魂潮，不让魂林继续在我们的地盘上蔓延就算是你帮我们解决了此事。”
    
    程观雪思量了一下，估算了魂魄大军的数量和自己吸收魂力的速度，却没有立刻答应三人，只是抬眼望着他们道，“还有么？”
    
    大长老看着程观雪缓缓道，“我还要你传给乎塔族的秘术法门。”
    
    站在一旁的乎赞闻言立马看向大长老，神色吃惊。
    
    程观雪也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你们也想学那个秘术？”
    
    红衣长老道，“乎塔不过一个边缘小族，即使得到了秘术也难以造福整个蛮族，只有由我们大部落联盟掌握这种术法，才能将他的作用发挥道最大。”
    
    乎赞闻言脸色有点难看，他本来以为凭借着这个秘术法门，从此乎塔族可以在北荒扬眉吐气。
    
    若是神灵大人答应了大长老他们，那么很明显，乎塔族便会立马被打回原形，甚至还会因为之前的不合作，受到其他部族更严重的排挤。
    
    乎赞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乎塔注定难以崛起。
    
    程观雪却讥笑道，“你这是两个要求，而且，每个要求单独都足以支付长距离传送阵的报酬了，你们未免也太贪心了。”
    
    大长老抚了抚胡须，眯了眯眼，“传送阵掌控在我们手中，阁下就算本领通天彻地也无法自己飞回洛神洲。”
    
    程观雪嗤笑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老话果然说的不错。”
    
    不理会几个人各异的神色，他把玩着渺云扇随意道，“我原以为你们来是已经看清自己的位置了，如今看来却是高看你们了。”
    
    白袍长老皱眉，“你这是何意！”
    
    程观雪修为全开，伸手虚虚一握，顿时那大长老便从石凳上被抓了起来，只见他双手努力扒着自己脖颈的位置，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打手正掐着他。
    
    他双腿踢蹬，浑身灰黑的蛮力闪烁着光芒，似乎竭尽全力在摆脱桎梏，然而并没有用。
    
    乎赞见此情形下意识上前半步，惊呼出声，然而程观雪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便立马站回了原地。
    
    另外两名长老神色惊慌，就要去救，但是他们却发现自己用尽全部修为，也无法动弹半分。
    
    程观雪这才慢条斯理道，“听说你们一直挺向往外面的世界，今天我就好心给你们上一课，教教你们在修真界，弱者是怎么与强者相处的。”
    
    “远距离传送只需要你们十名蛮人的生命献祭，我帮你们解决魂潮，可不止保护了你们蛮族成千上万的族人性命，还能给你们提供休养生息的时间，用来支付你们的酬劳，已经绰绰有余。”
    
    他看着大长老已经有些红的发紫的脸颊依旧没有放松威压，继续缓缓道，“至于功法，那可是仙法，别说是你们用着传送阵来换，就是整个蛮族来换都不值这功法的一招一式。”
    
    “对于你们这种没什么德行的人，我若是传了你们仙法，岂不是愧对恩师？”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最后一点，”程观雪看着已经翻白眼儿的大长老道，“不要以为你那个所谓的远距离传送阵就是保命符，此处西行九百五十里，山坳之中，就是传送阵的所在。我素来擅长阵法，给我些时间未必破解不了，可能还用不上五年十年。”
    
    程观雪声音冷凝，突然撤了力道，大长老摔倒在地，如同一条在脱了水的鱼，已经半死不活。
    
    “若是惹恼了我，将你们这什么满是优越感的什么大部落联盟全部灭掉，自己占地为王也不是不可以！”
    
    程观雪似笑非笑，目光从几人惊恐的神色上滑过，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能灭了你们，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逗你们玩的吧。”
    
    大长老见程观雪望向他，顿时眼神闪烁，完全不敢和他对视，半晌才嘶哑着声音道，“前辈...的意思是什么。”
    
    “我帮你们解决魂潮，你们送我离开，对了，秘术我是不会传给你们的，但是我传给了乎赞，你们若是有本事从他那里学到，我自然是管不着。”
    
    三位长老本来以为程观雪会要求立马送他离开，一听说还是能实现一个要求时顿时面上又露出喜色。
    
    听到程观雪后面的话，顿时都讨好的看着乎赞，乎赞此时福至心灵，仿佛突然明白了程观雪的用意，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态度，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三人一眼。
    
    但是此时三人被教训的半点脾气都没有，更不敢对乎赞怎么样，都恭敬地行礼，忙道就按前辈说的做云云。
    
    程观雪摇了摇头，身影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大帐之中。
    
    乎赞不卑不亢的对神色狼狈的三人道，“三位长老，请吧。”
    
    他只是生性纯朴并不是真的愚蠢，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该有的思量还是有的，刚刚这几个人理所应当得讨要功法时，可不曾把他们乎塔一族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他深切的为乎塔一族的未来担忧，但是神灵庇护，如今他们乎塔不必经历那样严酷的磨难了，但是他也不会再对大部落联盟有任何敬畏之心了，这些人心肠太坏了。
    
    谈判结束的第二天起，程观雪与沈寒舟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魂潮上空，和之前的小试牛刀不同，这次他们法力全开，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吸收这无尽的魂魄。
    
    程观雪周身成百上千幽蓝色蝴蝶盘旋翻飞，沈寒舟剑光万道，所过之处魂魄消散，魂力鼓荡。
    
    这样吸收到极限，两人便会抽出一点时间炼化提升修为，而后便会重新投入消灭魂潮的工作中去。
    
    这样循环往复，终于在八年之后，魂潮终于褪去，魂林亦是后退了十多里，整个蛮族欢欣鼓舞，庆祝成功抵御了此次魂灾。
    
    而乎赞双目炯炯有神，短短八年时间修为已经不输于几个大不落的首领了，而他带来的百余族人，也都又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大部落联盟无法抢夺乎塔的秘术，但是却想到了迂回战术，他们纷纷与乎塔族人结亲，借此机会希望能到学到秘术的一招半式。
    
    导致乎塔族快速的繁盛起来，未来前途无量。
    
    程观雪完成了承诺，便到了蛮族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程观雪站在一个古老的传送阵之上，周围十个方位都站着年岁不小的蛮人。
    
    他们的血液顺着特殊的血槽流入阵中，程观雪的身影渐渐模糊。
    
    乎赞带领族人虔诚跪拜，就如同他们将程观雪召唤过来的时候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乎赞突然发现一个身影猛地往传送阵扑去。
    
    他心中巨震，快速反应了过来，一道魂刃顿时射中那人。
    
    那人扑倒在阵前，血液溅了满满一阵台。
    
    是梅朵！这个蠢女人至今觉得自己该是神灵大人的妻子，还不死心的想要跟着一起离去！
    
    而在乎赞解决掉梅朵的一瞬间，程观雪的身影彻底在阵中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呼～终于要回去了，感谢大家的陪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卷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九十一章 仙坛再现
    
    凤舞州，云岚山，青云顶。
    
    海拔八千丈，是洛神五洲之中最高耸的山峰。
    
    巍峨的山脉连绵不绝，青云顶更是一枝独秀，直插云天。
    
    这里常年覆盖积雪，气候严寒，莫说是凡人，便是金丹修士到了这里也很难登上峰顶，因此常年杳无人烟。
    
    只不过，今日这里却一反往日冷清，不仅有人，而且还有不少人。青云顶上的论道台上人群简直可以用熙熙攘攘来形容，少说也有上千人。
    
    而论道台外侧也站着不少人，将青云顶不怎么宽敞的的峰头，站得满满当当。
    
    很多人都表情兴奋，看起来激动非常，交头接耳，嘈杂的探讨声回荡在场中，显得热闹异常。
    
    烈阳当空，在场的众人突然听到三下并不洪亮但却异常清晰的钟鸣之声。
    
    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后，一个身着锦袍的老者出现在论道台上空，他虚虚立在半空，神色安详沉静，周身一丝威压也无，但是任谁也知道他的修为定然不凡，因为那人衣袍之上的云纹多达九道，证明此人乃是九仙宗身份地位极高之人。
    
    等众人安静下来，那老者才缓缓开口道，“诸位，仙坛大会五百年一次，只有五百岁以下之人才有资格参加，此次与往届并无不同，凡是要参加之人，都需要站在论道台上，论道台发动之后自会筛选合格之人，并根据各位的实力排出一个初步的名次，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和蔼地环视众人，只见场中的小辈们纷纷点头，或者应和便继续宣布规则，“此界仙坛大会考察修界新秀的修为，身法，神识，炼器，炼药，布阵，气运。最后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实力排出新一届的仙坛天骄，玄、魔、鬼、妖各道修士皆可参加。”
    
    这个规则也与之前并无不同，若是仔细去看，人群中的确既有玄门正宗的道修，也有妖修鬼修和嚣张肆意的魔修。
    
    “评价事宜，结合天骄榜和评审会评审得分综合得出，评审会由雪山剑宗道合祖师，三星天白月祖师，凌云道墨雪祖师，离恨天白清魔祖，水云宫倾城仙子，白龙山千月魔祖，银雪妖王，孔丹妖王，牛褚妖王九位祖师与在下九仙宗成云道共同组成。”
    
    这话落在在场的众人耳中，成功的激发了他们的争斗之心，在场的诸多老祖都是这一界顶尖的人物，若是表现的好，不仅可以获得名声彩头，更能得老祖青眼，到了那种境界的高人，若是能提点自己只言片语，便是他们这些人一生受用不尽的好处了。
    
    很多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这一界仙坛大会，汇聚洛神五洲的精英人物，每个站在台上之人，至少都是在当地小有名气，几乎都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彼此难免相轻，即使面上维持着礼貌，心中却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骄。
    
    “好了，”环视一周，见气氛被带动的刚刚好，成云道笑了笑，朗声道，“现在仙坛大会初轮筛选即将开始，要参加的修士都需站在论道台上。”
    
    话音落下，又有一些人入了场，论道台变得更加拥挤。
    
    成云道神识中看得清楚，确定没有人再入场，伸手一挥，顿时，整个论道台便发出万道金光，将参会之人笼罩其中。
    
    然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论道台启动的一瞬间，一点灰黑色的光华带着点血色也落入论道台上。
    
    那气息只出现了百分一个刹那，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再加上论道台的金光本就是一种神识神通，屏蔽神识，所以即使是在场的十位祖师级人物也没有多少人发现异常。
    
    倒是以体术悟道的道合祖师和以及五感敏锐的三位妖族妖王皆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是异样之感一闪即逝，三位妖王对此事并不在意，所以并未出声。
    
    道合祖师以武入道，耳聪目明，神识虽然被阻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明确的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他本来似乎打算说什么，但是片刻之后微微挑眉，而后平静了神色，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
    
    小半个时辰之后，金光渐渐散去，三道巨大石碑拔地而起，高高耸立在了论道台旁边，上面自动缓慢浮现一个个洒金的字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缓缓书写。
    
    三个石碑上均有天骄榜三个耀眼大字，紧接着稍小一点的字体分别写着百岁榜，三百岁榜，五百岁榜，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字榜，地字榜，天字榜三榜了。
    
    从百岁榜开始一个个名字被缓缓书写而出，恰恰是百岁以内修为最高之人开始写起。
    
    九仙山白雪禅金丹中期
    
    雪山剑宗司马云山金丹初期
    
    摩云山庄鹿九霄金丹初期
    
    凌云道徐三峰金丹初期
    
    ...
    
    这样往下足足排出了一百人，这边是百岁天骄榜的前一百名，虽然也有一部分人来自世家大族或者散修联盟，但是绝大多数天才都已经属于被各大门派势力瓜分。
    
    雪山剑宗，九仙山，摩云山庄三家实力最强，妖族实力最弱，不过世人都清楚妖族修炼缓慢特别是幼崽时期，很多血统尊贵的妖兽可能都还在沉睡，根本不会修炼，但是后期爆发起来，修为不仅一日千里，更是威力巨大。
    
    所以妖修虽然入榜之人不多，但是却没人敢小看他们妖族的实力。
    
    而后是三百岁榜，顾名思义就是岁数在三百岁以下的榜单，那金色的字符缓缓浮现。
    
    离恨天无尘元婴后期
    
    水云宫陆雪元婴后期
    
    雪山剑宗易避尘元婴后期
    
    摩云山庄索梁元婴初期
    
    银雪部祁乐清元婴初期
    
    九仙山敖云金丹后期
    
    ...
    
    三百岁榜只列出了五十人，都是岁数小于三百岁的修士，这五十人无疑也都是正是在修界大放异彩之人，很多人甚至还有自己的拥护者。
    
    最后只剩下了最让人关注的五百岁榜，也就是天字榜，因为那里的人才能真正算得上是此界最强新人。
    
    包括高坐之上的几位祖师，亦是都正了神色，眯眼去仔细观看。
    
    然而当那烫金的大字写出第一个名字之后，在场之人都神色怪异，其他老祖纷纷扭头看向道合祖师，水云宫倾城仙子更是直接娇滴滴道，“道合哥哥，你这可太不厚道了，参加就参加嘛，之前我们问你，你还藏着掖着，也太见外了吧！”
    
    说着妙目一转，还用如同含着春水一般的眼神剜了道合祖师一眼。
    
    道合神色高深莫测，老神在在，“本来这小子说是要闭关的，我哪知道他自己又转了心意。”
    
    其他祖师纷纷给他翻了个白眼，根本无人相信他的话。
    
    而下方人群也是一阵哗然，让他们震惊的不是那人的名字和门派，而是那人的修为。
    
    其他人往榜上一看，却恰恰是雪山剑宗沈寒舟七个字，而紧跟着的就是反虚初期四个大字。
    
    沈寒舟是雪山剑宗天骄不假，但是众人却万万不曾想到他能够以不到五百岁之龄修炼到反虚境界。
    
    这速度莫说是在这五百年内一骑绝尘，碾压众人，便是放在近万年来看，也当得起惊才绝艳四个字！
    
    只不过众人四下张望，却是并没有在论道台上见到沈寒舟的身影。
    
    银雪妖王神识在人群中扫视，半晌纳闷儿的看向道合祖师道，“寒舟那孩子呢？上次他帮我找回骨肉，我还没来得及谢他。”
    
    道合祖师想起之前入阵的那一道灰黑色光华，思索片刻道，“我也不知道臭小子跑哪去了，他那脾气就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刚刚参加完测试，估计有事儿又离开了。”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今日只是测试资格，后面的确倒是再没什么事了，测试完了离去倒也正常。
    
    道合祖师随意胡诌，说完看着样貌俊美的银雪妖王道，“你说寒舟帮你找回了骨肉？那得的确得好好感谢，这样吧，他不在，你把谢礼给我就行。”
    
    银雪妖王就当没听见，根本不理会他，继续望向场中。
    
    只见那金色的大字继续挥洒，又写了下去。
    
    凌云道白木周分神后期
    
    水云宫蓝梓分神后期
    
    渺云城程观雪分神后期
    
    离恨天玖沉扉分神中期
    
    雪山剑宗岳微寒分神初期
    
    阴山魔宗裘可山分神初期
    
    九仙宗连城雪分神初期
    
    摩云山庄原承天分神初期
    
    白龙山戚见水分神初期
    
    五百岁榜只有十人上榜，都是已经在修界声名赫赫的人物，只不过其他人还好，唯独一个程观雪让在场许多人有些意外。
    
    这位渺云城主似乎修为的确不俗，百年前就已经是分神中期的修为，百年时光突破后期倒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这榜单乃是按照综合能力排出来的，很是公正，可不仅仅是修为境界高就可以上榜的。
    
    这也是为什么榜上之人大多属于名门大派，因为底蕴不同，名门大派可以为优秀的弟子提供悟道，功法，丹药，法宝，甚至秘术，综合提升修士的能力。
    
    而许多散修和小势力则大多做不到这点，所以很多人修为虽高却入不了榜。
    
    程观雪严格来说也属于散修，不过他也勉强可以归到古族之中，但是无论如何作为为一个一个入榜的古族传人，他的出现还是受到了万众瞩目。
    
    认识程观雪的人其实不多，所以他站在角落里，一时间竟也无人打扰。道合祖师在人群中扫了扫，眯了眯眼睛，传音给程观雪道，“一会儿留下，在此地等我片刻。”
    
    程观雪一脸迷茫，他还没怎么搞清楚形势。他刚刚回过神来，看出了此地似乎是传说中的仙坛大会。跟沈寒舟正暗自吐槽都是梅朵那个疯女人搞得幺蛾子，害他们在传送时出了意外，在虚空中流浪了许久才找到出口，又多吃了不少苦头。
    
    沈寒舟正小声安抚他，程观雪稍稍消了消气，没想到就听到了道合祖师的传音，茫然抬头，却发现道合祖师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程观雪赶紧恭敬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嗨，寒舟终于要回自己肉身了，啧...有的事可以安排一下了。
    
    求各种票票，muaヽ(*з｀*)
    
    】
    
    
    
    第九十二章 太上长老
    
    程观雪答应了道合祖师的要求，等人群渐渐散去了，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安静等着。
    
    只是他虽然看起来很是平静，心中却有些奇怪，于是问沈寒舟，“这道合祖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见我，是不是因为你的事情？他可信吗？”
    
    沈寒舟沉吟半晌，“本来我准备立马回雪山剑宗的，师傅那边似乎有了些进展，但是道合祖师这边既然要见你，我便陪你先一起见见他，你无须担心，他是可信之人。”
    
    闻言程观雪感觉自己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盯着那仙台大会的天骄榜，还是有点出神，“没想到，咱们两个误打误撞居然到了这里，而且还上了榜。”
    
    “这些年你我都积累良多，你的修为已经自然突破后期，我虽是元神离体，但是感悟却不曾落下，若是闭关应当还能更进一步，以我们的资质，上个天骄榜并没有什么稀奇。”沈寒舟语气平淡，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稀罕的。
    
    程观雪还欲再说什么，身前便骤然出现了一个高大身影，正是之前在无妄海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合祖师。
    
    道合祖师看了程观雪一眼，程观雪赶紧行了一礼，但是道合祖师依旧没动，反而斜斜瞥了一眼程观雪的佩剑，懒洋洋道，“你小子跑哪去了，一走就是一百多年，见到师叔也不吱个声儿！”
    
    话音落下，沈寒舟的元神虚影从见雪上凝聚成型，也利落地行了一礼。
    
    道合祖师见他没什么损伤，这才示意两人一起下山，边走边聊。
    
    程观雪感叹合体祖师的敏锐程度，也并不担心沈寒舟这个状态会被别人瞧见，合体祖师的结界，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窥视的，所以在这里，什么都可以说。
    
    沈寒舟淡淡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当时我怀疑宗内有间隙，便将计就计被困住了，然后元神外出调查，后来我们去了无妄海底，耽搁了近百年的光景才出来，不巧被传送到了北荒，便不得不又耽搁了十多年才回到洛神洲。”
    
    道合祖师闻言瘪了瘪嘴，“你这孩子，让你办个事儿，你差点呆在北荒回不来，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离我和你师父当年差远了！”
    
    沈寒舟面不改色，根本不把他的嫌弃放在眼里，反而笑道，“师叔，这是我道侣，程观雪，渺云城主，你见过的。”
    
    道合祖师闻言再次重新打量了程观雪一番，程观雪顿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环节，匆忙中只能尽量挺胸抬头，保持微笑。
    
    “还成，不错，修为还行，长得也还行，是个好孩子！”道合祖师粗犷的脸上露出一点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慈爱的神情，然后轻轻得拍了拍程观雪的肩膀。
    
    程观雪刚刚如释重负，却被道合祖师三掌险些拍得吐血，强自吞下，还是被噎得险些翻白眼儿。
    
    沈寒舟皱眉，责备得看着道合祖师，“师叔，你就不能轻点儿？”
    
    道合祖师亦是皱眉，“没使劲儿啊！”
    
    “他有旧伤未愈，又在虚空之中漂流良久，比较虚弱。”沈寒舟心疼得看着程观雪。
    
    程观雪赶紧道，“无事，无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道合祖师看程观雪不像什么娇弱娘气之人，嘴角露出点满意得笑容，“就是，小伙子哪能那么娇弱！无妄海上我就知道你们俩之间关系不寻常，现在才想起来告诉我找着道侣了，你小子怎么想得啊。”
    
    沈寒舟看起来没什么想说得，只是无语地跟着往前走。
    
    道合祖师却兴致不减，“说起来，你这孩子练功修行也就马马虎虎吧，但是找道侣这件事情比我和你师父都强，改天等有空，师叔出面帮你们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怎么样！”
    
    程观雪闻言一惊，沈寒舟却神色如常，“那就有劳师叔了，重华他是渺云城城主，你可不能怠慢了他。”
    
    “啧，有了道侣就是不一样，你放心。”道合祖师笑得得意，只看他精干外表真得让人想象不到他居然是个话唠。
    
    这么会儿功夫，三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沈寒舟道，“师父他，可有好转？”
    
    道合祖师闻言叹了口气，“我时不时查看，的确有了点起色，只不过这是在你帮忙压制的情况下，清醒过一次，但是很快又陷入癫狂。这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沈寒舟皱眉道，“先带我们回去看看，此番游历，我又想到了几个新的方法，说不定可以有用。”
    
    程观雪亦是跟着点头，他得了青色神珠，说不定也能帮着出一份力。
    
    道合祖师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不过几个呼吸便回到了雪山剑宗。
    
    无需多言，道合祖师直接带着两人进入了拭剑峰闭关密室，在其中一个极其隐蔽的房间中，此时正端坐这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老者面容枯槁，神色时而痛苦，时而平静，一身道袍乃是黑金颜色，华贵非常，周身气势强大，至少有着合体巅峰的实力，距离飞升也只差一步之遥。
    
    显然此人就是沈寒舟的师尊，雪山剑宗的太上长老，道剑祖师。
    
    而另一个躯体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正是沈寒舟的面孔。
    
    沈寒舟元神自动回归肉身，片刻后，那端坐在道剑祖师面前的人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回归之后，沈寒舟先是亲自检查了道剑得情况，皱了皱眉，抬头对道合祖师道，“师尊体内灵魔两道还在相争，难以融合，虽然修为大进但是神志却难以保持清醒。即使我给他用了一滴真仙之泪，效果也很有限。”
    
    道合祖师亦是叹气，“师兄就是太要强了，修行一事怎么能操之过急？且不说他这副样子如今自己遭罪，便是我们有心为他寻医问药都不敢，若是传出去雪山剑宗太上长老走火入魔，师兄他怕是恨不得自己冲击失败，直接死了！”
    
    半晌又喃喃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程观雪一直在细细查看太上长老的状态，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丝丝缕缕的魔气，这本来很是正常，因为走火入魔定然会存在一点魔气，但是不正常的是，程观雪觉得这丝魔气他居然有一点熟悉之感。
    
    他努力思索，半晌神色一变，手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玉盒。
    
    他缓缓打开，里面漆黑的魔气顿时就散发了出来，竟然与太上长老面上的黑气有着八分相似！
    
    一旁的道合祖师顿时眼中精光一闪！
    
    从程观雪手中取过玉盒，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查看。
    
    却是一个漆黑的种子，上面萦绕着精纯魔气。
    
    “这东西从哪来的！”道合祖师盯着程观雪问道。
    
    沈寒舟亦是不敢置信得看着那东西，神色变幻莫测，眼睛眯起，似乎正在推测。
    
    程观雪知他心急，也不在意他高声，便将自己当时收回渺云城之前在云家埋伏时的见闻一一给两人说了，最后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虽然没有直接得证据表明这一切都是李山海做的，但是他的手下历川，云家的云气手掌，云夫人需要的报酬，还有原承天几人露出的蛛丝马迹，都不难看出，这魔种之事是与他有关系的。”
    
    “魔种的来源就是天魔胎，他之前一直暗中豢养，就是为了获取这种魔种？”沈寒舟指尖捻着一缕魔气，眯了眯眼。
    
    “这魔种一旦种下，便能够协助修士打破自身的桎梏，修为上更上一层，对于很多遇到瓶颈长时间不得寸进的修士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程观雪补充道。
    
    “那么师兄这次的走火入魔，其实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道合祖师神色严肃，眼神冰冷，“我倒是没想到这些人胆子居然这么大，都敢打到宗门底蕴的身上！真该死！”
    
    程观雪闻言愣了愣，“这些人？”
    
    沈寒舟看着他为他解释，“雪山剑宗是个庞然大物，只凭李山海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下这么大的局的，就算他想得到，能量也办不到。”
    
    “所以，他身后也有人。”程观雪一点就透。
    
    “只是这部分人隐藏得很深，”道合祖师声音仍旧透着冷意，“但是能够对道剑师兄下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选而已，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做！害了剑道师兄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肯定是有不少的，但是三人都没有多说。
    
    程观雪没再去想雪山剑宗中错综复杂的派系和关系，盯着道剑眉心的黑气，半晌突然道，“我觉得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道合祖师和沈寒舟都看向了他，程观雪却掐了个印决，顿时就见一丝魔气从太上长老眉心飘出，缓缓飘向他的眉心。
    
    沈寒舟大惊，连忙制止。
    
    道合祖师亦是赶紧阻拦他，一边道，“小娃子，你干啥呢，这可是能让合体大能走火入魔的魔气，你活腻歪了！”
    
    程观雪哭笑不得，认真给两人解释，“我收取了无妄海底的能量源泉，若这魔种真的是天魔所出，那么必然能够重新被青色神珠炼化吸收，若是能够成功，太上长老岂不是也有救了？”
    
    “这...”道合祖师闻言眼睛一亮，显然是认可了程观雪的观点，只不过总觉得有点不合适，半晌道，“对了，这事儿不该你来做，要做也是寒舟那小子做！”
    
    “师叔，这宝珠已经在我体内了，这事儿只能我来，而且解仙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有你们二人护法，应该没事的。”程观雪笑了笑，道合祖师心中舒坦，于是便也没有再阻拦。
    
    于是那一缕魔息便飘飘悠悠的进了程观雪眉心，他如玉的面颊上顿时染上一层灰黑之色。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今天虽然是周天，但是我太累了，还有好多课程测试要做，就不三更了，希望大家都健康快乐，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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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再回拭剑
    
    
    
    一缕魔气被引入程观雪体内，他的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灰败之气。
    
    沈寒舟和道合祖师神色凝重，皆是做好了随时救助他的准备，在旁护法。
    
    好在片刻之后，程观雪眉心突然点亮一点清光，柔和的光芒散发出来，轻易地驱散了那层灰败之气，见此情形，两人才都松了口气。
    
    程观雪醒来之时，身边只有沈寒舟，他缓缓结束运功，轻轻吐出一口气。
    
    沈寒舟赶紧询问道，“感觉如何？”
    
    程观雪点了点头，“的确同出一源，青色神珠可以吸收这种魔息，只是比较麻烦，效率也比较低。”
    
    沈寒舟点了点头，轻声对着他说道，“这样已经很好，若是你能时不时为师尊驱散一缕魔息，打破师尊体内灵息与魔息的僵局，对于师尊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程观雪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能帮到忙，我很欢喜。”
    
    沈寒舟将人拥入怀中，两人静静偎依，享受难得的安稳宁静。
    
    既然回了拭剑峰，两人自然是回了峰顶精舍。
    
    玉砂和玉屑见到许久不见得二人，顿时眼泪汪汪。
    
    特别是玉砂哭的梨花带雨，“道君您总算是出关了，您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多年，可让人担心死了。”
    
    又用已经如同兔子一般红了的眼睛瞪了一眼程观雪，“还有重华也是，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还这么就不回来！”
    
    程观雪最见不得玉砂这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哭泣，知道她担心自己，赶紧老老实实认错赔罪。
    
    玉屑也是眼眶红红的，高兴之余留意到程观雪，发现金丹中期的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顿时震惊，“重华，你，我现在怎么看不透你的修为？！”
    
    沈寒舟揽着程观雪的腰，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淡淡开口道，“他如今是分神后期的大修士，你自然是看不透的。”
    
    “分...分神后期！”玉沙和玉屑同样半晌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沈寒舟与程观雪却只是相视一笑，并没有将两人之间那复杂过往一一讲与众人听，只是将两人结为道侣之事告知二人。
    
    玉沙玉屑在最初的怔愣之后，皆是开心的道喜。
    
    玉屑则絮絮叨叨，“我就说重华当时一看就不像是伺候人的，身上那股子高傲劲儿怎么都遮掩不住，还有，我早觉得道君和重华不对劲儿，道君从来就没对我这么上心过...”
    
    沈寒舟懒得听他嘀嘀咕咕，正打算让众人都各自回去歇着，他要去处理些事情。
    
    而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雪山剑宗衣袍得青年男子缓缓走进精舍，他神色看着平静，但是似乎刚刚遭遇了某种打击，神情稍稍有些颓丧。
    
    见到庭院中站立的人顿时愣了愣，而后才浮现欣喜的表情，“师尊，你回来了！”
    
    程观雪抬头一看，却是沈寒舟那百余年未见的小徒弟，先天剑体上官仪。
    
    刚入门的时候他才刚刚踏入修行大门，如今转眼之间，竟然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水准了，这修行速度也是不慢，只不过不知为何却没有参加仙坛大会。
    
    沈寒舟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上官仪道，“仪儿，过来。”
    
    程观雪亦是对他微微笑了笑，他还记得上官仪刚刚入门之时，甚是乖巧，挺讨人喜欢的。
    
    不过他与上官仪也就短暂相处了几日光景，便和沈寒舟前往灵均神朝了，如今长久未见，少年已经成了挺拔的青年，样貌看起来也陌生了不少，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陌生，时光如梭，转眼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一百多年了，程观雪不禁有些感慨。
    
    而就在此时，上官仪看着程观雪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也回了程观雪一个笑容。这么一笑，看起来和一百年前没什么不同，却也没有和他说话。
    
    只是听了沈寒舟的话缓缓上前。
    
    沈寒舟将手指放在头他顶上，感应了片刻后，缓缓睁眼，皱了皱眉，“你这百年时光，没有好好练剑。”
    
    上官仪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轻声道，“师尊，弟子天资愚钝...”
    
    沈寒舟静静听着他说了些理由，半晌没有说话，看了上官仪好一会儿，直到上官仪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才开口道，“今日起，其他法术都先停一停，重新开始习练剑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上官仪垂下眼眸，赶紧躬身应是。
    
    玉屑看着他无声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轻声道，“我们一旁瞧着，仪儿不怎么喜欢用剑，反而喜欢运用术法，只是咱们拭剑峰的人大多专攻剑术，其他的能教他的也很有限。”
    
    沈寒舟若有所思，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奔波劳累百余年，终于回道拭剑峰，才觉得一阵疲惫之感从心底涌现出来，各自回房休息。
    
    程观雪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斗满天。
    
    他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休息了，刚要起身，却发现胳膊碰到了什么。
    
    他转头去看，沈寒舟竟然也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他身边。
    
    两人衣物堆叠在一起，发丝亦是纠缠，那股熟悉的松雪清气久违的萦绕在他身边，程观雪突然觉得特别安心，他眯了眯眼，又半阖着眼皮躺了回去。
    
    他的手臂挨着沈寒舟的手臂，虽然隔着层层衣料，但是程观雪仍然觉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和满足。
    
    前世他一人孑孑独行，直到最后都是孤身一人，因为性向的原因也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更不存在能够互相偎依的伴侣。
    
    现在他经历了这么多，得了一个沈寒舟，一通出生入死的奔波过后才明白，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一个依靠的肩膀，心中有一个记挂的人，前行有道路，人生不迷茫。
    
    他小心地瞧着沈寒舟睡颜，目光一点点描摹对方的眉眼。
    
    睡着了的沈寒舟比起清醒之时少了那种凛冽的攻击性，眉峰舒展，不似平时常常蹙起，睫毛虽然不翘，但是却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显得整个人都很俊秀。
    
    然后是翘挺的鼻梁，如同山峦，立体而且性感。下面是两片淡色的薄唇则是微微张开，稍稍露出一点牙齿。
    
    想到这两片薄唇的触感，程观雪感觉有点怀念，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尝过味道了。
    
    不想扰了沈寒舟休息，他默默吞咽了口水，然后赶紧别开视线。
    
    顺着沈寒舟修长的脖颈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也很好看。
    
    再往下是微微扯开的衣领和稍微有点凌乱的衣袍，层层叠叠的，也很好看。
    
    程观雪半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笑，沈寒舟的哪里都好，真的是哪里都好看。
    
    “笑什么？”沈寒舟的声音带着点微微的喑哑，低缓的在程观雪身侧响起。
    
    程观雪扭头去看他，笑弯了眉眼，“你醒了？”
    
    沈寒舟迷蒙之中睁开眼睛看了程观雪一眼，十分自然的搂着他靠近自己一些，“刚醒就看到你在傻笑。”
    
    声音还是不怎么清明，带着几分慵懒，勾地程观雪心中有点老鹿乱撞。
    
    程观雪索性翻身，压在沈寒舟身上，与他鼻尖相抵，笑道，“我那是乐得，我开心我道侣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沈寒舟与他对视，胸膛处传来微微的振动，表情也生动了起来，他在笑。
    
    程观雪被勾得不行，终于忍不住下嘴去吻那肖想了好久的两片薄唇，温软干燥，充满沈寒舟的气息。
    
    沈寒舟眯起眼睛，任他施为，手臂还搭在程观雪的腰上，将他搂住。
    
    两个人气息交缠，唇齿相依，耳鬓厮磨，气氛渐渐暧昧了起来，程观雪一个不慎被沈寒舟反客为主，夺取了主动权，两个人位置也瞬间换了个个儿。
    
    程观雪眯眼，喘息的空档儿在沈寒舟耳畔轻声道，“你就这么不肯吃亏？”
    
    沈寒舟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程观雪的鼻尖，轻笑道，“我说过的，我从来不吃亏。”
    
    说着又去***程观雪泛红的耳垂，程观雪推搡着他，觉得十分难为情。
    
    两人正纠缠呢，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笃笃——
    
    沈寒舟动作未停，程观雪意乱情迷。
    
    笃笃——
    
    程观雪清醒些许，犹豫着推开沈寒舟。
    
    笃笃笃——
    
    沈寒舟停下动作，与程观雪对视一眼，无奈地起身。
    
    “上官仪这个孩子，可能是欠揍了。”沈寒舟难得表情凶狠，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程观雪回过神来，难得见沈寒舟这个样子，用手臂捂住眼睛，笑得肚子疼，几乎要在床上打几个滚儿了。
    
    “哈哈哈，算了吧，是你自己说得，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你的，你这个师父常年不曾教导弟子，如今弟子有惑，还不快去？”程观雪幸灾乐祸。
    
    沈寒舟随意整了整衣襟，便推门出去了。
    
    上官仪的表情在看到沈寒舟虽然正常，但是却隐隐带着寒意的表情时凝固了些许，惴惴道，“师尊，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
    
    沈寒舟看他那样子，谈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无事，去试剑台吧。”
    
    程观雪一个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
    
    半晌起床梳洗了一番，而后便找玉砂玉屑去聊天了，离开拭剑峰这一百多年，他还是挺关心宗内的变动的。
    
    玉屑一向是个消息灵通的，去找他聊一聊，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不少事儿。
    
    程观雪拎着两坛琉璃琥珀酒，悠哉悠哉地在后山找到了玉屑，见他正在练剑，毫不犹豫地凝了支冰剑袭向他。
    
    【作者有话说：由此可见上官仪不是个乖孩子呢～】
    
    
    
    
    
    
    第九十四章 风雨欲来
    
    
    
    玉屑正一板一眼的练剑，突然感觉一道刺骨的寒气袭来，似乎扎得他元神都阵阵刺痛。顿时神色一变，剑势一转，宝剑上爆出耀眼光芒，叮的一声接下了这一道冰剑。
    
    但是，在接住冰剑的一瞬间，玉屑的手臂就是一麻，一股凛冽霸道的寒气顺着他的手臂，迅速冲入他的经脉之中，而后将他的整个人外表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止住了步伐，只不过眉毛鼻尖都已经覆上白霜。
    
    啪嗒一声，冰剑没了后力支撑掉在地上。
    
    玉屑看了眼梅树后的程观雪，这才松了口气，甩了甩酸麻的胳膊，翻了个并不怎么优雅的白眼儿。
    
    “怎么，许久不见程大道君终于想起来指点小的修行了？”
    
    程观雪露齿一笑，眉眼间都是明艳的光彩，他举了举手中被一根麻绳拴在一起的两坛好酒，“请你喝好酒，来不来？”
    
    玉屑鄙夷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喝的，能有咱们拭剑峰的灵梅酒好喝？”
    
    只是鼻子却下意识嗅了起来，一边靠近程观雪，“嘶，你别说，这味道还挺特别！”
    
    “拿过来给我闻闻！”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程观雪将酒坛举过头顶，逗着玉屑转了两圈，皱眉道，“急什么，找个地方好好喝呀！”
    
    玉屑这才消停，“哼，你这是打扰我修行！”
    
    程观雪懒洋洋笑道，“你这修行也不差这一日，耽误不了多少，而且，”他居高临下斜斜瞥了一眼玉屑，“之前你也没少打扰我修行啊，这不就扯平了？”
    
    玉屑气鼓鼓，“你这人，作为个道君，怎么这点胸襟都没有？！”
    
    “一句话，走不走？！”程观雪拎着酒坛，表情非常嚣张，只不过配上他那张脸，却让人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果然，玉屑意思意思纠结了半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故作爽快道，“唉，我这个人就是重情义，凡间有个话怎么说得来着？舍命陪君子！懂吧，我这是牺牲宝贵的修炼时间陪你喝酒，你回头怎么都得好好指点我一番，听到了吗？”
    
    程观雪诧异地看着他，“我记得以前你脸皮不是这么厚的。”
    
    “以前你是外人，现在你是我们一家人了，当然不跟你客气啊！”玉屑说得一脸理所应当。
    
    程观雪无语，半晌微弱地反抗道，“我可是分神道君...”
    
    玉屑无情镇压，“要不然我还不用你指点呢！”
    
    两人悠悠荡荡找了处小亭子，程观雪取了玉杯给两人分别满上，玉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点灵果点心，一一摆上，然后和程观雪碰了杯，两人对饮，将杯中酒饮尽。
    
    “这些年，拭剑峰可发生了什么大事？”程观雪开口随意问道。
    
    “嗨，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有一位新来的史长老，挺厉害的，”玉屑取了只灵果，咬了一口，汁水丰沛，他嚼得嘎嘣脆，一边漫不经心道，“听说挺有能力，颇得上边赏识，经常与陈长老对着干。”
    
    “那的确是挺了不得，众所周知，陈长老是峰主的人，他这样做，便是挑衅寒舟这一派了？”程观雪又给两人倒上酒。
    
    玉屑继续吃果子，“是啊，这人身后势力不小，两人几次冲突，多数是陈长老吃亏。”
    
    程观雪若有所思，玉屑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咋舌道，“还有个事儿，你估计想不到。”
    
    程观雪也取了个果子，嘎嘣一口咬下，“什么情况？”
    
    “剑衣峰得李道君还记得吧，就和咱们道君有些不对付那个。”
    
    程观雪点了点头，李山海自然是和沈寒舟不对付了，不过现在他们的矛盾已经不仅仅是不对付那么简单，说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不过玉屑终究只是个局外人，沈寒舟不打算让他知道太多，有时候这是一种保护，程观雪也不会点破。
    
    玉屑见他点头便继续道，“他现在除了担任剑衣峰首座，兼任执法堂堂主，还成了宗门执事堂九大长老之一，手握重权，翻云覆雨了，啧~”
    
    程观雪皱了皱眉，李山海一向擅长经营，但是能够这么快进入宗门日常决策机构，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怪不得他能轻而易举得用雪山剑宗的功法去收买人心，怪不得太上长老的事情他都能做手脚。
    
    “还有什么？”程观雪饮了口酒，看向玉屑。
    
    “还有...”玉屑皱了皱眉，迟疑道，“这个李道君跟咱们道君徒弟似乎走得挺近的...”
    
    “似乎？”程观雪心中一动，追问道，“怎么回事？”
    
    “嗨，其实我也说不准，”玉屑挠了挠脑袋，“我就是见过几次仪儿练剑练着练着便跑去剑衣峰了，每次回来看起来都挺开心的。”
    
    “开心...”程观雪眯了眯眼。
    
    “嗨，等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次就知道了。我是个粗人，也说不明白。”玉屑一口饮尽北中酒。
    
    程观雪又给他满上，两人又聊了不少琐事，直到将两坛子琥珀酒饮得精光。
    
    送走了玉屑，程观雪随意运功，逼出酒气，只要他不想醉，就不会醉。
    
    想了想，倒是没有再乱走，而是回了拭剑峰精舍之中。此时的雪山剑宗，虽然看起来与百余年前并无太大变化，但是程观雪却知道，如今的雪山剑宗已经和之前的不一样了，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方便随意走动。
    
    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更不喜欢给沈寒舟找事情，索性也就回去参悟法术去了。
    
    想起来之前在无妄海底的痛苦经历，他痛定思痛地翻出了一本压箱底的体术修炼功法，然后别别扭扭地开始习练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沈寒舟回去的时候，程观雪正在床上劈着一字马，艰难地掰着自己的脑袋往后压。
    
    见到这一幕，沈寒舟面上露出一丝古怪地神色，琢磨了半晌，奇道，“这是在做什么？”
    
    程观雪沉浸其中，闻言吓得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腰似乎也抻着了，一脸痛苦之色的躺倒破功，还不忘一手扶着自己的腰，表情凄惨无比。
    
    沈寒舟上前，关切问道，“怎么了，可有伤到？”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宽大的手掌帮他揉着腰。
    
    程观雪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和沈寒舟客气，放松地任他帮自己按摩，“没什么，就是修炼个体术罢了。”
    
    沈寒舟闻言不厚道地轻笑了起来，“原来你体术天赋真得差到这种程度。”
    
    程观雪瞥了沈寒舟一眼，“还不都是黄月道场里的奇葩功法...”
    
    沈寒舟闷闷笑了挺久，程观雪也将那奇葩功法扔到一边，给沈寒舟沏了杯灵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感觉你并不开心。”
    
    沈寒舟止了嘴角笑意，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接见了几个老人，了解了一下百年来宗内形势变幻。”
    
    他取了茶杯放在手中把玩，“情况不大好，这一百多年来对方的势力扩大了不少，在拭剑锋也安插了一些人，但是我们也还有些进展。”
    
    程观雪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再问，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仙坛大会的第一轮测试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去参加吗？”
    
    沈寒舟闻言没怎么迟疑，“去，”他嘴角漾起一个稍微有些冰冷的微笑，“不仅要去，还要拿到天字榜第一，取得这次大会的彩头。”
    
    程观雪疑惑得看着他。
    
    “其实，你可知道自从你收取了青色神珠之后，无妄海上的天魔胎已经停止了发育？”沈寒舟看着程观雪，抓住他的手，开始把玩他的手指。
    
    程观雪闻言愣了愣，然后笑道，“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我们当时深入险地倒是值得，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沈寒舟眯了眯眼睛，缓缓道，“所以有的人，便坐不住了，他们必须寻找新的能源。而这次仙坛大会的榜首彩头，就是一个虚仙之魂。”
    
    “虚仙之魂？”程观雪对于这个词语有些陌生，“那是什么？”
    
    沈寒舟淡淡道，“是一种低阶仙人的魂魄残片，也是上古秘境中流传而出的，洛神界可能爆发过大规模的战斗，陨落过不少神仙，这个虚仙之魂和青色神珠某种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人想要得到，自然是拿去催化天魔胎。”
    
    “也就是说，那些人原来是想要通过夺魁获取此物，那么很明显如今天字榜上的十人之中，必然得有他们的人。”程观雪伸手拄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错，”沈寒舟淡淡道，“十人之中除去你我，还有八人，原承天毫无疑问是他们的人，就是不知道剩下七人之中，是否还有他们的同谋。”
    
    “不论有没有，我相信有你在他们就拿不了这个第一。”程观雪看着沈寒舟，有些盲目自信的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
    
    沈寒舟淡淡一笑，周身的冰冷气息散去些许，看着他眼神有些宠溺，“不论如何，那些人诡计多端，还是要谨慎行事，此物你拿去炼化，争取在第一轮测试之前将修为再提上一层。”
    
    程观雪有些惊讶地从沈寒舟手中接过一团晶莹剔透的光华，入手冰凉彻骨，但却润滑如玉，“九品天龙石？！”
    
    沈寒舟点头，“你修炼寒天九龙决不是需要龙种？此物可符合要求？”
    
    程观雪忙不迭点头，“符合符合，太符合了，天阶上品寒属性灵物，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呢！”
    
    沈寒舟扬眉，将他扯到自己怀中，很是霸道的亲了一阵。
    
    半晌按住了有些蠢蠢欲动地程观雪，冷静道，“时间不够，还是早些闭关，先参加仙坛大会才是正经。”
    
    程观雪深知他说得有理，于是利索起身，闭关去了。
    
    沈寒舟眸色深沉，目光穿过了拭剑峰顶，落在了半山腰上的某处，神色冷沉。正在练剑的上官仪突然一阵心悸，但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继续修炼。
    
    而沈寒舟收回目光，也选了一件密室闭关去了，此番他亦有不少收获，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将自己调整到巅峰状态。
    
    
    
    第九十五章 凌云试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自从之前仙坛大会开启，初步测试了参赛者的资质，筛除了那些年纪不符合之人，其他人都得到了通知，半月之后，第一轮测试会在凌云州举办。
    
    所有通过初步筛查之人，无论是否在天地人三榜之上，都可参加，若是表现突出，还有可能超越榜上之人，取而代之。
    
    这个消息给无数修界的年轻才俊带来希望，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开始默认的榜单并不能说明什么，修仙之人，地侣法财缺一不可，全都算进去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实力。
    
    论道台只能考评一个人的修为功法和潜力底蕴，充其量只占了一个法字。而其他三样在真正的修界争斗之中，也都占据了至关重要的地位。
    
    灵石多的确是可以砸死人，气运逆天也可以羡慕死人，道侣强随便拉扯一把就能抵得上寻常修士修炼几十年，还有一些秘术之流，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关键时刻却可以扭转乾坤。
    
    总而言之，这第一轮的测试，便是全面考核修士能力的开始。
    
    此次第一轮测试定在凌云州，很多人对于比试的内容都有所猜测。
    
    凌云州地处水云宫与凌云道的交界之处，是一座典型的小型修真城池。平日里往来的修士和人流不过一百多万，维持当地稳定的只有狩猎妖兽和灵草采集。
    
    只不过最近，凌云城中突然爆发了魔染，许多寻常百姓都失去了理智，互相残杀，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凡人死伤惨重。城中修士一开始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为了维持这座城市的稳定，还纷纷出手运用符箓，结界，净化术等等手段祛除魔息。
    
    只不过这些手段收效甚微，没过多久魔息便卷土重来，而且刚加强劲。
    
    修士中渐渐也有人被魔息感染，从低阶修士开始，情势愈渐不妙，后来修士的修为便逐渐提高，最后整个凌云城都失去了控制，魔染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很多人疯疯癫癫，经脉错乱，严重的已经爆体而亡。最后凌云城封城，再无人知晓城内的情况。
    
    后来凌云道也在城外设置了结界，将整座城池契机锁死，无人能够随意进出。
    
    这样一来，凌云城外便出现了一座临时营地，几千人再外面等候。
    
    终于到了第一轮测试的日子，还是九仙宗的成云道主持。他白须飘飘，凌空而立，在他身后事萧条诡异不详的凌云城。
    
    他神色严肃，对着营地众人道，“仙坛大会第一次测试地点就是我身后的这座凌云城。”
    
    “想必大家也或多或少听说了凌云城的事情，我来补充一点细节，凌云城的魔染很厉害，不管是魔道修士还是灵道修士甚至是妖族修士都有可能被魔染，魔染滋生速度极快，发展的也很迅速，很少有人能挺过来。”
    
    听到这里，下方营地之中，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很多人都低估了凌云城中的风险，因为凌云城封锁的早，而这种事情其实在修界之中并不少见，所以很多人并没有特别担忧。
    
    只是如今听到合体祖师都说形势严峻，无人敢在随意看轻城中形势了，都认真了起来。
    
    成云道对于众人的表情很满意，继续道，“所以第一轮测试的题目就是，消灭魔染。”
    
    这话说的还是太过模糊，不等下面的人提出疑问，成云道自己便解释道，“考核的主要有两个指标，第一，清除的魔染数目，第二，救助的人数。”
    
    很明显，评审会的目的是考察众人的能力，一方面剿灭邪魔，另一方面防止众人乱杀无辜，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见众人消化的差不多了，成云道手中出现了一块白玉令牌，他淡淡道，“每个入城参加测试之人都可以获取一块令牌，这块令牌是由评委会特殊炼制，祭炼之后随身携带，可以自动记录你斩杀的邪祟之物数量和救助之人数目，当然每杀一个正常人也会扣除对应的分数。”
    
    成云道介绍完了规则，又解答了众人的几个疑惑，而后便亲手打开了封锁的结界，招呼负责的修士开始给众人分发玉牌，组织众人有序入内。
    
    封锁还在继续，只不过为了方便众人进出，他们在结界之上开了个通道，这第一轮比试为时三个月，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继续或者终止，只不过最多也只能在里面呆三个月。
    
    因为进城要炼化玉牌，又要登记记录，所以速度倒是不快，等到全部人都进城，也从清晨磨蹭到了傍晚。
    
    门口的九仙宗弟子小声道，“总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看他们的表现了。”
    
    另一个弟子道，“不错，我看那边投影的光幕已经设置完毕，到时候所有人的名次和得分都会显示在上面。”
    
    “只是不知道哪些人会表现突出，大放异彩了！”一个小弟子羡慕道。
    
    “嗨，想那么多干什么，咱们这样的人注定无缘参加了，只要当好自己的差也便罢了。”
    
    千余人进入凌云城，外面的营地却并没有空旷多少。
    
    因为很多人都是带着随从，家人，师门兄弟来得，所以营地中现在倒也并不冷清。
    
    反而因为有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带来了各地不同的风俗特色，形成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小型交易场所。
    
    交换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用的，看的玩的，应有尽有。
    
    本来就迟到了的程观雪与沈寒舟刚刚穿梭空间赶到凌云城前，便被这景象给吸引了。
    
    程观雪脚下方向顿时就是一变，拉着沈寒舟，先进去逛了一圈，然后听人说了第一轮比试的规则，这才缓缓去了城门通道之处。
    
    值守的小弟子本来正想打个盹儿偷个懒，没想到就看到了迎面两个白衣飘飘的人影，看样子都不怎么眼熟，但是看着那两人气度，又觉得具是不凡之人，不敢怠慢，赶紧甩去睡意，笑道，“两位可是来参加测试的？”
    
    只见那个子矮上一些的人闻言笑道，“正是，劳烦小兄弟给我们玉牌。”
    
    那人不过微微一笑，他便觉得如沐春风，加上那人出色的外貌，他顿时红了脸色，赶紧低头找到玉牌，递与两人，稍微有些局促道，“前...前辈，炼化此物即可入城。”
    
    那个样貌十分好看的青年人接过两个令牌，分给同伴一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炼化完毕，随意挂在腰间玉带之上，而后便相携进了城。
    
    而此时城中虽然已经到了夜晚，却也并不安宁。
    
    四处都是打斗声，灯火亦是十分晦暗，街道之上倒出都是残破的物件儿，还有一些无人收殓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分散在各个角落，一副破败景象。
    
    打斗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周身魔气沸腾的修士，红着眼睛在街道上奔跑，而在他的身后又三个穿着紫色道袍的人正在追赶。
    
    那三人腰间都悬挂着特制玉牌，手中皆拿着厉害法器，脚下动作不停，全力追逐目标，脸上都是执着与渴望，他们都想要将前面的魔染之人杀掉，好先得分数。
    
    另一边密集的民宅之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那是有人被魔染，于自家之中爆发失控，可能伤到了人。
    
    立马就有身着翠绿衣衫的修士先后进入，片刻后，惨叫之声便息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语声，这是有医修在救治凡人。
    
    无数这样的事情在城中各个角落上演，然而这些都是单独行动的小股势力，城中此时动静最大的地方，就是城主府的外围。
    
    那里灯火通明，各式法器光华闪耀，聚集了足足数百前来参加测试的修士。
    
    在这里各个门派之人分区域站好，彼此之间泾渭分明，灵修与魔门更是颇有几分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而在每个势力所在区域前边都站着这些门派中地位最高的领袖，譬如水云宫，站在最前面的便是身着水蓝宫装的蓝梓。
    
    摩云山庄中则是挺拔英俊的原承天，凌云道则是都已一个身穿青衣的高大男子为首，正是分神后期的白木周。
    
    和他们站在一处的是九仙宗和雪山剑宗两大宗门，只不过九仙宗的连城雪和雪山剑宗的岳微寒都只有分神初期，所以都隐隐以白木周为尊，稍稍落后对方一步。
    
    再旁边还有离恨天的势力，分神中期的玖沉扉带着门中弟子傲然而立。阴山魔宗的裘可山带着同门则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不争不抢，站的反而稍稍往后。
    
    眼见着各路势力都基本到齐了，水云宫的蓝梓开口道，“我们都知道魔染的修士大多被封在城主府中，只不过这里禁制强悍，谁也没办法独自破开，还是联手破开之后，再各凭本事得分吧。”
    
    魔道这边玖沉扉，裘可山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都没有反对，摩云山庄的原承天则时不时四下张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反对，魔门这边倒是率先达成了一致。
    
    玄门这边白木周神色冷淡，只是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人亦是没什么意见，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但是雪山剑宗的岳微寒却是皱眉道，“白师兄，这里是咱们先找到的，我们未必不能慢慢破解，何必与这些邪魔外道为伍！”
    
    话里话外带着浓浓的鄙视与不屑。
    
    此话一出，魔道诸人都神色不善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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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驱魔比试
    
    
    
    “正是！我们才不与这些邪魔外道为伍！”岳微寒话音刚落，顿时就有雪山剑宗的弟子附和了起来，此话一出，其他玄门表情也怪异了起来。
    
    一时间雪山剑宗众人竟然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晚到的两人本来打算悄悄跟在队伍后面，也被其他人多看了几眼。
    
    水云宫蓝梓魔君神色冷淡，看都没看那岳微寒一眼，只是朱唇轻启，看着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挺立如松的白木周道，“白道君，你是玄门中修为最高的，修真界实力为尊，我想听听你怎么看？”
    
    白木周神色淡然，缓缓道，“我不介意一起破阵，但是我的修为却不是在场最高的。”
    
    蓝梓冷若冰霜的眼眸中寒意消散了些，然后才道，“哦？你可是天字榜第二...”
    
    蓝梓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未竟之意其他人却都猜到了，能让白木周这么说的那就只能是天字榜第一在场了。
    
    只不过那位天字榜第一的寒舟道尊，深居简出，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宗门之中的人识得他的也是不多，虽然名声在外，但是他的面貌却并没有多少知晓。
    
    众人四下环视，都想要找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承天却是神色一变，眯着眼四下寻找。
    
    “寒舟道尊，许久不见，你居然也变得不守时了。”白木周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海，朝着某一处淡淡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众人的议论，清晰的传递了过去。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正是雪山剑宗刚刚晚到的那两人。
    
    包括雪山剑宗的弟子，亦是忍不住好奇，回头去看，周围的众多弟子还自觉让出一片区间，让沈寒舟两人能够轻松上前。
    
    沈寒舟倒是一时站着没动，听到白木周与他说话，只是随意道，“也不算太晚，重头戏不是还没开始？”
    
    岳微寒则是神色不悦，从刚刚开始他先是被蓝梓可以忽视，又被白木周无视，最后全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沈寒舟的身上，被落了面子，手掌在袖中握成了拳头，骨节处都泛着白。
    
    “沈师兄，我们出发的时候，听闻你闭关不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岳微寒勉强笑道，毕竟沈寒舟是修为强出他一个境界的强者，他心中就是千般不愿，万般不喜，也不敢将这种情绪泄露出来。
    
    沈寒舟随意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似乎对于岳微寒笼络人心的种种算计和小手段并不在意。
    
    蓝梓美目流转，在沈寒舟与程观雪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道，“这位朋友亦很是眼生，但是修为却是不凡，莫非是那位同样神秘非常的渺云城主？”
    
    沈寒舟闻言点了点头，与程观雪一道，施展身法，瞬间便出现在了城主府门口，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清道，“观雪修行法术，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称呼，这语态十分寻常，但是在场众人却都感受到了沈寒舟这句话中的温度。
    
    对上程观雪，沈寒舟是不同的。
    
    程观雪则是揶揄道，“害你耽搁了时间，是我不对，”而后又对其他人笑道，“在下渺云城程观雪，见过各位天骄！”
    
    沈寒舟无奈一笑，“没怪你。”
    
    两人虽然没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但是神态之间的信赖与倚靠却是遮掩不住的，天字榜几人大多露出了然的神色。
    
    两人短暂的交谈了两句，蓝梓这才讲话题引了回去，“我们魔门打算与几位灵修宗门联合破解阵法，雪山剑宗似乎不大同意，沈道尊既然来了，我便只好再问问你的看法了。”
    
    沈寒舟神色未变，只是道，“我没意见。”
    
    “沈师兄！”岳微寒上前一步，“他们...”
    
    沈寒舟上下打量了有些激动地岳微寒，凉凉的目光顿时就止住了对方的言语，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屑道，“仙坛大会不论出身，连老祖们都能与魔祖坐在一起论道，你又在纠结什么？”
    
    言下之意，要嫌弃也轮不到你。
    
    岳微寒噎了噎，满肚子的大道理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只能悻悻闭了嘴。
    
    没人再多事，几人便分派任务，带着各自的弟子一起开始破阵，他们人数众多，修为又都不俗，自然是选择强力破阵要快上一些。
    
    很快各式各样的神通法术，便先后砸在城主府的结界之上。
    
    程观雪一如既往不怎么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也没有理会众人对他隐晦的观察和探究，只是在对上原承天的时候眯了眯眼，开口道，“秦朝暮怎么样了？”
    
    没有问其他人怎么样，没有问是谁当时在无妄海底推了他，只是问了秦朝暮的下落，这的确超出原承天的预料，让他准备的满肚子托词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无碍，回了银雪族。”原承天笑了笑，看着程观雪风姿依旧，忍不住道，“重华兄一别多年，风采依旧呀，修为也是大涨，真是羡煞旁人。”
    
    他笑得眉眼生动，很是魅惑。
    
    沈寒舟却淡声道，“原少主，他是有道侣的人，你还是另觅目标为好。”
    
    程观雪知道沈寒舟醋坛子可能打翻了，当年在渺云城时，元神状态的沈寒舟就已经对原承天态度不善，如今对于原承天无时无刻不散发魅力的行为颇为抵触。
    
    原承天却道，“沈道尊管得有些宽了吧，你们二人可交换了神魂，可结了契？别说是没有，便是真的结了契的道侣，也不是没有分开的可能。”
    
    沈寒舟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那你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程观雪闻言握了握沈寒舟的手安抚他，一边淡淡对原承天道，“原少主，我以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摩云山庄的人，我不想再有丝毫牵扯，希望你也能尊重下别人的看法。”
    
    原承天斜斜瞥了一眼，摩云山庄人群中的两个人，夸张地叹了口气，“也罢，被人连累了...”
    
    众人暗中留意这边的修罗场，手上动作却不停，蓝梓与白木周距离不远，看着那边道，“沈道尊什么时候有的道侣？”
    
    白木周还是那副冷淡又随意的态度，“最近百余年吧。”
    
    “百余年时间，人家道侣都有了，你就没什么想法？”蓝梓看着白木周，眼神有点幽怨。
    
    白木周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了蓝梓娇美的面容上，“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蓝梓双颊出现一抹红晕，片刻后神色恢复了高冷，斜睨了他一眼，“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你说。”白木周神色轻松。
    
    “我们两个人谁的名次高，就可以向对方提供一个要求。”蓝梓缓缓道。
    
    “行啊。”白木周问都没问便答应了下来。
    
    蓝梓妙目一转，也不再多说。
    
    这样过了三四个时辰之后，在几百名强手的围攻之下，城主府的结界轰然破碎。
    
    各种张牙舞爪，已经失去神志的修士顿时就要往外扑，其中不少嘴角还粘着生人血肉，看起来癫狂可怖。
    
    但是在前来参加测试的众人来说，这却算不得什么，再恐怖的入魔之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堆分值罢了。
    
    众人的身形顿时涌入其中，沈寒舟与程观雪没有分开，直奔城主府中魔气最浓厚的位置。
    
    程观雪运转青色神珠，带着沈寒舟往一个方向而去。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找了自己的路径，快速开始了驱魔的行动。
    
    程沈二人直接穿透一面墙，而后出现在了一处密室之中。
    
    密室里修为达到分神初期的一个老者神色痛苦，正盘坐在密室中央，脸色忽明忽暗，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又青紫，看起来十分可怖。
    
    在他的身后，两个元婴后期修士，同样神色痛苦，在他们蒲团的周围，散落着无数的丹瓶。
    
    程观雪仔细查看了他们的状态，然后对沈寒舟道，“解仙，这几人被魔染，但是情况并没有很严重，用我们之前在北荒采用的方式可以帮他们吞噬掉魔气。”
    
    沈寒舟挑眉，“你不打算解决他们？”
    
    程观雪笑道，“无妨，这里面魔染之人数不胜数，凭借外面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还处理不完。你要夺魁，自然要将这分值最高的几人先救了。”
    
    沈寒舟没有与他推辞，神魂之力轰然而出，来自北荒的奇异之力顿时降临在密室之中，三人的神色顿时平静了不少，一柱香的时间，那个分神老者便悠悠醒了过来。
    
    看到沈程两人连忙拜谢，沈寒舟还在施展功法，程观雪扶起那老者道，“你可是城主？”
    
    “正是。”老者连忙点头，虽然刚刚渡过生死大劫脸色不大好看，但是还是感激地回答程观雪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来救你们的，救得越多，奖励也就越好，你可知道城中哪里被魔染的高阶修士最多？”
    
    城主不假思索道，“在飘云殿，他们是我亲手封印的，怕他们失控祸害他人，我特意将他们安置在了另一处密室中。”
    
    “那里有多少人？”程观雪问道。
    
    “三百余人，修为都在金丹期之上，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几处，位置我都知道。”老者望着程观雪认真道。
    
    程观雪十分满意，而就在此时，沈寒舟也已经祛除了另外两个元婴修士身上的天魔气息。
    
    他一扫玉牌，挑了挑眉，这三个人分值果然很高，祛除完毕积分已经变成了四万多分。
    
    程观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那两个元婴修士自行恢复，让城主老者带他们去找被分别封印起来的高阶修士去了。
    
    两人分头行动，一人一处秘密地点，在城主的带领下，收获巨大。
    
    程观雪一挥手就是一群衍筮之蝶，剿灭天魔息的速度越来越快。
    
    沈寒舟元神之力亦带着无形剑意，剑意所过之处，魔息破碎，很多人缓缓挺了过来。
    
    两个人的分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增长。
    
    惊呆了在外观察分值投屏的众人。
    
    
    
    
    
    
    第九十七章 同类相噬
    
    城主府破，大量修士涌入其中，很多人的分值开始剧烈的跳动，有增有减，排名也是不停变化。
    
    驱魔一事其实不算是冷门，特别是大门派中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方式去祛除心魔，但是此次他们面临的是天魔息，天魔息根源来自域外，很多本土的驱魔方式并不好用。所以无奈之下，有人选择了直接屠杀魔染修士。
    
    杀死修士，自然也就剿灭了对方身上的天魔，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得分虽然不及祛除并救治魔染修士的分数高，但是却也是最有效率的一种方法。
    
    而医修却又与其他人不同，医修中很多秘术是天生可以克制一切邪祟的，他们有专门救治魔染的术法，所以拔除天魔息很有优势。
    
    一时之间，城主府中也是惨叫四起，到处都是法宝碰撞的声音和接受治疗的修士的痛苦嘶吼声。
    
    岳微寒带着几个雪山剑宗弟子行动，那些雪山剑宗弟子大多榜上无名，虽然是五百岁之内，但是修为也并不多突出，大约只在金丹后期。
    
    几个弟子没什么好办法，就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斩杀魔染修士一途，只不过这魔染之后的修士修为都会比之前强大很多，争斗起来悍不畏死，招招以命换命，令人难以招架，所以往往需要多人对付一人，如此一来，进度也就慢了。
    
    当然，这虽然是大多数驱魔修士的情况，高阶修士却不在此列。
    
    比如剑修岳微寒就在剑光中混入了某种奇异的黑色光芒，在打斗的间隙之中，那黑色光芒钻入魔染修士身躯，不过片刻功夫，便会稍稍清明一些，而那黑色光芒又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回到他的袖中。
    
    此时岳微寒再一个净化术上去，顿时已经被天魔息魔染的修士，便会彻底恢复清明，而他身上的玉牌上就会跳动着增加不少分值。
    
    岳微寒嘴角隐隐勾起，眼中闪着胜券在握的光芒。
    
    另一边，原承天身前悬浮一个漆黑的齿轮，那齿轮散发着诡异地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凡是进入齿轮笼罩区域，所有魔息都会被源源不断的吸收。
    
    肉眼可见的一些魔染修士心口处的天魔息被一丝一缕的摄入其中，而那齿轮的转速则变得更快。
    
    原承天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游走，凡是他所经过之处，魔息不存。
    
    众人各施手段，但是却也赶不上经验丰富元神强悍的沈寒舟和程观雪。
    
    此时在面的分值投影榜单之上，第一名赫然写着沈寒舟的大名，而在他名字之后跟着的一个金色的数字，十五万八千四百五十二。
    
    紧随其后的是程观雪的分值，十万九千四百零七。
    
    居于第三的居然是原承天，七万六千五百三十八。
    
    然后是岳微寒，六万八千七百九十一。
    
    看着这个分布，外面观察的评审会祖师们也都神色各异，不过他们毕竟还是有着祖师的气度，所以面上都端着笑意，纷纷感叹，“希望此举可以救下凌云城。”
    
    倒是白龙山千月魔祖别有意味地说了一句，“好戏可还在后头呢。”
    
    城内，这样高强度的驱魔行动持续了足足一个半月，随着被魔染的人数越来越少，所有人分值的增长都开始变慢，直到最后的停止。
    
    很多小势力的修士和一些散修已经陆续的出城了，只不过一旦离开，就不可能再进入。
    
    但是很多人却并不甘心，总想着再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几个隐藏的魔染之人。
    
    就这样，还有六七百人留在城内。
    
    每个人都紧张地过了头，脾气也就难免多疑暴躁了起来，这样的人多了，城内就爆发了试炼修士之间的冲突。
    
    双方大战一场，持续了半日有余，直到其中一方被另一方全灭，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而后，那胜利的一方修士惊讶地发现，被剿灭一方的分值全部到了他们的玉牌上，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顿时所有人都眼红了起来。
    
    凌云城内顿时重新掀起波澜，随便一个细小的摩擦就能引发一场混战，一开始大家还冠冕堂皇的找些借口，到了后来即使同宗之人也变得不再可信，人人都为分数奔走，弱肉强食，残酷的让人觉得可怕。
    
    时间一久，一开始只在低阶修士之中蔓延的互相屠杀渐渐传递到了高阶修士的层次，分神修士也动手了。
    
    最先出事的是阴山魔宗的裘可山，他们阴山魔宗速来擅长与魔物打交道，仗着秘法，裘可山身上有着八万多积分，但他仍不知足。如今他隐在城主府四周，身边跟着三位元婴中期的同宗之人，也打算捡捡漏，劫杀些落单之人，再赚点积分。
    
    许久他们才发现了一个落单的分神修士正小心翼翼地经过，正打算出手之时，却又一道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将四人笼罩其中。
    
    裘可山周身魔气弥散，心神巨震，头皮发麻，立马大叫一声，“不好，是陷阱！”
    
    然而已经晚了，他们四人已经被一座巨大金鼎镇住，完全动弹不得。
    
    算上之前充当诱饵的那个分神修士，一共有三个分神，合力催动这个品质高达天阶中品的鼎器，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三个元婴修士便依次爆成一团血雾，他们的玉牌上分值归零，都分给了外面三人，而正在苦苦支撑的裘可山，也是强弩之末。
    
    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脱离，只好与那些人尝试沟通，不料那几人吃定了他，根本不与他搭话，铁了心要镇杀他，油盐不进。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裘可山气息微弱，七窍流血，魔气消蚀一空，奄奄一息。
    
    外面三人毫不犹豫加大炼化速度，片刻之后，分神初期的裘可山也砰的一声爆成了一摊血肉。
    
    外面三人的腰牌上却各自多了两万多分值。
    
    他们毫不犹豫地收起金色大鼎，又搜刮了四人的储物法器，而后身形快速隐没在原地。待他们离开许久，那一团血肉中，才翻滚出一个肉团，其中透出微弱的暗红光芒，那丝光芒闪了闪，很快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榜单之上，排名在十几位的裘可山的名字突然熄灭，失去了此次仙坛大会的资格，这是第一位重伤的天字榜修士。
    
    这像是一个信号，裘可山出事之后，九仙宗的连城雪也从榜单上消失了，之后榜单之上的名字消失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残酷的互相猎杀让大量的修士放弃了继续猎取魔息，直接离开凌云城，凌云城中一夜之间逃出了四百余人，还在城中的那一百多人都是硬茬子。
    
    沈寒舟与程观雪最先找到了城主，而后解救了不少高阶修士的事情，城内很多人都知道，也都明白这两人身上的积分应该十分可观。
    
    他们两人分数已经远远超出众人，倒是不必为了分数刻意杀人，但是却不知为何也还留在城中，不曾离去，整日里待在城主府中，与那凌云城主品茶论道，心情好了，还会召集城主府内脱离魔染的高阶修士开坛讲法，交流修行心得，竟然过得挺悠闲。
    
    没人知道这两人脑子里想得什么，只不过他们过得悠闲肆意，有的人却坐不住了，想要铤而走险，搏一把机缘。
    
    这一日程观雪与沈寒舟刚刚参加了城主凌道子举办的法会，正在城主府后院一株千年樱树之下品茶低语。
    
    程观雪靠着梅树树干，口中叼着一朵樱花，闲闲看着天空，眯着眼道，“解仙，我好想念请清涧古镇的桂花糕呀。”
    
    沈寒舟端坐在树下石凳之上，伸手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轻笑了笑，“别处的桂花糕不好吗？”
    
    “不一样，”程观雪将口中的樱花随意吐了，一脸向往，回忆道，“那不一样，那时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外出执行任务...那时候我过得苦哈哈地，觉得那桂花糕是真的甜，话说回来，你那时候使唤起人真是...”
    
    见话题走向就要往不大好的方向奔去，沈寒舟无奈一笑，似乎不经意间瞥过一处角落，长臂一捞，便将人按到自己怀中，递给他一杯灵茶，宠溺道，“别翻旧账了，此间事了，带你回去吃就是。”
    
    程观雪瘪了瘪嘴，十分嫌弃的就着沈寒舟的手把灵茶喝了，但是却半晌没再说话。
    
    沈寒舟为他摘下落到发丝上的几朵樱花，随意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程观雪神色慵懒，赖在沈寒舟怀中根本不想起，懒懒道，“我在想是什么人，胆子这么肥，居然连你的主意都敢打。”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角落顿时出现了细微的空间波动。
    
    发丝粗细的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多如牛毛，都是透明的，速度极快，很快穿透了两人设在周围的结界，似乎就要将两人扎成刺猬。
    
    沈寒舟连动都没动，程观雪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一条巨大寒龙瞬间从两人周身显现身形，无数透明法器击打在寒龙坚硬透明的甲片上，发出砰砰的炸裂声，却在寒龙的身上只留下轻微的痕迹。
    
    隐在暗处之人，见此情形，心中大骇，知道他们几人完全不是这两人对手，就要撤离。
    
    沈寒舟却淡淡道，“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说不过去吧。”
    
    说话之间，剑域轰然迸发，隐藏在暗处的三人，身形顿时从空间中摔了出来，口中都是吐血不止。
    
    沈寒舟刚刚的剑气竟然已经伤到了他们的根基，他们竟然已经无法施展空间挪移了。
    
    那三人修为也都有分神初期，只从他们衣着配饰来看，倒是看不出来历，三人都有些惊恐地看着两人。
    
    【作者有话说：清溪古镇的很多东西都值得怀念～
    
    观雪爱糖糕就像我爱你们()的票票一样执着呢～】
    
    
    
    
    
    
    第九十八章 天榜夺魁
    
    
    
    程观雪起身，随意伸手一摄，顿时将那三人的腰牌取到手中。
    
    八万，九万，八万，程观雪挑眉，“倒是也不少了，但是却还不满足。”
    
    沈寒舟剑域张开，将三人笼罩其中，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闻言淡淡道，“野心不小，就是冲着我们来得。”
    
    “野心啊，”程观雪啧了一声感叹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使修行到了分神也挣不脱这个俗套的轮回。”
    
    “饶了我们，我们可以用宝物与你交换性命！”其中一个人勉强挣扎道。
    
    程观雪闻言眼睛量了量，对他们笑了笑，“这样也不是不行，三个分神修士的命还是挺贵的，不过你们要赎自己的身还要加上你们身上的着二十多万积分。”
    
    “不杀你们积分就没法落在我们手中，这一点你们清楚吧。”程观雪说的很和善。
    
    只不过下一刻声音中却带上了冷意，“你们该不会以为刺杀反虚修士失败还能全身而退吧。”
    
    那三人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交出身上的储物法器，每个里面都有不少宝物。
    
    程观雪清点着那些东西，顺手将几人留在上面的神识印记抹除，然后随意道，“这些东西也就凑合，勉强买你们三个一条命，但是买不了你们身上的分儿啊，二十多万呢，真是让人心动啊。”
    
    那三人瑟瑟发抖，其中一人眼神灰败，在沈寒舟的压制下，发现自己连一丝真元都提不起，黯然道，“你说得的确不错，但是我们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了！”
    
    “我不明白，”程观雪伸手凝成一支冰剑，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道，“以你们的修为在如今的凌云城中避开几波特殊势力，横着走都行，为什么要想不开来刺杀我们。”
    
    那人急忙垂下眼帘，掩盖眼中的神色，“我们...不过是一时贪念作祟...”
    
    “哦？”程观雪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神色怀疑，那人忙着躲避程观雪探究的目光，没有注意他瞳孔中正倒映着半透明的蝴蝶虚影。
    
    刹那间，那蝴蝶虚影便进入了那人识海之中，种种记忆汹涌而来，那人却是呆滞了起来。
    
    而恰在此时，那三人突然神色狰狞了起来，脸上青筋暴涨，双目通红，口中发出咳咳的响声。
    
    沈寒舟神色一变，快步拉开程观雪，利用两心知预警，强制切断了程观雪刚刚与其中一人建立的神识联系，带着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之中。
    
    几乎是他们离开的那个瞬间，三人便爆成了一团血雾，连元神都没有逃脱出来，死的不能再死。
    
    程观雪脸色很不好看，他刚刚被强制打断了术法，多少受了些反噬，但是看着下面的景象，却也更加高兴不起来，很明显，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抢夺积分的行动，这些人的身后之人，是冲着他们两人来得。
    
    沈寒舟面色深沉，但是还不忘快速从空间中取出疗养神识的丹药给程观雪服下，程观雪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线，是旧伤又犯了。
    
    沈寒舟面色缓了缓，心疼得取了帕子给他擦拭，“很难受？”
    
    程观雪笑着摇了摇头，还未说话，便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沈师兄倒是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参加测试还能有美人相伴，小弟真是羡慕的紧！”
    
    循声望去，却是一身雪白道袍的岳微寒，身后还跟着几位雪山剑宗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见了两人都赶紧行礼，岳微寒却只是随意拱了拱手，显得漫不经心。
    
    沈寒舟眯了眯眼，淡淡道，“我乃反虚道尊，身份也是太上长老之徒，拭剑峰之主，论理你该唤我曾师叔祖，见面当行大礼。”
    
    岳微寒没料到他会在此事上做文章，只好补了一礼道，“是师侄怠慢了，还请师叔祖见谅。”
    
    沈寒舟静静受了他一礼，不等他开口便继续道，“我雪山剑宗，一向讲究言语有度，奉理有节，便是刚刚你调侃的这位美人，也是天字榜上排名远高于你的前辈，你冒犯了他，理应赔罪。”
    
    岳微寒皱眉，忍了又忍，半晌还是道，“程前辈，失礼了。”
    
    程观雪自然不会与他计较，都是雪山剑宗之人，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岳微寒却睁着眼睛，望着两人，状似寻常得问道，“师叔祖，刚刚你们也是在杀人夺取积分吗？”
    
    沈寒舟却神色平静，眯了眯眼，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程观雪本来亦是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人，能够在五百年内从人才济济的雪山剑宗中脱颖而出修炼到分神修为，这人要么天纵奇才，要么便是人精，怎么会有这样的憨憨，一出口就让人心中憋闷。
    
    他显然不是真的傻，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傻子是活不久的。
    
    看着他腰牌上可观的积分，又想了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虽然他似乎有意树立自己刚正不阿，耿直坦诚的形象，但是却做得太过了。
    
    程观雪笑得玩味，看着岳微寒正色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杀这三人了？没看到本城主被袭击都受伤了么？”
    
    就在此时，蓝梓和白木周身形突然从虚空中闪现，神识一扫便对现场的形势一目了然。
    
    “你们也被袭击了？”白木周看着沈寒舟，语气平平道。
    
    沈寒舟点了点头，“不过后来他们自爆了。”
    
    蓝梓神色冷冷清清的，蓝色华美宫装上亦是有着点点血迹，显然也经历了苦战。
    
    “袭击我们的人，逃走了。”蓝梓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她这个人和水云宫其他修士不同，身上没有半点妖媚之气，神色冷艳，倒是如同玄门仙子一般让人不敢逼视，而且，她还是一名魔医。
    
    程观雪点了点头，“城中形势严峻，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是在问他们要不要离开。
    
    白木周随意活动了下手腕，似乎根本不曾将那些宵小之人放在眼里，淡淡笑道，“打算好好玩玩，送上门的积分为什么不要？”
    
    沈寒舟亦是笑了笑，“既如此，我们便等最后见真章吧。”
    
    说完这些，众人都各自离去，竟然无人理会那站在一旁的岳微寒。
    
    眼见着众人都纷纷离开，岳微寒冷哼一声，也离去了。
    
    往后的日子程观雪与沈寒舟倒是清闲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认清了两人的实力，无人再敢向他们出手。
    
    但是高阶修士互相倾轧不止，积分在众人手中不断整合，眼看就要到三个月之期，还在城中的，手中的积分都很有份量。
    
    城门大开的那一刻，城外的几千人都将全部心神聚集在了那里，期待着看着最后的强者们。
    
    最先溢散出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血液顺着大门的门缝缓缓流淌而出，而后才陆陆续续走出来七八十人，他们的修为从金丹后期到反虚初期，参差不齐。
    
    不过最瞩目的还是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皆是一身白衣，一人神色淡漠，没什么特殊表情，似乎并不是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另一人眉眼风流，神色闲适，周身不带一点血腥气，潇洒自如。
    
    正是沈寒舟和程观雪二人，沈寒舟微微向着程观雪一侧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听他说着什么，程观雪则是嘴角带着淡笑，说得正起劲。
    
    他们身后是染血的凌云城大门和遍地的尸骸，恐怖的环境并没有丝毫影响到他们的风采。
    
    至此，无人再不认识寒舟道尊和观雪道君的样貌，他们二人已在修界扬名。
    
    等全部人出来之后，成云道上前，将最新的天地人三榜列示而出，朗声道，“诸位，第一轮的成绩已经公布，可以自行查看，天地人三榜也已经更新，变动不小，傍上之人可以获得仙坛大会准备的奖励，三日之后，于九仙宗宝库自取。”
    
    说完这话，成云道便离去了，剩余众人才喧哗起来，抓紧时间查看榜单。
    
    程观雪别的倒也不怎么关注，只是看了看天字榜，看到沈寒舟的名字果然在第一的位置，于是放下了心。
    
    为了维持住这个名次，他们两个表面悠闲，这几日可没少盯着那些暗中盯梢，准备打劫其他人的家伙，顺势杀了几个特别凶恶之人，直接增加了三十多万积分。
    
    沈寒舟看到自己居于榜一，心中并未觉得意外，他俩人对付起这天魔息，其实多少是占点便宜的。
    
    程观雪的名字居于榜二，稍稍拉后于沈寒舟，但是第一轮的表现帮他拉了不少评分，他从原来的榜四晋升道了榜二。
    
    而第三第四赫然是白木周与蓝梓，程观雪若有所感，看向两人所在的方向，只见蓝梓神色冷淡，柳眉微蹙，似乎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怎么满意。
    
    白木周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波动。
    
    原承天居然已经位列第五，而紧接着的就是岳微寒，看到这里，程观雪若有所思，岳微寒一个剑羽峰的分神初期剑修居然能在这一轮得这么高的分的确不容易，这人举止又一直很古怪，程观雪不禁多想了一层。
    
    天字榜的后三名则全部换作了新人，其中最显眼的一人却是万宝阁金元宝。
    
    这人名列第八位，但是这名字和万宝阁挂在一起，就足以让人侧目，程观雪好奇道，“这位金元宝名字倒是别致。”
    
    沈寒舟目光看向一位穿着金色道袍，头戴金冠，众星捧月，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的少年，对程观雪说道，“就是那位，万宝阁的少主，刚刚分神初期，修为一般，但是出手阔绰，身边永远不缺帮手。”
    
    “啧，了不起，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程观雪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那少年似乎十分敏锐，顿时也像程观雪看来。
    
    程观雪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没想到那少年竟然红着脸别过身去。
    
    没理会他，继续看下去，第九十名两人叫作天南地北，程观雪疑惑，“这两人名字也好生奇怪。”
    
    沈寒舟毕竟比他交游广阔些，稍一思索就解释道，“这两人是一对双修道侣，一套合击功法出神入化，实力很是不凡，是来自南洛神洲的散修。”
    
    “真有意思，”程观雪研究了一会儿榜单笑道，“不过，下一次比试在三个月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寒舟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我要去一趟清华池。”
    
    “清华池？”程观雪皱眉，“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不是雪山剑宗的一块儿荒地？”
    
    “不错，但我正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需要前往，你可愿与我同去？”沈寒舟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撩人而不自知。
    
    程观雪最受不了沈寒舟这样的表情，顿时毫不犹豫道，“去呀，我当然愿意，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作者有话说：推剧情的我从来都是如此厚道，长长一章奉上～求支持，下一章会发生神马捏...】
    
    
    
    
    
    
    第九十九章 采药炼丹
    
    三日之后，经过第一轮比试之后，仍在天地人三榜之上的强者都登上了九仙宗的蕴宝阁。
    
    奖品的数目都是事先规定好的，一共一百六十件，每人一件，从天字榜开始选择，每次进入一人，选择时间一柱香。
    
    这样一来，沈寒舟自然是第一个进入其中的，他的选择是最多的，但是这毕竟只是第一轮的奖励，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所以他没过多久就出来了，神色平静。
    
    程观雪紧随其后，进入蕴宝阁之后神识一扫，一百多件宝物便在脑中过了一遍，法宝什么的他倒是不缺，他是术修也用不着什么飞剑之类，炼器材料倒是有几件不错的，但是他也不缺，渺云城盛产灵石，他自己身上就有不少贸易得来的奇珍异宝，丹药他身上也有不少，都是在上好的丹阁买的，想来想去，觉得见雪还是缺了个剑穗，便挑了颗上品剑魂石出去了。
    
    其他人在他们身后依次进去，沈程二人却是懒得理会了，想起沈寒舟说回去雪山剑宗还有要事，两人便一路穿梭空间回去。
    
    眼看到了雪山剑宗，程观雪问道，“我们是先回去也一趟，还是直接去你说得清华池？”
    
    “直接去，”沈寒舟伸手一挥，下一个空间节点已经出现在二人脚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先去那边。”
    
    程观雪一边跟着沈寒舟步入其中，一边好奇道，“到底似乎去做什么，我能知道吗？”
    
    沈寒舟微微一笑，“我们要去采一株玄灵草，而后在那里炼丹。”
    
    “炼丹？”程观雪睁大了眼睛，追上沈寒舟的步伐，拉住他的手道，“解仙，你居然还会炼丹？单金灵根的剑修居然可以炼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怪程观雪惊讶，炼丹历来都是木火双灵根的特权，一般来说，只有这两种灵根兼备，才有资格成为一名炼丹师，因为他们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控火，每名炼丹师也都有自己的本命丹火，这是炼丹师最重要的东西。
    
    其他灵根若是想要炼丹则只能借助外力，比如一些天地异火也是可以用于炼丹。但是对于非火木灵根火焰不好掌控，对于灵草材料的炼化萃取也难以控制到精微，而炼丹是个极其精密的过程，细小的差错，也会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其他灵根修士想要炼丹难度极大。
    
    沈寒舟微微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可听说过柳川道人？”
    
    “那位被称作是丹狂的柳川道人？”
    
    “不错。”沈寒舟带着程观雪上山，那里是片雪原，而清华池却在一处山坳之中，所以两人先去了山顶，“柳川道人炼丹成狂，以丹入道，距离登仙也只差一步之遥。”
    
    “但是，关于他最后到底成没成仙，飞升没有，却无人知晓。”程观雪跟着沈寒舟一边走一边兴致盎然道。
    
    “没有。”沈寒舟带着程观雪踏雪而行，两人在雪上行走，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最终还是陨落了，他坐化之时，只留下了一卷丹经。”
    
    “你是得了他的传承？”程观雪笑了笑，眼睛中充满好奇。
    
    沈寒舟点了点头，“他毕生丹道，都铸成一部丹经，除了多种单方之外，最大的突破就是开创了一种炼丹术，神蕴丹道。”
    
    “神蕴丹道，元神蕴丹，不需是木火灵根也可以炼丹。”沈寒舟缓缓道。
    
    程观雪瞪大了双眼道，“那柳川道人这一举动也算是造福后事，功德无量呀，丹师培育艰难，若有有了此术，可以大大增加修习丹术之人的基数，如此一来，丹药也就不会那么稀缺，修炼资源也不会那么紧缺。”
    
    沈寒舟看着他说得开心，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双唇嫣红水润，没由来心情甚好，于是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起走，“虽说神蕴丹道打破了只有木火灵根才能炼丹的限制，但是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修习，这丹道修炼起来异常艰难，需要元神极其强大才行，即使是我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勉强修炼的。”
    
    程观雪理解得点了点头，“也是，毕竟此法逆天，想来也没那么容易修习，怪不得你的元神修为那么高。不过，”程观雪扯了扯沈寒舟的手，看向他问道，“你此番要练什么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寒舟卖关子，两人很快就到了清华池。
    
    清华池寒气氤氲，周围灵气丰富，看起来十分不凡，说是个池子，但是却更像是个小型湖泊，中央有一小片突出水面的空地，并不大，上面刚好长了一株灵草。
    
    程观雪有些诧异，“我之前在雪山剑宗之时，听人说这里是一片荒地，根本无人会去，可是我如今看着，这里灵力充沛，并非传言所说的那样。”
    
    沈寒舟笑了笑，“之所以有这个传言本就是因为此物，玄灵草能够吸收方圆百里的灵气，若不是我练剑之时误入此地，也以为这是一处荒原。”
    
    “果然，我们解仙也是气运超凡之辈，这灵草在这里生长了千百年，无声无息，宝物自晦，偏偏就让我们道尊发现了。”程观雪看着池中央的那住平平无奇的灵草，笑着感叹道。
    
    沈寒舟但笑不语。
    
    程观雪却道，“但凡宝物大多有伴生之物守护，玄灵草珍贵，这里怎的如此平静。”
    
    “自然是有得，你且好好探探水下。”沈寒舟笑道。
    
    程观雪神识放开，半晌才惊讶道，“竟然是灵蛟。”
    
    沈寒舟心念一动，两条灵蛟顿时破水而出，他们身体呈现水蓝之色，隐于水中的确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两头灵蛟一出水就围绕着沈寒舟飞舞盘绕，似乎很是亲昵，看样子早就被收服了。
    
    “平日里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便替我守护此物，这里本就偏僻，倒也很少有人来打扰。”沈寒舟淡淡道。
    
    两人正说着话，湖心之处突然光华大放，本来平平无奇，如同一株凡间野草的玄灵草，突然伸展了枝叶，褪去草绿色，变得通体深蓝，星星点点的金光沿着叶脉流动，整个雪山，灵力倒卷，气势非凡。
    
    玄灵草成熟了！
    
    沈寒舟踏破而去，手中出现特制的白玉药锄，将玄灵草一点点采摘了下来，而后立马收入特制的玉匣之中。
    
    周围异象缓缓消失，方圆数百里灵气浓度渐渐提升，清华池也变得灵气盎然，明显是一处宝地。
    
    紧接着沈寒舟带着程观雪去了山顶一处洞府之中，外面有着一层厚实结界，完美的隐藏在雪峰之中。
    
    里面除了有生活起居所必须的东西，还有不少丹炉。
    
    这里有很多丹室，每个里面都有个不同的丹炉，有大有小，形态各异。最大的丹炉足足三人高，最小的不过巴掌大小，相同点是每一尊都很是不凡。
    
    洞府深处是主人的起居之所，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九品宝莲台，那莲台巨大，看起来也不知道是有几万年的年份，被人整株采下，炼成了法宝，这东西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在上面修行却可加速灵元运转，蕴养元神，好处多多。
    
    而旁边的储藏室之中，则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架子，上面有着很多贴着封条的被封了灵气的灵草灵药，还有不少瓶瓶罐罐。
    
    洞府更深处传来潺潺的水流声，程观雪神识一扫，竟然有一眼灵泉存在。
    
    “这里布置的也太好了吧。”程观雪感叹，联想到之前沈寒舟跟他说的话，猜测道，“莫非此地就是柳川道人的归隐之地？”
    
    沈寒舟正从架子上取了几个贴着封灵符的盒子，闻言点头道，“不错，这里得传承是我在筑基之时发现的，我修炼丹道之时，就住在此处。”
    
    程观雪羡慕道，“这地方真不错，在我心中，住在这样的地方修行，才像是真正的修仙之人。”
    
    沈寒舟轻笑一声，选齐了材料就进入了一间丹室，想了想又道，“此处如今归我所有，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用不着羡慕别人。”
    
    程观雪戏精上身，缠上沈寒舟，揽住他的脖子，掐着嗓子道，“道尊这样慷慨，在下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尊上...”
    
    沈寒舟哭笑不得，亲了亲他的唇，“这都在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
    
    “戏本子，游记啊，见闻里面都有不少，按理说接下来我得说，奴家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程观雪入戏颇深，眼睛亮亮的，却也知道沈寒舟还有正事要做，因此腻歪一会儿便笑着将他推开，“行啦，你且去吧，本城主如今也要体会一把世外高人的修行感觉，我在这里为你护法，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沈寒舟任他推开自己，笑了笑，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落下了丹室的石门。
    
    程观雪在洞府中转了几圈，熟悉了之后，毫不客气的上了那个九品宝莲台，盘膝而坐，开始修行，他周身寒气氤氲，寒龙虚影和莲花虚影交替现象，头顶之上时不时有透明蝴蝶影像显现，双翅之上散下玄奥符文，神异非常。
    
    九品宝莲台上亦是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气息，温和的将程观雪包裹，让他进入更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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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相知相许
    
    
    
    程观雪这一入定便是一个月的时间，等他悠悠醒来，才发现洞府之中仍旧静悄悄地，显然沈寒舟炼丹还没有结束，他便继续巩固了下修为，之前修炼第八条寒龙之时，时间紧张，即使他有真仙之血协助，但是仍旧算不上稳固。后来虽说两人在凌云城中掌控恐局面之后也给他争取到了一点修养的时间，但是毕竟环境杂乱，无法深层次的入定，效果也是差了很多。
    
    但是在这里，借助九品宝莲台，一个月的入定，让他感觉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现在的他距离分神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如今他缺少的只是一个顿悟的契机，只要契机达到，念头通达，他也有可能冲击反虚。
    
    拍了拍身下的九品宝莲台，程观雪再次感叹，这真是个好东西，不愧是只差一步就可登仙的柳川道人的遗藏，丹师也是真的富裕，用富可敌国来说一点都不夸张。只这一件东西，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他一直自诩天资卓越，背靠渺云城，修行资源不差，如今看来比起沈寒舟，他也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程观雪啧了一声，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估摸着时间不够，也不敢入定太深，就去了更深处的那处灵泉。
    
    灵泉水中富含灵气，虽然温度微凉，但是对于寒冰灵根的程观雪来说却是不够看，想到自己也有百余年不曾真正的泡过澡，在外奔波一直都是一个清洁术了事，虽然身上也不脏，但是终究和自己亲身去清洗的感觉不同。
    
    程观雪毫不犹豫地褪了衣物，进入灵泉之中，灵泉不深，进去之后，泉水刚好能够没到他的胸膛。
    
    冰凉的泉水很快带走了肌肤表面的温度，程观雪周身灵力一转，寒意顿时驱散，适应了温度，他靠在泉边，闭目沉思，有一搭没一搭的想事情。
    
    他得抽时间回一趟渺云城，百年不见人影，总要露个面交代一下，不然天地玄黄该担心死了，虽然之前他也有传音回去，但是总归这次离开的时间太久，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于情于理，他这个城主都是要回去的。
    
    打算完了这一头，又想了无妄海中的大麻烦还在，虽然听说了天魔胎已经停止了生长，但是总归也还没有被消灭，似乎仍旧好端端的在无妄海上飘着。
    
    而这停止生长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是究竟真的有没有那么好，谁也说不准，毕竟在百年之前，原承天他们就已经似乎想要抑制它的生长了，由于找不到与天魔胎结契的人，他们看待此事终究如同雾里看花，始终抓不住那一丝关键的东西。
    
    再一件就是前不久在凌云城，大规模的魔染爆发，源头就是天魔息，那些人只让他们去对付魔染救人，却也不曾解释为何这距离无妄海万万里之遥的凌云城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魔染。
    
    那些大人物们对于这件事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吗，若是知情，又知道了多少，或者说，参与了多少？
    
    撇去那些雾里看花的东西不说，雪山剑宗的李山海是早就确定了与天魔胎脱不开关系，沈寒舟与道合祖师似乎早就与他们宗内的另一派系斗上了，那么门派之中如今形势又究竟是怎样的，凭他在雪山剑宗待的那十年，根本就猜不透。
    
    沈寒舟在这些事上似乎不愿多说，身为护道者，很多时候立场也会艰难，程观雪理解，所以也不多问，只不过一闭上眼，这些事情便一桩桩一件件的争先恐后冒了出来，搅得他心烦。
    
    这么想着想着，居然迷迷糊糊地这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却是在沈寒舟的怀抱中，感应了下情况，程观雪脸有点红，他身上***，只是被沈寒舟用衣服随意包了包，身上水渍还没有干。
    
    这说明他刚刚是直接被沈寒舟从泉水中捞上来的，而他居然睡得那么沉，这个过程中居然完全没有醒。
    
    沈寒舟发觉他的细微动作，低头看他，缓缓道，“醒了？”
    
    沈寒舟都声音清润好听，身上的松雪清香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程观雪挣扎了下，声音有点小，“放我下来就行，换身衣服，我可以自己走。”
    
    沈寒舟却看着他笑道，“这是害羞了？”
    
    程观雪耳尖都红了，闻言故作凶悍道，“害什么羞，本道君身材容貌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害羞！”
    
    “是是是，”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九品宝莲台处，沈寒舟将他放在莲台中央，而后转身打开了一座小鼎，去了一块香料焚上，而后道，“重华天人之姿，我能看上一眼，已经是无上荣耀，自然是不需要害羞的，需要羞愧的是我才是。”
    
    沈寒舟似笑非笑，等转身之时，程观雪已经穿戴整齐，一袭白衣，飘逸出尘，而沈寒舟却不禁想到层层白衣之下的人，宛如白玉雕砌而成，近乎完美无瑕。
    
    饶是程观雪脸皮再厚，听到沈寒舟这样夸张地赞美，也有些挂不住，他别开头，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的丹药炼成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手中出现一个玉瓶，顺手递给了程观雪。
    
    程观雪下意识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是一种奇特的幽香，里面是几十粒洁白的丹丸，每一粒不过绿豆大小，“这是什么？”
    
    沈寒舟却拉过他的手腕，注入一缕自己的灵力，探入程观雪经脉，似乎在认真感应什么，程观雪任由他查探，继续研究手中的丹丸。
    
    “这是陨星丹，可以祛除你体内残余的虚空之力。”沈寒舟神色认真，收回了那一丝真元，皱了皱眉道，“虽然你体内的虚空之力已经自然散去了一些，但是仍旧残余不少，这样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还好此次玄灵草成熟，刚好可以炼制这一味陨星丹。”
    
    程观雪闻言惊讶地看着沈寒舟，半晌轻声道，“你专门来到此处闭关炼丹，是为了替我治伤？”
    
    “不然呢？”沈寒舟轻叹一声，“这毛病已经跟了你一百多年，你自己不嫌疼，我却看不下去了。”
    
    “此丹药效温和，每三日服用一粒，这一瓶服用完，你体内的余毒应该也就清得差不多了。”
    
    “哦，”程观雪傻笑着收下丹丸，迫不及待得取了一粒服下，半晌才看着沈寒舟瓮声瓮气道，“沈寒舟，你这么好，我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你怎么办？”
    
    沈寒舟刚刚平复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程观雪却径自说道，“这可怎生是好...”
    
    沈寒舟见他低着头嘀嘀咕咕，眉头拧得不行，开口道，“重华，我带你来这里...嘶...”
    
    不等他把话说完，程观雪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将沈寒舟压在九品宝莲台之上，沈寒舟并未反抗他，甚至还小心护着他，但是程观雪冒冒失失的，两人又磕到了。
    
    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散，沈寒舟顾不得唇上的疼痛还想继续刚刚的话题，但是一看程观雪表情虽然有点心虚，神色间却尽是狡黠，哪有什么委屈失落，顿时无奈一笑，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程观雪却是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扬，“道尊如此为我，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思来想去实在是还不清了，便以身相许了吧。”
    
    说着缓缓俯身，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沈寒舟嘴唇上刚刚被他磕出来的伤口，时不时的还要深入一下，轻浮地调戏沈寒舟。
    
    两人气息纠缠，衣服覆在一起，隔着层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程观雪身上微凉，沈寒舟身上却是温热的，温度在进行某种传递，两人之间的情感似乎也在缓缓流淌。
    
    沈寒舟眯眼，放松自己完全投入其中，在程观雪喘息的空隙道，“继续。”
    
    那声音慵懒又霸气，虽然此时他身处下方，但是却仿佛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一个。
    
    而程观雪虽然嘴上说得顺溜，但是半天也只敢在唇舌上占点便宜，不过是在吻技上提升了一点点，但是其他地方却还欠缺的很。
    
    在沈寒舟脖颈处磨蹭半晌，这里啾一口，那里摸一下，自己似乎开心的不行，不老实的一双手摸着人家，还带着点颤抖。
    
    沈寒舟躺平了任他施为，程观雪却磨磨蹭蹭，束手束脚，好半天了连解个腰带都不利索。
    
    倒是他自己白玉般的面颊染上羞红一片，反像是被轻薄的那个。
    
    到了这里，沈寒舟轻笑一声，一个用力，顿时两人位置交换，程观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沈寒舟气息平稳，脸色如常，似乎还想说什么，顿时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故作凶狠道，“别废话，赶紧做！”
    
    沈寒舟听了这话，只得忍俊不禁道，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遵命，程道君你这以身相许的报酬，还是我自己来取罢。”
    
    骨节修长的手在程观雪身上抚过，层层衣衫如花瓣散落，程观雪一头青丝铺在九品宝莲台上，仿若上好的墨，晕开一片烟雨迷蒙。
    
    程观雪不记得自己哭求了多少次，欢愉中伴随着痛苦，痛苦中又隐含着欢喜满足，钢丝上跳舞，最后受不了了几次逃开，又被捉了回去，最后连逃开的力气都没了。
    
    渐渐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今夕何夕，今岁何年，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一个沈寒舟与他为伴，融为一体，这一切仿佛是刹那一瞬，又仿佛是咫尺千年。
    
    等再度醒来，程观雪感觉浑身还有点酸痛，不过倒是十分清爽，应该是沈寒舟帮他清理过。
    
    随意动了动，果然便碰到了身旁的沈寒舟，此时对方已经轻轻睁开了眼，看着他睡眼惺忪。
    
    程观雪侧身，意识到两人只见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认真地与他对视，眼中还带着水光，“醒了？”
    
    沈寒舟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程观雪配合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知重华道君可还满意？”沈寒舟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道。
    
    “尚可...”程观雪死鸭子嘴硬，眼角红痕未消却十分不怕死道。
    
    于是他刚刚缓解没多久的身躯，再次遭到了摧残，清净的洞府之中，再次想起了重华道君委委屈屈地哭求声...
    
    【作者有话说：内啥，我是真没想到那么巧，两个蛾子实质在一起居然是第一百章，我觉得可能需要发个红包庆祝一下(ω)，宝贝们票票走一波好不？】
    
    
    
    
    第一百零一章 虚空之地
    
    
    
    一晃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两人待在这处洞府之中，除了最开始荒唐了几日，剩下的时间倒是按部就班的正经修炼。
    
    只不过两人都是高阶修士，而且体质都很不错，双修之后，倒是彼此都获得不少好处。
    
    只是这双修获得的好处与自己修炼出来的不一样，是突然大量的获得真元功法感悟，甚至是一些神通。为了不要浪费这种机缘，两人便挑拣了几部上品的双修功法，一起习练，力求将双修所得好处最大化。
    
    两人盘膝对坐，双手相接，灵元从一人的丹田出发，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一周，而后顺着两人手部经脉，流入另一人体内，在各个窍穴中游走穿梭。整个过程中，与对方的真元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结合分离，最后再回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滋养肉身筋骨，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元神仿佛在共鸣，舒服的让人想要叹息。
    
    与修真者而言，这样的双修体验比起简单的肉体纠缠要更加亲密，经脉相通，功法相融，向对方敞开自己的全部法门，全部弱点，这种交流才是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
    
    当然这也取决于二人心意相通，彼此爱慕，愿意站在平等的位置去对待对方。
    
    修界之中，双修之法多如牛毛，但是理念却不都向他们修行这部水云决一样中正平和，很多双修之法对于双方的利弊倾斜不同，更像是采补一类的法门。
    
    这样修行起来两人的修为都进境飞快，程观雪更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分神圆满，若是没有时间限制，只怕能修炼到天荒地老，但是他们终究还有事在身，两人合力炼化了初次双修之时获得的好处后，便赶紧出关了。
    
    仙坛大会第二次测试马上就要开始，而他们还需要回一趟雪山剑宗，所以两人将这处洞府重新封印之后，便重新踏上旅途。
    
    程观雪联络清楚第二次测试的地点和大体规则，沈寒舟也处理好了手中的事情，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一次的会场，好险没有再迟到。
    
    他们到得时候，距离正式开始也只有一天，很多人都到了，程观雪他们在人群中倒是见到不少熟面孔。
    
    白木周，蓝梓，玖沉扉，原承天都到了，还有之前刚刚见过的天南海北与金元宝，都各自占据一片位置等待。
    
    沈寒舟与程观雪站在缥缈流云之上，刚刚安顿好，便见天边一道雪白的光影向着他飞来。
    
    他神识一扫，那东西却已到了面前，窜上了缥缈流云，轰然变作一个身形高挑，容貌艳丽的青年男子，他眼中带着欣喜与委屈，就要上前给程观雪一个拥抱。
    
    正是当时在无妄海底与程观雪分开的秦朝暮。
    
    但是在他付诸行动之前，他的被另一个人给拦住了身形，沈寒舟淡淡道，“好好说话就行，不要动手动脚。”
    
    秦朝暮翻了个优雅地白眼，刚要说些什么，却眯了眯眼睛，在两人之间嗅了嗅，然后一副了然的神色，一副不与你计较的表情，放开了程观雪。
    
    “看不出来，你们还挺腻歪。”秦朝暮小声嘀咕两句，并不理会沈寒舟，关切地看着程观雪。
    
    “上次在无妄海底，是我连累了你，奈何我修为不够不能去救你，本来想着努力修行，等突破了分神再去寻你，不曾想听闻你再现的消息，这些年你可还好？”
    
    秦朝暮神色真挚，眼中都是对程观雪的感激与愧疚，还是虽然修为又提升了不少，但是本质上还是当年他们在凡间遇到的那个爱恨分明的蠢狐狸。
    
    程观雪安抚的笑了笑，张开手任他打量，“你看，我这不是毫发无伤？当年之事早就过去了，不过看在我又救你一回的面子上，你可得好好表示表示。”
    
    程观雪与他调笑，恍惚间又想起来自己被困在无尽岩海之中的种种过往，想起了自己多次念叨要让秦朝暮好好犒劳自己，于是就半开着玩笑的说了。
    
    秦朝暮闻言倒是认真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搞来！”
    
    程观雪哭笑不得，半晌还是惦记着好吃的，好喝的，于是道，“我能要你什么，我什么也不缺，要是你有机会能帮我搞两坛猴王酒，我也就满足了。”
    
    秦朝暮闻言就有点蔫儿了，“猴王酒那可不好搞，不过我记下了，有机会定然给你搞到。”
    
    又寒暄了几句，秦朝暮便告辞了，程观雪看他离去，没多久原承天也走了，只留下原不笑在原地神色阴沉地看着程观雪二人。
    
    程观雪若有所思，对于原不笑莫名其妙地怪异表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而打量起这里得情况地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庄，名叫白龙山庄，是白龙山的地盘，白龙山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门中弟子百无禁忌，修炼什么功法的都有，平日里在修界的作风也是很难界定正邪，但是白龙山传承悠久，自有其风格，实力雄厚，所以倒也无人敢随意招惹。
    
    而这处白龙山庄就是白龙山的一处别院，目前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而白龙山地盘上打听一圈下来，似乎也没听说有什么蹊跷的事情。
    
    所以众人一时间倒也捉摸不透，这第二轮的测试究竟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一早，成云道与白龙山的千月魔祖就出现了，二人悬立半空，众人就知道，这是终于要解释第二轮测试了。
    
    成云道大家早已经熟悉，而千月魔祖虽然自称魔祖，但是周身却没有一丝魔气，反而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顿时引得众人频频注目。
    
    成云道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和煦开口道，“诸位，又见面了，这一次让大家汇聚此处，乃是因为仙坛大会第二次测试就要开启。这第二轮测试的题目是探险！”
    
    “探险？”
    
    “洞天？密藏？”
    
    这话音刚落，修士们的议论声就嗡嗡响了起来。
    
    成云道讲到这里却止住了话头，反而看向旁边的妖千月，而后道，“具体的规则，就由此地东道主千月魔祖为大家讲解吧。”
    
    妖千月对着成云道点了点头，神色平淡，“你们所在的这座白龙山庄，是白龙山一处传承秘境的入口。此次第二轮测试由我白龙山负责考核。白龙山庄之中有着各种上古阵法，不同的修为和机缘，可能触发到不同的传送节点，不同的空间之中都有着法宝秘术，珍惜灵草，妖兽魔兽，你们进入其中，这些东西可以随缘采集。出来之后这些东西若是上交白龙山，则会按照事先公布的标准结算为分值，若是自留亦可，只不过需要按照规定支付给白龙山一定的费用，物品也不计入分值。”
    
    妖千月环视四周，缓缓道，“不要妄想欺骗白龙山，秘境之中的东西都有特殊的气息，若无我的允许，你们绝难带着东西离开。”
    
    他顿了顿，然后道，“下面就开始吧，测试结束，所有人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来，战场之中，生死无论，诸位可要当心了。”
    
    话音落下，妖千月大袖一摆，顿时尘封的白龙山庄上无形的禁制便解开了，各个层次的修士飞快涌入其中，但是有资格继续参加测试的也不过只有七百余人了，比起第一轮开始之时，已经少了一半的人。
    
    沈寒舟与程观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以他们的修为，自然是第一批进入白龙山庄之人。
    
    白龙山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草一木，一杯一盏可能都暗藏玄机。
    
    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触动了禁制，被传送到了不同空间领域之中。
    
    程观雪自从进入白龙山庄之中，便一直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沈寒舟与他心意相通，两人对视一眼便了然的一同往某个方向走去。
    
    山庄中的人越来越少，沈寒舟与程观雪所在的位置也越来越偏僻，人也不多，直到他们走到了一个灯柱旁边。
    
    “这里有一丝虚空之力，”沈寒舟缓缓道，“与你体内残余之物很是接近。”
    
    程观雪点头，“不错，我们便尝试从这里下手吧。”
    
    沈寒舟直接上手一摸，那灯柱顿时就毫光大放，一道巨大的吸力向两人袭来，两人并未抵抗，身形片刻间消失在白龙山庄，而那灯柱也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再恢复知觉，就已经处于无尽虚空之中了。
    
    四周一片漆黑，却有一些散发着幽幽光亮的不明物体，有大有小，五颜六色，如同置身广袤星空一般。只不过在不起眼的黑色环境中，倒处都是破碎的虚空裂缝，能量杂乱无比，罡风凭空而来，又蓦然消失，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程观雪放出神识仔细感应，半晌传音沈寒舟道，“此处果然是当时我取灵虚草的地方。”
    
    沈寒舟眯了眯眼，“既然第二轮规则是探险，指标是战利品，那么自然我们探索的区域越险越好，像你之前所说的那种灵虚草，若是能采到一株，分数怕是就可以与别人拉开不少了。”
    
    程观雪也正是这么想的，于是自觉上前引导沈寒舟前进，“这里面十分凶险，我当时能进入却是走了其他路径，那是岳霂华给我的线索。岳霂华有这个线索未必没有其他线索，他有，就说明原不笑原承天他们也有，我们得赶紧了…”
    
    沈寒舟紧随其后，留意着四周环境，脚步亦是暗合天道，每次有罡风在他脚下聚集，他都会无声化解，两人合作默契，快速赶路。
    
    “之前有一处位置以我当时的修为根本靠近不得，如今倒是可以去探上一探。”程观雪一边回忆一边道。
    
    沈寒舟没什么意见，他神识完全放开，冥冥之中也有一种感觉，似乎他们将要去的那里，会有不错的收获。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爱大家～】
    
    
    
    第一百零二章 传承密地
    
    无数的乱石在虚空中漂浮，时而静止，时而高速飞动。
    
    两人在危机四伏的虚空之中潜行了足足两天光景，才堪堪见到一处闪着金光的平台。
    
    程观雪遥遥望去，面露喜色，“那里就是我之前留意到的地方！”
    
    沈寒舟显然也早就发现了那里，他元神感应范围也很广，闻言道，“那里的确是此间一处核心之地，气息不同寻常，我们去看看。”
    
    虽然已经看到了那里，但是虚空难行，到处都是裂缝，等两人真真正正地踏上那小片陆地之时，又过了小半日时光。
    
    那平台远看不大，真的踏上去之后就不会觉得它狭小了，因为在这碎片平台之上有着几座宫殿，宫殿都是纯金的颜色，宝光熠熠，而那一小片宫殿之上则有着一层透明光罩，不用说定然是守护此地的结界。
    
    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分别研究这个平台，寻找机关暗道，禁制阵法节点，半晌汇合在一起，却都没什么进展。
    
    沈寒舟去研究禁制，程观雪则是元神之力全开，施展大衍筮仙法，开始推演此处天机。
    
    半日时光过去，程观雪眉头一皱，刚刚从推演状态中退出，便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沈寒舟赶紧上前查探了他的状况，揽住他皱眉道，“你又被反噬了？”
    
    程观雪晕晕乎乎地，脑海中惦记着刚刚推演得到的结果，不甚清明，只是觉得头晕想吐，心中发慌，下意识的偎在沈寒舟怀中才觉得好受些。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时，沈寒舟正为他调理经脉，经过双修之后，沈寒舟的灵力可以随意进出程观雪的身体，所以也能够更方便的帮他疗伤。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程观雪只觉得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还是觉得头痛欲裂，嘶了一声，挣扎着从沈寒舟怀中起身，用手敲了敲自己脑仁，然后虚弱道，“抱歉解仙，让你担忧了。”
    
    沈寒舟皱眉，心疼得吻了吻他的额心，缓声道，“以后不必如此，这种事情不值当你受苦。”
    
    程观雪乖乖点头，还谄媚地轻轻啄了下他的下巴，沈寒舟也就不忍苛责他了。
    
    “这里远古之时乃是一处域外战场，无数上古仙魔神灵在这里有过一场大战，他们实力强横，动不动就移山填海，所以打得这里空间破碎，几乎崩塌，后来被大能用绝世法力封印了，成为了白龙山一处传承之地。”
    
    程观雪一点点把自己推演出来的情况说给沈寒舟听，“战场之上，当年陨落不少神魔，很多人的传承至今漂浮在这处残破空间中，此地的确称得上一声宝地。不过这里历代为白龙山掌控，其中很多机缘都想必已经被开发过了。”
    
    “上古神魔战场，可不是一座白龙山能够简单吃下的，只看这一处就如此凶险，怕是其他地方也没有简单到哪里去，开发难度很大。”沈寒舟闻言分析道。
    
    “不错，而且这一处传承就还未被染指过，若是里面真有什么好东西，这一趟也算是值了。”程观雪跃跃欲试。
    
    “可有推演出怎么进去？”沈寒舟看着他问道，“上古强者留下来的结界，若是强力去破需要十多年，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程观雪看着他展颜一笑，“有的，这处传承是一个来自域外的神灵所留，金砖之下有考验，用他们族中秘法封存，若是通过，就能获得进入传承的资格。”
    
    这么说着，程观雪用渺云扇敲了敲地上的某一块金砖，这块金砖与其他金砖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同，听起来也毫无异常，神识下也无法探查到下面有什么情况。
    
    但是沈寒舟相信程观雪，所以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动手将金砖取出，而后周遭顿时光华一闪，两人的身形消失不见。
    
    金砖也恢复了原样。
    
    没过多久，这里又落下了两个人。他们皆是一袭黑袍，上面用金线绣着花纹，打扮都十分华贵。
    
    却是原承天与原不笑两人。
    
    此时的原不笑也有了分神初期的实力，能够勉强进入这处虚空之地，但是他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境界虚浮，只是在这里行走，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你说得重要传承就是这里？”原承天环顾四周，盯着不远处金色的宫殿询问道。
    
    “对，”原不笑点头，“霂华给我的线索上说这里应该是一处上等传承了。”
    
    原承天看着他，神色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那就赶紧吧，省了夜长梦多。”
    
    原不笑神色不好看，他虽然也是魔子，但是无论是势力还是实力都差了原承天一大截，所以两人独处，他不得不成为跑腿打杂的那一个。
    
    即便他修为也突破了分神期，但是那也是借助了外力才突破的，而自己也从此落了把柄在对方手中，所以只能伏低做小。
    
    但是这么多年，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处处不如意，处处不得志，他那些意气风发仿佛都是年轻时一场风流而不切实际的梦，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他抛弃的人变得光芒万丈，他珍视之人却始终原地踏步，两人绑在一起，如同坠入泥淖，一起缓缓下沉，再无出头之日。
    
    压下自己的心思，原不笑重新确认了线索。
    
    “只要取出金砖，通过那位神灵留下的关卡就能获得进入传承的资格。”原不笑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金砖取出，下一刻他们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进入之后没过多久，又有一人踏空而来，和其他人的狼狈不同，他则显得游刃有余的多。
    
    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觉，这人衣袍与千月魔祖有几分相似，周身气质似魔非魔，似仙非仙，正是白龙山的分神初期修士戚见水。
    
    只见他步履从容踏上平台，稍稍感应一番，而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取出金砖，身影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恢复平静，只有罡风不时呼啸而过。
    
    又过了片刻，一个幽暗的影子从虚空中显现出了身形，观察片刻后，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掀开了那道金砖，而后身影消失不见。
    
    而在这虚空之地的其他不同区域，类似的事情也在发生，不少传承根本没有被找到，而有的传承之中却进入了很多人。
    
    沈寒舟与程观雪是第一波进入其中的人，但是在进入的一瞬间，他们却失散了。
    
    程观雪环顾四周发现四周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丝毫沈寒舟的气息，他探出神识发现这里十分空旷，并没有什么遮挡，只有脚下仿佛一片水域，将灵气注入脚底，可以在水面上行走，但是水面之下却似乎很是混浊，神识中亦是看不分明，只是模模糊糊能感知到水下似乎有东西在穿梭游动。
    
    但是水面之上却是寂寂无声，宛如一片死域，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程观雪也算是探过不少秘境了，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虽然有点诡异，但是却还不足以让他慌乱。他神识修为都在，这是他的倚仗，比当初在无妄海底可要强多了。
    
    他心中沉着，暗自分析，这样的环境最让人担忧的是隐在暗处的未知，他思来想去，没有急着动用修为，而是双手结印，运转大衍筮仙法。
    
    无数幽蓝色的蝴蝶从他的眉心飞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借着这点光亮程观雪看到了一些隐现在浓雾中的存在。
    
    这里的确有东西！
    
    那些东西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所以他的神识直接探查会查看不到，浓雾中到处都分布着类似巨蛇的怪物，它们长着多个脑袋，却只有一个身体，身体盘在水中，脑袋却微微晃动如同水中海藻一般，只不过蛇头的方向却都是一样的。
    
    衍筮之蝶落入水中，照亮水下世界，程观雪随意一瞥，却看的头皮发麻。
    
    水中混浊，但却不是因为水质不好，而是因为水中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卵囊，大的如同脸盆，分布在水底，小的则是分布在水域边缘，有的甚至还长在那些半透明的巨蛇身上，看起来恶心无比，水面上漂浮着的，则是无数带状的卵，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程观雪的神识才无法穿到水面深处。
    
    程观雪只看了一眼，便提气凌空而立，远离那水域。
    
    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这种恶心的东西一团团聚在一起，简直是浑身汗毛倒竖，张口欲呕。
    
    但是恶心归恶心，这里情况未明，他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伸手一摄，顿时一颗鹅蛋大小的白色卵囊便悬浮在他面前。
    
    程观雪取了把匕首，切开白色的外皮，看到了里面肉粉色的一坨似人似蛇的死胎而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东西扔回水中。
    
    只见那东西掉落的瞬间，无数黑影快速闪过，几个呼吸就将那东西分食殆尽。
    
    程观雪看的清楚，那些黑影就是这些巨大怪蛇的缩小版，可能是那些怪蛇的幼体。
    
    又研究了一会儿，程观雪终于有些搞明白了着水底的情况。
    
    这里水下的东西分为两种，怪蛇和怪蛇的食物，有的卵的确是怪蛇的，但是大多数恶心的卵中却是某种奇异的食物，大多数孵化不出来，即使能孵化出来，也是直接被怪蛇分食的结果。
    
    幼年的怪蛇只有一到两个头，但是当他们的头长到五到六个的时候，就可以盘在水面上，呈现那种诡异地半透明状态了。
    
    半透明不是说他们的血肉变得半透明了，而是他们的存在似乎位于两个界面之间，从哪个界面看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但是却不一定能触碰到他们的实体。
    
    有了这个认知，程观雪缓缓向着众蛇朝拜之处去了，那里应该会有最厉害的存在，他必须谨慎行事。
    
    
    
    第一百零三章 九头相柳
    
    
    
    腐臭的气息越来越重，水下的情况也越来越浑浊，渐渐的变成了淤泥与沼泽。程观雪在其中探索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谨慎。
    
    那些半透明状态的怪蛇数量渐渐稀少，但是单个个体的体型却越来越大，每一尊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至少有十几丈高，而他们脑袋的数量也都达到了七头！
    
    那些蛇似乎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对于周围的环境倒是并不敏感，程观雪收敛了大多数衍筮之蝶，只留下几只远远的在前面开路，他自己的行动也放缓，竭力隐匿气息。
    
    又走了大约几百丈远，衍筮之蝶似乎遇到了阻碍，纷纷停了下来。
    
    程观雪缓缓升空，几乎接触到了洞顶。
    
    他凝神感应，是自然的结界，前面很可能已经到了他想要找的地方，也就是万蛇朝拜的中央。
    
    不出意料，那里应该有一条蛇王。
    
    程观雪心跳加快了一些，外围的这些蛇就已经有着如此强大的威压，那么这位于中间的蛇王又会有多强？
    
    程观雪相信自己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他如今行走也遇到了阻力，空气浓稠到他仿佛在液体中行走。
    
    他意识到正在穿越这天然的壁垒，调动灵元护住身躯，他不是体修，也未曾专门习练过强化躯体的秘术，所以根本不敢那自己的肉身去试探。
    
    他催动寒天九龙决，八条寒龙化作手指粗细，盘旋在他周围，旋转轨迹暗合某种玄奥道韵，甚是神异。
    
    有了寒龙护体，那种如同陷身泥泞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周身压力亦是一松，程观雪调整状态，继续行进，直到他远远朦胧地感受到了蓝紫色的幽光。
    
    那似乎是个庞然大物，盘起来巨大一团，如同山岳，程观雪释放全部神识查看，发现那果然也是蛇。
    
    只不过这条蛇浑身遍布着紫蓝色的坚硬鳞甲，散发着淡淡荧光，使人能够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看清它的模样。它有九个头颅，每个都有一间茅屋大小，上面凸起的鳞片，有些像犄角，而那些蛇头花纹的分布，看起来像一张诡异的人面。
    
    九颗头颅连着长长的颈项，却长在同一个身躯之上，它的上半身就是大大一坨，此时颈项互相交叠，都闭着眼，似乎陷入某种沉眠。
    
    即使是隔着很远，程观雪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而在看到九头人面的这条巨怪，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上古妖魔，相柳。
    
    这种巨大的妖魔活跃在上古时期，洛神界中已经许久不曾再发现了，传闻此物剧毒，身上体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物可居住，皆会化作一片毒沼。
    
    曾经为祸上古，后来被诸多神灵联合镇压屠得几乎灭种，才为其他族类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程观雪一直以为相柳一族可能已经灭亡，没曾想此处居然还残存一只。
    
    若是只有战胜此物才能通过挑战无疑难度太大了，成年的相柳至少也有真仙级别的实力，以他如今的修为绝无胜算。
    
    怎么办，要放弃吗？
    
    程观雪暗自皱眉，就算不为了奖励，他也需想办法离开这里，但是这里得空间极其严密，根本无法挪移出去，而这既然是考验，很明显他需要与这相柳斗上一斗才能出去。
    
    退无可退。
    
    程观雪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既然确定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他也没有过多懊恼就这样就进入了此地，只是摸了摸自己下巴继续思索。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什么结果，突然间周围地动山摇。
    
    程观雪稳住身形，眯了眯眼，下面的那支相柳的一个头颅缓缓支了起来，而后那两只巨大的眼睛睁开，散发出黄澄澄光亮，直直地向他看来，那蛇头上的诡异人面似乎正在向着他狞笑，让他觉得没由来一阵心惊肉跳。
    
    被发现了！
    
    如同实质的目光中带着巨大威压，程观雪立马施展身法，闪身避开，而他身后的墙壁瞬间崩碎，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下一刻，其他蛇颈也都纷纷摇摆了起来，看样子马上都要苏醒了。
    
    一个头就有这样的威力，若是全部醒来他又会面临怎样艰难的情形？
    
    程观雪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将把条寒龙全部调动，御使近乎百丈的寒龙袭向那刚刚苏醒的一头攻去！
    
    那颗头颅仰天长嘶，发出程观雪听不到的声波，震得无数山石滚落，而其他蛇头正在加速清醒。
    
    程观雪不受它影响，修为全开，八条寒龙分别咬在巨蛇的脖颈，头颅，身躯之上，那巨蛇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地是疯狂的挣扎，那巨大的头颈因为疼痛乱甩一气，而这个过程中咬住它头部的两条寒龙被甩掉，另外两个头颅却已经睁开了眼！
    
    程观雪咬牙，手印缔结如同穿花蝴蝶，指挥那两条寒龙也妖上了那颗头颅的脖颈。
    
    无论那条头颅怎么扭动挣扎，无论他的双目如何射出攻击，程观雪都操控八条寒龙绝不松口。
    
    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掐着复杂手印，半晌后终于在空中站定，双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杀！”
    
    这是寒天九龙决中的杀字决，也是寒天九龙决中威力最大的一个攻击法术，此法一施展，顿时八条寒龙口中吐出冰蓝光柱，口中利齿也是顿时加大撕咬力度，程观雪感觉自己周身的灵元几乎瞬间消耗一空，一阵空虚感涌来，他身形不稳，不慎被那蛇睛射出的光柱擦到，手臂爆出鲜血！
    
    程观雪忽略疼痛，毫不犹豫继续施术，顿时那最先醒来的蛇首被八条寒龙咬做数段，调入下方泥沼之中，犹自翻腾不已。
    
    八条寒龙瞬间缩小回护程观雪周围，相柳身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断口，那里鲜血横流，紫黑的血水如同瀑布一般注入下方泥潭，顿时冒气一片黑烟。
    
    有毒！
    
    程观雪赶紧取出一把丹药服下，止血的，驱毒的，回复灵力的，疗伤的。
    
    而后便脚踏寒龙快速在这山洞中挪移开来，他面临的形势更加严峻，另外八颗头颅全部醒来！
    
    似乎是因为被斩了一首，剩下八个脑袋上的人脸都呈现愤怒之色，十六只眼睛血红的盯着程观雪。
    
    他几乎躲无可躲，身上中了几道光柱，伤处的皮肤顿时一片漆黑，流出紫色的血液，剧痛和酸麻之感交替出现在伤口处，让他几乎难以结印。
    
    程观雪咬牙，取出匕首飞快的削掉了已经被腐蚀的血肉，快速撕了一片衣襟包扎。
    
    虽然在包扎躲避，但是他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身形如烟似雾，在空中飘散又聚集，聚集又飘散，如同一朵捉摸不定的流云，快速移动，全力躲避着相柳的攻击。
    
    而同一时间，八只蛇口先后张开，里面喷吐出毒液，毒气，紫黑的光球，雷柱等等攻击，每一道攻击的强度都几乎能秒杀一位分神修士。
    
    他不敢分心，全力移动之中，伺机观察那相柳的情况。强自镇定心神，脑中极速分析，一定有哪里不对。
    
    就这样他逃窜了整整半个时辰，程观雪再次吞下一把丹药，终于神色一凝，他双手结印，八条寒龙再次呼啸而出，口中寒气森森，无数冰霜之剑向着相柳八首而去。
    
    相柳的八个头颅纷纷施展神通抵挡，在紫色鳞片的防御下，八个头颅均无损伤，但是由于寒气的影响，身为大蛇的相柳，行动难免就慢了那么一瞬。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八条寒龙再次绞杀，等寒雾散去，又一只巨大的蛇首断裂，扑通一声陷入泥淖之中，激起泥浆一片。
    
    剧毒的血液疯狂流淌，毒雾也更强了。
    
    程观雪感觉有些许晕眩，赶紧又服下一把丹药，心中苦笑，若不是他小有身家，只怕早就死了，修仙之人讲究地侣法财真是诚不欺我。
    
    剩余的七个头颅再次被激怒，全部仰天长嘶，程观雪觉得自己被吵得神魂都有些不稳，立马运转大衍筮仙法，才将那股恶心欲呕的感觉压下。
    
    他继续辗转腾挪，一边躲避着相柳的攻击，一边恢复灵力。
    
    突然，程观雪眯了眯眼，这两次的攻击，让他似乎察觉到了这只相柳的致命弱点。
    
    一个时辰之后，程观雪再次发动寒霜之术，只不过这一次一个蛇头中立马喷吐出紫黑色的火焰，火焰炙热几乎立刻将寒霜之气驱散，剩余的七颗脑袋防御似的并拢在一起。
    
    程观雪等的就是这一刻，先服下一把回灵丹药，他双手复杂的印决终于完成，他大喝一声，“斩！”
    
    八条寒龙经过一番奇异得组合，化作一柄巨大冰霜大刀，裹挟着天地巨力，带着无尽锋芒，斩向相柳，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洞窟。
    
    相柳的七个头颅顿时分散开嘶吼尖叫。
    
    程观雪这一击虽然没有展掉相柳的任意一颗头颅，但是却斩断了他的一半身躯。
    
    没错，九头共用的身躯部分。
    
    程观雪早就发现，那相柳无论如何被激怒都不会离开原地，除了这里空间不够开阔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它被困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mua～】
    
    
    
    第一百零四章 无名异宝
    
    通过刚刚的试探，程观雪发现那相柳的身躯似乎被钉在那里，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程观雪仔细查看发现是一根三尺直径的巨大木钉正钉在相柳的七寸之处，也正是因为这根钉在相柳心脏处的木钉，才导致这头相柳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若真是上古妖魔相柳，便是是个程观雪也早就死绝了，哪里还会僵持到现在。
    
    程观雪一击建功，巨大的蛇尾还在翻滚挣扎，却也失去了活力落入沼泽之中，相柳的血流的更厉害了，程观雪能够感受到，对方已经受到重创，但是同样的，相柳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他剩余的七科头颅不要命似的放出各种攻击，程观雪躲闪不及被一颗紫黑魔雷击中，顿时口吐鲜血，撞到了身后石壁之上，整个人嵌到洞壁中，胸前灼烧的一片焦黑，内腑一阵刺痛，肋骨断了三根。
    
    之前没有全部祛除的虚空之力爆发，程观雪短暂地失去意识。
    
    而下一刻极致的警兆袭上心头，他人还未完全清醒，身子却已经驾驭寒龙多到十丈之外。
    
    他甩了甩头，试图看的清醒一些，刚刚他所在之处，已经出现一个巨坑。
    
    程观雪艰难的调动寒龙护身，将身上的丹药几乎全部倒进口中。
    
    巨大的药力进入身体，冲刷他的静脉脏腑，极速修复着已经严重受损的躯体，灵力亦是在丹田之中爆开，滋养程观雪几乎干涸的静脉，为他提供更多的能量，施展各种术法自保。
    
    但是陷入狂暴状态的相柳攻击力太高，程观雪渐渐跟不上它的速度，几次险些被击中要害，程观雪头脑昏沉，既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是因为吸入过多的毒气，精力已然不济。
    
    他取出一把匕首，毫不迟疑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刺痛的感觉，让他有了片刻道清明，他心思电转，终于再次开始结印。
    
    灵元如水一般消耗，一朵朵冰莲却凭空浮现，那些冰莲出现之后以相柳为中心，行程一个奇妙的阵法，一百二十八朵冰莲竟然隐隐牵制住了相柳，没当相柳的神通袭来，便会有一股神异的苍荒之力显现，形成薄薄一层光膜，短暂地抵挡住了相柳无穷无尽的攻击。
    
    程观雪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他结了一个极其复杂冗长的手印，而后渺云扇缓缓浮在他的头顶，手印落下之时，七枚玉骨分散而出，化作七柄玉色宝剑，瞬间穿透冰莲之阵，向着相柳的一只头颅刺去。
    
    七柄宝剑剑尖朝内从四面八方袭去，锁定之后极速旋转，与相柳坚硬的鳞甲划出刺目的火花，但是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斩落了相柳的一个头颅。
    
    相柳再次发出惊天怒吼，冰莲法阵崩溃，残余的能量波将程观雪再次击倒，陷入墙壁之中。
    
    程观雪口吐鲜血，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马移形换影，瞬移到了别处。
    
    果然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已经破碎不堪。
    
    程观雪没时间停歇，七枚宝剑飞回，寒龙护体，他全力运转功法，竭力再次施展莲华之阵，短暂封印相柳的攻击。
    
    这个法术施展之后，他再也没有一丝灵力，他也到了强弩之末，生死存亡之际，他突然心思电转，心生一计。
    
    只见无数幽蓝色的衍筮之蝶向着相柳飞去，它们落在相柳紫色鳞甲之上，虽然无法直接对相柳造成伤害，但是却也令相柳超脱不得，躲避不开。
    
    另一边，他福至心灵，脑海中来自沈寒舟的剑道理解突然涌现心头，八条寒龙化作八柄神剑悬浮他的周身，剑尖朝下，吞吐十丈剑芒，寒意逼人，锐利无匹！
    
    程观雪双手一挥，无数衍筮之蝶瞬间消失，它们渗入了相柳的头颅之中！有的头颅失神怔愣，有的却挣扎抵抗，但是无论怎样，这一刻相柳再次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整个人将毕生所学运转到极致，所修寒之大道催发到极限，极速射向相柳，一百二十八朵冰莲收缩，以自爆的强度，封锁了相柳的五只头颅。
    
    八把寒龙之剑围绕程观雪极速旋转，远远看去，程观雪与八条寒龙合而为一，成了一把巨剑，从侧边将相柳穿身而过！
    
    而后巨剑瓦解，八条寒龙消失不见，程观雪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顺着两人石壁跌落，最后落在一块石台上人事不知。
    
    而不远处，相柳六只头颅都维持着之前挣扎咆哮的姿势不动，在看它的伤口处，也已经停止流血，但是紫黑色的血液都冻成坚冰。
    
    显然整个相柳被从内而外冻住了，程观雪这最后一击，成功将这只上古妖魔斩杀！
    
    程观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没了实体，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往何处去，却不断升空。
    
    他模模糊糊中觉得自己似乎又死了，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但是突然之间，他感觉心口一阵剧痛，痛得他情不自禁缩紧了身子。
    
    只见他心口处出现一个心形印记，渐渐延伸出一道红色的细线，将他向着某个方向拖拽。
    
    他茫然地随着细线飘去，在线的那一头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很熟悉，还有着他很喜欢的气息。
    
    他迷蒙的听着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坚持住，等我！观雪，再坚持一下。”
    
    然后他便被一股巨力吸回，半晌，缓缓张开了双眼。
    
    一片漆黑，腥臭异常。
    
    记忆瞬间回笼，程观雪噗的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艰难地起身，好不容易将自己摆成一个五心朝上的姿势。
    
    刚刚多亏了沈寒舟，两心知唤回他的元神，才让他得以神魂归体，他才在危急关头捡回了一条命，不然这次他说不定真就这么死去了。
    
    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程观雪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颤抖着取出沈寒舟为自己炼制的丹药，服下一粒后将身上的灵丹又清点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全部吞服，打坐修行了五个大周天，才暂时恢复了点气力。
    
    他放出一只衍筮之蝶，那只衍筮之蝶缓缓地扑闪着翅膀在洞穴中飞舞，所过之处，情况一目了然。
    
    程观雪看到了被冻成冰雕的相柳尸首，看到了破败的岩洞和那颗仍然钉在相柳尸身上的巨大木钉。
    
    飞向远处，衍筮之蝶再次碰到了阻力，程观雪知道那是之前进入此地的天然结界。
    
    但是让他脸色一变得是外面的景象，透过衍筮之蝶微弱的光亮，程观雪看到密密麻麻的怪蛇正挤在结界之外，他们不断喷吐着毒雾，正在全力腐蚀着结界，看那样子，要不了多久，结界就要破碎！
    
    程观雪顾不得继续修养，瞬移到了相柳尸身所在，挥手之间收了相柳的全部尸身，包括那颗依旧翠绿的神钉。
    
    随着相柳的消失，沼泽底部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程观雪召出八条寒龙护体，闭气跳入毒沼之中。
    
    片刻后到了一处密室之中，外面的动静已经听不道了。
    
    程观雪跌落在地，寒龙也是无法维持，取出几颗夜明珠扔到墙壁之上照明，程观雪这才看清了这间密室的样子。
    
    密室的中央是一个黑漆漆的井口，密室的后方有着一个石台，石台之上放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匣子，密室的四壁之上都雕刻着阵纹，而密室的天顶之上，这似乎雕刻着一副地图。
    
    程观雪又调息了半晌，这才起身缓缓探索这间密室。
    
    首先是那口井，程观雪动用神识，发现那里传来一点吸力，里面传递着神圣的气息。
    
    程观雪估摸这多半是传送阵之类，于是绕开井口，先往后方的石台而去，石台之上那个盒子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盒子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伸手尝试打开，但是刚刚触碰到那盒子，就感受到指尖一片刺痛，是流血了。
    
    程观雪皱眉，但是他却打不开这盒子。这就很古怪了，就算是滴血认主的宝贝，他手指也破了，痛也挨了，怎么依旧没有反应？
    
    他举起盒子反复探看，但是神识也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倒是盒子的底端写着些古老的文字，依旧是他看不懂的那种。
    
    不过根据他不久前的推演，倒也勉强依稀认出几个字，似乎是什么生死，逆转，灵渡之类。只不过不认识的太多，他实在弄不明白，也没有那个实力继续推演，便只好暂且收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研究。
    
    除此之外，整个密室中空空如也，他仔细研究了地图，发现类似的石室还有七个，彼此之间互相联通，而每个石室中央的石井都联通到中央宫殿样的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传承之地。
    
    程观雪思索片刻，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坐下来全力调息，这里灵气充裕，倒是省下他不少丹药，他如今灵丹不多了，要是再遇到什么战斗，就会很凶险，所以他必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一修炼就是十多日光景，程观雪感觉不过恢复到自己全盛时期的六成，身上的伤也都没有好完全，心中打算着只能等将来离开了此地，再好生修养了。
    
    他刚刚收功，正琢磨下一步的打算，突然发现墙壁上一阵扭曲，一个人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
    
    看到有小伙伴疑问岳霂华为啥知道那么多线索，其实可能是因为解释在开头部分，太久了你们忘掉啦。
    
    这个白龙山的秘境其实就是一开始岳家害死程观雪的那个凶险秘境，也是程观雪采摘灵虚草同时中了虚空之力的那个秘境。
    
    岳家曾经也是一流的修真世家，他们祖上也出了些能人，其中第一有部分关于渺云城的辛密记载，第二有一部分白龙山秘境的线索，因为白龙山秘境也是远古传承，只不过后来才被白龙山占为己有而已，所以岳家偶然有部分线索，并不奇怪。第三因为有人曾经在黄月真人座下修行，所以知道一些黄月道场的布置。
    
    最后，因为岳霂华乃是原著主角，所以同样有很多金手指，知道这些线索让他在原来的世界非常厉害，最终害死沈寒舟。
    
    但是这一世，因为程观雪的不同选择，蝴蝶效应，导致他步步不顺，最后比较凄惨，所以他其实没有重生，但是这些关键的金手指却难以发挥作用了。】
    
    
    
    
    
    
    第一百零五章 横扫八方
    
    岩壁一阵扭曲，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密室之中，程观雪若有所感，没有戒备，反而起身上前。
    
    等空间恢复正常，沈寒舟的身影清晰出现，见面后神识仔细扫视程观雪全身，半晌才将人一下子按到怀中。
    
    程观雪没由来觉得眼眶有点酸涩，赶紧吸了下鼻子笑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差不多都好了么...”
    
    他环着沈寒舟的腰，靠在对方胸口，轻轻安慰着拍着对方的背。
    
    沈寒舟眼眶也有些红，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人紧紧抱着，直到程观雪喊疼，才赶紧松开。
    
    “可能是...肋骨还没有长好...”程观雪小声道。
    
    沈寒舟心疼得取出一堆丹瓶，找出上好的疗伤丹药给他服下，然后才询问他究竟遇到了怎样凶险的情况。
    
    两人一交流顿时对于这道传承秘境都有了更多了解。按照沈寒舟的推测，程观雪应该是遇到了整个传承秘境中最强的那个考验，因为他一路寻来，是经过了三处密室的，除去第一处密室他亲自斩杀了镇守的上古妖魔，颇废了一番手脚，之后才取得密室之中的宝贝。
    
    而后经过未被人挑战的密室之时，里面都空无一物，而且无法通行。
    
    于是沈寒舟只好上去将另外两个镇守妖魔一一击败，这才得以找到程观雪所在的密室。但是无论那个密室都没有遇到程观雪遭遇的这种程度的妖魔。
    
    两人交谈着，程观雪才注意到，沈寒舟的衣衫亦是有多处破损，身上也是有着淡淡的血腥气，明显也是受了伤。知道他一路寻来心切，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心疼，只好给了沈寒舟一个安抚的吻。
    
    两人一触即分，这个吻安抚的成分居多，毫无情/色之感，但是不论是沈寒舟还是程观雪却都感觉安心了很多。
    
    沈寒舟仍旧后怕，“相柳乃是上古妖魔，即使被封印，但是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他深知即使是自己对上，可能都免不了一场苦战，重伤也是极有可能。
    
    程观雪能够死里逃生，勉强干掉一只相柳，实在是上天眷顾。
    
    程观雪献宝似的将自己与那相柳的战斗过程一一道来，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
    
    沈寒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半晌问道，“你说有个神木钉将相柳封印？”
    
    程观雪随意一挥手，顿时那巨大的神木钉就出现在了密室之中，险些将整个密室塞满，“就是这个。”
    
    沈寒舟上手摸了摸那不知镇压了相柳多久，仍旧呈现翠绿之色的神木，眯了眯眼，半晌沉吟道，“这可能是建木所制，建木是传说中连接天地之木，至阳至刚，邪祟不侵，无物可破。而这建木也是与相柳同一时代之物，既然相柳主毒属水，用建木来镇压倒也理所应当。”
    
    程观雪亦是伸手抚摸了那建木钉光华的外皮，之前无暇细看，如今仔细感受，果然感觉清气逼人，身心舒畅，倒是一件好宝物。
    
    “若此物果真是建木，那么此番别的不说，就这么大一块建木便不虚此行了吧。”程观雪财迷属性毕露，顿时忘了自己差点神魂俱散，又开始庆幸是自己遇到此物。
    
    沈寒舟无奈一笑，抽出见雪尝试着去消磨建木，即使是以沈寒舟的道行也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建木上取了点木屑下来，沈寒舟用手帕将那碧绿的粉末收好，而后对程观雪道，“这些粉末我尝试用来给你炼制解毒丹，剩下的建木你尝试下若能切下巴掌大的木片，放在身上便足以保障神识清明，万邪不侵。”
    
    说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丹炉，自己找了个角落，调动无形神识之火，开始炼丹。
    
    程观雪也就开始研究着切割建木，只不过他身上实在是没有东西能够伤到建木分毫，于是他只好趁着沈寒舟炼丹，取了见雪一点点开始削。
    
    直到沈寒舟丹药炼成，他才堪堪切下两片木材，而且已经累得大汗淋漓，看起来比沈寒舟还要劳累几分。
    
    见沈寒舟炼好了丹药，程观雪赶紧上前，将堪堪打磨了棱角系上了丝绦的建木片递给了沈寒舟。
    
    沈寒舟接过木片就是一愣，而后笑得如同春雪初融，将建木片放在手中把玩，清气入体，之前炼丹带来的神魂疲惫之感一扫而空，而程观雪歪歪扭扭打得玄色丝绦配上方方正正的建木片倒是难得相得益彰，一股暖意涌入心间，沈寒舟感觉自己满足异常，颇有种凡间界人们常说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他珍而又重的将那建木片系在腰间，这才将手中一小瓶丹药倒出一粒，亲自喂程观雪服下，又将瓶塞塞好，将丹瓶全部给了他，叮嘱道，“你身上还有相柳的余毒未清，一粒清源丹未必能够全解此毒，若是还有不适你便多服用一些。”
    
    程观雪笑着接过丹药，又把和沈寒舟同样的建木片系在腰间，莫名就有一种情侣配饰的奇异喜悦。
    
    两人又交流了心得体会，将各自收获都取了出来，先供对方挑选。
    
    沈寒舟单独将一个幽蓝的菱形晶体取出，珍重地递给程观雪。
    
    “这是一个寒属性先天灵宝，是我在上一个石室中取得，你应该用得上。”
    
    此物一出，顿时整个密室都结了一层冰霜，而那菱形晶体却还只是一层封印，真正的先天灵宝在蓝晶里面，看起来像是一泓澄澈幽蓝泉水，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程观雪顿时感觉到体内的寒天九龙决躁动起来，疯狂地向他传递着渴望的意念，于是小心接过，将此物谨慎收起。
    
    “你我之间，就不客套了。”程观雪笑道，一边将自己的收获摊开，“你快看看，我这些收获中，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拿去，多余的东西我便等着出门换积分。”
    
    程观雪没有藏私，将那个打不开的奇怪盒子也一道扔给了沈寒舟。
    
    沈寒舟研究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让程观雪收好那个盒子。倒是取了些相柳的血液和鳞甲。
    
    程观雪挖出相柳的内丹，问沈寒舟此物是否需要，沈寒舟想了想，让他暂且留下，此物贵重，可遇不可求，虽然如今用不上但是总归也不能交给白龙山。
    
    两人合计了一番，将东西分类归置，该收的，该交的，自己留用的都分好了。
    
    而后沈寒舟引导程观雪疗伤，如今两人乃是道侣，沈寒舟修为毕竟高出程观雪不少，在他的协助下，加上丹药助益，又过了三日程观雪终于痊愈。
    
    两人也不耽搁，继续向着其他密室进发，按照程观雪的意思，这密室之中的东西品质极高，不如都去探索一番，到时候多获得一些东西，也好换取积分。
    
    沈寒舟一路走来，对于如何在这密道之中穿行颇有心得，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探索完了另外四间密室，其中两间已经被人破解，石台上的东西已经不见，石井亦是被打开，应该是已经进入了下一层。
    
    而另外两间则仍旧处于密封状态，他们毫不犹豫进入上方考验之地，果然里面都有上古妖魔的存在，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人双剑合璧，虽然也废了些时间解决凶兽，但是都没有受什么重伤。
    
    其中一处密地之中，有着一个受伤颇重地穷奇，看它虚弱的样子和周围的战斗痕迹，很明显之前有人挑战过它，但是那个人应该是失败了，所以便身陨此处。
    
    程观雪在打扫战场之时，捡到一柄赤红魔刀，沈寒舟看了看猜测道，“此物似乎是离恨天玖沉扉的佩刀，乃是他的本命法器，我看着佩刀之上灵韵已消，想来他应该已经魂飞魄散，死于那穷奇之手。”
    
    程观雪唏嘘一番，与沈寒舟合力将那两只凶兽尽数制服，浑身的皮角血液内丹都被当做宝物收走，而密室之中的东西也被两人分别收取。
    
    确认再无遗漏，他们也进入了石井之中，开启了真正的传承之路。
    
    一进入石井，他们便被传送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看起来正是他们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宫殿，不同的宫殿上都写着不同的文字，只不过同样的，他们还是都看不明白，索性便一间间查看了起来。
    
    两人很快发现，前几间都已经被人搜寻过，其中空空如也，于是两人加快速度，调转方向，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搜索。
    
    这样一来，他们打开的宫殿中终于有东西了，主要是一些法器，其中不少品级都很高，有的甚至达到了仙器级别。
    
    但是那些仙器不知为何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损伤，大多难以修复使用，不过即使无法使用，仙器的材料也都是极其珍贵，熔炼之后，提取材料也是价值不可估量。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很快将整座宫殿中的法宝全部收取一空，而后迅速开始探索下一座。
    
    就这样在其中穿行，遇到不少储藏灵草，矿石，丹药等等相关资源的宫殿，两人来者不拒，但凡开启的宫殿全不放过。这么探索了七八间终于在其中一间宫殿外感受到了能量波动。
    
    是有人在争斗！
    
    程观雪与沈寒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隐匿身形，悄悄靠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忙呀，我还能双更多久捏~】
    
    
    
    
    
    
    第一百零六章 不笑下场
    
    
    
    程观雪与沈寒舟隐在暗处，发现虽是三人相斗，但是却明显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原承天与原不笑二人。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身穿黑白道袍的年轻人，他头戴玉冠，发丝飞舞，面色冷白，手握一柄龙形宝剑，虽然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
    
    程观雪想了想，这个人似乎是天字榜第七位的戚见水，白龙山大弟子。
    
    看他不声不响，既不拉帮结派，也不过分出头，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参加了仙坛大会，居然也在各路牛鬼神仙中一直坚持到现在。
    
    别人他们不清楚，若是说起来原承天和原不笑这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摩云山庄和李山海一系他们可就太了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以一敌二，足以说明戚见水的实力被严重低估，只不过估计原承天他们也不曾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白龙山的大弟子，还与他起了冲突。
    
    沈寒舟与程观雪神识交流片刻，决定继续作壁上观。
    
    原承天与原不笑这边虽然同出一宗，但是习练功法却是不同，原承天的功法十分灵活，难以捉摸，辅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法器，滑不溜手，偶尔反戈一击，总能出人意表，让人心下一惊，若是不小心对待，随时有可能死于他的手中。
    
    原不笑的功法路数则与原承天迥然不同，他的功法大开大合，霸气非常，带着滔天的魔气，声势浩大，刚猛无比，相比原承天，走得更像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对于戚见水来说，原不笑的功法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却并不难抵挡，只不过他周身的气势中带有的一丝若有似无地天魔气息，让他有些在意。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双手演化阴阳，周身时而魔气缭绕，时而灵气澎湃，功法亦正亦邪，还能一心多用，分别演化不同的术法，对付两人仍旧游刃有余，手上脚下分毫不乱。
    
    程观雪看着他们争斗，都觉得受益匪浅，白龙山作为几大巨擘中唯一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果然十分有特色，戚见水对于很多招式的处理，都给他提供了新思路，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可以和戚见水交手一次。
    
    三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足足三日才分出胜负。
    
    是戚见水胜了，原承天毫不犹豫催动一道保命灵符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原不笑却被戚见水的最后绝招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砸倒了已经被破除禁制的宫殿十几座，口中鲜血狂吐不止，整个人衣衫破碎，俊脸之上满布灰尘，整个人狼狈至极。
    
    戚见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飞身上前，一道黝黑的光柱钻入了原不笑的眉心，原不笑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戚见水伸手抵在他头上，五指成爪，手上青筋毕现，似在感应什么。
    
    半晌，戚见水若有所思的放开了神色呆滞的原不笑，取下他身上全部储物空间，将人放任不管。
    
    原不笑神色痴傻，片刻后茫然起身，飘飘荡荡的走进了宫殿深处，不见了踪影。
    
    程观雪皱眉，这是怎么个情况？
    
    “原不笑失去神志，身上也被做了手脚，虽然没有死，只怕终其一生在这里懵懂飘荡，无知无觉。”沈寒舟定定看着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服药疗伤的戚见水，神色莫名。
    
    戚见水服下一颗漆黑的药丸，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的方向道，“沈道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不如前来一叙。”
    
    沈寒舟与程观雪本来也打算现身，于是便也不再隐藏，结界一撤，瞬间出现在戚见水面前。
    
    “沈道尊，程城主，看起来两位收获都不错。”
    
    戚见水神色如常，见到两人后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而后开始寒暄。
    
    程观雪亦是冲他打了个招呼，无奈一笑，“这里凶险非常，我小命都险些交代在这里了。”
    
    戚见水看着程观雪微微一笑，那寡淡的五官不知怎么了竟然也十分耀眼，他言道，“福祸相依，道君定然收获匪浅。”
    
    程观雪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这人倒是通透，于是也就顺势聊了开来，“你没有杀原不笑，更是放走了原承天，不怕事后摩云山庄找你麻烦？”
    
    戚见水神色自若，“这里是白龙山的地盘，与我相争，没杀他们已经是看在摩云山庄的面子上了，他们若是不知好歹，我白龙山又岂是好惹的。”
    
    沈寒舟神色淡淡，“白龙山中，你自然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只不过...”他看了一眼戚见水，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你刚刚对原不笑施展了搜魂之术，知道了些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程观雪亦是看向戚见水，留意他的神态动作。
    
    戚见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知二位前辈为何如此关注此事？”
    
    程观雪率先开口道，“你既然已经读取了原不笑的记忆，就应该知道，摩云山庄之事与我二人息息相关，百余年来我们一直都牵扯在一件事情中，此事事关重大，与你而言，知道过多有害无益。”
    
    戚见水依旧沉默。
    
    沈寒舟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可有想好如今怎么解决，白龙山虽强，但是此事干系甚大，牵连大半个修真界，你不会以为可以像无事发生一样离开吧。”
    
    戚见水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位是来灭口的？”
    
    程观雪笑了笑，明媚洒脱，摇了摇头道，“若是来灭口的，与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戚见水颔首，“那就是要我表态，或者要我做事了？”
    
    沈寒舟轻轻瞥了他一眼道，“将你搜魂的画面刻录出来，而后保证保密此事。”
    
    戚见水皱眉道，“刻录倒是无妨，只不过保密...”
    
    “怎么？”程观雪挑眉，“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会想要宣扬的到处都是吧。”
    
    “那倒不是，只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我知道了，我师尊就一定会知道。”戚见水缓缓道，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很坚定。
    
    沈寒舟随意点了点头，“千月道尊自然是有资格直销此事的，而且想必他也早有察觉一些端倪，只不过如今所有人都立场未明，你还是谨慎些的好。”
    
    “那就一言为定，”戚见水倒是守约，立马就将之前从原不笑记忆中读取的东西刻录一份交给沈寒舟，而后继续道，“同样的，你们不能伤害我，我是师尊独传弟子，即使是你们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惹上一位合体祖师吧。”
    
    “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会逼我们走到那一步的，不是么。”程观雪笑了笑。
    
    戚见水表情复杂，最后长叹一声，“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白龙山做事从来只考虑自身罢了，亦正亦邪不过独善其身，若非此事牵扯甚大，我又怎会掺和此事。”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沈寒舟与程观雪没有再为难他，戚见水几乎是立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程观雪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心思继续在虚空之境中探秘，但是他与沈寒舟却是打算继续探索一番的，进入一次虚空之境并不容易，为了积分，也为了自己的收获，他们都不会轻易离去。
    
    两人又在虚空之境中探索许久，收获了不少奇草灵株，而后便到了时间被强制传送了出去。
    
    等他们出来，等待他们的是一个特殊的阵法，可以检测到身上从虚空之境中带出来的物品。
    
    程观雪与沈寒舟分别将自己带出来的要换取积分的物品交出，兑换了积分，而后又将根据阵法显示的需要缴纳的灵石支付了费用，这才离开了白龙山庄。
    
    程观雪摸了摸储物空间，感觉有点心疼，刚刚的阵法能够根据你收藏的虚空之物多少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他足足缴纳了二百块极品灵石才得以离开。
    
    即使渺云城有矿，即使他觉得不虚此行，也仍旧觉得心痛无比，让他更加奇怪的是，沈寒舟需要缴纳的灵石居然也没有他的多。
    
    沈寒舟不是也留了不少东西？为什么他的会收费比较高？
    
    但是这情况负责操作的弟子不清楚，程观雪沈寒舟也不明白，注定是个谜团了。
    
    这样的检查进行了两天两夜，所有人才清点了身上的积分和物资，而由于虚空之境中凶险异常，即使是不同修为之人分别被传送到不同的裂缝之中，仍旧有很多人陨落在了其中。
    
    修真界从来都是这么残酷，即使你只是为了参加一次比试，只是为了扬名，也有可能随时身陨，没有人会为你惋惜，大家只会记住最后站在巅峰的身影。
    
    每个人都崇拜强者，忽略弱者，即使绝大多数人都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同时还会鄙夷对方的弱小。
    
    所以当结算的榜单放出之后，修真界再次沸腾了，沈寒舟依旧排名第一，程观雪位列第二，岳微寒第三，蓝梓第四，白木周第五，金元宝第六，天南海北第七第八，戚见水第九，第十名则是一位后来居上的分神中期散修。
    
    沈寒舟的名字注定不凡，这一届的仙坛大会上，他注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与他形影不离的程观雪也受到众人的关注，两人也从未刻意隐瞒过道侣的关系，言行举止既不过分亲密，却又让人觉得和其他人明显不同，最重要的是程观雪修为分神后期圆满，其他人就算想说，也不敢说什么。
    
    其他的倒是和第三位的岳微寒有关，他的表现大大超出众人的意料，所以一时间消息四起，大家都认为雪山剑宗就要崛起，这一届仙坛大会前三的名额竟然都与雪山剑宗有关。
    
    散修们侧目而视，其他大型宗门态度暧昧，但是无论如何在五百年一次的仙坛大会的光环下下，雪山剑宗名声如日中天，很多势力都不敢接其锋芒。
    
    【作者有话说：周末就这么结束了，惆怅。。。】
    
    
    
    
    
    
    第一百零七章 霂华之控
    
    雪山剑宗这边气势长虹，如日中天，而摩云山庄这边却愁云惨淡，被寄予厚望的魔子原承天跌出天字榜，而且还身受重伤。
    
    另一位魔子直接生死未卜，音信全无，可以说摩云山庄此次仙坛大会的高端布局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即使地字榜和人字榜表现的再好也没有多大意思。
    
    沈寒舟和程观雪看了一眼榜单就离去了，从戚见水那里拿到了原不笑的回忆残片他们还需要好好研究，此处人多眼杂绝非适合之地。
    
    两人御空而行，踏着缥缈流云，倒是没有急着撕裂空间赶路。在虚空之地经历的那一场突然却惊险的情况让两人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紧绷，得知仙坛大会最后一场比试将在三个月之后，便一边说着话，一边架着云回去。
    
    缥缈流云行得飞快，两人的高度也挺高，一般人难以发觉。
    
    但是百里之外，巨大的能量波动还是引起了沈寒舟和程观雪的注意。
    
    程观雪感应一番，奇道，“有人在袭杀劫路？”
    
    “此处是离开白龙山地界的必经之路，此次白龙山众多秘宝出世，莫不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大发横财？”感受了下方灵力混乱的程度，程观雪随意猜测道。
    
    “未必。”沈寒舟亦是凝神片刻，眯了眯眼，“下方争夺之人不过元婴后期，以多打少，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刻意伏击。”
    
    程观雪面色不解，又凝神取感应，下方灵气魔息混乱，程观雪又靠近了些才惊讶地挑了挑眉。
    
    “岳霂华？”
    
    沈寒舟点了点头，“其他修士被追杀可能是被抢夺秘宝，但是他与那件事牵扯不少，很难说下面发生的事到底起因为何。”
    
    不需要沈寒舟多说，程观雪驾着云头隐在战团上空，自上而下观望着事情发展。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追杀，三位元后强者将岳霂华包围，强大的灵力将他的全部契机封锁，岳霂华逃生无门，只能依靠防御法宝硬抗这波攻击，周身叠了三四层的防御光罩，却在受到轰击的瞬间破碎。
    
    即使只是被剩下的余波扫到，岳霂华还是瞬间口吐鲜血，身子直直地从半空跌落。
    
    下方是茂密的丛林，围杀他的人毫不犹豫地紧随而去，攻击一波一波，无缝连接，似乎不杀死他绝不罢休。
    
    岳霂华的身形落入丛林后就失去了踪迹，三个元后杀手毫不犹豫地分头去找。
    
    程观雪降下云头，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是尝过这种被元后杀手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滋味，只不过当时***的是岳家，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岳家的大公子，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杀人者，人恒杀之。”沈寒舟语气淡漠，表情冷肃，对于这个曾经迫害过自己道侣的人没半点怜悯之色。
    
    就在此时下方竟然已经快要结束，岳霂华纵然这些年在原不笑身边得了不少好处，但是三灵根的资质还是限制了他，任凭身上有着诸多法宝，还是被三位专业的元婴杀手给找了出来，契机封锁，眼看就要形神俱灭。
    
    岳霂华目眦欲裂，神色癫狂扭曲，全无平日里那股温润气质，他嘶吼道，“你们这是鸟尽弓藏，李山海他***！”
    
    三位元婴修士面无表情，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毫无停顿，如无意外，下一刻岳霂华就要身死道消！
    
    岳霂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一辈子五百年的岁月，他说经历的种种都如同过眼云烟，若是身为一个散修，修为可以到元婴后期，他应该是可以满足了吧，然后好好享受剩下那几百年的岁月，过得逍遥自在，但是偏偏生在了没落的修真世家，偏偏是个长子，还是嫡长子。
    
    从小算计到大，被人推着走，被人牵着走，连爱情都是算计得来的，他眼神涣散，这么活着真得累，而他就要死在这么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到死都没混出个名堂。
    
    他突然就特别不甘心，但是一切都迟了，也都没有意义了，这一辈子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他能感受到眼前神色冰冷的元婴杀手手中匕首上的森森寒意，他能感受到匕首的刀尖与他寒毛皮肤相接的触感。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前浮现了小时候第一次与原不笑程观雪相逢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和现在不一样。
    
    匕首刺破他的皮肤，鲜血涌出，岳霂华闭眼，但是时间一息息过去，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依旧有知觉，这是...怎么回事？
    
    他张开双眼，迷蒙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三个将他围起来的元婴后期修士都一动不动，而那个手握匕首已经刺破他皮肤的元婴修士也是如同中了定身咒。
    
    他散出神识感应一番，然后蓦然睁大了眼睛，半晌不敢置信得伸手推了旁边的那个元婴修士一把。
    
    那人的身躯忽然仰倒，整个人声息全无，身体硬邦邦的如同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三个人都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岳霂华又惊又喜，骤然起身，慌不择路地往树林深处跑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发觉了异常，前面的树梢上，随意靠着一个人。那人身穿白色纱衣，绣金的流云，黑发如瀑，眉眼绝艳，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地散漫态度，气质清冷，抵消了那股子艳丽之气，让人一见忘俗。
    
    正是许久不曾见到得故人，程观雪。
    
    岳霂华表情复杂，见到这个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是程观雪救了他。
    
    “是你救了我。”
    
    程观雪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淡淡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追杀么？”
    
    岳霂华闻言眼珠转了转，神色凄惨道，“是因为不笑出事了吧。”
    
    “我二人互为一体，他如今出了事，我自然也成了弃子，没用了被灭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这不是挺有数的，”程观雪微微扯了扯嘴角，“那你们怎么看不穿与李山海那样的人打交道，手上没两把刷子迟早要被抛弃？”
    
    听了这话，岳霂华面如死灰的神色中出现一点愤怒与不甘，“我当然知道！”
    
    “可是，想我们这样要资源没资源，要资质没资质的人又有什么办法拒绝他的提议？岳家贫弱，先祖留下的资源早已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些不知真假的秘闻线索！而那些线索又根本毫无用处，我们走投无路，只能为他办事，获取进阶的希望！只有变强了，我们才能摆脱这种日子！你懂什么！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过是命好罢了，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命，能比你活得风光百倍，千倍！”
    
    岳霂华越说越激动，撕下了自己伪善柔和的面具，将心中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程观雪神色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早就知道岳霂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他穿越过来就知道。
    
    “所以你就要抢我得家产，还想着害死我鸠占鹊巢。”他神色冷淡，还是把玩着那片翠绿的树叶，声音淡淡的，和歇斯底里的岳霂华形成鲜明的对比。
    
    “虚空之境当年是你故意让我去的吧，以我当时的修为，绝对九死一生，然后你迫不及待地策划了你们的婚礼，就是想让我怒极攻心，走火入魔，而后任由你们处置吧。”程观雪回想着刚刚穿越而来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恍如隔世，看着岳霂华如今的凄惨处境，突然就感觉这一段因果，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
    
    “你...”岳霂华惊疑不定的看着程观雪。
    
    “后来也是你们岳家派杀手劫杀我的，你们所求的其实是整个渺云城。”程观雪不理他，自顾自说道。
    
    “你都知道...”岳霂华颓然道，半晌又道，“不笑的事...”
    
    “他的事，虽然你也参与甚多，但是我却不打算深究，那是他的选择，也是你的执念，我早已抽身而出，不想再计较。”程观雪淡淡道。
    
    “我只问你一点，”程观雪终于将目光从那片树叶上移开，看着狼狈地岳霂华，缓缓道，“我问你，无妄海底，当时你们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听闻他问及此事，岳霂华瞳孔就是一缩，他神色间下意识透露出了一种极致的恐惧。
    
    程观雪双眼微眯，催促道，“我耐心有限，这是你欠我的，别逼我搜魂。”
    
    岳霂华打了个寒颤，半晌才叹息一声，绝望的闭了眼，一字一句道，“我们...走了另一条路。”
    
    程观雪明明记得自己占卜推算的结果显示那里大凶，危险还在岩浆海之上，他们又是怎么从那里出去的？
    
    “你...落崖之后，我们快速回到通道，斩杀邪祟，去了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一处传送阵，传送的尽头是一个凡间界的一个小山村。”
    
    “凡间界？小山村？”程观雪皱眉。
    
    “但是一出去，就有无穷无尽的血雾笼罩了整片天地，我们被困在其中，血肉无时无刻不在溶解，修为被压制，神识被限制，琅琊魔祖和冷寒川相继消失在阵中。”
    
    岳霂华回忆起那段记忆似乎还很是惊恐，可见当时那个阵法中情况之惨烈。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程观雪直接问到。
    
    “后来，我们跟着原承天走了出来，等到出了阵法，我才看见原来...李山海也在。”岳霂华顿了顿，还是说出来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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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莫要声张
    
    “这么说无妄海底的布置，还有你说的山村中的杀阵，其实都是李山海的手笔？”程观雪总结道。
    
    岳霂华似乎已经破罐破摔了，“自然，冷寒川和琅琊魔祖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而且你知道你是怎么掉下悬崖的么？”
    
    不等程观雪回话，岳霂华便冷笑一声，“就是李山海亲手把你打落的！”
    
    “你还知道什么，说说吧。”程观雪听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心中一片宁静，恢复了之前随意散漫的姿态。
    
    “我还能知道什么？我和不笑不过是他手中两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旗子罢了，知道的很有限，不笑他知道的能多点，我却连外围都混不进去。”岳霂华自嘲道。
    
    程观雪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就要转身离开。
    
    岳霂华出声道，“就这样放过我？”
    
    程观雪瞥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去送你回岳家？”
    
    说完这句话，程观雪转身离去，身形闪现回到缥缈流云之上，与沈寒舟汇合，两人扬长而去。
    
    而待岳霂华小心翼翼回到岳家，却发现岳家已经被灭门。传闻岳家长子隐姓埋名不知所踪的消息爆出，则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程观雪先是跟着沈寒舟回了一趟雪山剑宗，恰逢雪山剑宗打开山门广收门徒，雪山之外人山人海，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盛况。
    
    “看来，仙坛大会真的是个扬名的好地方，如今仙凡之人都慕名而来，雪山剑宗注定要更加繁盛了。”程观雪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口道。
    
    沈寒舟却皱了皱眉，“沽名钓誉，其实难副，雪山剑宗从未如此张扬的办过收徒大典。”
    
    两人并未刻意隐藏身形，顿时就有无数人朝着两人所在的缥缈流云下拜，程观雪知道沈寒舟不喜欢这些，毫不犹豫收回缥缈流云，与沈寒舟一道撕开空间节点，回到拭剑峰。
    
    程观雪被拜托为太上长老再祛除一次魔息，于是便去了拭剑峰的密室中。沈寒舟在一旁护法，时不时处理一些事情。
    
    等程观雪运功完毕，沈寒舟就被道合祖师叫走，一去就是好几日，程观雪则待在拭剑峰顶精舍，恢复炼化从太上长老身上引渡过来的天魔息。
    
    等他调息的差不多了，便在雪山剑宗中随意转了转，闲来无事，晃荡到了一座高峰之上，登高望远，看起来云山雪海。
    
    他闭着眼睛，坐在一块突出崖壁的巨石之上，任由山风吹拂他的脸庞发丝，仿佛他也成了天边飘渺的一朵云。
    
    万物宁静，心情平和，可能因为了结了岳霂华的事情，他的心境更加通透，境界更加圆满。
    
    然而程观雪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却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程观雪仍旧闭目，懒洋洋地躺下，头枕着自己手臂，根本不想离开，只是神识一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看可了不得，竟然真让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对面的山头，云雾之外，上官仪脚步虚浮，面若春花，双目含情，正跌跌撞撞地顺着山路往下走。
    
    作为双修过的人，程观雪不难看出他这是个什么状态，他只是好奇，上官仪修为不过金丹期，元阳已失，对于他将来修行大大不利，他身为拭剑峰亲传弟子本来前途无量，为何自毁长城？
    
    程观雪又瞥了眼那座山峰，剑衣峰。
    
    他迟疑片刻，施展大衍筮仙法。顿时一只半透明的衍筮之蝶无声地飘舞而去，顺着上官仪刚刚离开的路线，便到了一处温泉。
    
    温泉中此时正躺着一个人懒洋洋地往自己身上撩着水。
    
    那人似乎若有所觉，突然转头望向这边，衍筮之蝶瞬间破碎，毫无痕迹，那人又施展神识仔细查看，却是半点异常都没有，这才回过头继续泡澡。
    
    而程观雪却已经没了悠闲地神色。
    
    果然是李山海，修为也已经达到分神后期，百年不见他的进境也有进益。
    
    他身形一闪，回了精舍之中，正在思索此事该怎么与沈寒舟说。
    
    半晌，沈寒舟还是没回来，倒是上官仪神色平静地缓缓归来。
    
    倒是挺会装。
    
    程观雪神色复杂，不清楚他是被李山海诱骗还是别有所图，看着上官仪的神色有些探究。
    
    上官仪见他在庭院中喝茶，恭敬地上前行了个礼，而后才告退，程观雪还不至于连这个也绷不住，也没漏出什么异常，和往常一样与他打了招呼。
    
    三日之后，程观雪收到了沈寒舟的传音，便去了拭剑峰密地，与他相会。
    
    程观雪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太上长老似乎有清醒的迹象。
    
    干瘦的老人眉头紧皱，眼皮时不时翻动，似乎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但是面庞之上却隐隐寒着黑气，似乎将他牢牢封印。
    
    沈寒舟的声音响起，“师尊有醒来的迹象，但是却似乎总是差了些什么。”
    
    程观雪上千仔细查探，半晌，催动青色神珠，右手并指如剑，那缕黑气顿时肉眼可见的顺着他的指尖进入身体。
    
    太上长老神色变得安详平和，等最后一缕气体离开，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程观雪面色晦暗，来不及多看，赶紧运功压制，就地调息，他几日之前才刚刚为太上长老驱散过天魔息，此时还未完全恢复，如今有吸收了不少，他有些吃不消。
    
    “师尊，你醒了。”沈寒舟探了探程观雪的脉搏，确认他无事之后，才上前给太上长老行礼。
    
    太上长老眼神锐利，目光在沈寒舟和程观雪身上扫了扫便道，“此人是你双修道侣？是他救了我？”
    
    沈寒舟点头，“师尊遭遇暗算，被天魔袭染，观雪他能够帮您祛除。”
    
    太上长老缓缓点头，神色柔和了些，“魔染是怎么回事？”
    
    “疑是宗内之中别有用心，师尊可有察觉？”沈寒舟谨慎道。
    
    “自然是宗内之人。”太上长老眯了眯眼，还欲继续说什么，一缕黑气却再次浮上他的面孔，红色的血丝爬上他的瞳孔，他坚持道，“此...此事...不...不可声张！”
    
    而后便再次陷入与天魔拉锯的对抗之中，无法清醒。
    
    另一边，程观雪也是十分疲惫，他足足用了十日光景才消化掉这一缕天魔气，沈寒舟一直在旁边护法，看他终于醒来，心疼得与他一起离开密地，打算带他去柳川洞府好好休息。
    
    然而两人刚刚走出密地，便遇到了不知来做什么的李山海。
    
    双方相遇，气氛似乎凝固住了。
    
    “哟，许久不见，想不到当年的剑侍重华竟然成了前辈，观雪道君，久仰久仰啊。”李山海含笑看着程观雪与沈寒舟，似乎彼此很是相熟的调侃。
    
    “我们还有事，寒暄聊天就不奉陪了。”沈寒舟声音中带着点冷意。
    
    “哦，”李山海夸张地挪了挪地方，似乎怕挡了两人的路，然后似是而非道，“天气凉寒，可要注意身体啊。”
    
    程观雪不怎么舒服，懒得搭理他，沈寒舟更是直接无视了李山海阴阳怪气的话语，带着程观雪先回了精舍修养。
    
    程观雪精神疲惫，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沈寒舟在旁陪伴了一会儿，又接了几个传音便匆匆离去。
    
    走得时候交代玉沙玉屑好好照顾程观雪，想了想又添加了一道阻碍外人进入的结界，这才离去。
    
    程观雪一睡又是好几天，而他之所以醒来，并不是他休息好了，而是被吵醒的。
    
    玉屑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鼾声震天。
    
    程观雪瞥了一眼，顿时觉得头更疼了，坐起身来一挥手，一粒冰块儿便打在玉屑的额头上。
    
    玉屑突然吃痛，从睡梦中惊醒，一个激灵起身大叫，“哎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喊了半天，才注意到床上已经起身的程观雪，擦了擦自己的口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啊，重华，你醒啦！等等我去给你叫我姐去！我姐给你炖了灵鸡赤笋汤，熬了好几日了！你肯定喜欢！”
    
    说着一蹦一跳的出去了，根本没有金丹后期修士的稳重。
    
    程观雪坐了这么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发昏，迷迷糊糊便又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再次昏睡过去。
    
    迷蒙之间，他感觉似乎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在他床边转了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程观雪昏昏沉沉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等玉屑将汤端上来，发下程观雪又睡下了，还纳闷儿地挠了挠脑袋，最后利索的把汤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又过了三天，程观雪才觉得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正和玉屑拌着嘴，沈寒舟便缓缓走了进来。
    
    “可好些了？”沈寒舟见他醒来，坐到床边，捏住他的手腕，查探他的状态。
    
    “没事了，”程观雪觉得神态清明，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道，“你那边事情可处理好了？”
    
    沈寒舟点了点头，而后嘱咐玉屑去烧茶，等玉屑出了门，他才道，“我最近琢磨出了一个方子，打算炼一炉丹药，可能对祛除师尊身上的魔息有帮助，一会儿我们就去柳川洞府。”
    
    程观雪挺喜欢那里，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两人喝了茶，便要出发。
    
    倒是程观雪突然想起了有一件事一直没来得及与沈寒舟说，他先是问了玉屑玉沙，“上官仪呢？”
    
    玉沙愣了愣，半晌道，“前些日子执行宗门任务似乎受了伤，好像正在闭关。”
    
    程观雪叹息一声，“那算了，我一会儿再与你说。”
    
    沈寒舟也不探究，两人转身便划开空间离开了拭剑峰。
    
    
    
    
    
    第一百零九章 离恨天
    
    沈寒舟琢磨出来的丹方是要用建木入药，利用建木天生万邪不侵的特性，来帮助太上长老祛除天魔息。
    
    只不过建木实在难以取用，亦是难以利用，再加上这是他自创的方子，于是便多实验了几次。
    
    这一炼就炼了接近两个月，炼丹室时不时传出焦糊气味，还有爆炸声，这样等他出关也不过只得了一粒成丹。
    
    沈寒舟调息数日才恢复元神，程观雪在九品宝莲台上修行，亦是将之前为太上长老取出魔息的隐患彻底祛除，两人好不容易有空说说话。
    
    沈寒舟取出从戚见水那里得到的刻录玉简，声音微沉道，“你还没有看过吧，原不笑知道的不多，却的确可以证明李山海与摩云山庄的暗中勾结。”
    
    程观雪看完后沉思，“所以明面上李山海只是与原承天原不笑等人结交，实际上却是与戮天魔尊早有约定。那么，与李山海勾结的其他门派真的只有一家摩云山庄？”
    
    “这也是我们担心的，”沈寒舟缓缓道，“不过，总归我们也有了些进展，李山海身后站着的人虽然不好动，但是只要时机成熟，动个李山海却是没有问题。”
    
    “如此也好，”程观雪点头，“李山海图谋甚大，一旦败露必然牵连雪山剑宗，你们身为护道者自然以守护雪山剑宗传承名声为先，若能控制李山海，也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此事还未摆到明面上，胜负犹未可知，不过恐怕你们也得加快些了。”
    
    
    
    "而且，"程观雪想起了上官仪的事情，补充道，“上官仪恐怕与李山海有染，你们平素行事，怕是要多注意一点。”而后便将自己所见一一与沈寒舟说了。
    
    沈寒舟显然也有些吃惊，最后颔首，示意自己会注意，于是两人也没有再耽搁时间，一起前往了离恨天。
    
    离恨天乃是一处魔道超级势力，坐落于大月州。
    
    大月州魔修云集，乃是魔道势力最繁盛的地方之一，离恨天则位于落月谷中，那里地势低洼，常年沼气弥漫，毒虫毒蛇横生，与一些灵修玄门的山门很是不同。
    
    一入谷便感觉魔气充沛，灵修们多多少少都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仙坛大会向来不问出身，三场比试地举办从来都要灵魔兼顾，偶尔还会在妖族举办。
    
    此届仙坛大会前两次分别在玄门和中立门派举办，果然最后一次比试便由魔道牵头组织。
    
    程观雪与沈寒舟对于落月谷的魔气并没有在意，修为到了他们那种境界，除非用特殊的禁制专门封锁他们的修为神识，否则只要有一点点天地元力，他们都不受影响。
    
    两人结伴而行，脚踏金色飘渺流云，刚到离恨天门口就有人前来接引。
    
    一个分神初期的中年男子上前迎接，言语间很是客气，“寒舟道尊，观雪道君，请随我来，离恨天已准备好你们下榻之处，还请先做休息。”
    
    两人便跟着这位凌水魔君去了离恨天安排的住所。
    
    离恨天虽然名字中带有一个天字，但是大部分山门却在地下，整个离恨天是围绕一个天坑而建，几乎所有的建筑都在坑壁之上，而天坑底端深不见底，更有无数结界封印，属于离恨天的禁地，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寒舟与程观雪被安排到了颇具魔道风格的洞府之中，里面的摆设多是石器，铺陈之物多是魔兽皮毛，看起来粗犷，却十分温暖舒适。
    
    两人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各自调息了一日，便接到了通知，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第三场比试与前两次比试很是不同，不再是分散试炼类型的搏杀测试，而是十分有规范的晋级比赛。
    
    这次的比试分为炼丹，炼器，阵法，和最后的对战。
    
    炼丹炼器阵法的比试会在十日内结束，参试者根据名次获取对应的积分，而最后的比试则是对于上榜之人的特有比试，用作排出名次之用。
    
    沈寒舟选了丹道，程观雪选了阵法，其他榜上之人中，戚见水，岳微寒，金元宝选择了炼器，白木周和天南道人选了丹道，蓝梓，地北道人和新晋第十位的崇云道人选了阵法。
    
    炼丹也好，炼器布阵也罢，都是需要考评成品的，所以主办方提供了若干丹方，炼器图，阵图等等，分为不同的品阶和类型。
    
    参试之人需要用主办方提供材料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应的成品，品阶越高，成品品质越高，自然也就会分数越高。
    
    十日之后，所有的杂项比试已经结束，沈寒舟丹道虽然不如天南道人，但是由于他前两轮总积分高，所以依旧位于榜首，而作为第三轮丹道第一，天南道人得了一个古方作为奖励。
    
    阵法第一则是一位有名的阵法大师，此人虽然修为只有元婴后期，但是阵法上的造诣的确高决，在比赛范围之内的阵法，他的完成度是最高的，难度也是最大的。
    
    只不过如此一来，对于天字榜的影响倒是不大了，参赛的程观雪，蓝梓，地北道人和崇云道人等，分数都差不多，程观雪稍逊于崇云道人一筹，但是这点分数并没有改变他的排名。
    
    炼器方面金元宝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他一出手便用普通的材料，炼制出了天阶下品的法器，排名也因此又上升了几名，倒是岳微寒出人意料，炼器之术也是炉火纯青，只是比金元宝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屈尊第二。
    
    但是这样一来，前十的榜单完成了最终比试前的最后调整。
    
    沈寒舟依旧位居榜首，程观雪第二，金元宝第三，岳微寒第四，白木周第五，天南道人第六，戚见水第七，蓝梓第八，地北道人第九，崇云道人第十。
    
    地字榜和人字榜同样都决出了最后的名次，依旧是几大势力平分秋色，玄门还是总体领先一些。
    
    不过最后便是万众瞩目的最终比试了，比试的顺序抽签决定，三个榜单同时进行，比赛是一对一淘汰赛，每两人只比一次，第一轮就可以决出前五名，而后事前三名，最后再定细分名次。
    
    沈寒舟第一个抽，很戏剧性的，他抽到了同宗的岳微寒。沈寒舟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波动，倒是岳微寒脸色难看，似乎对于此事十分不满。
    
    而后程观雪抽到了蓝梓，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彼此点了点头，便各自去准备了。
    
    金元宝抽到的白木周，天南道人抽到了戚见水，最后剩下地北道人对战崇云道人。
    
    比试三日后进行，可以说这第三次比试是五百年一次的仙坛大会最有看点的地方了，无数修士慕名而来，只为观看这场盛事。
    
    到了比试的日子，离恨天演武场外人山人海，包括投影的石壁之前都已经没有落脚之处。
    
    程观雪站在缥缈流云之上感叹这阵势之大，深寒后却只是坐在一旁擦着见雪，神色淡淡。
    
    照例由作为东道主的魔祖介绍了规则，说了些场面话，于是这场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岳微寒一个凌空踏步就上了演武台，姿态洒脱，动作利索，分神期的威压全开，飞剑灵鱼光华闪动，一人一剑都似乎散发着无限光芒。前来观看的诸多修士都不禁心中赞叹，特别是一些低阶修士，纷纷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让岳微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沈寒舟的上场则简单的多，他从缥缈流云上一步踏出，身姿飘逸，下一个呼吸就已经出现在演武台上。
    
    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压泄露，但是面对着对面光芒万丈的岳微寒，却不输一丝气势。
    
    他一袭白衣如雪，身上除了腰间一个青木牌没有任何缀饰，手中握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在鞘中，亦是锋芒内敛。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装扮，但是在沈寒舟身上却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让人无法忽视，他如同寂静地沉默的深渊，虽然不声不响，却无人敢小视。
    
    对比之下，对面的岳微寒仿佛一只耀武扬威的孔雀，没由来的就少了一点高人的气息，多了些刻意与肤浅。
    
    岳微寒显然察觉到了自己悄无声息地被压制，收了剑光，对着沈寒舟道，“沈师叔祖，弟子岳微寒前来讨教，还望不吝指点！”
    
    这话点名了两人辈分之差，意在说明即使他输了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还是在为自己的名声打算。
    
    沈寒舟淡淡点头，而后开口道，“好说，出剑吧。”
    
    岳微寒眯了眯眼，身形刹那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沈寒舟身后。
    
    沈寒舟分毫之间做出反应，微微侧身，避开了对方风驰电掣地一击，都没有使用剑道以外的术法。
    
    两人都是雪山剑宗出身，这点默契还是有得。
    
    试探结束，岳霂华灵鱼飞剑一化为十，十化百，百化千，漫天剑光带着澄澈的红光袭向沈寒舟。
    
    是火系剑术。
    
    沈寒舟并指为剑，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而后无数灵鱼剑光便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反而跟着他的剑指，调转方向，回攻岳微寒。
    
    万剑归宗，御他人之剑！
    
    岳微寒大吃一惊，急忙收了剑雨神通，而后又掐动剑诀，四柄古剑从他身后飞出，将他环绕其中，他大呼一声“人剑合一！”而后便整个人带着四柄古剑一起攻向了沈寒舟。
    
    四柄古剑排列变化莫测，带着无匹的锋锐，极速射向沈寒舟。
    
    沈寒舟这才抬眼，轻轻说出两个字，“十招。”
    
    岳微寒不解其意，皱眉继续施展自己的手段，眼看攻势就要到沈寒舟面前，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台下的看客也都提起了心神，聚精会神地看向场中！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喜欢，muaヽ(*з｀*)】
    
    
    
    
    
    
    第一百一十章 比试落幕
    
    岳微寒的攻击已经进入沈寒舟周身十丈之内，剑气纵横，气势浩大。不少人再次感叹，分神期的大剑修果然超凡脱俗，若是自己站在对面怕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云云。
    
    修为稍高一点的观众虽然看出来沈寒舟有所保留，但是见他已经被攻入周身十丈范围，也都皱起了眉，这是个危险的距离，太近了，即使他修为高出岳微寒一个大境界，似乎也不应该如此轻敌。
    
    评委席上则安静多了，诸位祖师大多老神在在，喝茶的喝茶，闭目地闭目，似乎对场中的惊险场面都并不怎么关心。
    
    倾城仙子却是抄起一只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向旁边的道合祖师靠了靠，轻声道，“道合哥哥，你们家这两个孩子，我瞧着都是不错的，不过那个叫寒舟的，更合我眼缘一点~”
    
    道合祖师一口饮进杯中灵茶，闻言皱眉，“去去去，别打我家孩子主意，他都有道侣了，有我在，你别想祸害他们。”
    
    “道合哥哥好生绝情，人家不过就是欣赏一番罢了，竟然误会了我的意思，唉~”倾城仙子娇娇弱弱地叹气，令人听着不忍苛责，若是寻常男子听到这声音只怕都会心猿意马，立马为她出头讨还公道。
    
    只不过这里终究是仙坛大会的评委席，都是合体祖师，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谁都知道倾城仙子是个怎样的狠角色，一时间自然无人理会她的玩笑话。
    
    道合翻了个白眼，“当评委就好好当评委，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啧，这有什么好看的，明摆着小寒舟在那玩儿嘛，别说境界相差那么大，就是同级别，我看那个人也不是他对手。”倾城仙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见没人搭理他，又娇柔地叹息了一声，自顾自染指甲去了。
    
    几句话的功夫，场上的形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岳微寒行至沈寒舟五丈之处，顿时身形受阻，身边锋锐无匹的剑气，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壁垒阻挡，难以寸进。
    
    他咬牙加大灵力输送，激发四柄古剑，誓要破碎无形阻碍。
    
    然而情况却事与愿违，只见以沈寒舟为中心渐渐出现一个的半透明圆球，那圆球中似乎有着无数星光闪烁，正是这半透明的圆球，将岳微寒全部攻击阻挡在外，而且迫得他步步后退。
    
    那个圆球不断扩散，十丈，二十丈，百丈！最后覆盖了整个演武台，直直将岳微寒压制到了边缘，再有一步，他就将失去比赛资格。
    
    众人这才看清，透明圆球中的哪里是什么星光，全部是微缩的剑气，其中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高楼屋舍，但是所有东西都由剑气构成，这样的剑域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十方剑域了，几乎达到了剑界的地步！
    
    场上的情形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第一场比试会有这样的一幕，而沈寒舟修为竟然高绝至此。
    
    “你...为什么不出剑。”岳微寒只剩一个脚尖还在圈内，他艰难又不甘的问道。
    
    沈寒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不需要。”
    
    说完，岳微寒就被彻底挤出了演武场，而裁判也出来宣布胜负。
    
    岳微寒满脸通红，感觉无颜见人，闷着头，闪身离去，却在无人处遇到一个人，那人一袭紫袍，气宇轩昂，好整以暇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敢当做没看见。
    
    只能行礼道，“李长老！”
    
    李山海负着手看着场内上情形，随意开口道，“怎么，觉得很难堪？”
    
    岳微寒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猛然抬头，声音中带着怒火与抱怨，“既然李长老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和你说好的不一样！”
    
    李山海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沈寒舟能出来，你也不用憋屈，输给沈寒舟不丢人。”
    
    岳微寒仍旧神色不忿，李山海笑了笑道，“不过，站得越高，摔得越惨，有我在，你迟早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成为雪山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何必急在一时？”
    
    岳微寒这才平复了下心情道，“李长老，我知道你的厉害，但是你也莫要忘了，我祖父才是你得倚仗，我这次出这么大丑，你难逃一个办事不利的责备，还是想想怎么将功补过吧！”
    
    说完这句话，岳微寒便冷着脸离去了。
    
    “将功补过？”李山海却似笑非笑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啧，急什么...”
    
    沈寒舟一剑未出击败分神修士，着实震撼了不少观众，即使同时天字榜的其他人，也都重新估测了沈寒舟的实力。
    
    而接下来程观雪与蓝梓的比斗同样吸引人的眼球，与沈寒舟的深不可测不同，程观雪是实打实的术修，运用大型法术是他的特色，而他的寒天九龙决气势恢宏，看得下面众人心驰神往。
    
    蓝梓则比较特殊，她是个医修，一个魔道医修，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防守和治疗乃是一绝。
    
    程观雪双手舞动，留下一片残影，八条巨大冰龙，在演武场中穿梭，无数法术攻击从寒龙口中喷射而出，将演武场砸的烟尘四起。
    
    程观雪脚踏祥云，傲立半空之中，周身八龙环绕，宛如九天神裿，空中悬浮无数冰莲，将蓝梓死死困住，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发动毁天灭地的攻击。
    
    蓝梓周身显现黑红魔气，一朵暗红色的花朵将她护在花心，任凭外面如何多法术，也无法突破这层防御，而另一边，蓝梓施展回灵术，施法的消耗大大降低，看起来似乎要比耐力了。
    
    程观雪皱眉，“只防不攻怎么能赢？”
    
    蓝梓却道，“却也未必会输。”
    
    程观雪无奈摇头，眯了眯眼，双手结印，冰莲按照某种奇异的轨迹开始旋转，而他则轻轻开口道，“绞！”
    
    顿时八条寒龙极速飞下，带着无尽的寒气将那朵黑红色的花朵冰封，而后龙身缠绕，意图将那花朵搅碎！
    
    蓝梓倒也沉着，有条不紊地补充灵力维持黑红花朵结界，果然有抵抗了一轮攻击。
    
    但是正等他补充消耗之时，却发现此地魔气竟然已经被封锁，她难以及时补充消耗了！
    
    看着那围绕她缓缓旋转的冰莲，她明白，自己或许的确能继续拖下去，但是程观雪未必不能和她一起拖下去，只不过若是不出底牌，以她的战力，这次的确赢不了，倒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程观雪的冰莲之阵可是在他与相柳对战之时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再加上蓝梓本来不擅长对战，他还是很快取得了胜利。
    
    程观雪的寒天九龙决第一次在展现在修真界中，这功法不同于修真界任何功法，强大而且稀有，顿时再无人敢小瞧他的战力，更没人敢小瞧他的出身。
    
    便是评委席上，许多祖师也是眼前一亮，道了一声此子不俗。
    
    倾城仙子看着程观雪的容颜，飘逸的身姿，不自觉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一旁的道合祖师气急败坏，“那是我家小子道侣，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倾城仙子闻言瘪了瘪嘴，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无趣。”
    
    之后的人依次上场比斗，最后决出了前五名的人选分别是沈寒舟，程观雪，白木周，戚见水，金元宝。
    
    在第二轮的比斗中，程观雪倒是实现了与戚见水交手的愿望，虽然戚见水修为低他不少，但是他的确从中受益匪浅，两人的交手更像是一场切磋。
    
    只不过他们两人这边打得和风细雨，其他人可不是这个画风，另一边第五到十名的比试中，岳微寒和崇云道人打出真火，两人打得十分激烈，大战三个时辰，最后以岳微寒毁去崇云道人肉身告终。
    
    崇云道人施展秘法逃脱，只留下一地血肉，演武场血腥弥漫，却也点燃了其他人围观仙坛大会的热情。
    
    另一场颇受瞩目的比试就是沈寒舟与程观雪之间的比试了。
    
    他们二人因为双修对于彼此的招式熟得不能再熟，但是也不愿意糊弄比试，打得也十分认真，多年未曾切磋，两人都想认真打上一场，探探对方的水平究竟在哪里。
    
    比斗中程观雪使出了寒龙八剑，飘渺云域，实力之强令人震撼，沈寒舟亦是没有隐藏实力，剑域全开，仙剑见雪出鞘，剑气几乎割裂整个演武台！
    
    包括评审祖师们对于两人的比斗认真观看，最后三三两两讨论起了两人的水平。
    
    最后沈寒舟还是赢了，仙剑见雪天下扬名。而程观雪的寒天九龙决华丽强大也引得无数人崇拜仰慕不已。
    
    又过了三日所有的比试终于结束，沈寒舟最终夺魁，程观雪居于第三，白木周第二，戚见水第四，金元宝第五，天南海北第六第七，岳微寒第八，蓝梓第九，崇云道人生死未卜第十名。
    
    其他榜单也纷纷出炉，紧接着便是真正的仙坛大会，整个洛神界的大能和有头有脸的人士都会前来参加这次宴会，他们彼此接洽，煮茶论道，或者把酒言欢，新一届的仙坛大会决定了此界天骄的位次，也决定了接下来五百年很多势力的动向。
    
    灵魔妖人和谐共处，仙坛大会是难得的和谐之地。
    
    领到了奖赏，成功拿到虚仙之魂，沈寒舟与程观雪都心情不错。而程观雪也获得了一份天阶灵水作为奖励，很是满意。
    
    不过他们却并没有时间闭关修行，因为宴会很快开始，作为本次天字榜榜首的沈寒舟自然也就格外受到其他人的追捧与推崇，时不时会有些老前辈或者一些门派的实权人物与他寒暄。
    
    沈寒舟虽然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也知道这是他作为雪山剑宗的代表所必须做得，而他也从来不是什么高冷之人，他只是高傲，但是对于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从来都很清楚。
    
    沈寒舟在各个势力中游刃有余，在场包括九仙山和白龙山的几位道祖魔祖级别的人物，都对他印象很是不错。
    
    程观雪作为渺云城主此次在仙坛大会的表现亦是十分出彩，而他与沈寒舟白木周这样的宗门天骄还有些不同。
    
    归根结底来讲，他其实算是一个散修，渺云城虽然富庶，但是在这些大宗门眼中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散修而已，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程观雪作为当代天骄，前途不可限量，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所以一时间，程观雪也忙于应酬，不得空闲。
    
    这种日子，足足过了半个月，两人才觉得稍稍清闲了下来。很多人已经离去，剩下的人都是些真正地圈子中的人物，大家也自在很多。
    
    沈程二人与白木周，蓝梓，金元宝以及天南海北几人都结交的不错，几人互相交流，偶尔切磋，这仙坛大会才真有了那么几分仙气。
    
    然而，这一日程观雪与沈寒舟正要前往论剑园与白木周等人演化剑法，就见几个身着离恨天服饰的弟子匆匆跑来，告知发生了大事，请全部宾客前往离恨殿一叙。
    
    【作者有话说：嗨呀，要出幺蛾子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魔云骤起
    
    离恨天大殿中，气氛很是凝重，白清魔祖神色很不好看，水云宫的倾城仙子用涂满鲜红蔻丹指甲的纤纤玉手夸张得捂着嘴，努力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白龙山千月魔祖，神色莫名。成云道皱眉，墨雪祖师眼眸低垂，也看不出来什么表情，银雪妖王梳理了一下自己如雪的长发对于现场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
    
    出事的是金元宝，他此时被一道灵光束缚在大殿中央，身体仍在一耸一耸不断挣扎。表情狰狞，头发散乱，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时不时还有黑气浮现，眼白翻地极大，看上去十分诡异，与众人印象中那个面如冠玉，稍稍有点傲娇的金公子完全不同。
    
    “金兄他这是怎么了？”陆续有人赶到，程观雪回头一看，是岳微寒开口询问。
    
    白清魔祖沉声道，“今早服侍的弟子前去侍奉他出门，一进门就被他杀了，触动了离恨天的禁制，我才得知此事。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走火入魔，失去神志。”
    
    死一个服侍的弟子根本算不得什么，问题是，金元宝乃是整个修界最大的财团万宝阁地嫡传长公子，最新出炉的天骄榜第四，前途无量，背景雄厚，如今莫名其妙在离恨天的地盘上出了事，白清很头疼自己应该怎么应付金元宝他爹金世源。
    
    若是他真得有所图谋也就罢了，离恨天也不惧怕过谁，但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莫名其妙就要背黑锅，就很不爽。
    
    白清眯了眯眼，神识扫过殿中诸人，一看那几个合体祖师的样子，就知道这几个人不好商量，本来他与道合祖师还有几分交情，但是如今道合有事先行离开，剩下这几人也只有这次的召集人成云道勉强还能说上几句话。
    
    不过...这帮老的支使不动，不是还有一堆小的么，他环视在场众人一眼，想到了第一场比斗就是驱散天魔息，在场这几个小辈可都是有着不错的成绩的。
    
    于是缓缓开口道，“金公子如今的情况似乎是走火入魔，却也不排除遭遇了魔染，无论如何他在离恨天出了事，离恨天都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老夫修行魔功，金公子却是纯正灵修，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你们这几个灵修给他看看吧！”
    
    听了这话，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在场的灵修只有沈寒舟，程观雪，白木周，岳微寒，以及几个九大玄门的元婴后期修士，不用说事情定然就落在了他们四人身上。
    
    半晌，白木周沉吟一番，走出一步，打算探查一番，谁知殿外却走进来一个人，说道，“且慢。”
    
    却是身着紫色华服的李山海，程观雪本能皱眉，这李山海怎么还在这里，仙坛大会已经基本落幕，他一个来交游的人怎么会待到此时？
    
    白清魔祖皱眉，威压释放，“什么事！”
    
    李山海笑了笑，随意朝几位合体祖师行了礼，然后道，“白清魔祖莫急，在下雪山剑宗李山海，并不是来捣乱的。”
    
    “只不过听闻发生此等蹊跷之事，我们的一举一动，还是要谨慎些，毕竟金公子身份特殊，若是有什么纰漏，您那里也会愿意看到的，不是么？”李山海十分清楚白清魔祖的心理，一席话说出来，白清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于是他继续道，“依我看，还是得由德高望重的前辈亲自探上一探，否则，谁又知道，金公子会不会再次被害呢？”
    
    白木周懒洋洋站在原地，闻言嗤笑一声，“你这意思，是我们中有陷害金兄之人？”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由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前辈探查，岂不是更稳妥？”李山海不疾不徐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几位合体祖师身上，半晌成云道起身道，“既然此次仙坛大会是我召集，便由我来检查吧，不过，既然有人觉得应当稳妥些，依我看，不如请银雪妖王与我一起探看。”
    
    银雪妖王闻言挑了挑眉。
    
    成云道继续道，“妖族神通不同于修士元力，感觉敏锐，却不会扰乱修士内息，此番还要麻烦银雪妖王了。”
    
    说罢便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探到金元宝额头之上，一点灵光萦绕在两人接触的位置上，几个呼吸的时间，成云道收回手，脸色有些疑惑。
    
    银雪妖王上前，双眸闪过一丝银光，扫视了一眼金元宝，而后双眸恢复正常，他沉吟着看向成云道。
    
    两人似乎交流了几句，最后还是成云道说道，“金公子，的确是被魔染并非简单的走火入魔，只不过这魔染的魔性似乎并不强，但是当我试图祛除之时，却发现很难。”
    
    李山海却道，“既如此，就说明，是有人故意陷害金公子了，啧，那样的话还得麻烦白清魔祖派人好好搜查一下，特别是金公子的活动范围，说不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呢。”
    
    白清一个传令，立时就有人前去搜查。而这一边，岳微寒却道，“金兄平日里与我们都交情不错，我实在不忍他受此厄难，我有一门秘术擅长驱散魔息，虽然我修为低微，但是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到他。”
    
    他说得言辞恳切，众人一时间也无人发声，而就在他要动手之时，虚空一片波澜，一个身着金色法衣的伟岸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世源，”白清神色有点尴尬，“你来了，你儿子问题不大，莫要着急。”
    
    金世源冷哼一声，亲自上千查探，半晌冷冷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你们这些人中，有害我儿的凶手，一个都不准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几个合体祖师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剩下的人，则都是心头一凛。
    
    只见金世源亲自取出一个法器，一点点帮金元宝祛除魔息。
    
    程观雪与沈寒舟元神交流，都觉得此事蹊跷得很，为什么偏偏是金元宝，为什么金世源会这么快赶到，李山海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
    
    道合祖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去？
    
    两人直觉此事多半难以善了，却也无可奈，如同置身云雾，却跳不出，参不破。
    
    而就在此时，金世源收起了他的法器，金元宝虽然神色平静了一些，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清醒，仍旧昏昏沉沉，时不时惊悸瑟缩。
    
    金世源看着在场所有小辈道，“你们都给我试试，谁要是能救我儿，我自有重谢！”
    
    岳微寒早就在一旁跃跃欲试，闻言第一个上前，他施展秘术，顿时有一缕黑气从金元宝身上脱离，金元宝看起来神色更好了一点，岳微寒也是颇为自得，但是正当他准备再取一缕魔气之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难以建功了，而他之前提取的那一丝魔气，反而突然钻入他的识海，他整个人愣了愣，忽然也脸色忽明忽暗了起来。
    
    这是也中了招！
    
    白木周距离他很近，在他发狂之前，一剑鞘敲在了他后脑勺上，把他敲晕了过去。
    
    金世源嫌弃的看向其他人。
    
    白木周紧随其后，也进行了尝试，但是他的情况也只是比岳微寒好了一点点，不是说他多抽取了一缕魔息，而是他只是险之又险的避开被魔染的可能。
    
    很多人连他二人也不如，根本完全提炼不出来任何魔息，反而还有不少人也被魔染。
    
    最后只剩下程观雪与沈寒舟二人，程观雪正打算上前，却发现沈寒舟先一步跨出，暗自传音给他，“我先去探查一番，你且稍等。”
    
    程观雪点了点头，落后一步围观。
    
    沈寒舟并指如剑，轻轻点在金元宝额头，半柱香之后，一缕魔气被他的指尖牵引出来，在空中翻转扭曲，如同有了灵智。
    
    伺机就想要钻入沈寒舟体内，却被沈寒舟一道元神剑气批散，消散在了空中。
    
    沈寒舟摇了摇头，退了回去，众人知道，沈寒舟也只能取出这一道魔气了，只不过金元宝脸色虽然又好看了不少，体内的魔息却始终没有除干净。
    
    程观雪只好也上前一试，沈寒舟传音给他，“天魔息，很强，类似师尊体内之物，小心行事。”
    
    闻言，程观雪脚下步子顿了顿，又恢复如常，打定主意绝不勉强。
    
    然而他的手刚刚覆上金元宝的额头，黑色的魔息突然又浮现了金元宝的整个面部，而后澎湃的进入程观雪体内。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沈寒舟更是立马上前，就要切断两人联系。
    
    “他要被魔染了！”有人惊呼道。
    
    但是沈寒舟的动作却被金世源阻挡，两人呼吸之间过了上百招，沈寒舟虽然未受伤，却无法靠近金元宝和程观雪。
    
    “你要做什么！”沈寒舟神色冷肃。
    
    “等他救我儿子！”金世源冷冷一笑。
    
    这意思就是哪怕程观雪被魔染，只要能救回他儿子，他也并不在意。
    
    沈寒舟将手握在见雪上，眼睛眯了眯，周身冷气爆发，随时准备动手。
    
    金世源则是轻蔑一瞥，根本不把沈寒舟放在眼里。
    
    其他人都不着痕迹后退，那可是合体祖师，即便沈寒舟也是得罪不起的，万一打起来，他们是要小心被殃及池鱼。
    
    两人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风波渐起，寒舟观雪能否保全自身？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muaヽ(*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祖师令
    
    金世源周身威压强盛，沈寒舟仙剑已经几乎出鞘，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魅的声音响起，“不要这么大火气嘛，都冷静点儿~”
    
    倾城仙子看了半天戏，不知为何突然下场，娇笑道，“马上就有结果，莫急。”
    
    两人之间的气场对冲瞬间消弥无形，并不是两人有多好说话，只是因为倾城仙子出手打散了两人对峙的契机。
    
    而也就是这么片刻的耽搁，程观雪吐了口血，后退几步，结束了施法。
    
    沈寒舟赶紧揽住他，抓住程观雪的手腕，仔细感受他体内的状态，脸色阴沉。
    
    程观雪感觉头晕沉沉的，之前为大长老祛除魔染之时，那种过载的感觉再次出现，他靠在沈寒舟怀中，感觉有些使不上力。
    
    沈寒舟得气息能让他舒服很多，他情不自禁往沈寒舟身上靠得紧了紧。
    
    金世源早就去探查金元宝的情况了，只见金元宝面色虽然苍白，但是周身魔气看起来的确消除了很多，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而就在这时，之前被白清魔祖打发去搜查的人回来复命。
    
    那人手中托盘上放了几样东西，沈寒舟只是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回禀宗主，这是我们搜查到的全部可疑之物，尤其第一排这三样，都是在金公子房间内发现的！”那人躬身说道，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聚集在了托盘之上。
    
    白清扫了扫那些东西，最后取出一枚青绿色的木牌，上面用玄色的丝线打得洛子，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看到此物被取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变。
    
    倾城仙子则是轻声道，“呀，这不是跟寒舟身上的这个一样么！”
    
    在场的人都对沈寒舟的打扮很熟悉，也都知道他腰间挂着的那枚青绿色木牌，虽然看起来像是某种玉石，但是却是木牌，而且散发出清气，似乎是一件宝物。
    
    沈寒舟皱眉，看向程观雪腰间，果然空空如也。
    
    “这两枚木牌显然是一对儿，既然沈兄的还好好绑在身上，那这一块儿木牌应该是观雪道君的吧。”李山海突然开口，好整以暇道，看起来只是随意发表了意见。
    
    金世源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不善，“我早说过，元宝身上有我的印记，谁害过他，短时间内，我能大体感应道位置！而此人就在这里！”
    
    “是观雪的东西就能证明是他做了什么？”沈寒舟冷笑一声，“在场诸位都与我二人共同相处了月余时间，观雪不戴这木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遗失之后而被有心人利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这里所有人包括祖师在内，都对魔息束手无策，唯独观雪道君，似乎对付魔染很有一套啊。”李山海再次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语中却充满了煽动性。
    
    “不错，这个又要如何解释？”白清魔祖也对此很是好奇，看向沈寒舟与程观雪。
    
    程观雪脑中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他脑海中飞舞，勉强能够听清外部的声音，知道如今形势对自己不利，艰难道，“我有一件宝物，专门收取魂魄，亦有一门秘术，可以提升神魂...至于那木牌...是我早就遗失之物，我亦是...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程观雪又吐出一口血，气息更加虚弱，他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往沈寒舟怀中又靠了靠。
    
    “金阁主，就算真有什么疑点，如今令公子也已经好转，不如改日再议，我需要带他先回去休息。”沈寒舟冷冷道，“若有什么疑问，尽管到雪山剑宗寻我。”
    
    说着将程观雪打横抱起，就要离去。
    
    金世源却道，“此事还未说清楚就想走？想的美！”
    
    说着合体期地威压爆发，将整个离恨殿封锁，这便是要强留人了。
    
    沈寒舟神色冷然，却无丝毫惧色，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合体祖师，也没有丝毫退缩。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如今证据不足，令公子也已经无事，于情于理，金阁主不该如此行事。”沈寒舟冷声道。
    
    “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指手画脚！”说罢就要动手。
    
    沈寒舟周身剑气盎然，根本没有屈服的打算。
    
    气氛一触即发。
    
    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响起，“父亲...”
    
    却是金元宝幽幽醒了过来，金世源赶紧回身扶起他，关切道，“我儿，感觉如何？”
    
    金元宝缓缓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出几个字，“不...不是他...”
    
    然而正当他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再次晕厥了过去。
    
    “宝儿！”金世源呼唤一声，无能为力。
    
    沈寒舟却冷冷道，“令公子亲口说了不是我们的事，金阁主就不要再阻拦我们了吧，在下道侣的伤势可是拜令公子所赐，也要尽快修养，还望阁下将心比心。”
    
    金世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沈寒舟头也不回的带着程观雪离去，而后几个闪身，身形消失不见。
    
    仙坛大会本来就已经接近尾声，如今发生了此事，其他人也不打算多留，纷纷告辞，大多数都表示收拾收拾就打算离开。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合体初期的金世源金阁主，就走火入魔了，父子两个都神志不清。
    
    好在成云道和墨云祖师还在，于是几个祖师一起将父子两人送回了万宝阁，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万宝阁的老阁主听完眯了眼说了一句，“如此说来，沈寒舟和程观雪干系甚大，最好还是叫来解释一下才好。”
    
    成云道皱眉，“金公子曾指出，真凶并不是渺云城主，而且他自己状态也不好，如今...”
    
    “那又如何？”金老阁主面无表情，“无论如何，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此事关系到天魔，不是我老头子刁钻，你们几位难道就不担心，这能够随意魔染合体修士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都是优先考虑自己，金老阁主这一席话正中要害，几位老祖都没有再说什么，默许了金老阁主派人追踪二人的行动。
    
    另一边，沈寒舟带着程观雪匆匆赶回了雪山剑宗，程观雪不知为何元神昏沉，不同于之前几次为大长老祛除魔息的状态，此时内息紊乱，整个人状态很不好。
    
    回到拭剑峰顶精舍之中，沈寒舟为程观雪引导灵息，足足三日不曾好转。
    
    但是就在此时，沈寒舟却收到了掌门传音，要他立马带着程观雪前往论道峰一趟。
    
    这个时候，下达这种命令，定然与金元宝之事有关，想那掌门莫如心与李山海早就沆瀣一气，结合李山海之前发表现，沈寒舟怒从中来，简直欺人太甚！
    
    他神色冷凝，将那传音纸鹤捏碎，而后毫不犹豫地继续为程观雪疗伤。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几道遁光降落到了拭剑峰顶，玉屑的声音响亮地响起，“恭迎掌门！”
    
    沈寒舟知道那是玉屑在提醒他，下一刻，沈寒舟的房门就被敲响。
    
    沈寒舟眸色深沉，半晌还是撤掉了结界，将门外的几人放了进来。
    
    掌门莫如心，李山海，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陌生修士。
    
    “不知掌门此时前来有何贵干，内人受了重伤需要调养。”沈寒舟神色冷淡，将程观雪小心扶着靠在床边。
    
    “寒舟，金老阁主派人请你和渺云城主前往万宝阁一叙，大家都是同盟门派，你们且准备准备动身吧。”莫如心语气虽然和蔼，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很是强硬，没有给沈寒舟留丝毫余地，直接就是命令。
    
    沈寒舟听着莫如心这话，心中暗恨。
    
    “我为什么要去，观雪又为什么要去，我堂堂反虚道尊，为什么要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沈寒舟冷冷笑道，“既然知道是同盟，总该知道有话就该好好说，莫不是我雪山剑宗低万宝阁一等？”
    
    沈寒舟这话是冲着莫如心也是冲着万宝阁的两个元婴修士说的。
    
    若是平日里，给那两个元婴修士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挑衅反虚道尊，但是今日前来，莫掌门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于是心中也就有了底气，“沈道尊，我等都是同盟，本来同气连枝，只不过渺云城主豢养天魔，祸害修界，干系重大，所以还是劳烦道尊随我们一同回去，查明真相才是。”
    
    “不错，沈道尊出身名门，自然深明大义，渺云城主身份未明，还望道尊大义为先，莫要耽于美色。”另一个元婴修士趁机说道。
    
    莫如心一脸苦口婆心道，“寒舟，此事关系重大，不是你使小性子的时候，莫要冥顽不灵，赶紧与我们同去。”
    
    沈寒舟冷笑一声，“好一个豢养天魔，来路不明！”他看了一眼跟在莫如心背后，神色自若的李山海，寒声道，“到底是谁在豢养天魔，你们倒是清楚的紧！没有证据就敢把此等大罪胡乱加身，真是好本事！”
    
    “沈兄，你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金公子被人偷袭，他的房间中有程观雪的木牌，没有人能够控制的魔染，却能够被他吸取压制，而他的渺云城就在无妄海旁边，这明摆着就是他贼喊捉贼，一直在暗中豢养天魔，意图为祸世间。”李山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三言两语间，似乎就已经给程观雪盖棺定论。
    
    沈寒舟看着李山海，眼神幽寒；李山海亦是回看沈寒舟，怡然自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寒舟转过头去看莫如心，淡淡道，“掌门师兄，我只问你一句，你今日是一定要押我们去万宝阁？”
    
    “寒舟，大义为先，若是观雪城主真的无辜，我们定然会还他一个清白的。”莫如心微微笑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沈寒舟话中的冷意和失望。
    
    气氛凝滞了起来，双方僵持不下。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洪亮地声音响彻整个雪山剑宗，“祖师令，所有弟子，雪云广场集合！”
    
    【作者有话说：唉，蛾子们要受苦了，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胎之主
    
    祖师令现，全部雪山剑宗内门弟子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洪亮地男声。
    
    祖师令是雪山剑宗的最高命令，只有在宗门发生极其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被发出，一旦发出，所有弟子放下手中任何事情，优先听命于祖师调遣。
    
    而如今这祖师令乃是上万年来第一次发布的祖师令，很多普通弟子在听到之后，愣在原地，不敢确定宗门真得发布了祖师令。直到宗门长辈神色凝重的召集弟子一同赶往雪云广场，才骤然回过神来，兴奋地意识到。
    
    有大事发生！
    
    拭剑峰上的僵局也因为这一道祖师令的到达而被打破。所有人表情都是一变，即使是莫如心那一直挂着和煦微笑的脸上也裂开了一道裂痕，露出一瞬间的诧异。
    
    沈寒舟眯了眯眼对着眼前的几位不速之客道，“祖师令出，山门闭锁，我走不了，你们也走不了，按照宗门规矩，万事以祖师令为先，诸位还是先去雪云广场吧。”
    
    莫如心深深看了沉稳地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沈寒舟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李山海皱着眉，半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也跟着离去了。
    
    两个万宝阁的元婴修士根本没想过会遇到此事，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走了，撑腰的人不在，只凭他们两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是万万不敢对上一看就很不友善的沈寒舟的。
    
    等这几个碍眼的人离开之后，沈寒舟坐回床头，伸手轻轻抚了抚程观雪的脸颊，如玉的容颜苍白晦暗，双眸紧闭，即使睡着，也很不安稳。
    
    为程观雪整理了下凌乱打发丝，沈寒舟在他眉心轻轻一吻，而后布下结界，也前往了雪云广场。
    
    只是在他离开不久后，昏睡中的程观雪眉心的银色龙纹口中的青色神珠动了动，突然散发出幽幽光芒，只不过这光芒不同于之前的纯粹的清光，而是夹杂着一丝黑气。
    
    程观雪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痛苦，眼珠转动，眼皮狂跳，冷汗顺着鬓角留下，打湿了衣领。他似乎在清醒与混乱中挣扎，双手无意识地握紧自己的衣袖，半晌突然睁开双眼，似是猛然清醒，他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雪云广场，一百零八峰弟子有序站位，中间一片空地上正缓缓升起一个太极石台。
    
    石台上道合祖师负手而立，威压降下，顿时这个那个雪云广场鸦雀无声，几十万内门弟子肃穆以待。
    
    祖师令是雪山剑宗传说中的最高喻令，每一代只有一枚，如今被激发众人都心中紧张好奇。
    
    好在道合祖师性子直接，没有与众人卖关子，瞥了站在最前面的掌门莫如心和李山海等人一眼，朗声道，“此次发出祖师令，乃是为了问掌门莫如心失职失察失德三罪！”
    
    “莫如心上前！”
    
    莫如心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无论今日他是否能够保全自己，一道弹劾祖师令足以让他的名字永远被记在雪山剑宗的史册之上，这是永远的耻辱。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李山海，而后上前一步，身影出现在半空石台之上，在万众瞩目之下跪在道合祖师面前，行礼道，“请祖师明示！”
    
    无论他心中怎么波涛汹涌，如今的形式他却不能有任何的不敬行为，否则只是徒增罪名而已。
    
    “我且问你，身为玄门正宗之首，勾结魔道大宗，垄断诸多矿采资源，中饱私囊，暗中挪用交易，致使宗门资源亏损，你有何说法！”
    
    道合祖师声音嘹亮，声音中带着威严，一字一句责问道。
    
    莫如心眯了眯眼，还是否认道，“弟子不敢！怎会有此等行径！”
    
    言辞恳切道，“如今灵魔两道虽然不像从前剑拔弩张，但是但凡涉及资源和大事也是绝对不敢有丝毫沾染，师叔所言，如心不知。”
    
    道合祖师道，“好一个不知道，九州三十六城，明明归属我雪山剑宗管辖，灵矿之中却有魔修随意进出，你怎么解释！”
    
    “这...怎么可能！”莫如心一脸震惊。
    
    道合祖师随手一挥，十几个画面投影投射空中，几十万雪山剑宗弟子都看到了，矿洞之中，除了雪山剑宗采矿的外门弟子和当地凡人之外，的确有不少魔门弟子，他们服饰与其他人不同，但是却能和雪山剑宗的人一样，随意进出，采矿搬运。
    
    “这几座灵矿都是你亲自掌管，连年亏空你本就难辞其咎，如今还敢与魔道勾结，侵吞资源，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道合祖师半点都不和他废话。
    
    肃穆的雪云广场上也是气氛凝重，很多内门弟子也都神色震动，似乎从来不曾想过一直自诩玄门执牛耳者的雪山剑宗，会暗中与魔修勾结，而且已经勾结到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地步。而莫如心平日里仙风道骨，端庄稳重，谁又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伪君子？
    
    而另外一些人则神色平静，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看到这投影并没有意外。更有甚者神色讳莫如深，彼此间眼神交流，传递着某种信息。
    
    一时间整个雪云广场暗流汹涌。
    
    “弟子...确有失察之罪！”莫如心无话可说，此事只能怪那些人太过嚣张，给人留下来把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这贪墨门派资源之事却不能随便认。
    
    “好，你既然不认罪，我便再与你说道说道其他。”道合祖师中气十足，继续道，“剑衣峰主，长老会长老，李山海上前！”
    
    李山海被点了名，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步闪身上前，在莫如心斜后方跪下。
    
    “天魔胎之事，你图谋不轨，暗中调度，长久经营，究竟参与多少！”惊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山海嘴角渗出血丝，而台下众人则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嘈杂声瞬间爆发。
    
    “天魔胎？！”
    
    “这么严重，天魔胎居然与我们有关？”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玄门正宗，怎么可能会与那东西有关联？！”
    
    “可是道合祖师怎么可能乱说！”
    
    “天魔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危险吧！”
    
    “肃静！”道合祖师一声令下，威压弥漫，顿时压下了众人的讨论与私语。
    
    “弟子无罪，我只不过是去调查真相罢了，真正与魔胎有关联的，另有其人！”李山海缓缓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声音轻缓却清楚地说出了为自己开脱的话。
    
    “好一个查探真相，那么你不如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道合祖师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看向他道。
    
    “渺云城主才是幕后主使，他在无妄海暗中豢养天魔，仙坛大会之后意图陷害万宝阁金公子被识破露出破绽，为金阁主所创，后报复金阁主将其魔染，如今金阁主走火入魔，万宝阁老阁主派人前来缉拿程观雪，人证就在台下！”李山海不疾不徐地说了一通，引起台下哗然，很多人并不知道程观雪，渺云城主是谁。
    
    而拭剑峰的弟子们却再清楚不过，程观雪是他们峰主的道侣，也是渺云城的主人，修为达到分神后期的大修士，一个十分俊美有趣之人，曾经还作为剑侍与峰主朝夕相处了十年。
    
    听闻李山海的这个说辞，许多弟子都很愤怒，李山海这话，便是将沈寒舟也拖下水，而且将整个拭剑峰都陷于不义。
    
    “空口无凭，可有证据！”道合祖师不屑一笑。
    
    那两个万宝阁元婴修士没料到自己也会被直接牵连道此事之中，本来已经有些底气不足，说实话他们知道的事情很有限，只不过作为侍从被打发过来要人，但是如今进了别人的地盘，被几十万修士围着，面前是合体的祖师，他们两人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此时被道合祖师呵斥，顿时跪下道，“回禀祖师，金公子和阁主的确遭受魔染，而且两人受害前都与程观雪有干系，老阁主也是处于谨慎考虑，为了修界大义，才要我等前来...邀请渺云城主一叙，若是能够解释清楚，也...”
    
    道合祖师冷冷一笑，“就凭这个，也能做证据，无稽之谈！”
    
    李山海却道，“若是这些不能做证据，我还有一个铁证。”他虽然跪着，但是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之前被道合祖师威压所伤脸上神色有些苍白，但是神色却并不慌张甚至有些游刃有余。
    
    道合祖师皱眉，“有屁快放！”
    
    李山海噎了噎，忽视了道合祖师的粗鄙之语，缓缓道，“渺云城主就在宗内，请他过来一看便知，雪山剑宗又有先天秘宝识别天魔究竟在不在程观雪身上不就真相大白？”
    
    沈寒舟神色冷然，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道合祖师眯眼看着他，半晌下令道，“去请渺云城主。”
    
    事已至此，程观雪已经处于漩涡中心，若是不照一照，只怕身上的污名永远也洗不掉了。
    
    沈寒舟转身就要去找程观雪。
    
    没想到下一刻，程观雪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雪云广场之上。
    
    他广袖白裳，容颜倾世，只不过与平时仙气飘渺相比，此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之感。
    
    “要找我？”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周围因为他的出现而产生的嘈杂。
    
    “不劳诸位相请，我自己已然来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沈寒舟皱眉，他感觉到程观雪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于是也上前，就要去拉他的手，打算探查一番。
    
    程观雪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碰触，没有看沈寒舟的表情，反而似笑非笑对道合祖师道，“劳烦道合祖师，取出先天灵宝，验一验我身上究竟有没有天魔。”
    
    又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山海，冷冷道，“看看我究竟时不时这个所谓的天魔之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与台上，可以说此事发生的突然，到了现在很多人才刚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程观雪身上是否魔染了天魔，将是决定事情走向的重要情况。
    
    究竟，有没有？
    
    所有人都不确定了起来，道合祖师明显察觉到程观雪状态不对，包括沈寒舟握着见雪的手也已经用力到有些泛白。
    
    无数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电石火花之间终于一片片拼起，他心中猛然一沉。
    
    不能去，那是个陷阱！
    
    【作者有话说：大戏开场了，相信我，我真的是亲妈(;︵;`)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雪山之乱
    
    
    
    这是个陷阱，沈寒舟一步跨出，就要阻拦程观雪。
    
    但是李山海嘴角却悄然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莫如心更是直接开口道，“怎么，寒舟，你要阻拦查明真相！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色令智昏，不明大义之人！”
    
    他说这话时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才被人唾弃伪君子，侵吞宗门财产时的狼狈。
    
    沈寒舟对此充耳不闻，但是程观雪却很是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点无奈，决绝，挣扎，和一点他从未见过的诡异。
    
    沈寒舟心中一痛，没来得及阻拦。
    
    也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程观雪已经走到了道合祖师寄出灵镜之前。
    
    一道光华闪过，灵镜之中出现一只黑色的魔影，正是一个模糊的魔胎形状！
    
    场中再次爆发出极大的喧哗声。
    
    李山海得意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仿佛已经得到了特赦，再次掌握主动权，“怎么样，道合祖师，我说的没错吧，程观雪就是暗中豢养天魔之人，天魔就在他的身上，天魔胎也寄生在他身上，正是他，利用天魔胎魔染众人，为祸苍生！其罪当诛！”
    
    道合祖师亦是诧异不已，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程观雪却邪魅一笑，尽态极妍，即使再这样尴尬的处境中，也有一种能够让众人倾倒的魔力。
    
    “急什么，”他瞥了李山海一眼，“天魔胎的确在我身上，但是，天魔就一定是我饲养的么？”
    
    “你这是强词夺理！”莫如心义正辞严，“你害了金阁主父子已经是事实，暗中更是传播魔染，导致无数无辜之人中招，如今还打算继续妖言惑众吗！”
    
    “这里可是雪山剑宗，你怕是要失策了！”
    
    沈寒舟一步上前，与道合祖师交换一个眼神，“证据在这里。”
    
    挥手一道光幕打出，是原不笑的记忆玉简，“摩云山庄第三十九子，与你往来甚密，曾跟随你一起前往无妄海，为你修建琉璃台。”
    
    光幕之上，层层叠叠的琉璃台将魔胎一层层圈起，数百修士，跪在琉璃台上，向中央朝拜。每个人身上都黑气弥散，妖邪之气冲天而起，隔着投影都能感受到那种妖异之感。
    
    这绝不是玄门正宗的修行之法，而如今琉璃台早就被毁，无人知道很久之前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只能证明原不笑做了这些事，与我何干。”李山海咬死就不承认。
    
    “记忆之中多次出现你的影像，你们多次共同密谋渺云城之事，这一点你有什么好狡辩？莫不是原不笑记忆错乱，凭空想象的你的身影？”
    
    历川的影像也被单独调出，“此人是你的下属，至今仍旧听命于你，他位于朝拜的里层，在这些出卖灵魂的人中，地位很高。”
    
    不等李山海辩解，沈寒舟一个眼神，顿时就有人带了一个被蒙住头脸的黑衣人上来。
    
    沈寒舟抓下那人的面罩，冷冷道，“他就在这里，而这一份是他的口供，详细供述了当年你在渺云城所做的种种布置，你是如何豢养天魔控制他人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山海眼神幽冷，“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
    
    “好一个一面之词，”道合祖师洪亮地声音再次响起，“带上来！”
    
    顿时另一个人被扔到了台上，他一袭白衣已经灰尘仆仆，头发蓬乱，被解去身上的束缚之后才理了理头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看到这巨大的阵仗，那人似乎有些胆怯，但是当他看到李山海时，恨恨地盯着对方，胆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疯狂。
    
    竟然是岳霂华！
    
    “是他，李山海以魔种引诱我道侣，原不笑才会受他掌控，但是如今我们失去利用价值，不笑在虚空中被抛弃，不生不死，无知无觉，而我岳家满门一朝被灭，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诬陷别人，撇清自己，但是苍天有眼，我没有死，先是被程观雪所救，后来又在岳府外遇到了道合祖师的人，这才得以保存性命！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天魔就是你豢养的，你能够自由出入无妄海底，你才是那个与天魔结契的人！”
    
    岳霂华一口气说了许多，最后恨声道，“今时今日，我所言若有一句谎话，让我立死当场，修为终身不得寸进！”
    
    道合祖师缓缓道，“灵镜鉴心，他刚刚所言，皆是实话。”
    
    “李山海，你身为宗门长老，剑衣峰主，执法堂掌事，知法犯法，豢养天魔，为祸苍生，罪大恶极，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山海抬头，冷冷道，“我还是那句话，天魔不在我体内，你用灵镜照我，我也身上没有一点魔息，要治我的罪，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道合祖师大喝一声，“冥顽不灵！”合体中期的威压全开，压的李山海顿时再度口吐鲜血，“多说无益，今日我先处置了你，清理门户，而后再追究莫如心的失职失德之罪！”
    
    就在道合祖师狠下杀手，就要将李山海当场击毙之时，另一道磅礴威压降临。
    
    程观雪岳霂华沈寒舟等人，都顿时受到压制。
    
    程观雪一身是伤，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道云！”道合祖师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被叫作道云的正是雪山剑宗的第三位合体祖师，道云祖师。
    
    他身着一袭青色衣袍，头发花白，面容却看起来还很年轻。
    
    “你虽然掌控祖师令，但是想要直接弹劾掌门，击杀长老，却还差了点意思，你做不了这个主。”道云慢条斯理道。
    
    “这两人作恶多端，殃及无数生灵，你还要袒护，莫非你也入了魔！”道合祖师根本不跟他废话，讲话极其诛心。
    
    “这大帽子，我可担不起，”道云皮笑肉不笑，“李山海说的不错，你这些证据看起来头头是道，但是却根本无法证明他究竟是不是罪魁祸首，人证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顿了顿别有意味道，“不管怎么说李山海身上一丝魔气也无，反而你回护的这位渺云城主，身上正寄养这魔胎，铁证如山，无论如何都得关押起来，谨慎处理。而此事究竟真相为何，还没弄清楚，你这么急着要杀人，莫不是想要来个死无对证，借机排除异己！”
    
    双方都能说会道，于是情况僵持不下，莫如心和李山海也再次恢复了气焰，“我等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宗门，道合祖师莫要受了妖人蒙骗，耗损雪山剑宗底蕴，到时候你就是千古罪人！”
    
    此话一出，几十万雪山剑宗内门弟子内部也是一片哗然，乱象已现！
    
    “我是千古罪人？！”道合祖师冷笑一声，朗声道，“谁是千古罪人不要紧，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是你们全叛宗了，我也不会叛宗，沈寒舟也不会！”
    
    说罢两人毫不犹豫激发出特殊印记，那是平日里隐藏在眉心的护道者印记！这印记一出现，就有不少弟子看向掌门等人神色极其不善。
    
    护道者在雪山剑宗的地位崇高。其存在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在雪山剑宗历史上多次力挽狂澜，虽然平日里隐于众人之间，但是关键时刻，总能拯救雪山剑宗于危难，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拥护护道之人。
    
    “护道者又怎样，难道就没有判断失误的情况？”道云却眯着眼睛缓缓而谈，似乎对于护道一事不屑一顾。
    
    “时至如今，道合祖师莫非还要用身份强压我等？”李山海的话语适时响起，他神色带着挑拨，而一百零八峰也彻底乱了。
    
    雪山剑宗如今乱像绝非一日之功，而是暗中酝酿已久，宗内派系众多，关系复杂，莫如心李山海既然敢与道合祖师叫板，除了有道云祖师支持，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也有不少拥护者。
    
    加上现在有的支持道合护道一脉，有的却支持道云掌门一脉，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双方渐渐爆发冲突，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道合与道云更是剑拔弩张，周身灵力鼓荡，彼此间的领域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两位祖师身影已经消失，竟然是去了天外之地相斗。
    
    而雪山剑宗之中因为此事，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已经彼此提防了起来。
    
    沈寒舟率先出手，意图制服莫如心与李山海，程观雪毫不犹豫出手帮忙。
    
    莫如心与李山海这么多年经营，身居要职，自然也有不少拥护者，顿时就有几个峰的峰主飞身上前，加入战团，帮助两人对付沈寒舟和程观雪。
    
    程观雪周身八条寒龙围绕，并非之前的晶莹摧残，龙目之中都有着一点血红之色，显得邪异凶狠，那是因为受到魔染的缘故。
    
    但是比起之前，那寒龙威力却是更加强大，程观雪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名分神剑修，竟然完全不落下风。
    
    但是他的状态却并不稳定，操控之中时时出现差错，但即便如此，也打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因为青色神珠的压制，他还勉强能够在天魔的影响下保持理智，但是他的灵元却时时刻刻在受到污染，可以说现在他每多施展一个法术，受到的魔气袭染也就越深，根基的毁坏也就越严重。
    
    沈寒舟察觉到他的状态，一剑挑翻对面三人，靠近程观雪，趁他没有防备，将人打晕，揽在怀中，而后安置给可靠之人。
    
    莫如心这边可以相互感应，沈寒舟也并非孤军奋战，他这边以一对多，又拒绝了程观雪的助力，顿觉吃力，但是下一刻就有其他护道者愤然出手，其中不少都是修为高超，又德高望重的人物，帮助沈寒舟对抗掌门一系，顿时令沈寒舟如虎添翼。
    
    双方打出真火，各种法术法宝，剑术剑诀如同不要命似的全部使出，一时间打得暗无天日。
    
    高阶修士一乱，台下两派也是开始了厮杀，雪山剑宗出现了几万年来第一次巨大的内斗，几乎将雪山剑宗分裂。
    
    沈寒舟修为惊世，剑意无匹，见雪仙剑演化万方，远远不是整日里俗务缠身的莫如心可以抵挡的，与他对战的几人，即使轮流上阵，也都十分狼狈，身上尽是血痕。
    
    三日之后，魔心如首先败下阵来，一个不慎，被沈寒舟完全制服，动弹不得。而李山海也不是众多高阶修士的对手，加上之前受到道合祖师压制有了伤势，也紧跟着被制服。
    
    而下方混战的修士见掌门一派领头人物都被伏，渐渐也放弃了抵抗。
    
    现场一片狼藉，但是局势已经暂时稳定。
    
    事已至此，沈寒舟将莫如心和李山海用捆仙锁制住，就等道合与道云分出个高下，就能将此事彻底平息。
    
    他正要带程观雪去处理魔染之时，却有一股磅礴的威压降临，刚刚放下心神的众人全都看向威压源头之处。
    
    
    
    
    
    
    第一百一五章 大义灭亲
    
    剑气纵横，威压笼罩整个雪山剑宗。
    
    沈寒舟神色一喜，此人威压他甚是熟悉，而下一刻在他面前的石台上，出现一个干瘦老者的身影。
    
    是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的出现，让本来还不大服气的一些峰头顿时彻底偃旗息鼓，传闻太上长老闭死关走火入魔，他们才壮起胆子与沈寒舟叫板的，如今太上长老好端端站在这里，修为比起以前更加精进，就算是道云祖师再如何，他们也注定难逃责罚，很多人面色晦暗，心中苦涩。
    
    太上长老一向以苛刻严厉闻名，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如今在他闭关之时，宗内闹了这么一出，可以想见这之后他会怎么料理这群人。
    
    他气色很好，终年萦绕在脸上的阴郁黑气终于全部消散，从他的气息强度来感知，他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变得更加强大。
    
    这说明程观雪祛除魔气加上沈寒舟以建木为药引炼制的丹药已经奏效！
    
    而如今天魔胎到了程观雪体内，沈寒舟思忖可以加紧炼制一些丹药，到时候对于祛除天魔息定然有效。
    
    沈寒舟怀抱程观雪，本来打算尽快离去，为程观雪疗伤，但是师尊既然已经现身，于情于理他得将事情的经过汇报。
    
    听了沈寒舟的话，太上长老对于如今的情况心中有数。只不过当他看到沈寒舟怀中之人，眼睛眯了眯，语气叵测道，“此人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道侣？”
    
    沈寒舟对于太上长老了解甚深，之前情势危急，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太上长老苛刻严厉，一切以宗门为先，如今程观雪魔染在身，太上长老恐怕不会轻易放任他将人带走。
    
    思及此处，沈寒舟脸上欣喜的神色一点点的冷却了下来，他退后一步，缓缓道，“道合师叔与道云正在天外之界斗法，万宝阁的两人刚刚也在混乱中被杀，无人知道雪山剑宗的真正情况，以及我和观雪的状况。”
    
    沈寒舟微微低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太上长老，缓缓道，“师尊，我要救重华...我可以救他...”
    
    整个局面在太上长老的把控下有条不紊收尾，整个雪山剑宗仿佛都因为太上长老的重新出现肃穆了几分，而这位站在高台之上的耄耋老叟，听了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的请求后，冷冷注视着他，神色晦暗难明。
    
    “你没有修炼弑心剑典。”长久的沉默之后，太上长老最先说出这么一句。
    
    沈寒舟愣了愣，随即答道，“正是，我因缘巧合之下习得仙术传承天问剑道，权衡之下选择了它。”
    
    “天问，天问，”太上长老打量了沈寒舟片刻，沉声道，“也罢，既然你未修炼弑心剑典找个道侣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太上长老眼光从程观雪苍白却浮现黑气的俊美面孔上闪过，“不可以。”
    
    “师尊！”沈寒舟双目微红，砰的一声跪下，不顾四面八方隐隐看向这边的目光，求道，“弟子已与重华灵契相修，此生不会再为任何人动情，还请师尊放过他！”
    
    太上长老长叹一声，“解仙，不是我铁石心肠，而是这天魔从我而来，困扰我百余年，以他的修为根本压制不了多久。”
    
    “若是任由它成熟，暗中操控天魔之人，便能不死不灭，到时候仗着天魔息，统治此界，将会是苍生大劫，也会是我们雪山剑宗的大劫！”太上长老难得说了这许多，话语句句在理，但是却并不容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封印他体内的天魔胎！”
    
    太上长老还是说出了这句沈寒舟最害怕听到的话，他干瘦的面庞露出坚毅的神色，让无数人觉得可靠，但是却让沈寒舟觉得仿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了。
    
    陆陆续续已经有一些护道者完成了收尾的任务，纷纷前来复命，沈寒舟长跪不起，太上长老面若寒霜，纹丝不动。
    
    剑尺峰峰主与沈寒舟颇有几分交情，见状颇为不忍，但是也知道太上长老的为人，只好道，“尊者，这位渺云城主之前一直回护我等，那李山海莫如心倒行逆施，若没有他的帮助，很多事情解仙也未必能查明，而且修为也很不错，若是尝试救他，未必不能...”
    
    太上长老冷哼一声，神色冷酷，“莫如心李山海，都是宗内的重要人物，不宜过分声张，自当暗中处置。”
    
    他看了眼昏迷之中的程观雪，沉声道，“而他已经没有救了，放他离开，只不过是危害苍生罢了，到时候，作为沈寒舟的道侣，他还会给我雪山剑宗抹黑，我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言下之意，就要趁此机会坐实程观雪豢养天魔胎，以此保全雪山剑宗的名声，到时候他们再替天行道，反而可以令雪山剑宗声威大震。
    
    这就是太上长老的打算，对雪山剑宗最为有利，但是却异常冷酷。
    
    此话一出，所有人打算劝导之人都噤了声，太上长老的决定，无人可以改变。
    
    “大义灭亲！”半晌，太上长老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怒意，“我的教导你都抛在脑后去了？！你修行五百年，一点儿女情长就让你方寸大乱！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寒舟垂下了眼眸，这个动作让他显得脆弱渺小了几分，半晌他艰难道，“我知晓天魔之事干系雪山剑宗，关系天下苍生，但是我修行五百年只得这一位倾心之人，弟子愧对师尊教诲，只求师尊准我这一次。”
    
    太上长老恨铁不成钢，表情异常冷硬，周身气场增强，压得沈寒舟几乎抬不起头，“孺子不可教！”
    
    而昏迷中的程观雪也是莫得呕了一口血出来，沈寒舟嘴角亦是溢出鲜血，他根本无暇去顾，只是用衣袖小心得擦拭程观雪脸上有些乌黑的血液，眼中的情愫，几乎要化作实质。
    
    周围几个护道者看着一向高傲的沈寒舟如今这般模样，都有些不忍的别开目光。
    
    沈寒舟却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怜悯或者叹息的眼神，只是哀求道，“师尊，他救过你，若不是他将魔息引入...”
    
    “行了！”太上长老眯眼打断沈寒舟的话，冷冷道，“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沈寒舟闻言猛然抬头，“多谢师尊，一个月后，他定然无事！”
    
    “哼！”太上长老一甩袍袖，转过身去，又侧过头去，冷冷道，“一月之后，我会亲自去击杀天魔胎，你会知道，我才是对的！”
    
    说罢身影刹那消失，而其他护道者则是紧随着他离开，其中几人也都叹息着摇了摇头离去了。
    
    沈寒舟将拭剑峰的事情交给了信得过的护道者，而后便抱着程观雪去了柳川道人的洞府。
    
    他将程观雪小心安置在了九品宝莲台之上，而后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开始不眠不休的炼制丹药。
    
    这种以建木为药引的丹药，是他独创，根据太上长老的试用，他完善了一下丹方，便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丹药的炼制中。
    
    这一次只用了七日，便炼制完成，他收好丹药而后去看程观雪。
    
    程观雪状态不佳，自从被他打晕后，竟然这么久还没醒过来，脸上时不时浮现黑气，看起来十分脆弱。
    
    沈寒舟心中不忍，知他是为了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一切本不该由程观雪这个海外之人承受。
    
    他轻轻抚了抚程观雪依旧细滑的脸庞，然后微微笑了笑，将人打横抱起，去了洞府寒泉之处。
    
    一件件褪下程观雪的衣物，露出那人如同玉柱一般的身体，即便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沈寒舟还是对于程观雪没什么抵抗力，爱不释手地将人抱到灵泉之中，仔细清洗着程观雪身上在战场上沾染的污渍。
    
    又随意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污尘埃，而后将人抱回九品宝莲台。
    
    他仔细地擦拭程观雪的身体，留恋的抚摸程观雪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程观雪脚尖都已经干燥莹润，这才俯下身，吻上程观雪的唇。
    
    沈寒舟的动作称得上是细致地有些过分，与程观雪耳鬓厮磨，缱绻温和地不像是他，全力运转双修之法，一丝一缕的黑气顺着两人唇舌流动，程观雪脸上的黑气一点点减少，嘴唇渐渐恢复血色。
    
    他模模糊糊地给出回应，回抱沈寒舟，时不时发出稀碎的呜咽声，让沈寒舟心中爱怜无限，笑得如同春雪初融。
    
    等到了两人真正结/合之时，程观雪不自觉低低哭泣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沈寒舟的后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特别不安稳。
    
    沈寒舟安抚得吻着他，半晌，眉心亮起一点白光。无数黑气从程观雪四肢百骸，尤其是眉心向着沈寒舟涌去，最后一点点被吸纳到了那点白光之中。
    
    这是一场长久的情/事，结束之时，距离一月期限已经只剩下不过三日光景。沈寒舟轻轻起身取了刚炼制好的丹药出来，以唇为他渡了过去，又忍不住加深了那个吻，良久才分开。
    
    而后，将见雪放在程观雪身边，缓缓打出一长串法决，九品宝莲台顿时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巨大的盛开莲花缓缓收缩，变回了一只巨大的花骨朵，而后缓缓缩小，最终被层层紫光包裹住，一道白光闪过，整个花骨朵在原地消失不见。
    
    原地浮现一眼灵泉，再无任何九品宝莲台存在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沈寒舟感觉有些晕眩，他扶着石壁缓了缓，而后取出之前炼制的丹药，给自己也服下了一粒，调戏片刻后将整座洞府封锁，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清华池附近。
    
    清华池依旧碧波荡漾，池里两头灵蛟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它们疑惑的在清华池中盘旋，最后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山风寒冷彻骨，带着雪的味道，松的味道，在寂静的山岭中呼啸而过，无人知道它们最后去了哪里，又经过了何处，只有冰冷无情的皑皑雪山伫立此处，似乎万古不变。
    
    【作者有话说：啧，大家都一起加油吧～】
    
    
    
    
    
    
    一百一十六章 死得其所
    
    经过了一个月的修整，雪山剑宗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只不过从山门的守位巡逻弟子数目增加看来，雪山剑宗历经一场哗变终究还未完全从风波中走出。
    
    道合祖师与道云祖师两位宗门底蕴级别的人物，大打出手，在天外之境比斗根本瞒不过洛神界其他大能的感应。
    
    两人打了十几日，直到太上长老出手制止，两人才结束了这场战斗，也隔断了无数暗中观察事态发展的眼睛。
    
    只不过到了他们那种境界，自然是不可能让别人看出自己是否受伤，而太上长老随即责罚二人，罚他们两人百年内思过，不许外出。
    
    这是一种惩罚，但更是一种保护，对于太上长老和雪山剑宗来说，任何一人受伤或者陨落都是莫大的损失，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门派底蕴有任何意外。
    
    只不过任凭太上长老手段惊人，快刀斩乱麻，很快处理了之前的混乱，将很多人都做了处罚，换了一些新人，但是却也称不上大换血。
    
    值此多事之秋，没人敢随意自断臂膀。整个事情在太上长老的弹压之下，迅速销声匿迹，雪山剑宗似乎又成为了那个玄门清流，超脱无暇。
    
    但是事与愿违，万宝阁在经历了苦等使者未归，金世源魔染加重，金元宝仍未清醒等事件之后，召集了其他同盟门派，一起前往雪山剑宗讨要说法。
    
    同来的还有九仙宗成云道，凌云道墨雪祖师，水云宫倾城仙子，以及闻风而动来凑热闹的离恨天白清和摩云山庄戮天魔尊。
    
    同来的还有一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妖族的银雪妖王和一个行踪飘渺的亦正亦邪的白龙山千月魔祖。
    
    六大祖师级别人物齐聚雪山剑宗，即使是太上长老想要压下此事也力有不逮。于是只能将几人请到祖师堂中，好商好量的言谈。
    
    最激动的自然是万宝阁的老阁主，“剑道，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我知道沈寒舟是你的徒弟，但是我只要求你交出那个程观雪！他陷害我儿孙两人，此事不解决，我万宝阁绝不罢休！”
    
    “此事可不单单是万宝阁的事情，退一步说，天魔之事关乎整个修界存亡，当年在无妄海发现天魔之时，就是所有门派一同封印的，如今天魔再现，魔染众人，已经开始在很多地区肆虐，关系重大。即使雪山剑宗势大，却也不能一家独断，我等都是修界一员，自然有权参与其中，还请道剑祖师以大局为重。”成云道一向善于言辞，这么一通话说出来，说的让人无法再做任何开脱。
    
    太上长老高居首位之上，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态度，半晌道，“天魔一事，扑朔迷离，的确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参与。”
    
    众人都认真听着，心中却各自腹诽，暗道这老东西太能打太极，至今还是不愿意老实说话。
    
    “我雪山剑宗亦是受害人，之前的骚乱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就是因为此事而起。”太上长老面无表情的偷换概念，轻描淡写地将李山海等人的事情瞒下。
    
    又继续道，“而如今你所说的程观雪也已经被魔染，情况比金世源的情况还要严重，若是真如你等所言，他这个契约之人莫不是被天魔反噬？”
    
    “但是天魔只有在成熟之后才有可能噬主，若是天魔已经成熟，自然无形无相，无物可以镇压封锁，那么你们说无妄海里封印的又是什么？”
    
    太上长老老神在在，继续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程观雪真的与魔染有关，若论起处置，于情于理也该是由我雪山剑宗出面，他是我雪山剑宗降伏，自然应该由我们为修界除害！”
    
    金老阁主眯了眯眼，冷哼一声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们来着这么久也没见到那位渺云城主的人，我听说那人是你亲传弟子的道侣，你们羁押真得能够公正？”
    
    “也是，”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戮天魔祖突然开口接话道，“说起来这位渺云城主似乎还差点入了我摩云山庄的家门，不如道剑祖师将人招上来，先给我们看看，也好安心。”
    
    倾城仙子亦是道，“你们玄门正宗行事不是一向讲究个光明磊落，雪山剑宗执修界牛耳，此人交给你们代表修界处置，本无不妥，只不过在这之前，的确应当让我等先查验一番，看看你说的是否属实。”
    
    太上长老面色阴沉，半晌沉声道，“好，”说着起身，“我带你们去。”
    
    他知道沈寒舟在清华池那里有一座洞府，也早就知道沈寒舟带着程观雪去了那里，之所以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让他自行了结了对方罢了。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沈寒舟那边也应该结束了，到时候死无对证，雪山剑宗还是那个正道之首，没有一丝瑕疵。
    
    然而还不待他离去，却有人高声道，“不必了。”
    
    所有人神识扫过，都多少有些吃惊。
    
    来人正是沈寒舟，太上长老坐回自己的位子，嘴角极其细微的出现一抹笑容。
    
    沈寒舟一身青衣，腰配碧玉色木牌，头发只用一根同色发带系起，连剑都没带，就这么缓步走来。
    
    他进入祖师堂，朝着太上长老行了一礼，而后恭敬道，“答应师尊的事情，弟子已经做到了，重华已经无碍，只不过还请师尊赐弟子一死，也算是能对修界有个交代。”
    
    太上长老听着听着嘴角的笑意凝固了，而其他道祖亦是惊讶地看着他。
    
    银雪祖师对于沈寒舟感官最好，闻言直接开启了天赋神通，银色的双瞳在他周身扫过，最后震惊道，“那天魔胎现在竟然在你身上！”
    
    “不错，”沈寒舟笔直地站在堂中，如松如雪，“天魔出世，为祸人间，我亲重之人亦先后被此魔所害，解仙不忍，意欲以身封印此魔，如今它已被我溶于神魂之中，只要我死，封印我的魂魄，天魔胎自然会受到牵制。”
    
    听闻此言，在场很多人目光闪烁，太上长老更是面沉如水，将身下玉椅扶手捏的粉碎。
    
    半晌还是倾城仙子目光柔和，“唉，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金老阁主却眯了眯眼道，“既然寒舟道君自愿为修界出力，成全雪山剑宗的名声，那我等便做个见证好了，希望天魔之事早点得到控制。”
    
    “来人！”太上长老大喝一声，顿时就有弟子上前，躬身候旨。
    
    “准备天罚台，半月之后，处死沈寒舟！”他一字一句道。
    
    那弟子被他声势所慑，冷汗直流，声音颤抖不已，“遵...遵命。”
    
    “带下去，水牢关押！”太上长老的话语无情地响起，沈寒舟最后给他行了个师徒大礼，而后自己跟着守位弟子下去了。
    
    守位弟子要给他上刑具，防止他越狱，太上长老却冷声道，“不必，他用尽全身修为压制魔胎，此时已经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只需看着他别出意外就可以。”
    
    沈寒舟闻言转过身笑了笑，从容跟着那几名十分不自在的弟子走了。
    
    事已至此，其他几人也没有再强求，只是都打算在这里等着见证沈寒舟的处刑。
    
    于是各自回到雪山剑宗安排的住所不提。
    
    只是银雪妖王一回到别院，立马就有一道白影窜了出来，扑倒了他的怀中，却是一直雪白的小狐。
    
    银雪妖王捏着它的后颈皮，将他提起，扔到地上，就化作了白衣绝艳的秦朝暮。
    
    “父亲，情况怎么样，程观雪还好吗？他救了我好几次，你得帮我报恩！救救他！”秦朝暮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呆愣的秦朝暮，银雪妖王整日放在身边亲自调教，此时也终于有了几分狐族的狡黠了。
    
    银雪妖王靠着美人榻，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愿意帮他？”秦朝暮有些着急，“可是你告诉我不能忘恩负义的呀，要不然去那些黑心的修士有什么区别！”
    
    银雪妖王啼笑皆非，无奈笑道，“我这句教导你倒是用在我身上了，不是我不救他，而是，程观雪他没事。”
    
    “没事？”秦朝暮愣了愣，“你不是亲眼所见他被魔胎寄生？父王，你看错了？”
    
    银雪妖王白了他一眼，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他被沈寒舟救了，所以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养伤，出事的，是沈寒舟...”
    
    “大冰块儿？他怎么了？”秦朝暮听到程观雪无事的消息，心情放松了不少，然后才关心起沈寒舟的事，但是多少有些漫不经心了。
    
    “他将天魔引渡到自己体内，所以要被处死炼魂的是他，而不是程观雪。”银雪妖王摇了摇头，“倒是个痴情人，忠义难两全，他便将自己赔了进去，道剑那老匹夫忒不是人了，祸害自己孩子都不知道心疼。”
    
    秦朝暮听闻此言，神色亦是低落了下来，“说起来，我还是他帮你寻回来的，虽然比起程观雪少救了我那么几次，但是于我也是有恩的，于你也是有恩情的...父亲...”
    
    银雪妖王一阵头疼，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找你老子帮你报恩，你但凡修炼努力一点，自己劫了人跑路不就完了！”
    
    秦朝暮不敢再出声，银雪妖王则道，“看到时候的情况吧，若是有机会，量力而行。”
    
    秦朝暮这才脸色好看了点，但是离开的时候的确还是有些失落，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弱小的无力，他爹说的很对，但凡努力修行，有很多事情本不必那么为难。
    
    他在雪山剑宗瞎转悠，最后到了刑殿之外，看着那阴森的建筑，实在想不出来沈寒舟那样的人被羁押在里面，究竟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而程观雪如今在哪里，又是否沈寒舟的处境，半晌还是摇摇头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唉～蛾子们，痛苦只是暂时的。。。。
    
    我真得亲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道不同
    
    
    
    清华池外无名峰，罡风吹过，太上长老身形如电，刹那出现在洞府入口之处。
    
    他随手一拂，就打算进入，却没想到却没能解开洞府的禁制，显然这禁制的强度超出他的预料。
    
    太上长老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并指成剑，一道灰色的剑气无声划过，顿时洞府的禁制连带着大门已经被劈成两半。
    
    而与此同时，在雪山剑宗刑殿之中，被吊在水牢之中的沈寒舟突然睁开了眼，口中吐出一口紫黑的血液。他眼神微微动了动，终究又缓缓闭上眼，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不远处被关在普通地牢之中的李山海留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嗤笑一声道，“怎么，沈大道尊这是要压制不住天魔，被彻底魔染了么。”
    
    他转了转身，却带动身上的神铁铁链和各种禁制一阵光华乱窜，禁制法术抽在他身上，顿时燎出了不少血痕，但是他却完全不在意，反而继续转身去看沈寒舟那边。
    
    见沈寒舟根本就不理会他，他咧嘴笑了笑，“还是你那冷心冷情的师尊，气不过你不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打算去杀人泄愤找到你那心心念念的渺云城主了?”
    
    沈寒舟仍旧闭目，没有给李山海任何反应，但是他的喉结却滑动了一下，暴露了他并非真的毫不在意。
    
    这个细小的动作当然不会逃过正紧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李山海的眼睛。
    
    李山海见他不好受显得很开心，完全不在意正刺啦刺啦电着他的锁链和禁制，自顾自继续道，“其实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也会进来。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太上长老会出关来个各打五十大板，粉饰太平。我要是你，气都气死了，根本用不着上天罚台。”
    
    莫如心闻言亦是缓缓道，“雪山剑宗，称霸修界已久，僵化迟缓，就是太上长老这样的老古板，掌权太久，根本不适合引领雪山剑宗。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还是想要装作无事发生，也是厉害！啧，早知道太上长老会做到这一步，我们又何必与你等殊死相斗？”
    
    沈寒舟沉默不语，如同一个假人。只有污水从水牢上方一点一滴的落下，滴在他的头顶，打湿他的头发，然后顺着他冷白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污黑的痕迹，又缓缓消失。
    
    “寒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天资聪慧，资质无双，我不相信你对于雪山剑宗的种种问题毫无所觉。”莫如心依旧背对着沈寒舟，静静坐着，他语气平静，少了几分平日里刻意装出来的温和沉稳，多了点桀骜冷漠。
    
    “这并不是你们危害苍生的理由，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打着大义名号实现一己私欲罢了。纵然雪山剑宗有问题，也绝不是你们妄图魔染控制世人的借口。”沈寒舟闭眼，并不打算再听这两人的歪理，淡淡道。
    
    “私欲？”李山海闻言笑道，“私欲又怎么了，修仙就一定不能有私欲？谁人没有私欲，你沈寒舟出身优渥，从小衣食不愁，后来入了雪山剑宗，资质傲人，继续当你的天之骄子。你吃穿用度，修行资源，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这些为了私欲去奋斗争取的人！”
    
    李山海有些激动，锁链抖得哗哗作响，“雪山剑宗若是没有私欲，哪来的玄门第一宗？凭什么流传千古，傲视群雄？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让雪山剑宗变得更强大罢了，强大到可以控制整个洛神界而已，历代先祖若是有灵，你猜他们会不会怪罪我们？”
    
    沈寒舟睁开眼睛，看到李山海衣衫褴褛，形容狼狈，但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定定的看着他。
    
    “争锋无错，苍生何辜，修真之人与天挣命，弱肉强食，与人无尤。但是你试验魔种之时，感染了无数凡人，多少城池，一夕之间，全部魔染，百姓神魂消散，永不超生？”沈寒舟缓了缓，“你们业力缠身也罢无人去管，雪山剑宗却要为你们拖累，声名狼藉，沦为魔道，为世人唾弃！”
    
    莫如心的语调轻缓，似是嘲讽，似是不屑，“只要我们足够强，化解业力又有何难？只可惜功亏一篑，让你搅了好事。”
    
    “不过，”李山海看着沈寒舟一身脏污，泡在肮脏的水牢中的样子，嘴角漾起奇异的微笑，“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会继续活着，但你却看不到结果了。”他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惋惜，“真是可怜，你为天下人而死，天下人却对此并不知情；你为雪山剑宗而战，最后却落个身死道消...”
    
    沈寒舟重新闭上眼睛，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已经懒得与这两人多说，全部修为心神都被他用来封印压制虚仙之魂中的天魔胎，多说这几句已经让他很是疲倦。
    
    李山海却偏偏不想让他好过，继续懒洋洋道，“对了，你为了你那道侣而死，不知道他领不领你情，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不知道他知道你落得如今这么个狼狈处境，对你是何感观。”
    
    “我为雪山剑宗护道，遵祖师教诲，护佑雪山，护佑苍生。门人作恶，我来殉道，倒也不算冤。”沈寒舟终是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瞥了似乎心中有着无数道理无处倾吐的两人一眼，淡淡道，“不过天魔胎终究是你掌控的吧，我劝你们尽早收手，莫要执迷不悟。”
    
    说完这些，沈寒舟心中涌现了与程观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无论两人再怎么奚落挑拨他也没有了任何回应，如同彻底睡了过去。
    
    另一边，太上长老破掉柳川洞府的结界之后，毫不犹豫闪身进入，无视了那大大小小的丹室和各种各样的丹鼎，神识一寸一寸的搜索，决心定要找到程观雪，将他碎尸万段。
    
    就是因为这个人，让他最得意的弟子从康庄大道上走入歧途。沈寒舟本来前途无量，是整个洛神界的天骄之子，而如今因为与此人纠缠却要魂飞魄散，陨落仙途！
    
    这口气他咽不下，就算沈寒舟是自愿的，他也绝不放过程观雪。
    
    然而他搜索遍了整个柳川洞府，也没有察觉到丝毫程观雪的气息，他眼珠一动，下一刻施展缩地成寸之法，前往了渺云城。
    
    他就不信，以他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修为，在这洛神界之中，还找不到一个小小的分神修士！
    
    可怜渺云城众人，突然面对合体老祖的怒火，慌忙的启动渺云城防守机制，彻底沉入海底，隐世不出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而柳川洞府之中，则是一片零落，结界被破坏，大门敞开，罡风大雪很快灌进了洞府中，很多摆设落上尘埃，被罡风损坏，呈现破败之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府中一处灵泉之上突然缓缓涌现一道白光。
    
    那光芒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而后闪烁着扩大，不停跳动，收缩又扩张，似乎两种力量在进行某种拉锯。三日之后，那白片白光终于扩大到了三尺左右，悬浮在灵泉之上，宛如某种通道，但是仍旧很不稳定，闪烁不止。
    
    又过了许久，一个模糊的紫金色轮廓缓缓显现在白光之中，介于虚实之间，似乎不在此界之中。
    
    渐渐地那个紫金色的水滴形事物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降临到了灵泉之上，将已经有些破败的柳川洞府重新染上一层微薄的神光。
    
    那是一个花骨朵，此刻花瓣紧闭，缓缓沉浮，以某种奇妙的韵律旋转，周围萦绕着氤氲的紫气，看上去玄奥非常。
    
    如果太上长老在此就会明白为什么凭他的手段竟然找不到程观雪了。
    
    这朵莲花乃是独一无二的先天至宝，九品宝莲台，生自上古混沌，乃是传说中的宝物，曾被多位仙人神灵掌控祭练，最后落入实力几乎达到散仙境界的柳川道人手中，根本不是他随意就可以破解发现的。
    
    特别是在这宝物主人仍旧未死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发现九品宝莲台的存在。
    
    就在此时，九品宝莲台的花瓣边缘处突然碎裂出了一点金光，似乎就要开放，但是这个开放的过程同样十分艰难，好半晌那片花瓣也只不过展开了一点点。但是整个莲花就是这样一点点，一点点的开放，直到五日之后，才终于恢复到了完全盛开的样子。
    
    花瓣之中，莲台之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周身洁白如玉，不着寸缕，面容精致，睫毛如同鸦羽，双目闭合，如在沉睡，墨色的发丝披散在玉色的莲台之上，如同莲妖显化，倾城倾世。
    
    正是被沈寒舟悉心藏匿的程观雪。
    
    然而随着最后一片莲瓣的彻底打开，程观雪的双眸骤然张开，里面似乎有着无数星辰，眉心银色寒龙活灵活现，口中青色神珠清光澄澈，一道无形的巨大能量波纹迅速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冲倒了很多摆设，甚至将洞府的石壁都割出一道白痕。
    
    无数记忆涌入脑中，被魔染期间，他虽然浑浑噩噩，但是很多事情却是有记忆的。
    
    雪山剑宗论道台，骄傲的沈寒舟抱着他双膝跪地，哀求太上长老放过他。
    
    柳川洞府之中，沈寒舟没日没夜的炼丹，之后又温柔的将那至邪至恶的魔胎一点点引到自己体内。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弄明白前因后果的一刹那，程观雪瞬间眼圈通红，两行清泪蜿蜒而下，他觉得胸口痛到无以复加。
    
    下一刻，他已经穿好衣物，回身收起九品宝莲台，一步跨出，消失在柳川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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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谁能杀他
    
    半月时间转瞬即过，而万余年未曾启动过的天罚台也终于解封。
    
    天罚台是雪山剑宗处罚罪人的最高等级刑罚，斩灭肉身不说，最主要的是还会炼魂，将受刑之人的魂魄捻成碎片，直至消散天地，一星不存。
    
    沈寒舟本不必受此苦楚，但是他施展秘法将那一部分天魔胎封印在自己体内，将其与自己神魂相连，所以最终他们才会选择以处死沈寒舟的方式去压制天魔。
    
    沈寒舟相信太上长老的能耐，根据这几日将天魔胎封存体内的感受来看，他体内的这个天魔胎应该只是完整天魔的一部分。按照他的感应，可能只是完整天魔胎的三分之一左右。
    
    如此一来，虽然封印这一部分天魔胎并不能完全消灭天魔，但是却多少能够遏制天魔，并且感应其他部分的存在。
    
    说来也巧，本来以他的神魂修为也不足以压制天魔胎，但是得益于他的神魂修行之法乃是得自黄月仙人的斩尸之法，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发现对于天魔竟然有意想不到的克制作用，再加上他体内刚刚获得不久的虚仙之魂对于天魔本身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所以他虽然修为并没有太上长老高，但是也能勉强压制天魔。
    
    今日，就是第十五日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被人从水牢中捞上来的时候，沈寒舟微不可查的呼了口气。他平素喜洁，对于这脏污的水牢的确不甚喜爱，此刻居然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他脸色冷白，发丝上还沾着黏腻污物，雪白的中衣上亦是污迹斑斑，手脚都被上了枷锁，形容狼狈，却依旧有一种如松似竹的气质，虽然身处囹圄，却依旧没有多少颓唐之气。
    
    出了刑殿大门，沈寒舟感觉恍如隔世。外面刺目的阳光和彻骨的寒风让他骤然清醒，押送他的弟子都将头压得低低的，不愿与他有丝毫目光的交流。路上所遇到的人也都用一种复杂莫名的神色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无声地提醒他今日他即将走上绝路。
    
    沈寒舟对这些并不在意，他身形挺拔，目不斜视，路途之中还认真看了看远处的雪山和熟悉的景致。
    
    修为地不足让他有些乏力，走得很慢，等终于进入了那处广场，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
    
    入目是宽阔的广场和高耸的天罚台，台上一颗紫色的巨大雷球正携着无上天威缓缓转动，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知道片刻之后，那九天神雷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于顷刻间湮灭自己的肉身，将他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化作齑粉，然后剥离他的元神，一点点如同磨盘一样去消磨他的魂魄。
    
    肉身会消减的很快，他不会有任何痛苦，但是元神上的伤痛却会通过的他的灵魂，分毫不差的传导到他的意识之中。
    
    他甚至想了想，以他的神魂强度可能需要两天或者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行刑，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难熬。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到了那个时候，此界于他沈寒舟而言也就不再有意义，而沈寒舟对于此界，亦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夭折仙途之人，和无数死于兽潮，死于夺宝，死于走火入魔的人没有太多不同。
    
    可能对于雪山剑宗来说，他有点功绩，但是也要看师尊最后如何给他盖棺定论，对于世人来说，他可能只是个愚蠢之人。但他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无怨无悔。
    
    但有一件事，他很挂怀。
    
    他的重华，会不会恼他，恨他？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擅自做了这种决定，他醒来应该会很生气。只不过时间久了，他还会不会在以后的仙途上偶尔记起沈寒舟这个人？
    
    一瞬间想了许多，他垂下了眼眸，遮住了情绪，如果可能，他多么希望能够参与到程观雪的余生之中。
    
    他一步一步平稳的走着，无视天罚台下人山人海。除了雪山剑宗的人以外，不少修界之人都前来观礼，他不知道太上长老怎么对外公布的，只是看到众人同情悲悯又崇敬的目光时，大约猜到了太上长老可能为他为雪山剑宗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他死之后，估计不会有任何人再将雪山剑宗与天魔联系在一起了，也好，他也算是求仁得仁。只不过莫如心和道云一脉显然还有后招，但愿太上长老不要掉以轻心。
    
    那条百余丈的通道，他足足走了半柱香的瞬间，但是没人催促他，等他终于要踏上台阶之时，余光瞥到了几个熟悉的脸孔。
    
    陈恨水神色凄苦，脸上的褶皱仿佛瞬间多了一倍，玉砂眼睛通红，仍在无声落泪，玉屑难得神色冷硬，站得笔直，揽着他姐姐的肩膀，仿佛在这几天之中突然懂了什么叫担当。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齐排列的拭剑峰弟子，其中很多长老都怔怔地看着沈寒舟，神色中暗藏着悲愤。
    
    玉屑的身旁站着上官仪，眼角有些泛红，沉默着看着脚尖，虽然站在前面，却并不起眼。只是在他经过之时，状似不经意的看了沈寒舟一眼。
    
    那眼神中闪过仇恨，快意，畏惧种种情绪，虽然只是一刹那，却让沈寒舟想通了很多事情。
    
    上官仪啊，沈寒舟收回目光继续走了一阶台阶。
    
    药师峰，莫师妹，莫如心，李山海，上官仪。
    
    当初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莫师妹或许不想害他，但是她爹莫如心和他哥李山海却绝不会想要他顺利得到一个与他同心协力的先天剑体做弟子。
    
    或许上官仪的背叛，并不是因为他对于这个弟子的关心不够，也不是因为他太过严厉才让他奔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李山海他们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重要却不起眼的棋子。
    
    想到了那个作为证据诬陷程观雪的建木牌，沈寒舟心中嗤笑，还好，收了上官仪之后他便一直疲于奔波，如今倒也没觉得多难过，只是觉得更加对不起程观雪，毕竟，这也是他的疏忽，才导致他后来被诬陷。
    
    不过，这一切以后也都不用他操心了，太上长老对门派事务熟悉至极，对于很多事情其实洞若观火，以后自然也会处理那些人的。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看到了不少新结识的面孔，戚见水，蓝梓，白木周等等，他们跟在自家祖师身旁，神色也大多十分复杂。
    
    九十九道台阶，沈寒舟终于走了上去，他站在天罚台上，神雷炙烤着他，极高的温度很快将他身上湿冷的衣衫烘干。
    
    他跪在刑台之上，太上长老和诸位合体祖师则站在一旁的高台之上，沈寒舟隔着结界与太上长老对视，太上长老面无表情，沈寒舟却微微一笑。
    
    银雪妖王站在旁边，神色莫测，手中似乎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倾城仙子则是叹息不止，似乎十分惋惜。
    
    千月魔祖眯着眼睛，无人知道他在想的什么。
    
    半晌，太上长老朗声道，“天魔出世，为祸苍生，我雪山剑宗弟子沈寒舟，不忍放任，以身饲魔，将其封印，如今自愿受刑天罚，以己身换修界太平。”
    
    说完这些，他环视了一下全场，而后缓缓道，“行刑！”
    
    巨大的雷球，还是缓缓降临，沈寒舟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百年的岁月中几个重要的片段在脑海闪过。
    
    年少之时，灵均神朝中的种种勾心斗角让他一个落魄皇子吃尽苦头；遇到太上长老之后，被带回雪山剑宗，谨遵师尊教诲，成为了雪山剑宗的护道之人；无尽的修炼岁月，对于他而言是安稳又枯燥的存在，不讨厌，也没觉得特别喜欢。他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对得起师尊也对得起雪山剑宗。
    
    直到，一次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宗门任务，破败的秘境洞府之中，他遇到了那么一个有意思的人。
    
    后来，他的世界仿佛无边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了阳光有了色彩，不再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孤寂。
    
    再后来，他们一同出生入死，互为知己，最后耳鬓厮磨结为道侣，他见过那人最美最真实的一面，领略过让他无憾的风景，到如今竟然也不觉得命途苦涩。
    
    其实，他此生走到了这个地步，虽然仙道未成，但也算是无憾了...
    
    九天神雷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的衣物变得焦黑，他知道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银雪妖王把玩着物件儿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拢在袖中，看起来没什么动作，千月魔祖却神色莫名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玉屑再也没办法装作坚强，咬着牙，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玉砂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其他弟子很多人都别开了眼睛，不忍去看。
    
    沈寒舟也闭上了眼睛。
    
    但是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有一阵凛冽的威压降临此间，彻骨的寒意将整个天罚台都笼罩在内，更是将九天神雷短暂的隔绝在外。
    
    银雪妖王嘴角微微扬了扬，双手重新放下，千月魔祖也一脸兴味的看着中央。太上长老则是冷哼一声，挥手间就是一道灰色剑气化出，直指来人身形所在！
    
    那人一身白衣，黑发披散，双足赤/裸，脚踏虚空，双手一挥之间，九条寒龙呼啸而出，迎着太上长老的剑气而上，直接将太上长老的剑气绞得粉碎，同时也被剑气所伤化作冰屑漫天，宛如须臾之间给雪山剑宗降了一场暴风雪！
    
    “大胆狂徒！”太上长老神色阴沉，更加不待见程观雪，顿时大声喝道，一柄威压极强的飞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接锁定程观雪，就要将其当场格杀。
    
    程观雪迎风而立，披发赤足，被近乎飞升的强者剑意锁定，元魂如同被针刺一般，顿时喷了一口鲜血！
    
    他冷笑毫不在意地用雪白的衣袖随手擦拭唇边鲜血，任凭白衣染上红梅般的血迹，整个人显得凄艳无双。
    
    心中暗道，果然，即使沈寒舟与他双修帮他意外突破了反虚期，面对真正的接近飞升的强者，他也仍旧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但是他毫不畏惧，反而直视太上长老，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杀不了他！”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虽然都知道他修为不俗，但是在太上长老面前这么说，还是太过大言不惭了。
    
    成云道等人面露悲悯之色，似乎下一刻就会见到程观雪与沈寒舟两人同时陨落。
    
    但是倾城仙子感应了一番，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色，千月魔祖更是朗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银雪妖王亦是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赏。
    
    只有太上长老面色阴沉如水。
    
    【作者有话说：观雪：谁敢杀我老攻！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辈好胆
    
    雪山剑宗本来明亮的天空迅速阴暗了下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漆黑如墨。
    
    沈寒舟看着不远处立于虚空之上的程观雪，神色复杂。
    
    程观雪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对着太上长老道，“太上长老，我生于蛮夷之地，不懂得什么天下大义，只知道，天魔胎不是他养的，魔染也不是他传出去的，如今他还用尽了全身的修为去镇压天魔，这天下有那么多人该死却活得好好的，今日还轮不到他死。”
    
    太上长老冷笑，“你以为就凭你的这点小伎俩，就能阻碍我？”
    
    “是不是小伎俩，一试便知。”程观雪蓦然一笑，顿时修为全开，反虚的威压笼罩了天罚台。
    
    几个合体祖师顿时毫不犹豫地退开躲远。
    
    很多低阶修士却十分疑惑，“区区一个反虚期而已，怎么这几个合体大能都躲得那么远？”
    
    修为稍高一点的修士观察了一下阴沉如墨的天空，还有那在厚重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雷弧，顿时了结了这其中的意味，一个个面色惊恐。
    
    “快走！”顿时有人招呼自己家的弟子离去，“他之前压制了修为，要在这里渡劫！”
    
    “渡劫又怎么？”仍有不理解其中关键的人问。
    
    那些回过神的修士面色惶急，一边撤退一边道，“天劫是讲究范围的，同修为的人被卷入天劫之中会被动识别为渡劫之人，人数越多，天劫叠加起来的威力也就越大，这些合体祖师若是被波及，将会是恐怖的飞升天劫的数倍叠加，其威势足以毁天灭地！”
    
    台下之人瞬时少了很多，而雪山剑宗的弟子也在各峰长老的带领下有序撤离天罚台，虽然程观雪还没有真正实施，但是若是他真的发起疯来，雪山剑宗可不能任由他毁掉整个门派的中坚力量。
    
    天空之上，幽蓝的雷球已经若隐若现，似乎即将成型，周围的人也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太上长老一人还在与程观雪对峙。
    
    “沈寒舟也在你雷劫范围之内，你这是要他与你一起死？”太上长老嗤笑一声，冷冷道。
    
    “一起死？”程观雪似乎认真的考虑了太上长老的话，“那样也比死在你手里要好。”
    
    “大言不惭！”太上长老衣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干瘦的身躯却仿佛一根扎在海绵上的针，一动不动，他的声音同样冷硬，“口口声声要救他，你可有问过他愿不愿意随你离去？”
    
    程观雪怔了怔，这个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至今也不知道以他的立场，到底能不能问这句话，该不该说这句话。
    
    若是无关痛痒之人，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询问对方的态度，把事情办地漂漂亮亮，完美无缺。
    
    但是如今，下面的这个人，是他心尖上的人，如今钻了牛角尖，把天魔引到自己体内还非要以死成全雪山剑宗，报栽培养育之恩。
    
    可是他若是问了，这人万一真得不愿意跟他走怎么办？
    
    真得眼睁睁看着他一脚踩进李山海那些丧心病狂之人早就布好的杀局之中？
    
    “凭什么？”程观雪最终还是低头去看沈寒舟，见对方也正仰头看着自己，笑容有些苦涩，他突然就沉默了。
    
    半晌，程观雪飞身落在天罚台上，在他身边半跪，抓着他的手问道，“沈寒舟，你告诉我，凭什么他们造的孽要你来偿？”
    
    沈寒舟伸手轻轻拂去程观雪脸上的发丝，音色虽然清冷，但是语调中却是十足的温和和耐心，“没来得及跟你商量，是我不对，只不过，天魔在谁身上就要斩杀谁，封印天魔，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不是么。”
    
    “可是，那天魔最开始在他体内，”程观雪回身一指，对于沈寒舟这个无心无情地师尊在没有半分尊重，“他活了几千年，号称修界第一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被魔染，孕育了那天魔胎许久，事情发展成了如今这样子，他难辞其咎，他为什么不为此事负责？！”
    
    沈寒舟摇了摇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雪山剑宗家大业大，八十万内门弟子，各个号称精英，反虚修士也不止你一个，凭什么让你来偿还这份恩德？”程观雪眼睛通红看着神识扫过不少犹在远处观望的众人。
    
    “天魔的主人本就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为什么你偏偏要让他如愿？”程观雪抓住沈寒舟的肩膀，晃动着质问他，“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去死？难道我们不能去找别的办法封印天魔吗？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神色疲惫，眼眸深处藏着深深地眷恋与不舍，带着一丝疯狂和绝望，沈寒舟看着心仿佛已经碎裂了，万语千言化作一声叹息，终究是无奈一笑，将程观雪揽入怀中。
    
    程观雪回抱沈寒舟，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沈寒舟身上单薄的中衣，也灼伤了努力压抑的一颗心。
    
    “舟儿，你跟他说，你要不要走！”太上长老耐心耗尽，出言催促道。
    
    
    
    “重华，”沈寒舟在程观雪耳畔轻轻说道，“你信不信我？”
    
    
    
    程观雪毫不犹豫地点头，双手仍然死死握着沈寒舟的臂膀，生怕他又生出什么为天下大义而死的念头，抛下他一人不管不顾。
    
    
    
    沈寒舟显然从他的动作中看出来他的担忧，轻笑一声，任由他握着，反而抬头看向半空的太上长老。
    
    “师尊，虽然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但是我突然在想，不如我们把这一切交给天命，你看如何？”沈寒舟依旧跪着，但是他的神色却恢复了昔日神采。
    
    太上长老沉默，他曾经以为他已经足够了结沈寒舟，但是如今他却真正的意识到，或许，他从未彻底的了解过真正的沈寒舟。
    
    沈寒舟却将程观雪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看着程观雪爽朗一笑道，“费尽心思赶来，是要救我？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赌一把？”
    
    程观雪看着他含笑的眼神，顿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对于沈寒舟这次终于没有和他见外，心中舒服了很多，于是破涕为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直接爆发了全部修为，带着沈寒舟一起冲向空中那道已经完全显现形态的幽蓝色球形闪电。
    
    万籁俱静，只有程观雪与沈寒舟二人逆空而行，向着冰蓝的雷球飞去。
    
    而那冰蓝色的天劫之雷在瞬息之间又涨大了好几倍，这是因为天劫已经感应到两人一同渡劫，强度成几何倍增加。
    
    雷弧已经探到了两人身上，顿时程观雪一阵战栗，头发炸了起来，但是他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沈寒舟同样如此，两人携手共赴天门。
    
    太上长老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原地，这是默许了沈寒舟的提议，当然，他也没有过多的选择，对于他来说，杀死沈寒舟和程观雪二人并不难，但是在天劫之中杀他们却是没有必要的。他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此时他还未圆满，若是贸然勾动天劫，绝对会飞升失败，身死道消，即使是他也不愿意那自己的仙途冒险，更何况，雪山剑宗的基业还在此处，他绝不愿看到雪山剑宗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其他人却回避的更远了，没人想被天劫误伤，两人渡劫还是天劫叠加的强度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以这两人的修为加上沈寒舟身上还有部分天魔胎，谁也不知道这个天劫最终会演化成什么样子，会强到什么程度。
    
    这是在赌，赌那千百分之一的可能，这两个伤的伤，修为折损的修为折损之人可以渡过这超强的天劫。
    
    众人都明白沈寒舟说得交给天意的意味了，若是他们二人渡劫失败，两人自然魂飞魄散，他们只需要猎捕受伤惨重的天魔即可。
    
    若是他二人得以侥幸逃生，他们这些人就不该继续追杀二人，理应顺应天意放过他们。
    
    随着两人的离开，天劫渐渐离开了雪山剑宗的上空，渐渐飘远到了附近十万雪山之中。
    
    由于程观雪乃是主要应劫之人，所以雷劫以各种寒冰雷火为主，远远看去一片幽蓝，映照在雪山之中，仿佛另一个奇异世界。
    
    一个月过去了，劫云却始终不曾消散，反而有更加浓厚的迹象。围观众人都不禁感叹程沈两人底蕴身后，竟然在那种强度的雷劫之下能够坚挺至今，不仅没死还引动了更强的雷劫。
    
    但是围观之人却没大有人真的相信他们两人真的能从这次超强的混合雷劫中幸存下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对于此事的最终结果都十分好奇。
    
    很多修士甚至暂时见天魔之事都扔在了脑后，反而认为两人之所以引起雪山剑宗迫害，乃是因为沈寒舟与程观雪之间的情愫不被太上长老同意。
    
    还有人流传出两人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因为程观雪其实是魔道之人，怀着目的接近沈寒舟，最后盗走了雪山剑宗重宝。所以引起雪山剑宗震怒，而沈寒舟却已经将情思寄于程观雪一身，进退两难之际索性加入了程观雪的天劫，要与之同归于尽。
    
    然而又一个月过去了，天边不断闪烁着电光，幽冷的色调占据着十万雪山之上的大片天空，闪电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又两个月过去，很多看热闹的人终究是离去了，一年能有几个四个月？大多数人还是要修炼，还是要做任务谋生的，至于所为的天魔之事，离他们这些寻常修士，其实还很遥远的。
    
    又两个月过去，留守观望的人已经几乎见不到了，很多人都认为那两人可能早已经葬身雷劫之中了，现在雷劫之所以还在进行，多半是因为天魔的缘故，雷劫至刚至阳，天魔至阴至秽，两者相遇定然会发生某种碰撞。
    
    这连绵不停的雷劫，应当是在净化天魔，而程沈二人，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
    
    直到又三个月过去，雷劫还在轰鸣，但是已经无人在周围徘徊，所有人都认为雪山之中可能会出现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劫云，作为雪山剑宗附近的一个奇景。
    
    但是这之后的某一天，轰鸣了长达九个多月的雷劫突然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我...真得是亲妈，快完结了，he相信我（真诚）～】
    
    
    
    
    
    
    第一百二十章 雪山逃亡
    
    
    
    两个几乎焦黑的看不出面目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激起一片积雪，而后迅速将周围的雪融化，留下两个带着焦糊颜色的雪洞。
    
    而正在雪山剑宗祖师堂中议事的太上长老突然皱眉，下一刻便出现在雪山剑宗上空，凝视着那处整整进行了九个多月的天劫。
    
    眼看着雷弧熄灭，漆黑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他掐指一算，眉头一皱，就要前往十万雪山之中。
    
    但是下一刻，他却被一个人拦住了，那道身影高大伟岸和他干瘦的身躯决然不同，周身气血旺盛，身后负着一柄巨剑，笑声爽朗，“师兄，许久未曾切磋了，今日时光正好，不如指点师弟一番？”
    
    正是被太上长老勒令闭门思过的道合祖师。
    
    “你也要拦我？”太上长老根本不理会道合祖师所为的切磋邀请，看着道合面无表情。
    
    “对舟儿赶尽杀绝有什么意思？”道合祖师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不是你的敌人！”
    
    “他被天魔寄生，还用秘法融入神魂，永生难以解脱，天魔是必死之数，多说无益，不如死在我雪山剑宗的手中，还能...”
    
    “还能赚取一波名声？”道合祖师冷冷一笑，“师兄，你莫不是真得以为其他人对于天魔之事一无所知吧？”
    
    不等太上长老回答，道合祖师道，“道云那个坏坯子指使莫如心李山海干的那些事连寒舟和重华那两个小子都能撞破那么多回，你真当其他人不知道真凶在哪里？”
    
    太上长老傲然而立，“那又如何，雪山剑宗的掌门必然不会有污点，而雪山剑宗也绝不会出现为祸苍生的罪人！”
    
    “你说不会就不会？！”道合祖师白了太上长老一眼，“九个月了，从哗变之后已经过了九个月了，莫如心和李山海还在雪山剑宗的刑殿牢房之中活得好好的。我知道你想审出天魔的真正契约者所在，我也知道你还想从他们身上问出他们魔染他人的途径，但是事实是，他们无论吃了多少苦头，如今还活的好好的，连修为都不曾失去。”
    
    “而你的亲传弟子，为了救你差点搭进去自己道侣的弟子，却被迫经历了长达九个月的天雷劫，上天垂怜给他们两个一条活路，你却要取灭口？”道合长老怒极反笑，“师兄，你这样是非曲直不分，该不是练那劳什子弑心剑典练傻了吧！”
    
    “放肆！”太上长老脸色阴沉，“他是我的弟子，也是雪山剑宗的弟子，我要他死，他不得不死！宗门需要他死，他不能不死！攘外先安内，沈寒舟之事没有结果，我们如何理直气壮的取对付道云？”
    
    “可被魔染不是他的错，”道合面带不屑，“是你的错！”
    
    太上长老恼羞成怒，一掌拍去，两人终究是动了手，两人在天外之地打得不可开交，道合祖师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却让太上长老始终无法脱身。
    
    而雪山剑宗之中，之前正在与太上长老议事的几位分神长老突然接受到了一道喻令，命他们带领弟子前往十万雪山搜寻沈寒舟程观雪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由于十万雪山范围太大，接到喻令的几个分神长老不得不调动十几万弟子上山分头搜寻，主力是金丹期修士，数目最多的还是筑基修士，他们莫名接到了宗门命令，前来执行捉拿宗门叛徒沈寒舟。
    
    这些修士其实大部分都挺迷茫，但是宗门命令不得不听，说实话他们作为雪山剑宗的弟子，对于沈寒舟一事多少都比别人多些了解，打心眼里也不怎么希望沈寒舟被缉拿处死。
    
    而且另一方面，他们也为自己的安危忧心，凭他们的修为是否能找到两位反虚大能尚且两说，又担心真的遇到之后，是否能走脱。
    
    所以不少人搜起山来颇有些出工不出力的嫌疑，而很多对于沈寒舟有好感的长老，也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却是拥护莫如心一脉的，沈寒舟不死，他们就不算是彻底取得胜利。
    
    所以不仅抽调了最精锐的人手，还组织了精密的路线搜寻劫杀两人，他们坚信没有人能够在经历了长达九个多月的的天雷轰击之后还能保存战力，只要他们够快，在两人恢复之前找到他们，就不怕杀不了他们。
    
    而此时，在十万大山深处的某个雪窟窿之中，两个黑炭般的身影倒在雪坑中，一动不动，毫无生息，更别说威压气息了。
    
    这无形当中倒是给搜寻之人增加了找寻的难度。
    
    直到月上中天，周遭都陷入一片漆黑，两块挨着的黑炭中的一个似乎动了动手指。
    
    然后紧接着摇了摇脑袋，黑色的焦糊血痂簌簌落下，染黑了他身边洁白的雪地。
    
    紧接着这块碳挣扎着坐了起来，茫然地睁开了眼，月光下他浑身上下黑漆漆一片，只有眼白十分显眼，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态，握了握手，发现一阵钻心的疼。
    
    他嘶了一声，缓了半晌，才转过了头，去扒拉自己旁边的那块黑炭。
    
    “解...”他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如此嘶哑，如同废旧的风箱一般。
    
    悻悻闭嘴，察觉到对方还有一丝细不可察的生机，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闭目感受一下，好半天才在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灵力，于是挣扎摆了个五心朝上的姿势，运转起了心法，就着雪山之中的无尽寒气开始修行。
    
    寒气顺着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涌入他干枯的经脉，最后滋养了他的肉身，他一点点修复着在天劫之中受伤惨重的身躯，直到一夜之后，他才勉强褪去了身体表面的焦黑。
    
    他像是脱掉了一层壳子，终于恢复了本来面貌，他勉强用所剩不多的灵力打开储物空间，取了件衣袍披上，而后毫不犹豫地打横抱起了另一块焦炭。
    
    而后施展踏月霜归，踏雪无痕地离开此处，向着雪山深处走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区域，尽职尽责地掌门一系正在快速循着路线寻找两人的踪迹，直到看到两个漆黑的巨大雪坑。
    
    他们很快集结，小心翼翼的派人潜入其中，甚至结好了阵法。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黑色的人形污迹，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是舒了口气还是又提了一口气，只能继续分头寻找。
    
    那个随意披了件白衣的人，踏雪不留痕迹，每一滴灵力都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一边赶路，一边小心翼翼的收摄天地灵气恢复修为。
    
    时不时还在广袤的雪山之中绕几个圈，又会潜入雪松林穿行，这么走了三天三夜，他才找了一处巨大的树洞，将另一人安置好，在周围设了个精巧的警示结界。
    
    一道初级烈焰符被激发，潮湿的松叶冒出一点黑烟，也为这寒冷的树洞带来一点温暖。
    
    也照亮了篝火前那人如玉的面容，那人眸子如同秋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睫毛纤长如同鸦羽，拨弄树枝的样子似乎也别有一番风情。
    
    正是刚刚渡过自己分神道劫的反虚修士程观雪。
    
    他渡过自己的道劫，多少受到了对应的天道反哺，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势，只不过九个月的天劫消耗太大，他身上能够抵挡的法器全部献祭在了天劫之中，能够补充灵元和元神的丹药也是一颗也不剩，所以如今恢复缓慢。
    
    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早晚能够恢复到反虚一层巅峰的实力。
    
    只不过他料到太上长老可能会继续追杀他们，所以不敢放开忌惮大肆吸取灵力，于是恢复的也就有些缓慢，他估摸了一下，从三日之前到现在他恢复的灵元只不过到丹田的三分之一，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不过只要不被太上长老找到，倒也足够他们逃亡的了。
    
    他最关心的还是沈寒舟的伤势，沈寒舟早就渡过自己的天劫，此次与他一同渡劫，帮他挡了不少伤害，最后更是用自己的身躯护住程观雪。
    
    所以他受伤更重，但是他却没有天道反哺，所以身上很多致命伤。
    
    程观雪将一缕灵力探入对方经脉，小心得感应对方的伤势，越看也是心疼，经脉错乱，肌肉断裂，多处骨折，丹田之中还残留这天劫之雷，灵力根本无法自行恢复。
    
    程观雪毫不犹豫得俯身，吻上了沈寒舟的嘴唇，一点点的将灵力渡给对方，通过双修功法中的法门，一点一点的替沈寒舟修复着破败不堪的经脉。
    
    直到三日之后，沈寒舟依旧未醒，而程观雪十里之外设置的示警阵法却被触动，程观雪只好迅速停下来为沈寒舟疗伤的动作，扫灭了此地的痕迹，而后再次施展踏月霜归与追逐他的人开始了追逐和拉锯。
    
    程观雪神识放出，渐渐发现追杀他们的人中似乎没有太上长老的身影。充其量只有几个分神中后期的剑修。
    
    他心中顿时就是一喜，但是片刻后他又赶紧压下了心中的喜悦之情，仔细考虑这情况是陷阱的可能性。
    
    于是继续谨慎的与那些人绕了几日，因为修为恢复有限，赶路的速度不快，始终没有与对方拉开距离，但是程观雪也终于确认了太上长老真的没有追来这件事。
    
    于是他眼睛一眯，计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牛刀小试
    
    
    
    程观雪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资源！
    
    这些追踪他的雪山剑宗修士在他眼中就等同于成堆的丹药，无数的灵石，和各种法器。
    
    既然太上长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亲自下场，那么他也就不和这些死命搜寻追杀他的修士客气了。
    
    在与这批人周旋了几日后，程观雪成功的摸清楚了他们的人数，修为和巡察习惯。
    
    这些人通常三人一组，一般一位分神期修士带队，两位元婴期辅助，修为太低的则是在后方查漏补缺。
    
    也就是说其实能够威胁到他安危的也就只有这些先锋小队而已。
    
    而这样的小队也不过只有十几队，毕竟分神修士可不是大白菜满地都是，而且能够被太上长老抽出来参与搜查的只有一小部分，再除去其中对于沈寒舟心生怜悯划水敷衍地一部分，其实非要至两人于死地的也只有这十几个分神修士而已。他们大多是莫如心一脉的死忠，各种利益绑定的根深蒂固，所以即使莫如心如今还在刑殿之中，但是他们却依旧坚定的执行着莫如心之前确定的方针。
    
    弄清楚了敌方的情况，程观雪一边带着沈寒舟赶路一边思索对策，若是再拖上几日，进入十万雪山深处，他就可以更快的吸收灵力恢复己身，青色神珠也能将他的元神之力修复的差不多，到时候，他对抗这批人也能多些把握。
    
    有了打算，程观雪没日没夜的赶路，途中更是设置了无数障碍，诱导对方分散精力，当然作为修真者，对方最主要的探索手段其实就是神识扫描。
    
    但是巧就巧在，青色神珠乃是元神至宝，品质极高，在此界之中，几乎无人能够随意勘破它的存在，而且自然而然能够遮掩天机。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沈寒舟明明将程观雪藏在柳川洞府之中，以太上长老的水平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在此界，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先天神灵，有先天神灵一身精华所化至宝护体，自然无人能凭借法术神识甚至推算占卜来找寻他的位置。
    
    这也是程观雪能够和这些人周旋的底气，也是太上长老为什么时刻密切关注着两人渡劫之地情况的原因，因为太上长老清楚程观雪身上恐怕有什么秘宝，一旦让他走脱，天大地大，他还真没那个时间一寸寸掘地三尺去寻找。
    
    所以程观雪靠着青色神珠的天然屏蔽之能以及丰富的逃亡经验，成功又拖延了四日时间。
    
    而他也成功进入了十万雪山深处，那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封的古树，多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地势复杂。
    
    程观雪看着这里地势，目光中流露出满意地神色，而后设了个结界，将沈寒舟在隐蔽之处安顿好，便毫不犹豫地隐入了周边的环境之中。
    
    搜寻他的两个分神小组刚好进入了这一片区域，为首的分神修士一个手势，顿时另一个分神修士和其余元婴后期的修士便分头开始追踪痕迹。
    
    那分神修士则是立于虚空之上，监控大局。
    
    程观雪看着那虚空中站立的那个分神修士，眼珠动了动。而后突然显露了身形，弄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向着崖下而去。
    
    那半空中的分神修士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响动，立马看过去，顿时捕捉到一片雪白的一角隐没在峭壁之下。
    
    他只来得及给其他同伴发了个讯号，就毫不犹豫地追踪而去，他太心急了，但是他却不能不着急，他深知反虚修士和分神修士的差距，也知道如果不称现在程观雪处于弱势的时候下手，等他彻底恢复，这场追逐的游戏恐怕就要反过来了。
    
    那分神修士立马跟着跳下那处悬崖，而后便又丢失了程观雪的身影，他精神紧绷，留意崖下的风吹草动，却毫无发现。
    
    但是突然间他心生警兆，本能的开启了防御法宝，果然，下一刻高达地阶的防御法宝便片片破碎，而他却连对方是如何攻击他的都看不透。
    
    那修士心中陡然一惊，又是一喜，毫不犹豫地张开自己的领域，那是一处剑域，四把神剑虚影分散在四周，神剑虚影之间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四方之境，将他守护期间。
    
    程观雪身形如烟似雾，根本不着痕迹，清冷的声音却骤然回响在山谷之中，“身为剑修却修了个防守领域，可见你这剑练得也不怎么样。”
    
    那分神修士全神贯注，想要分辨程观雪到底在何处。但是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直接将他的地剑域防守突破，他却抵挡的十分勉强，他毫不犹豫地使出最强的手段，四柄神剑虚影围绕他高速旋转了起来，形成一道极强的剑幕，而后无数锋锐的剑气散发而出，与冰刺相对，勉强自保。
    
    而另一边其他几人收到了信号，又留意到崖下的动静，顿时向此处汇聚而来。
    
    很快发现了端倪，立马加入战局，与最开始那个分神修士共同组成剑阵，合力对抗程观雪。
    
    这剑阵一成，六人共同对抗他，阵法的威力弥补了单人站立的不足，反而领程观雪的身形变得有迹可循。
    
    而且他们每一个人的攻击都会经过剑阵放大发出不下于反虚程度的攻击，程观雪即使是不小心吃到一击，也很不好受。
    
    他眯了眯眼，索性不在隐匿身形，傲立虚空之中，单薄的白衣被山风浮起，鼓荡中显得他愈发单薄。
    
    但是没人敢小瞧他，对面六人都知道他是怎样的存在，这个人是敢挑衅太上长老的人，也是挑衅完了还能够从太上长老手下逃生的人，他们不得不时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程观雪双手结印，顿时九条寒龙冲天而起，他冷冷道，“绞杀！”
    
    而后九条寒龙沿着某种奇妙的轨迹将对方的剑阵层层缠绕。
    
    程观雪右手虚虚一握，顿时六人所成剑阵就一阵光华乱窜，那是已经受到重创的迹象。
    
    他们几乎承受不住，纷纷口吐鲜血，气息一阵萎靡。
    
    “走！”为首的分神修士突然大喝一声，顿时几人便一起结着剑阵往上飞去，他们要离开这处山崖，与大部队汇合才是他们的生机所在。
    
    他们六人根本不是程观雪的对手，即便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想走？”程观雪冷冷一笑，“好不容易找到我，这么就走了？”
    
    言语间他左手一挥，顿时无数冰莲凭空显现，覆在悬崖之上，结成一道冰幕封印，将几人的出路封的死死地。
    
    那几人见此情景皆是咬牙对视，全身修为爆发，竭力催发剑阵，六人一体，形成一道剑芒虚影，就要刺破冰莲封印。
    
    程观雪微微一笑，伸手一拂顿时无尽寒气彻骨而来，自冰莲之阵中迅速逸散而出。
    
    而那极速冲关的六人，则保持着冲向封印的姿势被瞬间冻成冰雕。
    
    程观雪踏空而去，脚下流云聚散，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云朵自动成型，看起来十分玄奥。
    
    程观雪从容收了几人的储物法宝，而后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丹药灵石法宝全部占为己有。
    
    之后打了个响指，那冻成冰地的几人便碎成齑粉，落入山崖之下。
    
    “原来到了反虚之境，法术的形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还是对于道的理解。”程观雪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对于他刚刚的攻击威力显然也有些意外。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大道对敌的确是高阶修士的一种特有法门，但是却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可以在反虚境界领悟此法。
    
    此法在上古时期颇为盛行，与当时的天地灵气水平，修士资质都有很大的关系，另外也与当时的修行法门有关联。只不过随着时代更迭，如今的修士更注意法术的规程，对于运用大道对敌，并不热衷，加上很多修士资质先天不足，所以这种法门倒是越来越少见了。
    
    他能够刚突破反虚就接触到了大道对敌的境界，除了与他修行的乃是黄月仙人所传仙法，本身根基深厚以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那长达九个多月的晋升雷劫。
    
    天道有恒，既然给他降下了倾世的雷劫，渡过之后自然会有与之相匹配的好处，而这大道对敌的法门便是其中之一。
    
    程观雪冥冥中其实有所察觉，他知道以他如今的水平进一步修行，可能就是言随法出的境界。
    
    若真是到了那个地步，他想想便觉得向往，那样的境界和真正的仙人估计也不差什么了，一个字，一句话，山河变动，斗转星移，这才是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程观雪心中盘算着，脚下确不停歇，很快回到了安置沈寒舟的所在而后快速带着他奔袭他处。
    
    他还是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即使太上长老不在，却也没法排除其他合体祖师没有下场。
    
    魔道之中，摩云山庄和李山海等人关系暧昧不明，对于魔种知之甚多，虽然现在看起来始终置身事外，但是他们对于天魔却似乎一直有所企图。
    
    事关两人性命，程观雪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依旧隐匿身形痕迹，小心在林中穿梭。
    
    【作者有话说：求票票～么么哒～(^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修为不再
    
    程观雪击杀了那一波最为激进的追杀小队之后，果然清闲了几日，这几天中他将自己辛苦修炼的灵元毫不犹豫地一点点渡给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沈寒舟。
    
    一丝一缕得帮他调理经脉，修复断骨，甚至还有闲工夫帮沈寒舟洗了个澡，清洗了一身污黑。
    
    只不过他的灵力恢复的还不够，也不擅长什么再生治疗的法门，所以修复起来有些慢。
    
    五日过后，他再次察觉到示警阵法被触动，于是毫不犹豫停下为沈寒舟疗伤的进程，开始了下一轮的猎捕。
    
    这一次他使用大道之法对敌变得更加熟练，三位分神修士无声无息地陨落在他的手上，他也毫不犹豫地收下了他们的储物袋，补充了灵石丹药。
    
    而后找了处山坳，布下示警阵法，继续为沈寒舟疗伤。
    
    这次的三位分神修士很是富裕，身上有着不少疗伤丹药，程观雪仔细分辨，小心给沈寒舟服下，然后一点点将自己的灵元渡给沈寒舟，继续修复他重伤的身躯。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沈寒舟的外表也恢复如初。
    
    只不过他的丹田仍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灵元，反而有不少天雷之力存留，程观雪不知道沈寒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敢随意干预。
    
    看着沈寒舟冷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他心中还是觉得一阵抽疼。
    
    他和沈寒舟经历了那么多，若说是后悔，倒也没有，但是出生入死，险象迭生，桩桩件件，如同刀尖上跳舞。
    
    他只是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他们两人活下去偏偏如此艰难。
    
    比他们修为低的，修为高的，似乎都能够活得安稳，甚至连凡人都可以过得平安顺遂。
    
    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有时候只是想求个安稳日子，就那么难？
    
    他以为的修仙生涯，深山闭关隐居，吸风饮露，得一知己，天下畅行。
    
    而如今，吸风饮露倒是常有，天下畅行却是难上加难，恐怕他们两人一现身外面就有数不清的人要将围杀他们吧。
    
    程观雪叹了口气，不去想这些烦心之事，握着沈寒舟的手，一点点继续用自己的灵元温养对方的躯体，末了继续为沈寒舟修复断骨。
    
    在悄无声息地减员十几位分神修士之后，雪山剑宗终于放弃了追杀，剩余的人清楚地意识到，程观雪已经完全恢复了修为，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可以追杀的了。
    
    程观雪乐得轻松，索性待在十万雪山之中，给沈寒舟疗伤，倒也无人打扰。
    
    又过了小半年的时间，沈寒舟终于在某一日清晨醒来，他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一处冰窟，四周都是寒冰，气温极低，但是他却身处一个美人榻上，身下铺着火属性妖兽皮毛，温暖舒适，身上盖着一件雪白的皮裘，上面灵光闪动。
    
    程观雪正趴在他腿上打盹儿，睫毛在眼下撒下一小片阴影，面色白皙如同瓷器，黑发披散着，有些垂到了地上，蜿蜒迤逦，不知怎么就带来点旖旎的氛围。
    
    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状况，沈寒舟垂下了眼眸，半晌才缓缓伸手，轻轻抚上了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脸颊。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程观雪的肌肤之时，对方瞬间清醒，迷蒙中探头，而后才欣喜道，“解仙，你醒了！”
    
    而后立马上前，抓住沈寒舟的手，激动得无以复加。
    
    沈寒舟缓缓起身，靠着垫子坐了起来，微微笑道，“醒了，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了。”
    
    再次看到沈寒舟的笑容，看到那人冷白的脸上出现温和的表情，程观雪没由来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他眨了眨眼，憋回眼中的那点湿意，而后缓缓道，“醒了就好，之前雪山剑宗派过人追杀我们了一阵，被我格杀了一些，后来就放弃了，我们现在在十万雪山深处，很是清净，适合你疗养。”
    
    沈寒舟却看着他，随意道，“我好像恢复不了了。”
    
    程观雪愣了愣，立马回想到之前在他丹田中看到的景象，天雷之力盘踞丹田，没那么容易祛除，莫非真得让沈寒舟失去了修行的资质？
    
    但是下一刻他立马调整好了情绪，“无妨，有我在，你恢不恢复都没关系。”
    
    沈寒舟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接受了此事，平静地态度让程观雪怀疑，沈寒舟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除开这点不提，程观雪问了他最关心的事情，“解仙，天魔胎如何了，我记得雷劫之时，你引导了不少天雷之力去净化天魔，如今...”
    
    沈寒舟闻言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安抚道，“无碍了，如今天魔在我体内的状态已经十分稳定，而且魔息被天雷净化不少，即使我无法恢复修为，也不会担心会被魔染。”
    
    闻言程观雪终于放下了心，让沈寒舟莫要劳累，继续休息。
    
    两人就这样在石湾雪山之中不问世事的休养了小半年的时间，沈寒舟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但是也只是伤势恢复而已。
    
    他的修为并没有丝毫起色，元神之力也不知为何被几乎完全封印，能够释放出来的部分，少得可怜。
    
    也就是说，沈寒舟现在只不过比凡人强上一点点，若是真的遇到修真者，恐怕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能将其杀死。
    
    程观雪刻意忽略此事，但是沈寒舟自己却似乎并没有将此事特别放在心上，反而很是轻松的与他讨论今后的打算。
    
    “重华，如今我修为已失，怕是再难恢复了，你有什么打算？”沈寒舟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膝上放着一架古琴，雪白的衣摆散落了一地，面容清俊，正随意的拨动了一个音符。
    
    程观雪正在捣鼓着炼丹，这些日子丹药都被他给沈寒舟用了，又没了补充，他眼见着大雪山中也有不少灵草灵药，便求着沈寒舟将柳川道人的元魂炼丹之法传给了他。
    
    如今也能像模像样的炼制些低阶丹药了，只不过沈寒舟能用的那些奇丹却还遥遥无期。
    
    听了沈寒舟这话，程观雪回头，认真道，“自然是与你一起，若是我能寻到法子让你恢复如初，自然是好的，只是若是始终无法，我想与你前往凡间，安静生活，再不理会修界诸事。”
    
    沈寒舟闻言看了他一眼，手上又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琴音低沉，雅致悠长，“凡间。”
    
    “无论怎么说，三分之一左右的天魔已经无法再为祸苍生，你赔上半条命，一身修为，也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无愧雪山剑宗，也无愧天下苍生了，你剩下的日子都该归我，你是我道侣，我要与你过些想要的生活，不愿再去掺和这些争名夺利是是非非。”
    
    沈寒舟听出了他话语中隐含的委屈和不满，含笑道，“那便依重华所言，只不过我如今一介凡人，倒是要承蒙道尊不弃了。”
    
    程观雪也是察觉到了沈寒舟话中的揶揄之意，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将沈寒舟整个人扑倒。
    
    上好的古琴法器滚落一旁，发出咚咚的响声。
    
    程观雪将身着皮裘的沈寒舟压在***身***下，眯着眼睛夸张道，“那本道尊就要好好享用你这小凡人一番了~”
    
    而后还装模作样学着沈寒舟的样子，勾起对方的下巴道，“这是你的荣幸...”
    
    沈寒舟垂下眉眼，难得配合他，清冷道，“全凭道尊做主...”
    
    清俊的容颜染上一点红霞，少了些锋锐之气，多了几分儒雅，如同一朵被人采摘到手的高岭之花，让人凭空生出一点想要欺负的旖念。
    
    程观雪觉得自己太不纯洁了，愣神的功夫，却又失了先机，再次被沈寒舟反客为主。
    
    就听见沈寒舟依旧用那副清冷儒雅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怎敢劳烦道尊辛苦，还是在下来侍候您吧。”
    
    说罢俯身，吻了吻程观雪的颈项。
    
    程观雪挣扎了下，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挣扎不开，知道沈寒舟的只是修为和神魂受到影响，体能却并没有削弱，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纠结，最后放弃了挣扎，悻悻躺平。
    
    沈寒舟居高临下看着他表情变换不止，实在觉得有趣，半晌轻笑一声，“道尊放心，我说过的，定然让你满意...”
    
    山洞之中顿时染上一层暖意，层层冰雪似乎都柔和下来，呼啸的风声之中也掺杂了些许暧昧模糊的呜咽低语。
    
    之后，两个人慢悠悠穿越十万雪山，以退隐修界的心态，一边采灵药，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炼药。
    
    程观雪偶尔感悟天地，偶尔采摘灵草，钻研丹方。沈寒舟则抚琴练剑，时而指点程观雪炼丹，过得倒也悠然自得。
    
    这样一来，程观雪炼丹的水平直线上升，没过多久就能够炼制中品丹药了。
    
    只不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吃了不少，沈寒舟的修为依旧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两人终于放弃了，准确的说是程观雪是终于有些放弃了。
    
    沈寒舟体内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这种状态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究竟会不会有转机，谁都不知道。
    
    程观雪是没什么办法了，沈寒舟则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豁达的不行。程观雪奇怪于他的态度，却敬佩他的品格，他体会过失去修为的无助，即便是现在，易地而处，他绝对不能做到像沈寒舟这样从容接受。
    
    那可是辛辛苦苦练了五百年的修为，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一边采药炼药，一边调节心态的两人，还不知道外界早已波澜骤起，发生了一件将整个修真界都牵连其中的大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染修界
    
    无穷无尽的雪山终于到了头，翻过眼前这座，前边便是一马平川的雪原了。
    
    程观雪取出一片地图玉简，对比了一会儿道，“这里似乎是落马州，唔，居然兜兜转转回到了这里。”
    
    他若有所思，见沈寒舟似乎有些好奇他的话，便笑道，“这落马州乃是摩云山庄的地盘，我被当年我从摩云山庄出逃的时候，曾经途径过这里。”
    
    沈寒舟神色微凝，颔首道，“如此说来，我们还需小心行事，毕竟摩云山庄在天魔一事中牵扯甚深，莫如心李山海被扣押，但是摩云山庄暂时却还无人整治。”
    
    程观雪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后关切道，“那我们保险起见还是穿行空间更好，只不过你如今...”
    
    “我无事，除了修为神识无法使用出来，身体的素质以及寿元都不会受影响，空间穿梭于我无碍。”沈寒舟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笑了笑给他解释。
    
    程观雪闻言果然放松了神情，随手一挥，便划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两人身形迅速消失其中。
    
    他们的目的地是前往南洛神洲，清溪古镇。程观雪出于各种原因，特别喜欢那座散发着浓浓烟火气的民间小镇，如今他虽然修为反虚，实力强大，除了几位祖师外几乎不怵任何人，任何势力。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他已经厌倦了这片充满着各种阴谋欲望权衡的修真界，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更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这世界可能有很多东西看起来都很美好，但是却不是所有东西都值得你不顾一切去追求。
    
    天道无常，有的时候，你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才可以去捍卫你最珍视的东西。于现在的程观雪来说，修仙固然很美妙，权势，财富纵然很诱人，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内心的安稳与宁静。
    
    沈寒舟就在他身旁，他觉得修界于他并无其他牵挂，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个渺云城，此次他离开修界之前，势必要回去一趟。
    
    虽说之前因为他的缘故，太上长老可能已经去找过渺云城的麻烦了，但是他相信渺云城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一来是他相信上古流传下来的渺云城在阵法和强度上经历万古洗礼不倒，绝不会轻易被一个还未飞升的修士毁掉。
    
    另外他神识中炼化的渺云城核心碑牌也没有任何异样，可见渺云城如今情况安稳。
    
    天地玄黄四人分别执掌一枚副令，在他不在的时候，控制渺云城对敌防御，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若他执意归隐，渺云城却是不得不好好做一下安排。
    
    程观雪一路盘算着如何安置渺云城众多亲信，一边与沈寒舟传送空间赶路。
    
    只不过随着他们靠近人流聚集的修真城池和修真王朝，他们骤然发现四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
    
    虽说如今他们所在的是摩云山庄的地盘，魔气强上一些也无可厚非，但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魔息，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且就算是他们地界上的凡人竟然也或多或少的有魔息在体内。
    
    凡人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轻微的魔息入体，只会让他们变得异常暴躁，很多修真王朝朝纲混乱，政权不稳，百姓暴乱，难以管理。
    
    而修真者间同样厮杀争斗恶化，更有不少修士直接入魔，失去理智，弑杀亲友无辜，散心病狂，已经不仅仅是魔修那么简单了。
    
    这情况和当年他们参加仙坛大会第一轮的比试中凌云城的情况几乎完全一致，甚至犹有过之。
    
    程观雪与沈寒舟偶尔穿行其中，看着惨烈的情状多少有些动容。
    
    他们要前往南洛神洲凡间，势必要前往沧澜海，再次渡海而去，所以还需要先找到大型修真城池，使用洲际传送阵前往南洛神洲才行。
    
    但是随着他们的深入，他们才发现大型修真城池的情况更加糟糕，而且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情况。
    
    大型修真城池中，魔染带来的混乱情况倒是不怎么严重，但是很多魔修身上都带了天魔的气息。
    
    他们不是单纯的被魔染，他们是被接受了魔种，与无相天魔达成了某种契约。
    
    换言之，很多人的情况如同当年渺云城的历川，他依附于天魔，与天魔进行了某种交换，换取了强大的实力。
    
    原来这就是李山海和摩云山庄他们的目的。
    
    他们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掌控整个修真界？
    
    由于魔契的建立，大型修真城池中还能维持正常运转，但是魔契带来的联系，让之前各方势力有了高度的组织性，整个摩云山庄的势力范围内的其他中小型势力都得到了高度的整合，虽然很多依旧保持了自己的名号，但是实际上却都是为摩云山庄办事，而摩云山庄的势力也达到了空前强大的水准。
    
    所以程观雪和沈寒舟一入城就被发现了，这一点程观雪早有预料，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成百上千的魔修在等着他。
    
    他停下脚步，抽出渺云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摇了摇头，对沈寒舟道，“解仙，这么大阵仗，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沈寒舟抱着见雪，神色淡定，甚至打趣道，“那我是否应该感到荣幸？”
    
    那些人修为至少都有金丹期，元婴期的也有不少，令人吃惊的是分神修士居然有四十余位。
    
    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刻意围堵。
    
    程观雪与沈寒舟站在城中的广场上，四面八方空中地下都有人封锁堵截。
    
    这个阵仗别说如今只有程观雪一人有修为在身，便是沈寒舟也实力依旧，也很难走脱。
    
    “或许吧，”程观雪无奈道，“都是老熟人了，不如现身一见，大家有什么事情敞开了说不好吗？”
    
    他话音落下，片刻后果然由一个黑衣华服的青年从封锁圈子之中走出，英俊依旧，笑道，“观雪道尊别来无恙，沈道尊安好。”
    
    正是摩云山庄少主原承天。
    
    “原少主，知道你热情好客，只不过，”程观雪指了指周围的层层包围，“这也太过了点吧。”
    
    原承天笑道，“两位天字榜榜首的位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么点人手只怕还不一定够呢。”
    
    沈寒舟抱着剑，语气随意，丝毫没有失去修为的惶恐，“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原承天若有所思打量着沈寒舟，一边道，“沈道尊恐怕还不知晓，自从你与观雪道尊天劫之后遁入十万雪山，雪山剑宗就已经将您逐出师门了，而你身寄天魔也是天下皆知的事，不仅是我们，十万雪山的所有出口各家势力之中都派了人在候着你们呢。”
    
    沈寒舟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自己被驱逐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程观雪看了眼沈寒舟的脸色，继续道，“这么说，你们的目的也是天魔胎？”
    
    原承天毫不避讳的点头，“不错，不过我的确有些看不透沈道尊如今的状态...天魔的气息也...啧，很模糊...”
    
    沈寒舟的神色没有丝毫破绽，程观雪亦是淡然道，“如此说来，你是非要拿下我道侣了。”
    
    原承天笑了笑，意味不言而喻。
    
    程观雪同样笑了笑道，“也罢，我晋升之后还不曾与好好打过一场，今日便拿你等试试手吧。”
    
    说罢大袖一挥，无尽寒冰之气侵袭这一方天地，顿时冰冻了整个广场。
    
    地下埋伏之人不得不撤离，而半空之中隐匿的修士也只好后退少许。
    
    下一刻九条寒龙呼啸而出，直接讲离得近的修士逼开，原承天等人也在第一时间闪身到了安全距离。
    
    原承天一声令下，顿时几百位高阶魔修以及无数金丹筑基修士组成一个血魔大阵，将两人困在其中。
    
    程观雪与沈寒舟两人立于一条寒龙的头顶，凌空环视，沈寒舟缓缓道，“这应该就是之前岳霂华提到过的无名山村击杀琅琊魔祖与秣陵尸君的阵法。”
    
    那阵法十分邪异，血色弥漫，能够侵染污秽灵元。身处阵中，他能够明显察觉到天魔之力很是强盛。
    
    更诡异的是他的神识元力都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沈寒舟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半晌道，“青色神珠，魂力突破。”
    
    程观雪闻言神色一动，“对啊，当年秣陵尸君与琅琊魔祖破解不了的，我们未必不行，天魔虽然诡异，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魂力，若是谈到魂力，我们在北荒可有不少收获呢。”
    
    沈寒舟但笑不语，程观雪则是收了其他功法，心念一动，顿时无数的幽魂在血魔大阵中显现而出。
    
    和洛神大陆常见的各种冤魂鬼魅不同，这些魂魄没有任何杂余属性，但是却十分强悍，可以无限的吞噬血魔大阵的能量。
    
    先是成百上千，接着成千上万，后来乃至百万接近千万，直直将整个血魂大阵吞噬干净，并且将大阵生生挤破了。
    
    绕是一直游刃有余的原承天也吃惊不已，他神色一冷，整个城池中全部修士一拥而上，就要用法宝法术，将人围攻压制。
    
    “此城已经封锁，你以为你们走的了么！”原承天神色中多了些狠厉。
    
    “那便拭目以待吧。”程观雪从容一笑，“不瞒你说，这蛮魂海还是拜你们所赐，今日便来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千万蛮魂
    
    
    
    无数攻击铺天盖地的向着程观雪与沈寒舟二人袭来，漫天都是各色光华，程观雪将九条寒龙环绕周身，变攻为守。
    
    片刻之后，九条寒龙盘旋成为一个古朴的钟形将两人护在其中，阻挡下绝大多数的攻击。
    
    漏网之鱼则是由程观雪施展的防御法宝光罩抵抗，勉力支撑。明刀暗箭，防不胜防，四十多位分神修士一起进攻，其威力果然毁天灭地。
    
    程观雪一边抵挡，一边分神操纵无尽蛮魂，吞噬围攻他的修士魂力，很多中低阶修士一时不察，竟然被完全撕扯了魂魄，眼神呆滞的倒地身亡。
    
    其他人这才恐惧的避开魂潮，他们的确可以消灭这种奇异的凶残魂魄，但是幽魂无形无质，不知为何他们难以收服，这样一来他们消灭魂潮的速度远远慢于魂潮吞噬修士的速度。
    
    越来越多人陨落其中，没过多久，战场上就只有高阶修士还在苟延残喘了。
    
    看着躲得远远的原承天，程观雪粗声喘息，同时笑道，“原少主，咱们是继续还是就此打住？”
    
    原承天迟疑片刻，摇了摇头，缓缓道，“其实你的抵抗毫无意义，你可知道，我父亲戮天魔祖也在城中？”
    
    程观雪心中一阵翻腾，一边操控寒天九龙决防御，同时操作防御法器，还要分神操控无尽魂海，他一心多用，元力上的消耗也还好说，元神上的消耗却很是巨大，虽然面上风轻云淡，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个状态他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而且魂海攻击只能针对中低阶修士，对于高阶修士其实并无多大作用，至少此刻他周围还隐藏着四十多位分神修士，对他二人虎视眈眈。
    
    若是再加上一个戮天魔祖，他二人今日怕是注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程观雪与沈寒舟对视一眼，沈寒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安抚道，“戮天魔祖可能的确在此城之中，但是若是他能轻易出手，断断不会在原承天处于如此不利地位之后还袖手旁观。”
    
    “刚刚他们折损甚多，虽然都是些中低阶的修士，但是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却也都是珍贵的中流砥柱，绝不会随意牺牲。”沈寒舟沉吟道，目光中蕴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是说，对方和我们一样，都有难言之隐。”程观雪思索了一下，心中安稳不少，“也就是说其实戮天魔尊很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其实也不方便出手？”
    
    “而且，我们也并非要与他们决出什么胜负。”沈寒舟缓缓点了点头，而后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
    
    程观雪豁然开朗，于是毫不犹豫开口，并不理会原承天的威胁，缓缓吐出一个带着道韵的音节，“冰！”
    
    顿时以他为中心，地面全部冰冻，空中降下无数冰霜之剑，无差别攻击所有修士。
    
    那些隐在暗处打算伺机攻击二人的修士只能全力躲避，他们很多人虽然的确有分神修为，但是却远远不曾触碰到大道攻击的领域，程观雪这一次发动大道攻击，带来的凛冽寒冰足以冻裂元神，而且弥散笼罩整个城池，让他们不得不退。
    
    而就在这一刹那，程观雪脚踏寒龙，带着沈寒舟一飞冲天，其他八条寒龙化作狭长晶莹的飞剑，组成一个奇异剑阵，飞速的灭杀着周围的分神修士。
    
    很多人直接形神俱灭，连魂魄都没有逃出去，就被无尽魂海吞噬。
    
    沈寒舟站在程观雪身旁，对于程观雪自行演化出的这一套寒龙剑阵很是有兴趣，随意指点几句，寒龙剑阵顿时威力大增，寻常分神修士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程观雪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杀了四位分神，又干净利落的斩杀了一位想要趁机偷袭他的分神中期修士之后，原承天终于败退，情势反转，那些修士开始躲避两人，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屠戮的目标。
    
    这样边打边走，竟然已经偏离了一开始众人围剿他二人的广场。
    
    反而离城主府越来越近。
    
    原承天面色不大好看，急忙带人进行防御。
    
    但是在程观雪再次击杀了三位分神之后，一个俊美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城主府上空，一袭红袍，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一个凡人。
    
    戮天魔祖。
    
    程观雪挑了挑眉，沈寒舟感应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看来魔祖的计划进行的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戮天魔祖懒懒一笑，随手挥退了原承天等人，“这你都知道了，智勇双全，只是可惜了落得这么个人人追杀的下场。”
    
    “你这样的状态，与我们死磕很不划算。”沈寒舟根本不理会他的唏嘘，反而继续道。
    
    “而且，你是刚刚突破合体不久，若要强留，也未必真能留下我们二人。”程观雪亦是开口。
    
    这话有些不客气，但是他二人亦是在试探戮天魔祖的虚实。
    
    “算了，既如此，你们走吧。”戮天魔祖倒是比他们想象中的好说话，也没有再做纠缠，“你们两个本来是打算来用洲际传送阵的吧，去吧，我不拦你们，只不过...”
    
    果然，戮天魔祖不能出手！
    
    “魔祖放心，其他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多说...”见他没有过于危难，程观雪也笑了笑利落道。
    
    戮天魔祖下一刻消失不见，程观雪带着沈寒舟毫不犹豫闪身传送阵，放入极品灵石，传送离去。
    
    “戮天魔祖刚刚应该与合体大能交过手，”两人呢离开后，沈寒舟淡淡道，“而且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虽然刚刚突破合体境界不过几年，但是能重伤他的绝不是平庸之辈。”程观雪点头。
    
    “对了，你之前说的，他的计划是什么呀？”程观雪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当时他可是听得满头雾水。
    
    “他身上带着很强的天魔气息，”
    
    沈寒舟沉吟片刻道，“并非魔染，但是他应该是尝试进入过无妄海，可能是打算炼化那一部分天魔，但是却失败了。”
    
    “炼化天魔？”程观雪皱眉。
    
    沈寒舟笑了笑道，“你可能不了解魔修的修行功法，我也是接触天魔之后才专门做了了解。”
    
    “于他们这些高端魔修而言，与天魔订立契约也好，魔染也好，都不如炼化天魔为己所用吸引力更大，虽然风险极高，稍微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但是一旦成功，或许能领悟一丝飞升的契机。”
    
    “魔道果然与天魔关联甚深。”沈寒舟的话让程观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琅琊魔祖和秣陵尸君等人为何对于无妄海那么执着。
    
    “可能也正因为此事，祖师们也都各有动作，很多人才无暇顾及我们，咱们才能侥幸逃脱。”
    
    沈寒舟点了点头，“合体祖师就那么十几人，彼此之间不说是知根知底，却也互相了解不少，戮天魔祖虽然交代我们不要说出去，但是我敢打包票，一定有其他祖师早就感应到这里面的玄机，彼此之间更可能早就开展了某种博弈。”
    
    “斗吧，斗吧，反正我们是不要再淌这滩浑水了，天大地大，道法三千，一人相伴，于我足矣。”程观雪长叹一声，只是听着沈寒舟分析，就已经觉得甚是心烦，握着沈寒舟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沈寒舟安抚一笑，“放心，我们不是已经跳了出来么？”
    
    等他们二人终于通过传送阵，便已经到了南洛神洲，但是他们却没有停歇的继续传送了几处不相干的位置，而后才辗转去了归尘海。
    
    那里原来渺云城所在的岛屿，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漆黑的城墙虽然依旧耸立，但是城内却已经破败不堪，巨大的剑痕仍旧散发着凌厉的剑气，整个渺云城一片死寂。
    
    城主府原来的位置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突兀的空地。
    
    程观雪稍做感应，便带着沈寒舟潜入海底，而后施展了几个特殊的法印，终于找到了已经沉入深海之中的渺云城城主府。
    
    那座宫殿依旧璀璨，看起来损伤不大，两人进入其中，见百余名妙云亲信正在修行操练。
    
    天地玄黄察觉到程观雪的回归，顿时现身，喜不自胜，他们一直担忧程观雪惹上了高人，会遭遇不测，如今终于放下了心。
    
    只不过程观雪此次前来却没有与他们一同久居的打算，反而告知了他们将要离去一段时日。
    
    “天叔，外面将有大乱，恐怕皆因天魔而起，渺云城提前遁入深海，如今看来也绝非坏事，我也要去避世一段时间，这里还要麻烦你们了。”程观雪其实很是惭愧，他身为渺云城主，其实除了替母亲报仇，也没有履行多少渺云城的城主的义务，对于天地玄幻四人，他其实心中有愧。
    
    “这个城主我做的不够称职，此次我打算将部分飘渺决传给你们，若是将来...”
    
    “少主不可！”程观雪话还未说完，程元天就打断了程观雪的话，“老朽几人承蒙渺云城主人大恩，理当竭尽所能回报，得城主信任，能在此守护渺云城已经是感激不尽！”
    
    “观雪，”程元黄道，“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将来你面临什么样的局面，渺云城里的这些人，永远会不问对错的站在你身后。”
    
    “黄叔...”程观雪是真的有些词穷，半晌也是洒然而笑，“是我想岔了，几位叔叔莫怪。”
    
    而后拉着沈寒舟的手郑重介绍道，“几位叔叔，这是我道侣，沈寒舟，和你们说过的。”
    
    沈寒舟上前郑重地施了一个对待长辈的礼，天地玄幻连忙还礼，几人交流各自的经历，对于沈寒舟的所作所为也都推崇不已。
    
    无人因为他现在修为尽失而觉得他配不上程观雪了，倒是让沈寒舟有些动容。
    
    两人并未在渺云城多待，补充了一下物资后，两人便离去了，他们还是要前往凡间。
    
    而渺云城也需要更深层次的封锁。
    
    外面，魔染如同瘟/疫四处蔓延，即使是玄门灵修的地阶上也有不少修士和凡人已经被魔染。
    
    为了避免再发生被围堵的事情，两人小心乔装打扮，索性拌做凡人，一番周折过后，终于悄无声息登上了前往人间的宝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沧海人间
    
    船还是那艘船，但人却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沈寒舟周身半点修为波动也没有，面容俊美，身着石青色衣衫，手握一柄雪白长剑，神色间都是闲淡舒适，眉目舒展，看起来如同刚刚要去凡间历练的世家公子，和他之前高深莫测，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完全不同。
    
    程观雪站在他身旁，表现出来的修为倒是有筑基期，一袭白色劲装，倒是难得的十分利落，看起来更像是一名武者。
    
    修真界乱像将起，无数城池都遭到了魔染的侵袭，撇开修真者不谈，越来越多的凡人莫名死亡，还会传染家人，连累邻里。
    
    很多修真城市为了遏制魔染蔓延的趋势，都采用了直接灭杀的方式，将魔染之人集中处死。
    
    一时间风声鹤唳，之前怀揣着修仙梦想的凡人们，只得暂且压下了那飘渺而美好的梦想，选择了回凡间生活。
    
    所以一时之间，乘坐宝船回凡间的人倒是多了不少，绝大多数人都并没有修为，而程观雪沈寒舟这样的组合，刚好能够震慑一些小辈，又不会特别引起注意，倒是刚刚好。
    
    站在甲板上，看着蔚蓝的大海，沈寒舟石青色的衣袍纷飞，难得没有用玉簪束发，反而和程观雪一般，用了发带将头发随意系起。海峰吹起了他的头发和发带，配上他的面容身形，即使没有修为，亦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崇敬之情。
    
    若是没有程观雪在旁边，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上前搭讪。
    
    程观雪从船舱内施施然出来，左手端着一盘品类丰富的海鲜，右手拎着一壶酒，走到沈寒舟旁边招呼沈寒舟在甲板上坐下，然后从储物空间中取了张小几将手中事物放下，笑眯眯调侃道，“解仙，你这风姿更胜从前呀，这船上男男女女的魂儿都要让你勾走了。”
    
    沈寒舟随意将见雪靠在船壁之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斜斜倚靠着，双眸如同寒星两点，五官如同刀削，本来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面孔，奈何如今看起来散漫不羁，如同朗月清辉，神秘又飘渺。这种冲突矛盾又诡异地在沈寒舟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吸引着他人观察的目光，却致命的美丽。
    
    然而这人自己却不自知，闻言只是笑道，“旁人如何想，我却是不在意的，只知观雪道尊的魂儿还好端端的，可见，我这姿色还是差了些...”说罢捏着玉杯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露出修长的脖颈，嶙峋的喉结滑动一下又回到原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
    
    周围顿时多了不少沉迷的目光，程观雪顿时笑不出来了，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暗中窥探的人，顿时让那些人心中发凉，没由来毛骨悚然，同时吓掉了那些人的旖旎心思。
    
    做完这些，程观雪才无奈笑了笑，“我竟不知你竟然还有这么会开玩笑的一天。”
    
    “无事一身轻，如今远离了那些纷争，竟然才觉得这世间竟然有这样多的风景。”沈寒舟亦是笑笑，语气中虽然带着感慨却并未没有什么颓唐之色。
    
    “岁月悠长，山川大好，于你我而言，何处去不得，何景不能享？”程观雪亦是饮下一杯酒水，看向远处海上月色，看着这样的沈寒舟，他心中始终悬着的一块终于松了下来。
    
    “那便...许一个同去同归吧。”沈寒舟嘴角扯了个柔和地弧度，对着程观雪举起酒杯。
    
    程观雪颔首一笑，与他碰杯，两人皆一饮而尽。
    
    这一路的路线和之前没有丝毫不同，对于当地的古族世家而言，是铁打的路线，流水的妖王，无论妖王如何变化，他们都能在这条线路上谋生繁衍。
    
    所以当路过一处位置之时，程观雪很是感慨，那里是当年他们遭遇锦鲤大王的那片海域，只不过如今已经是风平浪静，再无当时的波诡云谲，妖气滔天了。
    
    程观雪不禁感慨，其实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存活于世，很多时候自以为掌控一切，其实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假象。
    
    强如程观雪原身之流，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是死在了未婚夫和好兄弟的算计之下，而且会死的那么难堪，那么没有尊严。
    
    如果不是沈寒舟，即使身上寄托了千万种巧合，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的程观雪，可能就真的陨落在一个元婴妖修的手中，陨落了的无声无息，白白浪费了那千万亿分之一的机缘。
    
    又像沈寒舟和程观雪天劫刚刚结束之时，若不是恰好落入雪山，若不是程观雪及时醒来，随意一只凶猛豺狼就能结束两人的生命，也就没有后来那些霸主豪雄拦截之事了。
    
    所以说，无数个巧合形成了生命的轨迹，让人以为每一个关键点都是自己在抉择，其实，真正的生死时刻可能却在本人都不清楚的时候已经渡过。
    
    时至今日，程观雪才真正明白了无常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却感激上天给了他无数提示，让他明白了真正可贵的是什么。
    
    他神色平和，望着涛涛的海浪，在陪着沈寒舟经历了那么多不公与苦难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如今的一切都很好。
    
    他不再去问凭什么，为什么了。因为在他看来，已经发生过得每一件事，流逝的每一个刹那，都构成了现在的程观雪，也塑造了如今的沈寒舟。
    
    沈寒舟早他一步想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醒过来，反而比他自在。
    
    他再一次佩服沈寒舟的悟性和天赋，也不再为他失去的修为而烦恼，大道三千，条条直通天道，四处都有路，而脚下的就是自己的道。
    
    程观雪这么想着身边无形的道韵流转，虽然其他人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多多少少感受到那里的不同。
    
    只有沈寒舟早就靠在舱门出，满脸笑意的看着甲板上陷入顿悟之中的程观雪。
    
    他的重华，从来都这么出色，百年之内晋升反虚，难为他心境竟然也能跟上。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却很清楚，经历了这一次的顿悟，程观雪的修为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下来。
    
    凭他对程观雪的了解，大约知道程观雪参透了什么，所以也就更加欣慰。他也看向无边无垠的大海，目光悠远，良久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两三个月之后，宝船顺利靠了岸，程观雪和沈寒舟甩开那些个对于他们过于好奇的凡人，身影消失不见。
    
    这一次他们有的是时间，根本不需要赶路，所以便真的如同凡人一样，徒步出行。
    
    程观雪更是收敛了全部修为神识，将自己尽可能封印成一个凡人。
    
    沈寒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程观雪却道，“我们从凡人中来，往凡人中去，这一身的修为和神识已无法给我带来太多东西，却会蒙昧我欣赏风景的双眼。”
    
    “说得好。”沈寒舟也是洒然一笑。
    
    沈寒舟喜欢他光芒万丈的样子，却更喜欢程观雪如今的通透无暇，此时的他恰如一颗明珠，再无人能掩盖光芒。
    
    而最令人心折的是，这样一个宝贝样的人，是属于他的。
    
    宝船靠岸之地，渺无人烟，两人只靠身法行走，速度却也不慢，只不过他们的赶路方式很有意思。
    
    遇山翻山，遇江渡水，唯一一点原则就是，绝不绕路。
    
    于是这两人时而攀上万丈的高峰，时而在湍急的长河中施展一苇渡江，时而在峭壁上攀爬，时而在深谷中穿行。
    
    两人谈论天星地势，日月乾坤，偶尔还会讨论一株草，一朵花，一只飞鸟，一颗奇石，彼此为伴倒也并不觉得旅途辛苦无聊。
    
    程观雪更是想得长远，想到他二人到了清溪古镇若是身上没有盘缠可怎么生活，不想继续典当身上的物什，便需要有个谋生的手段，他沉思良久也没有特别满意的答案。
    
    最后还是沈寒舟无奈一笑，用见雪当篾刀砍了些竹子，而后劈成条状，编了两个简易的竹筐。
    
    “左右山中也没别的行当可做，既然要谋生，便先采些草药下山去卖吧。”沈寒舟淡定地发表意见，将程观雪脑海中尘封许久的商业套路给压了回去。
    
    沉浸在自己前世记忆中的程观雪抱着竹筐，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跟上了沈寒舟的步伐，犹自不放弃道，“草药也是很好的切入点，若是我们能够垄断一下...”
    
    沈寒舟一边用见雪开着路，一边留心路上的各种草木，时不时采下几株，而后还要分出心神去应和程观雪设想中的宏伟商业帝国，倒也忙得不可开交。
    
    “嗯，可以，之后我去研究帮你弄几个秘方，然后...垄断，富人圈子，每个层面的钱都不放过...”沈寒舟讲着讲着自己都笑了，从未想到与程观雪在一起会多了这么多奇怪的乐趣。
    
    “不错，解仙出手，定然力压其他人，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开创一个势力，传扬理念，顺便随意编几套典籍给他们，等我们玩腻了退隐去别处之后，江湖依旧有我们的传说...”程观雪嘴角微扬，放任脑洞随意驰骋。
    
    “好啊。”沈寒舟的声音从全面不远处传来，“不过今晚上你想吃野兔么？”
    
    程观雪立马从自己的宏伟蓝图中脱离，回复道，“要，解仙你快抓住它！”
    
    两人身形飘忽，不多久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蝉鸣鸟叫依旧，远离尘俗静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临清溪
    
    云海翻腾，悬崖峭壁。
    
    却有两个人直直爬上一座悬崖，一人白衣一人青衣。
    
    沈寒舟身轻如燕，一只手抓着藤蔓，足下一点，顿时整个人窜到了崖顶，而后放下身后的竹篓，将一株纤细的药草，小心采摘了下来。
    
    程观雪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如同一朵飘在山上的云，也落到了山顶之上，背篓里花花绿绿的插了一大堆，有药草，也有果蔬，甚至还有鲜花，一箩筐看起来不伦不类。
    
    偏偏他自己身上干干爽爽，既无污渍，也无灰尘，发丝如瀑，又直又滑，加上他那俊美的面庞，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几分仙气。
    
    沈寒舟采好了药起身，程观雪展颜一笑，塞了个小果子到他嘴里，一边自己也尝了一个。
    
    而后嘴巴瘪了瘪，五官都要皱在一起，“这也太酸了...”
    
    沈寒舟吞下自己口中的那粒果子，轻笑一声，揽过他撬开唇齿，与他纠缠。
    
    程观雪尚未搞明白沈寒舟突如其来的热情，但是对于沈寒舟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便顺从的享受爱人的亲吻了。
    
    良久后两人分开，程观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浓厚的松雪香气中了，一个吻就让他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寒舟自从脱离雪山剑宗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撩人，虽然他从头到尾对沈寒舟就没什么招架能力，但是程观雪敢打包票，沈寒舟似乎不知为何进化了，对他的吸引之强，和以前根本没法比。
    
    沈寒舟缓缓放开他，然后挑眉道，“怎么样，我这颗是不是很甜？”
    
    “甜甜甜，”程观雪脸颊微微有点红，“甜的很...”
    
    不管两人曾经多么亲密过，对于接吻一事，程观雪从来都很害羞，他慌忙别过脸颊，装作去看远处的崇山峻岭，云海奇景。
    
    沈寒舟轻笑，背起了身后的竹篓，就打算带着他下山。
    
    而程观雪却突然道，“咦，那是什么，在打架吗？”
    
    沈寒舟闻言转头，看向程观雪注视的方向，那是另一座峰头，距离他们所在的山峰还有一段距离，比这座山峰的高度稍稍矮了一些。
    
    半山腰上开了个洞口，洞口外还有三根粗大锁链，分别连接着另外三处悬崖通道。
    
    而在那处连着三道铁链的洞口，有两人似乎正在打斗，一开始是在洞口的平台上打，打着打着两人便上了铁索之上。
    
    山风呼啸而过，铁链摇摇晃晃，两人的身影也时不时的晃动到平衡位置之外，险象环生。
    
    “他们都是凡人，”沈寒舟端详了一会儿轻声道，“能够将身体开发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程观雪看的眼神亮晶晶，“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了，”他抬头看向沈寒舟，问道，“解仙，你可知道什么事武林？”
    
    沈寒舟疑惑，“那是什么？地名？”
    
    程观雪笑道，“从前我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还是挺向往那些能够飞檐走壁的高手的。武林是一种隐性的圈子，他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是一种参与江湖事，天下事的态度，当然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大多武功高强，也就是练体或者内功习练的不错。”
    
    沈寒舟点头，“大道三千，这条道虽然艰难，但是未必不会有人成功。”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边就结束了战斗，一人胜出，而另一人掉落悬崖，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那人取胜之后，便顺着铁索离开了，沈寒舟与程观雪也收回了目光，一边探讨这什么事武林，什么是江湖，一边从容地从险峰上下去。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下了这座山峰，没过多久，他们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草丛中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血液渗入地面，树梢上还有着淋漓的滴着血，想来是从高处坠落，压倒了树枝，被刺穿了身躯，而后又辗转落到了草地之上。
    
    血腥气扑鼻而来，那人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程观雪远远看了看，皱眉到，“他这浑身上下骨头断的稀碎，血液也流了太多，而且内伤也很严重，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沈寒舟点点头，“以凡人的躯体，这个高度落下来，还能留一口气在，也算是难得了，倒是可惜。”
    
    程观雪思索了片刻，“虽然也不是没见过尸山血海，但是此人还是没由来让人怜悯。”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那人虚弱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在场另外两人都耳力非凡，还是清楚地听到他的话。
    
    “救...救...命...”
    
    程观雪面上一片动容，“就算我斩过不少人，但是这个人我觉得还是可以救一下，他想活，我们刚好能救，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沈寒舟目光从那人身上收回，看向程观雪道，“你就不担心他是个恶人？而刚刚那个崖上之人是为民除恶，才将他打落山崖的？”
    
    程观雪举步上前，“那又如何，这世间作恶之人千千万万，像李山海莫如心之流都还活的好好的，不多他一介凡人，而且他今日遇上我们，又怎知不是天意让你我救他呢？”
    
    沈寒舟颔首一笑，亦是上前检查了片刻道，“他如今不宜挪动，倒是我这里有几味药草，或许能有助他痊愈。”
    
    程观雪扭头看他，“你也不担心牵扯上也因果？”
    
    沈寒舟随意一笑，“人是会变的，人性也是复杂的，好人会变坏人，坏人也可能做好事，若是因为怕沾染因果便什么都不做，那还不如待在洞府中等死。”
    
    程观雪被他的话逗乐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通透。”
    
    沈寒舟那人止血又固定了断骨，程观雪则负责搜集草木枯枝，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将那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又清理了空地，生了堆篝火。这些都是程观雪这几日里新开发出来的生存技能，此时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而后两人便守着那已经昏睡过去的人随意吃了点东西，夜深了也开始休息。
    
    沈寒舟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之上，程观雪则靠在沈寒舟肩头，两人挨得紧紧的，发丝纠缠，手指也扣在一起，宛如一对凡间的寻常恋人。
    
    韩玉心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他挣扎着查看了四周，好半晌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在无尽峡底，而那两个正在沉睡之人，应该就是救了他的人。
    
    他身上很痛，也很冷，但是他却很快再次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过来是周围已经有了斑驳的树影与刺目的阳光，一个白衣人摘了片巨大的叶子，正小心地卷成桶状，似乎正打算给他喂水。
    
    见他苏醒过来，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
    
    韩玉心连忙张嘴，下一刻，清凉的泉水便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
    
    “还要吗？”他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问他，他缓缓摇了摇头，半晌眼中的模糊消失了一些，他也终于看清了恩人的样貌。
    
    惊为天人。
    
    不论是离他近一些的这个白衣人，还是远处抱剑靠树的那一位，都是他超过了他对于美的定义。
    
    两人都很是不俗，气质有一种难掩的飘渺，即便他们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韩玉心敏锐地感受到这两人绝非常人。
    
    “多...多谢...恩公...在下...韩...玉心。”他脑中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也只说出了这几个字而已。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程观雪闻言缓缓道，“我是重华，他叫解仙，我们在此采药，看到你重伤坠落，所以帮你处理了下。”
    
    沈寒舟则道，“你虽然清醒了过来，性命应该无忧，但是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也很难说。”
    
    韩玉心虚弱的笑了笑，轻声道，“能有命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玉心又怎会...贪得无厌，只不过，往后这些日子，可能还需麻烦两位恩公，等...离开此处，在下必有重谢。”
    
    程观雪本来倒是没什么想法，但是听了韩玉心最后一句，顿时好奇问道，“重谢，你要给我们...银子嘛？”
    
    韩玉心没料到这两个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开口就跟他提银子，但是他反应很快，片刻的怔愣之后立马道，“凡我所有，无所不可。”
    
    沈寒舟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他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陪着他吧，这里毕竟是密林，为了防止野兽害他，我自己去采些药就行。”
    
    于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快两个月。
    
    程观雪与沈寒舟倒是没怎么不耐烦，其实主要是程观雪兴味十足，他对于凡间的情况很是好奇。知道韩玉心乃是武林中人，便问了韩玉心不少江湖轶事，两个月的时间，到让他把宁国的形势了解透彻。
    
    在韩玉心看来，两人功力深不可测，但是对于朝廷世间之事却几乎完全不知，心中怀疑两人乃是隐世不出的高人弟子，心中又敬又喜，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韩玉心能够起身行走了，程观雪和沈寒舟便带着他一点点走出了这片大山，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韩玉心送回了家。
    
    韩玉心封了黄金十两给程沈二人，乐得程观雪眉开眼笑，仙气全无。
    
    只不过虽然韩玉心有心挽留，但是那两人却在拿到黄金的下一刻身影便飘忽不见，他只能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怀疑自己的经历究竟是真是假。
    
    直到他的伤口处传来刺骨的疼痛，他才骤然醒悟，回过神来，无奈地反身回府去了。
    
    而十几里外山路之上，程观雪则笑眯眯地与沈寒舟道，“有了钱，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此处距离清溪古镇不过三五日路程，我们去了便在哪里住上一段日子吧。”
    
    沈寒舟颔首，“你想去，我们便去。”
    
    山路崎岖，但是两人脚下却仿佛生风，身影须臾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一直默默陪伴的宝宝们，大家一起加油(_)】
    
    
    
    第一百二十七章 糖铺药铺
    
    清溪古镇还是那个清溪古镇，青石的街道和二百年前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让程观雪记忆深刻的那个甜品铺子却已经荒废关了门，门前破败不堪，想来废弃已久。
    
    两人站在铺子外面，一阵温热的风拂过，蝉鸣让人有些烦躁。
    
    “吃不上了。”程观雪啧了一声，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后刷得打开扇子，扇了扇，又张望了一番，对沈寒舟道，“大老远跑来，怪可惜的，诶，那边有个茶摊，我们且去歇上一歇，打听打听情况。”
    
    沈寒舟颔首，两人便背着竹篓，去了旁边凉棚，一位老叟正在收拾着桌凳，见有客人来，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两人要了凉茶，老人家利落地准备好给他们端了上去。
    
    程观雪喝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而后问道，“老人家，我看这一条街生意都挺好的，怎么唯独街头那家却荒废着，无人问津？”
    
    那老叟收拾好了摊子，又没有别的客人，于是取了张小板凳，坐在两人旁边道，“客人有所不知，那家店曾经也是这方圆百里内有名的糕点铺子，四里八乡都有不少人专门排队去买。”
    
    “只不过呀，后人不肖，到了这一代，虽说生了个男娃，但是却不学无术，仗着先祖们积累下的这点家业，整日游手好闲，嗜赌如命，什么都赔光了，只剩下祖传这一间铺子！”
    
    “这铺子怎么得以保留？”
    
    “要价太高，五百两银子呢！”老叟夸张得深处手掌，言语间都是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要这么贵？”程观雪把玩着扇子，笑道。
    
    老人家努努嘴，“因为他的赌债就这个数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输无可输，赌场都不让他进门儿，就剩下这一间铺子，却是因为地契根本不在他的手中才保留下来的。”
    
    “那铺子在本地一家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手中保管，所以那不肖子奈何不得，而赌场也不敢招惹，这才勉强没被他输出去。”
    
    讲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想来他家老人本来是想用这个法子保住家传的手艺，哪想到，这人根本没什么手艺，铺子虽然留下来了，但是好吃懒做，却什么用都没有！”
    
    程观雪听了挑了挑眉，“如此说来，的确甚是可惜，难道他家的糕点一直都是只传子孙，就没收个徒弟之类的？”
    
    “收了！”老叟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性质，“可惜是个女子，年轻的时候跟着老板娘干过好几年，只不过后来嫁了人，也就没法再去帮忙，后来家里也出了事，成了寡妇，还有个孩子拉扯，纵使知道师父家里出了事，也是有心无力。唉，世道艰难啊！”
    
    程观雪若有所思，沈寒舟喝完了茶碗中的凉茶，开口道，“不知这镇上最大的药铺在哪，老人家可否指路？”
    
    那老人热心地给指了路，两人留下几个铜板便离去了。
    
    这里最大的药铺叫作千草斋，虽然说是最大，但是也不过两三个伙计。草药这种买卖，很少会特别热闹。
    
    沈寒舟和程观雪两人背着竹篓进入其中，好一会儿才有伙计放下手头的事来询问两人所来何事。
    
    沈寒舟告知他们是来售卖一些草药的，于是那伙计便熟门熟路的开始查看各种药草。
    
    半晌吃惊的看了看两人，“这...都是长在极高悬崖上的珍贵药草，竟然有这么多？”
    
    两人笑而不语，半晌伙计请了掌柜出来，高价收购了两人的药草，而后给出了优惠条件，诚恳邀请两人若还有这样的药草，尽管上门，他们高价收购。
    
    没想到那两篓药草也能赚上五两银子，程观雪很是开心，眼珠一转，拉着沈寒舟便找上了那位传说中德高望重的人家。
    
    两日过后，程观雪便拿到了房契，去了官府办好了手续，正式接管了那个败落的小铺子。
    
    而隔壁的铺子也被盘了下来，成了一家小医馆，两间铺子紧挨着，又同时开业，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糕点铺子还是糕点铺子，打理的人事铺子曾经的学徒李娘子，手艺是得到老掌柜的真传的，一手桂花糖糕口味真的没得说。
    
    铺子的东家是个俊秀的青年，平日里也帮着看看铺子，收收钱，但是很多时候，众人都能看到他一边靠在摇椅上扇着扇子一边看画本，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香茶和他们铺子最热销的桂花糖糕。
    
    李娘子吃过人间的百般苦楚，如今重新有了生计，做事兢兢业业，诚恳踏实，程观雪很是省心，铺子开了几个月，他合计了下开支，发现收入还不错，于是便又招了个伙计，帮着打下手，生意更红火了。
    
    在他隔壁，那座小医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一个沈大夫坐诊，每日只看一个上午。一开始根本就无人上门，开张了好几日，却只有孤零零一个大夫自己在馆中。
    
    只不过那大夫也很能沉得住气，无人上门看诊他就自顾自读书，很是沉静，看起来话很少的样子。
    
    直到有一日，一条街上的王婶摔断了腿，很是严重，就近给送到了年轻的沈大夫这里，本以为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以后怕是也无法再直立行走了，没想到交给沈大夫处理，养了一个多月便能勉强下地，虽说还未大好，但是瞧那样子，以后定然不至于无法行走。
    
    此事之后，众人都知道这位沈大夫医术了得，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愿意上门去求个一两副药回家煎了吃。
    
    不过大多数时候，这小医馆还是冷冷清清的，但是邻里们却都接纳了这位样貌非凡的沈大夫。
    
    这两家同时开业，一家时常冷冷清清，一家常年热闹非凡，不过有个共同点却是，两家铺子的主人，都俊美不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多看几眼。
    
    很多小姑娘，小娘子宁肯多绕两条街也要买块桂花糕，或者装作无意的在那小医馆外路过一下。
    
    这一日，日暮西山，霞光漫天，炊烟升起，家家户户都到了吃饭的时候，糕点铺子已经结束了一天的生意，李娘子清点好明日的食材才和东家打了个招呼离去。
    
    而旁边的小医馆更是早就关了门，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竹篓缓步归来。
    
    沈大夫推开门，又反手关了门，径直进了后院，先是将刚刚采摘的药草分开，在簸箕上分别晾好，这才推门进了内院。
    
    刚进门，就被一道带着桂花香甜气息的人影扑倒在了门框上，沉静淡泊的沈大夫顿时破功，闷哼一声，露出一点笑意。
    
    他熟稔得搂了来人劲瘦的腰身，亲了亲那人的带着甜丝丝气息的薄唇，半晌似是回味道，“今日又把桂花糕都吃光了？”
    
    程观雪抬头起身，笑道，“你又知道了？”
    
    沈寒舟笑了笑，“我自然知晓。”一边毫无障碍的在黑暗中点亮了一豆灯火，整个房间顿时便被暖色的光填充。
    
    桌上放着一个食盒，程观雪将盖子打开，里面有几碟小菜，几块糕点，还有些主食。
    
    “这是我今日跟李娘子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
    
    沈寒舟看了看那菜的品相，觉得倒是很不错，于是含笑坐下，取了筷子品尝。
    
    两人边吃边聊，随意说着琐事，到真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意思。
    
    只不过等夜深了，两人熄了灯，刚刚解了衣衫，准备做点特别的事情，外院的门却被轰轰敲了个震天响。
    
    沈寒舟压在程观雪身上皱眉，程观雪则是叹息，“为什么我们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
    
    片刻后，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沈寒舟还是披了件衣衫去开门。程观雪百无聊赖，也起身跟着去看。
    
    门外是一对男女，男人国字脸，长得方方正正，很是高大，女子却身材娇小，脸上妆容很浓，一身红衣，一看就不是寻常姑娘家。
    
    那男人怀抱着面色青紫，身上还有着不少伤口的女子焦急道，“求求你！大夫，救救她吧！”
    
    沈寒舟瞥了那男子一眼，未置可否。
    
    那男子轰然跪下，表情悲戚道，“求求你了大夫，韩大侠说清溪有一位神医，我们试了好几家了，镇上其他医馆都不让我们进门，我们真得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女子的声音微弱的响起，“袁郎，算了吧...莫要强求...我命该如此，何必...连累别人...”
    
    那男子颓然起身，就要离去。
    
    沈寒舟却让开了身子，声音清冷道，“进来吧。”
    
    说着已经转身回去，小医馆于深夜中，亮起了一盏灯火。
    
    那男子愣了愣，而后立马抱着女子跟了上去，将那女子放在了看诊的小床之上。
    
    “她中了毒，身上还有许多刀剑的伤痕，你们是江湖人。”沈寒舟淡淡开口，程观雪在一旁帮他研墨，也不插话，安静地听着双方交谈。
    
    “不错，”那男子坦然道，“所以很多医馆都不愿意沾染是非...”
    
    而此时那女子却吐了口黑血，陷入了昏迷。
    
    沈寒舟检查了那女子伤势，缓缓道，“身上的伤倒是不打紧，只不过那毒却是很厉害，就算救回来，也会有后遗症，而且，”他顿了顿道，“此病难医，诊金黄金五两，你要不要治？”
    
    【作者有话说：突然多了这么多读者，有点惊讶，感谢大家的喜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小伙伴我也都眼熟认识了，特别感谢你们鼓舞，只能继续努力好好写了！还是那句话，爱你们，mua～】
    
    
    
    第一百二十八章 波澜再起
    
    
    
    “治！”那男子眼神坚定，但是程观雪却觉得他应该并没有那么多钱。
    
    似乎察觉到了沈寒舟两人不信任的目光，那男子道，“还请大夫先救人，三日之后，我自会将诊金奉上！”
    
    说罢头也不回离去了。
    
    程观雪惊讶于这个人的利索，但是深深怀疑这男人就这么把人扔下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沈寒舟却缓缓地包扎，煎药，有条不紊的治了起来。
    
    “他会回来么？”程观雪帮着沈寒舟看着炉子里的火，一边好奇问道。
    
    “应该会吧。”沈寒舟无所谓道。
    
    “你也不确定，就开始医治？”
    
    “这世上没人能吃的准别人会怎么做，我只是觉得，他应该会回来，但是左右大晚上的，收都收了，总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沈寒舟忙活了半晌，终于处理好了，端着一碗药随意道。
    
    程观雪点头。
    
    三日之后又过了三日，十日之后又过了十日。
    
    那女子幽幽醒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只不过却似乎有些懵懂，竟然是失去记忆了，只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叫无忧谷的地方。
    
    沈寒舟和程观雪没什么好办法，只好暂且收留她，但是一个月后，却有人上门寻找那女子。
    
    而那女子果然认识对方，甚至对于对方很是亲昵。
    
    对方知道是沈寒舟救了人，奉上黄金五两，而后便带着人离去了。
    
    本以为此事已了，哪想到，半年之后，那个说是三日就回，后面却杳无音信的男子居然又来了。
    
    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但是还是颤巍巍地奉上了五两金锭。
    
    沈寒舟摇了摇头，“有人已经为那女子付过了诊金，而且那女子已经不在此处，你不必再付。”
    
    那男子听了事情经过，最后颓然一笑，黯然离去。但是他消失了几日后，突然衣冠整齐地再次出现在沈寒舟的小医馆中。
    
    却是要拜师。
    
    “我叫袁罡，青山派弃徒，平生所在意之事一是武学，二是心爱之人。如今爱人已经远去，却至少余生安稳，我此生只剩武学一道而已，两位虽未显露，但是我能感受到你们的不凡，只要能传授我武学，我愿意终生侍奉左右。”
    
    说着长跪不起，重重磕头。
    
    沈寒舟没管他，反正他的医馆生意冷清，那人跪在屋内，倒也不影响旁人。
    
    直到三日之后，程观雪前来，见他还跪在那里，嘴唇起了皮，神色晦暗，虽然勉强在支撑，但是却有些奄奄一息的意思。
    
    程观雪啧了一声，缓缓道，“教个一招半式估计倒也不难，但是若是拜师还是算了吧。”
    
    沈寒舟闻言翻过一页书，淡淡道，“我不会收你做弟子，你若是能打杂跑腿，我可以传你一些招式。”
    
    袁罡欣喜不已，顿时叩首退下。
    
    时光变迁，物转星移，程观雪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商业梦想，窝在了清溪古镇做了一条每日吃甜点看画本子的咸鱼。
    
    沈寒舟则继续当他的无名大夫，只不过江湖上的人却隐隐知道了清溪古镇似乎有一位神医，大隐隐于市，医术高超，但是诊金惊人。
    
    时不时有受伤的江湖人前来治伤，沈寒舟倒是一视同仁，只要付得起诊金，全都医治。
    
    不是没有人尝试来报复过沈寒舟，但是那些人来多少，便消失了多少，此后，便再也无人敢随意招惹他了。
    
    袁罡对于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但是他也是踏踏实实的干起了他的小杂役，每日扫洒，做饭端茶，翻晒草药，倒是没有丝毫怨言。
    
    但是每每有人上门找事的时候，他就会打起精神去看，沈寒舟解决那些人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他，甚至还会在结束之后，给他讲解几句，而往往不过几句言语，就能让他回味很久。
    
    转眼间竟然已经过了十年，袁罡比起十年前刚刚到来的时候变化很大，他虽然年纪增长，但是脸上的沧桑之感反而减少，内功外功都精进不少，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可言喻的锐气，宛如一柄绝世神剑。
    
    很多人上门邀请他重出江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他认真的翻晒着草药，毫不在意外界的风波。
    
    直到有一日，午后烈日炎炎，街上少有行人，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人，倒在了医馆门前。
    
    沈寒舟照例不在，具他所知应当是去了山上采药，寻常都会傍晚归来，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若是隔壁的程掌柜也消失，那么则两人归期不定。
    
    想想沈寒舟平日的为人，袁罡稍作犹豫便将那人扶进了医馆。
    
    他给那人端了水，那人却并不喝，只是上下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袁罡也算是历经世事，直到此人只怕不简单，暗道多半是来寻师父的，便暗中提防此人。
    
    那人却抬起英俊的眉眼，冷冷地看着他道，“你是他新收的弟子？”
    
    “弟子？”袁罡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杂役罢了。”
    
    那人冷哼一声，再不屑与他说话。袁罡便也不再多言，这十年一些简单的病痛他已经能够替沈寒舟看诊了，而没什么病人的时间，他就认真的炮制药材，或者自己琢磨功夫，也没空打理那个怪人。
    
    直到五日之后，沈寒舟依旧没有归来，那人的暴戾之气似乎再也压抑不住，骤然打翻了医馆内的桌椅。
    
    袁罡听到声响从内院走了出来，看着凌乱的厅堂，他的面上亦是浮现一抹怒色。
    
    而那人却骤然看向他，伸手遥遥向他一摄，顿时袁罡便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力所禁锢而后整个人便被掐住了脖子。
    
    那人眼眸通红，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癫狂，盯着袁罡一字一句道，“我若是见不到他，便让整个凡间给我陪葬吧！”
    
    袁罡从未想到过那么一个纤弱青年的样子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但是他却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太多了，随着脖颈处的力道逐渐收紧，他意识逐渐模糊，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青年身上的奇异之感来自何处。
    
    这个人的气质，和师父竟然有三分相似，莫非...
    
    然而，正当他就要失去意识之时，一道凛冽寒气包围了他的周身。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上一轻，那个人放开了他。
    
    袁罡摔在地上，剧烈的喘息咳嗽着，脖颈处出现深深地指印，他挣扎着看向门口，那里此时正站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身穿雪色华服的程掌柜，后面稍微高一点的是背着竹篓，一袭麻衣的沈大夫。
    
    出手的是看起来完全就是纨绔子弟的程掌柜，而那个之前要杀他的人，此刻半跪在地上，手掌被一道冰锥穿透，冻的青紫相间，似乎骨肉都要坏死。
    
    “上官仪，你还有脸来？”程观雪色若寒霜，周身的气势更冷了。
    
    白色道袍的上官仪癫狂一笑，“哈哈哈，为什么不，”他看了眼从始至终都不怎么在意的沈寒舟一眼，然后缓缓道，“我...师尊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现在想起了他是你师尊？你当年害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程观雪越想越气，手上寒气弥散，似乎就打算再给他点苦头吃。
    
    “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他可是我的仇人！”上官仪冷冷一笑，神色愈发癫狂。
    
    “无双魔君是我生父，而他，杀了我父亲！这仇，我一直记得！”
    
    沈寒舟平静无波的面容在听到这里得时候，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然后微微扯了扯嘴角，“原来如此，”而后轻轻拍了拍程观雪的肩膀，安抚道，“何必与他一番见识，不值当。”
    
    而后才一次正视了上官仪，“既然如此，说出你的来意吧，我知晓你是来了结此事的。”
    
    上官仪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癫狂大笑，最后涕泗横流。
    
    “凭什么你能永远这么高高在上？永远视我如蝼蚁！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没有修为，不过就是一介凡夫俗子了！”说道这里，又癫狂地指着程观雪道，“他是你的倚仗吗？沦落到要靠道侣庇护，你还是个男人吗！”
    
    沈寒舟对他的情状并不在意，只是道，“我从未轻视过你，不过，你的确只是蝼蚁。”
    
    “啧，你这种人永远都没办法强大起来，只会走旁门左道，自作聪明，凭什么让人看得起？”程观雪嫌弃不已，而后眯了眯眼，打量了上官仪一番。
    
    半晌，突然道，“你这气息来看，这是已经被人采补一空，连先天剑体都失去了，怪不得会在修界混不下去。”
    
    上官仪被戳了痛处，顿时面色狰狞，咬牙道，“你们与李山海一样，从未将我放在眼里！你们早知道李山海不是好人，但是却从未约束过我！”
    
    “你本来就是李山海用计安排到解仙身边的人吧，装什么被害者？”程观雪眯了眯眼，不屑一笑。
    
    “别绕弯子了，有话快说，不然你就永远不用说了。”程观雪抽出渺云扇，细长的手指轻抚过渺云扇精致华丽的花纹，一道道飘渺的冰蓝色云雾在扇面上流转，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威压。
    
    上官仪顿时口吐了一口鲜血，头也不得已低了几分。
    
    “我身上有着天魔的恶念，你若杀我，这里马上会变成人间炼狱！”上官仪得意得笑道，眼神死死盯着程观雪，笃定他不会动手。
    
    程观雪冷冷笑了笑，“那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作者有话说：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纷乱之秋
    
    上官仪看起来有恃无恐，但是他毕竟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而且还是个体内空空，根基全无的废物元婴，所以他这点伎俩程观雪还真没看在眼里。
    
    心念一动，就有十几种方式显现脑海，他有把握，就算是上官仪所言非虚，也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对方。
    
    程观雪冷哼一声，就打算出手。
    
    忽然间，他面色微动，看向沈寒舟。
    
    沈寒舟亦是若有所觉，看向程观雪，“有人追来了？”
    
    程观雪点头，神色微妙，“不少人呢，应该还有不少你往日同门。”
    
    这样的情况下，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处理上官仪了，却是涉及到他们两人的打算了。
    
    不管上官仪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雪山剑宗的人既然跟来了，其他人未必不能来，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在修界已经暴露了。
    
    而他们的安生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十年修界并不平静，程观雪了无牵挂，渺云城沉入海底避祸，与世无争。但是沈寒舟出身修真神朝，长于雪山剑宗，身负护道之命，虽然名义上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是那丝丝缕缕的因果，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斩断？
    
    程观雪不得不再次看向沈寒舟，这个人是他的道侣，他放在心尖的人。纵使他有再多想法，但是说到底这还是沈寒舟的事情，还是得尊重他本人的意见。
    
    沈寒舟感受到了程观雪的目光，瞬间明白了程观雪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眉目间灿若星辰，并不是其他人常见的冷淡飘渺，反而充满包容与感动。
    
    “凡间有天然的屏障封印，那些人未必能掌控我们的行踪，你若是不愿再见他们，我们这就离去，上官仪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沈寒舟缓缓说了这么一句，程观雪却面色迟疑。
    
    袁罡不自觉去看那两人，冥冥中他感觉自己与这两位仙人的缘分似乎真得快要尽了。
    
    上官仪听了此话之后，却是神色一遍，不管不顾道，“太上长老坐化！九大天门之中，四门掌教被魔染，这都是李山海他们做得，你当真不管吗！”
    
    此话一出，无异于惊雷入耳。
    
    便是已经在凡间修身养性了十年时间，骤然听闻此言两人也均被惊得一震。
    
    上官仪见两人听了进去，继续说道，“你若不出手，整个修界都要完了！”
    
    他表情狰狞，看起来并不是有多关心整个修界的死活，只是想要激沈寒舟出手。
    
    沈寒舟表情淡漠，看起来高深莫测。程观雪则是眯了眯眼，掩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而这一个恍惚的时间，远处追击上官仪的人便已经到了。
    
    那十几人衣袂飘舞，凌空而渡，虽然极力收敛了灵力波动，但是在极力赶路追逐上官仪的过程中还是多多少少露出了些超出凡人能力的东西。
    
    等他们终于追了上来，一个年轻的修士飞身而上，身若游龙，虽然刻意收敛了周身的灵光，但是依旧很是不凡。
    
    他一下子踹倒刚刚挣扎着起身的上官仪，一柄宝剑从剑鞘中滑出，直直抵在上官仪的脖子上，大喝一声，“你这妖人，还要往哪里逃！”
    
    在他身后，十几个白衣修士纷纷落地，戒备的按照特殊位置站好，看起来似乎对上官仪很是忌惮。
    
    程观雪神识一扫，发现那领队之人很是眼熟，思索了片刻才发现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陈恨水。
    
    陈恨水一脸愤怒的盯着上官仪，手中祭起一个法器，毫不犹豫地激发，一道红光顿时飞出，将上官仪整个人缠绕了起来，无数电弧化作电网，将他封印了起来。上官仪如同一个蚕蛹在地上翻滚，时不时发出惨叫声，但是却半点气息都无法泄露。别说是想要魔染凡间了，便是想要自己寻死都已经做不到了。
    
    做完这些，老陈才有空留意周边的情况。
    
    因为程观雪与沈寒舟周身气息都收敛的很干净，所以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正要安抚一下被惊扰的凡人，却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不敢想的人。
    
    “峰...峰主？”陈恨水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沈寒舟颔首，微微一笑，“我早已不是什么峰主，也不再是雪山剑宗之人。”
    
    听闻他此言，陈恨水表情悲戚不已。
    
    其他在外警戒的弟子见上官仪已经被制服，也都围了进来，虽然他们大多是金丹修士，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见过沈寒舟的，很多人都神色复杂。
    
    “许久不见，怎么这么颓丧？”程观雪受不了这股奇异的氛围，打趣道，“虽然我们本来不打算再掺和修界的事情，但是既然此处相逢，还是给我们说说，为什么他会找到这来，还有...太上长老究竟怎么了？”
    
    “观雪道尊，”老陈闻言苦笑一声，“惊扰到你和峰主的隐居实在是我等失职。”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想来是这上官仪刚刚对你们说了什么，既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太上长老他不久前刚刚羽化。”
    
    “雪山剑宗分裂为两派，我等乃是道合祖师引导的护道宗，而另一部分人则拥护了原掌门莫如心一脉，号称雪山圣宗，他们那一派有道云祖师支持，而且还出了个李山海，手中掌控诸多杀器，四处为祸，几乎已经成了修界一霸！”
    
    “为什么会这样？”程观雪皱眉。
    
    “太上长老死得不明不白，而修界其他掌门天骄人物陆续被魔染，其中几人已经完全疯魔，不受控制，在自己宗门中为祸，已经造成修界损伤惨重。而李山海他们却有对付魔染的方法，若要求得平安，唤回理智，只能臣服与他们，如今已经有二十多个一流宗门，无数中流门派臣服于他们了。”
    
    陈恨水眼前闪过这十年来发生的种种，最后也只得长叹一声，将最终的结果简单给两人说了说。
    
    “也就是说，修界现在其实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李山海莫如心他们掌控？”程观雪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十年时间，对于修界来说，这也太快了。”
    
    陈恨水苦笑，“天魔魔染，无形无质，防不胜防，我们这些人虽然号称是护道宗，但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人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魔染，也不知道自己被魔染之后会不会加入圣宗。”
    
    “这明摆着是莫如心他们的伎俩，其他势力就这么放任不管？”程观雪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魔道之中摩云山庄实力强横，同样能够操控天魔，魔道几家巨擘门派一开始也有上门讨说法的，但是通通有去无回，次数多了，魔道那便很快几乎全部归顺，而正道这边，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一些正道门派忍受不了同流合污，又实在对抗不过。便驱逐了所有魔染的弟子，而后闭锁山门，封山不出了。”
    
    陈恨水无奈，“事情发生的经过很简单，但是却让人束手无策。即使是老祖们最多也能够保存自己宗门实力罢了。奋起反抗的，也都没有成功，反而下落不明，最后大多数祖师也选择了沉默。”
    
    “呵呵呵，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此时，之前被制服的上官仪突然癫笑了起来，“太上长老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想拼了命的把雪山剑宗稳固下来，但是他却想不到，临死前想要杀死莫如心和李山海，却反被杀，最后死得那般憋屈，身体也被李山海收走！”
    
    “你胡说！”陈恨水呵斥道，“太上长老修为盖世，怎么可能被李山海他们制服！”
    
    “李山海杀不死他，但是他身体里还有天魔呢不是？”上官仪双目通红，“李山海将我当做炉鼎，之前一直将天魔藏在我的体内，定期双修灌溉，原来我以为他于我多少事有几分怜惜，没想到我竟然只是他寄养天魔的容器而已！”
    
    “如今天魔已经成功被他分离，这三分之一地天魔胎的魔性都留在的我的体内，而他却终于可以完全掌控那部分天魔了，三分之一的天魔就能让他叱咤修界，再加上莫如心，道云的扶持，便是合体祖师又怎敢招惹他！”
    
    “所以，你千辛万苦找到此处，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然后想让我出手？”程观雪冷笑。
    
    “呵，就凭你？”上官仪不屑一笑，“你不行，就算你身负无妄之源又怎样，终究控制不了天魔，你充其量能护得住几个身边的人罢了。”
    
    他的目光看向从一开始就只是抱剑靠在门口，像个局外人一般的沈寒舟，诱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身上也有三分之一的天魔胎，那是当初李山海种在太上长老身上的那一部分。”
    
    沈寒舟垂眸看他，眸色清浅，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并没有特别感兴趣。
    
    “但是你没有和天魔契约，所以纵然你想办法消除了天魔的大部分魔性，却再也无法调动修为了吧！”上官仪看沈寒舟这无所谓的态度，终于沉不住气道，“李山海他们在找你，他正在寻找你，如今正在一一盘查，我先一步找到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有所准备！你不出手，整个修真界都要毁在李山海他们手上，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修界的罪人！”
    
    “哈哈哈哈，想你斩妖除魔几百年，高风亮节了半辈子，最后却要落得个千古罪人，你甘心吗？！”
    
    陈恨水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闻言很是惊讶，半晌反应过来，将上官仪给噤了声，而后对沈寒舟道，“峰主，此人道合祖师已经有办法处理，你放心就好。”
    
    沈寒舟未置可否。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恨水也很尴尬，他吩咐人将上官仪带走，自己也转身就要离去。
    
    跨出医馆的房门，陈恨水又转过了身，“峰主，你不欠雪山剑宗的，也不欠修真界的，你已经为了我们死过一次，我们心中都感念着呢，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被道合祖师抽取记忆，你的行踪，没人有会知道。”
    
    讲到这里，又对程观雪点了点头道，“观雪道尊，峰主以后还要劳烦您多照顾了，老陈修为有限，余生可能再难相见，山高水远，万千珍重！”
    
    说罢带着所有人郑重地给两人行了礼，便启程离开。
    
    
    
    
    
    
    第一百三十章 孰轻孰重
    
    
    
    上官仪被押着离开之时，还挣扎着冲向沈寒舟，程观雪手指一弹，就有一枚冰针没入他脑后，上官仪顿时消停了。
    
    程观雪摇了摇头，“上官仪这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一开始为了给父亲报仇，后来这恨就转移到了李山海身上，如今为了报复李山海又煞费苦心，何其可悲？”
    
    沈寒舟点了点头，一片云淡风轻，“这样的人不值当分神去思量。”
    
    他扶起了无辜被牵连，重伤不起的袁罡，熟练地为他处理伤口，仿佛又成了之前那个不起眼的小镇大夫。
    
    程观雪收敛了一身锋芒，嘀嘀咕咕的收拾着桌椅板凳，瞬间恢复了往日不着调糕点铺子掌柜的形象。
    
    这让袁罡觉得刚刚经历的那些剑光和法术攻击，以及听到的种种，都仿若一梦，他们平静地生活似乎又回来了。
    
    “师...沈大夫，刚刚...”他心中十分好奇，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犹豫了，沈大夫和程掌柜明摆着是隐世的仙人，定然是不愿意多说的，而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杂役罢了，于情于理，都不该多嘴。
    
    他沉了沉心神，避重就轻小心道，“是那怪人打坏了桌椅...沈大夫不会怪罪我吧。”
    
    沈寒舟难得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程观雪却意有所指道，“不关你的事，莫要担心了。”
    
    只不过很多东西终究还是变得不同了。
    
    沈寒舟和程观雪两人虽然当时都没说什么，但是晚上熄了灯后，却并未如同以往一般立马入睡。
    
    程观雪靠着柔软的抱枕，借着月光去看沈寒舟。
    
    沈寒舟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渍，坐在床沿。
    
    “以前我听说过一个难题，”程观雪缓缓道，“有一架惊了马的货车，速度很快，无法停下，它的前方有一个路口，路口有个机关，可以控制封掉一条路，但是势必会引导货车走上留一条路。”
    
    沈寒舟轻轻点了点头，擦干了头发也靠在床边，盖了被子，拉了拉程观雪的手，顺便附和，“然后呢？”
    
    “而后，一条路上有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却可以控制这个机关，另一条路上有许多人，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接触机关，只能等待别人的选择。但是有一点，无论货车最终去了那条路上，路上的人都会被撞死。你说，那个能控制机关的人自己该不该死？”
    
    程观雪扭头，看着沈寒舟，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寒舟回视了他一眼，而后便了然的笑了笑，轻轻抚了抚程观雪的脸颊，缓缓道，“没有人活该为了救别人去死，除非那人自已愿意。”
    
    程观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和你说话有时候想绕个圈子都那么难。”
    
    “一个人的命和多数人的性命，真的有高低贵贱之分？性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条，为救人而杀人，真得可以理所应当？只因为他是少数？”
    
    程观雪深深看进沈寒舟的眼眸之中，“又是谁赋予了这一个人必须要为其他人牺牲的职责？”
    
    “恰好有能力，却苟且偷生，本来无可厚非，甚至最终都无人能够问责。但是于我而言，却是如同我杀了他们，若我真得对无数人的无辜枉死无动于衷，我也不再是沈寒舟。”沈寒舟语调轻缓。
    
    程观雪神色黯了黯，知道事不可违，无数细节在他脑海闪过，他也瞬间明白了这十年究竟是怎么来的。
    
    沈寒舟可能早有准备，有朝一日还是要被迫出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他还被蒙在鼓里，贪恋着那平淡普通的凡人生活。
    
    半晌，程观雪突然扑倒沈寒舟，沉默霸道地亲吻着他的脸颊眉梢，而后一点点舔舐他的唇瓣，有些粗鲁的去解沈寒舟的衣衫，连床都被摇的晃荡不已。
    
    沈寒舟叹息的抚慰他，任由他尽情宣泄。
    
    啧啧的水声渐渐响起，床帐倏忽垂落，帐中两具身体纠缠，程观雪急切的索求着，热烈地回应着，似是挽留，似是不舍，似是责备。仿佛要与沈寒舟融为一体，不死不休，直到筋疲力尽。
    
    几日的光景过去，沈寒舟踏出房门，看了看刺目的阳光，回身轻轻关上了房门，封锁了一室的靡***乱。
    
    小医馆里，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他平日里看诊的位置，翻看着一本医书，不远处袁罡正在翻晒药草，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见他出来，那男子面上露出揶揄之色，“你们俩怎么还这么腻乎？都多少年了？”
    
    沈寒舟随意往另一个椅子上一靠，“他不开心，总要哄一哄再走。”
    
    “你决定了？”听他这么说，那中年男子也严肃了起来，“你其实可以选择不再插手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道合师叔，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沈寒舟挑眉，嫌弃道，“当初不是都说好了么，你帮我拦住师尊，为我争取时间炼化天魔，之后我会出手，解决东海的那个隐患，助你扫清障碍，重建修真界，怎么如今却反而反悔了。”
    
    “话虽如此，但是，也未必就没有别的办法...”道合祖师迟疑道，“你师父已经着了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不希望你也搭在这件事上，你们那一脉不能断了传承！”
    
    “功法都在祖师堂，传承怎么会断？再说此事不论师尊认还是不认，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他豁出命去最终也没能挽回，我这个弟子去替他了结也是义不容辞的。”沈寒舟招了招手，袁罡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他的面前。
    
    “沈大夫，有什么吩咐？”袁罡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上前问道。
    
    “我要远游一趟，此物便是你这些年的报酬，你醉心武学，这个应该能让你满意。”说着将一张叠起来的丝绢递给他，而后继续道，“我走之后，你可以随时离去，不必再寻我。”
    
    “可，程掌柜...与您一起吗...”袁罡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最终问了这么一句话。
    
    沈寒舟愣了愣，而后看向内院紧闭的房门，想了想道，“他...之后也会离开的...至于去哪，我却是没有资格知道了...”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处理完了这些琐事，沈寒舟便随着高大的道合祖师一同离开。袁罡站在医馆门口，眼睁睁看着两人一步步远去，动作似慢实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他醉心武学，打定主意不再感情用事，但是看着这骤然空了下来的小医馆，却突然觉得很是难过。
    
    目光扫过内院，他垂下眼，取了块抹布擦了擦桌子，应该有人更难受吧。
    
    沈寒舟和太上长老速度很快，一步跨出就能行走百里，道合长老吃惊的望着他，“你这功法进境怎么如此之快，什么时候与天魔建立了联系，还是炼化成功了？”
    
    “从重华的天劫之后。”沈寒舟表情淡淡的，但是却在吐出重华这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但是转头就奚落道，“我原以为，你们能再撑些日子的，没想到才刚刚十年，你们就一败涂地了。”
    
    “李山海这厮，暗中部署的东西太多了，太上长老一死，无论是从势力上，还是修为上，再也找不出来能够压制他的人了。”道合祖师长叹一声，“他自己借助天魔之力已经几乎到了反虚圆满，不日就能突破合体，手上还控制着三四具魔染的合体祖师，原来之前数百年没有音信的琅琊魔祖，秣陵尸君，玄玉道尊，玲宁道祖都已经被他炼制成了傀儡，这个战力，根本没人奈何的了他！”
    
    “若是，联合起来强攻，则会大规模爆发魔染，祖师魔染可是很恐怖的，到时候投鼠忌器，更是为难。”道合祖师不等沈寒舟继续问，就自顾自把如今的情况说了。
    
    “这天魔就没有克星？”沈寒舟听了半晌，还是问了一句。
    
    “切，三分之一的天魔就在你自己体内呢，你不知道它有没有克星？”
    
    “有啊，”沈寒舟淡淡道，“雷劫算是一个。”
    
    道合祖师噎了噎，“九个月的雷劫，那是找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个愿意陪你玩命的反虚道侣？”
    
    说完无奈摇了摇头，“天魔之所以是天魔，本就在此界没有克星，如今还被李山海这个小犊子不知道用什么鬼方法给操控了，能够借由自己体内的那一部分天魔，掌控无妄海那部分的能力，若不是他忙着扩张势力，和莫如心那个蠢货暗中角力争权，你怕是早就被找到了。”
    
    沈寒舟摇了摇头，恍然想起之前查到的线索，扭头问道，“苍生何辜，李山海此人，机关算尽，负尽天下人，而这些就因为，莫如心没有认他？”
    
    道合祖师瘪瘪嘴，“他为人偏执却多智，莫如心虽然算计不过他，但是却是李山海心中的一个执念，所以才一直扶持着他做掌教罢了，等他将来想明白了，估计会连道云那个老家伙也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是在养虎为患，道云真得觉得这么***没有问题？”说起斗了几百年的老对手，沈寒舟还是不禁问道。
    
    “他自知凭借自己的资质，此生飞升无望，自然要用点别得法子打发时间，他迷恋权势，而李山海的计谋，让雪山剑宗暂时的统一了修界的大半江山，他成了修真界的皇帝，正美的找不着北呢！哪管以后雪山剑宗会不会被反噬覆灭？”道合祖师满脸的不屑。
    
    两人一路交谈着，便上了沧澜海，顺着宝船的路线，随意穿梭空间，很快回到了修真界。
    
    到了渡口，四处都是萧条景象，到处都是游荡的魔人，连宝船也早就不再出海，很多人已经被魔染，修真界的正常秩序已经被打破。
    
    很多人无意间被魔染后，选择信仰天魔来换取短暂地续命，和强大的能力。
    
    但是这之后，他们的寿命骤减，本来能活五十年的，最终可能只活了十年不到。而且很多人因为魔染，稍不小心，不小心就会自爆，直接魂飞魄散不说，还会让魔染爆发的更强烈。
    
    所以修界人口骤减，到处都散发出荒凉颓败的景象。
    
    沈寒舟环视一周，最终还是缓缓道，“我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你要拖住他们，不能打扰我。”
    
    道合祖师点了点头，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沈寒舟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修真界所有人都欠你的，你的牺牲不会默默过去，等灾祸结束，我定然会为你正名！”
    
    沈寒舟随意点了点头，并不怎么在意，“既然要做，便不要磨蹭了，快些出发吧。”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分别消失不见，只剩下渡口魔云弥散，魔人摇摇晃晃的游荡。
    
    【作者有话说：一个人的命不一定就比天下人的命贱，但是若是不出手，便也不是玄门天骄沈寒舟了。
    
    我心目中沈寒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品性，修为，悟性，福泽，气运都是上上之选，他担得起这份重任，也有这个气魄和胸怀。
    
    他非常可，他是…我亲蛾子，反推我是亲妈，我得再强调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雷暴百年
    
    清溪古镇无名医馆，荒唐的内室一片寂静。程观雪身上不着寸缕，头发披散，大大睁着眼睛，空洞的盯着床顶。
    
    他维持这个状态已经十几天了，他知道沈寒舟是对的，也知道沈寒舟深爱着他，但是很多时候能明白却不一定真的能做到接受，试问有谁能对于爱人的赴死轻易坦然接受。
    
    不一定死？呵！
    
    目前他们唯一能对抗天魔胎的办法就只有天劫，沈寒舟虽然反虚已经百余年，但是他的资质和修为远远达不到晋升合体的程度，所以若要再次引发天劫，他只能采用某种手段强行提升修为，而后引发天劫去抗击天魔。
    
    天劫本来就极其艰难，准备万全尚有九层陨落的可能，更何况强提修为之后再去渡劫？
    
    真正的十死无生。
    
    忽然间，一声惊雷炸响，程观雪蓦得就是一个哆嗦，他茫然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胸膛，想起身上还有着沈寒舟留下的痕迹，便仿佛沈寒舟仍在身边，他双手交叠环抱住自己。
    
    外面暴雨倾盆，狂风呼啸，雨水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曾经他最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这样的天气，呆在屋子里，总能让他觉得特别安定幸福，他喜欢赖在沈寒舟身上看画本，吃甜糕，还喜欢与沈寒舟一块在阴雨天午睡，而后在清凉的夜里厮磨纠缠。
    
    但是现在，他有点讨厌雨天了，天灰沉沉的，而且还有让他心情很不好的雷声，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还在此处，却可能再也见不到沈寒舟了。
    
    他暗恨自己愚蠢，明明了解沈寒舟的为人却还心存侥幸，妄想沈寒舟与他在凡间逃避一辈子。
    
    程观雪又开始发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了。
    
    程观雪正发呆，嘈杂的雨声中却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伴随着袁罡的呼喊声。
    
    是袁罡在敲他的门，程观雪眼珠动了动，缓缓看向门外。
    
    神识一扫，看到外面是一个母亲抱着她浑身是血的孩子，跪倒在医馆外哭求。
    
    “程掌柜！程掌柜！外面有个小童从山崖上跌落，伤的很重，能不能求你出手救救她！”
    
    袁罡的声音这才传入了他的耳中，程观雪愣了片刻，下一刻身影出现在了袁罡面前，身上已经穿好了衣物，头发随意一系。
    
    他面色冷白，毫无生气，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那个烟火气十足的程掌柜，仿佛一个不恋凡尘的仙人。
    
    袁罡吃惊于程观雪的这副样子，却又暗暗叹气惋惜，他虽然是个凡人，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旁观，也大体知道沈寒舟和程观雪乃是一对了不起的仙侣。只不过如今沈寒舟似乎为了大义去做了某件极其危险的事，而程观雪却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他是被抛下的那个。
    
    思索片刻，袁罡斟酌道，“程掌柜，这小童...特别喜欢你们家的桂花糕，我都眼熟了，这次突然遇到意外，从山上滚下来，身上骨头断的七七八八了，其他大夫都不敢接，您看...沈大夫的医术乃是一绝，而对方已经求了上门…”
    
    程观雪木然的点头道，“我去救她…”
    
    袁罡从前不知道程观雪到底会不会医术，但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笃定，救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他这番行动倒不是自己乱发慈悲，而是希望程观雪能尽快走出来，从沈寒舟离开已经过了十多天了，一点动静没有，他也很是担心。
    
    和这两位高人一起生活了十年，他还是不忍心看程观雪就那么消沉。所以借了这个救人的名头，把程观雪唤出来。
    
    这家小医馆是沈寒舟开的，程观雪下意识不想让它就这么消失，所以毫无怨言地轻轻抱起那个浑身血污的小童，悉心救治。
    
    十几日后小童已经脱离了危险，小童的母亲感恩戴德的给程观雪磕头，她付不起诊金，愿意卖身为奴还债。
    
    程观雪看着那位母亲欣喜与感恩的表情和真诚洒落的泪水，终究是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个女子作为仆役。
    
    三日之后，程观雪一袭青衫，将袁罡和那个女子召到跟前，缓缓道，“我会出趟远门，这里...你要帮我打点好，莫要荒废了。”
    
    又看向袁罡，“你早就不欠我们了，随时可以离去...”
    
    袁罡知道这可能就是永别，当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程掌柜，沈大夫一定不会有事的，无论何时，你都要振作起来！”
    
    程观雪勉强扯了扯嘴角，而后一步步走出医馆，消失在街道尽头。
    
    程观雪在人间行走，漫无目的，他走进山川密林，路过繁华城市，看平凡的人生百态，日升月落，星斗满天。
    
    他偶尔停留，看生老病死，人生七苦，看登科娶亲，人间繁华。渐渐地他越来越平静，眼中也慢慢有了神采，直到走过一处河流，两岸都是商铺游人。
    
    月上中天，程观雪逆着人流在阑珊的灯火中走着，这里是人间的某个佳节？
    
    男男女女盛装而出，手提花灯，天空还有绚烂的焰火。
    
    程观雪不禁笑了笑，站在一座石桥的顶端，看着河上的画舫，眼前浮起了百余年前的景象，落水的小姐，无理的要求，霸道的沈寒舟。
    
    如今看来，那一切都仿佛刚刚发生似的，只不过那个让他心跳加快的人却已经不在身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负手仰头看着空中明月，自言自语道，“人间…真美呀，活着…真好…”
    
    这样美好的一片世界，谁又忍心眼睁睁看着毁掉呢？
    
    程观雪摇了摇头，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虚空而渡，走上天际，不理会下方跪拜不已的凡人，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月光皎洁，罡风在他脚下，淡薄的浮云结着淡蓝的细小冰晶在他身边凝聚，远看闪闪发光。
    
    而他衣带当风，身形飘逸，步履看似随意竟然暗合了某种道韵，在某一个瞬间，一步跨出周围的景象突然模糊成残影，等他另一只脚跟上，已经跨越了千里之遥。
    
    缩地成寸！
    
    程观雪无喜无悲，继续在空中行走，偶尔有人对他的行踪惊鸿一瞥，留下无数诗歌词赋赞颂其风姿不提。
    
    终于，有一日程观雪的脚，重新踏上了修真界的渡口，多年前沈寒舟与道合祖师分离之地。
    
    他吸了一口修界如今混浊污秽的空气，又环视了四周游荡的魔人，面色紫黑，肢体残缺，若是彼此遇到，就会互相攻击，而后身上增添新的伤口。
    
    破败的城池和街道，早已不复往昔繁荣，到处都是遗弃的房舍和腐朽的尸骨，说是修界，宛若炼狱。
    
    他伫立虚空，极目远眺，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指不同指节快速轻点，不久后缓缓闭上双眼，一幅幅画面倏忽在他脑中闪过。
    
    无妄海上，雷劫倾世，什么都看不清楚；白龙山外空无一人，大门紧闭，内堂中戚见水正在一个蒲团上静静打坐；摩云山庄中，原承天正在大堂中处理事物，庄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凌云道一间密室之中，墨雪祖师脸上黑气弥漫，表情痛苦；雪山剑宗中李山海坐在最高王座之上，道合祖师与之遥遥对峙，他一身玄衣，神色倨傲不可一世，似乎若有所感望向画面，而画面也就此中断。
    
    程观雪蓦然睁开了眼睛，沉默良久，去往了无妄海的方向。
    
    途中路过了渺云城旧址，十年的时间，城中已经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物，鸟鸣蝶舞倒也一派欣欣向荣，没了人族和修士打扰，这里反而成为一片净土。
    
    程观雪微微一笑，没有过多停留，感应到渺云城还好好的闭锁在深海之中，几步前往了无妄海。
    
    这里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云层浓厚，遮天蔽日，与其他地方晴朗的天空界限鲜明。
    
    巨大的天威笼罩了这一片区域，没有人能够靠近，举目望去，修界合力所设的结界早已不再存在，无边的金色神雷如同瀑布一般自天际倾倒而下，尽数落在无妄海上。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什么情况，这是浩荡天威在惩罚挑衅他它威严的逆天而行之人。
    
    修为越高，天劫越强，天道感应的灵智也就越高，沈寒舟逆天而为，采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引动天劫，为天道忌讳，本就降下强力神劫惩罚，又感应到天魔此等逆天之物，自然而然的加强了天雷的力度，不劈散这邪祟之物绝不罢休！
    
    可想而知置身其中的沈寒舟会是何种处境，程观雪只是想想就觉得心口抽痛。
    
    他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还连着两心知，或许，沈寒舟还活着。
    
    他沉默着召出九品宝莲台，在无妄海外坐下，而后一动不动盯着无尽的雷幕出神。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似乎实在无聊，他活动了下筋骨，取出一块建木，用手一点点摩挲，建木坚硬无比，很快将他的手指磨破，鲜血涌出，在青绿色的建木上划过，又落入海中。
    
    最后那建木被生生磨成了一个沈寒舟的小像，颜色漆黑，是无数血液渗透的结果，但是那小像眉眼清晰，神态淡漠，偏偏看向某处带着点别样情绪。
    
    那是沈寒舟离去的时候，回头看向程观雪的最后一眼。
    
    沈寒舟以为程观雪睡去了，但是他却在神识中一遍遍描摹沈寒舟的样子，直到将那一刻深深刻录到了脑海中，指尖随意摩挲就能刻出那人的七分神韵。
    
    一个雕完，便将小像放在莲台上，重新取了一块去雕，无休无止，不分四季昼夜，空茫的归尘海上只有他一人无声忙碌，默默陪伴雷劫中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就…一切都会好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尘埃落定
    
    
    
    百年时间，如同弹指刹那，无妄海上，雷劫倾世。
    
    但无妄海之外，却是朗月当空，风平浪静。
    
    紫金色的九品宝莲台漂浮在海面之上，程观雪一袭白衣，发丝披散，已经逶迤到了莲台之上，他十指指尖漆黑，厚重的木屑和血痂混合在一起，伤口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看起来有些狰狞。
    
    在他的周围散落着十几个黑褐色的小像，具是沈寒舟的模样。而他正在专注的用指尖引导灵力一点点修饰着手中正要成型的那个小像，耐心地打磨每一缕发丝，他神情专注，表情柔和。
    
    今夜似乎与过去的成千上万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但是正在雕刻的程观雪突然一惊，掉落了手中的小像。
    
    只见他神色一变，突然痛苦的皱眉，不自觉的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全然不顾脏污的双手染脏了洁白的衣衫。
    
    半晌他茫然抬头，看了看对面无妄海，发现轰鸣了上百年的雷声居然在减弱。
    
    他慌忙扒开自己的衣襟，看到白皙的胸膛上一个类似心形的符文若隐若现，不断闪烁，剧烈的疼痛感顺着胸口传递到了程观雪的脑海，导致他心神出现刹那的恍惚。
    
    沈寒舟出事了！？
    
    他骤然起身，就要冲入雷劫之中，但是下一刻，他便被惊雷击飞，浑身被电的发麻，抽搐着落入百里之外的海中，一口鲜血喷出，竟然瞬间就受了伤！
    
    合体期天劫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强了，即使是已经快要结束的天劫，他也闯不进去。
    
    但是程观雪并不放弃，稍稍恢复，便继续强冲，他周身寒气四溢，九条寒龙凝成一具冰蓝盔甲，虚虚将他笼罩，而后毫不犹豫地重复着冲击被弹出，再冲击，再被弹出的循环。
    
    直到寒龙甲上出现了裂痕，曙光终于洒落之际，程观雪终于冲了进去。
    
    此时雷劫已经完全停止，天地威压在缓缓散去，经过了百年雷击的无妄海褪去黑色，再无一丝怨气，海水变得澄澈，终于和归尘海完全融合。
    
    厚重的云层被一线阳光刺破，程观雪逆着光看去，他魂牵梦萦的颀长身影正从九天之上快速下坠，发丝飞舞，衣衫翩飞，外表看起来竟然毫发无损！
    
    正是沈寒舟。
    
    程观雪身形一闪，快速上前接住了沈寒舟下坠的躯体，慌忙中还不忘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心形符文，发现还在，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沈寒舟是不是还有救？
    
    他小心抱着沈寒舟，落在一旁的九品宝莲台上，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而后落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察觉到微弱的心跳，顿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取出一堆丹药，一粒粒的喂给沈寒舟，有些丹药能够自发化作灵液流入沈寒舟口中，有些却需要咀嚼之后才能吞服。程观雪毫不犹豫地将丹药细细嚼碎，然后一点点哺给沈寒舟。
    
    终于，当程观雪倒空了第三十瓶疗伤灵药之后，沈寒舟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寒星般的双眸再次出现在了程观雪面前。
    
    “解仙...你...醒了！”程观雪有点哽咽，但是却开心的不行，连忙扶起沈寒舟，“你怎么样，是否还需要其他丹药？”
    
    沈寒舟靠在程观雪怀中，微微一笑，很是怜惜，费力的抬起手道，“重华，难为你在此等我...不生气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九品宝莲台上的他的诸多雕像，又抓住程观雪仍旧伤痕满布的手指，眼中的疼惜几乎化作实质。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程观雪自然什么都依他，忙不迭点头，“好，不会再做了，你...好好的…我就…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沈寒舟却艰难地摇了摇头，“无相天魔胎三分之二...已经被我在...此次天劫中消灭了...”讲到这里，他费力的喘息，程观雪忙道，“以后再说，不要着急。”
    
    沈寒舟却坚定道，“李山海他们已经没有了天魔作为依仗，随时...可以除去...你...不要去...”说着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程观雪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拭，但是血却越来越多。
    
    巨大的恐慌感突然将程观雪整个人笼罩，他颤抖着去开新的丹药，声音都有些不稳，“不行，我非要去，我要亲手杀了李山海，除非你看着我...我...”
    
    沈寒舟冷白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起来，微微一笑，握着程观雪的手，一字一句费力说道，“重华，此生...遇你，实是三生...有幸...”
    
    说完这些，鲜血如同无穷无尽一般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白衣，而沈寒舟嘴角笑容骤然凝固，整个人无力的从程观雪怀中滑落。
    
    “沈寒舟！”程观雪目眦欲裂，大呼其名，妄图将沈寒舟唤醒，但是下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胸口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条半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两人心口的位置，显化而出。紧接着那条线化作点点晶莹，消散不见，而程观雪的胸口，那红色心形符文也随之轰然破碎，雪白的胸口空无一物。
    
    程观雪顿时眼前一阵发黑，发疯的扣着自己的心口，直到鲜血淋漓！
    
    他失声恸哭，整片海面都被瞬间封冻，他伤心欲绝，天地间仿佛都没有了色彩。
    
    他紧紧抱着沈寒舟的躯体，等眼泪已经流干，流出来的就成了血，如瀑的青丝肉眼可见的变白，如同霜雪满头。
    
    等到道合祖师赶到的时候，程观雪已经一头银发，心口血肉模糊，双眼淌血，一副油尽灯枯，也要随之而去的样子。
    
    道合祖师自诩自己活了近万年，什么悲惨之事没见过，但是当他看到海面上漂浮的两人时，却控制不住的留下热泪。
    
    他一步踏出，搂住程观雪，声音低沉轻缓，“好孩子，别难过，你这样寒舟会担心的。”
    
    程观雪木木地抬头，“可是他都...又不要我了...”
    
    这么说着，眼角刚刚有些干涸的血泪又流了出来。
    
    道合祖师不忍去看，只能咬牙道，“是李山海他们将寒舟逼成这样的，你就甘心放任他们继续逍遥？！”
    
    程观雪听到李山海这三个字，眼珠动了动，恍惚道，“解仙说，”刚说了这三个字便忍不住又低头抚上沈寒舟的脸庞，“解仙说，李山海他们已经没了...倚仗，联合起来，可以...除去了...”
    
    “难道你就不想手刃罪魁祸首？！”道合祖师的语气中带着引诱，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过话，只能蹩脚道，“亲手报仇才能对得起寒舟这一片苦心吧！”
    
    听到这两句话，程观雪突然扭头看他，似乎的确有些意动，但是他却有些犹豫，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得看了眼沈寒舟惨白的脸庞，“可是我不能...再和解仙分开了...”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带着一缕患处得患失，让道合祖师心中酸楚。
    
    沉吟片刻，道合祖师沉声道，“雪山剑宗有一道秘法记载，能够令人死而复生！”
    
    程观雪骤然抬头，眼神中的光几乎灼伤到道合祖师的眼，他继续道，“秘术就在雪山剑宗传功堂，乃是不传之秘，如今寒舟为了天下苍生而死，为了整个修界而亡，我愿意做主，让你查看这道秘术。”
    
    讲到这里，道合祖师目光如炬的看着程观雪，坚定道，“但是，你必须跟我回雪山剑宗，”见程观雪皱眉，他赶紧补充道，“当然，带着寒舟一起回去，等彻底解决了李山海他们，我就带你去观看秘术，你看这样可好？”
    
    程观雪毫不犹豫点头，“好，我跟你回去，我要和你一起诛杀李山海，为解仙报仇！”
    
    说罢抱着沈寒舟起身，他甚至踉跄了一下，道合祖师下意识上前帮忙，就要接过沈寒舟沉重的身躯。虽然程观雪也是反虚道尊了，但是他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不好，让他不自觉起了怜惜之意。
    
    但是程观雪却小心避开了他的接触，固执的自己抱着沈寒舟，而后缓缓道，“道合祖师，我们出发吧。”
    
    脸颊上两道暗红色的泪痕已经干涸，变成黑褐色的纹路，印在程观雪谪仙般的面容上让人觉得无比悲哀。
    
    道合祖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而后扭头带着程观雪离去。
    
    两人施展缩地成寸，不过半日时光便回到了雪山剑宗。
    
    或者说是护道宗，宗中并没有几个人，想来百年寥落，除了本来修为不高的人已经坐化，剩下的人能够坚持抵抗魔染的又有几个呢？
    
    但是道合长老毕竟是这一代雪山剑宗的护道长老，他所掌控下的护道宗，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占据了雪山剑宗分裂之后大部分传承，其中很多秘术传承，都在他的手中。
    
    所以如今留下的门人，也都修为及其强横，而且大多十分沉静，没有一丝的焦躁，可以负责任的说，此劫过后，雪山剑宗绝对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经历了血泪磨练出来的人才，无疑将会带领雪山剑宗走向新的崛起。
    
    只不过再沉静的人，见到如今程观雪的样子，见到他怀中虽然勉强被清理干净脸颊，衣衫却已经被血液浸透的毫无生机的沈寒舟，也都纷纷动容。他们其中不少人当初就曾经支持过沈寒舟，一直仰望追逐着沈寒舟，如今见他安静的躺在程观雪怀中，都无声的啜泣了起来，不知道是出于感激还是愧疚，又或许是不忿。
    
    程观雪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本来，这里面最耀眼的一个人定然是他的解仙，修真界五百年来的第一天骄，更是万年以来的修炼奇才，这里本来该是他大施拳脚的地方，如今却只是他暂放躯体的一个停棺之地。
    
    造化弄人，命运何其不公！而这一切都是拜李山海所赐，想到这里，程观雪眼中染上血色！
    
    【作者有话说：世间最极致的圆满，在失而复得之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崩海焚
    
    雪山圣宗中，李山海坐在掌教之位，正与诸位下属议事，突然心生警兆，紧接着脑海一阵晕眩，看着下面的几位峰主和中小势力的门主竟然有些重影。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是他快速暗中掐了个决，平复翻涌激荡的魂海，维持住了仪态，而后到冷冷挥退了不相干的人，只留下几个心腹。
    
    方灵宝见他脸色十分难看，顿时上前问道，“圣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灵宝跟随李山海日久，为他办了不少事，如今李山海靠着天魔晋升合体期，同时掌控雪山圣宗，背靠老牌合体大能道云祖师，身份极高，他也跟着鸡犬升天，在雪山圣宗中地位水涨船高。
    
    李山海环视了殿内剩下的几人，声音阴冷的让人颤抖，“无妄海出事了。”
    
    岳微寒闻言眯了眯眼，顿时直到他指的是天魔胎，奇道，“无妄海上的封印乃是当时由道合祖师牵头引导修界集体设立的封印，那部分天魔被封住，乃是再安全不过了，能出什么事？”
    
    李山海闭目感应了片刻，而后寒声道，“是沈寒舟，”他手握成拳头，重重敲击在宝座之上，“他带着带着体内的那部分天魔一起消失了，一定是他，可恶！”
    
    “也就是说三分之二的天魔已经被消灭？”岳微寒确认道。
    
    “不错。”李山海眼中闪过一丝黑红的光芒，阴冷恶毒。
    
    确认了这个情况之后，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他们早就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都在利用天魔这件事上尝到了巨大的甜头，不仅修为提升，更是坐拥天下奇珍异宝，抢夺他人资源，简直不能更畅快，这样的日子，他们可不希望就这么结束了。
    
    可如今天魔的三分之二被消灭，意味着李山海利用天魔魔染掌控其他人的能力将会被眼中削弱。
    
    而他自己本身的实力因为也是基于天魔整体而来，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一点对于整个雪山圣宗和李山海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有人都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整个大殿寂寂无声，最后还是李山海说道，“虽然此事事发突然，但是我们之前也不是没做过相关的准备，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先别自乱阵脚。”
    
    几人纷纷点头应是，而后各自退下。
    
    岳微寒出了议事的大殿，脚下毫不停留，几个跨越空间，便去了道云祖师的洞府。
    
    道云祖师正在观赏一尊奇宝，据说乃是下面的宗门孝敬上来的，能够在夜间绽放显现仙界奇观。
    
    见岳微寒急匆匆道来，皱了皱眉道，“怎么了，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沉稳！”
    
    “祖父，”岳微寒表情严肃，“除去李山海体内的那部分，其他部分的天魔都被灭了！”
    
    “灭了？！”道云祖师表情一肃，“怎么可能！无相天魔在洛神界没有克星，除非...”
    
    讲到这里神色骤然一遍，“又有人利用天劫？可是...无妄海上有结界...”
    
    岳微寒将刚刚李山海的推测告知道云祖师后，道云脸色铁青，“怪不得近百年来道合处处与我们作对，原来就是为了给沈寒舟那小子吸引火力！”
    
    “是我疏忽了！”道合眯了眯眼，“若是这样，我们还得早作准备才是，你且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岳微寒赶紧上前，细细去听道云的吩咐，而后出门离开，迅速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日，注定不会平静。
    
    临近傍晚，天空残阳如血，雪山圣宗门前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前来拜会的，走门路的，想要求魔种为自己突破桎梏的，数不胜数，他们都觉得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是山门处突兀的一声惨叫，打破了繁华的表象，也骤然撕开了血淋淋的清洗序幕。
    
    一个雪山圣宗弟子被人一剑割***喉，瞬间倒在地上，鲜血涓涓流淌，很快晕出了一片暗红的痕迹，在白玉的山门处额外显眼。
    
    血腥气弥散开来，身着传统雪山剑宗白袍的数百人头上系着白色的麻布，沉默地开始了屠杀，雪山圣宗的山门顿时血气四溢。
    
    “开阵，开阵！快！”立马就有负责守位的魔染弟子传令下去，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带头的护道宗弟子，神色冷漠，对于这些已经自愿接受魔染的昔日同门没有丝毫怜悯，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屠戮。
    
    这一百人虽然不多，但是每个都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而且能够坚持百年不被魔染，个个都是心智坚定之辈，今日决战，他们要将过去百年荒诞，血腥，屈辱和痛苦全部清洗。
    
    失去的同伴，雪山剑宗被污秽的名声，以及他们受到的种种打压，在这一刻再次涌上心头。
    
    只有鲜血能够洗刷这一切，腐坏的躯体必须要切除，整体才能重获生机，虽然会痛彻心扉，但是总要先活下去。
    
    现在的雪山剑宗就是这样！
    
    所以现在，他们对着已经坦然接受魔染的同门挥刀，对着他们挥剑，斩断的是曾经同气连枝的情分，斩断的是雪山剑宗近百年来被彻底污化的名声！
    
    山门发生的情况很快惊动了来往的人潮，很多低阶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惊叫着四散而开。
    
    纷纷向雪山圣宗内部跑去，其中有些雪山圣宗的弟子意图动用结界阻挡众人，但是这百余人准备了百年，破阵往往只在一瞬间。
    
    骚动很快扩散开来，最后所有人都进入了雪山圣宗，也就是雪山剑宗原来的论道广场。
    
    广场上满是雪山圣宗弟子和所为圣宗联盟之人，那么多人凑在一起，居然魔气滔天。
    
    对于一个有着几万年传承的超级仙门，这个情况何其讽刺！
    
    和那些人嘈杂混乱不同，护道宗百人缓缓逼近，有条不紊，始终维持着一个特殊的队形。
    
    这里是雪山剑宗的旧址，护宗大阵根本拦不住这些曾经的雪山剑宗精英，他们中有人比李山海还要熟悉雪山剑宗的阵法分布，凭他们百余年来的修改，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面对这百余个气息纯净，没有丝毫被魔染的杀神，那些曾经也是正道天骄的人神色复杂，但是转念间又恶毒的想到，那又如何，如今他们在雪山圣宗的庇护之下，这几个人无非和之前几次动乱的人一样，很快会被无情镇压。
    
    到时候，就可以证明还是他们这些人才是最明智的，识时务，活的长久才是修行的基础。
    
    雪山圣宗的三位峰主自远处踏空而来，虽然穿着依旧仙气飘飘，实力也的确很强大，但是周身却环绕着隐都隐不去的天魔息，那是一种很邪恶，很迷幻的气息，百余年间，祸乱苍生。
    
    熟悉雪山圣宗的人都知道，这三人乃是李山海的心腹下属。
    
    “哼！”为首那位分神后期修士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余孽有去无回！”
    
    所有护道宗之人保持沉默，无人应答，根本不屑于呈口舌之利。
    
    那为首之人见状冷冷一挥手，顿时和另外两名反虚峰主一同开始了结印。
    
    顿时一个巨大的黑红色骷髅头如同烟雾一般凝聚而出，缓缓在三人身后升起，映着雪山剑宗正气磅礴的广场，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那巨大的黑红色骷髅很快如同有了实质，向着对面百余人疯狂咆哮，无形无质的声波剧烈的扫向对面百人，带着巨大的邪恶威压，浓重的死气，似乎打定主意要斩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然而，当声波到了那百人身前之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却凭空显现，将那骷髅的攻击死死挡在外边，让它无法伤害到护道宗百人分毫。
    
    护道百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逼近，而那三个李山海心腹则是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各自施展大规模法术攻击，意图阻止这些人的前进。
    
    顿时整个广场上，魔云四起，邪光闪动。
    
    三个白衣剑客从队伍后面飞身而出，统一的白衣黑发，头戴麻巾，同样都有分神修为。
    
    为首之人冷声道，“云剑三子，前来除魔！”
    
    其他人毫不犹豫继续进发，而云间三子则是修为全开，冲入了重重魔云之中，很快被吞噬了身影。
    
    但是在他们进入魔云之后，那魔云之中出现了无数清亮的剑光，间杂着种种魔物的咆哮嘶吼声。
    
    下面的人有些吃不准这个情况，三个雪山圣宗的人就这么被缠住了，那谁来保护他们？
    
    眼看着护道宗百位白衣剑士已经逼近，他们心中突然隐隐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但是下一刻，百余名圣宗联盟的修士就冲天而起，他们修为也都极高，完全不弱于护道百剑士。
    
    那些广场上的修士顿时又将心放进了肚子里，他们就知道，雪山圣宗已经掌控了大半个修真界，怎么会斗不过这区区百人！
    
    很快双方战在一起，杀的日月无光，天昏地暗，占据了整个论道广场，而那些低阶修士稍有不慎就会被误伤，直接身死道消。
    
    众人顿时四散而开，生怕自己做了枉死鬼，有的逃向雪山剑宗之中，有的逃向宗外。
    
    但是很快，那些逃往宗外的人，便又不可置信的停下了狂奔的脚步。
    
    雪山圣宗之外，为什么会有乌泱泱一片人海！
    
    【作者有话说：最终一战到来，完结倒计时，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决战雪山
    
    山门之外的势力超出了雪山圣宗弟子的预料。足有上万，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服饰打扮各有特色，显然来自各门各派，但是他们的共同点是头戴白色麻巾，腰配青色木牌。
    
    没有花哨的旗帜，没有响亮的口号，他们沉默却坚定的压入了雪山圣宗！
    
    “是诸派余孽！好多人，他们涌进来了！”
    
    “快回去通...”
    
    “快跑！”
    
    屠杀已经开始，有的圣宗联盟之人已经迫不得已被卷入战团。
    
    混战开始了。
    
    金丹期以上的战场在空中，越高的位置，修为就越高。
    
    法宝法术光华闪动，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目眩神迷，但是却时不时有蓬蓬血雨洒下，那是有人的生命被收割。
    
    地上是筑基练气期的战场，与高阶修士间声势浩大瞬息万变的战况相比，这里得搏斗则更加接地气。
    
    很多时候，你能看到数个低阶弟子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灵力用尽了，就直接开始肉搏，无数人身上遍布伤口，杀掉一个敌人的同时，一个不注意就被其他人从背后捅死，到死都不知道杀了自己的人是谁。
    
    战况变得无比惨烈，双方都死伤惨重，精锐势力还没有分出胜负，而且双方都有援军。
    
    雪山剑宗外越来越多的修士从藏身之地中走出，无声地加入讨伐雪山圣宗的队伍。
    
    而雪山圣宗之中亦是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出现，雪山剑宗的旧址，幅员广阔，曾经容纳九十多万雪山剑宗弟子，经过百余年的清洗变化，如今已经尽数替换成了魔染的雪山圣宗弟子，若是算上那些归复李山海的圣宗联盟之人，足有不下二百万修士的战力。
    
    这是个恐怖的数字，即便反抗之人再强大，质量再高，能够以一敌百，又如何能做到以一敌千，以一敌万？
    
    一夜过去了，雪山圣宗的压力果然减小了不少，无数的魔染修士加入战团，反抗之人顿时压力倍增，不少人被围攻而死，白衣被彻底染红。
    
    雪山圣宗胜券在握，高处观战的李山海和道合祖师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太高看道合他们了，即便沈寒舟消灭了部分天魔又怎么样，还不是大势已去！”道云得意得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呵，只怕还有后招啊。”李山海远眺山下，突然眯了眯眼。
    
    紧接着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地动山摇，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立马有人发现，震动的源头来自山腰，神识扫过，脸上出现震惊之色那是什么！
    
    很快，震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众人也终于看清了无数雪雾尘土中的存在。
    
    “是妖兽潮！”
    
    无数妖兽奔腾而来，有巨大的象，脚踏火焰的豹，浑身闪着雷光的老虎，各种各样的妖兽其实滔天，向着雪山圣宗之人毫不犹豫地冲撞而来。
    
    顿时给雪山圣宗的地面战场带来巨大损失，无数低阶修士被践踏咬死，场面十分血腥。
    
    而在兽潮之后，一个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踏空而来，他的身后跟随者七位穿得花花绿绿的男子，这些人竟然也都有分神修为。
    
    那俊美男子一扫战场，冷冷一挥手，顿时便与另外七人一起投身战场，他们瞬间化身巨大的神兽妖兽，加入了高空战团，强大的天赋实力，顿时让已经陷入苦战的护道宗剑修压力一轻。
    
    正是秦朝暮和银雪妖王手下的几位大妖！
    
    李山海淡漠的看着下方的战场，冷冷道，“想不到妖族居然也来掺和！”
    
    道云老神在在，“无妨，这种程度的兽潮，只需十几万人就可清除，再调一些人手来也就罢了。”
    
    说着，手中一个灵符打出，片刻后又有新的魔染修士到达战场，前赴后继的投入战斗。
    
    李山海双手结成诡异地印决，那些魔染修士顿时更加悍不畏死，竟然拼着自己肚破肠流也要拖住那些凶猛的妖兽。
    
    这样的对抗下，又过了两日光景，兽潮也消耗殆尽，虽然雪山圣宗也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却至少还保留了四十多万的弟子。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李山海一步踏出，身形显现在战场上空，嘴角带着一抹得意得笑，他朗声道，“道合祖师，差不多了吧，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道合祖师伟岸的身影也凭空出现，两人隔着战场，遥遥相望。
    
    半晌，道合祖师道，“是该结束了，也到了你赎罪的时候了！”
    
    说罢一步踏出，下一刹那，身影便出现在了李山海十步之内，铜钵般的拳头直轰李山海脑门！
    
    李山海极速后退，却依旧无法摆脱道合祖师的封锁。
    
    他脸色不变，一边疾退，一边施展诡异印决。
    
    终于在道合祖师的拳风已经吹乱他的头发之时完成了施法。
    
    轰！
    
    一声巨响宛如惊雷，响彻天际！
    
    紧接着又是叮得一声，声音极细极尖，刺得人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巨大的气流行程烟尘，让人看不清空中的具体情况。
    
    但是很快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重重烟雾，众人终于得以窥见全貌。
    
    道合祖师以一敌二，与两人战成平手！他右手直指李山海面门，左手举着巨剑垫于自己身后格挡了道云的偷袭。
    
    道合祖师一拳轰在了一个黑衣人背上，那人的背部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块，但是仍旧直挺挺挡在李山海面前。
    
    若是去看那人的脸颊，就会发现，那人双目漆黑没有眼白，嘴部如同被撕裂一般，血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脖颈处更是分布着无数诡异花纹，看上去十分邪异。
    
    此人两百多年前曾经与程观雪一起探索无妄海底的琅琊魔祖，岳霂华曾说过，琅琊魔祖和秣陵尸君在离开无妄海之后的小山村中失踪于一处血阵之中。
    
    如今一看，他们果然已经被炼成了无知无觉的魔傀，任由李山海掌控，而他们真人显然早已陨落。
    
    而道合祖师身后，一柄细剑刺在道合祖师的巨剑剑身之上。
    
    道云笑得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偷袭的行径而感到羞耻，反而道，“道合，百年不见，你修为似乎有点精进！”
    
    道合祖师冷笑道，“我可不像你，整日沉迷邪魔外道，马上就要灰飞烟灭，老子的仙路可长着呢！”
    
    道云气得脸色难看，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李山海也不含糊，又召唤出了两具合体魔傀，一起围攻道合祖师。
    
    道合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强大祖师，这样的情况下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但是三人没战多久，便又有人加入战圈，却是摩云山庄戮天魔祖！
    
    这人也是十分无耻，无声无息隐在暗处，直接暗中一道魔魂刺祭出，就要将道合祖师打个神魂俱灭！
    
    道合祖师虽然以一敌二，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人对抗包括三具合体魔傀在内的五位合体级的战力，即使暂时未落下风也绝对无法再分心取抵挡戮天魔祖杀招，眼看形势十分危机。
    
    但是下一刻，那漆黑的魔魂刺便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捉住，顺着那人的长袖向上看去，便看到那人半黑半白的道袍，衣带上精致的仙鹤，面如冠玉，头戴道冠，却是白龙山千月魔祖。
    
    只见他稍稍用力就捏碎了那宛若有了灵智，犹自挣扎不已的魔魂刺，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道合的一次死劫，而后淡淡道，“道合，老道前来助你。”
    
    道合祖师那边正打得热火朝天，闻言道，“你这老道磨磨唧唧，害得老子差点中招，赶紧出手，将功折罪！”
    
    白月祖师一听这话，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身后一个玄奥的太极图显化，一半仙灵之气，一半则是邪魔之气，亦正亦邪，玄奥非常。
    
    一柄浮尘出现在他手中，他口中淡淡念道，“无量天尊！”顿时惊天的混沌之气弥散开来，笼罩全场。
    
    随后他毫不犹豫攻向戮天魔祖，并将对方狠狠压制。
    
    眼看两人不落下风，道云冷哼一声，一道灵符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大大的圣字，停滞在高空中，久久不散。
    
    没过多久，便又有两名合体祖师加入了战团，前来帮助李山海一行人。
    
    这下，任凭道合祖师和千月魔祖再能打，也支撑不住了。
    
    道云得意道，“你们不是很能打么？怎么样，以少敌多感觉如何呀？哼，我说你蠢你还不信，今日就死在这里吧！”
    
    道合亦是冷哼一声，“从小就会打不过叫帮手，几万年了，你还是就这么点出息，怪不得终身止步合体初期！”
    
    “呈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李山海轻笑，“道合祖师不如交代下遗言吧！”
    
    “遗言？”道合祖师冷笑，“就凭你们几只臭鱼烂虾？”
    
    李山海摇了摇头，“道合祖师，你又何必死撑，别说你们处于下风，便是你带来的这些死士，也都快不行了，不如早些投降还能少受些苦楚。”
    
    下方战场果然同样呈现一边倒的状况了，低阶修士损伤惨重，即便千月魔祖也带来了不少支援之人，但是却也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魔染修士。
    
    那可是足足二百万魔染修士！
    
    李山海百年内利用魔染，操控修界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魔息澎湃，李山海笑得肆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啧，虽然你过去的确挺厉害，但是如今，无相天魔三分已去其二，你也不过一个无根之萍，狂什么呢！”一道懒洋洋地声音从空中响起，银雪妖王的身影缓缓浮现。
    
    “奴家这百年来过得也很不开心呢，”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也在空中回响起来，倾城仙子娇颜冷酷，嘴角扯起个瘆人的弧度道，“我是个小女子，我不开心，让我不开心的人也别想好过！”
    
    “算我一个！”离恨天白清魔祖身影浮现，“丫的，这龟孙拿我离恨天开刀，可让我损失惨重，今儿个老夫要亲手报仇！”
    
    水云宫，银雪妖族，离恨天还有其他九大天门都陆陆续续的又更多的弟子进入了雪山之中，每个人都腰配绿木牌，清气守护周身，足以抵御如今的魔气。
    
    “建木片？”李山海眯了眯眼，冷笑道，“程观雪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杀人者人恒杀之，李山海要领盒饭了。
    
    感谢大家喜爱，留言我都有看呢，最近家里事多，工作也挺忙，没空挨个回了，希望大家都平安顺遂～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诛魔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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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木片？”李山海眯了眯眼，这才留意到这这点细节，冷笑道，“程观雪回来了？”
    
    程观雪的身影自远处而来，似慢实快。
    
    他白发能够长的垂到脚踝，一袭红衣如血，衣带飘飞，缓缓几步之间，就跨越了百里距离，从前的他飘渺如云似仙，如今这副样子却美得近妖。
    
    李山海看了看程观雪的样子，惊讶于他如今的样貌，思索片刻道，“哟，看起来你这一百年过得不大好呀，怎得头发全白了？”
    
    半晌又自说自话道，“是不是你道侣没照顾好你？”
    
    道合祖师冷哼一声，“就你话多，打就打，比比咧咧做什么！”
    
    李山海恍若未闻，反而一脸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一拍自己脑门，笑道，“看我这记性，沈寒舟不是死了么！这么说来你的确过得不大好，啧，昔日倾绝天下的观雪道尊如今可真是可怜...”
    
    说罢一脸的煞有介事，故作惊讶道，“怎么，今日一袭红衣是要为自己找个新道侣么？”
    
    他这一揶揄，顿时雪山圣宗势力之下的修士也都跟着大笑起来，仿佛程观雪真的是个孤苦遗孀，只能任人宰割。
    
    程观雪冷冷抬头，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竟然已经达到了反虚中期圆满的境界。
    
    九条寒龙透体而出，瞬间化作九条巨龙盘旋天际，几个笑得欢实的元婴真君顿时化作血雾！
    
    寒气呼啸，一瞬间的声势就压下了嘲笑的声音，巨大的威压将在场很多人压得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这才想起，程观雪毕竟是天字榜第三的天骄，即使落魄，也是当世少见的高手，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嘲讽的。
    
    “你好奇我为何着红衣？”程观雪嘴角扯了扯，死死盯着李山海，一字一句道，“不妨告诉你，今日注定是个好日子，红色喜庆。”
    
    “哈哈哈，”道合祖师放声大笑，“听到没，小王八，今儿个有喜事儿，听到没？”
    
    李山海直觉等着他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于是冷哼一声。
    
    “诛魔，杀你！”程观雪冷冷吐出四个字，隐含着奇妙的天威，明明声音不大，但是却将这四个简单的字符无比清晰地传递了出去，最后引发了某种大道共鸣，瞬间响彻天地，震荡人心。
    
    这四个字几乎穿越了嘈杂声落在了战场上每一个人心中，百余年来昏天黑地的日子种种艰苦的经历再次涌现心头，这些往昔的痛苦如同烈酒，此时被程观雪彻底引燃，千言万语都化作两个字，“诛魔！”
    
    一时间无论是正在肉搏的低阶修士，还是正在斗法的高阶修士，甚至是正在对峙的大能，都有感而发，情不自禁的吼出诛魔二字，气势排山倒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不胜不归的决绝！
    
    我们沉浮百年，只为诛魔而来；我们卧薪尝胆，只为杀你而来；我们苟且偷生，只为还修界也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刻，所有人都凝聚了起来，包括年轻一辈的包括白木周，蓝梓，戚见水等人都纷纷下场，不再保留，义无反顾的投入了对应阶层的战斗。
    
    他们之前都是作为宗门的火种被严密保护，宗门防止他们也被魔染，断了传承，从不让他们参与战斗，但是如今他们也纷纷从宗门密地中走出，参与这场注定会载入修界史册的一战！
    
    李山海一方神色很不好看，这气势让他们被压制了。
    
    双方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决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此时，高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惊天威压，带着强大的天魔气息，降临此间。
    
    “何方狂徒，胆敢在雪山圣宗作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道合祖师感应片刻嘲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莫如心这你老小子，怎么雪山剑宗的功法修不上去，凭借天魔晋升了合体，赶紧过来显摆一下？”
    
    莫如心从天而降，并不理会道合祖师的嘲讽，周身魔气滔天，的确是合体期的威压，为雪山圣宗又添一战力。
    
    倾城仙子却道，“啧，声势这么强呐，就是不知道你们这样修炼，避开天劫进阶，日后遭受反噬会不会直接灰飞烟灭呀~”
    
    银雪妖王亦是冷笑，不屑道，“从前我等回避的是无相天魔，可不是你们这些依靠外力才能晋升之人！你们可不配！”
    
    莫如心被群嘲，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与李山海几人交换了眼神，顿时一齐出手，重新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顿时雪山圣宗上空，大道之音弥漫，无数威力巨大的法术被施展，天空一会儿被血色染红，一会儿被冰霜冻结，有的合体大能一对一单打独斗，有的则以一敌多，还有的则是几个反虚共同抵挡一人，一时间也是打得不可开交，势均力敌。
    
    而下方的低阶修士争斗也不曾停歇，只不过雪山圣宗魔染控制的大多是中低端修士，所以这一块他们仍旧占据优势，前来讨伐的中低端修士开始败退，损伤惨重。
    
    虽然有了程观雪制作的建木片护体，大大降低了他们在交战中被魔染的概率，但是魔染之人体能上升，修为也被强行提升，实力远超同阶正常修士，再加上本来就存在数量上的不足的问题，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程观雪灵敏的躲避一团魔焰，身影刹那间飘飞到百里之外，立马有其他人顶上他的位置。
    
    留意到了下方的战况，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印决，青色神珠自他眉心出现，照耀四方，而后出现一个白色漩涡，无数半透明的强悍幽魂从中蜂蛹而出，直奔下方战场而去！
    
    这些都是他当年从北荒带回来的幽魂，经过了百余年在青色神珠中蕴养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首先是数量，因为这些幽魂进入青色神珠之后与神珠反应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竟然在神珠世界之内催化出了一小片魂林，和北荒不同的是，那片魂林郁郁葱葱，枝叶茂盛，不像北荒之处的那样枯萎凋零。
    
    而这小片魂林以一种固定的速度孕育新的幽魂，那群幽魂则会在青色神珠中缓慢生长，修为从筑基期为主渐渐演变到金丹期。
    
    这些幽魂很是爱护青色神珠，利用神珠的能量成长的同时还会反哺神珠，与神珠共同成长。它们更是与程观雪心神建立的某种联系，愿意供程观雪驱使，所以此时一被放出，顿时如同一片狂潮开始了对于魔染修士的猎杀。
    
    北荒幽魂来历神秘，至今无人知晓它们到底是属于怎样的存在，但是根据之前和戮天魔祖的短暂交手来看，幽魂却是不怕天魔的，他们是互相吞噬炼化的关系，虽然这种程度的相互克制，不足以被用来对抗天魔真身，但是对付下被魔染的修士却是再好不过。
    
    随着青色神珠源源不断的释放，顿时漫天遍野都出现了半透明的幽魂，所有人都如同浸泡在了半透明的海洋之中。
    
    千万幽魂在人潮中穿梭，往往十几只幽魂缠住一个魔染修士，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其魂魄完全吞噬干净！
    
    而普通修士则得令，逐步退出战场，进行修养。
    
    有了程观雪的北荒幽魂大军，下方战场的情势顿时逆转，魔染修士大批量死亡，虽然还有其他的势力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但是支援的速度远远比不过这无数幽魂吞噬魔染修士的速度。
    
    程观雪这一招，虽然对付高阶修士难以建功，但是对付低阶修士，用于这种大规模战场之上，简直无往不利，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道云在战斗之余最先留意到了下方的情况，眯了眯眼，暗自打出一道灵符，瞬间插入天际消失不见。
    
    而莫如心这边刚一出关，就进行了一场大战，正打得酣畅淋漓，锐不可当，对于下方的短暂失利并不在意。
    
    和他对战的是离恨天白清魔祖，如今正被他打得十分难受。莫如心毕竟原来是剑修，入魔之后转修魔剑，锐不可当，结合他这么多年积累的修为，灵魔结合竟然能够稳稳压制成名已久的术修白清魔祖！
    
    不过术修对上剑修本来就稍微有些吃亏，白清魔祖凭借着雄厚的修为还能勉强支撑。只不过他们虽然人数稍微多些，但是这些接受了魔种的人修为都远超同阶，除了道合祖师，千月魔祖那几个修为通天之辈，其他人对上这些魔染的合体祖师都十分不好受。
    
    果然，随着两人战斗日久，白清魔祖率先露出一点破绽，他还未来得及补救，就被仍旧十分亢奋的莫如心抓住了机会近身，眼看就要被重创！
    
    白清脑海中快速反应，多种破解之法快速闪过，然而还不待他实施，对面的莫如心突然行动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白清疾退而出，眯眼看向莫如心，现在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洁白的光晕，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涌出。
    
    莫如心不可置信的回头，白清一脸莫名，只觉得那白光充满一种治愈圣洁之力，于是顺着他目光看去惊讶地发现，一个紫衣女子悬空而立，手中正闪烁着同样气息的白色光团。
    
    却是莫如心之女，原雪山剑宗药师峰峰主，莫婉晴。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第三天，莫晚晴这个人物我也觉得挺喜欢。
    
    感谢能够看到这里得小伙伴，鞠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势已去
    
    
    
    程观雪一直观察战圈，此时下方战场已经基本稳固，他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莫如心那边的情况。
    
    莫婉晴这个人，他虽然见得次数不多，但是却难得印象深刻，第一次见，她让他给沈寒舟送了一朵无忧花。
    
    第二次听说，她给沈寒舟寻了个先天剑体的徒弟，虽然这徒弟后来的各种迷惑操作不说也罢，但是估计也不是她的问题，可能只是被他那个糊涂爹和丧心病狂的哥哥李山海利用罢了。
    
    如今也不过是第三次相见，她的行为却更让人难以忽略了。
    
    她身处雪山圣宗，作为莫如心之女，地位崇高，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她本人也一直安安静静，修为不高不低，偶尔出手救人，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只能跟着父兄同进退罢了。
    
    但是如今她的所作所为，却完全出人意料。
    
    莫婉晴手上印决不停，那道白光轰然扩大，很快将莫如心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莫如心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嘶吼道，“莫婉晴！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住手！”
    
    莫婉晴神色凄婉，闻言嘴角扯起一个牵强的弧度，她一边继续激发白光一边轻声道，“父亲，你从小教导我，为人当大义为先，为雪山剑宗之人更应当刚直不阿，如剑锋宁折不弯，如今你误入歧途，导致天下生灵涂炭，女儿不忍见你继续入魔，斗胆请父亲回头！”
    
    “回头？！”莫如心暴跳如雷，双目血红，“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回头！我都是为了雪山剑宗，我有什么错！我无法突破合体，努力寻找方法突破有什么错！你赶紧给我放开，不要逼我杀你！”
    
    听了他这一番话，莫婉晴眼中顿时流下两行清泪，“父亲要杀女儿，女儿不敢不死…只是，还请父亲先配合我净化你体内的魔息！”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女儿自知实力低微，无法扭转局势，所以百余年来时时在您的丹药中添加了特殊的药草，这才能施展今日的术法，我知道您不是真正的魔！您只是想岔啦，女儿今日得罪了，若是…此次我们都还能活下来，任凭父亲责罚。”
    
    说着她的身上也出现了白光，与而莫如心身上的光晕遥相呼应，他身上的天魔息竟然真得被一缕缕驱散了出来！
    
    程观雪旁观半晌，发现这是一种极其高端的驱魔之法，可能是医修特有的秘术，估计代价不小。
    
    他在四周游走，利用青色神珠吸收逸散而出的天魔息，防止魔染他人，毕竟莫如心修炼的魔种定然是高纯度魔种，这种魔息与幽魂吞噬的那点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莫婉晴见到白发红衣的程观雪，歉意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观雪道尊，我得对你，对寒舟师兄说声抱歉，如果不是我亲手将上官仪带给寒舟师兄，你们可能会少吃很多苦，而且，因为我父兄所作所为，寒舟...师兄身陨，而你也...”
    
    莫婉晴有些说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很小的时候，是寒舟师兄从山崖上救了我一命，他的恩情我一直牢记在心，我总希望能帮他做些什么...只是想暗中看着他，却不想...却害了他...对不起...”
    
    程观雪定定看了她一眼，直到这人一身情思早就系与沈寒舟，心中亦是五味陈杂。半晌，他摇了摇头，“这本不是你的错...上官仪也担不起这么沉重的后果，寒舟的仇，我自会他们的血来洗刷！”
    
    程观雪伸手指向了犹在空中与道合祖师战在一起的李山海和道云，同时眼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莫如心所在的白色光茧，直截了当地闻道，“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我可以净化父亲和哥哥！”莫婉晴赶紧道，“我可以让他们...”
    
    程观雪摇了摇头，“不够...”
    
    莫婉晴却道，“给我个机会，让我替他们赎罪！”
    
    程观雪沉默不语，莫婉晴却仿佛下定了决心，她周身白光大盛，莫如心顿时被封在了一处光茧之中，里面传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
    
    眼看着这边莫如心已经失去了战力，白清魔祖扭头加入其他战圈，程观雪则继续清理着新赶来支援的魔染修士，时不时留意莫婉晴的动作。
    
    只见莫如心嘶吼了半日之后，顿时声音减弱，他忽然被从光茧中释放出来，摔在一处石台之上，修为不过反虚中期，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老了很多，十分虚弱。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莫婉晴身上，“晴儿，我...”
    
    莫婉晴仿佛瞬间老了几百岁，体态由少女便做中年女子的模样，她微微一笑，“父亲，三百年前你可能就已经被魔染了，晴儿无能为力，如今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希望父亲能将功赎罪，好好活着...”
    
    说罢，看向程观雪行了一礼，“我知道哥哥罪无可恕，还请各位将来能看在我的作为上，饶恕父亲一命！”
    
    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刹那间出现了高空中祖师的战场之中。
    
    道祖之战瞬息万变，本不是莫婉晴这个小小的分神期的修士可以参与的，但是或许是因为施展了秘术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她之前也在李山海身上也动了手脚，但见她倏然而至，刹那间出现在李山海身边，而后毫不犹豫地将一柄充满净化之力的玉剑插入李山海后心之处。
    
    无锋的玉剑刺入李山海的身体，他顿时觉得周身魔气一滞，与天魔的联系竟然变得似有似无起来！
    
    他双目血红，伸手就要抓住莫婉晴，将她碎尸万段！
    
    但是下一刻他却抓空了，莫婉晴整个人如烟飘散，点点青芒汇入玉剑之中，让他根本无法将白玉剑拔出，整个人迅速陷入虚弱状态！
    
    竟然是将自己活祭的驱魔之法！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而莫如心却是突然恸哭，“晴儿！”
    
    道合祖师等人虽然未曾料到还会有这般变动，但是略一反应，便都是大喜，手上力道毫不犹豫地加大，就要将李山海斩于剑下。
    
    但是李山海险之又险的避开，他的修为出现了溢散的迹象，脸色阴沉，须发飞舞，“好你个莫婉晴，我留你一命，没想到你却一直想着暗算我！”说罢看了一眼已经难以成事的莫如心，不屑笑道，“从小你就这样，看不上我这个私生子，满心都是你那宝贝女儿，如今你们两个还是父慈子孝，倒像是我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好好好，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真以为今天能杀我？做梦！”
    
    因为没有他的支撑，道云瞬间也落了下风，中了千月魔祖的道法，口吐鲜血，倒飞十几里远。
    
    戮天魔祖被三位合体围攻，瞬间重伤，打算遁逃之时，却被空出手来的道合祖师制住，逃无可逃，最后竟然落了个自爆元神的下场！
    
    场上形势瞬间逆转，雪山圣宗落入下风！
    
    李山海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但是他的魔元凝滞，战力被封印的不足之前三成，即便他嘴上在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他这个从小看不起的妹妹，真得狠狠摆了他一道！
    
    而如今，眼看着其他雪山圣宗一方的合体祖师被击杀的击杀，俘虏的俘虏，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可能真得大势已去。
    
    但是他并不想束手就擒，眼珠一动，看着其他紧盯着他的几位祖师，诡异一笑，身后缓缓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身材干瘦，须发皆白，一身玄色道袍，腰间别了一把古剑。
    
    竟然是太上长老道剑！
    
    道合祖师心神一颤，不自觉上前半步，“师兄？！”
    
    但是下一刻，道剑睁开双目，眼中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空洞的看向众人，威压极强，让在场的祖师都感到了压力。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半步飞升的魔傀！
    
    “怎么，你们不是都很能打？！”李山海大笑，“来呀，千万别留手！冲着这儿，使劲儿打！”
    
    “李山海，你已没有丝毫胜算，放弃吧，还能得个痛快！”九仙山成云道沉声道。
    
    “痛快，”李山海邪肆一笑，“你们不痛快，我就痛快！再说，莫如心那个老匹夫都能活，我凭什么不能！”
    
    说罢毫不犹豫激发了道剑魔傀，向着众人奔袭而去。
    
    道剑魔傀保留了他生前至少七成实力，刚一下场，顿时重伤三位合体祖师。
    
    剩下的还有战力的高阶修士不得不严阵以待，合力对抗道剑魔傀和李山海的拼死反扑。
    
    程观雪修为不到合体，又掌控下方战局，暂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在他的全力施为下，地面战场已经结束了战斗，再没有魔染修士存在。
    
    半晌，他收回魂潮，青色神珠回到眉心，身边九条寒龙呼啸，顷刻间加入了反虚战场，顿时帮助反虚修士们取得了优势。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三夜。
    
    大局已定，程观雪他们斩杀了最后一位反虚魔染修士，所有人都围在了合体战场之外。
    
    其他层次的战斗全部结束，雪山圣宗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李山海和道云二人还在负隅顽抗。
    
    任谁都知道，他们的伏诛，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就在此时，万里之外突然有一道血红的光柱冲天而起！
    
    正在死撑的道云突然诡异一笑，中了一招喷出一口鲜血，竟然爆出一大团血雾，阻隔了所有人的神识视线。
    
    等那烟雾被吹散之时，道云已经踪迹全无，而万里之外那道冲天血光同时消失不见！
    
    道合冷哼，“道云这老滑头，惯会临阵脱逃，我说怎么没见他孙子，原来早就准备了退路！”
    
    “不管他，收拾道云来日方长，但这个小辈才是天魔契约之人，他必须死！”倾城仙子冷哼一声，手下魔气翻滚，有一道威力极强的法术冲向了道剑魔傀和李山海。
    
    面对道云的脱逃，李山海不屑一笑，似乎已经有些癫狂，“哈哈哈，废物，不过都是些废物罢了！哈哈哈！”
    
    又过了三日光景，李山海也已经浑身是血，看似狼狈无比，但是他的后心处，那柄白玉小剑也就要脱落。
    
    谁都没能想到，李山海居然那么能坚持，靠着强悍的道剑魔傀，竟然还灭杀了一位祖师，重伤两位魔祖！
    
    虽然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道剑魔傀已经破损不堪，但是莫婉晴的封印也快支撑不住了，到时候会不会有新的变数？
    
    众人心中暗暗焦急，难道又要功亏一篑，让他逃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死亦何惧
    
    此战旷日持久，参与的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手段尽出。
    
    即使双方敌对，道合祖师也不得不承认年轻一辈中，李山海的确是远超常人，且不说他借助天魔提升的修为，光是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就足以让人赞叹。
    
    但是即便如此，李山海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道剑的魔傀应当是他最后的手段了，虽然封印玉剑也快脱落，但是魔傀破损也只在须臾。
    
    胜负就在这方寸之间！
    
    倾城仙子一道红绫束缚了道剑魔傀的一只手臂，成云道的浮尘缠住了道剑魔傀的一条腿，千月魔祖手中阴阳双剑合而为一直指对方眉心。
    
    道合祖师巨剑挥舞，动作大开大合，虽然脚踏虚空，但是每一步都隐隐带动山河共鸣，直逼李山海真身而去！
    
    周围还有不少合体老祖在旁掠阵，无数反虚修士也在不同方位防守，面对李山海的是举整个修界布下的天罗地网。
    
    道剑魔傀被缠住，刹那间，千月魔祖的阴阳剑带着一丝混沌之气点在魔傀眉心。
    
    灰色的混沌之气氤氲流淌，倏忽飘进了魔傀之中，道剑魔傀与天魔的最后一丝联系被斩断，失去了所有的动作，直直从高空坠落。
    
    一边下坠，一边化作黑烟飘散，没等掉落到地面，就已经消融不见，却是已经彻底被湮灭。
    
    而另一边，李山海与道合祖师的对战还在继续，道合祖师脚步演化天地气象，无数山川河流在他脚下生灭凝聚，手中巨剑带动罡风呼啸，动作敏捷，封死李山海的所有退路。
    
    李山海利用天魔诡步，在做最极限的逃脱，虽然他十分狼狈，但是每每总能逃脱致命一击，而他后心插着的那把莫婉晴性命换来的白玉小剑，已经只剩下剑尖在其体内，封印眼看就要被破解！
    
    道合祖师每行一步，气势就更强一分，每一剑挥出都会凝聚一分天地大道，如今正是第九十九剑，这一剑挥来，裹挟着天地之势，让李山海逃无可逃！
    
    李山海双目血红，催动全身魔元，同样孤注一掷！
    
    轰！
    
    巨响震动天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朵，一团血雾散开，令人看不清战场的情况。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结果到底如何？
    
    片刻后，罡风卷过，露出中心的位置。
    
    道合祖师一剑劈中了李山海的身体，将他整个人从左肩到右腰齐齐斩断，身体断做两截，断口处血气弥漫，分别下坠。
    
    “这是成功了？”所有人心中都暗自疑问，却又不敢相信。
    
    但是下一刻，正在下坠的李山海，嘴角出现一个诡异地笑容，而后便真得生机全无。
    
    道合祖师皱眉，最后一刻，白玉小剑先行脱落，李山海真得死了？
    
    不对！
    
    千月魔祖大袖一挥，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银雪妖王也第一时间加入了战团，“神魂于天魔相融，他要遁走了！”
    
    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狐因为功法特殊和天赋神通的缘故，立马发现了已经无相天魔化的李山海元神，对其展开了拦截。
    
    但是如今李山海体内的这只天魔已经无限接近大成体，虽然因为本体被消灭了大半已经永远无法完全成熟，但是却已经初步具有了无相天魔的神通。
    
    这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无形无相！如今场内大部分人，都根本无法捕捉李山海的存在！
    
    程观雪眯了眯眼，清叱一声，“结阵！”
    
    说完当先开始激发某种阵法，而之前隐藏在各个方位的十几位阵法大师，也同时开始了动作。
    
    数万道青色建木牌凭空显现，彼此之间通过玄妙的灵络连接，一个巨大青色圆球封锁了方圆百里的这片天地，无数青绿色的雷光闪烁在建木牌之间。
    
    建木乃是上古神木，克制世间一切邪祟，之前程观雪没有出现，就是在暗中准备此阵，果然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先天神木清气，加上上古阵图催发，无数变异的乙木神雷不断从青色结界上凝聚出来，自发锁定天魔位置，对李山海进行轰击。
    
    无数天地元力汇聚而来，战场上空几乎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力漩涡，这般浩大的天地奇景，世所罕见。
    
    所有人都看地心潮澎湃，这样的风姿，这样的强大，能够在整个修界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就是强者的气度！
    
    在这一刻无数修士都默默认同了程观雪，不再只是把他当做英雄沈寒舟的遗孀，而是把他当做了真正的修界领袖！
    
    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王配合变异的乙木神雷全力追赶无相天魔，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逼得无相天魔多次撞到结界之上，引发出极强的雷暴，光华乱窜之下，闪花了众人的眼睛。
    
    无相天魔被削弱了！
    
    片刻之后，程观雪乘胜追击，控制青色光球结界不断收缩，将天魔囚于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眼看就要被捕获！
    
    李山海走投无路，突然虚晃一下，逆着原来的轨迹行进，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竟然一头扎进了正在掠阵的白清魔祖额心，附在了他的身上！
    
    追击的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王互相对视一眼，顿时皱眉。
    
    白清魔祖神色呆滞了片刻之后，顿时向着青木结界缺口冲去，天魔之体是无法对抗这专门针对它设置的结界的，但是附身在人身上，却未必不能破阵。
    
    千月魔祖立马大喝道，“所有人离开结界，快！”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青木结界，程观雪眯了眯眼，毫不犹豫操纵阵法继续收缩，青木光球已经变得只有十丈大小！
    
    而“白清魔祖”突然周身燃烧起了黑红色的火焰，疯狂撞向青木结界！
    
    “他在燃烧白清的寿元！献祭白清的生命换取破阵之力！”银雪妖王冷冷道。
    
    而燃烧合体祖师的生命果然换来了巨大的能量，一时间就连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王都无法再靠近。
    
    情势危急，眼看着“白清魔祖”向着阵法最薄弱的一个节点而去，程观雪心思电转，双手运指如飞，刹那间操纵阵法移形换位，将自己与那位修为最低的阵法师调换了位置。
    
    在“白清魔祖”撞上来的瞬间，将青色神珠祭在了自己面前，与对方轰然对撞。
    
    众人只听到“咔”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而紧接着便是一身惨叫声。
    
    青木结界碎裂了，在程观雪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白清魔祖”额头撞上了程观雪祭起的青色神珠，血流如注，而惨叫声则更多的是因为无相天魔被青色神珠克制，神魂激荡，受到重创所致。
    
    而在他身后，千月魔祖的一个黑色小钟击中了他的后心，银雪妖王一道白色的妖力大网就要将“白清魔祖”缚住！
    
    “白清魔祖”神色狰狞，突然移形换影，加速燃烧了一波寿元，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压倒了程观雪的周身防御，寒龙甲在合体祖师的燃烧性命的秘术之下，也没有抵抗住分毫。
    
    下个呼吸，程观雪被掐住了脖子，禁锢在“白清魔祖”身前，忍受魔焰焚烧。
    
    “来呀！”白清魔祖大笑出声，“你们尽管来，死之前能再拉两个垫背的，我也不亏！”
    
    银雪妖王冷冷一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千月魔祖懒得与他废话，毫不犹豫地施术，就要拿下所有人！
    
    道合祖师看得目眦欲裂，顾不得恢复伤势，再次登空，就要出手救人！
    
    程观雪淡然一笑，想起沈寒舟的所作所为，缓缓道，“吾道不孤，死亦何惧！”
    
    他动作甚是决绝，同样施展秘术，整个人的神魂化作一只幽蓝的衍筮之蝶，刹那间飞入“白清魔祖”识海之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停止了。
    
    道合祖师拦下了打算将所有人一起轰杀的千月魔祖，银雪妖王的白色大网终于缚住了“白清魔祖”和程观雪的身躯。
    
    青木结界破损修复完成，重新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然而“白清魔祖”和程观雪却都静立原地一动不动。
    
    千月魔祖甩开道合祖师，冷冷道，“程观雪发动了某种神识秘术，到了白清识海相斗了，若是他失败，杀了白清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我知道，”道合收回手，“但是，总要等等他，给他个机会，我们再动手不迟！”
    
    千月魔祖斜睨了道合一眼，缓缓收了法术。
    
    白清魔祖识海中，幽蓝色的神秘蝴蝶飘舞不止，与那半透明的李山海神魂激烈战斗，白清魔祖自己的元神也趁机挣脱了天魔的压制，与程观雪一道对抗李山海和无相天魔。
    
    李山海神魂强度只是一般，但是无相天魔的确很强，虽然这只是三分之一的部分，有经过了这么多人的消耗，但是仍旧让人难以捕捉，同时释放极其高纯度的天魔息，试图魔染两人元魂！
    
    白清祖师的识海中，金色的海洋波涛诡谲，浪涌滔天，三方大战，几乎将白清魔祖的识海打破！
    
    白清魔祖神魂再次被压制，李山海发出桀桀怪笑，下一刻就要将白清魔祖的全部元神吞噬！
    
    而就在此时，程观雪元神所化衍筮之蝶，散成万千光点，将无相天魔完全困住，而后一种玄奥道韵陡然释放，一点真仙之气如同落入雪堆的木炭，将无相天魔快速消融！
    
    迷蒙中一个俊美的仙人虚影闪现，似乎叹息一声，那一点真仙之气顿时气势疯涨，完全压制了无相天魔！
    
    是真仙之泪中的一缕仙人神念，程观雪都不知道这一滴仙泪中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是这样的局面显然对于他十分有利，顿时加大了力度催动法诀。
    
    整个识海之中传来李山海和无相天魔的惨叫，白清魔祖元神被震的陷入晕厥，程观雪却只能硬撑，直到用光了一整颗真仙之泪，才将整个无相天魔强行封印。
    
    而李山海的元神也被他施展大衍筮仙法强行吞噬，彻底消亡，神魂俱灭。
    
    做完这些，程观雪感觉自己昏昏欲睡，果然封印天魔还是太过勉强，他此番能够侥幸成功，全是仰仗这大衍筮仙法的品阶极高，另外借助了一滴真仙之类辅助。但是他还需尽快将天魔封印到青色神珠之中，只凭他自己的元魂，根本无法长时间压制天魔。
    
    外面，所有祖师围着两人地身体严阵以待，程观雪突然口吐鲜血，而后睁开了双眼。
    
    所有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程观雪缓了缓，虚弱道，“李山海已死，天魔...被我封印在自己神魂之内...”
    
    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王先后点了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
    
    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这个情况虽然已经算是不错，他们也终于打赢了这场战役，但是如何处理程观雪却成了一个难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程观雪永久***，由专人负责看守，这样只要控制住了程观雪，就能永保整个修界太平。
    
    但是那样，对于程观雪来说，相当于一种死亡，若是其他人，他们可能会毫无心里负担的去说服，拿天下大义去压他。
    
    但是对于程观雪，还有他身后的沈寒舟，这对年轻人已经为了修界付出了太多，就算他们也不忍再去逼迫。
    
    最后还是道合祖师开口，他慈爱的望着程观雪道，“孩子，你怎么想？”
    
    程观雪压制住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强行吞下一口血液，缓缓道，“给我些时间，等我突破合体之时，就是这天魔彻底灭绝于洛神界之时！”
    
    众人都不禁动容，沈寒舟因此而亡，说明利用天劫消灭天魔风险极高，若是被他们***至少还能存活世间，可若是...
    
    倾城仙子心下不忍，“小娃娃，你可知道这样，你也会九死一生？”
    
    程观雪白发三千，被罡风吹得胡乱舞动，红衣亦是猎猎作响，他虚弱一笑，却云淡风轻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若非如此，我死之后，又有谁还能重新压制天魔？难道要一代代如同提供祭品一般的为它提供容器？”
    
    “他的办法更好。”千月魔祖开口，无论何时，他都那么冷静睿智。
    
    “若是成功了，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若是失败了呢？”成云道周了皱眉头，有些担忧。
    
    “那时候，诸位再找人接手不迟...”程观雪思量片刻继续道，“我渡劫之时，你们可在外设立结界，若是我失败，天魔也会被削弱，你们可以立马捕获天魔，想法子重新***。”
    
    如此一来，事情便确定了下来，道合祖师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却始终神色郁郁。
    
    程观雪真心把道合祖师当做自己的长辈，他安抚道，“师叔祖，寒舟愿意为了这天下苍生奉献己身，说明维护此界安宁是他所愿，而我，愿意替他完成此愿。”
    
    道合祖师半晌长叹一声，转身离去，大战结束，休养生息，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而程观雪则身形一闪，回了护道宗密地，到了一处玄冰棺前。
    
    【作者有话说：这么粗长，不愧是我～
    
    李山海终于领了盒饭，这个人也算是贯穿始终的一个角色了，一直兢兢业业的使坏，不断推动剧情，前期对于两人情感也是做了推进，今天终于下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完结倒计时第二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相金莲
    
    
    
    程观雪足足调息了一个多月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他坐在棺前，尽力往冰棺上靠了靠，隔着冰棺抚摸着沈寒舟的眉眼，表情微微柔和。
    
    半晌轻声道，“解仙，李山海死了，我亲手杀了他，也算是...为你报了仇...只不过那样又怎么样呢？”
    
    他声音顿了顿，“你又回不来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半晌才继续道，“不过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会处理好剩下的天魔的，想不到我一个外来户，居然也会有为洛神界献身的一天...”
    
    “道合祖师说有秘术能召回你的魂魄，但是...真得有用吗...不过怎样都好，我总会试一试的，毕竟这里可是修真界，没什么不可能的...对吧...”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你还能不能再见到我，若是...”
    
    程观雪自言自语了半天，道合祖师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
    
    “你这孩子，胡乱说什么呢！”他大嗓门一嚷嚷顿时把程观雪的离愁别绪吵没了，“走，老祖我忙了一个多月终于得空喘口气，带你去看复生秘术！”
    
    程观雪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起身，快步跟着走出。
    
    道合祖师带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一道又一道的密室，终于进入了一个古老的山洞，山洞的石壁上开凿了无数小格子，每一个格子之中都有的金色的结界守护，看起来其中之物都十分贵重。
    
    道合祖师小心得打开了一个小格子，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又刺破手指滴了血才取出了其中的东西，那是一份古老的皮卷，上面用着极其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些东西。
    
    “就是这个！”道合祖师将东西递给他，“你先拓印一份，据我所知这是一个远古秘术，上面的文字我却是不认识，你恐怕需要多多研究一番了。”
    
    程观雪忙不迭仔细拓印了此物，连边边角角，反面侧边也不放过。
    
    将秘术交给了程观雪，道合欲言又止，半天道，“孩子，那什么，你也是自己人，我了解你，所以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一点，保护好你自己，什么时候要突破了，回来告诉师叔祖一声！”
    
    程观雪点头，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师叔祖放心，我会好好保重，如此解仙的肉身我便先放置此处，不会耽误修行，如果有进展，我会回来的。”
    
    两人都不是墨迹的人，话也说开了，便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整个修界百废待兴，道合祖师重建雪山剑宗，天大的担子都落在他的肩头，着实忙得不可开交。
    
    程观雪庆幸还有这么一位长辈可以挑大梁，一切百废待兴，程观雪帮不上什么忙，也就飘然离去。
    
    他先去了归尘海，找到了沉到深海的渺云城，将其中的程氏亲信带了出来。
    
    藏在深海中几百年的渺云城再次重现天日，精美的宫殿没有丝毫晦暗。
    
    “天下已重归清明，重建渺云城就在今日！”天地玄黄四人感受着朗朗乾坤，激动道。
    
    但是看到程观雪那副样子，最后又小心翼翼道，“城主，你...”
    
    程观雪微微一笑，“我早已承诺此界苍生，会于合体天劫之时消灭天魔，这城主怕是没法继续当下去了...”
    
    天地玄黄闻言震惊不已，得之前因后果之后也都红了眼眶，半晌程元天缓缓道，“渺云城永远是程家人的渺云城，若是城主没有后人，便可以讲渺云城留下传承封存，等待后世有缘人！”
    
    程观雪听了他们的话，也是微微惊愕，“你们守护渺云城许久，其实我有意将渺云城交给你们...”
    
    “城主，我们感激你的信任，但是就算你相信我们四人，我们却不能相信我们的后人，渺云城是程氏的东西，我们是守护者就永远不会讲主家的东西占为己有，既然城主有大事要做，我等自然全力相助！”
    
    最后天地玄黄遣散了几乎所有的程氏亲信，与程观雪一起将渺云城完全封存，设置成了传承秘境，只有符合他们条件并且经过了考验的人才可以得到里面的功法和财富。
    
    而后便跟随者程观雪一起，在天地间寻找，求访探寻那种复生秘术上的上古文字。
    
    转眼便过去了六百多年，天地玄黄逐渐苍老，陆续寿终正寝，程观雪将他们一个个送走，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幸运的是他的探索还是有成果的，秘术已经完全翻译成功，他也已经将秘术习练成功，只不过他仍旧缺少一味上古材料，根据秘术中的记载，是叫做无相金莲。
    
    就为了找寻此物，程观雪走遍修界的每个角落，就差前往西漠北荒搜寻了，他甚至怀疑这洛神界之中是否真得还有无相金莲留存，莫非早就已经灭绝。
    
    但是六百年的时光，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反虚大圆满，之前参与诛魔之战让他得到了洛神界的反哺，此方天地认可了他，所以他的修行几乎没有任何瓶颈。
    
    即使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奔走寻找无相金莲，但是他的修为依旧一日千里。
    
    程观雪不至于为了继续寻找那可能早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既然答应了众位祖师，他就不会食言。
    
    所以他身形一动，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没过多久就回到了雪山剑宗。
    
    他一出现在雪山剑宗的上空，道合祖师就出来迎接他了，道合祖师没有丝毫苍老之色，仍然气血旺盛，威压无双，看到他回归，笑道，“好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程观雪给道合祖师行了一礼，而后笑着跟着道合祖师进了祖师殿。
    
    将这些年的事情大略讲了讲，叙了叙旧，喝干了几壶茶，程观雪道，放下茶杯，看向道合祖师，“师叔祖，我这次回来，一来是看看解仙，二来则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道合祖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默片刻，“到时间了么？”
    
    程观雪点了点头，银白的长发披散在他的青衣之上，显得他整个人清清冷冷，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道合祖师看着他身上几乎真得一点烟火气都没了，叹息一声，半晌道，“行，什么时候出发跟师叔说一声，师叔带着那些个合体祖师给你一起护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小子一向福大命大，解仙还等着你复生呢！”
    
    程观雪微微一笑，“如此就有劳师叔祖了，重华先行告退。”
    
    别了道合祖师之后，程观雪直接去了放置沈寒舟肉身的玄冰洞，看着沈寒舟没有丝毫变化的容颜，程观雪微微笑了笑。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涌上心头，等程观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泪水竟然已经落在冰棺上打湿了一大片，此时已经凝结在冰棺上，冻成了一笑层模糊的冰霜。
    
    程观雪回过神来，伸手一抹，顿时将冰棺清理干净，小声道，“解仙呀，我的确很想尝试一下那个复生秘术，但是...那个无相金莲真得寻不到啊，若是此次渡劫，我能活着回来，我打算去凡间找一下，若是凡间也没有我就去北荒，去西漠找一圈，若是洛神界没有，我就努力修行，争取早日飞升，带着你的肉身去仙界找，毕竟这可是修真世界，没什么不可能对吧...”
    
    说完了这些，又细细看了看沈寒舟，而后蓦然转身，重新封印了这个洞窟。
    
    只身前往归尘海，可能是因为沈寒舟在那里渡劫，程观雪也选在了无妄海旧址渡劫。
    
    现在那里海水澄澈，早已成了归尘海的一部分，海中无数水族生活，几百年的变迁，早就变成了一片寻常海域。
    
    但是程观雪却永远记得这一片海域，在这里他失去了一生挚爱。
    
    如果他们注定一个死法，那么他情愿与沈寒舟在同处埋骨，归尘海，归尘海。
    
    尘归尘，土归土，元神归墟，肉身泯灭。
    
    这么说来，似乎注定是个埋骨之处。
    
    程观雪取出九品宝莲台，悬浮在海面上打坐调息，极长的头发覆盖了莲台，垂到了海面上，白衫青衣显得他愈发清俊无双，他绝美的面容无喜无悲，双目闭合竟然让人觉得宝相端庄，仿若神祇。
    
    他所在的地方，海面平滑无波，连风似乎都没有。
    
    很安静，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终点，一切的尽头，程观雪坦然迎接死亡的心境传递给了此片天地，万物都在呼应他。
    
    倾城仙子站在远处，对身旁的道合祖师道，“了不起，我要是当年晋升合体的时候有他对大道的这份感悟，说不定现在都飞升了好几百年了~”
    
    千月魔祖身后跟着戚见水，凝神给他讲解修行注意的关窍，末了突然添了一句，“若是你什么时候能达到他这个程度，就可以出师了。”
    
    戚见水闻言看了看自己师尊如玉的面庞，脸色黑了黑，“师尊是想我一辈子都出不了师？”
    
    千月魔祖瞥了他一眼，“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道合差，他家小辈能做到，你就一定要做到。”
    
    戚见水：...
    
    随着其他几人陆续就位，一道无形的屏障打开，将程观雪所在之处方圆千里圈了起来。
    
    程观雪察觉到结界已经完成，缓缓起身，收起九品宝莲台，朝着四周微微拱手，而后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修为轰然爆发！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完结了呀，时间过得真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修什么仙
    
    随着程观雪修为的全部爆发，他的发丝和衣衫无风而动，一步步缓缓升空，直直走到九天之上。
    
    天空中劫云缓缓汇聚，最终阴云密布，不见天日，如同永夜。
    
    半日之后，那劫云的中央终于缓缓出现了一点银白色的光团，漆黑的劫云之下尤其显眼。
    
    而后那点银白色的光团不断扩大，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雷球，带着灼人的焰尾直冲程观雪而去。
    
    程观雪周身九条寒龙冲天而起，其中一头寒龙张开大嘴，将炙热的天雷吞噬殆尽，之后飞舞高空直冲劫云！
    
    被吞了第一道天劫，天道劫云宛如被挑衅激怒一般，威压瞬间暴增，酝酿了片刻之后，如同瀑布般的银白雷劫倾泻而下。瞬间将程观雪和寒龙的身影全部淹没其中。
    
    外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几位祖师在外围观望，见此情形都收回了目光，各自调息打坐，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一个月过去了，雷劫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三个月过去了，银白的雷光变得幽蓝，劫云笼罩之下的区域寒气凛冽，下方的海洋也已经受到波及，冻成一片冰原。
    
    六个月过去了，道合祖师担忧的望着似乎变得更强的雷劫，无奈的长叹一声。
    
    三年过去了，戚见水离去了，他感受到了程观雪顽强的生命力，也悟了自己的道。
    
    六年过去了，几位祖师凑在一起，开始了切磋论道。
    
    直到第十年，正说得脸红脖子粗的道合祖师突然放弃了与千月魔祖争论，骤然回头看向那无边的劫云。
    
    其他祖师也都若有所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视着风暴中央。
    
    天劫的气息第一次有了衰弱的迹象，作为过来人，他们知道，这说明天劫到了尾声，十年的等待即将迎来某种结果，所有人都不自觉有些紧张。
    
    究竟是渡劫人身死道消，还是成功渡过？
    
    又过了五日，劫云彻底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撒下，氤氲的寒气也缓缓消失，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衣衫褴褛，头发焦黑，气息十分虚弱，但是却散发着一点醇厚的合体气息。
    
    道合祖师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意，其他人也都神色一松，他们知道，结界用不上了，程观雪在天劫中活了下来，那么天魔必然已经消散。
    
    墨雪祖师等人身形一闪就已经离开，而道合祖师则上前接应，询问程观雪是否有什么不适。
    
    程观雪看到众人上前关怀，笑了笑道，“幸不辱命，天魔已除。”
    
    千月魔祖和银雪妖王又仔细探查一番，确认天魔已经荡然无存，也先后离去了。
    
    道合祖师带着程观雪回雪山剑宗，乐呵呵地张罗着要为他办晋升大典。
    
    程观雪早就换了身洁净衣衫，一身纯白，配上他经历天劫锤炼泛着光华的银白长发给人一种飘渺地似乎随时能够随风而去之感。
    
    程观雪闻言笑了笑，“师叔祖美意，观雪心领了，只不过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就不必费心了。”
    
    听他这么一说，道合祖师叹了一口气，“唉，我也不拦你，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儿，记得报雪山剑宗！”
    
    “师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山高水远，祝我好运吧。”程观雪洒脱一笑，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再伤怀，十年天劫让他经历的沈寒舟当年所遭受的苦楚，虽然痛苦，虽然几次险象环生，但是他却甘之如饴。
    
    和道合祖师道别之后，他回到了冰窟之中，收取了沈寒舟的肉身，连带冰棺一起装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而后义无反顾的进入了人间界。
    
    他在各个大洲的人间界搜寻，踏遍五湖四海，密林险峰，这一找又找了三百余年。
    
    他在世间徒步行走，关注周围的每一株花草，生怕看漏了分毫。
    
    这一日，日头毒辣，而他竟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前方的路口有个茶棚，一个老叟正在靠着锅台打盹儿。
    
    他白衣银袍，一路蹁跹而来，径直到了茶棚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叟呼噜打得震天响根本没留意有客人来，兀自睡得香甜。
    
    程观雪再次环视四周，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于是他也不说话，也不打扰老叟睡觉，只静静地等待，直到晚霞漫天。
    
    傍晚的凉风拂过，吹掉了老叟盖在脸上的斗笠，老叟睡梦中陡然一惊，抖了一抖就醒了过来。
    
    他回过神来，看到天色已晚，打了个呵欠就要起身。
    
    半晌才发现有人坐在茶棚之中，吓得一个哆嗦，“哎呦，你这年轻人，怎么也不吱个声，可吓坏老头子了！”
    
    程观雪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叟眯了眯眼，“这是什么意思！”
    
    “一千多年前，清溪古镇，老人家您给我讲过糕点铺子的故事。”程观雪抬头，缓缓道，“不知您可还记得在下？”
    
    老叟不置可否。
    
    “六百年前，无双城外，您给了我一碗茶水，还给我指了路。”
    
    老叟的腰背挺直了直，看起来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佝偻。
    
    “三百年前，您给了我一块桂花糖糕。”程观雪笑了笑，“是弟子愚钝，竟然错过了前辈那么多的暗示，实在是慧根不够。”
    
    那老叟闻言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了，随意摆了摆手，“唉，说那些干什么，你已经算是好的了，那个什么道剑，老子整天在他眼前晃也没见他开窍儿，最后可不是把自己作死了么。”
    
    他示意程观雪坐下，又慢悠悠点了盏昏黄的油灯。
    
    两个人就在简陋的茶桌上说起了话，程观雪见月色甚好，没由来的想起了与沈寒舟在一起的岁月，来了兴致，取出几坛美酒，两只玉杯，为两人满上。
    
    “哟，你这小辈还挺上道！”老叟毫不客气的执起一个玉杯，将杯中酒水饮尽。
    
    “好酒！”老叟自觉的拎起酒坛，又饮了一大口，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我看这些年你在修界人间游荡，四处徘徊，到底再找什么？”
    
    程观雪捻起玉杯，隔着茶棚简陋的茅草屋檐去看天空中的那道朗月。
    
    闻言随意道，“无相金莲。”
    
    老叟闻言眯了眯眼，“你找那东西做什么？”
    
    “救人。”程观雪笑了笑，“只不过这么些年，我走遍修界人间，却始终没有发现一株，此次人间找遍，我不日就要前往北荒。”
    
    “无相金莲的确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却不能无中生有，凭空救人。”老叟看着程观雪满头白发，月色下竟然显得十分落寂，继续说道，“无相金莲，取一人寿元分与另一人而已，这才是它救人的原理，你可知晓？”
    
    程观雪见老叟知道的这么详细，顿时认真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晚辈早就知晓，前辈对此物如此了解，不知可有什么线索？在下实在很需要此物！”
    
    “唉，情字害人哟！”老叟见他如此情状，顿时明了了几分他的情况，再次开口道，“你不过区区才刚刚合体修为，充其量六万年寿元，你可知若是用了无相金莲，你就只有不到三万年的寿元了？”
    
    程观雪却笑了笑，“三万年已经很久，若是怕死，就只好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可是若是能救自己的心上人却独自苟活，便是能活个十万年，百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说罢，他也拎起了酒坛，仰头灌下了一大口，“若是只惦记着寿元，修成个无知无觉的王八岂不更好，我又修得什么仙，问得什么道？！”
    
    “哈哈哈哈，”老叟听他这段并不怎么文雅的说辞，也跟着喝了一大口酒，而后笑道，“想不到你个小娃娃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倒还有几分血性，很和我胃口！”
    
    “看在你这么对我脾气的份上，我便传你一道仙法，修炼此法，你这一世绝对可以飞升！”老叟双目炯炯地看着他。
    
    “可是...前辈还没有回答我，无相金莲的下落...”程观雪对于无相金莲异常执着，仙术仙法都无视掉了。
    
    那老叟恨铁不成钢道，“急什么，早晚告诉你！”说着敲了下桌子，一块泛着金色符文的青石便凭空出现。
    
    程观雪在老叟的示意下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块青石，顿时感觉一阵战栗，紧接着一道经文印入他的神魂之中，将他的意识拖到了广袤无垠的宇宙之中。
    
    仙，究竟是什么？仙界又是哪里？
    
    无数的星云在他脑海闪过，雕梁画栋，天上宫阙，光怪陆离的存在，都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沉浸其中，许久才从无边的震撼中挣脱了出来。
    
    而远处，老叟的身影已经只余一个小黑点儿。
    
    程观雪骤然起身，就要追问无相金莲的下落，但是下一刻，一个盒子突然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他迟疑了片刻，捡起了那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盒子，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个...好像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他在白龙山传承之地击杀相柳之后获得的，当时，他被吸取了一滴精血却一直没有办法打开，后来遇到了许多事，也没有再研究过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而如今，结合刚刚老叟的话，他的手突然有些颤抖，一个大胆又不切实际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微微一用力，就听啪嗒一声，那个之前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的奇怪盒子，轻易的被打开了。
    
    
    
    
    
    
    第一百四十章 山河俱美
    
    那个古怪的盒子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程观雪觉得久违的心跳加速之感出现，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小心得翻开盒盖儿，一朵半透明的金色莲花静静绽放在匣中，新鲜的仿佛刚刚采下来。
    
    正是无相金莲！
    
    想了想刚刚的经历，他仍旧感觉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也就是说，无相金莲从来都在他身上，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要好好回头看看，以至于耽搁了那么多时间。这一次，若不是他突然福至心灵，认出了卖茶老叟，岂不是还要蹉跎无数岁月？
    
    缘分和命运真得是很奇妙的东西，程观雪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不得不说，一桩桩一件件都仿佛命中注定，造化弄人，倒也甚是有趣。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位老仙人为何徜徉人间，扎堆烟火众生之中，尘缘一事的确甚是浩淼，牵扯到无上命运之道，韵味无穷。
    
    回过神来，程观雪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去了归尘海，将无相金莲召出，又从玄冰棺中取出沈寒舟肉身，而后施展了早就烂熟于心的复生秘术。
    
    这里是沈寒舟的陨落之地，他希望这里也会是沈寒舟的重生之地。
    
    半透明的无相金莲缓缓地将沈寒舟肉身包裹了进去，最后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花骨朵，悬浮海上，静静流转。
    
    随着秘术的运转，程观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流逝而出，注入那无相金莲之中。
    
    他与那无相金莲仿佛建立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无相金莲中的奇异律动，那里面充斥着大道碎片和天道余韵，让他难以勘破。
    
    那浩渺的大道气息让他顿时觉得这个秘术可能的确有用，将来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沈寒舟会真得苏醒过来。
    
    这么想着程观雪凌空坐了下来，静静地守候着半透明的无相金莲，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等就是沧海桑田，转眼过了八百年。
    
    程观雪数百年如一日，在旁守候如同已经坐化了一般。
    
    某一日，他突然心神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面前的无相金莲无声绽放。
    
    程观雪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缓缓舒展花瓣的莲花，不愿意错过一丝细节。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里面的花瓣层层开放，露出了莲台上的沈寒舟。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还是旧时面目，却让程观雪紧张地不敢上前。
    
    半晌程观雪细细感应，确认沈寒舟已经有了呼吸，身上充满了生机，顿时无声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顺着他冷白的脸颊滑下。
    
    他笑得开心，哭得也很畅快，他清晰地意识到，他的解仙有救了！
    
    知道沈寒舟完全恢复清醒定然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程观雪耐心的在一旁守候。胜利就在眼前，他却有些患得患失，不舍得放过一分一秒，索性也不修行了，待在沈寒舟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变化。
    
    又过了百余日时光，无相金莲彻底消失不见，沈寒舟凌空而坐，悬浮在海面之上。
    
    晨光初现，紫气东来，程观雪正贪恋地用目光描摹沈寒舟的眉眼，就见那闭合了千年的眉眼终于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星河坠入人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又化作烟花绽放，最后定格在两人初见的那个阴暗洞府之中，沈寒舟此刻的目光与当年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眼重合。
    
    程观雪简直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止了，他期待又担忧地回视沈寒舟，与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对视，生怕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陌生与迷茫。
    
    但是下一刻沈寒舟伸手，定定地看向他。
    
    程观雪愣愣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下一刻便感受到了沈寒舟的体温，而后对方一个用力将他拉到身前，抱在怀中，浅浅地笑道，“为何那副表情，觉得我会忘了你？”
    
    程观雪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热泪盈眶，他再也忍不住，有些粗鲁的捧过沈寒舟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亲吻，沈寒舟叹息一声，拥紧了怀中的人，温柔的回应着他，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尽自己所能的安抚这程观雪。
    
    许久两人才分开，程观雪眼泪仍旧止不住的流淌，仿佛泪腺被封印了千年终于解封，要补回来这漫长岁月中他一人忍受的那些苦楚与孤寂。
    
    沈寒舟捧住他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擦拭程观雪的泪水，而后轻声安慰道，“重华，这些年辛苦你了，余生我们再不会分开。”
    
    此话一出，程观雪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你...你说话不算话，上次你还与我许什么同去同归呢！”
    
    沈寒舟歉意一笑，估计又实在觉得他生气的样子也好看的不行，只好将人重新搂在怀里，索性抱着他，等他自己哭够了才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观雪才止住了哭泣，却依旧赖在沈寒舟怀中不肯起来，这会儿才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解仙，你...你可有那里不舒服...修为恢复的怎么样了...”
    
    沈寒舟知道程观雪这是终于将这些年来的委屈哭尽了，这才怜惜地抚了抚他一头耀眼的银发，缓缓道，“已经恢复如初，当时我虽然准备不足，但是因为提前施展了斩尸之法所以勉强熬过了天劫，只不过最后一步被天魔反噬，所以才...”
    
    程观雪不喜欢他说出任何不吉利的话，于是捂住了他的嘴，温暖的唇瓣接触着程观雪的手心，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幸福，他凶巴巴道，“不许胡说。”
    
    沈寒舟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而后抓住了对方的手，攥进自己手中，轻声道，“所以我此时已经恢复合体修为，”说到这里又感慨道，“人死如灯灭，我却是未曾想过还有重回此方天地的时候，如今你愿意与我共享寿元，我沈寒舟此生无憾，前世因果尽数斩断，余生唯一的羁绊也只有你一人罢了。”
    
    程观雪没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牺牲，只是道，“身为道侣，同生共死，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沈寒舟咀嚼着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半晌只是轻叹一声，洒然一笑。
    
    一切言语对于他们来说都显得多余。
    
    又修整了一些时日，程观雪与沈寒舟两人便回去了一趟雪山剑宗，道合祖师看到沈寒舟半晌没说出话来，高壮的身躯竟然显得有些佝偻，眼圈居然也红了。
    
    半晌拍了拍沈寒舟的肩膀道，“好小子，这次可多亏了你道侣！”
    
    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寒舟笑了笑，“这些年师叔辛苦了。”
    
    “说那些做什么，都是我该做的是罢了，”道合祖师爽朗一笑，沉声道，“既然雪山剑宗已经重建，很多事情也该澄清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事情，你为修界的付出，如今你们二人顺利归来，我必须为你们正名，到时候我会召开雪山盛会，作废师兄将你逐出师门的旨意，论辈分论修为，你该是雪山剑宗的底蕴长老了。”
    
    沈寒舟随意一笑，“那些不过是虚名罢了，我不在意，师叔你又何必介怀？”
    
    道合祖师十分坚持，“不可，你二人归来本就该昭告天下，如今雪山剑宗遭此一劫，实力大不如前，虽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们两个在宗门挂个名，总能壮壮声势！”
    
    程观雪无奈一笑，扯了扯沈寒舟，“既然师叔祖这么坚持，便从了他吧。”
    
    沈寒舟从容一笑，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转头对道合祖师道，“挂名在宗门名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答应过我们的事情是不是要安排一下了？”
    
    道合祖师一脸莫名，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顿时恍然道，“成成成，没问题，你们的结契大典给你们一起办了，不过这样准备的时间肯定要长，你们再等上一阵子！”
    
    “可以，”沈寒舟点了点头，而后认真道，“作为长辈，你可不能怠慢了观雪...”
    
    “行了，”道合祖师不耐烦道，“知道你有道侣，知道你俩腻歪，别在我眼前晃，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了。
    
    沈寒舟也不逗道合祖师了，带着程观雪在雪山剑宗转了一圈，发现很多地方结构都变了，拭剑峰也不再是以前的样子，终究是千年已过白云苍狗。
    
    两人感慨一番，相携回了清华池柳川洞府。
    
    像两个普通人一样一点点打扫了一番，清除了千年以来沉积的灰尘，扶起了当时被太上长老打翻的丹炉，被罡风吹倒的架子和丹瓶。
    
    重新将九品宝莲台布置好，将整个洞府布置的的焕然一新，而后便是没羞没躁地厮混在一起，静等大婚了。
    
    三年之后，雪山剑宗昭告天下，废除上一届长老会喻令，认回沈寒舟为雪山剑宗太上长老的身份，特举办雪山盛宴庆祝，宴会之上，会同时举办寒舟道祖与观雪道祖的结契大典，广邀各路修士参与。
    
    这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都抖了三抖，很多势力感慨，一下子添了两位道祖级别的强者，雪山剑宗真是道运不绝。
    
    另一方面，很多人都知道沈寒舟程观雪二人当初为了修界的付出，真心的前往雪山剑宗为两人庆贺，一时间整个雪山剑宗都空前热闹。
    
    结契之礼上，高朋满座，各路合体祖师都很给面子的前来捧场，两人叱咤修界之时，结交的好友，诸如白木周，蓝梓，戚见水之流都送上了很有份量的贺礼，真诚的祝福两人。
    
    最后天边响起一声厚重的号角之声，道合祖师自大殿步出，亲自为两人主持。
    
    身着红衣的两人缓缓走来，一个白发如雪，容颜秀美如妖，一个黑发如瀑，清俊洒脱无双，只远远看着就十分登对，活脱脱一对神仙眷侣。
    
    沈寒舟和程观雪在整个修真界的见证下，结为道侣，他们交换神魂，骨血相融，许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空中出现祥瑞之兆，出现半透明仙兽虚影，天女散花的异象显现，整个会场如同仙境。
    
    沈寒舟握着程观雪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此生定不会再与你分开。”
    
    程观雪轻轻点头，笑得灿烂，“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山高水长，不负辰光…”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沈寒舟和程观雪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真得真得特别感谢大家的喜欢，我还有很多不足，未来会努力改进，争取写出来更有意思的故事！
    
    一路走来，一路陪伴，我们缘分不浅，休息一阵会开新书，大家将来有缘再会～mua～
    
    后面的内容是之前准备好的两个番外，说是尾记也行，交代了若干年后程沈两人的归宿，还有一个关于原来的程观雪去了哪里，只是简单的写了写，没有特别深入，正文已经结束，不感兴趣的小伙伴不必买哈～
    
    
    
    
    
    
    
    番外一（1）
    
    
    
    寂静的夜，清朗的月色，微拂的清风，虫鸣都静了。只有打更人偶尔发出咚咚的响动，提醒人们夜已深。
    
    但不知何时，一点青烟却从密集的房屋中缓缓升起，片刻之间就燃成熊熊大火，窜了一条街。
    
    “走水啦，走水啦！”
    
    附近的居民纷纷从梦中惊醒，看了远处映天红的火光，都披上衣服起身，赶紧帮着救火，生怕火势波及到自家的房子。
    
    但是人力何其微弱，一桶桶水泼下去，根本毫无用处，火势蔓延极其迅猛，转眼就要窜到其他街道！
    
    眼瞅着那火势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将条街的房舍烧成了废墟，上前救火稍有不慎，瞬间就会变成一个火人，而后转眼变成灰烬，极其骇人。
    
    没人再敢上前，人们只能高声哭喊，奔走相告。
    
    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了，人们纷纷出来查看，只有两条街外的沈府，仍旧紧闭着大门，主人家似乎还未被惊醒。
    
    眼看火势就要继续蔓延，忽然天降冷雨，明明是八月的天气，雨水却寒气透骨，竟然能让人冻的直打哆嗦。
    
    但是也正是这场特殊的冷雨，将熊熊燃烧的大火扑灭，拯救了不少人。
    
    官府的人冒雨前来，协助百姓清点损失，安抚人心，调查情况。而大雨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寒气缓缓散去，温度回到了八月该有的样子。
    
    其他没被波及的人家先后关了门，继续休息去了，除了那一部分被烧的街道仍然有着喧哗声，其他街道又缓缓恢复了沉寂。
    
    从始至终似乎都未曾被惊醒的沈府中，却传来了细微的言语声。
    
    “刚刚的火，不是凡火。”一人懒懒道。
    
    “最近三个月中，火灾频发，不少城池死伤惨重，民间渐渐有了传闻，说是皇帝昏庸无道，此乃天罚。”另一人的声音平缓，似乎古井无波。
    
    “这亭云国的小皇帝怪可怜的，这又干他什么事儿。”最开始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沈大夫，你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
    
    房间内，宽敞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一人头发银白，面容精致，正没什么形象的滚了滚，胳膊腿儿都搭在旁边人身上，说着话儿，还撑起身子，轻佻的挑起对方的下巴，调笑了起来。
    
    另一人黑发如瀑，被人调戏了也不气恼，反而勾了勾嘴角，将人拉倒怀中，轻声道，“这几日没什么病人上门，闲来无事也就多听了几耳朵对面茶馆说书先生的闲言碎语。”
    
    正是在人间游历的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只不过如今他们在靠近西漠的一个叫作亭云的小国暂住。
    
    程观雪如今外貌太过妖异，不好过多露面，便心安理得的做起了米虫，沈寒舟随意开了个无名医馆，看人生百态，一边历世修行。
    
    距离两人结契已经过了八千余年，两人时而悟道，时而探秘寻仙，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个闭关就是千百年也很常见，总体也算是聚少离多，如今两人修为都已经达到合体期圆满，感受到了瓶颈，两人便又到了人间游历，打算借鉴茶馆老叟的方法悟道修仙。
    
    程观雪偎在人怀里也不老实，伸手去玩对方的发丝，一边道，“此处临近西漠，这火想必是从那边过来的。”
    
    “近百年来西漠的确不安稳，我们既然遇上了，不如一探。”沈寒舟抓住他捣乱的手，缓缓说道。
    
    “左右我们修炼青石仙决也难以寸进，说不定西漠的事情就是契机?”程观雪笑了笑，“而我们搞不好还能探到飞升的奥秘。”
    
    沈寒舟听他想得甚美，轻笑出声，大掌揉了揉对方的头顶，“好了，先休息吧，明日出发不迟。”
    
    程观雪却摇了摇头，拉着沈寒舟的衣袖别有意味道，“大晚上的被吵醒，瞌睡虫都搅没了，何解？”
    
    沈寒舟看着他亮晶晶地双眼，精致的容颜，银白的发色，心中涌起爱怜无限，捏着程观雪的下巴，霸道地吻了上去，“那在下只好为这位病人诊治一番了。”
    
    说着将人推倒在床上，轻柔了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少顷床帐无声散落，其中传出了啧啧水声，渐渐演变成了隐约的呜咽求饶声…
    
    夜色漫漫，妖冶动人。
    
    西漠是西洛神洲的最西端，乃是一处绝地，西漠的西边就是传说中的西荒，和北荒类似，是人族几乎难以涉足之处。
    
    世人皆知，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西荒多金土，想来是生产矿物之类的东西，但是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却很难有人说的清。
    
    就像北荒一样，对于洛神洲上生存的众人来说，那里是禁地也是谜地。
    
    程观雪和沈寒舟并不急着赶路，而是继续一城一城的游历，拌做江湖人，倒也没引起当地普通百姓的太多注意，毕竟江湖人的打扮行为总是多少有些怪异的，他们也可以理解。
    
    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程观雪还是带了个斗笠，轻纱将他整个人罩住，倒也显得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而沈寒舟一身青衣，周身干干净净，用发带将头发简单束起，配着一柄白色的宝剑，面容俊朗出尘，除了腰间一块疑似青玉的木牌别无一物，倒是特别像仗剑天涯的潇洒剑客。
    
    两个人走走停停，时而观赏当地盛景，品尝民俗小吃，看到再有天降异火烧毁村庄城池的事情，也会随手灭火；遇到什么精怪鬼魅作祟便随手收了；若是遇到什么不平之事也会装作江湖侠客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到好的修炼苗子，合眼缘了对口味了，就点拨几句，扮一回世外高人，引导那些孩子前往遥远的中洛神洲，前往所谓的室外仙山雪山剑宗，给他们看凡间之外的旷阔世界。
    
    这一路上越靠近西漠，遇到的奇异天火就越多，气候越来越炎热，很多地方已经几乎寸草不生，成了一片沙漠。
    
    眼看着不远处的绿洲上又飘起黑烟，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中都是了然，又是那种异火。
    
    程观雪随手一挥，几片乌云凭空凝聚，片刻之间天空就降下了瓢泼冷雨，而那天火则变得比之前的强了不少，足足小半个时辰才被彻底扑灭。
    
    “异火变强了不少，看来我们已经深入西漠之中了。”程观雪看着被烧化成琉璃状的沙子，又看了看无数向着他们二人叩拜的当地土著，微微笑了笑。
    
    “此处算是较大的部落了，我们前去询问一番，说不定有些线索。”沈寒舟显然也发现了火焰的异常，提议去接触一下当地土著。
    
    于是两人也不再遮掩身法，步空而去，引得那些土著更加虔诚的跪拜。
    
    经过简单的交流，两人便向着一个方向而去，三两步间身影就消失不见。
    
    沈寒舟与程观雪两人根据当地土著提供的线索很快走到了西漠的尽头，那里在普通人眼中看去是一片无边的火海，是无尽的熔岩，是连绵不绝的沙丘，进入就会永远迷失。
    
    但是在他们两人看来，那是却是一处极其高明的阵法，能够数百万年运转不休，阵法本身就已经和当地的地势地脉完美结合，浑然一体，加入了当地山川大势，生生不息，几乎已经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此阵巧夺天工，设计精妙，又经历了岁月磨合，已经与此方天地融合，无法分割，难以破解。”程观雪精于阵法一道，见到这个大阵，惊叹之余，得出结论。
    
    “若是我们猜测的没错，这里便是西荒的入口了，四荒的存在乃是洛神界中最奇异神秘的所在，关乎到上古诸族征战，包含着无尽谜团，这样的地方当然不好进。”沈寒舟附和，看着眼前磅礴的天然大阵，语调平缓，似乎并不惊讶。
    
    “北荒的入口乃是一片诡异魂林，想当年我们二人经过的时候，就察觉到里面有着诡异恐怖的存在，绝对不能招惹，如今面对西荒，你说会不会有类似的东西守护？”程观雪摸了摸下巴，推测道。
    
    “很有可能，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二人修为已臻化境，若是真能遇到什么上古遗留的存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沈寒舟笑了笑，语气轻缓，神色却带着几分傲气。
    
    “那...事不宜迟，解仙请！”程观雪亦是笑道。
    
    沈寒舟与他对视，拉着他的手，一步踏入那变幻莫测的大阵之中。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
    
    
    
    
    
    
    番外一（2）
    
    阵法之中温度炙热，空气被蒸腾出水波的纹路，两人身上的极品法衣竟然都有灼烧的迹象，可见其中之凶险。
    
    好在两人修为都已经大道合体大圆满，体内自成小世界，隔断外部炙力并不成问题。
    
    只不过，大阵之中变化万千，偶有凶险的地方，就算是他们二人，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通过的，到了后面，两人的神色也是愈加凝重。
    
    “前面有一个很强大的生灵...”程观雪指尖上落了一只冰蓝色的衍筮之蝶，半透明的蝴蝶美丽的双翅开合，将前方的画面播放给两人观看。
    
    到了这里，神识已经无法发挥作用，程观雪动用了衍筮之蝶探路，而后将图像传回。
    
    “衍筮之蝶都无法到达的地方，要么有强大的结界禁制，要么就是有可怕的存在，如今这个方位的衍筮之蝶消散，可是因为被击落？”沈寒舟对于程观雪的功法知之甚多，所以有此一问。
    
    “准确的说，”程观雪瞳孔缩了缩，他直接掌控衍筮之蝶感应到了更多的东西，“是被压碎了。”
    
    “那东西强悍如斯？”沈寒舟也蹙起了眉。
    
    “很强，远超我们的实力，恐怕真得是上古留存的奇异存在了。”程观雪眯了眯眼，抬头看着沈寒舟，目光征询对方的意思。
    
    沈寒舟沉吟片刻，“左右已经进来，总要探上一探，此事关乎飞升之事，避无可避，我们今日既然到来此处，总要去了解一番。”
    
    程观雪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意外，点了点头，打算着手准备些后手。
    
    沈寒舟亦是出手帮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小心得准备后手了，以他们的修为，已经纵横洛神洲很久，习惯了见招拆招，如今这般行为足以说明此地之凶险，世所罕见。
    
    足足准备了三日光景，两人制作了精妙小巧的短距离传送阵，耗费了无数珍惜材料，也算是下了血本。
    
    传送阵一共有九个节点，每个节点之上都留有两人的神魂印记，可以根据他的需要激发，若是遇险，他们只需念头一动，就可以回到传送阵的任一节点之上，算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保命手段。
    
    做好了这些布置，两人运转青石仙法，将体内那一丝若有似无的仙气调转开来，而后才举步踏入了那片威压最盛的所在。
    
    两人这一去，就是三百年，炙热的大阵中，一片死寂，只有光华流转的九处传送点，仍旧散发着光亮，仿佛黑夜中的灯塔，默默指引着黑暗中的行者。
    
    一阵热浪卷过，突然一个传送阵上清光一闪，紧接着爆炸开来，而后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九个传送节点接连爆开，而随着最后一个节点爆开，两个人影也跌落到了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脸色苍白，落在地上先后喷出鲜血。
    
    然而还不待他们缓过劲儿来，两人便神色大变，顿时相携飞遁而去，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恐怖存在正在追赶他们。
    
    两人一路施展缩地成寸直到奔逃了大半个西洛神洲，这才惊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
    
    细细感应之后才就地挖了个洞府，闭关调息。
    
    三年之后，洞府大开，两人先后出关，互相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程观雪抚了抚沈寒舟有些斑白的鬓角，心疼道，“谁又能想到，那里面的时光流速居然如此诡异，而那上古时兽，居然如此凶狠。”
    
    沈寒舟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面容没有丝毫苍老的痕迹，只是两鬓微霜，这样的变化不仅无损他的俊美，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沧桑的韵味，仿佛一坛窖藏多年的美酒，让人沉醉。
    
    “至少我们这次也有不少收获，”沈寒舟负手而立，看向远处天边，“师叔祖于五千年前坐化，实力早就超凡脱俗，比起当年师尊犹有过之，念头圆满，完全能够吸引飞升之劫，但是那天劫虽然渡过，却并没有飞升通道接引，导致他老人家无奈兵解转世。”
    
    沈寒舟转头看向程观雪，“所以近十几万年无人飞升，不是洛神界的修士出了问题，而是洛神界本身出了问题！”
    
    说道道合祖师，程观雪神色也黯了黯，思索片刻道，“不错，那时兽守护的通道，里面传来的气息强大而且有着很强的吸引力，青石仙决所修炼出来的一丝仙气明显对那通道有所感应。”
    
    “只不过时兽凶猛，吞噬寿元，我们若是没有完全准备，去了只会陨落其中。”程观雪皱眉，这点很难解决，时兽也是上古留存的神兽，记载都很少，更何况他的弱点。
    
    沈寒舟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来日方长，何必操之过急？”
    
    程观雪转了转眼珠，也是一笑，“你说的对，这样的地方，洛神界还有三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倒是好奇另外三荒究竟是什么情况，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并肩而立，又闲谈了几句，最后踏云而去，身影消失在天边。
    
    一百年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东荒之界，五十年后狼狈离开，又五十年后，他们又去了南荒，十年之后，匆匆离去。这些年的探索，让他们了解到了不少关于飞升的辛密。
    
    两人合计一番，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但是也不方便随意流传，最后还是先回了雪山剑宗一趟。
    
    如今的雪山剑宗主事之人是道合祖师的嫡传弟子，修为反虚后期，宗门底蕴有四位合体初期的长老，都是沈寒舟的后辈。
    
    他们两人归来，这些人立马恭敬迎接，两人也没与他们多做客套，只是将这几年的见闻说了，并将他们关于飞升之谜的猜测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命这些人好生记录。
    
    在坐的诸人听闻这些奇谈之后，顿时都感觉到了深深地恐惧。
    
    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修的天道，修为足够之后，自然就会飞升。洛神界几乎所有修士都认为自己逆天而行的障碍，就只是飘渺无垠的大道。
    
    但是听了程观雪与沈寒舟的经历和猜测，他们顿时悚然，一种笼中之鸟的感觉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若是连飞升的通道都可以被封绝，那是不是说明有着更高级别的存在，完全能够掌控他们的生死，不，不仅如此，整个洛神界会不会只是一个囚笼，如同凡人豢养牲畜一般，他们也不过是被人出于某种目的豢养的家畜？
    
    冰冷的感觉如同毒蛇爬上了几人的脊椎，让他们不禁打了寒颤，这世界还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吗？
    
    修行千年，难道他们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猪狗，可以随意宰杀，用于某种用途？
    
    修真之人经常自诩高人一等，视凡人如同蝼蚁，如今看来，他们难道也不过是些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沈寒舟与程观雪早就消化了这个认知，如今倒是很平静，将事情一一交代好，便翩然离去，前往最后一处密地，北荒。
    
    北荒的魂林仍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但是对于这种气息，他们如今已经可以感应到其属性，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
    
    他们二人只剩下一万多岁的寿元，如果此时不选择放手一搏，那么一旦再遇到吞噬寿元的攻击，将会极其危险。
    
    选择逃避，只会和道合长老一般，终老洛神界，即使有了飞升的实力，却难成真仙。
    
    程观雪与沈寒舟两人都不是逃避的人，面对未知的前路，他们携手并进，互为依靠。
    
    他们二人进入之后，魂林停止产生幽魂，蛮族趁机休养生息，繁衍强盛。
    
    直到三千年后，魂林恢复正常，而洛神界，再也不曾出现程观雪和沈寒舟二人的身影。
    
    外界传闻，观雪道祖与寒舟道祖找了无人知晓的密地隐居，也有说两人在天涯海角举霞飞升，还有人说两人去了南荒坐化，众说纷纭，只有雪山剑宗世代留下秘密传承，告知修为达到合体的门人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
    
    选择坐化此界或者探索未知。
    
    没人知道离开洛神界之后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但是那黑洞般的未来，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引导着无数合体老祖，走入大荒...
    
    【作者有话说：哦了，番外一搞定～】
    
    
    
    
    
    
    番外二（1）
    
    
    
    早上五六点，阳光撒下，不刺眼却很明亮，城市的一天缓慢的苏醒。
    
    市郊一处高档公寓中，楼顶上，一个人骤然从躺椅上起身，他的动作让躺椅立马不稳，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那人面貌俊秀，身材匀称，因为在楼顶躺了一宿，面上带这些冷白，睫毛发丝上微微湿润，坠着一些露珠。
    
    白龙山虚空之境归来，替原不笑取灵虚草，身受重伤。
    
    只是，此处是何处？
    
    环视周围，这些建筑怎么如此奇怪，而且这里得环境怎么没有丝毫灵气？
    
    他闭目尝试内视，三秒钟后，眉头皱起，五秒钟后睁开双眼，肉体凡胎，无法内视？
    
    梦境还是幻境？
    
    默默诵读清心咒三次之后，周围的情况没有丝毫，亦是没有任何破绽，程观雪掐算了半晌，片刻后沉吟起身。
    
    而这一起身，晃荡的摇椅上掉落了一个东西。
    
    薄薄的一个小东西，黑漆漆的像是他们用的玉简，手指抚过感应键，下一秒，屏幕解锁，两行简短的的文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不笑从此叱咤修界，洛神界魔道至强，携手渺云城主岳霂华，笑傲天下。”
    
    程观雪：......？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程观雪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他是修真之人，头脑灵敏，神魂强大，一目十行，片刻把书看完了。
    
    将手里的Kindle放下，封皮上赫然写着“求魔之旅”四个大字，霸气花哨的图片上还有一行小字，“且看废柴魔子如何借力打力，扮猪吃虎，攻略高岭之花，携美同归！”
    
    程观雪默然，最后只是轻笑了一声，便将那本书扔在一边，不再去看。
    
    那样拙劣的故事，那样可悲的角色，他只是觉得啼笑皆非，他本该已经死去，或者说已经生不如死，那如今这样进入一具凡人躯体，便是上天眷顾多给的额外岁月，倒也算不得吃亏。
    
    程观雪悟性超凡，在这里生活了几日，便是适应了现代的生活，从容接手程观雪手中的公司和日常的工作。
    
    此界灵气稀薄，修行不易，怕是已经进入末法时代。
    
    虽然如此，程观雪每日仍旧坚持修炼，尝试引气入体，虽然收效甚微，但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的外貌却变得更加年轻，皮肤通透无暇，如同上好的白瓷美玉，眼睛漆黑如同寒星，若是凝望则会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如同秋日的深潭，虽然无波但是却莫名让人想要探索。
    
    如今的他虽然偶尔也去公司，但是早已将管理权让渡了出去，安心做了大股东，节省下来的时间，他用来访名山大川，探幽寻胜。
    
    外人只当他是爱上了旅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尝试寻找灵力相对浓郁的地点罢了。
    
    只不过这样的寻访过程中，倒是让他偶遇了一些意想不到人，救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虽然他无意求报，但是对方发现他对武术感兴趣，愣是给他介绍了当世华国最正统的修行门派的高人。
    
    程观雪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接触了一下，结果却让他很是意外，对方的修行理念与完全不同，互有值得取舍之处，一番交谈之下，双方皆是受益匪浅。于是程观雪便在名山古刹中常驻了下来，而高人也带他去了千百年来门派专用的闭关修炼场所修行，那里的灵气果然很是不错，在那里修行，他的修为很快突破了筑基期。
    
    程观雪感念非常，作为报答，偶尔也会帮着调教弟子，或者处理些尘俗琐事。
    
    晨间在山涧中跳跃，程观雪身轻如燕，如今他体内已经没有多少杂质了，修行已经走上了正轨。
    
    不过即便如此，以这具身体的寿元，这里得资源条件，他怕是最多再活上个百余年罢了，在凡人之中也算是高寿，于他而言，也不算太短。
    
    抛开这些不论，追寻大道仍然让他迷醉，除了移山填海的神通法术，在这样的时代之中，感悟花开花谢，云卷云舒，盘膝坐在高山之巅，感悟徐徐清风，竟然也让他心潮澎湃，欲罢不能。相反或许是因为没了所谓的成仙执念，他整日里毫无牵挂，竟然觉得比之前在洛神界过得还要快活自在。
    
    他真正适应了这里，心绪被淡淡的喜悦填满，甚至觉得如此生活能够再感悟百年，也算是一桩幸事。
    
    这一日，他照例登上高山之巅，闭目感悟，山腰上突然想起一道稚嫩的声音，“程师叔——”
    
    程观雪循声望去，是门派中的最小的弟子在喊他，只有六岁多一点，玉雪可爱，正踮着脚尖扒着一棵老树看着他。
    
    他起身遥遥应了一句，“何事？”
    
    “掌门师父有要事相商——龙华殿等你呢——”小弟子费力的喊着。
    
    程观雪起身，身形几个腾挪之间，便到了半山腰，抚了抚小弟子的发顶，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微微笑了笑，“有劳你叫我，我们这便走吧。”
    
    小弟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搂住了程观雪的脖子。
    
    如今程观雪心境平和，性子也不再阴沉难测，虽然仍旧淡然，却不再拒人千里之外，派中诸人都很敬重这位外来的高手，而这位最小的弟子，则更是喜欢亲近他。
    
    等到了龙华殿，程观雪放下了小弟子，自己走了进去，发现里面除了掌门还有几个陌生人，于是疑惑的看向掌门高人。
    
    龙成子笑了笑解释道，“程兄，这几位是咱们华国的著名导演，要拍摄一部史诗剧，所以希望得到真正的武学指导，本来此事该是道善去得，但是他最近打算闭关，我便想问你一下，可有兴趣前去？”
    
    程观雪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龙成子给创作团队介绍了之后，程观雪随意打了一套拳法，虽然并无什么天地异象，但是却有一种难言的道韵弥漫，让那些老艺术家都大吃一惊，十分推崇，毫不怀疑程观雪的水平，激动地带着他下山去了。
    
    程观雪早就意识到了，在此世修行，只靠闭关修炼是远远不够的，历世感悟同样很是重要，所以对于分配到的工作也全心全意，倒是拍出了一部惊世之作，那部片子中行云流水的打斗场景，以及变幻多端的套路，古朴大气，却又飘逸灵动，令很多人都看得入了迷。
    
    他意外的出了名，倒是体会到了点之前不曾领悟过得感悟，觉得这凡间诸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作者有话说：关于另一个程观雪的故事～
    
    】
    
    
    
    
    
    
    番外二（2）
    
    而在那之后，就经常有人请他出山，只不过他接活也看心情，大多数时候也并不会为了赚钱而出山，很多时候只是感悟到了，便下山去转转。久而久之，他在影视圈的地位也是变得十分崇高，是有名的大家，世外高人。
    
    他的生活节奏完全由自己掌控，避世修行和入世感悟完全凭心而动。
    
    直到他跟着一个剧组拍戏，剧组中能人辈出，不少当红明星，他对于那些人没什么关注，但是其中有一个青年对于武术的招式有着特殊的执着，力求还原他施展的神韵，引起了他的注意。
    
    以他的见识，没费什么劲就看出来对方并非做戏与他套交情，而是真得出于对招式的执着，这种心思的出发点是作为一个演员的敬业，也是一种对于天道气息的亲近。
    
    程观雪看他心诚便多指点了他几番，而后那青年便跟喜欢跟他呆在一起了，程观雪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要不打扰到他一切都可以接受。
    
    然而，某一天拍戏，高空的威亚突然断裂，那个青年突然掉了下来，程观雪没怎么犹豫出手救人，免了一场事故，而后发现那设备被人做了手脚。
    
    想起来自己前世时常与魔道众人为伍，这点手段还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暗中留意，毕竟这一世他追求天道，还是愿意力所能及的去救一些人。
    
    倒是那个被救的青年，让他知晓了什么才叫难缠，他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把设备被人做了手脚的情况告诉了那个人，早知道他绝对不会那么多。
    
    那青年自从被他救了之后，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程观雪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是那人倒也知情识趣的，偶尔还会专门套他欢心，他慢慢也就默许了那人的存在。
    
    因为得了那人的一些好处，他反而觉得若是在他周围也比较好保护，久而久之便任由他去了。
    
    红尘俗世扰人，这部戏拍了大半年，等到终于杀了青，他便飘然而去，回去他的清净峰，在山中日月为伴，松竹为友，这才觉得心中的躁动缓解了不少。
    
    没想到两人缘分不浅，后面又一起合作了几部剧，而那个叫做谷青云的演员，终于被他记住了名字，只是依旧喜欢跟在他身边。
    
    程观雪大多数时候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倒是不怎么理会对方，但是那个人在他眼前晃得多了，也就熟了。于是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去喝酒，游玩，了解尘世间的繁华绮丽。
    
    只不过，繁华迷人眼，程观雪看似沉醉其中，其实冷眼旁观，看谷青云在这物欲场中沉浮起落，有时候倒也心绪复杂。
    
    直到这一天，剧组杀青，程观雪回去，谷青云被人安排去了饭局。只不过他笑眯眯的去了，却意识不清的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
    
    剧组的人说他在酒店外面发酒疯，谁劝都没用，怕他被人拍了对剧组影响不好，就联系了程观雪。
    
    所有人都知道谷青云很听程观雪的话，只好死马也当活马医了。
    
    程观雪背着包本来已经到了机场，正排队安检，接到了电话却直接扭头出了机场。
    
    坐着出租车赶了一个多小时，程观雪终于回到了剧组所在地酒店，工作人员正在门口翘首以待。
    
    看到他赶了回来顿时大喜过望。
    
    “他人在哪？”程观雪的声音依旧，很是淡漠冷静，谷青云的经纪人叹了口气，领着他往酒店后门去了。
    
    酒店的后门逼仄狭窄，地面也很不干净，到处都是污渍油渍，谷青云正一身酒气的倒在电线杆，毫无半点形象可言，根本不像平日里那般光彩照人。
    
    程观雪沉默了片刻放下了行礼，上前一手就拎起了他，清冷的声音响起，“谷青云，起来。”
    
    谷青云听到他的声音，朦朦胧胧间睁开了眼，就着昏黄的灯光，他怔怔看了一会儿，而后笑了笑，“程老师，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程观雪皱眉，却平淡道，“有人告诉我你出事了。”
    
    谷青云闻言咧嘴一笑，“你是为了…我？”
    
    程观雪架起他就往回走，谷青云却死命挣扎，最后竟然借着酒劲推开了程观雪。
    
    程观雪静静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谷青云也看了程观雪很久，最后他眼圈却红了，突然就猛地往他身上扑。
    
    程观雪本可以轻松躲开这样一个烂醉如泥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把他抱了个正着。
    
    程观雪扶着他的腰，防止他跌倒，半晌叹息一声，“谷青云，你到底想做什么？”
    
    谷青云一身酒气，扭头看着他，恨恨道，“你那么聪颖，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何必强求？”程观雪摇了摇头，想起前尘往事，竟然觉得心如止水，对于原不笑的那种痴迷竟然如同一梦，但是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却觉得有那么点舍不得，他皱眉的样子，还有难受的样子，都让他的心有点揪揪的疼。
    
    程观雪沉吟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谷青云踉跄却执拗的跟了上去。
    
    “我追求的东西并不在世俗之中，而你却注定生存在众人目光之中，我们...不可能。”留意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响动，程观雪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几句。
    
    谷青云闻言果然停了脚步，嘴角弯了弯，片刻后大笑出声，而后抱住程观雪，凶猛的上嘴啃了一口。
    
    程观雪皱眉推开他，抹了抹嘴唇，流血了。
    
    谷青云却突然扭头离开。
    
    程观雪：......
    
    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完全搞不懂，而且，这是在报复他，所以才咬他？
    
    程观雪最终还是提着东西离开了，而且他再也不想涉足这些红尘琐事了。
    
    只不过偶尔冥想观照之时，却时时想起某个人那别有意味到眼神。
    
    五年之后，清净峰，程观雪照旧在峰顶打坐感悟。
    
    半山腰上却突然传来一个嘹亮又熟悉的声音，“程老师，为了了却尘缘，我已息影，现在入门习武，你收是不收？！”
    
    程观雪睁开了眼，骤然起身，瞥到了半山腰的那个俊朗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几个呼吸之间，身形便几个起落到了半山腰...
    
    山间的风缓缓流淌而过，伴随着鸟鸣，竹响，和独属于他的一处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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