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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进万人迷文的我只搞事业
　　作者：千茶

　　第 1 章

　　
　　舒一凌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挂着的一个极其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想看看伤哪儿了，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伤口。
　　他明明记得刚刚自己在洗手间滑倒了，然后头部狠狠地在马桶边缘砸了一下，当时就疼得晕了过去。
　　可醒来怎么……
　　舒一凌缓慢地爬起来看了一圈，发现他现在好像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低头一看，身上穿的也不是睡衣，而是一套黑色的运动装。
　　他刚想站起身看看，就听到了旁边床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舒一凌被吓了一跳，赶紧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结果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巨巨巨巨巨好看的男人躺在那里。
　　双颊绯红，眉头紧紧地皱起，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额头，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舒一凌没忍住诱惑，探身凑过去。
　　一股浓烈的酒味从男人的身上传过来。
　　哦，原来是喝醉了。
　　这都喝了多少啊，这么大酒味，舒一凌差点被呛个跟头，幸好这个男人本身身上味道还可以，忽略酒味的话，其实还挺好闻的。
　　“帅哥，醒醒！”
　　眼前就这么个大活人，舒一凌迫切地想把他弄醒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连推了好几下，男人才有了点反应，结果人家刚睁开眼就凶神恶煞地瞪着舒一凌，语气冷得掉冰渣子。
　　“舒一凌，你又想做什么？”
　　嗯？
　　舒一凌傻了，这帅哥好像很讨厌他，可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这种级别的帅哥，他只要看过一眼，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忘记的。
　　“帅哥，我们……认识？”
　　男人皱着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你又想搞什么鬼？”
　　舒一凌：“……”
　　算了，不指望他了，舒一凌打算先把他手机找到，然后打电话叫朋友过来接他。
　　说来也是巧，他这边找手机呢，那边手机就响了。
　　舒一凌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眼前这个手机和他那个长得一不一样了，拿过来就往耳边放。
　　“喂？”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道：“舒一凌？你把傅言怎么了？”
　　谁？傅言？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如果你敢动傅言一根头发，我保证，明天你就会被封杀，你可以试试看！”
　　越来越奇怪了，舒一凌终于忍不住了，打断对方的自说自话，“等一下，请问你是？”
　　这次沉默的比较久，然后对方恶狠狠道：“你装什么傻？我马上到，劝你在我来之前赶紧滚出去！”
　　舒一凌一脸莫名其妙地把手机拿下来，心想这打电话的也不知道是谁，讲话这么难听，也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到最后都没搞清楚这人是谁。
　　屏幕还亮着，舒一凌这会儿才发现手里这个根本不是他的手机，刚想丢开就顿住了，因为他突然记起了一个名字，就是刚才从屏幕上瞄到的，来电人的名字，好像叫……
　　闻远。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一幕，傅言和闻远这两个名字，再加上他，舒一凌。
　　这不就是他昨天刚刚熬夜看的一本耽美万人迷文么？
　　小说刚开始的时候，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男配，就趁着主角受，也就是万人迷本人喝醉的时候，把他拖到了酒店，意图趁人之危，结果被后面赶来的另一个男配闻远给逮个正着。
　　之后原主就被傅言彻底厌恶了，还遭到了其他男配的联合绞杀，可以说是悲惨命运的开始了。
　　而现在，舒一凌僵硬着脖子去看床上的美男……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想到小说后面描述的原主那些惨况，他就浑身发抖，舒一凌赶紧抖着手把手机抱住。
　　他想给主角攻打电话，不管怎么样，先撇开自己的嫌疑再说。
　　可是……
　　主角攻是谁，他不知道啊。
　　舒一凌突然想起来，这本小说它，好像根本就没有完结啊，他记得他当时还在评论区催更来着。
　　而且一直到最新更新的章节，傅言好像都没对哪个爱慕者做出回应，他好像谁都不喜欢。
　　不行，来不及了，闻远马上就到了，等他一来他就是长着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舒一凌赶紧爬起来想去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上来，座机在床里面，他想跨过床上的傅言，因为这样最快。
　　但他一直忽略了傅言的状态。
　　此时的傅言，哪里还有刚才的冰冷模样，他的双颊简直红得诡异，双眼也像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看不清。
　　舒一凌刚把一条腿跨过去就被他一把捞过去压在了身下。
　　“唔……”
　　舒一凌用力挣了两下，结果——
　　压在他身上的人纹丝未动。
　　不仅未动，还低下头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间，浑身火烫得吓人。
　　舒一凌来回看了两眼那两只箍住他的手臂，再对比了一下自己这小身板，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原主这什么眼神啊，居然觉得自己能压得住傅言？
　　光体格就不是一个水平好吧。
　　傅言现在这样，明显就是被人下了药了，而且好像还不是原主下的，只能说，在万人迷文里，是个人都对主角受有企图。
　　但现在倒霉的可就是他舒一凌了。
　　傅言已经不满足于靠在他脖颈间了，开始把手往他衣服里伸，舒一凌的运动上衣很快就被拉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薄T恤。
　　偏偏舒一凌怎么推都推不动他，这床也够大，他伸长了手也够不到床头柜上的座机。
　　外面已经响起了砸门声。
　　“舒一凌，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这一刻，闻远好像雪姨附体了。
　　但舒一凌笑不出来，他知道这扇门很快就会被打开，他马上就要倒霉了。
　　电话已经来不及打了，索性直接放弃，他定睛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的傅言，心想，只要一会儿开门后，闻远看到的不是他在占傅言的便宜不就行了。
　　反正药也不是他下的。
　　而且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傅言在占他的便宜。
　　他不过就是稍微利用一下。
　　门外已经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一句吩咐，“帮我把门打开！”
　　就是现在！
　　舒一凌赶紧扶正傅言的脸，主动亲了过去。
　　傅言原本就在艰难的忍耐中，一接触到他微凉的嘴唇哪里还能忍得住，马上转被动为主动，捏住舒一凌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另一只手也从T恤下摆伸了进去。
　　于是——
　　闻远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傅言压在舒一凌身上，对人又亲又摸的场景。
　　闻远：……
　　而且在他进来之后，傅言非但没有停止，还大有直接上手脱舒一凌衣服的迹象。
　　倒是他以为想趁人之危的舒一凌，“百忙之中”喘息着朝他喊了一句：“快救我！”
　　闻远：……
　　这个世界怎么了？
　　等到闻远终于把傅言给拉开，傅言还不乐意，还想往舒一凌的方向扑，吓得舒一凌赶紧往床下爬。
　　闻远看了看舒一凌现在的模样，头发乱糟糟，双唇被亲的又红又肿，身上的衣服被掀得老高，露出一截纤瘦的腰，白得晃眼。
　　再看傅言，双眼通红，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盯着舒一凌的方向，好像随时会扑过去一样。
　　闻远扶了扶额，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迷茫的感觉。
　　“怎么回事？”
　　舒一凌“为难”道：“傅言他……好像被人下了药。”
　　闻远听完冷哼了一声，轻蔑道：“难道不是你下的？”
　　舒一凌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可以去查，这药这么霸道，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伤害傅言？”
　　说完自己也被恶心了一下，但没办法，他得洗清自己的嫌疑。
　　闻远也愣了一下，似乎信了一点，但下一秒他还是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对方去查监控。
　　舒一凌理直气壮，反正药不是他下的，闻远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而且他其实挺希望查的，毕竟书里大家就没查，默认就是舒一凌下的，哪怕他百般辩解都没用。
　　毕竟大家都相信“眼见为实”。
　　舒一凌再次松了口气，幸亏自己刚才机灵。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闻远正把傅言扶起来送去医院，听到铃声脚步顿了一下。
　　舒一凌顺着铃声找到了手机，就在他刚刚醒来的地方，只是被垂下来的床单挡住了，没看见。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于雪。
　　舒一凌记得，这是原主的经纪人。
　　“喂？”
　　“一凌，你在哪儿？”
　　“我在……xx酒店。”
　　这个酒店的名字是书里写的，应该没错。
　　于雪一听酒店两个字，立刻提高了声音，“酒店？！你跑去酒店干什么？”
　　此时闻远扶着傅言，刚要出门，舒一凌故意大声道：“傅言被人下了药，我送他过来休息。”
　　于雪明显愣了一下。
　　闻远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舒一凌火上浇油：“于姐你快来接我，我刚才……差点就被傅言给欺负了！”
　　闻远：……
　　于雪：……
　　至于傅言，已经神智不清了，根本就没听清舒一凌刚说了什么。

　　第 2 章

　　
　　于雪赶到的时候，舒一凌已经洗完澡把自己给打理好了。
　　于雪见只有他一个人，松了口气，可还没松到底呢又想起了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番话，顿感糟心，“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去找人家傅言了，不是跟你说了……”
　　舒一凌打断她，纠正道：“傅言被人下了药，我看到了，就把他给救了。”
　　他这话说的也没错，傅言到这家酒店来办事，原主有朋友正好在，就给他打了电话，结果他刚来就发现傅言不知道被谁给下了药，就赶紧把人拖到房间里来了。
　　原主是存着色/心的，但他没有，所以他理直气壮。
　　至于傅言为什么一个人来酒店，还不小心着了道，他不知道，书里没说。
　　于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舒一凌只好把当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他想找前台，结果被傅言给摁住“欺负”这件事。
　　不过怎么“欺负”，他没细说。
　　于雪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到他被咬破的唇角，还有脖子上的几个红痕，心里对他的话便信上了几分。
　　只是对于自家艺人突然的转性，还是有点困惑，往常不都是哭着喊着往人家傅言身上扑么，怎么这么好的机会，还肯把人给推开？
　　舒一凌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已经不喜欢傅言了。”
　　于雪瞪大了眼睛，愣愣道：“啊？”
　　“是真的，我突然想开了，反正傅言也不可能喜欢我，那我还喜欢他干嘛？”
　　“……哦。”
　　于雪依旧一脸呆滞。
　　舒一凌也很理解她，毕竟原主之前对傅言那个疯狂程度，于雪可都是亲眼目睹啊，现在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于雪反应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于姐，你放心，我以后就专心搞事业，快帮我看看下一个行程，我还要去上上课，公司的那些什么课程也赶紧给我多报点……”
　　他吧啦吧啦说了半天，于雪终于回过神了，虽然心里尚存疑虑，但艺人想开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唉，总算意识到和傅言不可能了。
　　于雪还是很欣慰的，毕竟以前劝过那么多次，要不是看在舒一凌的父亲舒总亲自嘱托的面子上，她都想放弃了。
　　不管是真是假，只有舒一凌不再纠缠傅言就好，哪怕一时都行。
　　***
　　舒一凌也在心里叹气，原主之前对傅言死缠烂打，几乎是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的事，为此他父亲，舒总，没少被人背后议论。
　　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估计傅言本人，还有闻远他们早就出手对付他了。
　　傅言很小的时候就出道了，他父亲是著名的跨国企业总裁，母亲是美名远扬的世界名模，据说他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被星探一眼看中，求了很久才等到傅言点头。
　　傅言因一支冰淇淋广告而入圈，之后就一直红到现在，而且他的红绝不是一般的红，娱乐圈大部分的艺人都或公开或不公开地说过喜欢他。
　　看书的时候，舒一凌还撇嘴呢，心想有那么夸张么，能好看到这程度？
　　直到刚才见了，他才明白了。
　　就真有这么夸张。
　　可能是因为在小说里吧，反正舒一凌以前在书以外的世界里，从来没见过比傅言更好看的。
　　关键傅言还不只是好看，他不管是演技还是歌唱，水平都是最好的，出道至今，已经拿遍了业内能拿的所有重量级奖项。
　　可以说，傅言，他的存在就是一个传奇。
　　但因为出道早，所以即便拿了这么多奖，他年纪也并不大，今年也才27岁。
　　恐怕也只有这样一个绝世无双的人物，才配成为书里的万人迷吧。
　　他刚才一味地害怕后果，所以坚定地把人给推开了，现在想想还觉得有点遗憾呢。
　　可以说，这几乎是他能睡到傅言，唯一的机会了。
　　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嘛。
　　舒一凌摸了摸嘴角。
　　“嘶……”
　　咬那么大力干什么？
　　……
　　此时，医院里。
　　闻远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刚才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始终都在他脑子里，他还是想不通，傅言就是被下了药，也没必要非得扒着那个舒一凌吧？
　　他也配？！
　　可是他看到的，偏偏又的确是傅言在强迫人家，而且看刚才传过来的监控，药的的确确不是他下的。
　　换言之，在这件事上，舒一凌居然还真是个受害者。
　　而加害者——
　　闻远捂住了额头，实在不想去想了。
　　傅言悠悠醒来。
　　闻远赶紧按了床头铃，然后凑上去，轻声问道：“傅言，感觉怎么样？”
　　傅言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闻远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被人下了药，还记得么？”
　　傅言眼神滞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皱了皱眉。
　　半个小时以后。
　　闻远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傅言，从刚才醒来开始，他就一直没开过口，而且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药性还没完全过去，还是因为想起了和舒一凌那事。
　　他也不敢问。
　　傅言常住市区的别墅，离得并不远，闻远把他送到家本来想上去坐坐，可一看傅言的脸色，就沉默地开着车离开了。
　　心里对舒一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虽然他这次并没做错什么。
　　***
　　舒一凌的下一个行程，是一个颁奖晚会，而且就在第二天。
　　当然，原主来娱乐圈就是为了追傅言的，自然什么奖都没有。
　　而且原主之前根本就没干过一点正事，每天就围着傅言转了，混得跟个私生粉没两样，也难怪被傅言厌恶。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舒一凌，他之前可没学过表演，现在这样就不会穿帮了。
　　嘴角的破口没好，但可以用粉底遮一遮，不细看也看不出来，只是脖子上有一处红痕太明显，粉底也盖不住，最后只能贴了一张创可贴。
　　舒一凌照了照镜子，总觉得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想起昨天傅言埋在他脖颈间，怎么推都推不开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把人拎过来揍一顿。
　　而且更糟心的是，原主为了和傅言套近乎，想方设法争取到了傅言旁边的位置，不过因为发生了“趁人之危”这种事，傅言直接和主办方交涉，取消了原主的入场资格。
　　从这里开始，书里的剧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舒一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是他仅有的露脸机会，必须得抓住才行，不然以他现在的名声，估计明天就要被原主他爸给抓回家去了。
　　一回家，他肯定立马露馅，还不如等原主爸先适应适应他的新形象再说。
　　作为一个富二代，什么造型师、化妆师，那都不在话下，全找最顶尖的，而且舒一凌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得把他打扮得光彩照人，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闪瞎全场的那种帅。
　　最好是，一亮相微博粉丝就能狂涨一千万的那种。
　　一大堆人围着他忙活了整整一天，一直到红毯开始前一个小时才搞定，然后舒一凌睁开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
　　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他年纪小，今年才22岁，其实长相是偏正太型，不化妆的时候，很可爱，嘴唇天然就很红，很诱人。
　　化妆师帮他画了红色的眼影，眼尾稍微拉长了一些，也是红色的，专注地看人的时候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欲说还休”，再加上睫毛天生就很长很翘，所以眉眼微微低垂下来就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简直引人发狂！
　　嘴唇倒是没涂什么口红之类的，本身就是殷红的，再涂就多了。
　　舒一凌目瞪口呆，他原本想要的是，像傅言那样，帅得让人睁不开眼，可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能跟帅扯上边？
　　给他弄得这么诱人干什么，好像他要去勾引谁似的。
　　也不知道粉丝会不会喜欢。
　　再怎么不满意，也来不及改了，舒一凌只能匆忙进了试衣间去穿礼服。
　　他本着信任的原则，造型什么的全权交给了雇来的团队，结果给他妆弄成这样也就算了，衣服还给他挑了个蕾丝衬衫？！
　　虽然穿上是很贵族没错，也丝毫不女气，但配上这个妆就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偏偏那帮罪魁祸首还一个个瞪大了眼，捂着嘴巴拼命拍照。
　　舒一凌很不满意。
　　差评！
　　于雪强忍住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你不是说要闪瞎全场么，我保证，一会儿绝对惊艳全场！”
　　舒一凌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是么？”
　　他没混过娱乐圈，以前也从来不关注男艺人的穿着什么的，这样穿，真的好看么？
　　在于雪肯定的眼神里，舒一凌也迟疑了，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丝绒西装，某品牌还未上市的秋季新款，高贵优雅。
　　的确是极好看的，而且衬得他像刚从油画上走下来的贵族王子，尤其是笑起来，简直勾魂摄魄。
　　最关键的是，舒一凌很懵懂，他甚至没觉得自己这样多好看，就是这种美而不自知的，最为动人。
　　最天真的诱惑。
　　很快，红毯就到了。

　　第 3 章

　　
　　舒一凌的顺序在傅言前面，而傅言是压轴的，所以他也排得很后面。
　　他们时间掐得很准，只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他了。
　　红毯两边围着很多粉丝，大多都举着写有傅言名字的灯牌或者手幅，为谁来的简直不言而喻。
　　所以舒一凌下车的时候，压根就没指望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对傅言的迷恋粉丝们多少也知道一些，不向他扔臭鸡蛋都是好的了。
　　舒一凌表情从容地下了车，然后笑眯眯地朝大家挥了挥手。
　　虽然看上去优雅淡定，但其实心里慌的一逼。
　　舒一凌趁机环视了一圈，结果只看到所有人都正双眼发直地看着他。
　　傅言的粉丝们是见过大场面的，看惯了傅言那张天妒人怨的脸，什么样的长相都不过是洒洒水，可眼前这位小帅哥不一样。
　　呜呜呜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诱人！！！
　　五秒钟以内，我要看到他所有的信息！！！
　　主持人刚把上一位艺人送进去，到这个时候才出来的，基本都是很有牌面的，哪一个都得小心伺候着。
　　刚转过身就发现原本喧闹的现场竟然鸦雀无声。
　　主持人立刻慌了起来，他以为傅言提前到了，毕竟这种场面，也只有傅言出现才能看到。
　　可他探头看过去，竟然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走近了才发现，或许说男孩才更合适一些，虽然个子不矮，但看脸确实能看得出来年纪很小。
　　主持人迅速地看了一眼手卡，舒一凌？
　　眼前这个惊艳全场的男孩，居然是舒一凌？？？
　　他以前也接触过舒一凌，但那个时候的舒一凌，蔫了吧唧的，也只有提起傅言的时候才有点精神，一点都不起眼。
　　倒不是说不好看，但就是缺点精气神，让人看了就不怎么愉快，更别说喜欢了。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位，明明五官是一样的，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却跟之前判若两人，看起来简直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一样，娇艳，诱人。
　　用红玫瑰来形容男生似乎不太合适，但主持人这一刻却只能想到这种花。
　　玫瑰和舒一凌，很配。
　　***
　　主持人一脸恍惚地送走了舒一凌，两边的观众也是一样，以至于傅言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等傅言走到中间才后知后觉。
　　傅言今天当然依旧那么帅，而且不知道造型师哪来的胆子，居然给他在衣襟上别了一朵丝绒的玫瑰胸针。
　　温暖的色调把傅言的冷调气质中和了一些，只是……为什么看起来和刚才的舒一凌那么搭？
　　主持人已经凌乱了，他脑子抽了一样冒出了一句：“傅言今天看起来和舒一凌好配！”
　　两边的粉丝：没错没错！
　　傅言走得快，所以此时舒一凌还没走远，这句话听得无比清楚。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在下一秒和一双幽深的眸子对上了，傅言眼神极冷，但舒一凌还是看出了他眼神里藏着的挣扎和懊恼。
　　“噗嗤”，舒一凌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现场的摄像机忠实地录下了这一幕。
　　他这一笑，真有种玫瑰初绽的华丽感，摄影师的手都抖了一下，连傅言都看呆了。
　　舒一凌也不管这些，笑完以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颁奖典礼内场。
　　舒一凌进去之后，按照对书的记忆一直朝前走，一路不断地有人傻愣愣地看着他，他忙着找座位，也没注意。
　　好不容易在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结果刚坐下就被旁边人推了一下。
　　“你哪来的，这里不能随便坐。”
　　舒一凌下意识地看过去，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皱着眉的清俊少年。
　　他还没反应呢，对方就瞪大了眼，惊讶道：“舒一凌？”
　　舒一凌看了一眼他的椅背，上面写着名字——
　　纪星泽。
　　哦，原来他就是纪星泽啊。
　　这位也是万人迷的追求者之一，年龄最小的一位，比原主还小一岁，但人气很高，用作者的话来说就是顶流。
　　但此刻顶流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看着舒一凌，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鬼样子？舒一凌摸了摸右脸颊，心想不至于吧，怎么就鬼样子了？
　　不过这帮喜欢傅言的人一向和他不和，说出来的话也不用太在意。
　　所以舒一凌瞥了他一眼就不打算搭理他了。
　　但纪星泽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他又推了舒一凌一把，讽刺道：“打扮成这样，想勾引傅言啊，也不看看你这张……”看着舒一凌这张脸，终究没说出口，而是换成了，“反正你没戏！”
　　舒一凌脾气也上来了，没道理人家骂他还要忍着。
　　“我没戏，你就有戏了？”
　　“我……”
　　以前舒一凌挺怂的，怕他们去舒总那里告状，所以被骂基本都是忍着，对于他此刻的反击，纪星泽是懵的。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戏呢，看到我嘴上这伤口了没，傅言啃的！”
　　“怎么可能，你造谣！”
　　“这种事我造谣有什么意思，你是不知道，傅言力气可大了，我推了半天都没把他推开呢。”
　　后面半句舒一凌故意凑近了纪星泽说的，但声音可半点没压低，很明显就是做做样子。
　　“你不要脸……言哥你来得正好，他造你谣！”
　　舒一凌肩背僵硬了片刻，但随即想到，反正自己也没说错，便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也没去看傅言，只是傅言坐下后，他还是能感受到旁边传过来的冰封一般的气息。
　　冻的他打了一个小哆嗦。
　　“言哥，刚才舒一凌造谣，说你亲他！”
　　前面刚坐下的两位男士齐齐转头，脸色都很难看。
　　其中一位舒一凌认识，昨天刚见过的，闻远。
　　也不知道他一个总裁，干嘛老往他们艺人堆里钻。
　　另一个不认识，但椅背上也有名字，刚坐下的时候好像瞄到过。
　　路意远。
　　哦豁，热闹了。
　　路意远在书里的戏份也很重，他今年30岁，刚拿了影帝，在圈里地位卓然。
　　现在这一小圈，基本就是书里的主要阵容了，万人迷和他的一众爱慕者们，当然远不止这些，只不过其他都是配角了。
　　因为纪星泽的一句话，现在这些人全都看着他，或者说，瞪着他。
　　只是当舒一凌终于抬起头来时，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神。
　　舒一凌勾了勾唇角，无辜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不信，你们可以问傅言啊，哦对了，闻大总裁也亲眼看到了，对吧？”
　　说完，他对着闻远挑了挑眉。
　　然后闻远刚想说出口的话就生生地被卡在了嗓子里。
　　纪星泽不信，他转向傅言，委屈道：“言哥，你说句话，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路意远也用热切的眼神盯着傅言，想看他的回应。
　　结果，傅言什么也没解释，只冷冷道：“星泽，坐下。”
　　没解释，那就是……
　　纪星泽绝望了，他一脸颓然地坐了回去，就连一向稳重的路意远也差点失态。
　　闻远狠狠地瞪了一眼舒一凌，眼神里的警告十分明显。
　　但舒一凌假装没看见。
　　心里还有点小得意，毕竟他不是原主，对傅言没什么兴趣，被人一口一个勾引什么的，很不爽。
　　***
　　晚会结束以后，舒一凌忙不迭站了起来，他刚才差点都要睡着了，这种晚会也太没意思了，一晚上坐这儿拗造型，还要看着人家领奖，感觉简直糟透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出去吃点东西。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结果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把他给拉到了洗手间里。
　　“砰”地一声，隔间的门被一把关上了，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眼前这人很不爽。
　　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舒一凌过了把嘴瘾，现在单独面对傅言，心里就难免惴惴的。
　　而且现在两人挤在一个隔间里，彼此之间距离非常近，舒一凌甚至能闻到傅言身上清淡的香味，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本身就有的味道，和昨天一样。
　　一想到昨天，他就有点心虚，毕竟那个吻是他主动的，也不知道傅言还记不记得。
　　“你……你想做什么？”
　　傅言随手扯了扯领带，冷冷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到处说我亲过你，这事你很得意？”
　　“你管我得不得意？反正我又没造谣！”
　　舒一凌挑衅一般地看着傅言。
　　傅言看着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再往上，就是红艳艳的嘴唇，很诱人，仿佛在等着他亲吻一样。
　　傅言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昨天的舒一凌。
　　被他亲完，双唇殷红，眼眸好似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让人忍不住一亲再亲。
　　傅言难堪地偏过了头，不敢再看舒一凌。
　　“……以后，不要乱说，不然……”
　　傅言话没说完就推门出去了，舒一凌松了口气，别看他刚才很淡定的样子，其实心一直提着，毕竟光看他和傅言的身高和体格，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
　　唉，舒一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个子倒是不矮了，只是也太瘦了，也不知道原主好好一个富二代，怎么就瘦成这副模样。
　　还是赶紧吃饭去吧，吃完饭好好挑个健身房好了。

　　第 4 章

　　
　　颁奖晚会结束后，舒一凌的网络热度一下子高了起来，甚至高过了当晚所有的奖项获得者，他那个回眸然后笑开的视频被疯狂传播。
　　很快，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舒一凌笑起来像玫瑰花开#
　　很多人不明所以地点进去，然后一脸晕乎地退……退不出来。
　　呜呜呜这是神仙在笑么，也太好看了！
　　没一会儿，舒一凌的另一个词条也上了热搜。
　　#舒一凌神仙笑#
　　此时，舒一凌自己也正拿着手机在看。
　　看到这两个热搜的时候，他还觉得挺羞耻的，很不好意思，等点进去看到网友们的花式彩虹屁后，更是羞得一张小脸红彤彤。
　　于雪一抬头看到：……
　　要命了，她们家艺人这是，脱胎换骨了？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连她看了都觉得晃眼。
　　***
　　舒一凌退出微博之前特意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
　　晚会之前他只有几百万粉丝，现在都已经两千多万了。
　　也就是说，就这么一晚上，他竟然涨了两千万的粉丝。
　　舒一凌表情严肃地看着于雪，道：“于姐，我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于雪抚了抚胸口，以前这句话半年都不一定能听到一次，而现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她竟然已经听到两次了。
　　而且这认真的口气，听起来很想哭是怎么回事？
　　可翻了翻平板，于雪却顿住了。
　　舒一凌看她表情不对，催促道：“于姐，到底是什么？”
　　看这表情，该不会是什么野外求生之类的节目吧。
　　于雪迟疑道：“……只有一个歌唱节目的邀请。”
　　舒一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个倒是简单了。
　　毕竟他之前可是音乐系的，熟悉好几种乐器呢，连写歌都自己尝试过的，只不过没发出去罢了。
　　歌唱节目正好让他展示一下，再涨一波粉。
　　“我接！”
　　他语气轻松，但于雪却眉头紧皱，忧心道：“可是你又不会唱歌，而且这节目还有纪星泽呢，你万一和他撞上……”
　　纪星泽一向和舒一凌不和，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几句，现在又是他擅长的领域，舒一凌去了，恐怕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节目组特地邀请舒一凌，估计也有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来吸引热度的意思。
　　“……于姐，你刚说，我不会唱歌？”
　　舒一凌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原主五音不全之类的，那他一开口岂不就穿帮了？
　　“是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不会唱歌，连去个ktv都不肯拿麦？”
　　“那……那我之前唱过歌么？”
　　“那倒没有……等下，你到底会不会唱歌？”
　　在舒一凌的追问下，于雪也觉出不对了。
　　“会，我会唱歌。”
　　“什么？”
　　“其实之前就是不好意思，毕竟傅言他……我怕被他嫌弃。”
　　关键时刻，舒一凌很聪明地把傅言拉出来挡一挡。
　　别说，这挡箭牌还挺好用，于雪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这节目你只要录一期，然后节目组会安排你踢馆失败。”
　　“啊？”
　　“这节目是淘汰赛，你是踢馆选手，表现好就会把现在的歌手挤下来，人家那几个，可都是专业歌手。”
　　言下之意，就是舒一凌着实没什么胜算。
　　舒一凌知道多说无益，一期就一期吧，他尽量表现得好一点，只要能涨点粉就好。
　　“于姐，有没有什么试镜的机会啊？”
　　舒一凌想得很清楚，以前他就很想做个演员，为此还买了很多相关的书看，表演系的课也蹭了不少，可一直都没找着机会。
　　现在他直接穿进了娱乐圈，而且作为富二代，他天生就有优势，干嘛不好好利用，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呢？
　　于雪在平板上翻了几下，才道：“有倒是有，但基本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网剧，不能接。”
　　之前原主对这些根本就不上心，舒总见儿子这个样子，也懒得浪费人脉，所以舒一凌自从进圈到现在，竟然一次试镜都没去过。
　　更别说进组了，连个龙套都没跑过。
　　舒一凌一听，高兴坏了，这样可就方便他了。
　　“于姐，你帮我看看，有合适的就让我去试试，还有公司的表演课，也帮我安排一下。”
　　他之前在书里看到过，原主签的这家公司是有类似课程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上课了，而且比第一次更严肃、更认真，于雪之前还怀疑他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可现在她却不会了。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眼神足够坚定，让人一看就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舒一凌，真的不一样了。
　　这是今天一天下来，于雪最大的感觉。
　　***
　　接下来，舒一凌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大概地给自己理了理思路。
　　既然已经穿进来了，那就好好努力，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歌手节目录制当天。
　　下午一点开始录制，舒一凌中午就到了。
　　他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不像上次化了妆那么华丽，素颜的舒一凌，面容又轻又透，像早春的溪水一般，干净纯澈。
　　截然不同的美，却是同样的动人。
　　节目组派来接他的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舒……舒老师，您这边请。”
　　说出来的话轻声细语，像是生怕惊到了舒一凌一样。
　　舒一凌对他笑了笑，道了声谢。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晕乎了。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舒一凌的休息室恰好就在纪星泽旁边。
　　但现在纪星泽还没来。
　　舒一凌也不管他，放下东西就去彩排了。
　　他这几天把这个世界的音乐稍微了解了一下，发现和他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差别，他以前听过的歌这里也有，想来作者应该也是基于原来的世界来创作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他的一首原创歌曲。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写的，没有给别人听过，但他自己每次唱都觉得很想落泪。
　　共情的话应该是够了。
　　他也了解过这个节目的特性，这首歌的风格很合适，应该会比较出彩的。
　　歌手们都还没来，所以除了工作人员以外，演播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于雪和节目组沟通完以后，也过来陪他排练。
　　虽然舒一凌说自己会唱歌，但于雪也没什么感觉，心想大概也就是随便唱唱的程度，可还没走进去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大圈工作人员，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贴在墙上，好让自己可以听得清楚些。
　　于雪一脸茫然地挤了进去。
　　结果，听了几句以后，她也痴了。
　　什么叫开口跪，今天真的是感受到了。
　　其实也不是没听过好歌手唱歌，尤其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跟专业歌手打交道，可是今天舒一凌这首歌还是惊艳了所有人。
　　歌唱技巧什么的，他们也不是很懂，可是歌里的情感却是实打实的。
　　舒一凌唱完以后，大家互相看看，结果发现所有人都哭了。
　　竟都是无声无息地落了泪。
　　这可是第一次啊，一首歌，让这么多人真情实感地落了泪。
　　而且他们都知道这首歌是舒一凌的原创，报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过。
　　可当时没人当一回事。
　　舒一凌是谁啊，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只知道粘着傅言的草包富二代，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看，可因为总是畏畏缩缩的，所以连那唯一的亮点也被埋没了。
　　颁奖典礼那次，他们虽然也被惊艳到了，可也仅停留在颜值上。
　　知道舒一凌要来踢馆的时候，他们私底下还嘲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毕竟谁也没听说过舒一凌会唱歌。
　　可现在……
　　不唱则已，一唱惊人！
　　他们这节目可是直播，等会儿舒一凌一上场，恐怕那场面还不知道要混乱到什么程度。
　　等下，糟了！
　　舒一凌只签了一场，按原计划，他这次踢馆是失败的，可现在……怎么淘汰啊？
　　有反应快的工作人员，早就拔腿跑去找导演了。
　　舒一凌不能淘汰，除非不让他唱，不然，以他的水平，观众恐怕会把他们骂死。
　　演播室这边。
　　舒一凌唱完以后，闭着眼沉默了许久，他陷在某种情绪里，一时拔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结果一下子就看到了周围一圈怔怔地看着他的人，于雪也在其中。
　　好几个甚至还沉浸在情绪里，满脸都是泪，在演播室的灯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舒一凌倏地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演唱这首歌，但他知道，成功了。
　　他不知道导演组那边乱糟糟的场景，唱完就自顾地离开了，他还要去做造型，节目直播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次的造型团队还是上次那个，他们现在已经和舒一凌签了长期合作，虽然舒一凌想要的不是上次那种妆容，但看微博的热度，显然效果非常不错，他自然也就没意见了。
　　这次的妆容要配合歌曲风格，所以上次的华丽型就不太合适了，化妆师们想了想，给他换成了浅绿色的眼影。
　　绿色很淡，浅浅的扫在上眼皮，一会儿舞台灯光打下来才能隐约地看到一点，眼影扫完后他们还在舒一凌的眼尾点了一颗浅绿色的小痣。
　　同样不明显，但衬着流转的眸光，却有种波光粼粼的效果。
　　绝了！

　　第 5 章

　　
　　舒一凌本来素颜就有种清雅的气质，现在搭配浅绿色的眼影，竟有种山间精灵的感觉。
　　灵气十足。
　　一会儿半垂着眼皮唱歌的时候，恐怕还不知道要揉碎多少观众的心呢！
　　他这边化妆的时候，那边其他歌手就陆陆续续地到了。
　　纪星泽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出身音乐世家，从小就很有天分，即便是所有歌手里年纪最小的，也从来没落过下风，为人很是傲气。
　　除了傅言，至今还没什么人入过他的眼。
　　工作人员一路把他送到了休息室。
　　纪星泽一边喝水润嗓，一边随口问起今天的流程，“今天是不是有踢馆歌手？”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回道：“是，他刚刚彩排过，实在是太好听了！”
　　纪星泽扯了扯嘴角，也没往心里去。
　　踢馆歌手是全程保密的，就是为了录节目的时候有真实感，毕竟他们这可是直播，什么反应都是直接呈现给观众的。
　　而且节目组请舒一凌本来就是冲着纪星泽，纪小少爷向来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一会儿见到讨厌的人肯定不会无动于衷，那节目的热度自然就增加了。
　　“男歌手还是女歌手？”
　　“男歌手。”
　　性别还是可以说的，但其他具体的就不能透露了，纪星泽也不为难人家，挥挥手把人打发了。
　　助理把他的吉他从盒子里拿出来，递过去。
　　纪星泽闲不下来，在休息室时总要拨两下琴弦，他也喜欢创作，但为人太过完美主义，总是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有点心神不宁，甚至隐隐地有点不安。
　　助理跟了他很久，对他很了解，见状便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纪星泽顿了下，把吉他扔到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踢馆歌手是谁？”
　　虽然节目组那边说要保密，但人都已经来了，他们想打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纪星泽知道他这个助理一向好奇心重，肯定背着他打听过了。
　　果然，助理一听就有了反应。
　　纪星泽看过去，只见助理一脸的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把名字给说出来。
　　“到底是谁？”
　　他自己也在心里盘算，既然刚才工作人员说好听，那肯定是个实力很强的歌手，既然实力强，那就不可能没名气。
　　“……舒……舒一凌。”
　　“我说踢馆歌手，你提这个讨厌的人干什么？”
　　助理深吸一口气，“我是说，踢馆歌手是舒一凌。”
　　“……什么？”
　　助理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贴心道：“人现在就在你隔壁。”
　　纪星泽笑了。
　　被气笑的。
　　他比舒一凌知道的多一点，他知道，今天的评审有傅言。
　　歌手节目的投票分为两部分，现场观众投票占大多数，还有一部分就是评审投票，评审一票相当于观众的一百票。
　　傅言并不是这个节目的评审，今天是因为一位老师临时有事，拜托他来帮忙的。
　　傅言和这位老师有些交情，所以就答应了。
　　节目组把这当成王牌，捂着一直没公开，想要直播开始的时候当成惊喜的。
　　纪星泽没想到，这个舒一凌，为了追傅言，居然连这种节目都敢来。
　　这可是比赛，评审请的都是资历深又大牌的歌手，这帮人嘴毒的很，好几个歌手都被他们骂哭过。
　　舒一凌他，该不会想让傅言给他放水吧？
　　那他今天恐怕是要哭着回家了。
　　傅言是什么人？唱得不好，他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纪星泽在心里哼了一声，默默翻了好几个白眼。
　　***
　　舒一凌什么都不知道，他乖得很，节目组说要保密的事，他一个也没去打听，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养精蓄锐。
　　他这歌需要爆发力，毕竟是第一次正式演出，他不敢马虎半点。
　　很快，节目组就派人过来喊他了。
　　那边直播已经开了。
　　因为他是踢馆歌手，所以不管是露面还是一会儿的比赛，他都是最后一位。
　　主持人安排完了其他歌手抽签后，就在那儿活跃气氛，一个劲地撺掇大家猜踢馆歌手是谁。
　　舒一凌躲在门背后，从门缝里看到纪星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嗤”地笑了一声。
　　这小少爷还挺有意思，当着镜头也敢翻白眼，等会儿他出去恐怕不会太好过。
　　果然。
　　等到主持人好不容易宣布他出场后，舒一凌缓缓地走了出来，所有人都一脸的“哇”，只除了纪星泽，他又翻了一个白眼，而且比刚才那个还大。
　　舒一凌忍不住了，“噗嗤”。
　　纪星泽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主持人眼神瞬间亮了，赶紧把话题往他们俩身上引。
　　“听说星泽和一凌认识，星泽你对一凌来踢馆，有什么想说的么？”
　　舒一凌暗道不好，小少爷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希望他好好表现，这个节目可不能光靠脸。”
　　主持人面色僵了僵，眼神却更亮了，他故作为难地看向舒一凌，想让他也说几句。
　　舒一凌也毫不客气，回道：“虽然你年纪小，但我也不会让着你的。”
　　他一说完，屋子里所有的歌手都兴奋了，站起来大声欢呼。
　　“说得好！”
　　“哈哈哈。”
　　“加油！”
　　主持人赶紧控场，纪星泽还想说什么，但被主持人给阻止了，毕竟节目只想要热度，可不想看他们真的打起来。
　　等舒一凌落座后，主持人继续开始介绍今天的评审。
　　说到傅言的名字时，屋子里又是一阵欢呼，屏幕前的观众也兴奋得不得了。
　　傅言从来不参加综艺节目，这还是第一次呢。
　　舒一凌也诧异了一下，毕竟书里的傅言，一直到他看到的章节那里，都没有去过什么综艺，不过现在因为他，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纪星泽一直在观察他，他承认，今天的舒一凌也很好看，好看到他即便讨厌他，也还是忍不住去看的地步，现在见他“故作惊讶”的样子，心里直冷笑。
　　哼，装什么装？！
　　不就是为了傅言来的么，装成这样给谁看啊，一会儿看傅言怎么虐你！
　　***
　　舒一凌对此一无所知，他其实能感觉到纪星泽若有若无的视线，但他丝毫不理会，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
　　很从容的样子。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已经又因为他的颜值疯狂讨论了一波了。
　　而演播室里，几位评审也已经落座了。
　　此时大屏幕上就是歌手们在抽签室的场景。
　　傅言看着屏幕里的舒一凌，眉头微皱，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坐在这里。
　　其实他虽然和那位老师有交情，但也远远没到能帮人代班的程度，刚开始也的确是准备拒绝的，可一看到歌手名单里的舒一凌，那句“没时间”竟然怎么都说不出口。
　　然后就这样了。
　　傅言扶了扶额，生平第一次，觉得心很乱。
　　毫无头绪的感觉。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歌手一个一个地唱，舒一凌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静静地听，偶尔有工作人员过来送东西见他这样，还在心里暗暗称奇。
　　高手果然不一样，看看，多淡定！
　　经过彩排，现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暗自把舒一凌当成了崇拜对象，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才华，唱得好听不说，还能写出那么好的歌。
　　真的，完美了。
　　彩排结束后，于雪就离开了，和导演组谈事情去了，这会儿才回来。
　　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认识一段时间了，舒一凌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怎么了？”
　　“有好消息，导演组那边改计划了，他们决定让你踢馆成功！”
　　舒一凌也不觉得惊讶，从于雪离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只是——
　　“他们想淘汰谁？”
　　“没说，到时候看吧，毕竟是直播，好不好的大家心里也有数。”
　　那倒也是，舒一凌点点头，其实这个节目倒是没什么内幕，之前说让他踢馆失败也是因为大家都默认了他会是本场的最后一名。
　　毕竟其他都是歌手，就他，什么也不是。
　　而现在，各凭本事吧！
　　“加油，拿个冠军回来，把纪星泽给踢下去！”
　　于雪给他加油打气，舒一凌却被她逗笑了，不过想想那个嚣张的小少爷被他踢下去时候的表情。
　　哈哈哈，一定很精彩！
　　既然说到纪星泽，舒一凌便特意留意了他的表演。
　　不得不说，小少爷嚣张归嚣张，实力还是有的，就连刚才一直都没夸过谁的傅言，都破天荒地说了两句好话。
　　不过一看纪星泽那个得意的小模样，舒一凌就夸不出来了。
　　他暗自比较了一下纪星泽和自己，觉得唱功倒没什么，观众其实也不会太专业，但纪星泽毕竟年纪还小，有些东西，诠释不出来。
　　他觉得，这一把，自己能赢。
　　因为所有歌手的表演都看过，也分析过，所以舒一凌上台的时候丝毫不慌，他今天歌曲是原创的，本身起点就赢了。
　　主持人一报完幕，所有人就立刻坐直了身体，包括评审席上的傅言。
　　还有等在抽签室的纪星泽。
　　当然，不只是他们，台前到幕后，还有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第 6 章

　　
　　舒一凌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从后台走出，他带着淡淡的微笑，走到舞台上给大家鞠了一躬。
　　随即走向舞台中央，握住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和他的气质、妆容相得益彰。
　　“今天，给大家送上的是我的原创歌曲。”
　　台下一片惊愕之声，刚才主持人报幕只说舒一凌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却没说是什么惊喜。
　　在这个舞台上，原创歌曲并不稀奇，可舒一凌……
　　他竟然会原创？？？
　　原本因为颜值而对他有所期待的观众们，此时也不免将信将疑起来，毕竟原创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不是说你会哼个曲调就代表你会原创的。
　　傅言本来就在故作镇定，现在一听舒一凌说原创差点惊愕到站起来。
　　舒一凌，他怎么会？！
　　他没站起来，但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纪星泽。
　　不过他对舒一凌的成见太深，惊讶了两秒钟又坐回去了，以为这又是舒一凌为了博取傅言的关注而出的幺蛾子，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想明白以后，纪星泽就端着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悠悠地看，就等着舒一凌出丑了。
　　可惜他看不到傅言的表情，总归缺了点意思。
　　他这边还在翻白眼呢，人家舒一凌已经介绍完毕开唱了。
　　开口第一个字，全场鸦雀无声。
　　开口第二个字，所有人都坐直了。
　　开口第三个字，所有人眼睛瞪大。
　　开口第四五六个字，直到第一句唱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捂住了嘴巴，满眼都是惊艳之色。
　　接下来的几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镜头一一地扫过前面几排的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双眼中慢慢蓄满了泪，然后眼眶承受不住，缓缓地流下，很快，满脸都是眼泪留下的湿痕。
　　节目组还故意去拍了纪星泽此刻的模样。
　　只见他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得老大，手里的水杯歪歪斜斜，杯里的水流出来把他的手沾湿了都没发觉。
　　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有点好笑的，但看着直播的观众们没有一个笑得出来，因为他们也哭了，眼睛蒙着泪，甚至都没看清楚。
　　傅言紧紧攥着拳，他的内心犹如海啸一般，其实他的自制力是很强的，可是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双眼也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舒一凌唱歌时一直半眯着眼睛，所以他没看到场上众人的反应，直到唱完才睁开。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一般。
　　惊讶、崇拜、迷恋，交杂在一起，渐渐揉杂成了疯狂。
　　其实舒一凌预感过效果应该会不错，可现在也被吓着了。
　　还是主持人反应快，赶紧上前来打圆场。
　　舒一凌安安静静地站在舞台上，等着几位评审的发言。
　　之前一直犀利到有些毒舌的评审们：……
　　他们能说什么，这感染力，全场都哭了还不能说明一切么？
　　其中一位评审甚至捂着双眼说：“你让我缓缓，我刚才哭得太厉害，眼睛肿了。”
　　最后一位就是傅言。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期待他可以说些什么，刚才那几位唱的时候，他虽然话很少，但基本都一针见血，而且大多都是说问题，给建议。
　　现在大家也想听听舒一凌有什么问题。
　　毕竟谁也没听出来。
　　可傅言在万众期待中，竟也只憋出了一句：“不错，很美。”
　　然后就没了。
　　这话他是看着舒一凌说的，简直分不清到底是在夸歌还是夸人了。
　　主持人笑着又夸了舒一凌几句，然后接下来就到了投票环节。
　　观众们全都离席，把手里的选票投入票箱里，之后等工作人员来统一计票。
　　评审们也要离席去休息室里讨论投票一事。
　　***
　　舒一凌先去了抽签室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回到自己的单人休息室休息。
　　隔壁。
　　纪星泽一脸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还停留在刚才的冲击里，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助理看他这样，十分不忍心，递了杯热牛奶过去。
　　纪星泽盯着他手里的杯子看了半天，终于有了反应。
　　“刚……刚才你看清了没，到底是不是舒一凌？”
　　助理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舒一凌怎么可能唱得出这种歌来，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助理扶额，他知道自家艺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现在拼命给自己洗脑也不过就是不想承认罢了。
　　纪星泽焦躁地在休息室里转悠了半天，心里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他摸出手机想给傅言打电话，但一想到他现在正在投票，就只能讪讪地收起了手机。
　　他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此时的评审休息室。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沉默，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演出。
　　当然，主要是舒一凌那首歌。
　　“我今天想把票投给舒一凌。”
　　“我也是。”
　　“我已经投给他了。”
　　等到常驻的那几位投完之后，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傅言。
　　“傅老师，你想投给谁？”
　　傅言盯着手里的选票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提起笔在上面写上了“舒一凌”三个字。
　　其他人一见他这样就笑了。
　　“说实话，别说傅老师，我在歌坛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爆发力这么强的歌手。”
　　“是啊，这个舒一凌什么来头啊，以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听说是舒逸明的儿子，可是舒家上上下下，也没一个懂音乐的呀。”
　　“天才，实在是天才啊！”
　　……
　　傅言一直没说话，他被今天的舒一凌震撼到了，如果这首歌真是他原创，那他在创作方面的才华实在不可估量。
　　可如果是假的……
　　傅言不是故意这么想，实在是以前舒一凌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才华过，甚至于，他每次连麦克风都不愿意拿。
　　若是假的，那他迟早会露馅，到时候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不想看到那一幕。
　　所以投完票之后，他就借故离开，去隔壁的大房间里找舒一凌。
　　于雪看到他还愣了一下，毕竟以前都是舒一凌巴巴地去找他，可没见他主动来找过舒一凌的。
　　今天来，估计也是因为那首歌吧。
　　于雪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了傅言和舒一凌。
　　傅言进去以后，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叫来一个工作人员，让他把里面的摄像头全都关掉。
　　之后，他又把自己的麦给关了。
　　舒一凌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猜测他应该是有话要说，也自觉地把麦给关了。
　　傅言姿态随意地在舒一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定定地看着舒一凌。
　　眼神似乎很严肃。
　　舒一凌也顾不上欣赏万人迷的绝世美颜了，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傅老师？”
　　傅言皱了皱眉，对他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
　　以前舒一凌都是叫言哥的。
　　傅言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点，毕竟时间有限。
　　“刚才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舒一凌愣了一下，反问道：“不然呢？”
　　说实话，他有点想笑，当初选歌的时候，他就想过肯定会有人质疑他这首歌是不是自己写的，他原先猜的人是纪星泽。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傅言。
　　原主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给傅言的印象差成这样！
　　舒一凌无奈地点头，道：“是我写的，千真万确。”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听他这么说，傅言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等傅言离开后，舒一凌刚想松口气，结果又有访客。
　　这次是纪星泽。
　　他来倒是在舒一凌的预料之中，所以舒一凌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之前为了这首歌，临时找地方编曲，折腾了好几天，着实有点累了。
　　纪星泽本来就是带着火气来的，现在见他这个态度，更是生气，于是口气很冲地道：“舒一凌，你给我起来！”
　　舒一凌理都不理他，反正刚才傅言已经把摄像头都关了，他也不用再装样子。
　　“你现在这样，不怕我去舒总那儿告状吗？”
　　舒一凌听他提起他爸，终于睁开了眼，但神态依旧是懒懒的。
　　纪星泽以为他终于怕了，得意道：“要是舒总知道了，你就等着被拖回家吧！”
　　舒一凌打了个呵欠，“哦，去吧。”
　　纪星泽：……
　　“你连舒总都不怕？”
　　“那是我爸，疼我都来不及呢，我怕他干什么，再说了，我犯什么错了？”
　　“你……”
　　纪星泽“你”了半天，也没想出舒一凌犯了什么错来。
　　本来还怀疑他这歌不是自己写的，但刚才傅言给他发了信息，说歌的确是舒一凌自己写的，还让他不要过来纠缠。
　　把他气个半死。
　　傅言竟然为舒一凌说话！
　　而且他还记得上次颁奖晚会，舒一凌说傅言咬破他嘴角的事，他当时完全不信，甚至还在心里狠狠嘲笑了舒一凌好几天，可是刚才问傅言的时候，他居然也没反驳！
　　纪星泽简直难以置信，他不敢想象傅言和舒一凌接吻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嫉妒到爆炸！

　　第 7 章

　　
　　“没什么事你请回吧，马上要公布排名了。”
　　舒一凌客客气气地把纪星泽给请回去，但人家还不想走，最后舒一凌只能趁人不注意，直接把他给推了出去，然后反锁上门。
　　呼，终于清静了。
　　公布排名的时候，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抽签室，除了评审，他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眼含羡慕地看着舒一凌，一个歌坛新人，露面第一次居然就造成了这般的轰动。
　　说句一夜爆红也不为过了。
　　现在他们所有歌手加在一起的热度也不如舒一凌一个新人了。
　　而且，他原创的那首歌，是真的好听。
　　今晚的冠军，八成也是他的了。
　　大家猜的没错，本期节目的冠军，的的确确就是舒一凌。
　　主持人笑着让他发表获奖感言。
　　舒一凌没敢多说，谦虚了几句就坐下了。
　　坐在最边上的纪星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这次他卯足了劲要拿冠军，结果居然冒出个舒一凌，生生地把他给挤到了第二名。
　　偏偏，他还不敢质疑。
　　因为他也觉得舒一凌唱得很不错，那首歌也的确写得很好，是他一直想写却一直都写不出来的水平。
　　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凑上去跟人家谈合作了。
　　可偏偏，这人竟然是舒一凌！
　　他拉不下这个面子。
　　***
　　节目录制结束以后，舒一凌就回了家。
　　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债主。
　　舒一凌皱了皱眉，顿了一下才按下了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生怕惹怒了人家，毕竟债主这个名头实在吓人。
　　对面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臭小子，多久没给你老子打电话了？”
　　“什么时候回家？”
　　舒一凌试探地喊了一声：“爸？”
　　男人马上担忧地问道：“嗓子怎么了？”
　　舒一凌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就是原主的爸，传说中的舒总了。
　　“嗓子没事。”
　　“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录了一个节目。”
　　舒逸明似乎有些迟疑，像是生怕刺激到儿子的自尊心，“那个歌……”
　　舒一凌赶紧打断他，认真道：“爸，那首歌就是我自己写的，你别担心。”
　　舒逸明松了口气，笑道：“我儿子还有这本事呢，看这样多好，你一个男人，老围着另一个男人转是怎么回事？”
　　况且，那个男人还对你没兴趣。
　　舒一凌没办法解释，只能说：“知道了爸。”
　　舒逸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心里很是感慨，他这个儿子总算是有个人样了，以前心里只装着傅言，天天跟着了魔一样地想着人家，每次一被刺激就要死要活的。
　　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
　　舒逸明想了想，又拿回手机给自己的朋友们打电话。
　　儿子现在不是唱歌么，那什么资源，都给安排上！
　　……
　　一大早上的，于雪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了。
　　自从她带了舒一凌，这电话就几乎成了个摆设，现在倒好，才两个小时电量都要见底了。
　　上次歌手节目之后，舒一凌一夜爆红，他写的那首歌被网友们疯狂转发，他的微博粉丝数也是一路狂涨。
　　现在都已经四千多万了。
　　主动过来求合作的多得不得了。
　　于雪拿着平板一边打电话一边记录项目内容，然后整理出来全都发给舒一凌过目，他之前交代过要自己选工作内容。
　　不过有些比较重要的她也会帮他特意标出来，比如眼前这个。
　　“一凌，你看一下这个，《锦字诀》剧组找你帮他们写主题曲。”
　　“《锦字诀》？”
　　舒一凌回忆了一下原书的剧情，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锦字诀》应该是傅言正在拍的一部古装剧，热度特别高，后来但凡是有接触的基本都火了，甚至连其中的配角都有了姓名。
　　但主要有哪些角色，书里也没细说。
　　舒一凌之所以有印象，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路意远也在里面，所以作者在写这部分的时候，把大多数的笔墨都停留在了这两个人的互动上，当然，基本都是路意远单方面的示好，傅言反正一直是那个高冷样子。
　　于雪给他的信息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
　　“这个我接。”
　　当然是要接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
　　其实只是写主题曲的话，剧组那边是没必要给他发剧本的，但舒一凌一打开电脑就发现自己收到了剧组发来的邮件，等下完一看，居然还是完整的剧本。
　　舒一凌给于雪打电话，结果于雪居然告诉他，人家剧组说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他，想请他去试镜。
　　“现在？”据他所知，《锦字诀》不是已经开始拍摄了么，居然还有角色没定演员？
　　“我也觉得奇怪呢，但他们说，这个角色本来就没找到演员，一直都空着呢。”
　　舒一凌马上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类型的角色？”
　　“是里面的一个反派，好像是个万人迷，反正戏份不重，重点在脸，我觉得你没问题。”
　　脸？那不是傅言的强项么？
　　有傅言在的地方，他去演个万人迷，不是搞笑么？
　　到时候被骂了怎么办？
　　舒一凌没注意到自己把心里的嘀咕给说出去了，于雪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聊天，应道：“傅言是男一号嘛，我听他们说，这个角色跟傅言不太搭，他们觉得你比较合适，你上次不是说要试镜么，我看这个戏份不重，难度也不太大，就给你接下来了，明天就进组。”
　　“……进组？”刚刚不是说试镜么？
　　“对，他们对你挺有信心的，说是试镜，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拍个定妆照看看，没问题就直接签合同。”
　　“……哦。”
　　这也太突然了。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茫然，于雪安慰道：“没事，我给你找了个老师，明天跟你一起去，有什么问题你就问他。”
　　舒一凌一听有老师就高兴了，喜滋滋地挂了电话去看剧本了。
　　结果没看一会儿就开始皱眉。
　　虽然刚才于雪没跟他说他要演哪个角色，但舒一凌翻了剧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问题。
　　他那个角色也太明显了，检索一下“万人迷”三个字就出来了。
　　锦鹿。
　　他这个角色的名字就叫锦鹿。
　　听上去似乎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但只要一看编剧的描述就懂了。
　　小时候的锦鹿如山间小鹿一般清越灵秀，长大以后就成了“华美的梅花鹿”，高贵而艳丽。
　　舒一凌看得直皱眉，这编剧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而且他这个角色之所以叫锦鹿，还有一个原因。
　　江湖传言，任何人只要见到他，心口都会犹如小鹿乱撞，砰砰个不停。
　　万人迷的代号由此而来。
　　剧本里光是对他的外貌描写就有上千字。
　　舒一凌随手把剧本扔到桌上，用双手捂住脸。
　　太羞耻了。
　　他本来想的是既然要演戏，那就先把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提前让自己入戏。
　　可一旦把这些描写安在自己身上，他就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实在是，太羞耻了。
　　不过看到现在，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让傅言来演这个角色，明明没人比他更适合“万人迷”这个称号了。
　　他的形象，的确和锦鹿不搭。
　　舒一凌仰躺在沙发上，幻想了一下傅言演锦鹿的模样，把自己逗得笑了半天。
　　笑完以后便回到现实，认命一般重新拿起剧本继续研究。
　　希望到时候观众们不要骂他才好。
　　刚才光顾着看编剧对锦鹿外貌的描述，没好好看剧情，现在仔细一看，舒一凌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部剧的男主角是傅言没错，可是女主角呢？舒一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好吧，这是一部大男主剧。
　　而且，还是一部没有女主角的大男主剧。
　　傅言没什么情感戏，唯一搭得上边的就是他和锦鹿的这一部分了。
　　锦鹿的设定比较特殊，因为他美得已经模糊了性别了。
　　他第一眼见傅言便对他很感兴趣，不仅救了他，还把他带回了自己在山中的家。
　　因为从小就远离人群，独自在山中长大，所以锦鹿对于人情世故一概不懂，也没什么性别的概念，他喜欢傅言，就依着自己的本能去接近他。
　　对他像对其他的小动物一样，毫不设防，各种亲密的动作也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锦鹿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不重，但在剧中却非常重要，因为全剧最大的秘密就在他身上。
　　后来他虽然消失了，但傅言那个角色也一辈子记得他。
　　不只傅言，几乎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一直把他放在心里。
　　剧本看完已经到了深夜了，舒一凌缓缓地把手里的剧本放下，心里五味杂陈。
　　刚开始他觉得和傅言演那些近距离的戏会比较困难，可看进去以后就全忘了。
　　他的呼吸节奏随着锦鹿而动，渐渐地，他好像已经变成了那个奔跑在青山绿水之间的少年。
　　那个，干净清澈的如同新雪初融的少年。
　　他喜欢这个角色，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演好。
　　这是舒一凌沉入梦乡之前，唯一的想法。

　　第 8 章

　　
　　第二天一大早，于雪就过来接舒一凌了，公司给他配了专属司机和保姆车。
　　《锦字诀》拍摄地在影视城，舒一凌坐飞机过去，因为影视城位置比较偏，所以他和于雪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剧组那边倒是没有规定他具体的时间，但舒一凌想直接过去，早点确定也早点心安。
　　剧组的造型团队已经在等着他了，一见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一群人直接扑过来把他给摁在了椅子上。
　　舒一凌吓了一跳，他茫然地看着这些兴奋的造型师和化妆师。
　　《锦字诀》是一个很有钱的剧组，造型团队人很多，锦鹿这个角色又是重中之重，所以今天几乎是全员到齐，再加上舒一凌自己带来的造型团队，瞬间就把一个不算大的化妆间挤得满满当当。
　　“舒老师眼睛闭一下。”
　　“舒老师你睫毛真翘啊！”
　　“舒老师手抬一下。”
　　“舒老师皮肤也太好了吧，又滑又嫩，还这么清透，我看底妆都不用上了，效果也太好了！”
　　“舒老师身材可真好，这腰臀比，还有腿，怎么会这么长啊！”
　　……
　　你一句我一句，舒一凌忙得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来的路上他还想好好观摩一下这“山间精灵”一般的妆容要怎么画呢，可现在真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
　　给他化眼妆的那位化妆师是给他吹彩虹屁最多的一位，好家伙，从睫毛夸到双眼皮，从眼尾夸到眼角，舒一凌听他说的，感觉自己这双眼睛，恐怕潘安宋玉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其次就是给他穿衣服的造型师，也是从头夸到脚，简直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放过。
　　舒一凌瞠目结舌，虽然他洗澡的时候也照过镜子，发现这位原书中的炮灰男配的确先天条件十分优秀，可应该也没优秀到他们口中的地步吧？
　　难道说，他爸背着他偷偷给这些人送钱了不成？
　　大家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笑着给他解释，“舒老师，别见怪，我们都是你的粉丝，你之前的那个回眸笑的视频，我看了一百遍。”
　　“你才看一百遍，我看了两百遍！”
　　“还有那首歌，实在是太好听了，我翻来覆去听了一千遍了。”
　　“我也是我也是！”
　　“你们骗人，就这么几天怎么可能听到一千遍，舒老师你看我，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从来不说谎，我真的听了两千遍了。”
　　……
　　舒一凌僵硬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原来这就是粉丝的力量么，在他们眼里，你哪里都是好的。
　　那他也要加油才行，不能辜负了这么多的粉丝呜呜呜。
　　***
　　虽然这帮人一边干活，一边猛吹彩虹屁，但业务能力绝对没话说，舒一凌这边还在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呢，他们那边都已经全部弄完了。
　　说实话，锦鹿的妆容和造型是所有演员里最难的，这一点基本是共识，之前演员没定的时候，他们每天都在祈祷，希望早点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
　　他们知道很难，那就……尽量沾点边好了。
　　不然到时候弄出来，观众不满意，被骂的还不是他们！
　　当初看到舒一凌那个视频的时候，他们就跟制片人和导演建议过，但都知道舒一凌没演过戏，所以也没报什么希望。
　　谁知制片他们居然采纳了，而且速度这么快就联系到了舒一凌。
　　今天看到真人的第一秒，他们就知道，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没有人会比舒一凌更适合锦鹿这个角色了。
　　舒一凌这张脸，真是个奇迹，素颜的时候，明明个人风格这么突出，但神奇的是，居然什么样的妆容都不违和，而且效果都好得出奇。
　　舒一凌他，长着一张全世界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会喜欢的脸。
　　呜呜呜，他们好幸福！
　　“舒老师，你看。”
　　所有人簇拥着舒一凌来到镜子前，明明镜子这么大，但他们非不让舒一凌睁眼，仪式感搞得足足的。
　　弄的舒一凌还怪期待的。
　　“好了，可以睁眼啦！”
　　舒一凌缓慢地抬起上眼皮，朝眼前的镜面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短衫的少年正微带着好奇地打量着他。
　　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唇红齿白，双眸剔透如两块水晶一般，挺秀的鼻梁上点了一颗极小的痣，让这位绝色的少年立刻多了些娇憨的味道。
　　舒一凌看呆了。
　　“快快快，让摄影师过来拍照。”
　　摄影师早就候在一边，很机灵地把刚才舒一凌打量自己的模样记录了下来。
　　定妆照翻来覆去的拍了一整个下午，其实就那一个妆容，本来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的，但剧组这边有点麻烦。
　　一会儿导演过来一次，看着拍出来的照片，满意地点头：“很好，多拍点，舒老师辛苦一下。”
　　再一会儿制片人来了，重复了一次导演的操作。
　　所以舒一凌就一直在不断地“多拍点”，到后来他已经麻木了，也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个姿势了，反正最后全部拍完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摄影师的动作很快，一边拍一边让人处理照片，晚上的时候，舒一凌的定妆照就通过剧组的官微发出去了。
　　连发了十八张，三百六十度毫无遗漏。
　　于是，舒一凌的粉丝又涨了。
　　现在已经五千万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就从几百万的粉丝量涨到了五千万，可以说，整个娱乐圈估计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至于傅言，他出道的时候太小，还没微博呢，没有可比性。
　　***
　　晚上，酒店某个套间。
　　路意远坐在沙发上，正眉头紧皱地看着手里的手机，经纪人走近瞄了一眼，恰好就看到了屏幕上剧组官微今天发的那条微博。
　　舒一凌为了贴合锦鹿腼腆羞怯的少年形象，拍照时微微抿着唇笑得很含蓄，但眼神却透着小鹿一般灵动的光。
　　感染力特别强！
　　这形象，哪怕是久居娱乐圈，看遍了各色美人的路意远经纪人，也不由在心里偷偷给他点了个赞。
　　但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家艺人一向不喜欢舒一凌，虽然没有像纪星泽那样，明着把舒一凌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但程度也轻不到哪里去。
　　路意远对舒一凌的敌意，更多的藏在心里，只有在傅言出现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经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傅言谁都喜欢，可毕竟人只有一个，况且傅言对路意远，向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说特别，舒一凌倒更说得上，不是说他和傅言接过吻么？
　　放娱乐圈，接吻不算什么，就是上/床了那都不是大事，可对象一旦换成傅言就不一样了。
　　毕竟傅言出道这么多年，可是连吻戏都没拍过，更别说和哪个艺人传绯闻了，私底下过的跟唐僧也差不多了。
　　现在居然主动亲了舒一凌，那看来是真的喜欢了。
　　不过舒一凌那张脸，他看着都无比心动，更别说傅言还被他疯狂地追了这么久。
　　看来自家艺人是彻底没戏了。
　　经纪人凑过去一把抽走了路意远手里的手机，劝道：“别看了。”
　　再看又有什么意义呢？
　　路意远和舒一凌，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种类型，再看也不可能变成舒一凌的。
　　路意远茫然地看着经纪人，愣了半天冒出来一句：“他是不是……偷偷去整容了？”
　　经纪人：……
　　敢情你搁这儿看半天，是在研究人家长相？
　　他还以为他在心里偷偷骂舒一凌呢。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离谱，“想什么呢，一个月去哪里整容？”
　　舒一凌所有的改变，都是在这一个月里发生的。
　　路意远当然明白，他刚才这么问也只是纯粹表达自己的吃惊罢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舒一凌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颓废和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由里到外好像都被清洗了一遍，干净、清新，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树。
　　他以前还能骂他难看，现在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他和傅言站在一起竟莫名的般配。
　　般配得简直刺眼。
　　经纪人坐在旁边看着他又是困惑又是愤恨的模样，脑洞开的无比的大。
　　“他上次不是和傅言接吻了么，该不会是这个吻的功劳吧？”
　　路意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了一句，“傅言的嘴难道开了光不成？”
　　要真是这样，他也去找傅言亲一亲不就好了？
　　……哦，傅言不会亲他。
　　淦！
　　多么操蛋的现实！
　　经纪人显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无比的尴尬，谁也不敢看谁。
　　后来还是路意远先开了口：“你说傅言他……”
　　该不会真的喜欢……
　　那个舒一凌吧？
　　经纪人其实很想点头，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但看了看路意远的表情，还是艰难地把这个动作给打住了。
　　艺人最近还要拍戏，受不得刺激！
　　路意远：……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残忍？
　　经纪人不能直接说，便改为旁敲侧击，“他们明天不是要拍对手戏，你观察一下不就好了？”
　　路意远：……
　　好像更残忍了好吧。

　　第 9 章

　　
　　虽然话里话外对舒一凌恨得牙痒痒，可第二天一到片场看到舒一凌的时候，路意远还是很诚实地走神了。
　　今天的舒一凌依旧是昨天的那个打扮，只在绿色短衫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小衫，衬的他的脸更白了，阳光下仿佛闪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好……好像比照片更好看了！
　　原本他还自欺欺人地想着都是照片精修的效果，结果发现静态的图片反而没了真人的灵动和气质。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路意远那些准备好要嘲笑舒一凌的话只能被他自己生生地吞了回去，走到一半的脚步也硬生生地转了方向。
　　剧本里有一场戏是这样的，路意远来找傅言的时候，先看到舒一凌，以为他是女孩子，有点心动，又有点害羞，甚至还偷偷盘算着要过来提亲。
　　后来私下里问傅言意见的时候，傅言才告知他锦鹿是男孩子，路意远立刻就幻灭了，还颓废了好几天。
　　今天要拍的就是这场戏。
　　这也是路意远第一次见锦鹿的场景。
　　其实第一次拍戏，舒一凌真的挺紧张的，他昨天和老师对戏对到很晚，老师告诉他，锦鹿这个角色的精髓就是他身上那种本真的、没有经过修饰的天真和狡黠，所以他让舒一凌自然而然地去表现就好，过多地传授技巧反而会弄巧成拙。
　　为了让拍摄更真实，剧组找了一片假山给他们拍，到时候后期再处理。
　　舒一凌蹲在一条“小溪”边，剧里说是小溪，其实拍的时候不过就是一个小水塘，也没描述的那种清澈见底的效果。
　　一切都要靠演技。
　　舒一凌站在“小溪”边，争分夺秒地拿着剧本在复习台词，其实他这段台词不多，但剧本里对他的神态有诸多描写，他一边看，一边回想着昨天对着镜子反复做过的表情。
　　路意远就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偶尔舒一凌抬起头，和他目光相触，他发现舒一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几乎不会过多地停留。
　　但他自己却完全做不到。
　　他做不到舒一凌那么淡然，每次一和舒一凌对视，他就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
　　很是莫名其妙。
　　他虽然出道没有傅言早，但年头也不少了，已经很久没有在拍戏的时候这么紧张了。
　　而他自己，只把原因归结到生怕舒一凌拖后腿。
　　虽然很勉强，但路意远也不愿意多想了。
　　他握了握拳，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步伐从容地走到了舒一凌面前。
　　“喂，你！”
　　一开口就把自己给尴尬到了，这古早霸道总裁式的打招呼方式，听起来着实很让人无语。
　　舒一凌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路意远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人很紧张。
　　“你是在紧张么？”
　　舒一凌微侧着头，略带不解地看着路意远。
　　他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纯粹地表达疑问，毕竟这可是他接下来的对手戏演员，状态怎么样直接关系到这场戏的顺利程度。
　　但路意远却瞪了他一眼，故意冷硬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最好表现好一点，不要拖我后腿！”
　　舒一凌；……哦。
　　要不是他看过原著，恐怕此时看着路意远离开的背影，都要想到“落荒而逃”四个字了。
　　书里的路意远，成熟有魅力，演技非常好，舒一凌当时脑补的就是一个高大成熟的帅哥形象。
　　可现在，高大是有了，成熟在哪里？
　　也不对，看他平时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成熟的，不像刚才，简直像文艺汇演的时候，要上台表演的小学生，还幼稚兮兮地过来对他放狠话。
　　哪里像个影帝了？
　　看来即便是路意远，在对着情敌的时候，也没办法做到游刃有余啊。
　　傅言的影响力果然大。
　　***
　　很快就开拍了。
　　舒一凌蹲在“小溪”旁，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然后小脑袋左右晃了晃，想要把脸上的水珠甩掉，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笑意。
　　清透的水珠挂在下巴上，映着清晨的阳光剔透得宛如一颗颗珍珠，少年狡黠的眸子好像也在发光一样。
　　路意远翻身从马上下来，一路走近，然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如同仙子下凡一般的“美少女”，愣愣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舒一凌用袖口擦了擦下巴，站起身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他，对于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的陌生人已经不会再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带着懵懂和娇憨的味道。
　　路意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一张英俊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好像怕打扰到眼前的“小仙女”一样，“请问你见过我弟弟么？”
　　对着陌生人的时候，他把傅言称作是自己的弟弟。
　　少年面露不解，为难道：“弟弟是什么？”
　　路意远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直视眼前的少年直直的眼神。
　　他按照台词把傅言的样子大概地描述了一遍。
　　舒一凌灵动的眸子顷刻亮了，像揉碎了晨光一样耀眼，他刚想说话，但马上又想到傅言说过不能跟别人说见过他，便故意板着脸严肃道：“我不知道什么弟弟，你走吧！”
　　路意远向前一步，着急地想自证身份，但舒一凌像是被他吓着了，瞪大了眼睛慌乱地转身跑了。
　　只剩下路意远，独自站在原地，着迷地看着他的背影。
　　“cut！”
　　一听到导演的声音，路意远挺直的肩背立刻松懈了下来，这是他拍戏这么多年，感觉最累的一场戏。
　　他必须要时刻保持高度紧张，防止自己走神或者忘词，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水平。
　　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拍人生第一场戏的时候。
　　让他惊讶的是舒一凌，他记得他才是第一次拍戏吧，居然丝毫没有不适应的迹象。
　　没有忘词，也没有笑场，连走位都很精确，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舒一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他还以为这场戏没个三五次拍不下来呢，结果居然一遍就过了？
　　路意远走回休息区的时候，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
　　他反复想着，原来舒一凌的演技这么好么？
　　而且歌也唱得不错，还会原创！
　　眼前这个仿若脱胎换骨的少年，真的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舒一凌么？
　　路意远想不明白，下意识地去看坐在旁边的傅言。
　　以往这种时候，傅言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处理其他事，对于其他演员的戏份向来没什么兴趣，可今天他却一直定定地看着摄像机的方向。
　　就是他和舒一凌刚才拍戏的位置。
　　现在正在拍的是舒一凌的单人部分。
　　傅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幽深得可怕。
　　“傅言？”
　　路意远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过了很久，才得到回复，极淡的一个音节。
　　“嗯”。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但路意远迫切地想知道他对舒一凌的想法，便主动开口问道：“你在看舒一凌？”
　　傅言侧头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转过头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目光还是停留在舒一凌拍摄的方向。
　　路意远很无奈，他认识傅言这么多年了，竟然从来没见这人有过其他的表情，除了在戏里。
　　也不知道他上次和舒一凌接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个表情。
　　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无聊。
　　***
　　舒一凌拍完单人戏后，就到了和傅言的对手戏部分。
　　化妆师们再一次围着他给他换妆。
　　只是刚才还叽叽喳喳忙着吹彩虹屁的一群人这次竟然格外的沉默。
　　舒一凌很不解，主动问道：“你们怎么了？”
　　正在给他化眼妆的小姑娘顿了一下，柔声道：“舒老师，我帮你把眼妆化重一点，你等会儿要是觉得不开心也没事哦。”
　　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只是舒一凌不懂，不开心跟眼妆有关系么？他记得他今天好像也没哭戏吧？
　　准确地来讲，锦鹿总共就只有一场哭戏，就在他最后消失的时候。
　　现在，还早着呢！
　　“为什么会不开心啊？”
　　他只是单纯地不明白，可人家姑娘却直接停了手，离远一点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另外几位化妆师似乎也面露不忍。
　　舒一凌：……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发现……真的没有不开心的部分啊！
　　锦鹿这会儿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这里，他领着傅言天天看山看水，是最无忧无虑的情节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
　　几位年轻的化妆师互相看看，然后竟然齐齐叹了口气。
　　舒一凌：？？？
　　“舒老师，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傅老师，现在跟他一起拍戏一定很不好受吧？”
　　“而且还是这种笑闹的亲密戏份。”
　　“是啊，傅老师那么冷淡……不对，他对每个人都很冷淡的，我来剧组这么久了，都没敢跟他说话呢！”
　　“舒老师，你千万别难过啊。”
　　“舒老师加油，不就是一场戏，我们知道你可以的！”

　　第 10 章

　　
　　化妆师们七嘴八舌地安慰他，生怕他等会儿对着傅言的时候，太难过了发挥不出来。
　　舒一凌哭笑不得，看来原主对傅言的痴恋还真是够根深蒂固的。
　　他也不好到处嚷嚷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傅言了，估计说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在故作坚强，到时候更心疼他了，反而就弄巧成拙了。
　　反正他在剧组要待一个月，时间久了，不用说大家也都看得明白。
　　可是一到下午拍戏的时候，舒一凌还是后悔了。
　　化妆师们是全程跟着他们的，因为演员都要随时补妆，可往常有一两个也就可以了，毕竟化妆师们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然而——
　　舒一凌往自己的前后左右看了看，第八次无奈地重复：“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里留一个人就够了。”
　　刚才给他化眼妆的小姑娘表情十分坚决，道：“舒老师，你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吧，我们保证什么也不干，就在一边看着。”
　　是，你们是什么也没干，可你们也吓得别人什么都干不了了。
　　连于雪都被挤到了一边。
　　最夸张的是，刚才傅言的助理过来，舒一凌还没反应呢，化妆师们全都站起来了，满脸微笑过去把人给拦下了。
　　傅言的助理可能从来就没被人拦过，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们傅老师让我……来问问舒老师，要不要先对下戏？”
　　舒一凌刚想点头，他们就抢先说了一句稍等，然后一群人把他给团团围住。
　　“舒老师，你别怕，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
　　“要的要的，舒老师，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谁去？”
　　一众化妆师其实也害怕傅言，主要是傅言的气质实在太冷了，也没什么表情，感觉一个眼刀子就能把他们给冻死。
　　平时他们过去给傅言化妆的时候都不敢多看一眼。
　　其实刚进组的时候，他们都是傅言的粉丝，但现在……嗯，还是舒老师比较重要！
　　傅老师太强大了，不需要他们保护，但舒老师不一样，他们一看就非常有保护欲。
　　和身材实力无关！
　　大家面面相觑，舒一凌不得不再次开口。
　　“其实就对个戏，没事的，傅言挺专业的。”
　　众人一听他竟然还在说傅言的好话，立刻捧着心，心疼道：“舒老师，你就是太善良了！”
　　被伤害了还如此不计前嫌！
　　这么单纯的舒老师，如果去了，肯定又要被傅老师伤害了。
　　一想到舒老师红着眼圈还要安慰他们的样子，呜呜呜心疼。
　　舒一凌虽然猜不到他们脑补的东西，但看表情也知道他们误会了，便极力地想证明自己不会有事，过程中肯定免不了要带到几句傅言的好话。
　　他倒不是故意想夸傅言，他是基于原著的客观描述。
　　可是越说，化妆师们的表情就越丰富，最后……
　　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傅言助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复，以为舒一凌忙，便回去告诉了傅言，然后……傅言就亲自来了。
　　现在就坐在舒一凌对面。
　　周围围了一圈的化妆师。
　　“傅老师，今天风好大哦，我们帮你们挡挡风。”
　　舒一凌生怕他们要说些什么傅言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话，赶紧招呼他：“傅老师，这边坐。”
　　好在傅言似乎有心事，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要不然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不正常。
　　舒一凌松了口气。
　　“傅老师，先对哪一场？”
　　他们今天要拍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戏份非常多。
　　傅言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怪怪的，随口道：“随便，你看吧。”
　　舒一凌只当他是感受到了现场不一样的气氛，也没多想，直接翻到了第一场，道：“那我们就从第一场开始吧。”
　　“好。”
　　一进到戏里，舒一凌就忘掉了所有的人和事，此时此刻，他就是锦鹿，不管是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和正式开拍时没两样。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傅言。
　　上午的时候，舒一凌虽然已经和路意远拍过一场，但毕竟隔得远，表情什么的根本看不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戏中的舒一凌。
　　亦或者，是戏中的锦鹿。
　　舒一凌，真的很有天分，这一点连傅言都没办法否认。
　　他突然理解了路意远从早上那场戏拍完后，为什么直到现在，心情都不太好。
　　看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
　　舒一凌说完台词之后，用剧里锦鹿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傅言。
　　锦鹿就是这样，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所以有时候动作和眼神都非常直白。
　　就是这样，才格外撩人。
　　傅言刚想开口就对上了舒一凌的眼神，然后十分诡异地，他突然忘了自己接下去的台词。
　　这还是他拍戏这么多年，第一次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舒一凌：……
　　说好的影帝级别的演技呢？
　　说好的过目不忘呢？
　　怎么一上来就掉链子！
　　傅言尴尬地咳了一声，“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哦，再来一次。”
　　舒一凌此刻还在戏里，没太多的心思去猜测原因，但周围的化妆师们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敢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互相传递了千言万语。
　　“看吧，我就说傅老师要为难舒老师的。”
　　“哼，傅老师怎么这样！”
　　“对戏的时候就这样了，一会儿开拍可怎么办哟。”
　　“舒老师太惨了！”
　　“呜呜呜心疼舒老师！”
　　……
　　舒一凌说台词的时候不小心瞄了一眼，然后他就僵了一秒。
　　这下子真的拉不回来了，解释不清了。
　　其实傅言也就失误了这么一下子，后面不管是对戏还是正式开拍都很顺利。
　　再完美的人也难免有个状态不佳的时候，所以舒一凌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可是很快，剧组里就悄悄地起了点小小的流言。
　　“你们知道么，傅老师那天故意说自己忘词，然后害得舒老师把那……么长的台词又说了一遍。”
　　其实就两句，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长，但流言总是会有加工和夸大的成分。
　　很快——
　　“傅老师故意忘词卡壳，害得舒老师把一大段台词连说了三遍。”
　　“我听说不只三遍，是五遍！”
　　“啊傅老师怎么这样？”
　　“就是啊，以前舒老师喜欢傅老师的时候，他天天对舒老师不理不睬，现在舒老师不主动招惹了，他还去为难人家！”
　　“舒老师怎么这么惨啊！”
　　“是啊，舒老师这么善良的人，怎么感情就这么不顺呢！”
　　……
　　于是，舒一凌很快就发现，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对他格外的温柔和照顾起来。
　　“舒老师，放着我们来，你去那边坐着休息。”
　　“舒老师，你这句台词说得真棒，表情也特别到位！”
　　“舒老师，我给你微博点赞了。”
　　“舒老师，这是我亲手做的甜点，你吃吃看，好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做。”
　　“舒老师，这边风大，这是我亲手织的手套，送给你！”
　　“舒老师……”
　　舒一凌：……
　　这个世界怎么了这是？
　　而且有一点他感觉很诡异，好像每次他和傅言拍对手戏的时候，现场的人就会格外的多，里三层外三层，以剧组的化妆造型团队为首。
　　他好像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剧组人的心头宝。
　　十分莫名其妙。
　　不过这种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感受实在美妙，他推辞了几天推辞不过，便高高兴兴地享受了起来。
　　只是他也让于雪给大家准备了礼物，连路意远和傅言他都没漏掉。
　　于是，那些看着他的眼神便更加热切起来。
　　这么一来，剧组的风气倒是越来越好了，大家相亲相爱，宛如一家人。
　　而这家的中心自然就是舒一凌。
　　舒一凌发一条微博，全剧组给他点赞。
　　舒一凌写主题曲，所有人给他送吃送喝送……但凡能送的，都送了。
　　舒一凌咳嗽——
　　“舒老师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我这里有感冒药。”
　　舒一凌皱眉——
　　“舒老师，心情不好么，我这里有蛋糕，吃一点吧。”
　　一个星期以后，舒一凌已经不敢随便在剧组里晃了。
　　他现在已经不好意思再享受了，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啥，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化妆的时候，他默默观察了一下，觉得肯定跟他们有关。
　　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你们最近怎么了？”
　　是不是干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离他最近的一位顿了一下，随即便笑着道：“没有舒老师，我们什么也没干。”
　　舒一凌可是演员，刚才这位眼神闪躲了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便故意为难道：“最近大家对我太好了，我实在觉得惭愧，你们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
　　“舒老师不用惭愧，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
　　“是啊，舒老师这么善良，傅老师为难你你都没说什么呢！”
　　舒一凌：……
　　哦，他懂了。
　　“你们把那天对戏的事说出去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显然很确定。

　　第 11 章

　　
　　傅言握着手里的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他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立刻就想转身走开。
　　老板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冷了，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冻到。
　　所以他这几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老板的逆鳞。
　　“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到了么？”
　　助理正想东想西，所以傅言一开口他差点摔个趔趄。
　　“查……查到了。”
　　一想到他刚才查到的东西，助理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傅言把剧本放下，抬起头看着助理，一双沉静的眸子隐隐地闪过波澜。
　　助理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就是之前您和舒老师对戏的时候，好像出了点岔子，所以……所以现在大家都在传，说……说您故意欺负舒老师。”
　　助理跟着傅言的时间并不长，之前都是经纪人跟着，最近经纪人有事请假了，所以另外找了一个助理来跟组。
　　他其实不太清楚舒一凌和傅言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傅言自己又从来不提，所以他的认知基本也只停留在传言的层面。
　　而且那天傅言过去对戏的时候也没带他。
　　刚打听到的时候，他其实也下意识地信了，毕竟傅言忘词这件事着实罕见，至少他是没见过，而且传言的确是傅言不怎么搭理舒一凌。
　　最近在剧组，和舒一凌接触了几次，还吃了人家不少东西，他心里对舒一凌是很有好感的，当时还差点埋怨了老板几句。
　　不过后来仔细想想，觉得傅言不像会故意为难别人的人，就忍住了。
　　现在看来，幸亏是忍住了，不然对着傅言此刻的眼神，他肯定要心虚的。
　　“还说了什么？”
　　助理支支吾吾，小心地看了一眼傅言的表情，默默腹诽，之后的都是您的坏话，您就是想听，我也不敢说呀！
　　而且他觉得老板今天真的很反常，明明以前从来都不关注流言蜚语的。
　　可是老板一直盯着他，助理只能硬着头皮说。
　　“他们说您故意欺负舒老师。”
　　“……不喜欢人家就算了，还要去为难人家。”
　　“说……说您是渣男！”
　　说完最后两个字，助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生怕被揍，但傅言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助理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傅言，神一般的男人，连被人骂都丝毫不care。
　　这是何等的淡定和底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一出去，傅言的表情就变了。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困惑和焦躁。
　　傅言重新拿过剧本，随手翻到那天他忘词的部分，虽然之后他再没重复过同样的错，甚至他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完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至少，忘词这种事，他只有在对着舒一凌的时候，才有过。
　　此时，舒一凌的化妆间里。
　　他认真而且严肃地给眼前看着他的化妆师们解释，说傅言并没有为难他，还用科普一般的语气告诉他们，忘词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傅老师以前从来都没有忘词过啊！”
　　“对，他一定是故意的。”
　　舒一凌：……
　　算了算了，解释不清了，而且傅言自己都不在意，他给他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舒一凌挥挥手，拿着剧本去拍摄场地了。
　　***
　　这场戏，对手演员自然还是傅言。
　　真是，毫无悬念呢！
　　舒一凌进组的时候，傅言已经把其他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他这部分是因为之前演员一直没定，所以被放到了最后拍。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每天都要和傅言见面。
　　舒一凌看着场外围着满满的人群，默默安慰自己，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大家看他和傅言相处的平淡如水自然也就放心了。
　　只是他以为的平淡如水，只持续了下午半天就结束了。
　　晚上。
　　这场戏是睡觉的戏。
　　当然，不是什么床/戏，就是单纯的睡觉。
　　锦鹿的住所在一个山间的小屋子里，他从小一个人在山野间长大，这里自然只有一张床。
　　所以傅言来了以后，就得跟他睡在一起。
　　锦鹿不懂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在他看来，睡觉的地方只有一个，他就没有打地铺这个概念。
　　戏里的傅言也没提。
　　舒一凌换上了戏里的“睡衣”，那是一身短袖短裤，锦鹿为了方便，把睡衣给改成了最方便的款式。
　　舒一凌躺在床的里侧，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着玉白的小脸更加的莹润，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搁在被子外的手臂细瘦却有着肌肉的弧度，线条极其优美。
　　偏偏锦鹿对自己此刻极致的诱惑模样半点不知，他看傅言站那儿愣了半天，还以为他是不知道要干什么，半起身拍了拍被子，小声催促道：“过来睡觉呀！”
　　此时，周围的工作人员：……
　　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怎么办？
　　傅言眸光一紧，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慢地迈开步子朝锦鹿走过去。
　　掀开被子刚要躺进去，锦鹿就按住了他的手，语带天真道：“还没脱衣服呢。”
　　傅言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锦鹿几乎可以听到他胸腔里，正“砰砰砰”、带着力度的心跳声。
　　他很好奇，侧着头靠过去，把脸贴在了傅言胸口，听了一会儿后扬起小脸看着傅言，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好大。”
　　傅言手脚僵硬，他想把眼前的绝美少年推开，但手又不敢碰到对方，只能无措地举在两侧。
　　幸好锦鹿已经退回去了，还贴心地帮他把被子掀开了一角。
　　“过来吧。”
　　傅言到底还是没有脱外袍，直接躺了进去，闻着少年身上清淡的香味，紧张地闭了闭眼。
　　第一场到这里结束。
　　第二场就是重点部分。
　　导演一说“cut”傅言就立刻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舒一凌愣了一下，但也没多在意，只当他是不想跟自己躺在一起。
　　毕竟书里的傅言就是这样的人，极度厌恶和别人肢体接触，尤其舒一凌还是他最讨厌的一个追求者。
　　导演走过来给他们说戏。
　　“一凌你一会儿趴在傅言胸口的这个位置。”导演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舒一凌点点头。
　　导演对傅言非常放心，所以什么也没跟他说，径直走回去了。
　　第二场开拍。
　　两人再次并排躺回去。
　　傅言紧张地不敢说话，锦鹿却因为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高兴地不得了，他动来动去，有一次甚至还把腿放到了傅言的腿上。
　　舒一凌能感觉到傅言那一刻肌肉的僵硬，心里只觉得好笑，万人迷傅言居然还有这么不自然的时候。
　　他照着剧本里写的，翻过身趴在傅言胸口，正好就在导演刚才指的位置。
　　因为这个趴的动作，他的嘴巴微微地嘟了起来，从傅言的角度看过去，简直像在索吻似的。
　　傅言眼神一黯，脑子里立刻回想起了上次他亲吻舒一凌时，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有手触摸到他胸口时……
　　一股莫名的躁动席卷而来，傅言一时没忍住，本能地把正一脸期待看着他的舒一凌给推开了。
　　舒一凌：……
　　他正沉浸在戏里呢，傅言这一下子虽然不重，但着实出人意料，他半点防备都没有，一下子就被推地倒在了一边。
　　因为只是布景，不是真的睡觉，所以床上只简简单单地铺了一张薄薄的床单，舒一凌这一倒，后脑勺直接磕到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痛倒不是很痛的，甚至因为舒一凌没反应过来，都没怎么意识到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场戏要NG了。
　　幸好傅言反应够快，他瞬间意识到不对，把舒一凌推开后就翻身压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在舒一凌耳边道：“别吵，睡觉。”
　　导演站在镜头后，仔细看了几秒钟，然后满意地笑了。
　　“不愧是傅言啊，这么一改的确比原来要好多了！”
　　而且更有看点了，观众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导演一夸，其他工作人员也一起给傅言鼓掌，就连舒一凌都以为傅言是临时改了剧情，忍着后脑勺的不适和大家一起鼓掌。
　　只有傅言从头到尾嘴角都没动过，半点笑容都没有。
　　但他一向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拍完这场戏后，就收工了。
　　化妆师们围着舒一凌帮他卸妆卸头套。
　　头套紧紧地套在头上，舒一凌头型很标准，化妆师们之前还夸过好几次，可今天刚把假发摘下来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舒老师，你头怎么肿了？”
　　舒一凌还没反应过来呢，一群化妆师就呼啦啦地围了过去，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纷纷响起。
　　“看，肿了这么高。”
　　“是啊，怎么肿成这样啊！”
　　“明天可要拍后脑勺特写呢，这可怎么办啊？”
　　舒一凌伸手过去想摸一摸，但刚伸到一半就被几只手一起拦了下来。
　　“舒老师，不能碰。”

　　第 12 章

　　
　　舒一凌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大概就是傅言推他的时候，撞在床板上磕出来的。
　　只是没怎么痛，他自己就给忘了。
　　现在化妆师们发现肿了他才想起来。
　　“没事，不疼。”
　　就磕这么一下，怎么可能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顶多就是肿一个小包包，哪里就会严重到影响明天的拍摄了？
　　他自己不以为意，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送舒一凌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舒一凌：……
　　“真的不用，没事的。”
　　这么点小事，搞这么大动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耍大牌呢，那可就划不来了。
　　而且这么点小伤，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所以他也没让告诉导演他们。
　　晚上回到酒店，他撩起后脑勺的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虽然确实肿了一个包，但看上去还好，至少不影响第二天的拍摄。
　　于是他就放心地去睡觉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他就感觉不对，昨天磕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一摸又热又烫，一个硕大的包。
　　舒一凌简直莫名其妙，怎么磕一下还能嗑成这样？
　　以前可从没听说过啊。
　　不过这样的确不太正常，他也不敢马虎，生怕严重了拖慢进度，影响整个剧组，所以一大早就请了假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倒是没什么，医生说他可能是磕到了什么什么神经，只要养几天就没事了，末了给他开了点常规的药就让他回去了。
　　舒一凌松了口气。
　　这几天于雪不在，托化妆师们照顾他，他刚才出来的急，都没来得及给他们打电话，出了医院才有空拿出手机看。
　　“舒老师，你今天怎么请假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现在已经好了。”
　　“骗人，都去医院了，怎么可能好，是不是昨天被傅老师磕到的地方严重啦？”
　　昨天拍摄的时候大家都在，就是当时没想到，后面回去后自然也想起来了。
　　舒一凌很无奈，他已经预感到剧组里又要起一波新的流言了，上一波都还没平息下去呢。
　　回到剧组以后，化妆师们立刻把他密密实实地围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刷刷地盯着他的……脑袋。
　　舒一凌顿感压力山大。
　　“舒老师，快给我们看看。”
　　“舒老师你快坐下来，头受伤了不能一直站着。”
　　舒一凌再三地表示自己真的没事，还把医生的诊断单拿给他们看，然而——
　　“磕到了神经？这还怎么得了？！”
　　“傅老师真的好狠的心呦，他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结果反而适得其反了。
　　***
　　今天这场戏是洗澡的戏。
　　舒一凌要带着傅言去山里洗澡，在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河里。
　　当然，所谓的“清澈见底”只存在在剧本里，现实是不可能的。
　　舒一凌这次的发型是高马尾，露出整个后脑勺，而且就像化妆师们昨天说的那样，要特写。
　　无限近距离的高清大特写。
　　化妆师们开始发愁了，今天这个包怎么都掩盖不住了，虽说也不影响拍摄，但会影响到舒老师后脑勺的美感啊！
　　这么完美的后脑勺，就因为这么一个包，全毁了。
　　实在是忍不了！
　　“舒老师，要不还是跟导演说一下，过两天再拍这场吧。”
　　舒一凌摇摇头，“估计不行，导演昨天说马上要阴天了，这场得赶紧拍掉。”
　　阴天的话，光照不好，很影响拍摄效果。
　　“好了，没事的，到时候后期可以处理，一样的。”
　　在舒一凌的反复劝说下，大家才不情不愿地给他弄好了发型，期间舒一凌为了让他们放心，故意忍着，被拉扯到了肿的地方也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式拍摄中。
　　舒一凌此刻只裹了一件浴巾，不过在浴巾之下，他穿得很完整，只露出了莹白瘦削的肩膀。
　　还有好看到极致的锁骨。
　　舒一凌自己没什么感觉，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身材和长相的习惯，洗澡也都是洗干净了就行。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此刻他扎着高马尾，脖子修长、锁骨纤细精致的模样，究竟有多诱人。
　　“舒老师可真好看！”
　　“是啊，除了傅老师，我还没见过像舒老师这么好看的人呢！”
　　“别提傅老师，他……”
　　这个渣男，哼！
　　不过他不敢说出口。
　　刚提到傅老师，就见傅言迈着一贯从容的步伐走过来了。
　　见到舒一凌的模样后，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一众化妆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俩。
　　虽然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舒一凌后脑勺的事，但之前的传言已经足够他们警惕了。
　　傅言朝舒一凌伸出手的时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生怕傅言一巴掌把舒一凌给推到水里去。
　　但人家只是给舒一凌递了一杯咖啡。
　　舒一凌惊讶地看着傅言，不太明白他此举的目的。
　　“抱歉，昨天临时改戏，没跟你说。”
　　傅言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失手了，要不然舒一凌反问他为什么失手，他肯定解释不清。
　　索性就将错就错，说成临时改戏了。
　　舒一凌接过咖啡，淡淡道：“没事，谢谢。”
　　傅言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有没有磕到，但看着舒一凌似乎不想多聊的样子，只能把话给咽了回去。
　　“action！”
　　舒一凌泡在水里，浴巾因为浮力往上漂了一角，他装作戏水把那一角给踩了下去。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傅言，笑着说台词：“下来啊。”
　　傅言此时上身是□□的，下半身穿着长裤，他看了一眼舒一凌，然后绕到另一侧，坐进了水里。
　　舒一凌有些不满，嘟囔道：“干嘛离那么远？”
　　说完就钻入水里想移到傅言那边去，傅言立刻冷冷道：“别过来。”
　　舒一凌努了努鼻子，不高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他看不懂傅言眼里的复杂情绪，只当他是不高兴，或者不喜欢自己。
　　习惯和小动物相处的少年，喜怒都很直白，对情绪的解读也很简单。
　　傅言现在演的也不过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少年，对情绪的隐藏能力远远不如几年后，所以听舒一凌这么说，他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不开心。”
　　就在他犹豫纠结的时候，舒一凌已经偷偷从水里摸了过来，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剧本里傅言立刻就推开了舒一凌，但此时傅言却不想动，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被水浸湿了，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向锁骨，然后渐渐没入胸口。
　　傅言全身紧绷，脑子里下了把舒一凌推开的指令，但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反而把舒一凌的腰给搂住了。
　　舒一凌下意识地偎进了他的怀里。
　　导演坐在镜头后，看得津津有味，他以为傅言又要临时改戏了，还挺期待的。
　　其实舒一凌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也没反抗，顺着傅言的力道，保持着脸上的表情，期待地看着傅言。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傅言却始终没说出下一句台词。
　　直到——
　　“抱歉，我忘词了。”
　　啥？？？
　　导演：……
　　舒一凌：……
　　后来还是副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快快，把舒老师给扶上来。”
　　现在虽然不算冷，但在水里泡久了肯定还是不舒服的。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大家照顾舒一凌照顾习惯了，好像已经很有默契地给他安了个“娇弱”的标签，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先去照顾他。
　　至于全剧组咖位最大的傅言，一看他这高大的身材和冷冰冰的气质，一看就不需要多照顾嘛。
　　平时还好，毕竟咖位摆在那儿，可一旦跟舒一凌在一起，这种区别就马上体现出来了。
　　幸好傅言这个人比较特殊，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多接触，要是换了另一个和他同等地位的，恐怕早就不满了。
　　舒一凌头发湿了，紧紧地贴在了头套上，副导演走过去看了一眼，刚准备说话就发现了那处明显的突起，他已经忙得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所以这声惊呼完全没有半点掩饰：“天呐，舒老师你后脑勺怎么啦，怎么肿成这样了？”
　　舒一凌：……
　　他感受着周围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尴尬道：“没事，早上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但副导演还没想起来，“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磕哪儿了，看起来好吓人的！”
　　全场一片死寂。
　　傅言听着这边的动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舒一凌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赶紧说好话把副导演给哄走了。
　　副导演走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直到被人拉走后悄声几句才想起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偷偷摸摸地朝傅言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心虚地躲到了导演身后。
　　导演：……
　　这糟心的世界！

　　第 13 章

　　
　　舒一凌的预感没错，很快，剧组里又起了一波新的传言。
　　“傅老师又又把舒老师给欺负了！”
　　“是呀，我看得清清楚楚，舒老师脑袋后面那～么大一个包。”
　　“傅老师怎么又……哎呦喂！”
　　“舒老师人这么好，傅老师怎么忍心呢！”
　　“对啊，虽说舒老师以前是喜欢缠着傅老师，可进组这么久了，我可没见他主动找过傅老师！”
　　“可不么，都是傅老师主动为难舒老师。”
　　“舒老师好可怜呜呜呜。”
　　……
　　于是，舒一凌明显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更温柔了。
　　他想要什么，往往还没说出口呢，就被递到手上了，走路都恨不得一左一右两个人扶着他。
　　与之相对的是傅言。
　　虽然碍于傅言的地位，大家对他依旧尊敬有加，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但只要他一靠近舒一凌，立刻就会被四面八方的视线给盯得紧紧的，生怕他又要对“柔弱善良”的舒老师下毒手。
　　舒一凌刚开始还帮他说了几句好话，不是为了傅言，而是因为他觉得大家似乎对他的误会很深。
　　他明明一点都不柔弱。
　　但解释了几次之后，他发现状况一点都没好转，反而因为他这种“以德报怨”的行为，坐实了“善良”的标签，众人看他的眼神顿时更柔软了。
　　后来愈演愈烈，一直到最后杀青的时候，大家简直恨不得抱着他叫崽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
　　舒一凌无奈地看着面前笑得停不下来的于雪，道：“于姐，你别笑了。”
　　于雪前几天帮他谈合作去了，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舒一凌告诉她以后，她就一直笑了半个小时。
　　于雪捂着笑痛了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行了，太好笑了，傅言哈哈哈……”
　　想到傅言，舒一凌自己也想笑了，这几天傅言有好几次都想来找他，结果还没到门口呢，就被半路出现的各位工作人员给拦回去了。
　　当然不是直接拦，而是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把傅言给叫走。
　　傅言想必早就看出不对劲了，但他不可能为了要见自己这种小事就兴师动众。
　　那样只会搞出更多的流言出来。
　　所以，傅言几次都被拦住之后，就没再过来了。
　　于雪笑过之后，叹了口气，正色道：“我现在相信你不喜欢傅言了。”
　　舒一凌顿了一下，然后启唇笑了。
　　“我帮你跟剧组请了假，明天要去录歌手节目。”
　　“好。”
　　“节目组打算让你进总决赛，到时候拿到什么名次，看决赛的表现，不过冠军应该不可能。”
　　舒一凌点头，节目组的决定在他的预料之后，他现在人气这么高，节目组不可能放着热度不用，肯定会让他进决赛，至于冠军，他一个新人，断然没有第一次露脸就拿冠军的道理。
　　那些原本就在的首发歌手，可有好几个都是资深的老人了。
　　而且舒一凌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冠军，他现在的知名度已经超过他参加节目的预期了。
　　“哦对了，你主题曲写的怎么样了，导演刚才还问我呢。”
　　“差不多了，再改改就可以交了。”
　　“行，你打算自己唱，还是让剧组自己找人唱？”
　　“剧组的意思呢？”
　　“他们没直接说，但我感觉他们比较倾向于让你和傅言合唱。”
　　“……啊？”
　　“听导演提了一下，不过他们也没定，等你写完再考虑吧。”
　　“嗯。”
　　当天收工早，舒一凌回了酒店以后就拿出了吉他，他之前有灵感的时候，刷刷刷就把词和曲初稿写好了，现在已经过了几天，正好拿出来好好改改。
　　这是他个人的习惯，写完以后总要放个几天再来修改。
　　也不知道改了多久，一直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才把他唤回现实。
　　舒一凌开门一看，门外的人竟然是傅言。
　　舒一凌一看到他就想笑，傅言虽然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但舒一凌可能是先入为主了，总觉得他眉宇间有一股焦躁的气息。
　　“傅老师找我有事么？”
　　傅言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我可以进去么？”
　　舒一凌侧了侧身，“请进。”
　　他猜傅言过来是要跟他说最近流言的事，但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他提这件事，反而淡定地坐到沙发上，拿过他摆在茶几上的乐谱看了起来。
　　舒一凌这才想起来，傅言也是懂创作的，他发的每一张专辑里都有几首自己写的歌。
　　原著里作者没有把具体的歌写出来，但，舒一凌回忆了一下作者的描述，总结了一下。
　　傅言创作能力应该挺强的。
　　毕竟是原著里的万人迷，作者的亲儿子，想也知道差不到哪儿去。
　　舒一凌见他看自己的作品，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坐过去重新抱起吉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舒一凌向来不排斥别人看自己的曲谱，尤其是傅言这样懂音乐的，和他讨论一下也挺不错的。
　　傅言微皱着眉看着手里薄薄的纸，半晌才开口：“不错。”
　　舒一凌：……
　　他刚才看傅言的表情，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呢，还一脸期待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建议，结果傅言就给他来个这？
　　“……没啦？”
　　傅言把目光移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少年，舒一凌此刻穿着柔软的灰色长T恤和同色的休闲裤，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软的气质，傅言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睛。
　　他刚才看了半天的曲谱，其实根本不像舒一凌以为的那样在挑刺，而是心里觉得震撼。
　　上次他问过舒一凌，那首公开表演的歌是不是他的原创，舒一凌说是，他虽然表示相信，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残存的疑虑。
　　可现在，看到眼前这张曲谱，他心里便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了，更何况，刚才舒一凌随手拨弄吉他的那两下，正是这份曲谱里的片段。
　　他再一次被舒一凌的才华震撼到了。
　　可以说，他压根就没什么给他提建议的心思。
　　现在看到舒一凌失望的眼神，他才重新拿起这张纸看了起来，这次他看得格外仔细，每一个音符都细致地推敲过去。
　　舒一凌等了许久，等到都快放弃了，傅言才开口：“这里，升个调好一点。”
　　舒一凌赶紧凑过去看，“哪里？”
　　一旦沉浸到创作中，舒一凌就会忘掉身边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意识到，此刻他和傅言的距离有多近。
　　他们的胳膊密密实实地挨在一起，傅言只要视线往下，就能看到一张透白的侧脸，还有小巧秀气的鼻尖。
　　傅言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偏偏舒一凌完全没意识到，他抬起头问傅言：“是不是这里？”
　　傅言艰难地点头。
　　“哦，那我改一下试试。”
　　舒一凌很快就退开了，他抱着怀里的吉他反复地拨来拨去。
　　傅言一直盯着他修长灵动的手指，眼神略晦暗。
　　但舒一凌毫无所觉，他一边摆弄吉他一边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傅言，问一句：“这样呢？”
　　傅言就点头或摇头。
　　中间有一个地方，舒一凌连改了几次傅言都摇头，舒一凌没辙了，他倒不是一定要听傅言的，只是还是想让自己的作品尽善尽美，对于傅言提的建议他想尽可能地展现出来。
　　这样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比自己的好。
　　当然也有不采纳的时候，两人就一起讨论一下。
　　舒一凌有自己的坚持，他若是觉得傅言的想法比自己的好，他才会改。
　　可副歌的某一处小细节却怎么调都没调到傅言说的调上，舒一凌来回地试了七八次，傅言一直摇头。
　　他刚想把吉他从脖子上拿下来递给对方，傅言就动了，他伸出一只手，把舒一凌的手指轻轻地移动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创作风格，时间久了很容易形成思维定势，这是优点，会让日后的创作更快更稳定，但同时也会有弊端。
　　就像舒一凌刚才那样。
　　傅言帮他调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
　　等到把所有的细节都调整完毕，舒一凌把整首曲子弹了一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傅言不愧是作者的亲儿子，能力还真是挺不错的。
　　只是舒一凌放下吉他才想起来，傅言居然这么耐心地坐在这里陪着他改曲子，从他进门到现在，差不多都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吧。
　　而且现在好像还没有离开的迹象。
　　舒一凌想了想，客气道：“今天谢谢你！”
　　傅言今天给他提的建议，确实把他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毕竟当局者迷嘛。
　　这也是舒一凌写完一首歌后总要等几天再去修改的原因。
　　傅言点点头，“嗯。”
　　但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人家刚刚给他帮了忙，舒一凌也不好赶人走，只好主动跑去外间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他也是傻了，到现在都没给人倒杯水。
　　“这首歌，你想自己唱，还是……”
　　舒一凌恍然大悟，他说傅言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 14 章

　　
　　舒一凌还记得今天于雪对自己说的，剧组有意想请傅言和他一起唱主题曲，都跟于雪提了，想必早就和傅言商量过了。
　　而且傅言应该没有拒绝。
　　要是他拒绝的话，恐怕剧组也不会再来找于雪问了。
　　本来舒一凌是无所谓的，但现在傅言毕竟也费了心思，这首歌也算是有他的一部分了，他要是不让傅言唱，反而显得他小气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唱吧。”
　　要是不愿意，那他就还是一个人唱。
　　后面这半句他没说。
　　傅言点点头，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舒一凌对着关闭的门板想了很久，觉得傅言应该是同意的，要是不同意，刚才肯定就直接说了。
　　事实也跟他猜的一样，第二天他在车上就接到了剧组那边来的信息，说让他和傅言商定好时间，他们好安排录音间。
　　***
　　歌手节目依然是直播的形式。
　　因为他这次依然选的是自己的原创曲目，所以前期的准备工作相对比较少，今天直接过去彩排也来得及。
　　一到休息室就遇到了挡路的。
　　纪星泽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他这表情看起来像是跟谁学来的，一点都不自然。
　　光看他那不服气的小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舒一凌猜他估计又是来找茬的，也不打算搭理，绕过他直接推门而入。
　　纪星泽气坏了，他快走几步拦住了舒一凌，用居高临下的口气道：“我要跟你打赌！”
　　舒一凌嗤笑了一声，故意道：“可我不想跟你堵。”
　　纪星泽虽然已经满二十了，但在舒一凌看来，他这心智显然还未成年，多大人了还嚷嚷着要跟人打赌。
　　纪星泽见自己被拒绝，赶紧换了一招，“我看你是怕了吧，上次你拿第一不过就是因为观众觉得你新鲜，现在你可没这优势了，小心一会儿被我吊打！”
　　舒一凌扯了扯嘴角，心想果然是小孩子，还用激将法呢。
　　可惜，对他没用。
　　舒一凌淡定地脱了外套，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还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直到纪星泽又说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才淡淡地开口：“那提前恭喜你了。”
　　纪星泽：……
　　舒一凌抬头一看，孩子已经被他气得面部扭曲了，终究还是起了点恻隐之心。
　　“这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不好好彩排，跑我这儿来浪费什么时间？”
　　“我看你才要好好彩排吧，我这次可是练习了整整一周，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就等着输吧！”
　　舒一凌：……
　　真的好幼稚哦！
　　“……行，我这就去好好彩排，麻烦纪老师先出去行么，我要休息一下。”
　　纪星泽还不死心，霸着门口，“你跟我打赌，不然我不出去。”
　　舒一凌没办法，只能敷衍道：“行行行，赌什么？”
　　“谁名次低就放弃追求言哥。”
　　“换一个。”
　　这个根本不用赌，他早就自觉退出去了。
　　纪星泽立刻激动了，嚷嚷道：“我就知道你对言哥贼心不死，就赌这个！”
　　舒一凌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什么贼心不死，纪星泽难道没发现他这话也把自己给骂进去了么？
　　“要是你自己输了怎么办？”
　　纪星泽很明显地卡了一下，结巴道：“我……我不可能输！”
　　舒一凌继续给他下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言哥知道我们拿他打赌，可能会不太高兴？”
　　小样，就你这样的弟弟我可以一口气气哭十个。
　　纪星泽果然被噎住了，想了一会儿才不得不妥协，“那你说赌什么，先说好啊，拍丑照发微博不干啊！”
　　偶像包袱还挺重。
　　舒一凌换上了大哥哥的口吻，“这样吧，我要是输了，我放弃傅言，你要是输了，以后不要再来为难我，可以吧？”
　　这也是一次机会，舒一凌索性借机表明自己的立场。
　　也省得傅言那些乌央乌央的追求者继续把他当成眼中钉，他只想拼事业，不想跟一帮情敌斗。
　　纪星泽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挺划算，于是点头道：“就这么定了，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反悔。”
　　“你也是。”
　　“当然！”
　　好不容易把纪星泽送走，舒一凌揉了揉眉心，觉得很是无奈。
　　他当然不能到处嚷嚷说他已经放弃傅言了，不光没人信，而且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他在给自己挽尊，所以只能慢慢地让别人去发现，今天这个赌注就算是一个开始吧。
　　不管他是输还是赢，至少让其他人知道傅言对他没那么重要了。
　　***
　　直播开始后，第一个环节就是歌手们一起抽签，舒一凌作为上期的冠军，这一期有一个特权，不用抽签，直接选择想要的出场名次就可以。
　　他本来想选个中间的名次，中规中矩，也不显得突出，但刚想开口，就看到纪星泽正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眼神里还有些藏不住的担忧。
　　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自信。
　　于是，舒一凌改口了，直接给自己选了最后一位，选完以后还故意朝纪星泽笑了笑。
　　他觉得看着纪星泽这个小朋友表情崩掉也挺有意思的。
　　其他人都不觉得惊讶，因为每一位歌手在给自己选名次的时候选的基本都是最后一位，舒一凌这样选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其实他这个时候选其他名次反而比选最后一位更突出。
　　纪星泽手气也不错，抽到了倒数第二位，就在舒一凌前面一位。
　　抽完签之后，歌手们就各自回休息室观赛了。
　　纪星泽和舒一凌擦肩而过时，小声说了三个字，“胆小鬼。”
　　但舒一凌只当没听见，又把纪星泽给气了个够呛。
　　……
　　此时，纪星泽休息室。
　　经纪人满脸的不赞同，“你干嘛去挑衅人家舒一凌，他这次选的又是原创，万一又跟上次一样……”
　　万一又被舒一凌吊打，可怎么办呦？
　　经纪人很了解纪星泽，知道他对于唱歌这件事有多执着，要是输给那些资深的歌手也就算了，可输给舒一凌这个新人，他绝对不可能甘心。
　　更何况纪星泽以前一直都没把舒一凌放在眼里，觉得他就是个废物，可恰恰就是他以为的这个废物，上次比赛直接把他吊着打。
　　纪星泽受到的打击也就可以想像了。
　　所以他这一整个星期天天都在折腾，不是换歌就是重新编曲，甚至还想学着舒一凌自己做原创，但闷在房间里写了整整两天最后也只能被迫放弃了。
　　纪星泽在唱功上的确很有天分，但在创作上，他真的不如舒一凌。
　　即便作为纪星泽的经纪人，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纪星泽抱着满满的斗志而来，要是名次又不如舒一凌，那他会怎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绝对不会，我这次一定可以赢，等我赢了，他就得乖乖地远离言哥了！”
　　“……什么？”
　　“我跟他打赌，他要是输了就放弃言哥。”
　　经纪人瞪大了眼睛，突然对自家艺人刮目相看，“你怎么刺激他了，他居然能答应把傅言当赌注？”
　　只要认识舒一凌的，谁不知道他对傅言有多执着，或许都不能叫执着了，说执念可能更合适些。
　　他现在是真的好奇了，纪星泽究竟跟舒一凌说什么了？
　　纪星泽自己也很迷茫，“我没刺激他，他自己答应的。”
　　说完这句，他索性把当时的情景给经纪人描述了一遍。
　　经纪人：……
　　思索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用惋惜的口吻道：“看来舒一凌真的想通了，真的不喜欢傅言了。”
　　纪星泽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说真的？”
　　“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说舒一凌好像没再缠着傅言了，很多人都猜他可能是放弃了，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你是说，他真的不喜欢言哥了？”
　　“应该是。”
　　这个对于纪星泽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他少了一个竞争者，而且还是一个讨厌的竞争者。
　　可纪星泽听完却丝毫不像预期的那样高兴，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说……说不定他是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毕竟言哥可从来都没搭理过他……”
　　话说到一半，纪星泽就自己打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上次的接吻事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经纪人看他表情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平静一下，一会儿上台以后好好表现，争取拿个冠军回来。”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他还真不看好，因为刚才彩排的时候，他偷偷去听了舒一凌的现场，感觉他比上次更自如了。
　　上次毕竟是作为新人第一次上台，多少还有些拘谨，这次就完全放松了。
　　而且他那首原创，感觉比上次那首，更好听了。
　　经纪人毕竟是门外汉，听歌也说不出多专业的评价，只能用好不好听来评判。
　　他要不是纪星泽的经纪人，恐怕会第一个上去给舒一凌鼓掌。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纪星泽说，说了估计直接就被他一脚给踹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觉得做经纪人好难哦。

　　第 15 章

　　
　　结果跟纪星泽经纪人预料的没什么差别，甚至更夸张。
　　舒一凌这首原创歌曲依然拿了冠军，而且是以碾压的优势拿了冠军，他的票数比第二名高出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很不幸的是，纪星泽就是那个被碾压的第二名。
　　原本第二名也是一个非常令人羡慕的名次了，可这么一来，他反倒成了那个最尴尬的，大家都不去安慰最后一名了，全都跑来安慰他。
　　纪星泽气炸了。
　　偏偏对着镜头的时候还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而且舒一凌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其实舒一凌的笑容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但他就是觉得莫名的刺眼。
　　他觉得舒一凌一定在心里嘲笑他。
　　比赛结束以后，舒一凌还要赶着回剧组拍戏，所以婉拒了其他歌手聚餐的邀请之后，他就赶紧离开了演播室。
　　纪星泽就等在大门口。
　　一看就是故意来堵他的。
　　舒一凌简直头疼，他都赢了，纪星泽竟然还要来堵他，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纪星泽当然没有，他一见舒一凌，就走了过来，气呼呼道：“舒一凌你很得意是不是？”
　　舒一凌：“……是啊。”
　　纪星泽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的紧。
　　“这次不算，我们下次再比过！”
　　舒一凌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纪星泽说要打赌的时候，他可以当他是少年心性，好胜心强，可现在输了又开始胡搅蛮缠，他可就真不打算配合了。
　　“小朋友，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家跟爸妈去说，你哥哥我很忙，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就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于雪正站在车门那里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身后少年的声音似乎不太对。
　　“舒一凌，谁允许你自称我哥哥的？”
　　舒一凌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少年的脸似乎红了许多，眼神也开始闪躲。
　　他觉得好笑，纪星泽这表情，看上去怎么那么像不好意思呢，他刚才说的话他该不会没听懂吧。
　　“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哥怎么了？”
　　“你……舒一凌你好无耻！”
　　舒一凌被他逗笑了，他索性走了回来，想看清楚纪星泽此刻的表情，可等他凑近却发现纪星泽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下他确定了，纪星泽真的在不好意思，估计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吧。
　　于是更想逗逗他了，“怎么，叫声哥哥就无耻啦，我还没让你叫爸爸呢？”
　　纪星泽一张小脸爆红，但舒一凌猜他这次应该是被气的。
　　“舒一凌，你简直不要脸！”
　　“那你追着一个不要脸的人不放，你自己又好哪儿去了？”
　　“……”
　　“乖，别跟着哥哥了啊，哥哥有正事。”
　　舒一凌说完，还故意摸了摸纪星泽的头。
　　纪星泽估计已经被他怼傻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把他头发弄得一团乱，一句话也没说。
　　舒一凌满意地离开了。
　　他觉得这下纪星泽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
　　舒一凌的车开远以后，纪星泽才反应过来，他捏紧了小拳头，被舒一凌气得咬牙切齿。
　　可脸上的热度却也一直没下来。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傅言打电话，他要让他言哥看清舒一凌这个人有多无耻，然后一辈子远离他。
　　再也……再也不要去亲这种人！
　　***
　　傅言接到纪星泽电话的时候，正在看剧本，看到手机屏幕上纪星泽三个字，他本能地想忽视，可转念一想，舒一凌今天好像就是和他在一起录节目，便按下了接听键。
　　“言哥，你知道我今天做什么了么？”
　　纪星泽给傅言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这么开头，但傅言一般都不怎么配合他，要么随口说一句“不知道”，要么直接挂电话。
　　但今天令纪星泽惊喜的是，傅言居然认真地回答了他：“录歌手节目。”
　　“对对，你知道么，舒一凌也在，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无耻……”
　　纪星泽吧啦吧啦把舒一凌的“恶行”添油加醋给傅言说了一遍，尤其是舒一凌故意逗他那几句话，什么哥哥爸爸的，说得尤为仔细。
　　傅言听得很沉默，刚开始还会“嗯”一声，可到了后面已经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纪星泽心里忐忑，“……言哥？”
　　傅言等了一会儿才回他：“我有事，不聊了。”
　　纪星泽急了，他重点都还没说呢，立刻喊道：“言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就是舒一凌，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纪星泽觉得傅言听到这个好消息一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夸他几句，可说完却半天都没等到傅言的回应，手机那头安安静静，仿佛对方已经挂断了一样。
　　良久，傅言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纪星泽立刻得意地把自己跟舒一凌的赌约说了一遍，只是说到结果的时候声音就变小了很多。
　　“虽然我输了，可既然他敢把这个当赌注，说明他真的放弃了，应该就是知难而退了。”
　　他觉得自己虽然输了，但起码试出了舒一凌的态度，对于傅言来说，也算是功劳一件。
　　可傅言却半句好话都没说，甚至纪星泽连话都没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纪星泽愣愣地看着手机，他感觉很茫然，他忙活了一整天，竟然什么都没捞着，偏偏他自己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究竟怎么了。
　　不管是舒一凌，还是他言哥，他好像一个都看不懂了。
　　***
　　舒一凌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幸好他在车里睡了一路，人也年轻精力比较旺盛，所以上午拍戏的时候他照样去了。
　　剧组一众人自然又是疯狂夸他敬业，弄得他简直哭笑不得。
　　现在大家对他的滤镜是越来越厚了，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接收到一波毫无底线的彩虹屁，吹得他都要当真了。
　　今天路意远也在。
　　上午拍的主要是他和舒一凌的对手戏。
　　剧里的傅言养好伤以后就先回去了，但锦鹿的位置已经暴露，他不放心，便派人过来接他。
　　作为傅言最信任的人，路意远自然当仁不让。
　　从上次和舒一凌拍完对手戏之后，路意远已经不敢再小看他的演技了，今天这场戏他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舒一凌给压过去了。
　　他一个影帝，要是被舒一凌一个新人给压了，那他也没脸见人了。
　　他不是纪星泽，看人看事没那么天真，不会蠢到因为舒一凌是新人，就对他轻视一分，在这个行业，经验和资历向来就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很多有天赋的新人往往第一部作品就很惊艳了。
　　而且初出茅庐时，那股横冲直撞的青涩劲儿也是很迷人的。
　　舒一凌就是如此。
　　连经纪人都察觉到了路意远浑身的紧绷。
　　“你今天怎么了，该不会是紧张吧？”
　　经纪人这么说只是开玩笑，毕竟路意远都出道十几年了，影帝都拿了好几个了，拍个戏怎么还会紧张？
　　可下一秒，路意远就不小心把手里的纸杯子给捏烂了。
　　经纪人：……
　　这是真紧张啊！
　　“怎……怎么了这是？”
　　路意远顿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半躺在休息椅上，待身体放松了以后才舒了口气。
　　“……没事。”
　　经纪人想了片刻，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他，小声说：“是不是因为舒一凌？”
　　路意远霍地看过去，经纪人顿时露出了然的微笑。
　　“我猜就是，也难怪你紧张，我听说之前傅言和他对戏的时候都卡壳了。”
　　“傅言那心理素质都忘词，我看这舒一凌啊，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经纪人还在自顾地说，从舒一凌的长相到唱歌，再到现在戏里的表现，感叹了半天，路意远听得满头黑线。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聊那个舒一凌怎么怎么好？
　　再好还能好过傅言？
　　路意远觉得自己心态有点不对，他怎么能把舒一凌和傅言放在一起比呢，毕竟在他心里，没人能比得上傅言。
　　经纪人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是害怕自己也忘词，便给他出主意：“要不你也去找舒一凌对一下戏？万一……这个……”
　　来回看了看路意远的表情，经纪人还是识趣地把后面“忘词”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路意远：……
　　他很想轻蔑地笑笑，然后直接扔给经纪人一句话，“切，我怎么可能？”
　　可是一想到傅言……
　　算了，还是去吧。
　　经纪人看着自家影帝离开时刻意挺直的脊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整个娱乐圈，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动荡了。”
　　其实这个圈子人来人往的，大家早就习惯了，可是舒一凌他就像横空出世的孙悟空一样，毫不讲道理，第一次露面就强势地炸了歌手节目的舞台。
　　他听说现在整个音乐圈，都已经开始人人自危了。
　　连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纪小天王都闹着要闭关了。
　　而现在——
　　经纪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路意远离去的方向。
　　“恐怕下一个遭到波及的就是影视圈了。”

　　第 16 章

　　
　　路意远走到舒一凌的化妆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敲门。
　　过来开门的是于雪。
　　于雪见到路意远，还有点惊讶，但她一看路意远手里拿着剧本，便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给放进去了。
　　舒一凌这会儿正好在化妆。
　　路意远进去的时候，恰好听到一位男化妆师在吹彩虹屁，“舒老师，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熬了一夜的人究竟为什么皮肤还能这么好啊！”
　　路意远：……
　　切，能有多好？
　　下一秒，舒一凌转过头来，路意远一脸不屑地看过去……
　　艹！
　　居然还真是！
　　舒一凌一张清透的小脸简直跟透明的一样，即便路意远拿最最挑剔的眼光去看，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真够憋屈的，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舒一凌其实已经化完了，刚才只不过是在跟化妆师们说笑，现在见路意远拿着剧本过来，猜测他应该有正事，便主动站了起来。
　　“路老师？”
　　路意远调整好心情才开口：“我来找你对对戏。”
　　舒一凌点点头，走回化妆镜前拿过剧本，翻到他做标记的那一页，“来吧。”
　　路意远特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剧本，惊讶地发现原本不算厚的一叠纸已经贴上了满满的标签，而且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上面用红蓝两色笔写得密密麻麻的。
　　标签分布得并不很均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路意远猜那些没有标签的可能是拍完了的部分。
　　路意远来之前心里抱持的偏见立刻淡了许多，他原本以为舒一凌就是有点天赋，凭着自己的先天优势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好。
　　他甚至还想过，或许等舒一凌的灵气用完，他就要暴露出本来的实力了。
　　可现在看来，舒一凌根本不只有天赋，他其实也挺努力的。
　　路意远突然就理解了傅言之前的忘词。
　　若是换成他，从业多年，乍然见到舒一凌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炸弹，恐怕也不会从容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舒一凌，是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的舒一凌。
　　他以为自己猜中了傅言忘词的原因，还暗暗告诫自己呢，一会儿无论如何都要稳住。
　　舒一凌见他不说话，只能再次开口询问：“路老师，从哪一场开始？”
　　“……就这场吧。”
　　“行。”
　　***
　　路意远全程高度专注，等到对完今天的几场戏后，他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了。
　　“路老师，你要是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吧。”
　　舒一凌见他好像很热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可路意远精神一直紧绷着，压根没反应过来，一听他这么说便脱口而出：“我不脱！”
　　舒一凌：……
　　“……哦。”
　　不脱就不脱吧。
　　对完戏之后，距离开拍还有一点时间，因为这场戏比较严格，要等太阳换个位置才能开拍。
　　舒一凌刚说了不少台词，此刻便觉得有点口干，他自顾地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见路意远没有走开的意思便给他也端了一杯。
　　路意远这才注意到舒一凌身上的戏服。
　　因为要上京，所以他这场戏穿的是剧里傅言给他准备的绿色轻纱外套，腰间一把束起，简简单单的一条布带，却让舒一凌纤细美好的身段一览无遗。
　　绿色真的太适合舒一凌了，每次他穿这个颜色的时候，都美得仿佛是刚下凡的仙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舒一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路意远此刻的脑子里却无端地冒出了一个词——
　　步步生莲。
　　路意远觉得，自己的脑子怕是已经坏掉了。
　　“……你这衣服挺好看的。”
　　说完这句话，路意远简直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只是坏了，可能还间歇性地罢工了。
　　舒一凌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对于路意远开口夸他感到十分讶异。
　　“……谢谢，这是造型师们准备的，他们眼光很好。”
　　路意远干巴巴地：“哦。”
　　舒一凌觉得莫名其妙，路意远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想走？
　　该不会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他这边满心的警惕，但路意远那边却是截然相反，他丝毫没有说难听话的意思，反而愣愣道：“你这衣服什么材质的？”
　　舒一凌：“……啊？”
　　他这衣服怎么了么？
　　为什么路意远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衣服？
　　而且什么材质，这不是很明显么，一看就知道啊！
　　真的好无语。
　　路意远问完后似乎也发现自己问得很莫名其妙，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路老师，还有事么？”
　　“我们再练习一下走位吧。”
　　“……可我是坐轿子的啊。”
　　“……哦。”
　　……
　　直到路意远出去以后，舒一凌都没搞清楚他后面东拉西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没一会儿就开始正式拍摄，他也没心思来想这些了。
　　***
　　这场戏拍得很顺利，结束以后，舒一凌就去休息室换戏服。
　　毕竟剧中的设定是天下第一美人，万人迷，所以剧组斥巨资给他置办了满满一架子的戏服，可以说，舒一凌拍的这些戏，服装就没有重复的。
　　他新换的这套戏服非常繁复，以白色为主打，袖口有一圈浅金色的镀边，配上束发用的浅金色的头冠，整个人在阳光下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因为服装实在难穿，所以舒一凌换衣服颇费了些时间，他出来时非常不好意思，对着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的众人微微笑了笑。
　　仿若一朵清丽至极的百合。
　　在场众人已经全部看傻。
　　造型师很得意，悄悄对着舒一凌道：“舒老师，你和傅老师真是我见过最省心的演员了，穿什么都好看，随便套个什么衣服都惊艳的不得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要飘了！”
　　舒一凌听他提起傅言，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因为阳光比较刺眼，所以他看不清傅言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似乎站得很直。
　　这场戏就是和傅言的对手戏。
　　傅言在剧里演的是一个少年将军。
　　锦鹿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京城，他跟着路意远进了傅言的将军府，终于见到了分别近一个月的傅言。
　　傅言很想念他，一见面就抱住了他。
　　路意远在旁边看得很不是滋味，可奇怪的是，他一时间竟辨不出是更嫉妒舒一凌还是傅言，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迷茫的感觉。
　　傅言这一抱就抱出了问题。
　　舒一凌身上的戏服是没有扣子的，全靠中间一条腰带系住，因为太过繁复，布料又重，所以很容易顾此失彼。
　　为了不让它散开，舒一凌行动的时候可以说是处处小心，而且为了效果好看，造型师让他把里面的衣服都脱了，只在下半身穿了一条长裤。
　　也就是说，一旦腰带松开，舒一凌就会“走光”。
　　当然，只是上半身露出一点点。
　　造型师非常担心这个问题，拍摄之前仔仔细细地给他检查了好几遍。
　　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傅言抱过来的时候可能是力度大了一点，腰带一下子就松开了。
　　舒一凌立刻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布料在缓缓下滑。
　　傅言要放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抱住了他，然后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等一下。”
　　其实拍摄之前，他已经想过，哪怕真的“走光”也没什么，他是个男人，露个肩膀或者露一点胸膛压根就不是事儿。
　　可这一秒，他的本能却比他的脑子快。
　　傅言顿了一下，浑身都有点僵硬，但他到底反应快，下一秒就一脸自然地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
　　他平时偶尔会即兴发挥，导演都已经习惯了，甚至每次都会格外兴奋。
　　舒一凌仰起头看他，小声道：“我腰带松了。”
　　傅言看到了，甚至他都已经看到一小片莹润的肩头了。
　　“你……”
　　舒一凌想说的是，你表情自然一点，我整理一下，很快就好，可他只说了一个字，傅言就已经很自觉地伸手帮他把衣服给拉好了。
　　舒一凌：……
　　因为舒一凌是背对着镜头的，所以导演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傅言神态自然地轻触了一下舒一凌的肩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克制。
　　手碰上去的时候，脸似乎可疑地红了红，但这是他们久别后的重逢，高兴得脸红也是很正常的。
　　导演喜滋滋地看着镜头，心想，傅言现在演戏可是越来越细腻了。
　　不错不错！
　　这点小岔子处理得有惊无险，也没有NG，导演对拍摄效果十分满意，还特意走过来好好地夸赞了傅言一番。
　　舒一凌看看导演，再看看傅言，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但傅言却没看他，拍完就直接回了休息室。
　　除了舒一凌郁闷，还有一个人也很郁闷。
　　甚至于，他比舒一凌还要郁闷。
　　他当时正好站在那两人身后充当背景板，因为需要一直看着他们，所以他比傅言更快地看到了舒一凌的异状。
　　但他是绝对不能伸手的，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亲呢的一连串动作。
　　憋得简直快吐血了。

　　第 17 章

　　
　　“你怎么了？”
　　经纪人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路意远冷着一张脸，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变了形的纸杯子。
　　他走过去坐下，小心翼翼地从路意远手里把那个可怜的杯子拿走丢掉，问道：“心情不好啊？”
　　路意远仰靠在沙发上，半晌才冒出一句：“你说我和傅言，谁比较好看？”
　　经纪人：……
　　这个问题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听不出对傅言的丁点喜欢，反而像是把傅言给当成情敌了。
　　简直莫名其妙。
　　经纪人一头雾水，反问道：“怎么这么问？”
　　但今天的路影帝却格外执着，“你先回答我！”
　　嗯……
　　当然还是傅言好看一点的。
　　不只是路意远，谁跟傅言比，恐怕都讨不着好吧？
　　可经纪人不敢直接这么说，他思索了一下，委婉道：“你跟傅言……类型不同。”
　　他真是搞不懂，路意远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长相了，毕竟他可是影帝，颜值于他而言，并不是最大的加分项。
　　更何况，路意远都已经够帅的了。
　　颜粉也是一堆一堆的好么？
　　路意远倏地转头看他，眼神闪闪亮亮，“那你觉得舒一凌会喜欢哪种类型？”
　　经纪人被吓得嗓子都快劈叉了，“什……什么？”
　　为什么又扯上舒一凌了？
　　刚才他没在的那场戏，发生什么了么？
　　但路意远没给他解答，只专注地看着他，似乎等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经纪人只好艰难道：“我记得他之前好像喜欢傅言来着……”
　　路意远眼神骤冷，经纪人立刻怂了，给自己找补道：“但现在不喜欢了。”
　　“那你觉得他以后还会再喜欢傅言么？”
　　经纪人想哭，但面上却十分肯定地摇头，“绝对不会！”
　　“哪有人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
　　虽然他没有搞清楚路意远真正的想法，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必须得否认。
　　不然可能出不了这个门了。
　　路意远觉得有道理。
　　他大手一挥，“你帮我约一下舒一凌，今天晚上收工后一起吃饭！”
　　经纪人顺着惯性点头，点完才察觉不对。
　　什……什么意思？
　　该不会……
　　“你喜欢上舒一凌了？？？！！！”
　　路意远皱了皱眉，道：“我还要确认一下。”
　　“……那……那傅言呢？”
　　“傅言？”路意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叮嘱道：“你一会儿去找舒一凌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傅言看到。”
　　“啊？”
　　“万一他跟来怎么办？”
　　经纪人：……
　　他这次是真的哭了。
　　虽然路意远说自己还要确认一下，但在他看来，这还要确认什么呀？
　　你喜欢人家舒一凌，这不是明摆着呢么？
　　只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其他人当成情敌吧，哪怕这个情敌是自己以前喜欢过的人也毫不留情。
　　连吃个饭都要防着。
　　不对啊，难道傅言也……
　　经纪人深刻怀疑自己可能是失忆了，不然他为什么突然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呢？
　　但糟心归糟心，老板的吩咐又不能不做，于是到了晚上，满头黑线的经纪人只能乖乖地等在了舒一凌的休息室外，生怕一个没注意人就走了。
　　如果他没约到舒一凌，那他也不用回去面对老板了。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八点多的时候，舒一凌终于回来了。
　　门口有点黑，为了避免吓到人，经纪人赶紧站了起来，主动迎上去。
　　“舒老师，雪姐。”
　　于雪走在前面，见此情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其实年龄比路意远经纪人小，对方叫她姐只是表示尊重，可这位什么时候尊重过她？
　　以前路意远敌视舒一凌的时候，这几位从上到下，每次见到他们都是直接无视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更别说叫姐了。
　　那时候自家艺人不争气，对方咖位也大，她只能忍了，这段时间因为舒一凌的崛起，周围人自然就不敢再针对他们了。
　　可态度也说不上多亲近。
　　今天突然这么殷勤，究竟想干什么？
　　于雪顿时起了点警惕心，往左挪了一步把舒一凌罩到自己身后。
　　经纪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家老板给痛骂了一顿，面上却依旧堆着笑，热情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老板想邀请舒老师一起吃个饭。”
　　“路老师已经过去等着了。”
　　于雪往身后看了一眼，舒一凌不着痕迹地对她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路意远为什么突然请他吃饭，但就他对原著的认知，路意远可是一直把原主当情敌的，请他吃饭能有什么好事？
　　而且他拍了一天戏也挺累的，现在只想回去休息。
　　经纪人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换了个策略，“舒老师，真的就是一顿饭，我老板真的想弥补曾经的过失，而且老板说了，如果我今天请不到舒老师的话，他就要开除我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拜托你了，舒老师。”
　　要不是于雪拦的快，经纪人恐怕都要赖到舒一凌身上去了。
　　舒一凌知道他是在故意卖惨，而且卖惨的技巧半点都不高明，但的确是做不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毕竟他们现在在一个组里，明天还要一起拍戏，闹僵了总归不那么愉快。
　　于是，舒一凌勉为其难道：“行吧。”
　　左右不过是一顿饭，反正他自己也要吃饭，到时候随便吃几口就告辞好了。
　　经纪人大喜，赶紧给路意远发了一个OK的手势。
　　等到大家都坐上车，他才舒了口气，然后又在心里把路意远给骂了一顿。
　　他还记得路意远叮嘱他的，特意选了一条人少的路线，生怕被傅言给瞅见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傅言会跟过去。
　　但老板既然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
　　***
　　酒店离得很近，车开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于雪不放心，也跟着来了，而且一路上都拿警惕的眼神看着路意远经纪人，经纪人无话可说，只能赔笑。
　　路意远特意订了一个很雅致的包厢，甚至连包厢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舒字。
　　舒一凌进来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生怕舒一凌觉得自己形象不好，然后偷偷在心里给自己扣分。
　　舒一凌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就听见门里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杯子掉到地上的声音。
　　不过下一刻路意远过来给他开门的时候神色倒是很镇定，舒一凌往他身后看了看，迟疑道：“刚才……”
　　路意远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然后笑道：“没事，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杯子，已经叫服务员了。”
　　话刚说完，服务员就到了，手脚十分麻利地收拾好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坐吧。”
　　“好的。”
　　虽然房间很大，但桌子旁却只面对面摆了两张凳子，很明显就是给两人对坐的。
　　菜单就摆在座位正中间，在路意远的示意下，舒一凌拿起来随意点了两个菜，可路意远似乎不太满意，一个劲问他这个吃不吃那个吃不吃。
　　舒一凌摆摆手，推辞道：“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他今天白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拍戏一直不顺，拍群戏的时候道具出了问题，和傅言拍对手戏时傅言居然破天荒地走了神。
　　偏偏他的人设是偏古灵精怪的，走位多，台词也多，所以他今天来回地说了好几遍，现在只觉得口干得厉害，实在吃不下东西。
　　路意远放下手里的菜单，认真道：“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
　　“……啊？”
　　“你太瘦了。”
　　路意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舒一凌的腰部，每次系腰带的时候，那里就只有一小把，估计他两只手就能掐得过来。
　　这么想着，路意远脑子里顿时就有了画面，赶紧干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脸红和尴尬。
　　舒一凌以为路意远是误解了自己要保持身材，解释道：“有点渴，吃不下。”
　　路意远皱眉想了想，脸色不太好看，“傅言今天又忘词了是不是？”
　　舒一凌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路意远提到傅言的时候，似乎不太开心。
　　可是怎么会呢？
　　舒一凌还没来得及回答，路意远就自顾地说下去了，“我跟你说，其实傅言演技真的很一般。”
　　舒一凌：……
　　这下他确定了，路意远的确是在不爽傅言。
　　难道是，因爱生恨？
　　这话舒一凌没法接，因为他觉得傅言演技还可以。
　　只能默默地喝水。
　　路意远见他不回应，似乎不太乐意，继续道：“舒一凌，你觉得傅言演技怎么样？”
　　“还……还行？”
　　“那跟我比怎么样？”
　　“……”
　　舒一凌觉得，路意远应该是跟傅言闹了矛盾，所以现在在带着气给自己找平衡。
　　毕竟暗恋的确很苦，这一点，舒一凌很能理解他，以前他也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很多男男女女，因为暗恋一直得不到回应就心理失衡的，实在太多了。
　　路意远现在应该就是这么个心态。
　　“我觉得傅言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语带双关，也不知道路意远听不听得懂。

　　第 18 章

　　
　　舒一凌这话，既是在说傅言白天的走神，也是在说他对路意远的忽视。
　　其实舒一凌更想说得直白一点，傅言对哪个追求者都一样，路意远这都算好的了，你还没看纪星泽呢，傅言连电话都不想接他的。
　　但他现在不想掺合进这堆感情/事里，便只能装作听不懂。
　　可路意远偏偏像是杠上瘾了。
　　“我听说你带了表演老师进组，如果让你在我和傅言之间选一个做老师，你选谁？”
　　舒一凌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要是知道今天路意远叫他来，是要帮他疏解对傅言的不满，那就算那位经纪人给他跪下他都不会来的。
　　就在舒一凌语塞的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了，上菜。
　　舒一凌松了口气。
　　路意远很不满，因为他问的问题舒一凌要么不回答，要么避重就轻，他今天的目的一点都没达成。
　　是的，他今天的目的就是“离间”舒一凌和傅言。
　　这就是作为一个情敌必备的自我修养。
　　“快说，你选谁？”
　　舒一凌刚才一直埋着头在假装吃饭，就是不想回答，想赖过去，可路意远非得刨根问底，要个答案不可。
　　舒一凌只好模棱两可道：“你们两个我谁都请不起。”
　　这话倒是实话，这两个老师好归好，但他着实消受不起。
　　路意远笑了一下，诱惑道：“你可以找我，我教你，不要钱，而且可以随叫随到。”
　　舒一凌：……还是不了吧。
　　见他迟疑，路意远沉下脸，气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傅言，想让他教你？”
　　舒一凌懵了，他感觉路意远这口气着实不对，仿佛在吃醋似的。
　　奇奇怪怪的。
　　该不会是为了不让他靠近傅言，才迫不得已“委屈”自己来教他吧？
　　“……真的不用，我的表演老师很好。”
　　不管是傅言还是路意远，他一个都不想靠近。
　　“你……”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路意远，静默片刻，舒一凌才发现，响的是自己的手机。
　　正好他也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摁下了通话键，快得都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是谁。
　　“喂，你好。”
　　“舒一凌？”
　　听清对面的声音，舒一凌这才发现，打电话的竟是傅言。
　　刚才争辩的话题人物竟然这么凑巧打来电话，舒一凌很是头疼，但和傅言打电话毕竟好过和路意远聊天，便没急着挂断。
　　“嗯。”
　　“你在哪儿？”
　　“我在吃饭。”
　　傅言不经意地，“在哪儿吃饭？”
　　“在xx酒店。”
　　“……怎么跑那儿去吃饭了？”
　　舒一凌看了一眼路意远，路意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顿时一紧。
　　“是……是路老师……”
　　还没说完就被傅言打断了，“他叫你去的？”
　　“嗯。”
　　傅言沉默了一秒，语气缓和了一些，道：“你们在哪个包间，我也没吃饭，正好一起。”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懂了，为什么一个个地看起来都不大正常？
　　路意远一直在看着他，此时便露出些不解的神色。
　　“谁打的？”等舒一凌挂了电话，路意远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是傅老师。”
　　可能是看过书的原因，舒一凌其实更习惯于叫傅言的名字，叫傅老师总觉得怪怪的。
　　毕竟作者在写书的时候，可都是直接写傅言的。
　　***
　　屋子里一片死寂。
　　路意远木着一张脸，不客气道：“我就知道！”
　　舒一凌今晚的困惑实在太多了，此时见原本应该高兴的路意远生气的样子，竟也提不起探究的心思了。
　　傅言刚才没等他答应就直接挂了电话，弄得他现在不上不下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继续吃饭。
　　好在路意远听说傅言要来，似乎也没了继续刚才话题的兴致，舒一凌着实松了口气。
　　他不想跟这两个人把关系弄糟，毕竟他想在圈里混，这两位大佬他暂时得罪不起，更何况，他们还要在同一个剧组拍半个月的戏。
　　他不想把关系弄僵了影响到拍摄效果。
　　路意远抬起头看他，表情有些幽怨，他今天好不容易把舒一凌单独约出来，结果什么也没干成，现在傅言就要来了，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以后再想约舒一凌，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
　　“我刚才说真的，你想学表演，我可以教你！”
　　“反正你不要去找傅言，他绝对当不了一个好老师。”
　　“到时候，他肯定一张死人脸，说不定还会天天骂你，打你……”
　　舒一凌越听越无语，他感觉路意远也挺拼的，为了不让自己接近傅言，居然开始诋毁傅言了。
　　这都是什么野路子！
　　但路意远还没说完，他一把抓住舒一凌的手，刚想开口就发现他动作太突然，把舒一凌面前摆着的水杯给碰翻了。
　　还是他亲自给倒的。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舒一凌，所以杯子的水被他续得很满，现在这么一翻，水全都洒在了舒一凌的T恤上。
　　舒一凌：……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无奈杯子里的水实在太多了，衣服上还是湿了一大片。
　　幸好主要在袖子上，要是换成胸口，那就十分尴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舒一凌抽了几张纸摁在袖子上，想吸掉一部分。
　　“要不你脱了吧。”
　　路意远说这话的时候什么也没想，纯粹是脱口而出，可说完就觉出尴尬来。
　　他感觉自己这样似乎有点猥琐，仿佛刚才自己不小心的动作都可疑了起来。
　　就是骗舒一凌脱衣服似的。
　　然而舒一凌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丧失了理智。
　　“不用，反正马上就走了。”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我帮你脱！”
　　说完就绕过餐桌，往舒一凌这边走过来，似乎真的要帮他脱衣服似的。
　　舒一凌吓了一跳，刚想站起来往后躲，就听到门被重重敲响的声音。
　　敲门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力道怕是使出了十成。
　　舒一凌想让路意远去开门，可刚说了一个“你”字门就被打开了。
　　“嘭”的一声，门板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傅言一脸冰霜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舒一凌暗道不好，他和路意远现在这姿势可真不大正常，他双手护在胸口，路意远身体前倾，手放在他腰间的衣服上，再加上他们刚才的对话……
　　舒一凌两眼一黑。
　　趁着傅言和路意远眼神对峙，他赶紧拿过了衣架上的外套，扔下一句“失陪”就匆忙地出去了。
　　经过傅言身边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傅言身上冰冷至极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衣服湿了一半，所以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嘶，真冷！
　　于雪在楼下等他，一见他这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惊疑不定道：“这是怎么了？”
　　“上车说。”
　　于雪愣愣地跟在他身后。
　　***
　　此时，酒店的包厢里。
　　舒一凌一走，两个男人再也不用掩饰对彼此的敌意，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路意远索性直接坐在了舒一凌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忿忿道：“傅言你是不是很闲？”
　　他千防万防，防的就是傅言跟过来，结果居然还是被他给钻了空子。
　　傅言也不客气，冷冷道：“没有你闲。”
　　“我就知道你对舒一凌有想法，怎么，人家都不喜欢你了，你反倒看清自己的心了？你这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不是渣男，起码他喜欢过我，你呢，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你吧？”
　　两位大佬跟小学鸡一样吵架的场面若是传出去，恐怕能把微博弄瘫痪掉。
　　这两个人，平时一个沉稳，一个高冷，吵架的时候竟然也如此幼稚，专挑对方的痛点打嘴仗。
　　杀伤力半斤八两，谁也讨不了好。
　　舒一凌要是知道这两人在为了他吵架，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但傅言和路意远完全不觉得自己幼稚，还在互相攻击。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这还是经纪人说的，正好拿过来用用。
　　傅言丝毫不惧，反驳道：“是么？你倒是想给他挖坑呢，他跳了么？”
　　一边问一边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对着桌子上明显就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他内心一点都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从得知路意远请舒一凌吃饭开始，他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路意远对舒一凌态度的转变，他能感觉得到，眼神什么的都骗不了人。
　　他不敢想象，若是舒一凌对路意远产生了感情……
　　那他要怎么办呢？
　　隔着半间屋子的两个男人目光相交，彼此都能看到眼神里的敌意，还有对另一个人的情意。
　　那还是同一个人。
　　他叫舒一凌。
　　后来还是路意远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别这样，傅言，我们是朋友。”
　　傅言分毫不让，“其他事情上，我当你是朋友，可只有这件，不行。”
　　“只有这个人，我不能退！”
　　路意远面色平静，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过去认识的傅言，冷冰冰的仿佛都快没了温度，什么时候这么执着过？

　　第 19 章

　　
　　舒一凌在车上，给于雪大概地说了说刚才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于雪也很纳闷，“你是说，路意远为了不让你靠近傅言，主动提出想给你当表演老师？”
　　舒一凌严肃点头。
　　于雪：……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没想到路影帝还挺幽默？
　　可是她有一件事不明白，“你怎么知道路意远喜欢傅言？”
　　她最近在剧组的时间也不短，她怎么没看出来？
　　舒一凌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从书里看到的，作者就是这么写的，不然她于姐非得给他吓死不可。
　　只能含糊道：“我拍戏的时候看出来的。”
　　于雪将信将疑，“……哦。”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儿啊，他给你当老师，还不要钱，多好的事儿啊！”
　　影帝耶，路意远的演技那是有目共睹啊！
　　舒一凌却只摇头，道：“不行，我不想跟他们有牵扯。”
　　于雪试图说服他，她是个经纪人，眼光更实际些，“你看啊，你想学表演，路意远确实是个合适的对象，还不要钱，对吧？反正他只想你远离傅言，你跟他各取所需啊。”
　　舒一凌：……
　　什么叫各取所需啊？
　　他故意做了一个很做作的表情，问于雪：“于姐，难道你不怕我跟他们扯到一起之后，会对傅言重燃爱火么？”
　　于雪：……
　　顺着舒一凌这话，于雪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以前喜欢傅言的时候，那些偶尔冒出来的骚操作，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不了不了，咱们还是离他们远点！”
　　花钱就花钱吧，请个表演老师安全多了。
　　舒一凌在心里偷笑，他当然知道于雪刚刚想到了什么，可他其实想告诉于雪，以前那些算什么？原主后面做的才多呢，只不过因为他穿过来了所以就都没了而已。
　　“我刚刚看到傅言也上去了，他来做什么？”
　　于雪实在云里雾里，按理说，以傅言的性子，即便别人做事的出发点跟他有关，他应该也不会理会吧？
　　“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没吃饭，正好一起吃。”
　　于雪再次：……
　　她觉得自己好像过度专注在舒一凌的事业上了，最近出去谈了好几次合作，都忘了关注周围人的动向了。
　　以至于现在跟个傻子似的，看什么听什么都一脸迷茫。
　　实在是舒一凌这段时间的崛起让她太兴奋了，而且找上门来的合作也多得不得了，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到工作上去了。
　　这不，今天看邮箱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非常不错的。
　　“对了，今天xx台邀请你去做一档选秀节目的声乐导师。”
　　舒一凌最近也看了不少求合作的邮件，但着实没想到居然会有选秀节目找他当导师。
　　他不是才唱了两首歌么？
　　于雪知道他的困惑，解释道：“你别看你现在只唱了两首歌，但这已经充分展示了你的创作水平了，我听说这档节目有一期就是要原创的，你现在人气和实力都有，他们不找你才奇怪呢？”
　　舒一凌想了想，觉得可行，他喜欢唱歌，但现在歌曲少，演唱会暂时办不起来，而且说实话，他穿过来没多久，对这本书里的娱乐圈了解甚少，借着这个节目也可以增加点认知。
　　于是——
　　“行，这个节目我接。”
　　***
　　酒店这边。
　　傅言也没多待，至于他在电话里说的吃饭更是提都没提，舒一凌走之后他也很快就离开了。
　　路意远坐在舒一凌的椅子上，看着大开的包间门阴沉着脸，傅言居然直接跟他宣战？这一点让他既震惊又恐慌。
　　他以前了解的傅言，什么时候为一个人一件事这么严肃过？
　　看来真是喜欢舒一凌了。
　　路意远思忖良久，然后眼神划过一抹犀利，拿过桌上的手机给闻远打电话。
　　他需要给自己找个盟友，而闻远无疑是最合适的。
　　至于纪星泽，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找来也只会胡搅蛮缠，还被舒一凌压着打，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傅言能喜欢他才怪了。
　　“闻大总裁最近很忙？”
　　“……有事？”
　　“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那还是别说了，没兴趣。”
　　作为曾经的情敌，这两人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打电话也都没什么好口气。
　　不过既然是来找盟友，路意远也好好收敛了一把，“别这样，我可是很有诚意地来找你聊合作的。”
　　闻远嗤笑一声，“合作？你？开什么玩笑？”
　　“我实话说了吧，傅言喜欢上舒一凌了。”
　　闻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你拍戏拍傻了吧，傅言？怎么可能？”
　　“不信是吧……”
　　然后路意远就把这几天傅言在剧组里的表现和刚才他说的话通通告诉了闻远。
　　闻远听完就跟死机了一样，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意远刚才被傅言刺激了一波，现在终于从闻远这里获得了一些快/感。
　　闻远是个商人，嗅觉自然比一般人敏感些，他迅速地抓住了一丝疑点，“傅言喜欢上舒一凌，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都是情敌，谁又比谁心理素质强呢？
　　可是路意远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立刻让他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抱歉，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喜欢傅言，我喜欢的是舒一凌。”
　　闻远：“……”
　　这得意洋洋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喜欢舒一凌难道就能证明你审美更高级是怎么的？
　　等下，喜欢谁？
　　舒一凌？？？
　　闻远：“……你认真的？”
　　路意远：“不光我是认真的，傅言也是认真的。”
　　闻远真的很想揪着路意远的脑袋好好晃晃，看是不是已经被水给灌满了。
　　路影帝，你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说舒一凌这个人的么？
　　现在转头就说自己喜欢上人家了，亏不亏心啊？
　　关键还有傅言。
　　闻远对路意远的话当然不会立刻就信，但没经过调查的事，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路意远打一通电话，总不可能就是来给他通风报信的吧？
　　“我刚才说了，来找你谈合作的，你喜欢傅言，我喜欢舒一凌，我们一起，阻止他们在一起，等我追到了舒一凌，你不就没竞争者了？”
　　闻远思索片刻，到底没把话说死，“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等我这边了解了再联系你。”
　　“行啊，不过你最好快一点，不然这两个人都要在一起了。”
　　挂断电话，路意远舒了一口气，刚才因为傅言而起的郁闷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他相信闻远的战斗力，有他做盟友，自己的胜算起码多三成。
　　***
　　与之相反，挂断电话的闻远脸色却很不好看。
　　他最近公司比较忙，需要他亲力亲为的地方非常多，所以一直都没去给傅言探班，现在看来是必须得走一趟了。
　　不然再等一段时间，恐怕就真像路意远说的，他只能洗洗睡了。
　　舒一凌那个家伙本来就喜欢傅言，现在傅言又对他产生了好感，那家伙还不得高兴死，估计这会儿已经乐得嘴角都歪了。
　　舒一凌，他也配？
　　闻大总裁果真如路意远预料的那样，行动力强得不得了，没几天就抵达剧组了。
　　当然，他打的名号是来给傅言探班的。
　　路意远很清楚他的目的，探班在其次，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他自己去查了，发现和他说的一样，然后终于按捺不住跑来了。
　　和闻远擦肩而过的时候，路意远露出了洞悉一切的微笑。
　　闻远疯狂在心里骂他。
　　他以前经常给傅言探班，傅言每次态度都不咸不淡的，要么不搭理，要么就是客客气气让他下次别来了，以前闻远都不怎么在意，相比其他喜欢傅言的人来说，他和傅言的关系已经算近的了。
　　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最有希望的，可现在却让一个他从来都没放在眼里的人给赶超了。
　　还一下子赶超了那么多！
　　舒一凌，闻远当时查完后就已经暗暗地磨了很久的牙，这次来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讽刺他一番的。
　　从上次颁奖典礼之后，他已经挺久没见过舒一凌了。
　　虽然舒一凌最近频繁上热搜，可一来闻远压根不看热搜，二来他基本已经把这个名字给屏蔽了，自然对舒一凌最近的表现一无所知。
　　所以他对舒一凌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往日。
　　找的时候也是专找那种不起眼的身影。
　　他已经把颁奖典礼上惊艳的舒一凌给选择性遗忘了。
　　至于傅言和路意远双双喜欢上舒一凌这件事，他把它归为玄学，或者是舒一凌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反正归根结底，不可能是这人有什么可取之处。
　　闻远气冲冲地来，现在虽然正和导演聊着天，其实眼睛还在迫不及待地满场找舒一凌。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一眼就能分辨出的灰扑扑身影，此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着。
　　最后只能求助导演，“我听说最近舒一凌表现很不错，他今天怎么没来，没有戏份么？”
　　“哦你说舒一凌啊，他……”

　　第 20 章

　　
　　一说到戏份，闻远就在心里冷笑，他也是查了才知道，原来舒一凌在这里居然演一个万人迷，天下第一美人！
　　他当时第一想法就是：舒一凌他居然敢，他怎么好意思？
　　虽然看脸还可以，但人家万人迷的气质和风骨是你能驾驭的么？
　　开什么玩笑？！
　　此时见导演说起舒一凌，便满眼期待，迫不及待地想听一些对舒一凌的吐槽，甚至他连该接什么话都想好了。
　　“舒一凌他……”导演左右看了看，才道：“去换衣服了，刚才还在呢。”
　　闻远继续一脸期待地等着。
　　然后导演：“舒一凌最近的表现……”
　　闻远：快，快说，骂他，快！
　　导演：“……的确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惊喜，基本没怎么NG过，关键他还接得住傅言的戏，就连傅言临时改戏他都能反应过来，非常不错！”
　　说完还猛点了两下头，肯定道：“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闻远：……
　　怎么，我今天特意跑一趟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他脸上的失望太明显，导演以为他想听更细节的，便索性从专业的角度三百六十度地给他展示了一下，舒一凌这个新人演员是如何花式给人惊喜的。
　　闻远：……
　　生气！
　　为什么不说他跟这个角色的贴合度，演技再好，本身不合适有什么用？
　　当他是门外汉么？
　　好歹他也是一家娱乐公司的总裁好么？
　　算了算了，不说了，只要能让他见到舒一凌，他一定好好讽刺讽刺他！
　　导演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室门口，提醒他道：“看！舒一凌出来了。”
　　闻远赶紧顺着导演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也没看着。
　　因为舒一凌被很多人围住了，围着他的人好像还很兴奋的样子，有的人甚至还在鼓掌。
　　闻远转头去看了看傅言的方向，只见傅言正直勾勾地盯着舒一凌的方向，闻远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再看路意远，刚才还盯着他坏笑呢，现在……
　　算了，不提也罢。
　　闻远默默在心里中二地想：这帮人已经傻了，全世界只有他最清醒了。
　　于是，自诩最清醒的闻大总裁对导演笑了笑，然后往舒一凌的方向走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舒一凌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众人见他过来，赶紧给他让道，所以闻远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舒一凌。
　　他辞都措好了，结果一抬头……
　　舒一凌并不知道闻远过来了，他此时看过来的眼神还带着残留的笑意，因为被疯狂夸赞而感到羞涩，双颊飞上了两朵粉云。
　　上次颁奖典礼，舒一凌已经够好看了，但毕竟是现代的形象，套不进古代人物中，闻远一直以为舒一凌根本就撑不起这个角色。
　　可现在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仿佛三天没喝水了，刚刚准备好的措辞通通飞出了他的脑子。
　　舒一凌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个自信的、美得像精灵一般的古装少年，真的是舒一凌么？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其实他这种表现虽然对他来说很反常，但在这里并不突出，剧组的一众工作人员都习惯了，每次舒一凌换身戏服都会收到这样的效果。
　　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有一个人却有了不同的反应——
　　路意远。
　　因为闻远是他叫来的，所以他虽然有一瞬间被舒一凌惊艳住了，但余光还是时不时地在关注着闻远这边的。
　　从闻远走过去那一刻起，他就挺直了脊背，生怕闻远跟过去一样，说些不好听的。
　　可闻远居然比他还不争气，那眼神直勾勾的，人家舒一凌都觉得奇怪了，若有若无地往闻远的方向看了几眼，满脸警惕。
　　于是，路意远赶紧走过去把闻远给拉走了。
　　拉走的时候，闻远还不大乐意，让他颇废了点力气。
　　换到一个没人的小角落。
　　路意远伸出一只手在闻远脸上晃了晃，没好气道：“鬼迷心窍？审美低级？眼睛瞎了？”
　　这几个词可都是闻远这几天用来骂他的。
　　现在全都还回来了。
　　闻远嘴硬得很，“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么？”
　　路意远围着他绕了一圈，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是，你审美多高级？怎么着，刚才看人家看得差点流鼻血的人不是你？”
　　“我什么时候……”
　　“自己看自己看！”
　　路意远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给闻远亮了亮他刚拍的照片。
　　闻远只瞄了一眼……
　　“删掉！”
　　他不想承认里面那个傻子是他。
　　虽然傅言也是万人迷，但他和舒一凌是完全不一样的。
　　傅言的气质是冷的，他出现的时候，大家几乎都不敢看他，虽然看一眼也会像现在的舒一凌一样，被攫取住目光，可到底因为敢看的人少，所以效果没有舒一凌这么惊悚。
　　舒一凌他是暖的，美这个字于傅言来说不合适，但于他却再合适不过了。
　　舒一凌，美得像最惑人的花，让人一看就想把他给捧在手心，全心全意地呵护，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
　　换句话说，舒一凌，可以疯狂激起一个人的独占欲。
　　可傅言却只会让人想被他独占。
　　说起来，这两个人倒是挺配的。
　　虽然闻远极度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在路意远了然的眼神中屈服。
　　好吧，他相信路意远的话了，事情的确很严重。
　　***
　　路意远休息室。
　　闻远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半晌才叹气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是打定主意要结盟的意思了。
　　路意远早就料到会如此，也不如何奇怪，爽快地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打听过了，舒一凌最近接了一档选秀节目。”
　　“选秀？他去干嘛？”
　　闻远因为刚才的失态，现在有点憋闷，甚至迁怒舒一凌。
　　路意远不乐意了，反驳道：“他怎么不能去了，又能写又能唱的，你公司有几个唱得比他好的？”
　　“……继续说。”
　　“他那个选秀节目，你去当评委，帮我看着点那帮小子。”
　　选秀节目，都是一帮年轻的小男生，最容易对舒一凌动心，然后发起攻势了。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突然多出那么多情敌。
　　闻远这会儿已经拿出了商人谈判的架势，他斜靠在沙发背上，十分平静地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让他堂堂一个大总裁跑去一个破选秀节目，没点好处那只能免谈。
　　路意远默默腹诽，要不是人家选秀不看表演，你以为我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傅言最近接了一部电影，我也打算去，我帮你看着傅言，你帮我看着舒一凌，到时候我们互通消息，岂不是很方便？”
　　闻远简直想吐血，他之前听路意远这口气，还以为他想出了多高明的招呢，结果就这？
　　要不是他顾及形象，恐怕早就暴起揍这人了。
　　反正也早就想揍了。
　　这么小学鸡的办法，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闻远一脸的轻蔑，看着路意远也不说话，鄙视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意远也不瞎，哪能看不到，他白了一眼，道：“怎么着，你有更好的办法？”
　　闻远还真仔细想了一下，结果发现……
　　居然真的没有！
　　过去他在傅言这里想了无数种办法，但傅言油盐不进，争取显然是没用的，他们也只能先防着了。
　　毕竟，真要让这两人在一起了，那他可就再也没戏了。
　　不过，路意远说的，他可没打算照做，他巴不得舒一凌和其他男人走到一块儿呢，而且他相信路意远也绝对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帮自己看着傅言。
　　更何况，傅言看得住么？
　　也只能互通些消息了，毕竟傅言接下来拍戏的地方比较偏，他也的确不方便过去。
　　聊完正事，闻大总裁又起了点玩笑的心思，扯着嘴角笑道：“你那边倒是没什么事干，我这边可是有点麻烦啊。”
　　路意远也笑：“不麻烦怎么体现你闻大总裁的能干呢？”
　　闻远嗤笑一声，瞥过路意远装模作样的脸，没好气道：“走了。”
　　路意远脸上本来还带着笑意，但就在闻远要迈出休息室门的时候，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提高了声音道：“等一下！”
　　闻远不耐烦：“还有事？”
　　路意远指了指他，警告道：“还有你！”
　　闻远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我是说，你自己注意点，不可以喜欢舒一凌！”
　　闻远愣了一秒，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似的，连笑了三声，轻蔑道：“你以为我是你？！”
　　说完也不管路意远的表情，直接开门，潇洒离去。
　　只是走到一半，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绕到了片场，远远地看了一眼，因为距离比较远，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纤细高瘦的人影，和傅言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台词。
　　傅言他是极为熟悉的，可对面这个少年，明明也算熟悉，从这一天起却又好像陌生了起来。
　　其实说实话，路意远对闻远的担心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但一想到即便他喜欢上舒一凌，也不一定能对抗得住傅言，便稍稍放下了心。

　　第 21 章

　　
　　这天收工回到酒店，于雪特意先去了舒一凌的房间。
　　舒一凌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果然，门一关，于雪就直接道，“歌手节目那边今天联系我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咱们录完这一期就不用再录了。”
　　舒一凌也不觉得奇怪，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明确说签几期，只说看舒一凌这边，虽然话说得委婉，但舒一凌知道这是随时解约的意思。
　　说实话，他也不遗憾，他能上台的几次机会，都已经尽了全力展现自己。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知名度，未来的舞台还很多，没必要太过留恋某一个舞台。
　　“行。”
　　于雪顿了一下，才艰难道：“其实这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承受。”
　　舒一凌听完，表情也不由郑重了一些，他在于雪旁边坐下，点头道：“你说。”
　　“……今天挂电话的时候，人家跟我透了口风，说是因为你这两次风头太盛，有几位前辈不高兴，给节目组施了压。”
　　于雪说完就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但舒一凌反而还好，他上辈子也做过社畜，没那么天真，现在听到这种事也仅仅就是愣了一下而已。
　　其实稍微一想就能理解，他这两次都拿了冠军，稳稳地把所有歌手都压了一头，那些资深的歌手哪里能忍受得了？
　　节目组虽然因为舒一凌增加了不少热度，但到底他是后来的，而且人家也没必要为他一个新人得罪那么多前辈歌手不是？
　　舒一凌对于雪笑了笑，道：“没事，我马上就要去选秀节目，也没时间再录这个了。”
　　于雪仔细观察了一下舒一凌的神态，发现他是真的没有介意，才放下心来。
　　她拍了拍舒一凌的肩，柔声道：“行，没事就好，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等你杀青以后，工作多着呢。”
　　“好。”
　　其实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难过呢，但舒一凌知道每个圈子都有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所谓的规则，他既然进来了，那就只能接受。
　　等他的知名度越来越大，能力也越来越强的时候，自然也就没人会针对他了。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
　　又拍了几天戏，终于到了歌手节目录制的时间。
　　这是舒一凌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次表演了。
　　虽说在这个节目不全是愉快的经历，但起码他收获了很多喜欢他的人，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很值得纪念的。
　　节目组后来又过来跟他沟通过，而且来的还是总导演。
　　这位导演做过好几档热门综艺，在圈子里地位很高，舒一凌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过来道歉。
　　可话说到后面，这位导演终于说出了真实的意图——
　　想让舒一凌这一轮放弃演唱原定的原创曲目。
　　舒一凌刚开始想的是，既然是最后一次表演，那他肯定不能辜负观众和粉丝，得要表现出最好的效果才行。
　　也就是所谓的善始善终。
　　可他忘了从节目组的角度考虑问题，舒一凌表现得越好，那他被淘汰后观众的质疑声不就越大？
　　毕竟，观众们可不是傻子。
　　于是，总导演亲自出马想让舒一凌换首歌曲，当然最好是发挥“失常”，让淘汰顺理成章，但总导演毕竟碍于身份，没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不过舒一凌听懂了。
　　所以他这几天一直特别为难，他不想欺骗大众，可是如果他不换歌，那估计后面就很难收场了，明着跟节目组闹僵对现在的他没好处。
　　这个圈子里是非黑白没人说得清，舒一凌不怕得罪节目组，但他不想给自己未来埋雷。
　　可如果真跟节目组暗示的那样，他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毕竟一个表演者，站在舞台的那一刻，想的只会是如何展现出自己最好的实力。
　　如果假装发挥“失常”，那跟假唱有什么区别呢？
　　想了好几天，舒一凌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好法子。
　　他选了一首巨难的歌曲，就是最专业的歌手都不敢轻易尝试的那种。
　　他想的是，他选这首，在观众看来或许可以解释成在寻找突破，在节目组看来那就是故意配合，是听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和于雪说了以后，她也觉得不错，于是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
　　节目录制当天，纪星泽又来找他。
　　舒一凌都快麻木了，他早就应该知道这孩子说打赌，那就跟说喝水一样寻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明明打赌都输了，照样面不改色地过来找他。
　　不过这次他倒没像之前那样找茬，而是一来就气鼓鼓地往舒一凌的沙发上一坐，那动作自然地仿佛他才是这间休息室的主人。
　　舒一凌已经习惯了，也不管他，自顾自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选秀节目那边已经把资料都送过来了，舒一凌正熟悉着呢。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做导师，不敢马虎。
　　纪星泽一个人气了半天，可结果偷偷看过去，人家非但没半点搭理他的意思，还看得投入得很。
　　于是，小少爷更气了。
　　他倏地站起来，走到舒一凌跟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资料，气呼呼道：“舒一凌，你就是个窝囊废！”
　　舒一凌一脸茫然，他怎么了，怎么就窝囊废了？
　　“……我怎么了？”
　　纪星泽用老父亲看自己没出息的儿子那样的眼神瞪着他，道：“还怎么了，有些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安安稳稳地坐这儿呢？”
　　舒一凌明白了，这孩子该不会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吧？
　　稀罕啊！
　　这事他已经消化了好几天，现在基本都算过去了，所以现在见纪星泽气鼓鼓的样子，好笑的成分更多些。
　　他揶揄地看着纪星泽，调侃道：“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我么？我被淘汰了你不应该最开心？”
　　纪星泽面露尴尬，不自然地撇过头去，结巴道：“是……是啊，我是最讨厌你，我可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啊，我是看不惯这种行业乱象！”
　　在舒一凌眼里，纪星泽就是一个小弟弟，现在小孩子一口一个行业乱象，着实有趣。
　　于是他笑出了声。
　　纪星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你就这么接受了？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挺横的么，还跟我打赌，现在呢，被人欺负了只会缩在这里，舒一凌你就是窝囊废！”
　　舒一凌立刻沉下脸来。
　　虽说别人帮他打抱不平是好事，但舒一凌也接受不了人家对他一口一个窝囊废。
　　纪星泽在他这里吃过亏，此时见他这个表情，心里便条件反射地紧了紧，也不敢再说窝囊废这样的话了。
　　舒一凌从纪星泽手里拿回自己的资料，淡淡道：“不管淘不淘汰，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纪星泽没好气道：“谁想管你，我是看不惯那帮人仗着自己资历深就欺负新人。”
　　舒一凌挑眉，“莫非你也被欺负啦？”
　　纪星泽嗤笑，“你想多了，他们可不敢欺负我。”
　　“是啊，你可是纪家的小少爷，谁敢欺负你？”
　　舒一凌看书的时候就感慨过，喜欢傅言的这几个，个顶个的都是有大来头的，不是总裁、影帝，就是少爷，当然还有很多来头没那么大的，不过作者都没细写罢了。
　　其实原主也是二代，但他爸一向不怎么管他，刚开始好像也不太赞同他进圈，所以他的背景就相对弱了些。
　　而且节目组这样的行为，若是放在以往，传到他爸耳朵里，恐怕还要拍手叫好呢。
　　因为原主之前的确有点浑不吝，所以他爸才想让他遭受些社会的毒打。
　　不过这一点没什么好评价的，舒一凌他毕竟不是原主，没资格去责备他的家人。
　　纪星泽刚进来的时候满腔的愤怒，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就像舒一凌刚才说的那样，他被淘汰，自己应该最高兴才是，毕竟他可一直都非常讨厌舒一凌的。
　　可还是气了，而且是非常气。
　　他刚才说舒一凌窝囊废，也不过是因为太气了，口不择言而已，而且小少爷一贯不会说好听的。
　　舒一凌也是知道他这一点，所以才没真的跟他生气，若是换成个别人上来骂他，恐怕早被打出去了。
　　毕竟舒一凌又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受气包。
　　现在见舒一凌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纪星泽也平和了些，问道：“你不生气啊？”
　　“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你还答应？就你这水平，决赛的时候拿个冠……亚军肯定没问题的，也就……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舒一凌觉得好笑，“是么，可我觉得我比你强耶。”
　　“你……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有什么打算啊，真让他们把你淘汰啊？”
　　“不然呢？”
　　纪星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好歹也是舒家的公子，不能让叔叔出面么？”
　　舒一凌毕竟是穿过来的，对原主父母的感情比较复杂，若是依赖舒家的关系，他总觉得像在占便宜，但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告诉纪星泽的。
　　“我爸不管这些，这是我自己的事。”

　　第 22 章

　　
　　纪星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小声道：“你跟叔叔还僵着呢？”
　　舒一凌愣了一下，原主之前和父亲的关系的确挺僵，但他和舒爸爸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早就不僵了。
　　“没有，挺好的。”
　　他本来以为纪星泽只是气他不反抗，现在看来对方应该也有关心他的成分，便认真解释道：“我爸本来就不想让我进圈，发生这种事还是不告诉他的好，而且我一个新人，何必和节目组闹不愉快，麻烦！”
　　纪星泽用鄙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气呼呼地跑了，估计是嫌他不争气。
　　舒一凌也不在意，放下资料就去喝水了。
　　其实在淘汰这件事上，舒一凌也不是全无心机的，比如彩排。
　　前两次舒一凌都是认真彩排过的，但这次他直接跟导演组说自己想把力气都省到正式表演上，怕到时候高音唱不上去。
　　导演组一听，原本还残存着的那点疑虑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舒一凌拿着曲谱，嘴角轻轻地扯了扯。
　　明面上，他尽量地配合节目组，显示自己的让步，可是结果究竟如何，他只能说，他也控制不了，毕竟实力这种事，太强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到时候，节目组也怪不了他。
　　书里的世界，有些地方和他曾经的世界是重合的，比如眼下这首歌。
　　他以前非常喜欢这首歌，刚开始也唱得不满意，读书那会儿他练了整整三年，就为了毕业晚会上的演出。
　　那次演出让他轰动了整个校园，他唱的这首歌，曾经被很多音乐学院的学子戏称为“神曲”，当然，“神”是褒义。
　　就是因为他的难度极高，对演唱者的唱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而且光靠兴趣和努力是没有用的，得要极高的天赋才能勉强够上挑战的资格。
　　舒一凌的天分已经算很高了，就这样，他还练了整整三年，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舒一凌敢肯定，节目组绝对不会在他演唱的中途使绊子，毕竟已经选了这种几乎不可能挑战成功的歌曲，他们还费那力气干啥呢，万一被评审和观众看出来，那不是更麻烦？
　　昨天节目组把歌手们的选曲发出去的时候，他就特意去网上围观了评论，发现大部分的话题都在自己身上，而且基本都是在质疑他的选曲的，甚至还有人骂他飘了，说他自不量力什么的。
　　舒一凌笑了笑，然后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去看手里的资料了。
　　他可以配合节目组，但他也不能平白地吃暗亏不是？
　　***
　　傅言这次又坐在了评审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脸色极其难看，完全没了往日高岭之花的冰冷姿态。
　　舒一凌看到他的时候，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因为上次舒一凌依然是第一名，所以他这次照旧选了最后一位出场。
　　也方便实施他的计划。
　　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几位给节目组施压的歌手一脸的轻松和潇洒，甚至还特意跑过来说了些赞美的话。
　　有一位还故意跟他说，看到他的选曲了，夸赞一番后表示觉得他这次可能又是冠军了，还说什么光这个选曲就赢了。
　　话里话外，又是嫉妒又是得意。
　　舒一凌觉得好笑，他配合着这唱戏，不动声色地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说。
　　因为他知道，现在越得意，被打脸之后就跳得越高，他又何必破坏这种反差效果呢？
　　“虚伪！”
　　那位歌手说完一番话走开后，纪星泽凑了过来，忿忿道。
　　舒一凌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被人关心总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他几乎还陌生着的世界。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所有观众的眼里，大家纷纷捂着嘴巴尖叫。
　　呜呜呜太有爱了！
　　然后十分钟以后，舒纪二人的cp超话就建立起来了，只是关于谁攻谁受，一时竟然没有定论，里面吵翻了天。
　　刚才摸头杀那一幕除了观众看见，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
　　傅言。
　　抽签室的画面演播室是有屏幕展示的，傅言又一直看着舒一凌，自然半点没漏掉。
　　傅言旁边是一位女评审，看得乐呵呵时顺便扫了傅言一眼，惊讶道：“傅老师，你的笔……”
　　傅言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扔了手里断成两截的笔，淡淡道：“没事，不小心折了一下。”
　　女评审：……
　　不小心？折了一下？没想到傅老师还天生神力啊！
　　***
　　整场直播一直很平静，就跟以往一样。
　　流程顺利地走到了最后一波。
　　舒一凌马上就要登场了。
　　导演组特意过来看了看他的状态，装模作样地鼓励了他一番，其实只是想最后旁敲侧击一下。
　　毕竟有些话不好直说，只能靠暗示。
　　舒一凌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他们的话说自己会好好表现，至于朝哪个方向好好表现，那就只能导演组自己体会了。
　　他上台的时候，场下观众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演播室的屋顶，因为基于前两次舒一凌的表现，可以说，只要他出现，那就代表着会有一场视听盛宴。
　　他们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现在。
　　更何况，舒一凌这次还选了那样一首歌，期待之余，又多了一点点冒险的感觉。
　　简直妙哉！
　　后台的几位老歌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得意。
　　一想到现在还在尖叫的这波人，一会儿估计恨不得往台上扔臭鸡蛋，他们就觉得通体舒畅。
　　被一个新人狠狠打了两期的脸，这次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怎么可能不得意？
　　而且他们已经雇了一大波的水军，文案都编辑好了，热搜也买好了，就等着舒一凌一唱完就直接发出去了。
　　原本这一切都是十拿九稳的，但谁让对方是舒一凌呢？
　　纪星泽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趁着镜头没扫到自己，狠狠地白了一眼，默默把这帮人痛骂了一顿。
　　随后，他看向舒一凌，愤愤地想，这个窝囊……等等！！！
　　怎么回事？？？
　　纪星泽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舒一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他这个样子其实是有点好笑的，但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他这里是全然的惊讶，坐在他旁边的那几位老歌手就不一样了。
　　原本的得意已经彻底地僵在了脸上，愤怒、不可置信、恐慌，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摄像头正好切到他们，其实这也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为求报复被压一头的郁气，要求节目组在舒一凌本场演出的时候，尽量地把镜头给到他们。
　　几个人甚至还私下商量好了，要假模假样地交头接耳一番，说些类似“他选曲太大胆了”，或者“还是很勇敢的，勇气可嘉”之类表示惋惜的话，来讽刺舒一凌一番。
　　可如今，什么交头接耳，他们甚至连此刻一直停留在他们脸上的镜头都忘了。
　　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几位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热搜！
　　热搜是早就买好了的，定时发送，而且他们太过笃定，把时间恰好定在了舒一凌结束演唱的下一秒，这会儿估计已经发出去了，在预备位上了。
　　他们预料的没错，眼尖的观众已经看到了。
　　而此时，舒一凌正好完美地收完了最后一个音，朝台下鞠完躬，然后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舞台。
　　身后，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甚至还有很多人是跪在座位上鼓掌的，不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真给他跪了。
　　这些，舒一凌全然不知，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此刻心满意足。
　　从他走出演播室的那一刻，原本藏在心里的愤怒好像立刻烟消云散了，从此刻起，他对身后的这个舞台，再无半丝留恋。
　　因为他知道，未来会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
　　导演组慌得都要尿裤子了，拼命地喊着让摄影师把镜头转开，但此时所有歌手唱完，正是最乱的时候，没那么快收到指令。
　　摄影师可不知道那么多内幕，他们很听话地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几位老歌手，于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高清无比。
　　观众们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的热搜，再抬头看看这几位扭曲的表情，顿时感觉自己悟到了什么。
　　其实这个过程不过持续了一两分钟，镜头就飞快地移开了，但已经够了，网上的截图多得怎么删都来不及。
　　摄影师们被导演组狠狠地骂了一顿，可他们也知道，骂也没有用，该得罪的都已经得罪光了。
　　可等导演组看到热搜，他们就立刻由担忧变成了愤怒，原本还怕镜头的事得罪那几位，可现在一看，人家早就买好了热搜等着了。
　　要是舒一凌真翻车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呢，翻车在哪里？
　　导演组简直要抓狂，恨不得把那几位自命不凡又愚蠢无比的歌手抓过来痛打一顿。
　　倒是没太在意舒一凌不按约定来的事了。
　　不过就算他们想计较，也是找不到由头的。

　　第 23 章

　　
　　毕竟舒一凌从头到尾都配合得很，选这首歌也是和他们事先通过气，等他们点了头才定的。
　　中间舒一凌因为选这首歌被网友骂，也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临场表现，舒一凌表示，他尽力了，可实力不允许啊！
　　导演组当然能感觉到不对劲，可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舒一凌之所以绕这么个大弯子，也是不想在明面上让人抓了把柄。
　　他这边没办法，那就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到那几位身上了。
　　此时，傅言旁边的女评审还站在那里，双手已经鼓得红肿了，而这种时候往往就特别想和人讨论一番。
　　于是，女评审很自然地把脸转向了傅言，然后她惊恐地发现，傅老师面前，居然……居然又多了两只断笔。
　　不过看表情却是缓和多了，甚至嘴角还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笑意。
　　女评审：……
　　看不懂，算了。
　　台前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很嗨，可与此同时，后台就远远没有这么和谐了。
　　舒一凌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休息室的沙发上，然后眯着眼淡淡地看着旁边跪着的——
　　“我说小少爷，你还要跪多久？”
　　没错，这位双手高举一把天价吉他跪着的少年，正是几个小时前还在骂他窝囊废的某少爷，纪星泽。
　　少年双颊微红，眼神异常坚定，可出口的话却让舒一凌差点喷了口水。
　　“师父，你收了徒儿吧！”
　　字字铿锵，生怕舒一凌听不见似的，喊得巨大声，差一点把舒一凌给当场震聋。
　　舒一凌耳朵嗡嗡响，他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闹什么？赶紧回去！”
　　“我不，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舒一凌嗤笑，“那你就跪着吧！”
　　说完又招呼于雪，“于姐快来，快把小少爷跪着的英姿给拍下来，然后发给纪叔叔看看。”
　　刚才纪星泽吼的时候，于雪已经飞快地闪到了门口，避免被音浪波及，现在听到舒一凌这么说，便笑着举起了手机，装模作样地给纪星泽拍照。
　　谁知，纪星泽完全不在意，脸皮厚得很，“你们拍吧，反正我不起来，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支持我的！”
　　舒一凌：……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他跪累了自己会起来的，小少爷娇生惯养的，估计没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可令人惊讶的是，纪星泽居然一直跪到了投票结果公布。
　　要不是他经纪人过来生拉硬拽，他恐怕都想罢录了。
　　舒一凌拍了怕胸口，对于雪道：“你觉得他这股劲要坚持多久？”
　　于雪也被小少爷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给惊呆了，闻言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现在就怕他跑回去跟他爸说。”
　　于雪一语成谶。
　　纪星泽一录完节目，就忙不迭地赶回家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
　　抽签室。
　　每次宣布投票结果都在这里，以前大家都会互相笑闹一番，然后猜一猜谁是第一名，谁是第二名，可今天气氛却是处处透着诡异。
　　舒一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和几位歌手寒暄一番就选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了，他每次都坐这里。
　　以前纪星泽是绝对不想跟他坐一块儿的，每次都选离他最远的位置，甚至连观众都在隐隐猜测他们俩可能不和，可这次他却让观众们惊掉了下巴。
　　纪星泽因为是被经纪人拖来的，所以他到的最晚，大家很默契地把离舒一凌最远的位置留给了他，这是他前两次一直坐的位置。
　　可这次他却没有直接坐过去，而是径直走向舒一凌旁边的座位，对着那位男歌手道：“你起来一下，我想坐这里。”
　　小少爷脾气不好，说话一向很直接，大家都习惯了，甚至连观众都不说什么，那位男歌手也点点头，马上就准备站起来给他腾座儿了。
　　舒一凌皱了皱眉，他是下意识地反应，并没打算阻止纪星泽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可纪星泽一偏头看到他这个皱眉的动作，吓得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不礼貌了，我想跟你换个座位可以么？”
　　那位男歌手简直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点着头走了。
　　观众：……
　　几个意思？
　　只有舒纪两人的cp粉捂着脸面红耳赤，纷纷表示嗑到了。
　　接下来就是宣布结果的时间。
　　舒一凌一脸淡定，纪星泽一脸嘲讽，而那几位老歌手则是一脸的死气沉沉。
　　其他人也并非一无所知，表情也颇为复杂。
　　虽然刚才休息的时候，那几位已经撤了热搜，但显然没什么用，网上的讨论热度反而更加高涨了。
　　现在微博的评论已经不是他们能看的了。
　　导演组也很绝望，他们刚才已经派人过去给舒一凌道歉了，只求他能答应续约。
　　可舒一凌没同意。
　　他再也不想配合节目组了。
　　所以现在节目组简直骑虎难下，他们刚才已经加急改了舒一凌的名次，从最后一名改为了第一名。
　　没办法，这是众望所归的事，舒一凌的票数太多，他们想糊弄也没办法。
　　刚才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导演说很后悔刚才没有给舒一凌使点绊子，可说出来却遭到了所有人的骂，其实大家都这么想过，但想有什么用呢？
　　况且以舒一凌的实力，他们即便真使了绊子，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这位的唱功，简直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了。
　　结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没什么悬念地结束了整场比赛。
　　比完赛后，舒一凌和节目组的合同自然也就到期了，他随后发了微博，说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要退赛，给所有观众和节目组道了个歉。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往，舒一凌恐怕要被网友们给喷成筛子，可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条舒一凌翻车的热搜可还清清楚楚地在大家的记忆里呢，再加上那几位歌手的表情，现在舒一凌又退赛了，前前后后，网友们很快就想出了一个非常接近于真相的版本出来。
　　虽然那几位歌手买了很多水军上去带节奏，可是越带网友们越逆反，最后所有人都差不多认定了。
　　舒一凌，就是被打压了。
　　微博也是不嫌事大，很快就把“心疼舒一凌”这个词条推上了热搜，而且还在第一位，第二位就是舒一凌刚才唱的那首歌。
　　舒一凌没再发微博，但于雪一直在盯着微博这边的风向。
　　晚一点的时候，节目组发了声明，无非就是冠冕堂皇的那一套，网友们都看腻了的那种。
　　都不稀得给眼神！
　　舒一凌放下手机，仰靠在车座背上，无奈地笑了笑。
　　玩心机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在舞台上尽情地展示自己对歌唱的热情，可现实不给他机会，他只能略略反击，其实也不过就是自保而已。
　　在这个圈里，人善被人欺，可以说最贴切不过了。
　　他若是一味的软弱，往后在圈里，只会越来越步履维艰。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要给原主他爸打电话，可不管依赖谁，都不如自己强大不是？
　　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所有人都会敬你几分，可背地里的事谁都不好说，只有他自己变得不好惹，才能真的清净起来。
　　这个圈子从来就没什么秘密，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对舒一凌，换一种眼光。
　　***
　　另一辆车中。
　　傅言看着手里的手机，嘴角带着隐约的笑意。
　　助理就坐在他旁边，这段时间跟着傅言，他差不多也知道老板只是外表冷淡，其实并不是会随意刁难下属的人。
　　所以现在胆子也大多了。
　　“老板，你在看舒老师的热搜啊？”
　　“嗯。”
　　“舒老师可真厉害啊，我以前听说xx天王想要在演唱会上挑战这首歌，当时他粉丝都劝他再考虑考虑，果不其然翻车了，现在都成翻车经典了，还是舒老师厉害，我看整个音乐圈就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
　　助理说完才想到自己老板似乎也算是音乐圈的一员，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可傅言半点没生气，反而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助理这才放下了手。
　　傅言又翻了翻微博评论，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转发了舒一凌刚才的那一条，加了一句：早点回来拍戏。
　　并且@了舒一凌。
　　傅言可是节目的评审，在大众眼里，他是知道内幕的，现在这条微博几乎就是赤/裸/裸的站队，而且凭傅言的地位和口碑，他都支持舒一凌了，这事还有什么可辩的呢？
　　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无反转的余地。
　　而且纪星泽在投票公布之前选座那一幕也被大家转出来，成为了有力的证据之一。
　　节目组最最担心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某几位歌手最恐惧的，自然也随之接踵而至。
　　十分钟以后，节目组大名被推上热搜，后面紧跟着的就是那几位歌手的名字，一个挨着一个，谁也没拉下。
　　到这里，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不会再有进展了，所以该骂骂该取关取关，连舒一凌本人都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还能再来一个爆发点。

　　第 24 章

　　
　　其实这会儿节目组和那几位歌手虽然遭到了很多骂声，但网友们到底只有自己推测出来的版本，即便已经无限接近于现实，但可信度并没有达到百分之百。
　　直到深夜——
　　有一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匿名出来爆料，还晒了自己的工作证，当然隐去了自己的姓名。
　　起初他只是在自己的微博吐槽，但很快就被眼尖的网友看到，然后搬了过来。
　　见大家看到了自己的微博，这位工作人员非但没有删博，反而破罐子破摔，直接给大家爆了所有的料。
　　他这里爆的甚至比舒一凌那里知道的还要清楚，毕竟某几位老歌手施压只是节目组暗示于雪的，他们甚至连那几位歌手的名字都没明说。
　　工作人员全程目睹了这一波交锋，自然把前因后果交代得非常清楚。
　　其实一个所谓的工作人员的爆料，大家往往都只当娱乐八卦来听的，即便他晒了工作证也无法说明他说的就百分百可信。
　　可人家说的又全面又细致，从头到尾逻辑清晰，每一环都能扣上，所以大家都倾向于相信他。
　　至于为什么敢说得这么仔细，工作人员的解释是，出了这种事，那几位被网友骂上热搜的歌手接下来肯定都要退赛，评审们目前似乎也都有解约的意向，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节目肯定要先停下来。
　　虽然现在节目组还在紧急开会，但这位工作人员自己推测，估计最晚明天，节目组就会发声明，要么停播几期，重新找歌手，要么就直接停了，就看领导们觉得哪样划算了。
　　只是，先不说能不能请来新的歌手，就算请来，恐怕观众们也不一定会看了。
　　怎么样，都不是一个好局面。
　　***
　　舒一凌对此一无所知，他正靠在车上休息呢。
　　手机里有好多的信息进来，都是最近认识的同事，他刚才一直在给他们回信息，这会儿才勉强放下手机。
　　于雪笑着说：“那边选秀节目把你的报酬翻了一倍。”
　　最近那档选秀节目舒一凌还在谈，这几天正好快谈到报酬了，没想到，那边居然主动把价格提上去了，他们甚至还没正式谈到这一步呢。
　　于雪把那边发来的新合同给他看，舒一凌翻了翻，发现待遇比之前好很多，并不只有报酬提高了。
　　“他们也算有眼力见，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节目找你，想把你赶紧签下来。”
　　舒一凌毕竟只是一个新人，所以节目组之前找他的时候话虽然说得好听，可态度始终不紧不慢，这也是拖到现在还没谈到报酬的原因之一。
　　当然舒一凌本人也并没有表现得很迫切，毕竟他手里还接到了很多其他合作。
　　可现在节目组一下子就急迫了起来，不仅主动改了合同，就他们在车上这几个小时，那边都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
　　于雪只说他们现在还在车上，不太方便，但人家以为这是他们的托辞，愣是自己一点一点地把条件给加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舒一凌：……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红了。
　　不过在这个圈里，红不红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现在红了，但难免未来不会遇到什么波折。
　　总的来讲，还是得自身实力硬，舒一凌一直很清楚这一点。
　　现在剧组的戏份都拍得差不多了，再有几天就可以杀青了。
　　“等这边杀青以后，那边就直接开录。”
　　“好。”
　　在剧组的最后几天，舒一凌感觉日子过得格外的快，大家都很舍不得他，轮番跑过来给他送小礼物，舒一凌十分感动，然后让于雪又重新多备了一些回礼，本来他按照惯例，只准备了杀青当天的礼物。
　　杀青当天，当导演宣布舒一凌杀青的时候，剧组所有人都哭了。
　　尤其是每天和他腻在一起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们，一个个抱着舒一凌，死活不肯放手。
　　“你抱太久了，我都还没抱！”
　　“呜呜呜就不放手。”
　　“后面的赶紧排队啦！”
　　舒一凌：……
　　为什么他感觉这些话听起来那么奇怪？
　　可奇怪归奇怪，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拍戏，剧组的所有人都对他很好，所以他也对他们存着满心的不舍和眷恋。
　　好不容易和大家告了别，舒一凌红肿着眼眶上了车，车旁边围着一圈不舍的工作人员，那场景，就仿佛是老父亲老母亲在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一样。
　　舒一凌简直又想哭又想笑。
　　傅言也特地过来和他说了话，舒一凌靠在车窗上，回想着傅言当时的神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傅言这个男人，露出迟疑的神情，明明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和他对站了半天，也只丢出了一句“以后再合作”。
　　口气听上去似乎也挺官方的。
　　舒一凌顿了一下，才回道：“是要再合作的。”
　　傅言倏地抬头看他。
　　舒一凌笑眯眯道：“你忘啦，我们还有一首歌没录呢。”
　　傅言半晌才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舒一凌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然后傅言就丢了把钥匙给他。
　　舒一凌：“……这是？”
　　“这是我一个录音室的钥匙，我们录歌就在这里。”
　　舒一凌拿着钥匙，心里很是茫然，录歌就录歌吧，还得给他钥匙么？
　　傅言看了他一会儿，解释道：“你以后自己录歌的时候也可以去。”
　　！！！
　　舒一凌也不傻，傅言这话他听得出来，应该就是把这间录音室送给他的意思了。
　　舒一凌吓了一跳，傅言的录音室，那得是什么级别啊？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可不敢收。
　　“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回去了。
　　“我先走了。”
　　然后傅言就飞快地离开了。
　　舒一凌：……
　　为什么他感觉刚才的傅言在紧张？
　　他后来想把这钥匙还回去，可是听工作人员说傅言已经走了，他们是同一天杀青的。
　　既然找不到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能通过别人来代还，舒一凌只好先拿着，打算等录歌那天再还给他。
　　***
　　回去休整了几天后，舒一凌就得去录选秀节目了。
　　录第一期之前，节目组把几位导师全都请到一起吃个饭，算是让大家提前熟悉一下。
　　舒一凌因为路上堵车到的比较晚，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他进去之后先跟几位嘉宾打了招呼，因为是一个一个打的，所以看到最里面的一位时……
　　舒一凌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来了？
　　闻远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舒一凌先入为主了，他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因为闻远上来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舒老师最后一个来，怎么也得先自罚三杯吧？”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但话里的恶意却十分明显。
　　其他嘉宾只能笑，也不敢说话，毕竟没人敢得罪闻远。
　　舒一凌皱了皱眉，自罚三杯倒没什么，关键是闻远说这话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之前看材料的时候，节目组并没有把闻远的名字加上，只说有一位神秘来宾，主要责任是综合评估选手的职业前景。
　　看到闻远的那一刻，舒一凌就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刚穿来那天，闻远对他的敌意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当初他和傅言亲密的姿态，闻远可都是亲眼目睹的。
　　这恐怕不是他说几句不喜欢傅言就能扭转的。
　　看来这次应该不会很顺利了。
　　不管之后如何，眼下摆在面前的三只高脚杯都是他急需解决的麻烦。
　　合同都签了，想退也退不了。
　　不过，舒一凌可不是默默吃亏的性格，他盯着那三只杯子看了一会儿，笑道：“我要是喝了这三杯，恐怕立刻就要倒在这里了，可我今天还给各位老师准备了礼物呢，倒了可就没力气发了哦！”
　　对着闻远的挑衅，他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言笑晏晏，在座的几位导师光是看他那张笑起来仿佛会发光的脸，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林修作为出道最久的一位导师，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走过来接过舒一凌手里提着的几个漂亮袋子，一边笑着说：“看看，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啊，老幺一来就给大家送礼物，快拆开来看看。”
　　然后顺势就把舒一凌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舒一凌看了看另一边，闻远对他挑了挑眉。
　　在他说话之前，舒一凌抢着开了口：“闻总，室内不可以抽烟哦。”
　　闻远正捏着一支烟在手指尖把玩，并没有点燃。
　　本来还要提醒他酒没喝的闻远：……
　　舒一凌说完就转过头去给其他人介绍自己的礼物了，只留了个后脑勺给闻远。
　　闻远看着他浑身透出的疏远气息，暗暗地磨了磨牙。
　　嘶，牙尖嘴利！
　　以闻大总裁的地位，见过太多温顺服帖的了，乍然一见这么“叛逆”的倒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不知道傅言和路意远是不是就看上了他这一点，闻远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一直忽视舒一凌了。

　　第 25 章

　　
　　自从知道路意远喜欢舒一凌之后，他的确说过很多类似审美降级这样的话，尤其是路意远原本还是喜欢傅言的。
　　在他眼里，舒一凌和傅言那就压根没有可比性，连把他们放在一起比，他都觉得是侮辱了傅言。
　　而路意远居然从原本喜欢傅言转向了舒一凌，这不是审美降级是什么？
　　甚至他都默默在心里吐槽过傅言，觉得他一定是魔怔了。
　　这次他虽然答应了和路意远合作，但他其实就是打算来敲打一下舒一凌的，当然，好奇心肯定还是有一点的，只不过他自己觉得他是为了戳破舒一凌罢了。
　　他反正还是坚持认为舒一凌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那两位。
　　***
　　节目组一共请了五位导师，声乐导师是林修和舒一凌，舞蹈导师是程天睿和文雅，还有一位就是闻远。
　　席间程天睿和文雅一直在很兴奋地咬耳朵，他们俩年纪和舒一凌差不多大，都是男团女团出身，本来就认识，所以这会儿就显得格外亲昵些。
　　林修见他们聊得开心，便主动戳了戳他们，笑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文雅不好意思道：“我们在说选手呢，据说这次有一位来头特别大的，而且长得特别帅！”
　　程天睿也笑着附和：“是啊，长得真是绝了，好像还是闻总公司的呢！”
　　他们俩从练习生时候算起，已经在圈里打拼很多年了，见过看过的帅哥不知道多少，被他们夸成这样的，肯定是真的帅了。
　　连舒一凌都起了点八卦之心，他倒不是对人家的长相感兴趣，他想知道是不是在原书里出现过的人物。
　　林修看了一眼闻远，打趣道：“再帅还能有咱们闻总和老幺帅啊！”
　　闻远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搭腔。
　　倒是舒一凌接了一把，“叫什么名字呀，有没有照片看看？”
　　他这个表现像极了聚会中一起八卦的朋友，文雅和程天睿立刻对他起了点亲近之心。
　　虽然舒一凌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微笑，可他笑得太好看了，气质也有点淡淡的，所以他们就不太敢主动搭话。
　　程天睿高兴地挤到了舒一凌身边，兴奋地引着他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就是他就是他，他叫江洛，xx集团的小公子，是不是很帅？”
　　舒一凌探头一看，也不由暗暗惊叹了一把。
　　江洛是那种小狼狗气质很明显的男孩子，照片里的他嘴角微微挑起，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是莫名地就是很吸引人。
　　看起来就是大学里那种让无数学长学姐尖叫的校草学弟。
　　这个学校，还得是电影学院那种。
　　看到他这个极具辨识度的长相，舒一凌才想起来，这还真是书里出现过的人物。
　　而且他也是傅言的追求者之一。
　　舒一凌记得，江洛今年好像才19岁，他家和傅言家关系不错，他从小就跟在傅言屁股后头，天天言哥哥长言哥哥短，刚过了18岁就急火火地进圈也是为了傅言。
　　舒一凌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一方面是因为长相，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的性格。
　　江洛他，实在是太粘人了，他虽然进了圈，但工作对他来讲只是次要的，天天追着傅言才是头等大事。
　　傅言大多数时间都不理他，被缠得紧了就给他爸打电话，然后江洛回家就会被他爸妈给揍一顿，之后就会稍微收敛一点。
　　可他只要一好，就会立马忘了疼，照例粘着傅言不放。
　　舒一凌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还挺同情傅言的。
　　书里并没有具体说江洛是怎么出道的，现在看来，他应该就是这次选秀成团的。
　　舒一凌看着程天睿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是挺帅的。”
　　程天睿得了舒一凌的认同，高兴得不得了，仿佛舒一凌说的话是圣旨似的。
　　只是大家都没注意到，一边的闻远听到这话，抬起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很深。
　　此时文雅也凑了过来，给舒一凌分享了更多江洛的生活照。
　　末了，她看着舒一凌的脸，叹道：“一凌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在她看来，这些帅哥帅则帅矣，但要是和舒一凌站在一起，她肯定还是第一眼看到舒一凌。
　　这种从内而外仿佛发着光的气质，只能用绝美来形容了。
　　而且舒一凌有一种让人一看就想捧在手心的感觉，只看一眼，就心甘情愿想把好东西都给他，跟中了毒似的，明明他只是轻轻地对你笑了笑。
　　程天睿一听，立刻猛点头，“我也觉得，一凌就是最好看的！”
　　他词汇量少，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只能笼统地用好看来形容。
　　闻远此时看过来的眼神，更深了。
　　舒一凌被他们夸得很不好意思，他以为他们只是在表达善意，便笑着回道：“我觉得你们也特别好看！”
　　文雅&程天睿：……
　　晕晕乎乎！
　　***
　　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只除了闻远。
　　他对舒一凌的受欢迎程度更了解了几分，同时，好奇心也更多了几分。
　　席间他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在观察，看着舒一凌和其他人说笑，分享美食。
　　虽然面上一直很淡定，可心里的烦躁只有他自己知道，至于为什么烦躁，他自己也没搞明白。
　　吃完饭的第二天，节目就正式开始录制了。
　　这个节目一共有一百多位选手，最后只会选出几个组成男团出道，竞争可以说是非常激烈了。
　　录制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录到晚上的十二点收工。
　　第一期开头的时候，有一个导师们的才艺展示时间。
　　当然，闻远除外，毕竟他不是艺人。
　　所以他就顺便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
　　舒一凌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节目组之前跟他沟通过，希望他可以演唱之前那首殿堂级别的歌曲，舒一凌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到这里来当导师，自然得拿出点看家本领出来，不然镇不住那帮毛头小子。
　　这个道理他懂。
　　虽然他之前演唱这首歌的视频在网上已经有了大几千万的播放量和转发量了，可在座的亲耳听到亲眼看到，都还是第一次。
　　这种震撼程度，是隔着一个屏幕绝对无法感受到的。
　　他唱完后，原本喧闹的现场有一段很长的静默，所有人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后来也不知道谁带的头，所有人都给他疯狂鼓掌，就连用最挑剔的眼神看他的闻远都被他深深地折服了。
　　舒一凌已经在歌手节目的现场见过类似的阵仗，所以他很镇定地下了台，直接去了自己的导师位落座。
　　文雅就坐在他左边，一见他便激动地把自己面前摆着的所有零食和饮料都移到了他的桌上。
　　零食和饮料都是赞助商提供的，舒一凌便笑眯眯地道了谢，都揽了过去，还拆开来吃了几口。
　　赞助商表示十分满意。
　　闻远介绍完今天第一场的考核安排之后，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故意问道：“几位导师能不能说说自己的选拔标准，先从舒老师开始吧。”
　　舒一凌总觉得他嘴里的“舒老师”三个字有一种很难以言喻的味道。
　　其实从他们昨天吃完饭以后，已经都把对其他人的称呼给改了，毕竟在同一个节目里，叫得亲近一些也更方便。
　　现在闻远故意这么喊，估计也没多少好意就是了。
　　但舒一凌不管他，他拿起面前的话筒，轻松道：“我只看声乐，只要唱得让我满意，我就给高分，修哥的标准肯定比我要细致一些，至于舞蹈，就要看天睿和雅雅了。”
　　因为评比还没开始，所以他也没浪费时间说些专业的东西，作为第一个被问的，末了还把话题给引导到其他三位导师身上，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闻远偷偷撇了撇嘴。
　　等大家都说完以后，闻远就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位置在正中间。
　　就在舒一凌右边。
　　他刚坐下，第一轮评比就开始了。
　　这一轮是综合性的，几乎每个选手都要同时展示唱和跳，不管擅不擅长。
　　毕竟这是一个男团，哪怕有一方面不好，也必须得愿意去做才行。
　　一百多位选手，自然有好有坏，好的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分给的也高，最差的也有那种辣眼睛的，大家给提些意见然后把分打得稍微低一点也就过去了。
　　这个过程，闻远倒是没再找碴。
　　舒一凌又让大家惊艳了一把。
　　以他的年纪，虽然他的唱功和创作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但在专业水平上，却没人见识过。
　　而这次，他作为导师，点评起选手们的表现来竟也丝毫不露怯，三言两语听得林修频频点头。
　　林修就坐在闻远旁边，所以他看得听得比谁都清楚。
　　中间闻远也故意cue过舒一凌几次，问得都颇为刁钻，可舒一凌从始至终都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巧妙地给他怼回去，弄得闻远到后来也不好再找他的茬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录制会一直平顺下去，可轮到江洛出场的时候还是起了点小波折。

　　第 26 章

　　
　　江洛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只是跟书里描写的差不多，可能是年纪比较小，他有一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盛气凌人感。
　　不过这一点他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就是锐气，配上他的脸和气质，非常的吸睛和亮眼。
　　比较特别的是，他的表演是一段原创歌舞，词曲是自己写的，连舞蹈都是自己编的，在一百多位选手里是独一份。
　　舒一凌听他介绍完就放下了手里的笔，饶有兴趣地抬起头，准备好好看看这段光听介绍就足以让人瞪大眼的表演。
　　结果他一抬头就发现江洛似乎也正盯着他，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以后，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挑了挑眉，颇有点挑衅的意思。
　　他这个动作若是换成其他人来做，恐怕都可以被说油腻了，但由他做出来，好像就显得格外撩人。
　　文雅故意惊呼道：“江洛，比赛的时候禁止放电！”
　　全场大笑，一下子就把现场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舒一凌也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他发现江洛好像确实在针对他，传递给他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事实证明，他每次的感觉都很准。
　　***
　　客观地来讲，江洛是很有创作天赋的，只是可能因为他不是音乐专业出身，所以很多地方缺少了点打磨。
　　但他本人很有灵气，所以也弥补了一些。
　　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作品。
　　当然，在舞蹈上，舒一凌不是专业的，这一部分他就纯粹地从一个观众的角度去看，也觉得不错，动作干净利落，且美感十足。
　　等程天睿、文雅还有林修都点评完以后，舒一凌才开始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其实江洛初舞台表现成这样，就是马上出道都够了，按理说他作为前辈，是应该大力夸赞和鼓励的，但他觉得江洛并不需要。
　　他过去或许收到了足够多的肯定，所以导致他现在看起来过于自傲了，虽然他的修养很好地掩饰住了，但舒一凌刚才和他对视的那一秒，从眼神里看得很清楚。
　　他觉得江洛现在需要的是一点能够让他清醒的声音。毕竟这场比赛才刚开始，而且江洛年纪还太小。
　　这段点评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江洛的反应。
　　他先是细致地把江洛作品中最突出的几个优点拎出来夸赞了一番，江洛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同时又有一点轻蔑的意思，像是在说你们这几位导师也不过如此。
　　舒一凌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迅速地开启了“但是……”
　　他一口气罗列了刚才听出来的所有问题，非常细致，说得又快又流利，中间一直看着台上站着的江洛，半点也没往面前的本子上看。
　　很显然，他只听了一遍，就已经把江洛刚才那首歌给记住了。
　　而且哪怕最最细节的地方都没有漏掉。
　　末了，他玩笑道：“林老师为人比较温柔，所以没忍心说那么多，但我这人比较坏，就喜欢说缺点。”
　　他这话说得俏皮，说完还对着江洛笑了笑。
　　现场又是一阵欢乐。
　　几位导师纷纷附和他，林修索性直接大笑着对他竖大拇指。
　　林修本身就是专业的，舒一凌能听出来的，他未必听不出来，只是他毕竟一直是比较温和的形象，不好说得太犀利。
　　舒一凌一说完，他就立刻在心里对他彻底地改观了，之前他其实对舒一凌多少存着点怀疑的心理，到这里，那是半点都没有了。
　　而且从最后一句话就能看得出来，舒一凌为人，情商极高，且很愿意为别人着想，值得深交。
　　全场这么多人，对舒一凌这番话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江洛本人了。
　　江洛作为这首歌的原创者，最熟悉每一个音节，正是因为熟悉，他才知道，舒一凌说的都是对的。
　　有些地方甚至还是他在写的时候，大为困惑的地方。
　　这让他感到难堪。
　　原本以为这些导师不过尔尔，这个节目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且以他的背景，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阿谀奉承到底的准备了。
　　可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舒一凌。
　　而最让他难堪的是，舒一凌，恰好是原本的他，最不放在眼里的一个。
　　在他看来，舒一凌不过就是一个小丑，一个追着言哥哥不放，死缠烂打的小丑。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自己认定的小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虽然脸上依然在笑着，表情完美无缺，可低头鞠躬的那一刹那，江洛的眼神立刻变得阴冷无比。
　　***
　　舒一凌说完后，自己也捏了把汗。
　　他也不想和江洛对着干，毕竟他对江洛的脾气多少知道一点，可作为一个创作者，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后辈浪费才华。
　　而且他作为导师，节目组请他来，本身就是让他干这个的，他也不亏心。
　　至于江洛能不能听得进去，他就管不着了。
　　因为录得比较顺利，所以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收工了。
　　于雪亲自开车过来接他。
　　舒一凌从休息室出来，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一边往外走，他走的是嘉宾通道，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很少过来，所以周围很安静。
　　等到出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时，自然也格外明显。
　　舒一凌抬起头，看着站在距离他五步远的位置，正用力瞪着他的少年，久违地感到了头痛。
　　这是以前遇到纪星泽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应激反应。
　　现在面对着江洛，居然又出现了。
　　以舒一凌对江洛的了解——
　　棘手，非常棘手！
　　江洛是傅言的疯狂脑残粉，对他来说，全世界除了家人，只有他言哥哥一个人是香的，其他人都是臭的，得离得远远的才行。
　　就连这次选秀，他也没和其他人住一起，节目组另外给他挑选了个房间，离大家的宿舍都很远。
　　总的来说，就是十分难伺候。
　　这样一个全身扎满刺的少年，也就只有书里的万人迷傅言才可以收服了。
　　舒一凌摆出微微防御的姿态，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现在四下无人，他怕江洛万一想不开，要跟他打架。
　　打不打得过先放一边，要是被人知道他一个导师和选手打架，那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江洛半天都没反应，舒一凌肌肉都痛了，毕竟一直绷着可不好受。
　　江洛嗤笑一声，轻蔑道：“你也不过如此嘛！”
　　舒一凌白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他就往外走，不想跟深井冰说话。
　　江洛紧紧跟在他身后叨逼叨：“你喜欢我言哥哥是吧？不用问都知道，我以前也听说过你，不过就一绣花枕头，今天居然还批我批得头头是道，说实话吧，是不是节目组给你的稿子？”
　　舒一凌笑出了声。
　　江洛声线立刻沉了下去，“你笑什么？”
　　舒一凌看也不看他，“你说你的，我笑我的，有问题么？”
　　江洛知道舒一凌这是讽刺他自说自话的意思，他磨了磨牙，故意没搭腔，继续问道：“我听说你占过言哥哥的便宜？”
　　少年虽然看似镇定，但最后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舒一凌猜他估计是听说了什么，但又不想接受现实，所以才故意说得这么含糊。
　　舒一凌觉得头痛，他之前故意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为了回击纪星泽，在场的几人应该也都不是大嘴巴的人，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事闹得像人尽皆知似的，但凡是跟傅言有关系的人都知道了。
　　他不想再就这事多说什么，而且现在江洛名义上算是他的学生，和他聊这种事总觉得怪怪的，便敷衍道：“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儿就不要多问了。”
　　像江洛这个年纪的男孩，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小孩子，尤其是情敌。
　　他觉得舒一凌在挑衅他，因为他把自己和傅言一起归到了大人的阵营，而把他归到了小孩儿的阵营。
　　壁垒分明。
　　对他来说，这跟直接对他说，傅言是我的，你洗洗睡是一样的效果。
　　他自己脑补了一堆，然后把自己给气个够呛。
　　舒一凌对此一无所知，他忙了一天，现在就想赶紧回家去睡觉，无心应付一个吃醋的小朋友。
　　但江洛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
　　舒一凌努力了半天，也没绕开江洛，只能无奈地靠在墙上，叹气道：“你跟我纠缠有什么用，我跟傅言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应该多去他那儿刷刷好感，说不定他还能喜欢上你！”
　　江洛脸色极其难看。
　　他都在傅言那儿刷了十几年的好感了，也没见傅言多看他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舒一凌刚才说他是小孩儿，他那么生气，因为他知道，傅言其实和舒一凌一样，都只把他当孩子，从来也没把他和自己放在同等的视角上。
　　这一刻，他把对傅言的怨恨都转嫁到了舒一凌身上。
　　他故意一步步走近，一点一点地把舒一凌给欺进一个小角落，然后垂下头不怀好意道：“你那天是怎么亲他的，这样？”
　　说完就低下头想要凑近舒一凌的嘴唇。

　　第 27 章

　　
　　舒一凌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把他给推开，气道：“江洛你疯了？”
　　江洛自己也很懵，他刚才其实只是想吓吓舒一凌，可不知道为什么，等到凑近舒一凌之后，他竟然没控制住。
　　尤其是一低头看到舒一凌红艳艳的双唇，他的脑袋就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现在被舒一凌骂，他也觉得心虚。
　　可他不想被看出来，便故意装出一脸轻蔑，嘲讽道：“你……你别装了，你不就用这招迷惑了言哥，现在又来装什么装？”
　　舒一凌简直无语，要不是看在他现在身为导师不好揍学生，他早就把这小子给踹一顿了。
　　太混蛋了！
　　从来没听说过因为吃醋就要去亲情敌的！
　　他冷冷地看着江洛，道：“你喜欢傅言，那就去找他，不要来跟我纠缠，我说过了，我跟傅言没什么关系，你在我这里啰嗦只会浪费时间。”
　　说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够有耐心的。
　　江洛算是他的后辈，他现在又做人家的导师，真的已经算很客气的了。
　　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开骂了。
　　江洛似乎被他冷淡的一番话给说懵了，走的时候没再过来拦他。
　　***
　　上车以后，舒一凌拍了拍脸，疲惫地靠在副驾驶座位上。
　　今天于雪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开的也不是保姆车。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于雪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舒一凌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事简单地给她说了说。
　　他没说江洛想亲他的事，只说了江洛对他的敌意。
　　于雪没忍住笑出了声，“刚走一个小少爷，这又来了一个！”
　　舒一凌听完也想笑了，不过他是无奈的苦笑。
　　于雪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好像的确是这样，而且说起来，这两位小少爷性格上也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倨傲且目中无人的典型。
　　于雪想了想，给他出主意：“纪星泽之前也天天给你找茬，结果你一首歌就把他给收服了，现在恨不得天天追在你屁/股后头叫师父，哭着喊着要你收了他，要不江洛这边，你也露一手？”
　　舒一凌哭笑不得，因为他也想到了纪星泽最近那股粘人劲儿。
　　自从录完歌手节目以后，他跟着舒一凌退了赛，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好几天都没露面，但每天都没忘了给舒一凌打电话，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让舒一凌收他做徒弟。
　　舒一凌刚开始还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也没当一回事，可就在昨天，他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他爸给说服了，想要亲自过来当说客。
　　音乐世家出身的大佬，似乎被儿子闹得有点懵。
　　舒一凌哪敢应承，自然是礼貌地推辞了。
　　结果纪星泽不开心了，开始闹脾气，当天晚上没有给他打电话。
　　舒一凌正好乐得轻松，自然不会主动去联系他。
　　“我看纪小少爷这次是来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把纪先生给说服的。”
　　纪先生指的是纪星泽的父亲，知名音乐学院的教授。
　　舒一凌笑，接道：“估计又是胡搅蛮缠那一套吧，他最擅长了。”
　　“哈哈哈。”
　　***
　　于雪把舒一凌送到家以后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舒一凌一看都快一点了，赶紧加快步伐往电梯走。
　　他这里一梯一户，电梯出来就能看到家门，结果舒一凌刚出电梯就被门口那一坨不明物体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人。
　　平日里跳脱嚣张的少年此刻竟委委屈屈地缩在他家门口，一张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舒一凌抚了抚额，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摆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只是刚才因为视觉死角，没看到。
　　舒一凌哭笑不得，看来纪星泽这决心还挺大。
　　他走过去，然后蹲下身推了推纪星泽，“起来了。”
　　纪星泽摇晃了一下才睁开迷蒙的双眼，一见舒一凌立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师……师父你回来啦！”
　　舒一凌头痛，“别叫我师父！”
　　纪星泽哪肯听他的，拒绝：“不，我爸妈都答应了，你就是我师父！”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拒绝！”
　　“……啊？”
　　纪星泽估计还真没想到舒一凌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结结巴巴道：“那……那怎么样，你才能答应啊？”
　　舒一凌转过身，一边输大门的密码，一边道：“你非得找我干嘛，你爸，你爷爷，那不都是求也求不来的好老师？”
　　纪星泽一见门打开，赶紧去边上把自己的行李拿上，挤在舒一凌身后进了门。
　　“我就喜欢你当我师父！”
　　舒一凌：“……”
　　他觉得纳闷，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变脸呢？明明前几天还在跟他对着干，这一转眼就天天师父师父地叫了。
　　连个过渡都没有。
　　估计还是年纪小吧，一个个的都难测得紧。
　　舒一凌看了看刚才纪星泽拎进来的行李，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纪星泽露出谄媚的笑，“师父，我想搬到你家住一段时间，也方便咱们师徒沟通感情嘛！”
　　舒一凌语塞，这几天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让纪星泽叫他师父，可人家非是不听呢，而且他这边越是拒绝，人家那边就叫得越热情。
　　要是玩笑似的随意叫两声其实也没什么，但拜师这种事不比其他，在艺术领域，这是很严肃的一件事。
　　舒一凌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认真对纪星泽道：“你要是想学那首歌，我可以教你，但真的，不要叫我师父，我也当不了你的师父。”
　　纪星泽还想说什么，但一看舒一凌的眼神就自觉闭上了嘴巴。
　　“那……那好吧，不叫师父也行，那我有别的问题可以问你么？”
　　“可以。”
　　只要不叫师父，其他都好说。
　　纪星泽暗暗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叫就不叫，反正你就是我师父。
　　“打算住多久？”
　　纪星泽开始闪烁其词，“凌哥你不是没助理么，我可以做你助理，顺便跟你学习。”
　　舒一凌哽了一下，被凌哥这个称呼噎的。
　　他记得纪星泽之前都是一口一个言哥，他居然这么快就升到和傅言一个地位了么？
　　不过已经比师父好太多了，舒一凌也就没说什么。
　　***
　　原本以为纪星泽说要当他助理只是找借口住下来，可第二天他竟然就要和舒一凌一起出门。
　　舒一凌把着门框，不让他出去，他可不信小少爷有照顾人的本事，他连他自己都顾不好。
　　之前录歌手节目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他带了两个助理。
　　到时候他忙得不得了，还得反过来照顾小少爷，那他不得累死？
　　“你在家待着。”
　　“师……凌哥，昨天不是说好了……”
　　舒一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谁跟你说好了，你去了只会给我添乱。”
　　纪星泽笑嘻嘻，“不会不会，凌哥我都听说了，江洛也在，我跟你说，他性格可差了，肯定要欺负你的，我帮你对付他！”
　　舒一凌：……
　　纪星泽说人家性格差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没好哪儿去。
　　“不用，他不敢怎么样。”
　　“凌哥你就是太善良了，真的，江洛可坏了，小时候，他老是故意弄坏我的玩具，然后还要给言哥瞎告状，说是我自己调皮弄坏的，破坏我在言哥心里的好形象，你说他坏不坏！”
　　舒一凌一听就明白了，敢情这两位少爷还是从小就认识的，从童年就开始争夺傅言的注意力，也是不容易。
　　纪星泽坚持要去，舒一凌也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去了不能捣乱。”
　　“好的师父！”
　　“不许叫师父！”
　　“……哦。”
　　……
　　昨天录完了初评比，从今天开始，选手们就要分教室开始练习了，导师们也要到场给他们做指导，到时候节目组会把练习和指导的过程剪辑出来。
　　对于纪星泽的不请自来，节目组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要知道，纪星泽人气高，而且通告费可不低，他们可赚太多了。
　　舒一凌到的时候受到了所有选手的热烈欢迎，只除了一个人——
　　江洛。
　　他好像嫌自己不够显眼似的，非得站在第一排，然后丝毫不加掩饰地用眼神“狙击”舒一凌。
　　舒一凌没什么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好歹他也是个演员，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但纪星泽显然没他这种心理素质，他一看江洛那张脸就生气。
　　“江同学，你知道cp是什么么？”
　　他这问得没头没脑的，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包括舒一凌。
　　可奇怪的是，江洛居然一秒变了脸色，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纪星泽。
　　纪星泽随即朝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两人像打机锋似的，谁也看不懂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流。
　　纪星泽笑着解释道：“没事，我跟江同学是发小，这是我们的接头暗号。”
　　众人：……
　　不管听没听懂，反正大家都笑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玩笑别人没感觉，但舒一凌却很直观地看到了效果，因为接下来的江洛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没对他摆脸色。

　　第 28 章

　　
　　不仅没对他摆脸色，连话里话外的敌意都收敛了不少。
　　舒一凌大感神奇，悄悄问纪星泽：“你刚才问那个问题什么意思啊？”
　　纪星泽看了眼江洛，然后压低了声音给他解释：“告诉你一个秘密，江洛他嗑cp。”
　　舒一凌满脑袋问号，“嗑cp？这不是很正常么？”
　　看书的时候，作者着重介绍了cp的概念，所以舒一凌知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纪星泽摇了摇头，神神秘秘道：“他嗑的是他和言哥的cp，特别无耻！”
　　舒一凌：……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细细一想，这不就是处在暗恋中的人，对喜欢的人的幻想么，只要不过分的话，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纪星泽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色，斩钉截铁道：“他肯定天天幻想和言哥那啥啥，简直龌龊、无耻、不要脸！”
　　舒一凌再次：……
　　嗯……
　　这还真不好说，要看幻想程度，不好下定论。
　　但纪星泽显然已经下了定论，一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给江洛扣了不少帽子，看得出来应该是以前就积了怨气。
　　也是，谁喜欢别人歪歪自己男神呢！
　　舒一凌拍了拍纪星泽的肩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你也不容易！
　　可谁让你喜欢的是个万人迷呢？
　　纪星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舒一凌对他那点难得的温情，赶紧趁机提要求：“凌哥，你就收了我吧！”
　　舒一凌迅速收回了手，一脸若无其事地走了。
　　纪星泽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而与此同时，刚刚一直悄悄站在他们身后偷听的江洛：……
　　纪星泽说他嗑cp的时候很小声，他并没有听见，但猜也能猜到，他刚想警告几句就听到了那句“收了我”。
　　这句声音比较大，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洛一脸惊惧地来回看了看纪星泽和舒一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觉得他的三观已经被震碎了。
　　世风日下啊，这两个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聊这种事？
　　简直龌龊、无耻、不要脸！
　　***
　　导师们的指导毕竟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最终播出时的镜头也不算多，主要还是选手们的自主练习。
　　所以第一天舒一凌他们只待了几个小时就收工了。
　　差不多正好到晚饭时间。
　　纪星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收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舒一凌也懒得管他。
　　可走了一个，还有一个。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通道，舒一凌看着抱胸斜靠在墙上看着他的少年，脑袋一阵嗡嗡嗡。
　　这才第二天，他已经开始后悔接了这份工作了。
　　舒一凌神情麻木，已经放弃了挣扎，直接问道：“你又想干嘛？”
　　江洛精致的眉眼动了动，似乎有些得意，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跟我吃饭。”
　　“……”
　　节目组对选手是有规定的，手机全部没收，然后比赛期间一律住在宿舍，非必要情况不允许外出。
　　但显然这些规定在江洛这里，全部都是空气。
　　人家来去自如，甚至还可以随意骚扰导师。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啊不是，这小子也太难缠了！
　　“不去！”
　　江洛站直了一点，嬉笑道：“舒老师怎么这么无情，人家只是想邀请你吃个饭而已。”
　　舒一凌一阵恶寒，他抖了两下，无语道：“你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说这话时，江洛已经走到了舒一凌身边，这次舒一凌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在他刚想低下头靠近的时候就把他一把推开了。
　　“你离我远点！”
　　舒一凌记得，原著里作者说过，江洛骨子里有点小流氓的倾向，可能是cp嗑多了的缘故，满脑子都是网上那些亲昵的小游戏，不过他对着傅言的时候倒是很规矩。
　　舒一凌无从知道他在对着其他人时是不是也这样，但他现在已经快被这小流氓逼到暴躁的边缘了。
　　“就不，除非你跟我去吃饭。”
　　一边说还一边往舒一凌身上凑。
　　舒一凌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希望赶紧出来一个人把他给救了。
　　不然他就要揍孩子了。
　　江洛也跟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道：“你看什么，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舒一凌：“……”
　　他说呢，怎么昨天和今天都没人往这儿走，估计都收到消息，改走别的道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那恐怕就要问问眼前这位少年了。
　　江洛闻着舒一凌身上传过来的气息，眼神微微迷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味道莫名的诱人，让他一闻就沉醉。
　　他一边沉迷，一边愤愤地想，这舒一凌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来录节目还抹这么骚的香水，摆明了就是想勾引谁。
　　明明心里喜欢言哥哥，还要勾三搭四，连纪星泽那个傻子都不放过！
　　太……太骚了！
　　要是舒一凌知道他此刻脑子里的想法，大概要感慨，果然男孩子不能多嗑cp，看这挺精神一孩子，怎么脑子就坏了呢？
　　舒一凌随手推了一下，结果……
　　没推开。
　　于是他加了点力，这才把人给推开了。
　　再讲道理显然行不通了，对待小流氓就要用点不一样的法子。
　　舒一凌故意笑得邪气，挑眉道：“你就不怕我去傅言那里告状，说你故意骚扰我？”
　　他第一次这么笑，所以压根也不知道他这一笑的威力有多大。
　　斜斜上翘的嘴角弧度让他一张极度清丽的脸染上了几分邪恶感，非但不觉违和，反而在纯的基础上多了几分欲。
　　说到骚扰两个字时，他故意歪了歪头，往江洛的方向点了点，嫣红的小舌在嘴巴里若隐若现，每次都是一闪而过。
　　江洛紧盯着他的嘴唇，双眼瞪大，没忍住喉咙滚了滚，吞了一口口水。
　　舒一凌以为他是被吓到了，顿时觉得高兴起来。
　　搬出傅言果然有用！
　　于是，他继续威胁：“傅言这个人洁癖得不得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不专一，行为如此不规矩，啧啧，恐怕你只能洗洗睡了。”
　　“我看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多往傅言那儿跑跑，他不是要去拍戏？听说条件可差了，你多去探探班，啊！”
　　……
　　舒一凌说到后面已经带了三分真心了，看书的时候他就为江洛捏了把汗，这孩子年纪最小，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追人，每次都能把好事变成坏事，傅言会理他才怪了。
　　他每次看到江洛的部分，都很想冲到书里拍他狗头，让他清醒点。
　　江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舒一凌的嘴巴，可他刚才说话比较快，一直都没像刚才那样，露出香嫩的小舌。
　　至于为什么只看了一眼影子，就脑补出“香嫩”二字，江洛自己也不明白。
　　舒一凌刚才说了一大堆，江洛压根也没听，甚至连傅言两个字都没听清楚。
　　他一心只想让舒一凌多说点，以至于舒一凌都说了半天了，他一点回应都没有，等人停下来，他还要皱着眉来一句：“你怎么不说了？”
　　舒一凌以为他终于开窍了，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现在这样问其实是在表达对知识的渴望。
　　连他过于专注和灼热的眼神也自动理解成了醍醐灌顶。
　　舒一凌还有点小得意，没想到自己扎实深厚的理论知识有一天竟然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可奇怪的是，他说的嘴巴都快干了，江洛也没个回应，他故意停下来，宛如临时抽考的班主任一般——
　　“听明白了么？”
　　江洛眼珠转了转，故意迷糊道：“明白了一点点，还有很多没听懂。”
　　舒一凌皱眉，他说得有这么难懂？
　　江洛赶紧过来拉他，“凌哥，我真的有很多不明白，你就跟我去吃饭吧，再教教我，走吧走吧。”
　　舒一凌力气跟常年练舞的江洛不能比，被他生拉硬拽地拉到了门口的车上。
　　正好他最近每天都要过来这边录节目，就放了于雪几天假。
　　没想到倒是方便江洛了。
　　江洛开着车把舒一凌带到了一家地段较为隐秘的餐厅，不知道是考虑到了舒一凌艺人的身份，还是因为他自己事先和节目组那边有了约定，选秀期间不能被拍到。
　　虽然江洛还没出道，但他已经很有名气了，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他的颜值？
　　书里好像提到过，他是被人家街拍拍到了上了热搜，然后就火了。
　　正好他想进娱乐圈，就顺势过来参加选秀了。
　　点完菜以后，江洛随手扔了菜单，迫不及待地凑到了舒一凌身边，催促道：“你继续说！”
　　舒一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想了想，细细地搜罗了一番，发现他真的没了。
　　一滴都没了。
　　他又没谈过恋爱，那点可怜的理论知识还是从影视和小说里看来的，刚才一路都说得差不多了。
　　但在江洛“求知若渴”的眼神攻势下，他也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又挤了一点，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江洛都是那副受教的模样。
　　这让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为了不让江洛继续骚扰自己，他简直把自己从书里看来的那点对傅言的了解通通给用上了，简直为江洛的追人大计操碎了心。

　　第 29 章

　　
　　菜上来以后，江洛也丝毫没有吃饭的意思，反而不停地拿公筷给舒一凌夹菜，从一个小学生的姿态迅速转变成了服务员。
　　舒一凌也没什么胃口，他刚才说了太多话，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
　　要说江洛这孩子还是聪明，一看舒一凌这无心吃饭的模样，立刻给他递了杯水。
　　舒一凌什么也没想，接过来就猛喝了几大口，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你……这是什么？”
　　江洛也愣了一下，他朝自己面前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他刚才太入迷，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给递了过去。
　　虽说没有喝过，可那是满满的一杯酒！
　　他今天约舒一凌出来吃饭，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舒一凌给灌醉，然后让他暴露四处勾搭的本性。
　　他好拍照进行报复。
　　所以来之前，他就安排好了，特意让服务员帮他准备了一瓶度数极高的酒，而且在他们刚进门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帮他倒满了放在桌上。
　　一切本来都是安排好的，可江洛刚才竟然全都忘记了。
　　现在虽然无意中达到了他原本的目的，可江洛却不觉得有多高兴。
　　他只想听舒一凌说话，万一他喝多了只想睡觉怎么办？
　　舒一凌这个人，酒量极差，几乎差到了一杯倒的地步。
　　现在他喝的量已经达到了平时好几杯了，毕竟以前喝这种酒都是一个很小的杯子。
　　舒一凌本能地把杯子移到鼻子下闻了一下，发现还真不怪他，这酒味道真的不重，至少不像白酒似的，一凑近就刺鼻得不得了，难怪他刚才没闻出来。
　　不得不说，江洛这酒选得真是好，舒一凌已经开始晕了。
　　原本瓷白的一张小脸，此刻迅速染上了两抹胭脂红，粉呼呼的像两颗诱人的水蜜桃。
　　舒一凌以前很怕喝酒，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酒量，另一方面就是，他喝醉了以后简直六亲不认，性子和平时大相径庭。
　　不仅会变成个话痨，而且会变得特别爱撩人。
　　当然，他这种撩人十分小学鸡，试过的都说——
　　嗯……
　　一言难尽！
　　不过这会儿酒的后劲还没全出来，舒一凌尚存一丝理智，他赶紧趴下，摸出手机想给于雪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把自己接回去，不然他马上就要出丑了。
　　江洛被他这个样子看傻了，他自己手机就在一边放着，可他愣是半点没想起来自己的初衷——拍照。
　　他急切地伸出手，不想让舒一凌趴下，他想看他的脸。
　　舒一凌一边摸手机，一边还要应付江洛伸过来捏他下巴的手，手忙脚乱中，刚摸出来的手机就被打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就是舒一凌掉在地上的手机。
　　江洛反应快，他立刻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心里十分反感被人打扰，可刚想挂断，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傅言。
　　他对傅言这两个字有本能反应，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按下了蓝色键。
　　按完之后，他更傻了，半天没出声。
　　舒一凌把头凑过来，迷迷糊糊道：“谁……谁啊？”
　　他的声音一听就不大正常，傅言再不沉默，沉声道：“舒一凌？你怎么了？”
　　舒一凌想过来拿手机，江洛下意识地闪开了。
　　舒一凌面露不解，他因为喝了酒，思维有些迟钝，但还记得这是他的手机。
　　“这……这是我的手机。”
　　傅言一听就知道舒一凌边上有人，而且此时他的手机还在对方手里。
　　于是立刻冷冰冰道：“你是谁？舒一凌在哪里？”
　　江洛再也装不成哑巴了，他把手机凑近嘴边，心虚道：“言哥哥，我是江洛。”
　　傅言丝毫没有因为听到熟人的声音而放轻松，反而更紧绷：“江洛？你们在哪里，舒一凌他怎么了？”
　　傅言问得强势，江洛一向很怕他，本能地就把他的问题全答了。
　　“照顾好他，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以后，江洛也彻底清醒了。
　　他觉得从昨天到今天，他好像都不大正常，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无法理解。
　　舒一凌已经摇摇晃晃地躺到了屋子另一边的沙发上，他现在晕得厉害，不过还没到酒劲上来的时候。
　　江洛就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眼神似乎很是不解。
　　他过度地沉浸在了对自己的迷茫中，以至于都忘了去想他言哥哥为什么这么紧张舒一凌。
　　***
　　傅言说话算话，没一会儿就到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舒一凌躺在沙发上，一向很沉稳的人也不免泄露了一丝紧张，直到看到舒一凌的确只是喝多了酒才放下心。
　　“怎么回事？”
　　江洛老老实实地把舒一凌喝酒的过程交代了，当然他没说自己原本的报复计划。
　　傅言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看都没看江洛，直接横抱起舒一凌就出门了。
　　江洛在他后头跟了几步，但很快就停下了。
　　停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他不是跟不上，他只是脑子很乱，也不知道跟过去能做什么。
　　傅言把舒一凌抱到车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他轻轻捏了捏舒一凌的侧脸，问道：“舒一凌？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并不知道舒一凌家在哪里。
　　许是舒一凌脸颊的手感实在太好，傅言捏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直到舒一凌轻哼了一声他才恍然察觉，赶紧停下。
　　只是，舒一凌原本就很红的脸颊，此时好像更红了。
　　傅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记得他刚才没使劲呀。
　　还是怪舒一凌一张小脸太嫩了，简直像水滋滋的嫩豆腐。
　　傅言一低头，结果发现舒一凌醒了，正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平时很有神，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眼尾浸着红，有一种可怜兮兮的味道，可却莫名的很是诱人。
　　红艳艳水润润的双唇微微开启。
　　傅言立刻别过了眼睛，不敢细看。
　　“你是谁？”
　　傅言以为他是喝多了糊涂了，耐心地给他解释道：“我是傅言，你刚才喝了酒，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么？”
　　舒一凌此刻酒劲彻底上来了，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甚至连穿书这件事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
　　眼前这个男人可真好看啊！
　　舒一凌撩人的劲儿上来了，他此刻蠢蠢欲动。
　　“傅言？”他迅速地给人家起好了昵称，“小言言！”
　　傅言表情没怎么变，可眼神却是波涛暗涌，可见他此刻内心情绪翻涌得有多厉害。
　　“你……”
　　他想问你家在哪里，可话到嘴边却有点舍不得。
　　他不想那么快把舒一凌送回家。
　　毕竟舒一凌难得对他这么亲昵。
　　舒一凌还以为人家在问他是谁，麻溜地把自己的名字给报了，幸好他跟原主名字一样，不然指定要穿帮了。
　　“我啊，我……我叫舒一凌。”
　　“我知道。”
　　舒一凌虽然喝醉了，但他说话还算利索，现在话痨的本质也要冒头了。
　　“嘿嘿，你长得真好看，跟我回家好不好？”
　　“……”
　　“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跟我走吧！”
　　傅言艰难地配合他：“好，那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舒一凌盯着傅言的脸看了半天，越看越迷糊，“我家？我不知道啊。”
　　“是不是忘了，你好好想想，不着急。”
　　“帅哥你没有家么？我们一起去你家不行么？”
　　傅言顿时呼吸急促。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诱哄舒一凌想想。
　　谁知舒一凌还生气了，他恨恨道：“帅哥你好小气，连家都不肯让我去！”
　　傅言此刻真是无比庆幸，他今天给舒一凌打了这通电话，否则把这样的舒一凌放在江洛身边，恐怕要坏事。
　　舒一凌一脸娇憨，眼神水润莹亮，看着你的时候，仿佛整个身心都扑在你的身上。
　　实在是，非比寻常的诱惑。
　　他极力地忍耐着想要把舒一凌给抱进怀里的冲动，忍得脑门都快冒汗了。
　　“舒一凌，你再等一下，我马上送你回去。”
　　他也不管冒不冒犯了，找到舒一凌的手机给于雪打电话，可于雪不知道在做什么，打了好几遍都没接电话。
　　舒一凌已经不耐烦了，他觉得这个帅哥真墨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把傅言手里的手机给打飞了。
　　傅言正在思考，没防备，被舒一凌打了个正着。
　　一低头，舒一凌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人设已经崩了，还沉浸在酒后的世界里。
　　眼前这位美男让他以为这里是仙境，而傅言就是仙子。
　　他一门心思就是想把仙子拐回去，至于拐回去要干什么，还没想到呢。
　　傅言：……
　　他看得心痒痒，可也知道舒一凌只是因为喝醉了才变成现在这样，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做不来。
　　最后，舒一凌还是“如愿以偿”地被傅言带回了家。
　　一路上他倒是安静得很，乖乖巧巧地坐在车后座，还自觉地给自己拉上了安全带，宛如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学生。
　　傅言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副模样，一脚下去，差点就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舒一凌一无所知，他正因为马上要去帅哥家而偷着乐呢。

　　第 30 章

　　
　　到了家以后，傅言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舒一凌醉得迷迷糊糊，路都快要走不稳了，偏偏他跟被点了什么穴道似的，浑身的劲儿都冒出来了。
　　他在车上还乖乖的，一下车就拼命地想要黏在傅言身上，因为他觉得傅言身上很香。
　　舒一凌虽然很瘦，可到底是个快一米八的高个子，使劲给傅言捣乱的话傅言多少会行动受阻。
　　他把车停在了自家的车库里，走两步就是直达家门的电梯，可就是这几步路，愣是因为舒一凌挂在他身上，足足走了十分钟。
　　傅言没办法，只能把舒一凌当成一个小朋友，温柔地哄着他。
　　“一凌乖，马上就到家了，好好走好不好？”
　　“不要，我想抱着你。”
　　“……”
　　喝醉以后的舒一凌是真的六亲不认的，他会给自己幻想出一个世界，然后蹲在里面“肆意妄为”。
　　只不过以前他的朋友都不对他的胃口，顶多就是说两句土味情话自己乐一乐也就罢了。
　　一直到现在，傅言激发了他所有的颜控属性，才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疯狂地想要亲近人家。
　　可能因为他本人在这方面是个菜□□，所以目前这种亲近只停留在搂搂抱抱的程度。
　　但傅言也很难受就是了。
　　舒一凌嘟嘟囔囔非要说他身上香，其实在傅言看来，舒一凌身上才是香的，而且酒后的他，看起来就像最甜美的酒心巧克力，醉的人心发慌。
　　后来傅言实在没办法了，干脆直接横抱起舒一凌，哪怕在电梯里也没放下。
　　幸好舒一凌只是想粘着他，被他抱在怀里以后就乖了很多。
　　好不容易折腾进了家门，傅言长吁了一口气，他都快出汗了。
　　当然，既不是热的也不是累的。
　　而是因为舒一凌一直在往他怀里钻，甚至他还趴在傅言的脖颈间一个劲儿地蹭。
　　傅言只好把一只手固定在他的后脑勺，防止他乱动。
　　进了家门以后，本以为舒一凌会消停点，结果人家死活不肯下来，非要傅言抱着他去洗澡。
　　傅言实在没辙，只能骗他说自己要去做饭，哄了半天才勉强把人给哄进了浴室。
　　傅言不想做偷窥这种事，但又担心舒一凌一个人洗澡会滑倒，就把门开了一条缝，自己守在门口，一旦听到不寻常的动静就过去看一眼。
　　虽然傅言已经很小心了，但多来几次还是免不得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傅言心头狂跳，他不敢多想，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死死地霸占着他的大脑，让他呼吸急促，浑身燥热。
　　等到舒一凌终于洗好出来，傅言已经忍得双眼通红了。
　　洗完澡以后，舒一凌终于消停了，傅言把他带到离主卧最近的一间客房，帮他整理好了床被，又叮嘱了几句，见舒一凌像个乖宝宝一样地躺在那里，还对着他点头，这才放下了心。
　　快速地把自己整理好，又去舒一凌的房间看了一眼，傅言才回到主卧。
　　他本来想把主卧让给舒一凌睡，但又怕他明天醒过来觉得尴尬，只能作罢。
　　他特意没关门，怕舒一凌那边半夜有什么动静他听不见。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傅言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直到这会儿，他才有时间来回想今天晚上的一切。
　　包括舒一凌叫他小言言，缩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还有……
　　刚才在浴室门口看到的。
　　傅言捂住了额头。
　　他今天怕是要失眠了。
　　***
　　十分钟以后。
　　傅言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刚才听到的动静真的不是风声。
　　舒一凌起来了。
　　傅言想也不想，赶紧掀被子起来，他家挺大的，虽然家具不算多，但难免舒一凌会磕到绊到。
　　结果一开门就被一个暖呼呼的身体塞了个满怀。
　　舒一凌扬起红润润的小脸蛋对着他笑，透着几分小得意，可爱得不得了。
　　傅言强压下回抱住他的冲动，故作镇定地反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只是过于干涩的嗓音却泄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绪。
　　舒一凌委屈道：“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
　　傅言声音低低的，“你想和我一起睡？”
　　舒一凌想也不想，用力点头。
　　“……好。”
　　舒一凌一听他说好，迅速地爬上床，很自觉地滚到了里面，然后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傅言。
　　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傅言喉结上下滚了滚，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心跳，走路的时候也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急迫。
　　傅言一躺上床，舒一凌就自动自觉地窝到了他的怀里，傅言四肢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睡吧。”
　　舒一凌还嫌不够，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晚安吻。”
　　傅言闭了闭眼，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绝望的感觉。
　　见他半天没动作，舒一凌不满地又戳了一下。
　　傅言只好勉强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连他的眼睛也不敢看。
　　生怕自己下一秒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出来。
　　舒一凌所有的反常都是因为喝醉了，可他是清醒的，有些事他若是现在就做了，舒一凌或许不会怪他，可能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可两人之间势必会产生隔阂。
　　他对舒一凌，不是只想要一夜情。
　　他想和他长久地在一起。
　　傅言果然一夜无眠。
　　舒一凌倒是睡得安稳，他缩在傅言怀里，睡得像只可爱的小猫。
　　只是这种静谧的气氛也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等到舒一凌醒来的时候就彻底粉碎了。
　　他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先去摸床头的手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可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熟悉的东西，反而越摸越糊涂。
　　这床为什么好像变大了，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边边，还是说他今天睡的位置不对？
　　舒一凌迷迷糊糊地回忆了一下，结果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他昨天好像给江洛讲课来着，后面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晨光刹那间映入眼帘，刺激得头部一阵剧痛，等适应了光线后，舒一凌才发现，眼前这个房间居然是彻头彻尾的陌生。
　　穿书那一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舒一凌倏地睁大了眼睛。
　　现在这……该不会又穿了吧？
　　他迅速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结果……
　　没找到拖鞋。
　　他昨天晚上是光着脚跑来傅言这边的。
　　舒一凌也顾不上找鞋了，他迫切地想要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一打开门——
　　看清外面的人后，舒一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还在。
　　幸好还在这个世界，没有穿走。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心放下，就听傅言有点迟疑似的问他：“舒一凌，你还好么？”
　　听到傅言的声音，舒一凌才彻底清醒过来。
　　昨天晚上的零星片段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大型社死现场！
　　舒一凌眼珠子转了转，又转了转。
　　死活想不出应对眼前这一幕的办法。
　　不知道他现在直接穿着睡衣跑出去会不会很奇怪？
　　傅言一直看着他，舒一凌只好尴尬地吞了口口水，然后干笑道：“傅……傅言，我昨天好像喝多了……”
　　话说到一半，舒一凌就想掐死自己，这一副酒后那啥又不想负责的腔调是怎么回事？
　　傅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昨天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想来想去，也只能装作断片，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了。
　　傅言眼里霎时闪过一抹失望，只是舒一凌正努力想下一句怎么说，没注意到。
　　“……没有。”
　　“那……那就好。”
　　“你要吃早餐么，洗漱用品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哦对，我先去洗手间，那个，早餐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工作。”
　　“……行。”
　　舒一凌脚步慌乱地冲进了傅言给他指的洗手间，其实他大概知道在哪儿，毕竟昨天洗过澡，但做戏做全套，都装失忆了，索性装到底。
　　也难为他到这时候了还记得这种细节。
　　舒一凌把自己收拾好以后就跟傅言道谢离开了，他面上装得自然，可心跳一直快得不像话。
　　他感觉自己好像个渣男哦。
　　撩完就跑！
　　幸好傅言一直很冷静，也没表现出怪罪的意思，舒一凌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傅言人真好！
　　一出门，舒一凌就疯狂给于雪打电话，催着她赶紧过来接自己。
　　于雪被他这幅火烧屁/股的劲头吓个半死，一脚油门轰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走走走，快走！”
　　于雪用惊疑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发现舒一凌浑身完好，勉强顺了顺气，才重新启动。
　　一路上，她几次想开口问问究竟怎么回事，都被舒一凌一脸沉痛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从傅言家到舒一凌家开车才十几分钟，于雪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想了好几轮危机公关了。
　　她深刻地觉得舒一凌一定是在外面给她惹了事了。
　　而且看刚才那个小区，对方还不是什么普通人。
　　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
　　于雪一边开车一边暗暗地攥紧拳头。

　　第 31 章

　　
　　于雪看着一脸难色坐在对面的少年，默默地在心里又添了一笔，把公关的资金又往上提了一档。
　　看来事情着实不小啊。
　　舒一凌保持这个表情，都快一个小时了。
　　于雪默默地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那我待会儿尽量少骂几句好了。
　　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其实舒一凌并没有在忏悔，他之所以保持一个表情动也不动，只是因为他在努力地回忆。
　　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这会儿已经回忆得差不多了。
　　于雪刚想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被吓了一跳。
　　舒一凌抢过她手里的抱枕，疯狂地往自己脑袋上嗑，那症状，简直宛如失心疯，着实有些吓人。
　　于雪：……
　　她颤抖着手夺回了抱枕，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吧，她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
　　舒一凌木着一张脸，心如死灰道：“于姐，我昨天犯错了。”
　　于雪心道，果然。
　　“嗯嗯，然后呢？”
　　“我……”
　　舒一凌话到嘴边又卡壳了，因为他实在说不出口，他从来没想过那三个字竟然会有跟他相关联的一天。
　　于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耐着心引导他：“你怎么了？”
　　“我……”
　　“嗯。”
　　“我把……”
　　“……”
　　于雪终于受不了了，她怒吼道：“到底怎么了，快点说！”
　　这次换舒一凌被吓到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昨天差点把一个人给睡了。”
　　于雪霍地站了起来，她是一个经纪人，最关心的自然是——
　　“有没有被拍到，有没有留下什么录音，视频？”
　　舒一凌想了想，摇头。
　　对方是傅言，所以不用担心这些。
　　于雪吁了一口气，这种事在圈里太正常了，只要不被拍到，不留下证据，不算什么，公关都不需要。
　　她慢悠悠地坐下了，“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一凌捡能说的都说了，只除了没说是傅言。
　　于雪脸色很难看，她觉得舒一凌简直在浪费她的感情，就这么点小事，犯得着吓人么？
　　“你赶紧跟人道个歉，能补偿的多补偿点，万一人家捅出去，你要被骂死！”
　　这事可大可小，全看对方怎么做。
　　这一点舒一凌倒是很自信，傅言身份比他贵重，怎么可能捅出去？
　　“他不会说出去的。”
　　于雪以为他是提前摆平了，还夸了他几句。
　　“这么一来，也不算什么，你好好跟人家说。”
　　毕竟，抛开经纪人的视角，舒一凌这行为，确实挺渣的。
　　“……哦。”
　　舒一凌嘴上答应，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傅言说。
　　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于雪说，自己要跟傅言划清界限，努力拼事业。
　　可这才多久，他居然就差点把人给睡了。
　　他还记得这本书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原主想对傅言做点什么，才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他昨天这一出，跟原主刚开始做的有什么区别呢？
　　那他的事业，是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他千躲万躲，居然还是躲不开原主的命运么？
　　***
　　于雪见他依旧一脸严肃，半点都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顿觉不对劲，她极其敏锐地抓到了刚才的疏漏之处，问道：“那人是谁？”
　　“……”
　　“到底是谁？”
　　舒一凌一咬牙，“是……是傅言。”
　　于雪：……
　　舒一凌之前说不喜欢傅言，她刚开始的确没信，可这段时间以来，舒一凌的确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就彻底放松了警惕。
　　结果现在……
　　她就说嘛，以前那么喜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忘了，这不，几杯酒就“打回原形”了。
　　看来以前也不过是苦苦忍耐吧。
　　于雪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忍心责怪舒一凌，因为她觉得他也挺辛苦的。
　　要装成之前那样，得多努力啊！
　　她想了一会儿才勉强道：“应……应该也没什么，傅言不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而且，他之前不也对你……你们现在算是扯平了，没事的，不要担心了。”
　　舒一凌顿时瞪大了眼睛，对啊，他怎么给忘了，要真算起来，傅言上次还……
　　对对对，扯平了！
　　胸中一口郁气顿时被顺了下去，舒一凌宛如重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他刚才真的以为他要完蛋了。
　　于雪见他眉目舒展，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不过你最好还是给傅言打个电话，道个歉什么的。”
　　“……哦。”
　　“明天你们不是要录歌，到时候当面跟他说吧。”
　　“……啥？”
　　经提醒，舒一凌才想起来，明天居然就是录歌的日子了，他该怎么面对傅言啊？
　　“于姐，我决定了。”
　　“嗯？”
　　“我！要！戒！酒！”
　　“……”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第二天下午。
　　于雪开着车把舒一凌送到了傅言的录音室。
　　他没忘了把钥匙带上，之前说过要还给傅言的。
　　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次开场白，可都不太满意。
　　之前那次，在于雪眼里，那是他手里的牌，是可以和傅言扯平的筹码。
　　可他知道不是的，原主的目的原本就不单纯，这让他多多少少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原主残存的意志在作祟。
　　毕竟，昨天舒一凌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可不觉得如果当时的对象换成江洛，他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估计傅言已经交代过，舒一凌一到就受到了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那热情程度，简直能比得上海底捞了。
　　“舒老师，您累不累，想不想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谢谢。”
　　“舒老师，我们给您准备了一点点吃的，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舒一凌看着堆满了一整张大桌子的吃食，沉默了。
　　这也叫一点点？
　　吃过也喝过，傅言还没来，舒一凌虽然刚开始还觉得松一口气，可毕竟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只好问道：“傅老师还没来么？”
　　“傅老师已经到啦，现在在录音间试音呢！”
　　舒一凌：……
　　你不早说！
　　他还以为人没来呢。
　　“那我也去吧。”
　　舒一凌迅速起身，往录音间走去。
　　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走到门口才勉强听到一点点声音，难怪他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傅言正侧着身站在麦架后面，面容冷肃地看着上面的曲谱。
　　舒一凌顿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了录音间的门。
　　傅言迅速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舒一凌表情立刻僵了一下，不过他调整得很快，马上对傅言笑了笑。
　　看起来似乎挺平静的。
　　傅言眸色顿深。
　　这首歌算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所以录的时候，两人十分默契，中间有什么问题，还能随时微调。
　　工作中，大家都摒弃了杂念，所以也不觉得尴尬或不自然。
　　大概录到晚上就差不多了，后面的工作自会有专业人员接手。
　　收拾好以后，舒一凌走到傅言面前，对他说：“傅言，你有空么，我想请你吃个饭。”
　　傅言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带着些揣测。
　　半晌，“好。”
　　舒一凌想着投其所好，便依着对原著的记忆，特地挑了一家傅言喜欢的餐厅订了位子。
　　傅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看到餐厅名字的时候，眼神变了几变。
　　过去舒一凌追在他后头跑，几乎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能让他高兴，他从来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丝毫不在意。
　　后来突然有一天，在他不小心对他做了某些亲密的举动之后，对方突然就退缩了，他当时还以为他是想明白了。
　　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刚开始，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他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的，从来也没有人被他真正放在心里过。
　　可舒一凌变了。
　　他变得光芒万丈，变得陌生而遥远。
　　傅言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可能是颁奖典礼上的回眸一笑，可能是作为锦鹿的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反正结果就是，这人迅速地走近了他的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舒一凌曾经对他的迷恋，他竟不觉得可惜。
　　他总觉得以前的舒一凌，和现在的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从那天晚上，舒一凌死命抱着他开始，到现在选的这家餐厅，傅言真的有一刻觉得，以前的舒一凌似乎回来了。
　　他并不觉得高兴。
　　可后来再细看，发现还是不一样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让他觉得庆幸。
　　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他明明喜欢舒一凌，可又不想要曾经那个痴迷他的舒一凌。
　　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心理。
　　他知道舒一凌有话对他说，所以一直在等，等他开口。
　　两人在包厢里落座。
　　点菜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要点酒。”
　　说完才发现不对。
　　然后气氛就是一阵僵滞。
　　两人都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舒一凌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小口。
　　不过既然都提到这儿了，他也不打算再等了，索性直接就把话说了。
　　于是，他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傅言，道：“傅言……”

　　第 32 章

　　
　　傅言也认真地看着他。
　　“傅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明明在家的时候，演练了好几个开头，可临到关键时刻，居然还是下意识地用了最狗血的一个。
　　舒一凌自己也很无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喝完酒就有这个臭毛病，喜欢瞎说情话什么的，我也没想到这次这么夸张，实在是……很对不起。”
　　傅言的关注点很歪，“你以前还对别人这样过？”
　　舒一凌赶紧摆手，这么说的感觉他跟个流氓似的。
　　“没……没有这么夸张。”
　　他以前的朋友，都可嫌弃他的土味情话了。
　　说起来，他好像还真是第一次上手去抱人的。
　　当然，跟原主喜欢傅言可能也有关系。
　　毕竟以前他都没喜欢过什么人。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同情傅言了。
　　可傅言这个受害者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还慢悠悠地给他倒了杯水。
　　舒一凌又道了一次歉。
　　来的路上，于雪还给他出损招，说如果傅言介意的话，就把之前那事说出来，看谁更理亏。
　　舒一凌观察了一下傅言的表情，觉得应该是不用了，傅言应该没往心里去。
　　谁知——
　　“反正我之前也亲了你，有来有往的，也没什么。”
　　傅言的口气很淡，可舒一凌竟然听出他好像生气了。
　　可仔细回想，他好像没说错什么呀，道歉也挺真诚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果然是生气了。
　　这回答速度，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傅言。
　　舒一凌只能继续道歉。
　　“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当时可能是眼花了，认错人了，真的不是针对你的。”
　　他基于原著里的认知，极力地想表现自己不是故意缠着傅言，他以为只要说认错了人，傅言肯定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结果傅言一张绝顶好看的脸越来越黑。
　　虽然黑了也好看，可到底心里瘆得慌。
　　最后这顿饭也是不欢而散，傅言嘴上说接受他的道歉，口口声声说着没事，扯平了，可眼神和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舒一凌一头雾水地回家了。
　　不过戒酒倒是真提上了日程。
　　***
　　此时，某知名别墅区。
　　江洛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打滚，滚过来又滚过去。
　　可是不管滚多少圈都无法消除心里的烦躁情绪。
　　自从上次和舒一凌吃完饭以后，他就没回过宿舍，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天舒一凌说话的样子。
　　一开一合的红唇，若隐若现的粉舌，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来回地播放。
　　弄得江洛焦躁不安。
　　心里仿佛生了一团火，过于热烈的情绪无处宣泄。
　　舒一凌喝醉酒以后，迷迷糊糊的模样他也没忘，只是傅言来得太快，他都没细看看，人就被接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他竟然对言哥哥产生了一丝怨怼，这还是十九年来第一次。
　　那天很晚的时候，他估摸着舒一凌应该到家了，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结果居然是傅言接的。
　　江洛很嫉妒。
　　可是仔细想想，竟然说不清是嫉妒舒一凌更多，还是嫉妒傅言更多。
　　他把自己关了两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想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也没想明白。
　　最后，他也只是意识到，舒一凌这个人很危险，以后要离的远一点。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情绪堆到爆炸，整个人坐立难安的感觉。
　　仿佛魔怔了。
　　……
　　第二天，江洛就回宿舍去了。
　　因为马上要考核了。
　　他就是再自负，也不可能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练习。
　　更何况，他也不想被舒一凌看扁。
　　与此同时，舒一凌也到了训练室。
　　认真地给大家指导了几个小时后，原本舒一凌也该回去了，可因为临近考核，他还是决定多留一会儿，毕竟大家的水平参差不齐，又是刚开始，问题还是挺多的。
　　他最后去的A班练习室。
　　以前每次来这儿，他都觉得头疼，因为有江洛这个叛逆少年，每次都跟他作对。
　　这次倒挺轻松的，因为他觉得上次吃饭的时候，和江洛聊得还算愉快，一想到江洛那天一脸受教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人收服的差不多了。
　　可结果证明，一切都只是他觉得。
　　事实是，江洛对他态度更差了，全程都冷着脸，仿佛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虽然没跟之前那样，他说什么都要挑两句刺，仿佛一个杠精。
　　可也没好哪儿去。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多说了多做了什么，惹得江洛不高兴，成了那个新靶子。
　　好在舒一凌适应能力强，很快就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迅速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反正A班本来就不需要他指导太多。
　　***
　　一出门，舒一凌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些个小少爷，真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差，仿佛更年期似的，难测得紧。
　　还有家里那个。
　　一想到纪星泽，舒一凌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那天他在傅言家里过夜，纪星泽在家等了他半天都没等到人，以为他在工作，可结果打电话居然是傅言接的，之后也就可想而知了。
　　舒一凌回去后，小少爷跟他冷战了整整两天。
　　因为之前退赛的事，舒一凌知道纪星泽背后有给他帮忙，所以对他还是挺有耐心的。
　　可怎么解释都没用。
　　其实舒一凌也能理解他，毕竟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泡我男神这种事，放在纪星泽的角度，确实挺值得生气的。
　　而且他也确实心虚。
　　毕竟严格算起来，他是真的泡了的，虽然喝多了，非他本意，可毕竟是既定事实。
　　唉，算了算了，今天回去再哄哄好了，毕竟还是孩子。
　　舒一凌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于雪给他打过电话，便直接拐进了楼道给她回电。
　　打完后，他也不打算坐电梯了，反正也没几层，想着直接顺着楼梯下去算了。
　　可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邵溪。
　　邵溪也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舒一凌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也是原书中出现过的人物。
　　这几天他也关注过这个男生，发现他跟书里说的一样，对于唱跳其实压根就不擅长。
　　同样一首歌，别人练两天就有模有样了，他练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有效果。
　　他看得出来，邵溪其实是很自卑的。
　　但舒一凌知道，他擅长的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而在表演。
　　一年以后，他就会因为一个角色而一夜爆红，之后还会有机会和傅言合作。
　　也是在那次合作中，他喜欢上了傅言。
　　不过作者也说过，邵溪对傅言更多的是崇拜。
　　他现在坐在这里，舒一凌也大概能猜得到原因。
　　其实刚才他去训练室的时候就发现邵溪不在，而且看其他选手似乎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他就知道，邵溪估计是被排挤了。
　　舒一凌慢慢地走过去。
　　邵溪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站了起来，现在看他走近便紧张道：“对……对不起舒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
　　舒一凌赶紧打断他，“没事，我知道，反正我也没说什么不能听的。”
　　邵溪再次道歉：“舒老师对不起。”
　　舒一凌索性在他身边坐下，“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
　　邵溪点点头，重新坐下了，只是动作间很是不知所措。
　　“邵溪，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舒一凌想引导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是邵溪似乎戒心很重。
　　舒一凌也理解他，书里说过，邵溪似乎成长环境比较艰苦，所以为人很内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没事，我就是练得累了，想出来透透气。”
　　“我刚才去你们教室了，你不在。”
　　邵溪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舒一凌居然会注意到他，毕竟现在还没到淘汰的时候，每个训练室都有很多人，分了好几个组，一般来讲，一两个选手不在，导师很难注意到。
　　更何况，他还这么不起眼。
　　至少其他导师都没注意到他。
　　可他原本以为最不可能注意到他的舒一凌，竟然是唯一一个发现他不在的导师。
　　这一刻，邵溪竟然觉得眼眶酸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看在眼里。
　　“对……对不起！”
　　舒一凌见他又是道歉，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柔声道：“邵溪，你不用总是道歉，你没有对不起别人。”
　　邵溪眼眶已经红了。
　　为了鼓励他，舒一凌只能把话说得重一点，“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马上要考核了，你想第一轮就被淘汰么？”
　　邵溪立刻抬起头，争辩道：“我没有，我不想……”然而话说到一半，对上舒一凌的眼神，他像害怕似的，再次低下头去，小声道：“可我也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离考核还有一天的时间。”
　　邵溪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太差了，什么也不会，只会给大家拖后腿，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
　　之前分组的时候，同一个教室的几个小组都不太愿意要他，虽然当着镜头没人表示出来，可出了镜头，大家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第 33 章

　　
　　“那你躲在这里就能不拖后腿么？”
　　“……”
　　“基础差没关系，训练室里有镜头，只要你努力练习，被镜头记录下来就会被看到，你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谁能看到你呢？”
　　“可……可他们都不欢迎我。”
　　“没事，你多问问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其实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基本都挺单纯的，只要你全无戒心地和他们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回报以同样的真诚。
　　可如果你先把自己严密地封锁起来，大家自然也不会对你敞开心扉了。
　　邵溪将信将疑，“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那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
　　邵溪一脸不解，舒一凌只好无奈地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现在大家都去吃晚饭了，你也去吧，顺便和大家好好聊聊。”
　　“一会儿吃完饭以后，我也会去训练室，到时候单独指导你一下。”
　　邵溪兴奋的脸通红，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舒一凌摇了摇头，再次摸出手机打电话。
　　给纪星泽打。
　　省得回去晚了，那孩子又要闹。
　　纪星泽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可以说是秒接。
　　“凌哥，你是不是要回来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回去。”
　　纪星泽闷闷道：“你不会又要去言哥家睡吧？”
　　舒一凌：“……”
　　说了多少次了，那次是意外，怎么说的他好像经常去傅言家留宿似的。
　　“当然不是，我今天要留下来陪大家练习，马上要考核了。”
　　“那我去陪你吧，还可以帮你对付江洛！”
　　“不用，他没空针对我。”
　　“……哦。”
　　最后在舒一凌再三保证会早点回去后，纪星泽才打消了过来的念头，然后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舒一凌叹气，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个儿子似的。
　　不行，今天回去非得让纪星泽搬走不可。
　　熊孩子真是太闹心了！
　　***
　　舒一凌没什么胃口，去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训练室。
　　大家都已经吃完饭回来了。
　　舒一凌直接去了最后一间训练室。
　　这间和A班的气氛完全不能比，那边人人都很自信，即便嘴上说着紧张，可动作依旧很从容。
　　而这边却截然相反。
　　每个人都绷着脸，仿佛临近高考似的，几乎没什么人说笑。
　　舒一凌一进去就开始找邵溪。
　　最后扫视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他。
　　他正独自对着镜子练舞。
　　一边练，一边还在偷偷看另一边的队友们。
　　舒一凌大概也猜到会是这样，不管是邵溪，还是他的队友，改变起来都不可能那么快。
　　仅仅一顿饭，毕竟作用有限。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很惊喜地围了过来。
　　“舒老师，您还没走啊？”
　　“舒老师，您吃饭了么？”
　　“舒老师……”
　　舒一凌微笑着一一作答，然后让他们自己去练习后就把邵溪叫了过来。
　　他打算给邵溪单独开小灶。
　　除了辅导之外，舒一凌还有另一层考量。
　　他过来的话，镜头肯定会集中在他这边，这样一来，邵溪也算是多了上镜的机会。
　　其他选手都拿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邵溪，只是碍于镜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舒一凌看在眼里，但只当没看到。
　　邵溪满脸的受宠若惊，等人都走开以后才结结巴巴问道：“舒……舒老师，您真的要单独给我上课啊？”
　　刚才在楼梯间，他还以为舒一凌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这让他又惊又喜。
　　舒一凌此刻在他眼里，恐怕跟下凡的神仙也没什么区别了。
　　“别废话，赶紧过来！”
　　“哎！”
　　舒一凌随手打开了钢琴，这几天他一直没动过这个大家伙，用的都是吉他，毕竟吉他方便携带，而且这里也不是每间教室都有钢琴，区别对待也不太好。
　　现在只指导一个人，就没这顾虑了。
　　说起来，其实钢琴他还更拿手一些，毕竟从小就学，吉他都是后面才学的。
　　见他打开钢琴，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对邵溪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了。
　　舒一凌不管这些，他坐下后先是随意地在钢琴上弹了几个片段练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衬着黑白分明的琴键，美得让人心醉。
　　然后他才转过头去看邵溪。
　　邵溪离得最近，眼睛都看直了，傻乎乎的。
　　离得稍远一点的，也有很多围了过来，没人有心思继续练习。
　　弹钢琴没什么稀奇的，这里不知道有多少选手，自己本身就会，可舒一凌不一样，因为他这张脸，还有这双手，实在太好看了。
　　端坐琴键旁的他，眉目沉静，动作自如且优雅，而且从后面看，他的腰背纤瘦笔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于是很快，他的身后就冒出了一堆盘坐着聆听的。
　　每个人都恨不得能把眼睛变成摄影机，好抓拍下这令人心醉的一幕。
　　这屋子里唯一一个把注意力放在曲子上的，只有邵溪。
　　他站在钢琴前面，看到的是舒一凌的正脸，所以冲击力比起其他人只多不少，但他还记得舒一凌说过的话，况且此刻舒一凌表情十分严肃，他一点都不敢分心。
　　舒一凌人美，弹出的曲子也美，这一幕简直跟文艺电影里的场景一样，谁看了都心动。
　　***
　　很快，消息就“走漏”了出去。
　　其他几个训练室都知道了。
　　因为这里是最后一间训练室，在这里训练的都是目前排位最靠后的选手，其他教室还会有人过去咨询，可这里却是半个都没有。
　　所以平时这间永远是人最少的。
　　可今天偌大的屋子已经快被站满了。
　　不只选手们过来看，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了很多。
　　工作人员手里是有手机的，此时一个个都举得高高的在拍照。
　　选手们看着他们的手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恨。
　　把他们的手机收了，自己倒好，在这儿拍得起劲。
　　A班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不过因为他们离得最远，所以是最后知道的。
　　“江洛，你不去么？”
　　有人走之前随口招呼了一声，江洛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像在自言自语。
　　那人也不在意，像是早就习惯了江洛的冷淡，招呼了其他人一起过去了。
　　最后，整间教室，只剩下了江洛一个人。
　　江洛随手扔了手里的谱子，盯着大开的门，“切”了一声。
　　“不就弹个钢琴，这帮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五岁就开始学了，有什么可看的？”
　　“无聊！”
　　……
　　五分钟以后，江洛出现在了最后一间训练室门口。
　　但鸭子即便是死了嘴都还是硬的。
　　“我倒要看看，舒一凌在这儿搞什么东西！”
　　“我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不是来看热闹的。”
　　江洛嘀嘀咕咕地，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以后才心安理得地走了进去。
　　脸上还有些刻意伪装出的淡定。
　　可一走进去，他就没心思装了。
　　江洛个子高，所以即便隔着那么多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身影。
　　训练室里虽然人多到爆炸，但几乎没人说话，所以舒一凌和邵溪的声音就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
　　舒一凌声音很小，但嗓音很温柔，“刚才这句，再来一遍。”
　　“好。”
　　……
　　“很好，这次好多了，然后下一句，把你的声音放出来，别害怕。”
　　……
　　他说“别害怕”的时候，眼神专注地看着邵溪，虽然大家都看不到，可单看邵溪满脸通红的模样也能想象出来有多温柔。
　　这邵溪，运气也太好了吧！
　　江洛根本就不认识邵溪，他连自己同教室的都没认全呢，顶多也就跟他同组的几个有幸被他看在眼里，更别说离得最远的这里了。
　　但此刻，他看邵溪的眼神跟看仇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邵溪越是高兴，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尤其是每次舒一凌抬起头看邵溪时，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把邵溪给推开，让舒一凌只能看着自己。
　　就和那天晚上一样。
　　这几天被他刻意遗忘的一幕再次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嫣红的仿佛玫瑰花一般的双唇，还有粉嫩嫩灵动的小香舌……
　　江洛狼狈地闭了闭眼，表情很是狼狈。
　　幸好他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被人看见。
　　不然肯定会有人看出异常来。
　　他此刻真是恨透了舒一凌，他觉得舒一凌果然是到处留情的，之前的纪星泽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连个无名小卒也不放过。
　　而且那天晚上和言哥哥一起，孤男寡男的，整整一夜，肯定没干好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舒一凌就是再“滥情”，也没滥到他身上来，可他就是不高兴。
　　胸腔仿佛聚了一团火，不明来处，也无处发泄。
　　舒一凌很快就把邵溪的问题都指了出来，然后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整个屋子的人什么都忘了，全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伸懒腰。
　　舒一凌一回头，被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都来了？”

　　第 34 章

　　
　　大家见被发现，索性把舒一凌给团团围住，一个个赶紧争先恐后地撒娇。
　　“舒老师，我基础太差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舒老师，你刚才弹得也太好听了，下次教我们的时候也弹钢琴吧！”
　　……
　　你一言我一语，闹得舒一凌都不知道该看谁好。
　　江洛始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冷冷地看着一群男人围着舒一凌。
　　在他眼里，这是舒一凌勾三搭四的又一有力证据。
　　这一幕看在眼里，着实扎眼。
　　尤其是舒一凌脸上挂着的微笑，江洛恨不得冲上去手动给他捂起来。
　　他拨开面前的两个肩膀，被他拨的两位皱着眉转过头正想说话就看见江洛的脸，原本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赶紧朝两边挤开，给他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前面的人也都差不多，于是，江洛很快就走到了舒一凌面前。
　　一看到他，舒一凌脸上的微笑都僵了一下。
　　因为江洛脸上的表情实在看不出善意。
　　果然，江洛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伸手过来拉住舒一凌的手腕，道：“舒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请你帮我看看。”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加了点力直接把舒一凌给拉走了。
　　当着镜头和这么多人的面，舒一凌也不好和他起争执，便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和江洛一起走了。
　　离开训练室以后，江洛一直拉着舒一凌，直接去了对面的一间空屋子。
　　舒一凌十分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他哪里又惹着这人了。
　　“舒一凌，你就这么喜欢惹人关注？一个言哥哥还不够你喜欢？”
　　舒一凌满脸困惑，他发现自从他和江洛见第一面开始，江洛好像就老是觉得他作风有问题。
　　该不会他自己是小流氓，就觉得别人都是流氓吧？
　　上次吃完饭以后，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甚至还主动教江洛去追傅言。
　　他拿出了诚意，可现在看来，江洛并没有放在心里。
　　“我早就说过了，我跟傅言没什么，另外，谁让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
　　舒一凌刻意把声音冷下来，是很有分量感的，江洛听完脸色立刻就变了。
　　原本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被茫然和慌乱取代。
　　因为他感觉到舒一凌态度的转变，之前再不高兴，他也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舒一凌他，以后是不是不会跟自己说话了？
　　是不是不会喜欢他了？
　　这种想法上次出现还是小时候，在面对傅言的时候。
　　所以他才觉得荒唐。
　　明明，他并没有那么看重舒一凌的。
　　“你……你生气了？”
　　江洛尽量让自己问得云淡风轻，可略微迟疑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舒一凌看了江洛一眼，认真道：“江洛，我是你的导师，如果你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会像指导邵溪一样去指导你，至于其他的，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江洛绷着脸，似乎被伤了心似的。
　　舒一凌也不再看他，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
　　从训练大楼离开后，舒一凌直接回了家。
　　结果晚上又接到江洛的电话。
　　舒一凌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顿时一阵头疼，手一翻，直接把手机给扣在了桌面上，假装没看到。
　　可江洛很是执着，一连打了三遍。
　　舒一凌最后只能接起来。
　　“舒一凌，你快来，我在xxKTV，你赶紧过来接我！”
　　他估计是喝了点酒，声音听上去比平时亢奋得多。
　　舒一凌只丢给他两个字“不去”，就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他就准备回书房看剧本去了。
　　过了几秒，手机再次响起。
　　舒一凌一看，果不其然，又是江洛。
　　江洛这人还真跟书里说的那样，粘人得紧。
　　只是舒一凌搞不懂，他有这时间干嘛不去粘着傅言，老是纠缠他干什么？
　　他这次没怎么犹豫就接了电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接，江洛就会一直打，直到他接为止。
　　那还不如接了。
　　江洛似乎也知道来硬的不行，语气放软了很多，“舒一凌，你来接我嘛，我喝多了，一个人回去会有危险的。”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喝酒？”
　　“……我本来就是想出来散散心，结果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你可是我的导师啊，你不管我谁管我，而且是你自己说的，有问题可以找你。”
　　舒一凌：……
　　“好吧，你把地址告诉我。”
　　看在这孩子确实年龄小的份上，也看在他的确是导师的面子上。
　　如果把这事告诉节目组，估计会比较麻烦。
　　舒一凌只能认命地开着车过去了。
　　幸好距离不算远。
　　这家KTV私密性比较强，很多圈内人都喜欢去，书里介绍过。
　　所以舒一凌也没刻意地做太多伪装，只戴了一只黑色的口罩。
　　但他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标志性，所以一到前台就被认了出来。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舒一凌很快就找到了江洛所在的包厢。
　　但他进去以后，却发现江洛并没有像他电话里说的那样，已经醉到走不动路了。
　　反而很是精神。
　　一看就是在撒谎。
　　舒一凌二话不说，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江洛眼疾手快，迅速冲过来拉住他，话说的倒是很好听。
　　“舒老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有点被吓到了。”
　　舒一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洛知道自己这番话没有任何可信度，便赶紧换了个话题，道：“其实我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的。”
　　舒一凌索性在沙发上坐下了，老神在在地看着他。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jpg
　　江洛没有丝毫自知之明，他笑嘻嘻地朝舒一凌那边走过去，想要坐在他旁边。
　　舒一凌一个眼神递过来。
　　江洛只好讪讪地坐远了一些。
　　等他坐下后，舒一凌才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洛在旁边的桌子上按了一个按钮，然后朝他神秘地笑了笑。
　　舒一凌：……
　　几秒钟以后，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舒一凌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十几个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高个男子排着队走了进来，进来以后也不说话，就在前面一字排开，不约而同地露出甜蜜的笑容。
　　舒一凌再次：……
　　为什么这个场面看起来那么像小说里描写的某些场景？
　　舒一凌好歹身处娱乐圈，当然知道这些娱乐场所有某些特殊服务，哪怕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也不至于觉得太惊讶。
　　只是……他侧头看了身边的江洛一眼，这孩子才十九岁，就已经……这样了？
　　有钱人都这么会玩么？
　　江洛此时也正仔细地观察着他。
　　他就是想看看，舒一凌到底是不是个四处留情的人。
　　今天就是对他的考验。
　　舒一凌认真地数了数，发现这一排居然有十六个，要不是这包厢大，十六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恐怕站都站不下。
　　江洛可真够可以的。
　　其实有一个问题他放在心里很久了，从看书的时候就很想问了。
　　就是——
　　“江洛，你是受啊？”
　　原著里其实并没有明确地说谁攻谁受，毕竟到后面，傅言的感情线也没有展开。
　　只是他自己先入为主，默认了傅言是受，其他追求者都是攻。
　　可穿进来以后，不仅发现傅言一点都没有个“受样”，今天居然还发现，江洛竟然才是受？
　　他还以为他是小狼狗健气攻呢！
　　一般这种地方，攻和受都会表现得比较明显，特征鲜明，顾客也方便挑选。
　　可舒一凌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瞅了三遍了。
　　这一排，十六个，竟没有一个是受啊！
　　他回头惊愕地看着江洛。
　　江洛，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洛眯起眼睛，舒一凌这个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舒老师，你怎么了？”
　　舒一凌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江洛啊，你……这个，年纪还小，哪怕傅言不理你，你也不要自暴自弃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江洛给打断了，“什么？”
　　舒一凌又往前面那一排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确实某些地方能看出傅言的一丝影子，当然多多少少有些碰瓷的意思，可想要找另一个傅言，这辈子也不可能呀！
　　其实他也能理解江洛，毕竟原主也干过这事，他当时看书的时候还骂过。
　　他穿过来以后，原主自然没机会做了，可他没想到，居然轮到的是江洛！
　　就是纪星泽都比江洛好接受一点。
　　江洛他，可才十九岁啊！
　　这人设崩的，都没眼看了。
　　“江洛，我觉得吧，这种事你得再想想。”
　　“不是我要想，是你，赶紧看看，挑一个吧。”
　　嘎？
　　啥意思？

　　第 35 章

　　
　　江洛又催了他一遍，“快点选，墨迹什么呢？”
　　舒一凌还没反应过来，犹疑着问道：“我？选？”
　　江洛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高兴：“你要是想都留下来也行，但我怕你受不了。”
　　舒一凌：……
　　不是，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江洛如此误会他？
　　兴许是他们耽误得太久，那一排已经有点着急了，最中间那位笑着道：“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其实他们一进来就认出这二位了，但他们这一行也有规矩，除非客人自己说，不然他们就得装作不认识。
　　其实他们这种会所里，平时能见的明星多了去了，早就不稀奇了，可今天这二位还是让他们都兴奋了起来。
　　尤其是在江洛说到“都留下来”的时候。
　　所以大家交换了个眼神，他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催促。
　　舒一凌靠在沙发背上，随意道：“不是我请你们来的，你们问他。”
　　他倒是想看看江洛究竟想干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向江洛。
　　江洛看上去略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这位是我今天请来的贵客，你们把他给我伺候好了……”
　　舒一凌：噗嗤。
　　其他人也一脸忍俊不禁的样子。
　　这标准的古代逛青楼既视感。
　　江洛面色微红，不满道：“你笑什么？”
　　舒一凌忍着笑说：“没什么，我第一次来，没见过世面，你应该比较熟悉，让他们先伺候你吧。”
　　说完就迅速地朝刚才最中间那位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换到角落里坐下。
　　十六个帅哥一齐朝江洛那边走去。
　　江洛本能地做了一个往后退的动作，他做完就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舒一凌笑得肚子痛。
　　他就知道江洛是个纸老虎。
　　江洛很快就反应过来，懒洋洋地朝后一躺，随手指了离他最近的一位，“你，来帮我揉揉肩。”
　　“你，帮我倒杯水。”
　　“其他人都去唱歌，大家都知道，我们舒老师可是专业歌手，一会儿让他给你们指导指导。”
　　江洛今天挑的都是这家最顶尖的服务人员，不管是反应还是情商都是最高标准。
　　听到江洛这么说他们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着打起了圆场，愣是把江洛的挑衅给圆成了夸赞。
　　舒一凌全盘收下，假装真的是这么回事。
　　江洛见挑衅不成，又换了个策略，“你们去，舒老师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一群人再次转向了舒一凌。
　　舒一凌半点不自然都没有，他微笑着点点头，很是从容地说：“正好，我的确需要你们帮忙。”
　　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江洛，果然见江洛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心下只觉得好笑。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舒一凌终于缓慢地开口了——
　　“我最近要写年终总结，我把要求发给你们，一人写一份啊，字数是五千，写完全都给我看，哪个写得好就用哪个，只要写完的都有神秘奖励，被我采纳的那位给双份。”
　　“来来来，我们建个群，我把要求发里面了啊！”
　　舒一凌用的是自己常年不用的微信小号，里面一个好友都没有。
　　众帅哥：……
　　江洛：……
　　等把要求发完以后，舒一凌便打开菜单，给自己点了点吃的喝的，一边吃一边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对，他还让人给他弄了台笔记本过来。
　　原本帮江洛揉肩的那位，此时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他看了看右边一人抱着一个手机，紧张地在键盘区狂摁的同事们，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江洛，最后又把视线转向悠哉悠哉享受的舒一凌。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
　　揉肩显然已经揉不下去了，江洛现在肩背挺得笔直，根本就没有他下手的余地。
　　呜呜呜他也想去写年终总结，可是他不敢说，因为江洛看起来好可怕！
　　最后还是舒一凌“善解人意”，回头一看他这样，便招呼道：“你也去吧，跟他们一起，好好写哦！”
　　电视看到一半，舒一凌嫌眼睛累，索性站起来踱步过去，跟个高中班主任似的巡视一圈，时不时地还要点评两句。
　　“你这个词用得不好，换一个。”
　　“不要过分夸大，我哪有干这么多事，不知道的查查百度百科，参考一下。”
　　……
　　“我把邮箱账号发过去了，你们写完就把东西发到这个邮箱啊。”
　　他留的是于雪的邮箱账号，那是对外公开的，直接写在微博简介里的那种。
　　穿书之前，舒一凌就听说过这种服务人员有的可以帮忙写论文，他这次本来也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有几位居然还真写得不错。
　　当然也有抓耳挠腮实在写不出来的，舒一凌也不强求，让他们去伺候江洛了。
　　他这边也留了一个，专门给他换节目的。
　　江洛本来以为舒一凌只是做做样子，所以他就等了一会儿，可现在发现舒一凌居然是真的要让他们写什么年终总结，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舒一凌，我花这么多钱请他们来，你就让他们干这个？”
　　舒一凌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吃完才开口：“你自己说的啊，我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洛：……
　　有种搬了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我不是给你留了几个，你想干什么随意，不用顾虑我。”
　　舒一凌笑眯眯地看着江洛。
　　他现在浑身懒洋洋地窝在软沙发上，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
　　可爱得让人想摸一把。
　　江洛顿觉词穷。
　　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也只能对着那一排写总结的冷声道：“快点写，写完赶紧走！”
　　舒一凌：哈哈哈。
　　一个小时以后，陆陆续续有“交卷”的了。
　　“舒老师，我写好了，发过去了。”
　　“我也写好了。”
　　舒一凌喝了一口牛奶，满意地点头。
　　效率还挺高。
　　舒一凌自己高兴了，还不忘戳江洛的心，“江洛，你下次来的时候还叫我啊，我再准备点别的让他们写。”
　　江洛：……
　　十六位帅哥：……
　　不……不了吧！
　　***
　　最后一共交了十份，舒一凌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居然还真像那么回事。
　　收完以后，舒一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回头见一屋子男的都在专注地盯着他看，便笑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得回家去了。”
　　“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派了个代表来，那人笑得十分灿烂，用玩笑一般的口吻道：“舒老师，您刚才说给我们的奖励……”
　　舒一凌恍然大悟，“对对，我差点就忘了，既然今天是江洛请你们来的，那奖励当然也得找他要了。”
　　说完他随手指了一个印象里的确写得不错的，“我宣布，你写得最好，记得找他要双份奖励哦！”
　　说完也不管江洛什么眼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优雅而迅速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于雪的电话。
　　“一凌？我邮箱突然多了十份邮件，都是年终总结，你让人写的？”
　　舒一凌笑着把晚上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于雪：……
　　可以，不愧是你！
　　“你帮我把他们整合到一起，然后给老板发个三万字的。”
　　“……我觉得，今年年会，你可能要被老板表扬了。”
　　这年终总结，是舒一凌的老板一拍脑袋让他们写的，整个公司的艺人估计没几个会亲自写，随便弄个几千字敷衍一下就差不多了，而且估计大多数都是直接百度复制一下。
　　反正老板也没说什么奖惩措施。
　　所以在那么多千篇一律的总结里，舒一凌这份三万字以上的，扎眼程度简直可以想象了。
　　本来于雪也是打算复制的，但舒一凌觉得不妥，但自己写吧，又着实费时费力，现在麻烦解决，舒一凌回去后睡得可香了。
　　第二天就是正式录制的日子了。
　　这是节目的第二期，一百多位选手要淘汰将近一半，所以所有人都很紧张。
　　包括舒一凌自己都是。
　　在导师的位置上坐下后，闻远凑了过来，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语气问道：“听说你昨天去xxKTV了？”
　　这家虽然名字叫KTV，但其实就是会所，闻远自己去过，自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而且他可不信，舒一凌一个歌手会突然跑那儿去唱歌。
　　舒一凌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不过一想到闻远的身份，也不觉得多奇怪了。
　　圈里本来就没有秘密。
　　闻远也算半个圈里人。
　　舒一凌很是坦然，“是啊。”
　　闻远其实是有些诧异的，若是放在以前他不会奇怪，可最近这段时间，舒一凌变了很多，跟以前判若两人。
　　于是，他试探道：“你去那儿唱歌？”
　　舒一凌嗤笑道：“怎么可能？”
　　他昨天看了，那里虽然消费高，服务也不错，但麦克风着实算不上好，音响也不怎么样，这样唱出来的效果能好才怪了。
　　闻远：……
　　还……还真是去那啥了啊！
　　闻远在心里默默为路意远叹了口气。

　　第 36 章

　　
　　闻远看着舒一凌秀美的侧脸，啧啧称奇，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怎么着，你现在自暴自弃啦？”
　　舒一凌想了一下，觉得闻远大概是误会了，不过那种地方，的确很能引人怀疑。
　　“你想多了。”
　　“怎么你点了十六个是去谈心啦，居然还把江洛也带去了，要是让江家知道，肯定得找你麻烦！”
　　舒一凌一阵头痛，明明叫他去的是江洛，最后到了别人耳朵里却变成了他干的。
　　简直憋屈！
　　“我说是江洛叫我去的你信么？那十八个猛男也是江洛自己点的。”
　　闻远：？？？
　　“……什么？”
　　舒一凌摊了摊手，表示事实如此，他也没办法。
　　闻远：！！！
　　卧槽，江洛那小子转性啦！
　　想了想，闻远还是好心提醒了舒一凌一句，“估计江家这段时间会来找你，你自己留意一下。”
　　舒一凌点点头，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江洛毕竟才十九岁，家里人看得紧一点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这次他去的还是那种地方，连叫了十八个猛男，要是家长还不上心，那反倒不正常了。
　　节目录制地很顺利，这次闻远并没有刻意为难舒一凌，江洛也没有挑衅，一切都很正常。
　　还有一件很高兴的事，那就是邵溪这次表现得非常好，舒一凌之前跟他说的都记住了，虽然受能力限制，还是有点问题，但已经算很不错了。
　　而且也顺利晋级了。
　　他表演完下台前，舒一凌还还好地夸奖了他一番。
　　邵溪又是兴奋又是不好意思，一张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
　　***
　　虽然舒一凌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想到江家动作竟然这么快。
　　今天录节目开始得早，所以出来的时候也才八点多。
　　刚出大楼，就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向他走过来。
　　舒一凌已经有了预感，所以他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等着。
　　江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他舒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并不怎么怯场。
　　“舒先生您好，我是江家的管家，我们家夫人想见见您，请问您现在方便么？”
　　嗯……
　　江洛妈妈亲自来了？
　　怎么突然有种小学生的味道，就是那种儿子在外面交了狐朋狗友，然后爸妈出面让坏孩子离自家儿子远点。
　　那种感觉。
　　舒一凌按下了心里的怪异感，很是从容地点了点头。
　　那位管家看他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赞赏。
　　都说舒家的公子浑不吝，现在一看还是很有气势，很能压得住场的。
　　看来传言终归是传言。
　　那少爷去会所这事估计也不一定像他们听说的那样，看这舒公子温文尔雅的模样，应该也不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
　　舒一凌并不知道管家已经在心里疯狂给他洗白了，他目不斜视地跟着管家上了车。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江妈妈定好的餐厅。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舒一凌的身份，选的是一家十分幽静的茶餐厅。
　　“舒先生，到了，请下车吧。”
　　舒一凌看了管家一眼，觉得管家的态度好像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似乎没那么疏离了。
　　他也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这家茶餐厅不大，进门没走几步就到了江妈妈定好的包厢。
　　“舒先生，我家夫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进吧。”
　　“谢谢。”
　　舒一凌礼貌道谢后才推门进入。
　　江妈妈的形象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雍容，优雅，笑容浅淡。
　　舒一凌淡定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了江妈妈对面。
　　他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坦然，这让江妈妈也不由和管家一样，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舒先生你好，我是江洛的妈妈，冒昧地把你请来，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舒一凌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道，已经耽误了呢，从江洛给他打电话开始就耽误了。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舒一凌微微一笑，道：“江妈妈您好，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什么，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问吧。”
　　江妈妈眼神亮了一下，她以前没见过舒一凌，但听自家儿子提过好几次，大都是跟傅言有关。
　　好像跟儿子是情敌。
　　现在这么一看，要真是情敌的话，那儿子应该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通身的气质，比江洛高出一大截。
　　长相也是顶尖的，虽然江洛也很帅，但到底年纪小，没有人家这份淡定和优雅。
　　而且这位舒公子，年龄也没比江洛大多少，实在是难得。
　　和他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舒服。
　　江妈妈连声音都不由放轻了一些。
　　“我家江洛年纪还小，不太懂事，性格也固执，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
　　虽然江妈妈问得委婉，但舒一凌也不打算和她绕弯子，直接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江妈妈听完后，人直接傻了。
　　“你……你是说，是江洛他自己点的那十六个……”
　　江妈妈犹豫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词来指代那十六个猛男。
　　舒一凌点了点头。
　　点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手机里还有那天的通话记录，你可以看看。”
　　江妈妈微微探身过来看了一眼，心情很是复杂。
　　她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江洛自小就喜欢傅言，刚开始他们也没当一回事，哪怕江洛豪言壮语说长大了要和傅言结婚，他们也不过一笑了之。
　　可等江洛成年以后，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江洛他非常认真。
　　天天一有空就往傅言家和工作的地方跑，粘傅言粘的紧，整天的不着家。
　　傅言进了娱乐圈以后，他也天天闹着要出道，可他那个时候连十岁都不到，要是他真的喜欢这一行进也就进了，可他不是。
　　傅言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不能放任自己的儿子天天粘着人家。
　　那段时间，江洛在家里闹了好久，怎么哄都没用。
　　这十几年，有的时候，江家爸妈真的挺绝望的。
　　要是傅言也喜欢江洛，那这事没话说，两家也是相交多年，在一起自然是好事一件。
　　可谁都知道，傅言并不喜欢江洛。
　　连江洛自己都知道，甚至，他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这件事，江家爸妈和江洛的关系都变差了很多，江洛自己报名参加选秀，也没跟他们商量。
　　那天晚上，得知江洛和舒一凌去了会所，还一口气点了十六个男公关，他们夫妻俩又惊又怕。
　　尤其是舒家这位好像名声一向不大好听。
　　所以他们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儿子要被带坏了。
　　连傅言都不顾了。
　　结果现在居然发现，原来是自家儿子先动的手？
　　江妈妈根本没想过怀疑，因为舒一凌说话实在太让人信服了。
　　而且也拿得出证据。
　　这事太匪夷所思了，江妈妈不由开始想，难道江洛已经不喜欢傅言了么？
　　可是这事听起来，好像江洛是为了舒一凌，才故意点的那十六位。
　　还是说这只是江洛对付情敌的一招？
　　“舒先生，江洛他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么？”
　　舒一凌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和他刚刚认识。”
　　以前虽然没见过面，但其实是认识的，毕竟是情敌，但那是原主，不是他，所以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大概是因为傅言吧。”
　　***
　　和舒一凌分开后，江妈妈晕乎乎地回了家。
　　江爸爸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一见妻子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吓了一跳。
　　妻子今天去找舒一凌，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儿子去会所这件事。
　　“怎么了，是不是儿子那边有什么问题？”
　　江妈妈摇摇头，又点点头，脑子十分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江妈妈才回过神，然后把前因后果给丈夫说了说。
　　江爸爸：……
　　他和妻子的第一反应差不多，“儿子这是……想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江爸爸才开口，“我去给傅言打个电话问问。”
　　江妈妈点头。
　　说实话，江爸爸其实有点纠结，傅言虽然是晚辈，但和他说话，总觉得有些压力。
　　尤其是自家儿子还疯狂地迷恋人家。
　　总感觉有些心虚。
　　傅言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一分钟后，江爸爸就把电话给挂了。
　　江妈妈迟疑道：“所以，儿子他，真的想开了？”
　　“应该没错了，傅言说这段时间江洛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你见过他这样么？”
　　江妈妈果断摇头。
　　以前恨不得一天打三个，傅言不接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
　　可刚问的时候，傅言说这半个月都没打。
　　半个月啊！
　　放别人身上可能不算什么，可放在自家粘人精儿子身上，那就十分不正常了。
　　“那为什么他还要针对舒一凌呢？”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这事最合理的猜测就是江洛为了消除情敌，故意给人家点猛男，不管是败坏名声还是别的，总归一看就没安好心。
　　可既然都已经想开了，为什么还要和情敌过不去呢？
　　而且——
　　“我今天和舒公子聊天，我觉得他好像对傅言也……”
　　江爸爸立刻瞪大了眼睛。

　　第 37 章

　　
　　舒一凌见完江妈妈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因为他有了个更重要的事。
　　那天他在训练室里弹钢琴的一幕被节目组发到了微博上，作为花絮，不仅给节目组带来了巨大的热度，还引起了一位导演的注意。
　　“姜翼？”
　　于雪点点头，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然后她就把姜翼的信息和代表作品给舒一凌简单介绍了一下。
　　其实就算她不介绍，舒一凌也是知道姜翼的。
　　因为这位姜导在书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在后期，他和傅言合作了好几部电影，傅言之所以短短几年就扫荡了各大电影奖项，站上了又一峰顶，和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哪怕说他是傅言背后的男人也半点都不夸张。
　　不过这会儿傅言好像还没和姜翼开始合作呢。
　　而且于雪刚刚说的那部电影，书里好像压根就没出现过。
　　舒一凌作为一个对表演有所追求的演员，自然渴望和姜翼这样有才华的导演合作，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部电影讲什么的？有没有剧本？”
　　说到剧本，于雪似乎有些为难。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姜导说，这是一部同性题材的文艺片，让你先考虑一下，如果愿意的话，再聊下一步。”
　　原著的设定是一个更为开放的世界，同性题材是可以上映的，但这种题材往往尺度更大，更为露/骨，所以还是会有很多演员比较介意。
　　姜导让他考虑，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怕他介意和同性的亲密接触。
　　其实舒一凌根本无所谓，他很早就立志要做一个优秀的演员，这个职业必备的心理素质他都有。
　　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喜欢同性，所以根本不存在膈应这种事。
　　“剧本有么？”
　　“姜导说如果你不介意，就给你发过来。”
　　“我不介意，请他发吧。”
　　“好。”
　　于雪也不觉得惊讶，毕竟舒一凌之前喜欢傅言，自然不会排斥同性题材。
　　而且她也知道舒一凌很想做好一个演员，而姜翼无疑是最好的合作搭档。
　　“另一个主角定了么？”
　　“好像没有，姜导应该是第一个找的你，他还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想约你见个面。”
　　“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舒一凌就收到了姜翼发过来的剧本。
　　第二天不用录节目，所以舒一凌熬夜看了个通宵。
　　这个剧本是姜导的原创，讲述的是一对同性恋人从相识、相爱到分开的故事，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
　　时间设置在夏天，一个最适合恋爱的季节。
　　故事开始的时候，盛宁刚刚高中毕业，才十八岁，他因为一些事和家里闹了矛盾，便一个人拿着护照出国旅行。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爆发力很强，心里藏着热烈的情绪，只等一个触发点就会轰然喷出。
　　而厉子安就是这个触发点。
　　厉子安是一位年轻的总裁，在国内赫赫有名，财经周刊经常剖析和夸赞的人物。
　　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暂时无法回国，需要在国外待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在异国他乡萍水相逢，起初厉子安只是无意中帮了盛宁一把，然后盛宁就对厉子安一见钟情。
　　在几次你追我赶之后，厉子安也对盛宁产生了感情。
　　只是一个月以后，两人回国，这场在异国的土壤里盛放的爱情之花便面临着诸多的考验，感情还在，可那份紧紧相拥的心情却不在了。
　　最后，有些话也不用说出口，彼此就知道，结束了。
　　十五年以后，厉子安再一次出国时，一个人故地重游，想起当年和那个人一起说过的话，一起走过的路，独自站在海边，品尝着失去的痛苦。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故事，明明很相爱，可现实不允许在一起，于是只能默默把你放在心里。
　　不想你因为和我在一起就吃那么多苦，也害怕那些反对的声音摧残了你我之间的美好。
　　最最可怕的是，我们越在一起，姿态越不好看，而我不想这样。
　　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可以像初见时那样。
　　阳光正好，你对着我笑，好像连空气都炙热了起来。
　　就这样，就很好。
　　因为时间的关系，舒一凌只是看了个大概，并没有仔仔细细地研读。
　　放下剧本后，他很久都没动。
　　这个故事没有大悲大喜，姜导只是用再平常不过的口吻在讲述，可看完后却让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谁都喜欢圆满的结局，谁都想看到主人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哪有那么多美好的童话呢？
　　如果我们都努力了，还是没办法在一起呢？
　　和结局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两人在一起相处的那一个月，非常美好，且充满激情。
　　大部分的亲密戏份都集中在这段时间。
　　姜导可能是太专业了，写得很细，舒一凌看得面红耳赤。
　　一想到还要跟另一个男演员把这些都还原出来，他就忍不住捂脸。
　　光是想想就很羞耻了，到演的时候怎么办啊？
　　可姜导很明确地写了，这些戏必须要百分百还原，不然整部电影就废了。
　　观众估计就只剩下虐了。
　　两位主角感情的深刻也体现不出来。
　　舒一凌要演的是盛宁这个角色，其实他也很纠结，毕竟这么多的亲密戏实在很有挑战性。
　　***
　　他给姜翼回了信息，答应了见面的事。
　　结果没想到姜翼居然直接问他下午有没有空，舒一凌正好稍微休息了一下，就换上衣服去了约好的茶室。
　　姜翼今年才三十多岁，他现在的名气和未来根本不能比，但已经拍了两部电影，崭露了一些锋芒。
　　这两部电影虽然小众，但评价都很高。
　　舒一凌虽然没看过，但看书的时候作者都有介绍，多少了解一点。
　　姜翼看上去有些严肃，不过一开口就平易近人多了。
　　“舒老师，你看完剧本了？”
　　“您不用叫我舒老师，直接叫名字就好。”
　　“那我叫你小舒吧。”
　　“……行。”
　　舒一凌记得，书里，姜翼好像叫傅言就是叫的小傅。
　　“小舒，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很现实。”
　　“……你的意思是很虐？”
　　舒一凌笑了，他心想，虐不虐的您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恐怕拍出来以后，不知道要赚多少眼泪了！
　　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很明显，姜翼大笑，心里对舒一凌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直接，不虚伪，他喜欢。
　　“你为什么同意演盛宁，说实话，我一开始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大概是……感同身受吧。”
　　他的意思是很喜欢一样东西，却只能放弃的无力感，可姜翼显然误会了，他看舒一凌的眼神立刻带上了几分同情。
　　舒一凌：……
　　这事反正也解释不清，还不如不解释，舒一凌便换了个话题。
　　“厉子安的角色选好演员了么？”
　　姜翼一秒被打回现实，连肩膀都垂了下来。
　　哦，那就是没找到了。
　　这把换舒一凌的眼神饱含同情了。
　　“其实，我知道一个特别合适的，跟你也特别搭。”
　　舒一凌放下了茶杯，表示洗耳恭听。
　　姜翼咳了一声，道：“傅言。”
　　舒一凌：……
　　“我看了你们之前演的那部电视剧花絮，当时我就觉得非你们莫属，实在太合适了。”
　　舒一凌想了想，发现居然还真是这样。
　　只是，傅言怎么肯演同性影片呢，里面还那么多亲密戏，要知道，傅言出道这么多年，演的一直都是正剧，几乎没演过什么情感戏，连个荧屏初吻都没有。
　　他猜姜导已经吃过闭门羹了。
　　果然——
　　“我之前给他经纪人打过电话，被拒绝了。”
　　舒一凌点点头，傅言爽快答应才奇怪了。
　　“还有别的演员备选么？”
　　姜翼果断摇头。
　　“……什么？”
　　哪有角色没有备选演员的？尤其还是这种很容易被拒绝的角色？
　　其实以姜翼的名气，愿意来演的演员肯定还是很多的，只是姜翼这人眼光高，对待自己的作品尤其苛刻，不合适的肯定是不会要的。
　　但也不能只有傅言一个人选吧？
　　傅言摆明了就不会接，难道请不来他，电影就不开机了？
　　舒一凌看了看姜翼，发现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
　　舒一凌：……
　　有才华的导演都这么任性么？
　　“既然傅言不同意，不如……”
　　姜翼掷地有声，“不行！”
　　舒一凌不说话了。
　　姜翼殷勤地给舒一凌倒了杯茶水，说：“小舒啊，你和傅言关系不错，要不然你帮我去劝劝他，兴许他能同意呢？”
　　“……”

　　第 38 章

　　
　　对于姜翼的“无理要求”，舒一凌自然果断拒绝，他干嘛给自己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傅言都拒绝过一次了，他再去，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但姜翼十分执着，天天给舒一凌打电话，死乞白赖地求着舒一凌，让他去说说好话。
　　好像只要舒一凌一出马，傅言就会立刻点头似的。
　　舒一凌坐在训练室里，一边看大家排练，一边小声地和姜翼打电话。
　　“姜导，这事真不行，你也知道，傅言跟我关系不好，我要是去说，估计真的没余地了。”
　　说关系不好，自然是夸张了，可是舒一凌只要一想起自己之前喝醉以后对傅言做过的事，他就觉得无比羞耻。
　　再加上这部电影又有那么多亲密戏份，他怎么开得了口？
　　不管怎么解释好像都有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所以舒一凌死活都不肯答应。
　　姜翼一秒看透他，“真的么，我不信，我看花絮里，明明傅言一直都在看你。”
　　这是关系不好的意思？
　　舒一凌根本不信，他只觉得姜翼在故意夸大其词，好骗他去给傅言打电话。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姜翼似乎都认定了傅言会听他的。
　　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各退一步。
　　“这样吧，我去发个试镜公告，你给傅言打个电话，只要告诉他你接了盛宁这个角色就好，其他的不用说。”
　　其实姜翼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已经用尽了能用的方法，舒一凌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行。”
　　“等试镜时间定了，你也一起来。”
　　“好。”
　　挂断电话以后，舒一凌翻到通讯录，找出傅言的手机号，盯着那一串阿拉伯数字发呆。
　　自从上次录完歌以后，他和傅言一直都没再联系过，但傅言微博关注了他，他也回关了。
　　傅言偶尔会转发他的微博，给他点个赞什么的。
　　应该是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吧。
　　舒一凌一边不太确定地想着，一边戳进去，准备打电话。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你也要骚扰言哥哥么？”
　　江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舒一凌没搭理他，不过电话也打不成了，只能站起身走开。
　　江洛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从上次叫舒一凌去过会所后，舒一凌就不怎么理他了。
　　而且后来那会所的老板还给他打过电话，说那十六位男公关都很想念舒一凌，还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去，要给他留包厢。
　　搞得江洛很是气愤。
　　可偏偏不管他怎么想，都没想出上次舒一凌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最后只能总结出舒一凌天生就勾人。
　　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其实人家老板说的都是场面话，而且想念的也不只是舒一凌一个人，但江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舒一凌这三个字上，刻意把自己给忽视掉了。
　　“你先别走！”
　　舒一凌看着拉住自己的手，一阵头痛。
　　自从被人家父母找上门以后，他就暗暗下了决心要远离江洛，毕竟他不太想跟家长打交道。
　　虽然江家态度很好。
　　但以后呢，难保不会发个难什么的，舒一凌这人最怕麻烦了。
　　“江同学，你该去练习了。”
　　“有什么好练的？我不练也能拿第一。”
　　“……”
　　“你这两天是不是躲着我？”
　　“……没有，太忙了。”
　　“你少来了，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问？”
　　“……舒一凌！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让你老板封杀你么？”
　　“哦，你高兴就好。”
　　“……”
　　江洛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其实心里很不安，担心舒一凌以后真的不搭理他了，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口气，软声道：“凌哥，你别生气嘛，我下次再也不让你去那种地方了，你别再躲着我了！”
　　舒一凌不说话，江洛就改成拉着他的袖子，还晃了晃，好像撒娇一样。
　　只是可能做得少，动作有些生硬，没那么自然。
　　此时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心软了，可舒一凌不是别人。
　　他知道江洛这小子有多难缠。
　　不过可以趁机约法三章。
　　“不躲着你可以，但你以后跟我好好说话，也不要拉拉扯扯的，以后那种地方也别去了。”
　　江洛自然连连点头，他说什么都答应。
　　舒一凌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抬脚离开。
　　“我都答应了你怎么还要走？”
　　舒一凌没好气道：“你刚不是看到了，我要去给傅言打电话。”
　　江洛面露委屈，“给言哥哥打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打，跟我说句话也不行？”
　　“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
　　江洛声音越来越小，“可我还没说完呢。”
　　舒一凌：……
　　他只能重新坐回去，“那你说吧。”
　　江洛表情一秒雨过天晴，笑着坐到了舒一凌身边，问道：“你给言哥哥打电话要说什么？”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上的事？”
　　“你别管，说完了没有？”
　　江洛再一次委屈，“你刚刚才说不会不理我的。”
　　“……就是一个角色，问问他要不要演，没别的。”
　　江洛还想继续问，但舒一凌已经走开了。
　　倒不是他不耐烦，而是没法说。
　　难道要他说，我想请你言哥哥来跟我演个同性片么？
　　那江洛估计真要闹了。
　　***
　　离开训练室以后，舒一凌直接回了休息室，然后再一次摸出手机。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傅言拍摄的地方比较偏僻，信号也不太好，舒一凌连打了三遍，才打通。
　　等了很久，他都想挂断了，傅言终于接起了电话。
　　“舒一凌？”
　　“嗯，是我。”
　　“有事么？”
　　隔着手机和距离，傅言的声音听起来，竟莫名地有些温柔的味道。
　　“就是姜导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演他的电影。”
　　“姜导，姜翼？”
　　“嗯，就是他。”
　　“他的电影，哪个？”
　　“就是……就是……”
　　傅言直接打断了他，“《经年》？”
　　“嗯，就是这个。”
　　傅言反应很快，瞬间就抓到了重点，“他为什么让你来问？舒一凌，你接了这部电影？”
　　“……对。”
　　傅言停顿了一下，才道：“舒一凌，这个本子不要接。”
　　“为什么？”
　　“你看过剧本么？”
　　“看过了。”
　　傅言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一点，然后才继续说：“这是一部同性影片，里面有七八分钟的亲热戏，这还只是剪出来的，实际拍的时候，很可能要拍好几天。”
　　“我知道。”
　　“你不介意么？”
　　这些舒一凌都想过了，但他真的喜欢盛宁这个角色。
　　也很想跟姜翼合作。
　　当然，他对厉子安的扮演者不可能全无所谓，但说实话，如果能跟傅言合作，他也是很期待的。
　　毕竟作为一个戏痴，他当然想跟本书第一演技派合作，享受一下互相飙戏的快/感。
　　上次虽然有合作，可到底时间短，戏也不多，而且难度也相对低一些。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冲突明显，前后情感对比强烈，演起来一定会很过瘾。
　　见舒一凌一直不说话，傅言的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他有些迟疑地开口：“跟我一起演那些戏，你不介意？”
　　“不介意啊。”
　　谁会介意和未来的奖项大满贯得主飙戏呢？
　　直到最后挂断电话，舒一凌也没搞清楚傅言到底有没有答应。
　　因为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过舒一凌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在意。
　　晚上，姜翼打来电话。
　　“小舒啊，你可太神了，一个电话就把傅言给说通了，怎么办到的？”
　　舒一凌：……
　　答……答应了？
　　原来傅言所谓的“我知道了”，就是“我答应了”的意思么？
　　“刚刚傅言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接厉子安这个角色，还问我合同哪天签，我都惊呆了，天哪！”
　　舒一凌跟本插不上话，只能附和地“嗯”几声。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把傅言给拿下的，这也太快了！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想了多少办法，傅言都没同意，现在你一通电话，居然就成了，小舒，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舒·福星·一凌：……
　　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当时傅言阻止他，他还以为没戏呢，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傅言就同意了。
　　他也觉得很神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傅言也喜欢这个故事吧。”
　　姜导：嘿嘿嘿。
　　“对了，我把试镜公告挂出去了，得赶紧去改改。”
　　说完姜翼就挂了电话，这人还真是，一点大导的沉稳风范都没有，打个电话都风风火火的。
　　舒一凌挂断电话以后，就继续去看剧本了，姜翼给他发了个更详细的，他还没看完呢。
　　与此同时，某酒店，傅言隔壁的房间里。
　　路意远刚刚收工，洗完澡后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他拿出手机，想给姜翼打电话。
　　结果刚把号输完就发现早上保存的链接似乎失效了。
　　刷新后再看，路意远差点摔了手里的手机。

　　第 39 章

　　
　　为什么演员这一栏，厉子安的角色后面写着傅言的名字？
　　不是说傅言拒绝了这个角色么？
　　怎么突然又接了？
　　路意远不敢迟疑，迅速把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姜翼的电话正在占线中，自从把傅言的名字挂上去以后，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响，无数的演员团队打来电话，打听角色的，询问傅言是否真的参演的，很多很多。
　　当然也有过来打听舒一凌的，反正姜翼忙的是焦头烂额。
　　路意远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才打进去。
　　刚一接通就听姜翼气喘吁吁地道：“你……你好，我是姜翼。”
　　路意远：……
　　要不是前面打了一个小时，他这会儿指不定都要想歪了。
　　“姜导你好，我是路意远。”
　　要是白天听到这个名字，姜翼恐怕得直接愣住，毕竟路意远可是影帝，哪会没事主动来找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都已经收到好几个重量级演员的电话了。
　　所以语气还挺淡定。
　　“路影帝你好。”
　　路意远心里着急，便省了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了，“姜导，厉子安这个角色已经定了傅言了么？”
　　姜翼知道路意远和傅言关系不错，最近还在一个剧组，以为他这么问，是想继续和傅言合作，先确认下傅言的角色，然后自己再挑一个。
　　姜导心里乐开了花，满脑子只有一个词：群雄荟萃。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火了！
　　美滋滋的仿佛《经年》已经站在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了。
　　于是，他兴奋地给了路意远一个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答复，还把谈下傅言的整个过程大致地说了一遍。
　　路意远一直没说话，他就以为自己猜中了，越说越开心。
　　说完还来一句：“路影帝，您是看中了哪个角色呀？”
　　路意远：……
　　我说我看中了厉子安这个角色你肯把傅言踢了，给我么？
　　自然是不能。
　　姜翼简直要溢出手机屏幕的兴奋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他角色自然也不用考虑了，难道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傅言能答应还是舒一凌亲自打的电话，看来是挺满意了。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试镜加定演员，在姜翼的邀请下，舒一凌全程参与了这些工作，虽然很是忙乱，却也觉得颇有意思。
　　傅言还在剧组，所以一直没露过面，但姜翼每天都会跟他沟通。
　　等把所有的演员定下来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就不需要舒一凌插手了，他依旧每天去节目组报道。
　　随着节目第一期的播出，舒一凌在网上的热度水涨船高，粉丝量再一次暴增。
　　关于他的话题、词条、超话到处都是。
　　距离上次他的热度高峰期其实也没过去多久，现在便又来了一波。
　　于雪对此很警惕，毕竟娱乐圈鱼龙混杂，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就像上次的歌手节目一样，难保不会有人使些什么肮脏的手段。
　　“最近谨慎一些，节目那边怎么样？”
　　舒一凌回忆了一下最近录制的情况，发现只有两个人比较反常，其他一切都还好。
　　“挺好的。”
　　这两个反常的人就是闻远和江洛。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马上要和傅言拍同性影片，这两个人能开心才怪了。
　　闻远倒还好，现在基本不怎么跟他说话，舒一凌还乐得轻松。
　　可是江洛就着实奇怪了，以前总是粘着他唧唧歪歪，还嫌他躲着他，恨不得让舒一凌给写个不再躲着他的保证书，可这半个月里，他每次见到舒一凌，都是瞄一眼就跑了。
　　有的时候眼神甚至有些躲闪，好像不敢跟舒一凌对视似的。
　　十分莫名其妙。
　　这天，舒一凌照旧去录节目。
　　一进训练室，就被热情的选手们拉着去问这问那，大多数都是跟专业有关的。
　　当然，都是年轻的男孩子，有时候也难免想要八卦一下。
　　“舒老师，我听说你要和傅老师一起演电影啦？”
　　“是啊。”
　　“好像是同性题材的对不对？”
　　“嗯。”
　　“舒老师，和傅老师合作是什么感觉啊，我都还没见过傅老师呢！”
　　问这话的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舒一凌回忆了一下之前那部电视剧，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下子想到了傅言帮自己拉衣服的那一幕，瓷白的肌肤立刻染上了一抹微红。
　　一群围着的小男生眼巴巴地看着他，应该都是喜欢傅言的。
　　舒一凌迅速收起了回忆，尽量客观道：“嗯……傅老师很专业，几乎不会NG，和他演戏很过瘾。”
　　“哇！”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某个人的沉默本来就显得突兀，偏偏他还非得站在最前面，离舒一凌最近的位置。
　　舒一凌想不注意到他都很难。
　　他无奈地朝江洛看过去，正准备说话，江洛就立刻转身走开了。
　　舒一凌：……
　　下午录到一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对舒一凌道：“舒老师，您的经纪人来了，在休息室等您。”
　　舒一凌愣了一下，随机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于雪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只是他手机静音没发现。
　　当着镜头，他表现地很平静，和一走出拍摄区域，他就快速地跑了起来。
　　于雪一下子给他打这么多电话，肯定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于雪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躯紧绷，连发丝都仿佛僵住了一般。
　　“于姐，怎么了？”
　　于雪迅速地转过身，等门关上后，才开口。
　　“你去xxKTV了？”
　　舒一凌顿了一下，回道：“是。”
　　之前他每当一回事，所以就没告诉于雪。
　　“于姐，到底怎么了？”
　　于雪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亮给他看，上面赫然是一张照片，是他和江洛。
　　虽然他们都带着口罩，但眉眼依稀还是能看得出来。
　　毕竟他和江洛都是很有辨识度的长相。
　　除了照片以外，还有一行字——
　　舒一凌疑似拐带学员去夜店，企图潜规则。
　　光凭着一张一起走出来的照片，竟然就能有这样的猜测，现在的娱记可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舒一凌赶紧给于雪解释了当天发生的事。
　　可于雪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拍照的人未必不知道真相，但人家还是这么写了，恶毒的用意可见一斑。
　　“现在这条新闻已经发出去了，微博热搜也上了。”
　　舒一凌赶紧打开微博，登上小号，直接去看热搜。
　　果然，#舒一凌潜规则学员#就挂在热一的位置，后头还跟了个红艳艳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前排全部都是营销号，文案都是清一色的雷同，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安排好的。
　　于雪刚刚说过要谨慎，结果后脚就出了这种事。
　　舒一凌也很懵。
　　难怪刚才工作人员来找他的时候，口气那么急。
　　这么看来，应该也不是节目组故意炒热度放出去的。
　　“一凌，你好好想想，那天你和江洛去会所，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和江洛，只有江家知道，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干吧。”
　　江家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挂上热搜，连个马赛克都不打。
　　于雪和他想法一致，“不会是江家，这对江洛没好处。”
　　两人想了半天，排除来排除去，最后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想到了。
　　《经年》。
　　舒一凌和江洛一起去KTV已经过了挺长时间了，为什么当时没爆出来，现在反而爆了呢？
　　想想舒一凌最近的经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不就是《经年》？
　　想来也可笑，舒一凌接这部电影之前，很多人都在观望，姜翼甚至还为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而叹气。
　　如今，傅言也加入进来，热度空前高涨，以前那些不冷不热的倒又活跃起来了。
　　既然针对的是舒一凌，那肯定是想要盛宁这个角色，只要看看，谁接触过这个角色，不就一目了然了？

　　第 40 章

　　
　　于雪立刻给姜翼打电话。
　　姜翼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一整天都在接电话。
　　听于雪说完，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就把名单给他们发了过去。
　　舒一凌和于雪一个个看下来，发现还真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娱乐圈就这么大，转来转去，哪儿都能遇到曾经的同事。
　　尹冠宇，之前拍电视剧时的配角之一，和舒一凌关系不冷不热，对傅言挺殷勤的，暂且列为怀疑对象。
　　项朋，歌手节目的嘉宾之一，和舒一凌没多少交流，算半个陌生人。
　　还有几位，但基本都只是一面之缘，没什么深入的了解。
　　这么一溜看下来，除了尹冠宇嫌疑大一点，其他人还真不好说。
　　“于姐，去查一下营销号吧，看看这几个营销号是哪家公司的，都和哪些明星团队长期合作。”
　　“你来之前我就查过了，和这几位都有合作。”
　　于雪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名单上圈出来的几个名字。
　　看来对方还算谨慎，刻意挑了几个没那么“专一”的营销号来搅浑水。
　　“不过相对来说，尹冠宇、项朋和他们合作的要更多一些。”
　　于雪说完就在这两个名字上又做了点标记。
　　这两个人在原著里都没出现过，所以舒一凌一下子也判断不出谁更有嫌疑。
　　他靠在化妆镜前来回看着这两个名字。
　　“其实要解决这件事也简单，只要我宣布不演了，谁表现得最高兴就是谁。”
　　“你是说……”
　　“跟姜导说一下，放个假消息出去……”
　　舒一凌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江洛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眼神很是阴沉。
　　应该也是知道消息了。
　　“舒一凌，你还有空在这儿坐着？”
　　江洛一开口就是这句。
　　舒一凌：……
　　他没有坐着啊，他明明是站着。
　　而且这事都是因为谁啊，他一个“受害者”居然还要被“加害者”这么反问。
　　舒一凌忍不了，当即就怼了回去。
　　“你怎么还好意思质问我？”
　　江洛顿时语塞，其实他现在很心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问出这种蠢问题，他觉得自己现在很不对劲，好像只要一遇上舒一凌，智商就立刻直线下降。
　　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微博已经编辑好了，你看下，没什么问题我就直接发了。”
　　舒一凌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手机，迟疑了一秒才接过去。
　　江洛倒是没有长篇大论，寥寥几句，信息量却很是惊人。
　　“大家好，我是江洛，舒老师是我叫过去的，因为我对他心怀不满，想要恶作剧，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在这里向舒老师、向节目组道歉。”
　　舒一凌：……
　　很好，不愧是江公子！
　　这口气一看就是没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才特有的。
　　要是节目组看到，估计得一口老血喷出十米远。
　　“你这个，拿给节目组看了没有？”
　　舒一凌把手机递给于雪后，对着江洛问道。
　　“没有，为什么要给他们看？”
　　嗯……
　　于雪看完，和舒一凌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对江洛笑道：“江先生，您这个微博发出去可能没什么用呢。”
　　江洛疑惑：“为什么？”
　　于雪想了一下，挑了一个委婉的说法，“道歉不诚恳，也没解释为什么您比赛期间擅自离开。”
　　江洛没说话。
　　舒一凌继续刚才的话题。
　　“先把假消息放出去，然后我再去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就说……”
　　话说到一半，再次被江洛打断。
　　舒一凌看了看恨不得杵到自己鼻子下的手机，没好气道：“江洛，你先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把比赛期间擅自离开这事解释清楚好么？”
　　江洛声音低低的，似乎有点委屈，“我改过了，你先看一下。”
　　舒一凌只好接过来。
　　跟刚才没太大的区别，只加了一句“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去休息”。
　　舒一凌满脑袋问号。
　　“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要去会所休息？”
　　这解释骗鬼呢？
　　谁知江洛理所当然，“xxKTV是我家开的呀！”
　　舒一凌：……
　　算你狠！
　　难怪江家那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搞半天自家产业。
　　行吧。
　　不过这样一来，倒的确合情合理，毕竟会所离江洛的宿舍确实挺近的。
　　后来，江洛听舒一凌的，先去和节目组做了沟通，然后由节目组官微发了澄清消息。
　　不过没说江洛对舒一凌不满，只说舒一凌和朋友去唱歌，无意中碰见了。
　　这下子话题就慢慢歪了，网友们纷纷开始讨论起江家到底多有钱，以及江公子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了。
　　于雪一直盯着微博，后面营销号有一轮反扑，企图爆料说会所有特殊服务，把舆论焦点再次引回舒一凌身上。
　　她刚刚打起精神准备想对策，结果就被压下去了，甚至这几个营销号直接被封了。
　　前后不过几秒钟，悄无声息。
　　哪怕眼尖看到的，恐怕都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于雪猜大概是江家那边出手了，毕竟江洛也舍身其中。
　　这件事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但舒一凌这儿却没过去。
　　他还没找到始作俑者是谁。
　　关于他退出《经年》的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但舒一凌想想，还是不放心，便给舒逸明打电话。
　　这还是江洛给他的启发，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富二代，有条件干嘛不用，而且舒逸明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似乎因为儿子现在过于独立，有些小失落。
　　现在机会不是来了么？
　　其实舒一凌自己查的话，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敢把江家拖下水的，不用看也知道背后是有能量的。
　　他个人力量有限，恐怕坏人能得到的惩罚微乎其微。
　　舒一凌现在刚刚在娱乐圈里冒头，若是此时示了弱，恐怕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
　　而且这次人家显然就是奔着把他的名声搞臭来的，如果会所不是江家开的，那后果估计很难预料。
　　到时候人家再带带节奏，把那十八位猛男的事说一说，那舒一凌即便能洗清“潜规则”，招男公关这种事也够他喝一壶的。
　　“喂，爸。”
　　他现在和舒逸明电话大多了，这声爸叫得格外顺溜。
　　“儿子，你的事爸已经知道了，你放心，爸会给你报仇的！”
　　舒一凌：……
　　“谢谢爸！”
　　舒逸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能帮到儿子，他十分开心。
　　舒一凌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笑了笑，事情的进展太顺利了，这一天下来，他几乎没做什么，事情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难道这就是躺赢的感觉么？
　　***
　　第二天，舒逸明给舒一凌打电话，把调查结果告诉了他。
　　不出意外，还真是尹冠宇。
　　尹冠宇自从进了娱乐圈，就给自己找了个靠山，几年来，靠着背后的这位，拿了不少资源，上次那部电视剧也是其中之一。
　　这次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挑战江家。
　　哦还有舒家。
　　可能是这几年横行娱乐圈给了他过度的勇气和自信吧，又或者是对傅言的渴望已经压过了一切？
　　不知道他那位靠山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这一点，舒一凌就没兴趣知道了。
　　“儿子，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其实根本就不用怎么办了。
　　失去了靠山，过去他得势时在圈里又得罪了那么多人，谁会放过他？
　　端看那位靠山怎么想了。
　　挂断电话以后，舒一凌继续看剧本。
　　他们这部电影刚开始要在国外拍一个月，等傅言那边一杀青，他这边节目也差不多要录完了，到时候就一起进组。
　　大概看了一个小时，手机响了。
　　舒一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本地的。
　　平时偶尔也会有合作方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所以舒一凌也没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
　　对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舒一凌只好再次：“喂？”
　　这次终于有声音了，“舒一凌，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舒一凌愣了一下，然后蓦地想起，这声音以前还真听过。
　　“尹冠宇？”
　　没想到，他还没找这人算账，他倒先找过来了。
　　“我不想兜圈子，直接说吧，你想怎么做？”

　　第 41 章

　　
　　舒一凌顿时有种无比荒唐的感觉，为什么尹冠宇这么理直气壮？
　　看来前几年在娱乐圈是真过得挺滋润了。
　　舒一凌不想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就给于雪发信息让她去联系律师。
　　最后又重新给舒逸明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要追究尹冠宇的法律责任。
　　其实刚才舒逸明问他想怎么处理的时候，他还真犹豫了一下，倒不是说他下不去手，而是不想直接跟尹冠宇拉扯。
　　毕竟知道是他以后，于雪就给他科普了不少这人的光辉事迹。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人实在没什么底线。
　　不过现在，没这顾虑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
　　律师是舒逸明亲自找的，直接让公司的法务部接手，第二天就给雷厉风行地给尹冠宇发了律师函，五分钟不到，就上了热搜第一位。
　　那个陌生的号码又一次打来的时候，舒一凌恰好舒舒服服地窝在小沙发里看剧本。
　　一看手机屏幕，他就扯了扯嘴角，然后没怎么犹豫就接通了。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恶趣味的，坏人幡然悔悟痛哭流涕的戏码居然也觉得很有意思。
　　不妨听听尹冠宇还想说些什么吧。
　　电话接通后，舒一凌也没说话，从旁边的果盘里给自己叉了一颗草莓，放在嘴里嚼了嚼。
　　安静的室内，细微的咀嚼声也听得很清晰。
　　尹冠宇咬了咬牙，艰难地开了口，“舒一凌，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你把律师函撤了吧，行不行？”
　　舒一凌嗤笑了一声。
　　尹冠宇这个人仗着背后有靠山，傲慢霸道惯了，估计没怎么跟人服过软，现在这歉道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舒一凌又吃了一颗草莓，冷冷道：“不撤！”
　　尹冠宇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声响，狠狠地磨了磨牙。
　　他出道有五年多了，刚开始也经历过被欺压、被忽视，过得很狼狈，后来，他拼命攀上了现在的这位靠山，舍弃了所有底线，才把人哄得服服帖帖，跟着了魔一样地迷恋他。
　　为了给自己留退路，他还努力把自己的利益和靠山的一部分利益绑到一起，让他没那么轻易舍弃自己。
　　这几年，他在圈里过得如鱼得水，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只除了傅言。
　　他喜欢傅言，所以当初用甜言蜜语哄着靠山给自己抢来了和傅言同组的机会，可他好几次主动和傅言说话，傅言都不冷不热的，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这样的人，对于察言观色最是擅长，没几天他就发现不对劲，傅言似乎对舒一凌格外的特殊。
　　他马上就叫人去查了，结果发现舒一凌虽然背景不错，但因为舒逸明反对他进圈，反对他整天纠缠傅言，所以父子俩关系很不好。
　　若是舒一凌退圈，恐怕舒逸明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于是，在看到《经年》的试镜公告出来后，他就很放心地把之前就抓在手里的“黑料”放了出去。
　　可能是太放心了，连另一位的身份都没管。
　　不过即便知道那是江洛，他估计也会做的。
　　压抑着本性、在靠山身边虚与委蛇了四五年，他早就受够了，靠山虽然喜欢他，但在靠山眼里，他跟个奴隶也没多少区别。
　　尹冠宇迫切地想要脱离现在的处境。
　　可就因为舒一凌，他现在不得不重新回到靠山身边，还要被百般地嫌弃和打骂。
　　律师函不算什么，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以前也不是没收过，只要把消息压下去就好了。
　　可这次他竟然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除了他以为不会管的舒逸明，还有江家，还有好几方神秘的力量在给他施压。
　　连他的靠山都顶不住了，放话说如果他没办法让舒一凌消气，那他也管不了他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尹冠宇都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舒一凌会有那么多人帮他？
　　甚至连傅言都参与了进来。
　　收到傅言工作室的警告时，他仿佛觉得天都要塌了，坚持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信仰也背弃了他。
　　***
　　舒一凌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一听尹冠宇那声音就不舒服，所以哪怕接下来真的有痛哭流涕幡然悔悟，他也懒得听了。
　　节目组那边，现在学员都进入了状态，练习的时候也基本不需要导师过去陪着，所以舒一凌现在只偶尔去一次，然后公演正式录制的时候过去就好了。
　　而且现在闻远和江洛都不会故意跟他做对了，尤其是江洛，简直可以用乖巧二字来形容。
　　当然，要是不那么粘人就更好了。
　　所以舒一凌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看剧本，琢磨剧情，再和姜翼沟通。
　　他现在基本每天都会和姜翼打电话，然后听他说那些豪言壮语。
　　要不是他知道姜翼后面真的可以名扬天下，他估计会觉得这人是个大忽悠。
　　今天也是，没一会儿姜翼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舒啊，今天在家干什么呢？”
　　舒一凌十分自觉，把手边的剧本翻得哗哗作响，“看剧本呢。”
　　姜翼满意了。
　　不过下一秒，他又扭捏了起来，“小舒啊，你帮我给傅言打给电话呗。”
　　“为什么？”
　　傅言不是还在拍戏么？
　　姜翼声线立刻做作了起来，“因为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怎么说话，而且说不上几句就挂了，你打呗，他肯定喜欢你。”
　　舒一凌：……
　　这话说的，傅言说不了几句是因为他忙呀，人还在剧组赶进度呢。
　　而且什么叫“他肯定喜欢你”？
　　“傅言最近比较忙，你换个时间再打吧。”
　　“可是傅言说让我最近尽量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
　　舒一凌虽然没那么了解傅言，但也知道傅言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跟马上要合作的导演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给他打太多了？”
　　“也……也没有很多啦，一天也就……两三个。”
　　“……”
　　两三个？傅言还真有耐心！
　　只是——
　　“姜导，电影还没拍，你小心把傅言吓跑了。”
　　“不会，只要有你在，他跑不了，我只要把你抓在手心里就好了。”
　　“……”
　　“哎呀不说了，你帮我给傅言打一个吧。”
　　“要说什么啊？”
　　“很简单的，就是问问他，那些激/情戏够不够，要不要多加点。”
　　舒一凌迅速站了起来，大声道：“什么？”
　　什么叫够不够？
　　什么叫多加点？
　　姜导你是不是忘了，你拍的是文艺片，不是那什么片啊！
　　舒一凌终于搞清楚，为什么傅言不想接姜翼的电话了，这分明就是没话找话说嘛！
　　“不问，你自己问。”
　　“不是说了，他不接……”
　　“那我也不会帮你问的！”
　　“……小舒啊，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啊，你看你这几天被坏人拍了，我可是跑来跑去帮你放假消息，你说什么我都配合了对不对？”
　　好吧，倒也没说错。
　　不过——
　　“一码归一码。”
　　“……”
　　见舒一凌怎么都不肯答应，姜翼也只能妥协，“那你帮我发个信息吧。”
　　“……好吧。”
　　挂了姜翼的电话，舒一凌特地跑去酒柜里找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喝完才开始编辑信息。
　　虽然接了这部电影，但他每次看剧本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把那些激/情的部分刻意忽略过去了，要不就是放在最后看。
　　尤其是厉子安的角色定了傅言后，他每次看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地把这两个觉得带入他和傅言。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回忆起了不久前的某个夜晚。
　　舒一凌面色微红，双手抱着手机删删减减，编辑了半天才勉强满意，发了出去。

　　第 42 章

　　
　　他并没有像姜翼说的那样，直接问某个部分的戏够不够，而是模糊地问傅言，觉得剧本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发完以后舒一凌就迅速丢开了手机，好像那手机烫手似的，接着重新拿起了摆在一边的剧本。
　　可眼神却时不时地朝手机那里飘。
　　一有个什么动静就忍不住赶紧拿过来看一看。
　　如此来回几次，时间花了不少，剧本倒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舒一凌便索性直接带着剧本回卧室了。
　　至于手机，自然是扔在了客厅没带进去。
　　舒一凌看着看着就投入了进去，忘记了消息的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舒一凌觉得有些口渴，便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看了一眼手机。
　　看完就笑了。
　　傅言：“姜导找你了？”
　　舒一凌点开聊天框，给他回复。
　　“是啊，说你不接他电话了。”
　　傅言这次几乎是秒回。
　　就一个字：“呵。”
　　舒一凌笑得更开心了，没想到傅言居然也会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他索性也不回卧室了，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消息。
　　“他问你前半部分需不需要再加一些。”
　　傅言回了一个问号。
　　前半部分的重点是什么，傅言看过剧本肯定是知道的，舒一凌也不用解释，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复。
　　过了好几分钟，傅言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他是认真的？”
　　舒一凌笑出了声。
　　“应该是，反正他让我问你的。”
　　傅言想了一会儿，又把问题给他抛了回来。
　　“你觉得呢，要不要加？”
　　舒一凌：……
　　“我不知道，姜导反正也没问我。”
　　“行。”
　　一直到挂断电话，舒一凌也没搞清楚傅言这句“行”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
　　姜翼又给他打电话问起同样的问题时，他才明白。
　　敢情你自己不想回答，还要推给我？
　　舒一凌斩钉截铁、断然回绝：“不加！”
　　姜翼：……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了两个月。
　　选秀节目这边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最后一期的决赛了。
　　节目组特意弄了一个十分盛大的直播。
　　作为导师之一，舒一凌自然要盛装出席。
　　他的造型团队还是刚开始那群人，经过几个月的互相磨合，他们的合作已经渐入佳境。
　　刚开始的时候，舒一凌每次都说要把自己弄得帅一点，然后化妆师和造型师们就自动理解成了惊艳，于是，每次的造型一出来舒一凌就会沉默。
　　而且这种沉默一次比一次长。
　　美是美的，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帅。
　　大家看他似乎不太满意，吓的赶紧私下里开会讨论，为什么老板不满意，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还不够惊艳。
　　结果可想而知，尽管舒一凌每次都会强调要帅要帅，但他已经在绝美这条路上一骑绝尘，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其实化妆师和造型师们都是在他五官的基础上，做一些简单的修饰，而且越往后，舒一凌越好看，他们“后期加工”的也就越少了。
　　说来说去，怪不着人家，只能怪舒一凌自己。
　　谁让他长得不是俊逸那一挂的呢。
　　所以，舒一凌现在十分眼馋傅言的造型团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人家给自己做一次造型，以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效果。
　　他觉得傅言的造型就是他的理想型。
　　当然，这事他还没好意思跟自己团队说，怕他们过度伤心。
　　这次《经年》的拍摄就是难得的机会。
　　不过今天的决赛，依然是自己的团队上手。
　　舒一凌对他们的手艺反正已经绝望到放弃了，所以就全程闭着眼任由他们在自己脸上刷来刷去。
　　化妆师面容平静，手上稳得不行，一点都看不出心里正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舒老师为什么皮肤这！么！好！
　　舒老师为什么这！么！好！看！
　　啊啊啊！
　　以前化妆做造型什么的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份机械的工作，作为顶尖的造型团队，从来都是艺人求着他们，即便是最有名气的艺人跟他们合作也是要提前预约的。
　　说实话，刚开始来给舒一凌做造型的时候，他们都挺不乐意的，因为舒一凌没什么名气，虽然给的钱多，但看照片的时候，他们一点创作灵感都没有。
　　从照片来看，舒一凌五官倒也精致，甚至看久了还能看出一丝贵公子的气质，毕竟是富二代。
　　可给人的感觉却实在不讨喜，总之，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愿意来一次，但要长期合作，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毕竟他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口碑，万一砸在舒一凌身上，那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然而就那一次，他们就彻底福气了。
　　舒一凌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
　　当然，五官是一样的，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相反。
　　那张脸哪怕只对着他们浅浅一笑，也已经足够动人。
　　于是，这合同就这么签下了。
　　而且一签就签了三年。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反常的，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就是当年的国际影后李莎莎，他们也只签了半年而已。
　　然而签了这张合同还不算，现在他们这帮人是越来越反常了。
　　发展到现在，已经是连给舒一凌化个妆也要争抢的地步了。
　　没抢到的，也会围在一边疯狂拍照。
　　也亏了舒一凌好说话，不跟他们计较。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专业，甚至有的时候都快犯行业忌讳了，虽然舒一凌不计较，但他们自己是很清楚的。
　　每次开会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检讨自己一番，可下次还这样，到舒一凌参加活动的时候，照抢不误。
　　实在是，老板那张脸，太让人有成就感了。
　　寥寥几笔，就会有别样的风情，根本不用下重手，效果就很绝。
　　***
　　决赛是直播的形式。
　　弄完造型后，直播就开始了。
　　舒一凌作为导师，今天也是有开场表演的，不过他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导师。
　　他唱的是他和傅言之前录的那首主题曲。
　　这首歌已经发布了，电视剧也已经开始在卫视播出，热度高得惊人。
　　他这首歌的名字刚报出来的时候，现场就掀起了一波疯狂的尖叫。
　　所有人都在大喊舒一凌的名字。
　　舒一凌上台时，大喊仍在继续，他不好意思地朝台下挥了挥手，尖叫声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这首歌是今晚的第一个高/潮，全场大合唱，简直堪比一场大型的演唱会。
　　写得好，唱得更好！
　　台侧等待的闻远专注地盯着台上的人，眼神很是幽深。
　　他这段时间越来越沉默，后面除了录节目，基本和舒一凌没什么交流。
　　是因为他发现，舒一凌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
　　让人看不透。
　　他索性站得远一些，只观察，不说话。
　　观察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这一刻，看着台上投入演唱自己原创歌曲的舒一凌，他好像一下子就懂了。
　　为什么路意远和傅言都真香了。
　　他好像也快了。
　　……
　　决赛一直录到了十一点多才结束，江洛众望所归地拿了冠军。
　　还有邵溪，他在最后一刻被淘汰了，没有进入出道团。
　　但他看起来非常开心。
　　最后发表感言的时候，他认真地把那天楼梯间的事告诉了观众，并且看着舒一凌的方向深情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搞得江洛频频往他这里看。
　　眼神十分不友好。
　　舒一凌也鼓励了他几句，本来还想暗示他去学表演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邵溪此时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表演方面的才华，他要是说了，感觉好像对表演不怎么严肃似的。
　　江洛的感言依旧很酷，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们很有眼光。”
　　所有人都笑了。
　　本来以为他到这里就没了，结果等了一会儿，他又朝着前方说了一句，“我爱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舒一凌竟有种错觉，好像他刚才看的是自己。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太荒诞了，应该只是错觉吧。
　　江洛说完最后那句，心里顿时有了一张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最近一直很困惑，《经年》演员表出来的时候，他是气愤的，是难过的。
　　可这种感觉却很奇怪，尤其是在面对舒一凌的时候。
　　他以为他是嫉妒舒一凌，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说出这句话，他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原来，他对舒一凌，有了喜欢的感觉。
　　原来，这次嫉妒的对象不是舒一凌，而是他言哥哥。

　　第 43 章

　　
　　决赛结束以后，傅言那边也正式杀青了。
　　姜翼立刻高高兴兴地开始张罗起了剧本围读会。
　　这天舒一凌是一个人去的，于雪现在忙得不得了，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因为找舒一凌合作的人实在太多了，每天都要和很多合作方见面洽谈。
　　舒一凌现在十分大牌，一般也不会有人特意要求他出面，他自己当然乐得少点事。
　　剧本这两个多月他每天都在看，对于台词基本已经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甚至那前半部分的激/情/戏也被他看了好几遍。
　　心理素质也练出来了，都能面不改色地和姜翼讨论拍摄细节了。
　　傅言是最后一个到的。
　　距离上次录歌，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对着这张即便看了千百遍依然觉得有冲击力的帅脸，舒一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迟早要把傅言的造型团队给挖过来！
　　偌大的会议桌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唯独舒一凌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傅言压下眼眸里的狂乱，面容镇定地走过去坐下了。
　　舒一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笑。
　　其实他是在努力辨认傅言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
　　怪好看的，是他喜欢的风格，他也想去买两套！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傅言这衣服低调的紧，怎么找都找不到。
　　傅言虽然没看他，但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微微侧头，疑惑道：“怎么了？”
　　舒一凌瞪大了双眼，面上泛起两缕红晕，似乎有些羞涩。
　　傅言心下微动，情不自禁地对舒一凌的回答生出了几分期待。
　　舒一凌一点一点地凑近，双眸亮晶晶，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傅言喉结上下滚了滚，突然有些小紧张。
　　手中的笔也被他捏得紧紧的。
　　舒一凌终于凑近了，他小小声、在傅言期待的心情里，缓缓吐出一句：“你这衣服什么牌子的？”
　　傅言：……
　　那一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
　　舒一凌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
　　顺着舒一凌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他顿了一下才道：“不太清楚。”
　　然后像是泄气一般，把手里的笔给丢开了。
　　舒一凌看了看那支笔，犹不死心，继续靠近，就差把屁/股下的凳子也挪过去了。
　　“傅言，你的造型团队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傅言又看了他一眼，但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反正没说话。
　　舒一凌只好挪了挪椅子，然后又问了一遍。
　　结果傅言还是没听见，眼神里甚至有些迷茫。
　　舒一凌又挪，傅言照旧，他又又挪……
　　直到两张椅子严丝合缝地靠到一起，傅言才有了反应，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舒一凌不乐意了，觉得傅言在浪费他的感情。
　　气急败坏的舒一凌立刻就要把自己的椅子给挪回去，结果拉了半天都没拉动，一低头发现椅子腿正好卡在了傅言脚旁边。
　　傅言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舒一凌现在可以肯定了，傅言就是在故意逗他玩儿。
　　但他的力气跟傅言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再加上他也不敢弄出大的动静，只能偷偷摸摸地和傅言上演拉锯战。
　　来回几次，椅子纹丝不动。
　　舒一凌气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傅言腰侧戳了戳。
　　傅言比他的椅子还要稳。
　　舒一凌目瞪口呆。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竟然连痒都不怕！
　　我戳，我戳，我再戳。
　　话说傅言是不是有腹肌啊，这手感可有点好耶。
　　姜翼已经看不下去了，他本来是在给大家发资料，结果发了一圈下来，转头就看到舒一凌正低着头搞小动作——
　　单方面疯狂骚扰傅言。
　　姜翼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傅言一个不乐意，直接罢演。
　　于是他赶紧咳了两声。
　　舒一凌瞬间惊醒，他觉得刚才的自己仿佛失了智。
　　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
　　剧本围读会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形式，大概就是主演们坐在一起，互相对对台词、对对情绪，理一理故事的脉络和角色之间的爱恨情仇。
　　总体来说就是这些。
　　不过这部片子有些特殊。
　　因为主角只有两位，其他人物的戏份都差不多，并不存在男二女二之类的角色。
　　所以剧本围读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舒一凌和傅言。
　　姜翼是一个对自己的作品很严苛的导演，不然他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成就了。
　　一旦涉及到他的电影，平时的那些不着调就都收起来了。
　　他翻了翻剧本，对舒一凌说：“小舒，你把这段台词说一下。”
　　那是一段很长的词，而且是在吵架过程中，所以很容易吞字。
　　姜翼之所以让他说这段，是因为发现了一些问题。
　　舒一凌连说了三遍，说得口干舌燥。
　　姜翼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剧本，一直没说话。
　　舒一凌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他从来没有学过表演，虽然靠着天赋能把主角的情绪拿捏住，但台词这个东西却不是只靠天赋就够的。
　　必须得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行。
　　虽然这几个月舒一凌也在跟着表演老师练，但到底时间太短。
　　姜翼想了想，转向傅言，“傅言，你把这段台词读一遍。”
　　傅言倒也配合，他对工作一向很少摆架子。
　　只一遍，舒一凌就听出差距了。
　　明明是一样的台词，可经由傅言说出来，却是说不出的舒服。
　　姜翼满意地笑了，他用笔点了点舒一凌，问他：“小舒，你听出来问题了么？”
　　舒一凌点点头。
　　“好，再来一次。”
　　可这次也只比上次好了一点而已，距离傅言的水平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当然不是舒一凌太笨的缘故，相反他其实已经够聪明了，只听一遍就能发现问题，还能用起来，已是很难得。
　　相信再让他好好琢磨琢磨，达到傅言的水平也不会很久。
　　可姜翼等不了。
　　他再次转向傅言，在自己嘴边虚虚地画了一个圈，然后道：“傅言，晚上的时候，你帮他纠正一下，发音。”
　　傅言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舒一凌只能沉默。
　　***
　　几个小时以后，姜翼宣布第一天的剧本围堵结束，众人纷纷站起身离开。
　　舒一凌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走，因为他还有额外的任务。
　　傅言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似乎在收拾东西，但其实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动作远没有往日的那份慢条斯理。
　　可惜舒一凌没注意。
　　“傅言，我们去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受了不少打击。
　　傅言站起身，他比舒一凌足足高了大半个头，舒一凌只能微微仰起头看他。
　　“走吧，先去吃饭。”
　　“哦。”
　　其实舒一凌根本吃不下，他不是在乎面子，他只是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傅言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舒一凌没开车，正好坐他的车。
　　傅言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他：“怎么了？不开心？”
　　舒一凌捏了捏傅言车上的抱枕，摇了摇头。
　　傅言挑了挑眉，从手边的精致小盒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舒一凌：……
　　小学生么你？
　　不过看着棒棒糖，他的心情还是好了一点，等拆开放进嘴巴里，心情就更好了。
　　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
　　于是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沉默地开着车，一个窸窸窣窣地舔棒棒糖。
　　舒一凌还以为傅言没注意他，结果手里的糖刚吃完，旁边又递来了一根。
　　“……不吃了，一会儿还要吃饭。”
　　“想吃什么？”
　　舒一凌想了想，道：“火锅。”
　　他有个习惯，只要心情不好，就想吃火锅。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
　　可刚才吃糖的时候对他“温柔体贴”的傅言一秒变了脸，直接拒绝：“不行，你还要练台词，吃辣的对声带不好。”
　　“……哦。”
　　傅言看了一眼舒一凌，他此刻颓丧的样子仿佛一只耳朵耷拉下来的小猫咪。
　　要不是还在开车，他估计就伸手过去揉一把了。
　　“去我家吧，在家里煮。”
　　傅言说完就略带忐忑地等着，他怕贸然请人去自己家，会惹来对方的厌烦。
　　结果小猫咪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迅速立起，舒一凌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惊喜。
　　“好！”

　　第 44 章

　　
　　舒一凌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去我家”，而在“家里煮”。
　　他第一反应就是他可以吃火锅了。
　　至于后面再反应过来也晚了，话都说出去了。
　　傅言看似淡定地打方向盘，其实心跳快得如擂鼓一般。
　　他们去的是傅言位于市中心的豪宅，自从上次电视剧拍完后，傅言就从原来住的别墅搬来了这里。
　　因为这里离舒一凌比较近。
　　上次喝醉后，舒一凌来的也是这里。
　　路上，傅言已经打过电话，所以等他们到的时候，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一见他们便高兴道：“小言回来啦，火锅马上就准备好了。”
　　“好。”
　　舒一凌站在玄关，本能地对着阿姨笑了笑。
　　阿姨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笑眯眯地给他拿了拖鞋，热情道：“这位先生是小凌吧，哎呦长得可真好看！”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准备接他手里的东西。
　　舒一凌自己心虚，以为阿姨是知道了上次的事，所以他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拿求救的眼神去看傅言。
　　傅言笑了笑，然后一只手把舒一凌给拉到了自己身后，说：“阿姨，你先去忙吧。”
　　“好的。”
　　阿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好像还有很多话没说的样子。
　　剩下舒一凌一脸尴尬，他觉得傅言家的阿姨似乎对他太热情了。
　　还叫他小凌。
　　这让他不得不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傅言带着他走到客厅坐下，精美的水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水果和小零食，舒一凌看了一眼，发现居然都是他爱吃的。
　　舒一凌一脸欲言又止，傅言洗完手出来看到，觉得有趣，可面上却跟没发现一样，随手给他捏了颗葡萄递过去。
　　傅言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阿姨一边准备食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舒一凌担心阿姨会听到，便站起身坐到了傅言身边。
　　傅言还举着那颗葡萄，看他这个动作便挑了挑眉。
　　舒一凌随手接过塞进嘴里，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傅言，阿姨是不是知道……”
　　他没明说，但往傅言的卧室方向指了指。
　　傅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次舒一凌来睡过一夜之后，第二天江洛就打了电话给阿姨，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想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可没曾想却间接告诉了阿姨这件事。
　　阿姨马不停蹄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傅言妈妈尹易真女士。
　　阿姨在傅家已经工作二十多年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和尹易真处的跟闺蜜差不多，傅言也把她当成自己的长辈。
　　傅言长到二十七岁，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传过绯闻，更没有把人带回家过。
　　所以，当得知这件事后，阿姨和尹易真的反应可想而知。
　　她们在网上看了舒一凌所有的资料和节目，然后迅速打电话给傅言，双双表示对他的无条件支持。
　　并且期待他尽快把人带回家里去吃顿饭。
　　可几个月过去了，盼来盼去，连个人影子也没看着，本来都觉得是傅言被甩了心灰意冷了，结果今天舒一凌就来了。
　　所以几乎是舒一凌进门的那一刹那，阿姨的信息就发出去了。
　　尹易真也知道了。
　　但阿姨知道轻重，极力阻止了她过来这个计划。
　　傅言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舒一凌：……
　　我这就告辞！
　　傅言一把拉住了他，憋着笑道：“阿姨一会儿就回家了。”
　　他这话刚说完，阿姨就出来了，舒一凌只好若无其事地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离开了。
　　舒一凌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阿姨在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阿姨问起那天的事。
　　门一关上，舒一凌就“质问”起了傅言，“为什么你家阿姨会知道？”
　　傅言一看舒一凌那脸色，毫不犹豫地把江洛给卖了，“是江洛，他给阿姨打电话说的。”
　　舒一凌：……
　　“别想了，你不是要吃火锅？走吧。”
　　阿姨地手艺自然没话说，舒一凌吃着吃着就忘了不愉快的事，左一块肉右一只虾，吃的美滋滋。
　　除了不辣，简直完美。
　　***
　　吃完后，傅言阻止了舒一凌的帮忙，独自把桌子给清理干净了。
　　“我们开始吧。”
　　“嗯。”
　　傅言拿出剧本，翻到白天姜翼让他们读的那段台词，指了其中的一句，对舒一凌说：“从这句开始，你来。”
　　舒一凌谨慎地读完了。
　　傅言想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道：“你躺下来试一次。”
　　舒一凌照做。
　　傅言半蹲在沙发边，低着头看着舒一凌的眼睛，可能是背对着光的缘故，舒一凌觉得傅言的眼神看上去好温柔。
　　离得近了发现他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
　　但傅言很认真，他把手里的剧本卷起来在舒一凌的腹部点了点，提醒道：“用这里发声，再试一次。”
　　可是连试了三次都没什么变化，傅言只能丢掉手里的剧本，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人的腹部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柔软，且敏感。
　　舒一凌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心跳停拍的不止他一个，傅言也顿了好一会儿。
　　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要是姜翼在这儿看到，估计要高兴坏了，毕竟这两位接下来要拍那么多的亲密戏，感情越好，拍起来会越顺利。
　　“……再来一次吧。”
　　“哦。”
　　舒一凌压下心里的波动，努力让自己沉浸在戏中的情绪里。
　　傅言飞快地把手拿开了。
　　“这次好多了，记住刚才的感觉。”
　　“坐起来吧。”
　　教学继续。
　　大概又过了几句，舒一凌又卡住了。
　　这次傅言听了几遍后，没有像刚才那样让他躺下，而是虚点了一下他的嘴巴，道：“刚才舌头是不是没顶住？有点吞字了。”
　　舒一凌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傅言的敏锐让他惊叹。
　　这个男人是真的厉害！
　　一晚上，你一句我一句，一教一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概到十点多的时候，傅言终于合上了手里的剧本，道：“差不多了，明天去围读的时候再练练。”
　　舒一凌下意识地问道：“那我还能问你么？”
　　这话一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幸好傅言没说什么，直接点头了。
　　十分钟后。
　　“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没事，走吧。”
　　***
　　一路上，两人各有心事，谁也没开口说话。
　　洗完澡，舒一凌躺在床上，手边就放着他的剧本。
　　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有些烫。
　　照照镜子发现，不只是烫，似乎还有些红。
　　他仰面躺下，右手轻轻地盖在自己的腹部，是和傅言一模一样的位置。
　　虽然傅言当时只触碰了片刻就离开了，也没有乱动，但存在感却强烈到，此刻舒一凌自己的手放上去，仿佛都仍是傅言的触感。
　　心跳扑通扑通，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的醒目。
　　舒一凌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蛋了，他好像不对劲了。
　　因为他发现，傅言把手拿开的那一刻，他第一感觉，竟然是失望。
　　甚至还想抓住那只手。

　　第 45 章

　　
　　第二天舒一凌差点就迟到了，因为他前一天翻来覆去一直都没睡安稳。
　　他过去没什么情感经历，所以当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是很茫然的。
　　其实喜欢上傅言，他也不觉得很奇怪，毕竟当初在看书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角色。
　　傅言，毕竟是作者笔下光凭着一张脸就能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万人迷。
　　况且，他对自己还那么温柔。
　　舒一凌昨天翻来覆去，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在想，傅言对他的温柔究竟是不是错觉。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今天先来试探一下。
　　不然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
　　今天依旧还是昨天的位置，傅言在他旁边。
　　舒一凌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他总是想偷偷看傅言，只要傅言说话，他就会悄悄竖起耳朵听。
　　虽然眼神大部分时间在其他人身上，可注意力却是几乎没从傅言那里挪开过。
　　后来连姜翼都发现不对了，他看着舒一凌问道：“小舒，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舒一凌迅速捂住自己的脸，惊慌道：“没……没有啊。”
　　“哪里不舒服赶紧去看看，马上就开机了，到时候再请假就麻烦了。”
　　“……哦。”
　　姜翼说完就把目光转向其他演员了。
　　舒一凌松了口气，刚才和姜翼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都在看他，他自己本来就心虚，估计那一刻表情一定很僵。
　　收回目光的时候，舒一凌出于惯性先去看傅言，结果恰好和傅言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傅言正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舒一凌就“逃”了，他把眼神移开了。
　　这只是他本能的反应，可移开后，他就知道不好。
　　露馅了。
　　果然，中间休息的时候，傅言就把他给叫出去了。
　　会议室外有各位演员的休息室，傅言的那一间是最远最安静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之后，傅言先给舒一凌倒了杯水，然后自己斜靠在门边，一双线条优美的大长腿微微弯曲，姿态十分随意。
　　舒一凌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因为他现在觉得傅言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好看得吓人，怕自己一看就失态。
　　傅言皱眉看着他的动作，其实他心里也很矛盾，他昨天把手放在舒一凌小腹上的动作，虽然是情急之下做的，但要是换了别人，他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伸这个手。
　　他担心今天舒一凌的反常是因为介意。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舒一凌的躲闪更明显了。
　　“你怎么了？”
　　舒一凌故作轻松，“没什么呀，今天天气好像有点热。”
　　傅言沉默片刻，直接道：“如果你是介意昨天的事，我可以道歉。”
　　听他提起昨天的事，舒一凌有点紧张，往后退了半步，摇头道：“没有介意。”
　　他嘴上这么说，可在傅言看来，他就是介意。
　　傅言顿了顿，轻声道：“出去吧。”
　　这话说出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舒一凌：“……啊？”
　　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傅言却不愿意往下说了。
　　休息时间很短暂，很快两人又一前一后地回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舒一凌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明明傅言就坐在他旁边，可感觉上却好像隔了一座山那么遥远。
　　虽然仔细去看的话，傅言好像也没有特意疏远他，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就是，没有那份温柔了。
　　说好的试探，自然也没了。
　　***
　　晚上，舒一凌照样趴在床上发呆。
　　他今天的台词问题好了很多，姜翼也没再让傅言教他，一结束傅言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因为傅言冷淡的样子真的好有距离感。
　　和之前的对比真的好明显。
　　与此同时，傅言家。
　　阿姨一听到门开的动静，就高兴地从厨房跑了出来，一看只有傅言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失望了起来。
　　“小言，小凌没一起回来啊？”
　　一边说，还一边探头朝门外看去。
　　傅言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阿姨：……
　　毕竟是看着傅言长大的，阿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傅言情绪似乎不太对。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么啦，是不是跟小凌吵架了？”
　　傅言随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架子上，“没有。”
　　“……哦。”
　　趁着傅言吃饭的时候，阿姨躲在洗手间里偷偷给江洛打电话。
　　“小洛，你有小凌的电话吧，赶紧发给阿姨啊。”
　　江洛一听“小凌”就警惕了起来。
　　“阿姨你找舒一凌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就是他上次落了东西在这里，我今天打扫的时候看到，想还给他。”
　　江洛松了口气，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把舒一凌的电话给阿姨发了过去。
　　阿姨立刻给舒一凌打电话。
　　舒一凌接得很快。
　　因为他刚才一直抱着手机在发呆，根本没看是谁就点了绿色键。
　　“喂？”
　　“你好，是小凌么？”
　　舒一凌愣了一下，叫他小凌的好像只有……
　　“阿姨？”
　　阿姨高兴极了，“是啊，是我，小凌吃饭了没有？”
　　“吃……吃过了。”
　　其实根本就没吃，一回来洗完澡就趴到床上来了。
　　“小凌啊，今天工作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舒一凌迟疑着回道：“没有啊，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阿姨叹了口气，说：“今天小言好像不太高兴，我以为他工作遇到问题了。”
　　其实傅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同一个样子，情绪稳定的可怕，今天这样，还真是头一次。
　　不过阿姨倒是挺高兴的，因为她觉得谈恋爱嘛，没点情绪波动才不正常呢。
　　从得知舒一凌在傅言家过夜以后，他们就基本上肯定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至少傅言这边是肯定了。
　　“阿姨，傅言究竟怎么了？”
　　阿姨愣了一下，其实她刚才说工作只是抛了个引子，因为她知道跟工作绝对没有关系。
　　毕竟以前工作上再大的问题，傅言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结果居然连舒一凌也不知道么？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好像挺沮丧的。”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舒一凌：……
　　他觉得阿姨问得不太对，好像他和傅言是一对似的。
　　明明就不是。
　　“没有吵架。”
　　“哦，小凌啊，我家小言从小就不爱说话，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就直接告诉他，不然他是不会知道的。”
　　“……好的。”
　　挂断电话以后，舒一凌一脑袋的雾水，他觉得阿姨一定是误会了他和傅言的关系。
　　不过，傅言到底怎么了？他今天明明说了不介意啊！
　　舒一凌重新拿起手机，给傅言发微信。
　　“傅言，你今天怎么了？”
　　傅言很快就回复了，“没事。”
　　“我真的没有介意。”
　　“嗯。”
　　舒一凌想问他“你喜欢我么”，可打到一半还是删了。
　　万一傅言说不喜欢，那《经年》怎么办？
　　要是他演不出来，估计姜翼非得跳起来不可。
　　还是先算了吧。
　　谁说傅言不高兴，一定是跟他有关系呢？
　　好像每一个陷入感情中的人，都会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心思敏感到可怕。
　　一点都不像曾经的自己。
　　连舒一凌这种自以为心大的，都逃不过。

　　第 46 章

　　
　　剧本围读会一直持续了一周，期间舒一凌和傅言一直维持着工作之间的社交。
　　其实舒一凌也不是没有试图去找过傅言，他甚至还想用教台词这样的借口，可是每次看到傅言那个格外淡然的模样，话到嘴边就只能咽回去。
　　一周很快就结束了。
　　《经年》这部电影有一半都是在国外进行的，所以他们开拍后要先在国外待一个月，然后再转回国内，拍后面的戏份。
　　出国前一天。
　　舒一凌收拾完行李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傅言发了微信。
　　“傅言，你明天几点出发？”
　　傅言回得倒是挺快，“七点。”
　　舒一凌去过傅言家，知道两家离得很近，他想借着和傅言一起走，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也七点，我们一起走好么？”
　　这次傅言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了好半天才回，“好。”
　　其实打出这个“好”字的时候，傅言心里也很矛盾，他不敢和舒一凌走得太近，怕舒一凌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会不舒服。
　　如果这会儿《经年》已经拍完，他肯定毫不犹豫就表白了。
　　可舒一凌说过，他很喜欢《经年》这个故事，他不想让他拍的不愉快。
　　一丁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舒一凌的邀请，所以最近都尽量冷淡一点，没想到，在接到这条微信后，他还是打不出那个“不”字。
　　傅言回复后，舒一凌高高兴兴地收了手机，继续去检查行李了。
　　这次于雪没办法跟他一起去，他得自己照顾自己，所以对于行李很是谨慎，生怕漏带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来不及买。
　　不过于雪提前给他准备了一部分，还给他开了张单子，所以也没费什么力气。
　　彻底整理完以后，舒一凌就洗了澡去睡觉了。
　　他特意把闹钟定到了六点，不想错过和傅言约好的时间。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傅言在舒一凌家楼下等他，他也没打电话，等舒一凌一下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顿时有种出门捡了钱的惊喜感。
　　傅言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一直半靠在座椅上，眼睛也闭了起来。
　　舒一凌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一路上安安静静地到了机场，这种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了。
　　姜翼是个大嗓门，一看两人一起来就高兴地迎了上来，“太好了，我就知道傅言一定会去接小舒的。”
　　舒一凌：……
　　哪里看出来是傅言去接的他，明明是他主动邀请的傅言好么？
　　虽然是坐的傅言的车没错啦，可主动的那一个是他呀！
　　姜翼却毫无探究真相的意思，他直接拉过舒一凌的胳膊，另一只手朝傅言的方向伸了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没敢直接去拉傅言。
　　“走吧走吧，马上就登机了。”
　　舒一凌一个人拖着两个巨大的箱子，本来走得就很慢，结果还被一个人拽着胳膊，自然更加磕磕绊绊，中间差点就被箱子给绊倒了。
　　傅言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然后无声无息地拎走了他的一只箱子。
　　姜翼看到了非但没觉得自己有错，还对着舒一凌嘿嘿一笑。
　　舒一凌：……
　　傅言自己本身也有两个箱子，现在加上舒一凌的，就是三个了，但他依然走得很稳当，一点都没有狼狈的感觉。
　　舒一凌看着他矜贵优雅的背影，叹了口气，人和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剧组因为有傅言，所以经费比较多，给几位主创定的都是头等舱。
　　舒一凌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乖巧地跟在傅言身后，办好了托运然后一起登机。
　　傅言做这些的时候，对流程很是熟悉，估计以前没少干。
　　舒一凌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很多艺人都会带很多工作人员在身边，尤其是像傅言这个咖位的，出国的时候哪怕带一整个团队都不算过分。
　　可他却一个也没带，也没让剧组的工作人员帮忙，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甚至还顺便帮他也办妥了。
　　舒一凌从头到尾啥也没干，就拖了一个箱子。
　　他自己都有点惭愧了。
　　登机的时候，通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剧组的其他人都已经上去了，只剩他们。
　　舒一凌紧走了两步，对傅言说：“谢谢你帮我拿行李，还有刚才托运。”
　　傅言脚步慢了一些，却没看他，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舒一凌再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
　　明明傅言对他一直都很好，可他却好像不满足。
　　想得到之前的那份温柔。
　　他也觉得自己挺得寸进尺的，要求好多哦。
　　***
　　上飞机后，姜翼站起身指着自己后面的两个座位招呼他们，“快来，特意给你们留好了位置。”
　　头等舱的位置很大，空间也大，很多都是单人座，像这种双人并排的是少数。
　　舒一凌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剧组这么多人，竟然只有他和傅言是并排的。
　　真不知道姜翼是故意的，还是纯粹觉得他们关系好。
　　傅言倒没说什么，直接坐下了。
　　舒一凌也尽量平静地坐在了他身边。
　　姜翼兴奋地转过来和他讨论剧本，他自从傅言加入后情绪一直都很高涨，舒一凌都习惯了。
　　只是只有姜翼和他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旁边多了一个傅言似乎就有点尴尬了。
　　比如——
　　“小舒，你看我昨天改的那场戏了没，你觉得你主动好还是让傅言主动好？”
　　舒一凌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好像是一场吻戏。
　　要是傅言不在，他肯定就直接说了。
　　可现在……
　　舒一凌偷偷看了一眼傅言，发现他也在看着姜翼，刚才的话肯定是听到了。
　　“下飞机再讨论吧。”
　　舒一凌一边说，一边给姜翼递了一个眼神，但姜翼根本没看见，他已经转向傅言了。
　　“傅言你觉得呢？”
　　其实舒一凌相信姜翼只是在纯粹地探讨，毕竟他只要一说到跟电影有关的事情就是这副模样。
　　本来以为傅言不会搭理他，结果两人已经开始认真讨论起来了。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心虚。
　　十分不专业。
　　舒一凌检讨了一下自己，然后尽量地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在国外的这一个月，拍摄的基本都是他和傅言恋爱的戏码，要不就是他追求傅言的戏，反正都是跟感情有关的，他如果摆不正心态，那也不用拍了。
　　虽然知道傅言这样公事公办才是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舒一凌自己都嫌弃自己的矫情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
　　虽然坐的是最舒适最宽敞的头等舱，但大家还是感觉到了疲惫。
　　舒一凌自己也是，他很少坐跨国航线，适应力比较差。
　　反观傅言就很正常。
　　去酒店的时候，傅言依旧帮舒一凌拖着箱子，舒一凌想拿过来，但傅言没答应。
　　看着自己精心整理好的箱子握在傅言的手里，舒一凌竟然有了一种可耻的满足感。
　　仿佛他们已经间接拉手了一般。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到了酒店以后，也没人有心思聊工作，都直接回房去睡觉了。
　　傅言的房间就在舒一凌隔壁。
　　舒一凌洗完澡习惯性地趴在床上，可今天睡觉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因为傅言就在隔壁，仿佛都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舒一凌把耳朵凑在墙壁上听了一阵。
　　很好，都是错觉，隔音效果非常好。
　　不过，他依然觉得满足。

　　第 47 章

　　
　　第一天，第一场戏，在酒吧。
　　这是盛宁和厉子安初次见面的那场戏，盛宁在酒吧喝多了，差点被人带走，厉子安看到无意中救了他一把。
　　这里是有很多亲密接触的，尤其是盛宁酒醒以后，对厉子安一见钟情，非要赖在他怀里，还想亲他。
　　舒一凌看着手里的剧本直皱眉，虽然在国内的时候对过台词，但并没有走过戏，因为这场戏的难度并不高。
　　可现在看来，却有点难办。
　　而且更难办的是，下一场就是吻戏。
　　开拍之前，姜翼为了让舒一凌入戏更快，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杯酒，让他必要的时候可以喝一点。
　　很多演员在拍喝醉的戏时，都会稍微喝几口，方便自己早点进入状态。
　　可姜翼不知道，舒一凌这人酒量有多差，他端来酒杯的那一刹那，舒一凌和傅言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那杯酒，舒一凌自然是碰都不敢碰的。
　　正式开拍后，舒一凌就趴在了桌子上，偶尔侧过脸，就会露出那张艳若桃花般的侧脸，副导演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直小声嘟囔着四个字“太好看了”。
　　傅言就站在旁边，听得很清楚，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立刻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等到群演上去拉扯舒一凌，企图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时，他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凶光，虽然知道这只是拍戏，但还是忍不住死死地盯着那只手，那只搂着舒一凌腰部的手。
　　这场戏很快就结束了。
　　下一场就轮到傅言上场了，他要把舒一凌从群演怀里拉出来，扯到自己身后，然后舒一凌为了让自己站稳，会从后面抱住他。
　　群演只是个小龙套，刚开始知道自己要和傅言演对手戏时，高兴得不得了，可现在一转身看到傅言的表情，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然而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傅言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等到开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不是错觉。
　　因为傅言在拉开他的时候，似乎格外的用力，看着他的眼神也透着凶狠。
　　根本不像剧本里说的那样，随手一救。
　　不过这样也算合理，而且对于人物的塑造更加丰满，所以导演并没有喊停。
　　对于傅言的眼神，舒一凌是没有感觉的，因为傅言拉他时，力道是很正常的。
　　但盛宁现在是酒醉的状态，所以他踉跄了一把，低着头靠在傅言身后，有点犹豫要怎样抱上去。
　　傅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身后的动静，以为舒一凌忘了，便微微侧了侧身，想提醒他。
　　结果就在这时，舒一凌终于想好了，直接双手一伸，朝傅言那边倒了过去。
　　没抱住腰，却被傅言顺势抱进了怀里。
　　这样一来，就像是盛宁醉得要倒了，然后傅言发现后转过身抱住了他。
　　虽然和剧本有些偏差，但也没有崩剧情，而且一倒一抱，配合十分默契，画面也很美。
　　本来这一场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下一场是傅言把舒一凌横抱起来，但现在已经在怀里了，姜翼便给傅言打了个手势，让他直接接着演。
　　剧情反而更连贯了。
　　姜翼笑眯眯地看着显示器，心里很满意傅言这个“临时调整”。
　　都说拍傅言的戏很省心，他每次自己发挥都很经典，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幸好自己坚持，努力签下了傅言！
　　***
　　拍完这场以后，傅言把舒一凌给放下，顺便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舒一凌埋着头小声道谢。
　　从酒吧取完景以后，剧组就转场了，下一幕在酒店里，就在隔壁。
　　因为开始时间晚，所以这会儿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舒一凌的造型团队也过来了，上次拍电视剧的时候，他们也在，所以对傅言也很熟悉。
　　“小舒，你现在和傅老师配合越来越默契了呢！”
　　他们本来都是叫舒一凌老板或者舒老师，但舒一凌不太喜欢，他们就改口叫小舒了。
　　舒一凌看着说话的人，有气无力道：“是么？”
　　他现在还维持着酒醉的妆容，眸光潋滟，配上桃红的双颊和仿佛要滴血的红唇，任谁看了都得捂胸口。
　　“小舒，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舒一凌摇摇头，把抱在手里的饭盒丢在一边，趴在桌子上，看上去状态实在不够好。
　　大家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摸他额头，发现还真有点热热的。
　　“不得了了，小舒好像发烧了。”
　　“什么？”
　　一群人立刻什么也不干了，全都冲过来围着舒一凌。
　　舒一凌只能抬起头，正色道：“我没有发烧……真的。”
　　“都这样了，肯定发烧了，我去拿个温度计。”
　　舒一凌赶紧拉住要拿温度计的这位，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不舒服，众人才将信将疑地走开了。
　　刚才说他和傅言默契的那位还在，因为要给舒一凌补妆。
　　他看着舒一凌的表情，还是不放心，便小声问道：“小舒，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舒一凌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说，也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反正现在这里全部都是他的人，所以他就直接说了：“下一场要拍吻戏。”
　　和傅言拍吻戏，想想都好煎熬。
　　果真是甜蜜的负担。
　　化妆师立刻恍然大悟，“你是担心傅老师吻技不好？”
　　舒一凌：……
　　他不说话，化妆师就以为自己猜中了，继续说：“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耶，据说傅老师连恋爱都没谈过，吻戏更是一次都没有，你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要不，你干脆一会儿找他试试戏？”
　　舒一凌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打消了和他们分享心事的想法。
　　***
　　午休时间非常短暂，下午的戏很快就开始了。
　　酒店的房间里。
　　厉子安看着怀里的人，面露难色，因为他想把人放到床上，结果人家手抓的很紧，仿佛赖上他了一样。
　　他只能先把人叫醒。
　　“醒醒？”
　　连喊了三遍，盛宁才慢悠悠地张开眼睛，一个绝美的大帅哥立刻映入眼帘。
　　盛宁半张着嘴巴，久久没回过神。
　　见人醒了，厉子安把人往床上一丢，转身就想离开，结果喝醉了的盛宁反应居然快了一把，迅速把他袖子扯住了，“先别走。”
　　“还有事？”
　　盛宁带着浓浓的醉意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啊，有……有男朋友了没有？”
　　厉子安皱眉甩开了他的手。
　　盛宁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拉他，结果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厉子安没办法，只能走回来扶他。
　　低下头时，两人的脸离得非常近，呼吸都能感受得到，盛宁醉的厉害，胆子特别大，他用双手捧着厉子安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但他也没什么经验，再加上他紧张的厉害，所以姜翼直接喊了停。
　　又来了一次，还是不行，化妆师的乌鸦嘴灵验了，只不过吻技不好的不是傅言，而是舒一凌自己。
　　连摔了两次，舒一凌腰部被床磕得不轻。
　　姜翼想了想，把这里稍微调整了一下，从床下质问改到了床上。
　　厉子安把盛宁重新抱到床上以后，盛宁翻身把人压住，然后亲。
　　这样的话，前面的都不用反复重拍了，只要把吻戏拍出来就行。
　　姜翼屏着文艺片要唯美的原则，对角度什么的要求十分苛刻，舒一凌和傅言连亲了五次，他都不满意。
　　幸好这次只是浅吻，不然舒一凌肯定要尴尬死了。
　　傅言这里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第六次拍之前，姜翼走过来拍了怕舒一凌的肩，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小舒啊，第一次拍吻戏是不是，很正常，以后拍多了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话以后，他感觉自己半边身子好像凉飕飕的，侧头看过去，旁边只有傅言，而且傅言也没看他，简直奇怪了。

　　第 48 章

　　
　　为了让舒一凌调整状态，姜翼宣布拍摄暂停十分钟。
　　舒一凌坐在床上，尴尬地低着头，不敢看傅言。
　　“对不起。”
　　良久都没听到回音，舒一凌慌乱地抬起头，结果正对上傅言的黑眸。
　　幽深到仿佛能立刻把人给吸进去。
　　舒一凌有点不自然，想把目光挪开，结果傅言突然垂下头吻住了他。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无措地仰着头看着傅言。
　　傅言的嘴唇非常柔软，刚才拍摄的时候，舒一凌太过紧张，基本都是一触即分，没来得及注意这些。
　　可现在，他的脑子里却像炸开了烟花一般，砰砰砰。
　　应和着过速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一般。
　　好在，傅言很快就放开了他。
　　“傅……傅言？”
　　舒一凌再开口时，因为呼吸不畅，所以有些结巴。
　　傅言深深地望着他，良久才问道：“有感觉么？”
　　舒一凌傻乎乎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傅言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问这个吻还是……
　　“一会儿就照刚才演，明白么？”
　　说完也不等舒一凌回答，傅言就站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舒一凌一个人在原地呆愣了十分钟。
　　一直到其他儿回来，他都没回过神来。
　　正式开拍前。
　　姜翼还是不太放心，走过来看着舒一凌，安慰道：“小舒，不要紧张，大胆地亲，亲时间久一点，找到感觉就好了啊！”
　　舒一凌：……
　　怎么又是感觉？
　　他刚才一直在发呆就是在想傅言刚才那句话，问他有没有感觉那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傅言问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吻戏。
　　可再一想却又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傅言的主动，舒一凌终于放开了自己，所以第六次的吻戏终于没再NG，很顺利地拍完了。
　　姜翼很满意，频频点头，甚至特意走过来拍了拍舒一凌的肩，说：“我就说要多拍几次，你看，这不是成了？明天还有一场，加油！”
　　舒一凌：……
　　虽然在国内的时候就有了预感，本来这一段就全是这种戏份，但现在一看姜翼排得这么密集，还是觉得好窒息。
　　多来几次，估计他真的要心梗。
　　不过，好在，明天那场不是他主动，是傅言。
　　***
　　晚上。
　　舒一凌趴在床上和于雪打电话。
　　“今天拍吻戏了？”
　　“嗯……”舒一凌欲言又止。
　　于雪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拍戏不开心？”
　　“没有，就是今天……”
　　他把今天的事大概地给于雪说了一遍。
　　“你是说，傅言主动亲你了？”
　　这事从第三个人嘴巴里说出来，舒一凌还有点小羞涩，“对呀对呀，你说，他是不是对我……”
　　于雪听出来了，傅言什么意思不知道，反正某人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亲完你就走了？”
　　舒一凌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嗯。”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在教你吻戏吧。”
　　毕竟你都NG五次了，傅言出道这么多年，估计都没连续NG过五次吧。
　　而且傅言可是资深演员了，应该也不会把吻戏当回事吧，即便是以前没拍过。
　　不是于雪故意打击舒一凌，她只是不想看到舒一凌又陷进以前那种境地，毕竟好不容易恢复了这半年。
　　舒一凌不说话了。
　　其实他隐隐觉得，或许于雪说的才是真正的原因，而不是自己一直在幻想的——
　　傅言也喜欢自己。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答应演这个角色呢？”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于雪也愣住了，是啊，要是傅言对舒一凌没意思，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呢？
　　难道，傅言他真的……
　　“要不，你直接去问他吧？”
　　省得在这里猜来猜去，还影响工作。
　　挂断电话以后，舒一凌捧着手机，盯着屏幕苦苦思索。
　　那是他和傅言的微信聊天界面。
　　想了几分钟以后，舒一凌索性豁出去了，给傅言发微信道：“傅言，你睡了么？”
　　大概过了两分钟，傅言回复，“没有。”
　　“我想去你房间找你。”
　　“嗯。”
　　舒一凌换了件衣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简直恨不得给自己化个舞台妆，如果他会的话。
　　十分钟后，舒一凌出现在傅言房间门口。
　　姜翼的房间就在傅言对面，舒一凌看了一眼他的房门，心里顿时冒出了点愧疚感，毕竟如果他今天搞砸了，接下来的戏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万一傅言被他气到，直接罢演怎么办？
　　虽说合同已经签了，可那点违约金，对于傅言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舒一凌越想越觉得自己冲动，都想转身回去，当一切没发生过了，可就在这时，傅言把门打开了。
　　“舒一凌？”
　　“……傅言。”
　　舒一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傅言这个房间的布局和他的一模一样，所以舒一凌进去后，熟门熟路地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喝水么？”
　　“喝。”
　　傅言倒了一杯温水给舒一凌后，顺势坐在了他对面，面容一如既往的镇定。
　　“找我有事么？”
　　舒一凌端着水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后说出口的声音简直堪比蚊子哼，“傅言，你为什么答应演这个角色啊？”
　　傅言愣了一下，继而失笑。
　　他以为他已经做得很明显了，舒一凌给他打完电话之后，他就立刻接了这个角色。
　　没想到，舒一凌这小脑袋瓜，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觉得呢？”
　　问题又被他抛了回来。
　　舒一凌想了想，艰难道：“是因为我么？”
　　就让他自恋一次吧。
　　本来以为傅言会否认，结果傅言竟然承认得十分爽快，“嗯。”
　　舒一凌睁大了眼睛，满脸讶异地看着他。
　　傅言看他这样，又重复了一次，字字清晰，“是你叫我来的。”
　　舒一凌不是没有猜到，可听到傅言这一句，还是愣住了。
　　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即将喷涌而出。
　　他忽然不想再试探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傅言既然肯为他做原来不想做的事，至少也说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吧？
　　他突然冲过去，像白天拍的那场吻戏一样，捧着傅言的双颊，直接吻住了他。
　　他不懂什么技巧，只凭着一股冲动在做事。
　　吻住以后，他又伸出舌头在傅言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了回去，一张玉白的小脸红得仿佛要爆炸。
　　这下子，愣住的人换成傅言了。
　　良久，他才迟疑道：“你……”
　　舒一凌飞快道：“傅言，我喜欢你，但你不要害怕，我不会纠缠你的，也不会在戏里故意占你便宜，拜托你不要和剧组解约好么？”
　　说完这慷慨的一席话，他就赶紧转过身，准备开溜。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傅言给拉住了。
　　而且傅言的力道很大，直接把他给拉进了自己怀里。
　　傅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刚刚说什么？”
　　舒一凌看着他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神，磕磕绊绊道：“拜托你……不要和剧组……”
　　傅言难得的很急躁，直接打断了他，“不对，前面。”
　　“你……你不要害怕？”
　　傅言：……
　　“第一句。”
　　如此近距离地坐在傅言怀里，鼻子尖都是傅言身上清冽的香气，舒一凌脑子木得厉害，“傅言？”
　　傅言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按住那颗小脑袋，亲了回去。
　　他的亲吻和舒一凌的完全不一样，充满着侵略和霸道的气息，他把舒一凌紧紧地箍在怀里，吻得极深。
　　一直到舒一凌快窒息才放开他。
　　“想起来是哪句了么？”

　　第 49 章

　　
　　后来的事情，舒一凌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好像被傅言抱在怀里，亲了很久。
　　然后那句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话，也被“逼”着说了好几次。
　　后来再次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嘴巴都有点肿了。
　　可心里的小鹿却依旧蹦跶得欢。
　　舒一凌捂着心口，面色红润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刚才他回来以后，傅言就给他发了微信——
　　“明天醒来，你会不会不承认了？”
　　舒一凌：……
　　傅言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渣男似的。
　　他又没喝酒。
　　诶，不对，白天拍戏之前的确是喝了的，可他就抿了一小口，就他这个酒量，都远没到醉的程度呢。
　　傅言担心什么呢？
　　该不会是想到上次了吧？
　　舒一凌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干过的事，顿时觉得有些心虚，他上次好像是挺渣的，一句“喝多了”就把人家给打发了。
　　难怪傅言会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他立刻豪迈地回复了一句，“绝对不会！”
　　傅言给他回了个表情包：好的.jpg
　　舒一凌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可爱的小人，坐在凳子上，一脸乖巧地说好的。
　　他迅速幻想了一下傅言露出这个表情的模样，然后再次捂住了心口。
　　三分钟以后，于雪收到了一个同样的小人。
　　只不过这次不是好的，而是兴奋地满地转圈圈。
　　懂了。
　　这是成了的意思。
　　“成功了？”
　　舒一凌连字都没打，直接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虽然语无伦次的，但于雪听得很明白，自家艺人这是高兴极了。
　　“恭喜！”
　　于雪是真心高兴的，她过去亲眼目睹过舒一凌有多喜欢傅言，但屡屡碰壁，所以路子越走越歪，后来的某一天，他竟然一夜之间改头换面。
　　这段时间以来，舒一凌的变化她看得最清楚，说实话，作为一个旁观者，她都觉得，傅言若是不喜欢舒一凌，那才是奇了怪了。
　　因为，那样发着光的舒一凌，没有人会不喜欢。
　　***
　　今天注定要失眠了。
　　舒一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口的小鹿运动量实在是过量了。
　　而且他是特意贴着墙睡的，虽然酒店的隔音效果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算扒在墙上也什么都听不见，但这个靠墙的动作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安心。
　　他甚至想，如果能跟傅言一起睡就好了，傅言身上那么香，可是刚在一起就提出这种要求，会不会太快了，显得他好着急的样子。
　　也不知道翻了多久，舒一凌突然听见，手机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分外的突兀。
　　一般这个时候发来的信息都是国内的，按理说也不会太紧急，为了保证睡眠质量，舒一凌都不会看的。
　　但今天毕竟特殊，他反正也睡不着。
　　于是，舒一凌掀开身上的薄毯子，下床去找手机。
　　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忍不住想尖叫。
　　那信息根本不像他预料的那样，是国内的谁发来的，而是来自一墙之隔的傅言。
　　“快睡吧。”
　　舒一凌心潮澎湃之余，不禁觉得茫然，他明明试过好几次了，根本听不见的，傅言是怎么听到他这边的动静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你今天喝了酒，现在不想喝水么？”
　　傅言这么一说，舒一凌还真觉得有些渴。
　　上次在傅言家里，他好像半夜也跟傅言要水喝来着。
　　舒一凌这才想起，他好像的确有这么个习惯，只要喝了酒，半夜就会想喝水，只是因为他很少喝酒，所以自己都没想起来。
　　没想到，傅言只见了一次，就记住了。
　　舒一凌心里的甜蜜简直要冲破喉咙了，以至于他明明喝的是白水，却愣是喝出了一丝甜味。
　　都怪傅言，他太甜了！
　　舒一凌重新躺回床上，乖乖跟傅言汇报，“喝完了。”
　　“那快睡吧。”
　　“你怎么还没睡？”
　　舒一凌终于清醒过来，get到重点了。
　　现在都三点多了，傅言该不会跟他一样，也没睡着吧？
　　不然总不可能专门定个闹铃来提醒他喝水，就算他真的这么做，时间怎么会卡得这么准呢？
　　傅言停顿了一下才回：“我睡不着。”
　　舒一凌：……
　　傅言该不会去哪里进修过恋爱班吧，为什么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能敲中他的心呢？
　　舒一凌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只能笨拙地回复道：“睡吧，明天醒来就能见面了。”
　　傅言十分克制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
　　第二天，拍摄现场。
　　本来舒一凌都计划好了，一早上就去叫傅言，和他一起走，还可以顺便一起吃早餐。
　　可谁知今天天气不好，傅言临时换了别的戏份，本来安排在上午的戏份，也被挪到了下午。
　　没办法，他们现在待的这个国家的天气就是这么善变，他初来乍到，也还没养成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没精打采地拍了一上午，舒一凌跟个游魂似的，好在他之前把剧本研究得很透，只要不拍和傅言的戏，他就无比专业。
　　一直忍到了下午，本来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傅言了，结果居然开始下雨了。
　　好吧，吻戏彻底没戏了，采光不够，严格如姜翼是绝对不会将就拍的。
　　于是，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这对苦命小鸳鸯就被迫分隔两地，而且因为戏排得太密，两人连聊个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可以说，很惨了。
　　吃完午餐，傅言没回来，姜翼倒是回来了。
　　两边同时拍，他不放心，只能来回跑。
　　舒一凌一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虽然知道跟他没什么关系，可还是忍不住十分不专业地偷偷埋怨他。
　　姜翼很快就察觉到了舒一凌幽怨的视线，十分莫名其妙，“小舒这是怎么了，今天都没吻戏怎么还不开心呢？”
　　舒一凌暗暗想，就是没吻戏才不开心呢！
　　“……没事。”
　　姜翼神经粗得很，还乐呵呵地对舒一凌说：“你要是不喜欢吻戏，我可以往后挪一挪，等你跟傅言适应了再拍。”
　　舒一凌：……
　　他哪里不喜欢吻戏了？他现在明明期待得很。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傅言，“傅言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姜翼看了看时间，“估计今天过不来了，他今天戏特别多，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舒一凌一听，更不想搭理他了，姜翼这个人，见傅言基本不NG，又敬业，便疯狂压缩他的时间，恨不得傅言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拼命赶进度。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明显，姜翼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讪笑道：“这不是怕你们那些亲密戏会占时间么？我们可只有一个月，拖不起啊！”
　　舒一凌眼神闪了闪，好吧，是他的错，昨天的第一场吻戏，确实NG太多次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一点都不会紧张了。
　　舒一凌张了张嘴，想跟姜翼说不会，可又觉得自己没办法解释，他和傅言刚刚在一起，根本没到可以公开的时候。
　　还是等天气好了，让姜翼自己看吧。
　　白天的戏没滋没味的拍完了。
　　晚上舒一凌只有一场戏，所以他拍得很快，大概八点多就可以收工了。
　　本来收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一想到傅言还在拍戏，回去以后也见不到他，舒一凌就只想叹气。
　　然后顺便又白了姜翼一眼。
　　都怪他！
　　脚步无力地挪回了酒店，舒一凌连晚饭也没吃。
　　没心情吃。
　　可刚出电梯，竟然远远地看到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就在他房间门口。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句，“傅言？”
　　声音极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那抹身影却直接转过身来，朝他张开了手臂。

　　第 50 章

　　
　　舒一凌立刻像找到了小窝的雏鸟似的，快跑几步扑进了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他把脸埋在傅言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蹭了蹭，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大掌轻轻地托住了。
　　同时，腰部也被搂住了。
　　舒一凌的声音有些模糊，“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还有好几场戏要拍？
　　傅言轻笑了一声，回道：“拍完了就回来了。”
　　虽然他语气极为理所当然，可舒一凌刚才和姜翼聊过，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赶进度，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舒一凌突然感觉有点饿，他刚才没见到傅言的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可现在一见到这人，所有的感知都回来了。
　　他从傅言怀里抬起头，问道：“你饿不饿？”
　　在傅言怀里闷了一会儿，他现在一张小脸红通通，再加上那双天生就过度有血色的红唇，看起来十分诱人。
　　幸好，这次不用忍。
　　傅言顺着本心，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红唇。
　　舒一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头配合他的动作。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这是一种灵魂被调到同一个节奏的震颤。
　　傅言愣了半秒，继而揽着舒一凌的双手迅速加了力，把人紧紧地带进了自己怀里。
　　同时吻得更深。
　　这里是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酒店走廊，而且还有监控随时随地记录着一切动静，但两人谁都没在意，也顾不上了。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分开时，两人的唇齿间已经满是对方的气息。
　　傅言用拇指帮舒一凌擦掉了嘴角的水渍，这个动作直接让舒一凌脸红了个彻底。
　　他轻声抱怨：“我问你饿不饿，不是这个意思啊。”
　　傅言把他推离自己的怀抱，故意调侃道：“总要一个一个解决。”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这个从头到脚无一不完美的男人，总觉得他此刻突然多了点无赖一般的气质。
　　***
　　两人把东西放回房间后，就一起出去吃饭了。
　　酒店地段不错，周围有很多餐厅，反正他们也无所谓吃什么，随便挑了一家就进去了。
　　点完菜以后，舒一凌正想说话，手机就响了。
　　是路意远。
　　自从之前那部电视剧杀青后，路意远就经常给舒一凌发信息，而且一直都没放弃过做他表演老师的打算。
　　之前舒一凌以自己正在录综艺节目，并不需要表演老师为由拒绝了，可现在他就在剧组里，这个理由显然就不能用了。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路意远总是联系他的原因。
　　如果说是不想他和傅言多接触的话，之前明明他自己就跟傅言在一个剧组。
　　总不能真是想当他老师吧，路意远一个影帝这么闲？
　　傅言看他盯着手机屏幕一脸为难的样子，随口问道：“是谁？”
　　“路意远。”
　　傅言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但舒一凌已经接起了电话，并没察觉。
　　“喂？”
　　那边路意远的声音似乎有些试探，“舒一凌，你在做什么？”
　　舒一凌喝了口水，回道：“在吃饭。”
　　“一个人？”
　　舒一凌愣了愣，觉得路意远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和傅言一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言眼里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那边路意远久久没说话，舒一凌以为他没话说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傅言瞥了一眼他放在一边的手机，装作无意地问道：“他经常给你打电话？”
　　舒一凌先是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
　　“不怎么打电话，但是会发微信。”
　　傅言沉默，他无意去探听舒一凌和其他男人的聊天内容，但心里多少都有些在意，毕竟那是路意远。
　　他对舒一凌有想法。
　　傅言掩饰得很好，两人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其乐融融。
　　吃完饭以后已经快十点了。
　　虽然是异国的街头，可黑夜掩盖了很多陌生的气息，仿佛回到了国内一般，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熟悉或许是错觉，可温暖却是真的，来自身边和自己并排的男人。
　　舒一凌侧头看着灯光下傅言精美绝伦的侧脸，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傅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眉眼间的温柔仿佛多的要溢出来。
　　酒店和餐厅离得本来就不远，况且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大高个，就算一路散步，也很快就到了。
　　站在两个挨在一起的房间门口，舒一凌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言捏着他的五根手指，故作轻松道：“怎么了？”
　　舒一凌踮着脚，把脸搁在傅言肩膀，小小声：“你今天还会睡不着么？”
　　傅言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房间的房卡，随手刷开了房门，然后回身把舒一凌给拉进了自己房间，再把门带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舒一凌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傅言给压在了门板上。
　　十分钟后。
　　舒一凌睁着水萌萌的大眼睛，终于听到了傅言的回答，“不知道。”
　　大概又要失眠了吧。
　　舒一凌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其实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可傅言来这么一出，他也感觉到了羞窘。
　　傅言的声音带着笑意，“要不你留下来，我大概就能睡得着了。”
　　舒一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么快么？”
　　傅言：……
　　舒一凌：……
　　一阵尴尬的沉默。
　　傅言看着舒一凌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舒一凌想瞪他，结果一抬头就被傅言笑着的模样给看呆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傅言笑得这么灿烂。
　　舒一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有傅言这样的男朋友了，要面子要矜持有什么用？
　　“那我留下来好了。”
　　傅言慢慢收了笑容，认真道：“好。”
　　***
　　舒一凌趁着回去拿东西的时间，赶紧上网去搜了搜那方面的注意事项。
　　其实流程他大概都是知道的，但毕竟没有实践过，所以多少有些紧张。
　　看了一些理论知识还嫌不够，他又照着网上的攻略去下了个小片子，看得一张小脸通红通红。
　　等他看完，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傅言左等右等，都没见人过来，以为他是反悔了，也不拆穿，笑了笑就去洗澡了。
　　所以舒一凌过来按门铃的时候，傅言正在浴室里，刚刚把衣服脱掉。
　　他匆忙扯了浴袍裹在身上，直接赤着脚就跑去开门。
　　淡定矜贵如傅言，或许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这么急迫过。
　　其实舒一凌是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按的门铃，勉强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赶走了一些。
　　可一见傅言穿着浴袍的模样，他就傻住了。
　　因为刚才那个小片里，刚出场的时候，演员就是穿着浴袍。
　　一时间，他竟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一般。
　　只不过，傅言要比那里面的演员好看太多了。
　　舒一凌蓦地感觉鼻尖一阵痒意，伸手过去摸了一把，结果摸到一手的温热。
　　在傅言惊慌失措的眼神里，他才意识到——
　　他居然流鼻血了。
　　只看着傅言穿浴袍的模样，竟然就让他流了鼻血。
　　简直太丢人了。
　　半个小时后。
　　两人都洗完澡躺在床上，舒一凌的鼻血也止住了。
　　但傅言依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时不时地还要检查一下他的鼻子，生怕那里再次流血。
　　舒一凌窘迫到不想承认刚才那个傻子是他自己。
　　“好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舒一凌赶紧摇头，坚决不肯去。
　　万一医生问他为什么，他怎么好意思说。
　　但傅言很坚持，不看医生他不放心，因为舒一凌刚才那一下实在太过突然，而且一直到现在，他的脸都很红，额头似乎也热乎乎的。
　　他以为舒一凌是怕麻烦。
　　“没事，我都查过了，医院就在附近，半个小时就能看完。”
　　舒一凌：……
　　他要怎么解释呢？

　　第 51 章

　　
　　傅言在这种事情上确实有些固执，因为他担心舒一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好意思告诉他。
　　舒一凌红着脸，哼哼唧唧，在傅言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松口答应去医院。
　　傅言只能也躺下，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哄道：“不想去就不去吧，但是明天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嗯？”
　　舒一凌赶紧点头。
　　傅言穿的还是浴袍，刚才把舒一凌带进怀里时，胸口敞开了一点，露出一抹白皙的胸膛。
　　舒一凌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指腹下明显能感觉到薄薄的肌肉纹理，手感非常好。
　　舒一凌又戳了两下。
　　傅言突然伸出手把他那只捣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舒一凌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握着了。
　　傅言嗓音低沉，响在耳畔，尤其的性感。
　　“睡吧。”
　　舒一凌点点头。
　　可脑子里蓦地又想起了刚才小片里的一幕，和现在他们这样真的好像……
　　傅言恰好在努力地调整呼吸，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他表现得太着急……
　　他怕自己吓到舒一凌。
　　可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怀里的人仿佛一个小火炉一般，恨不得浑身往外冒热气。
　　傅言立刻睁大了眼睛，迅速低头往下看去。
　　舒一凌犹未察觉，还在用一双格外晶晶亮的眸子偷偷看傅言，被抓个正着后便迅速移开视线。
　　典型的心虚。
　　傅言不知道他的内心戏，只当他是跟刚才一样，又不舒服了。
　　于是，傅言伸出手再次抚上舒一凌的额头，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舒一凌摇头，“没有，真的没事。”
　　可说话的时候，他又不敢直视傅言，傅言多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信他真的没事。
　　他知道，舒一凌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不过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舒一凌好像的确没有哪里不适，便稍稍放下了心。
　　“我……”
　　他想说我们快睡吧，可才开了个头就被舒一凌推开了。
　　“我去洗手间。”
　　舒一凌似乎挺着急的，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窜出去了。
　　傅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可左等右等，舒一凌都没回来，傅言便坐起身，想去看看他怎么了，刚一坐起来手下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硌到了。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舒一凌的手机。
　　他刚才触碰到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屏幕给点开了，虽然没有解锁，但还是看到了视频的一个封面。
　　傅言：……
　　原来舒一凌背着自己在偷偷做功课么？
　　所以刚才他看起来红通通的，其实是因为害羞？
　　鼻血也是？
　　傅言失笑，不过心里的担忧倒是全都放下了。
　　傅言一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可就在此刻，光是知道舒一凌悄悄看小片，就让他整个人都静不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去一趟洗手间了。
　　好在，卧室外面还有一个大一点的。
　　于是，等舒一凌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只是空荡荡的床铺。
　　原本在睡觉的人无影无踪。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傅言？”
　　很快就听到外间的洗手间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舒一凌便放心地躺了回去。
　　这一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好。
　　***
　　第二天早上，舒一凌是被傅言叫醒的。
　　他有些恍惚，看到傅言的时候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明明没有喝酒，脑子却晕乎得厉害。
　　都怪那个小片。
　　舒一凌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掩饰一般地透过窗户去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今天天气挺好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可傅言看他的眼神却颇含深意。
　　舒一凌：……
　　嗯，天气好，也就意味着那场被拖了一天的吻戏终于可以拍了。
　　好在，傅言没多说什么，两人洗漱完毕，就一起出门去楼下吃早餐了。
　　可刚一把门打开，就遇到了另一件尴尬事。
　　姜翼和他们出门的时间基本是差不多了，吃早餐的时候也经常遇到。
　　原本傅言是没这么大意的，可刚才舒一凌那句今天天气挺好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弄得他也有些心无旁骛的。
　　所以两个人都忘了这一茬了。
　　隔着一条走廊，舒一凌和姜翼面面相觑。
　　其实本来可以解释成舒一凌过来找傅言，可他身上，穿的是浴袍和拖鞋，再加上后头穿戴齐整的傅言，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正经的意思。
　　作为导演，姜翼对这些事见得太多了，要不是对方是舒一凌，他都要以为是哪个想走捷径的小演员，故意来找傅言自荐枕席了。
　　沉默片刻，还是傅言先反应过来，他面色并无变化，也没解释，直接把门拉开，对舒一凌道：“先去换衣服吧，我在门口等你。”
　　舒一凌丢下一个“好”字就飞快地去了隔壁。
　　但偏偏他忘了门卡，还是傅言过去帮他刷开的房门。
　　两人之间亲昵的姿态基本坐实了姜翼的猜测。
　　姜翼：……
　　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吻戏。
　　姜翼趁着天气不错，赶紧把吻戏给敲定了，生怕后面再拖。
　　其实昨天晚上他还有点担心，毕竟上次那场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戏都拍了好几次，这次这个，打底十次吧。
　　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却叫他改变了想法。
　　讲戏的时候，他拿着剧本走过来，舒一凌和傅言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见他过来便齐齐看向他。
　　对于他们这默契度，姜翼是很满意的，可一看舒一凌的表情，他便迅速皱了眉，“小舒，你现在在追求傅言，是主动的一方，脸这么红做什么？”
　　舒一凌第一时间去看傅言，生怕他又让自己去医院。
　　可傅言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微微垂下了头，好像在掩饰什么一般。
　　姜翼敲了敲手里的剧本，道：“你现在是放飞自我的状态，可以害羞，但不能太过明显。”
　　舒一凌只能点头。
　　姜翼又跟傅言说了几句才离开。
　　傅言看着舒一凌，慢慢地笑开了，他笑得太好看了，舒一凌越看脸越红，最后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气恼道：“傅言，你别笑了。”
　　傅言便渐渐收了笑。
　　这场吻戏自然拍得格外顺利。
　　这是厉子安喜欢上盛宁后，主动的第一场吻戏，两情相悦，自是十分和谐。
　　况且戏外的两人又恰好刚在一起，和电影里的角色完美合上，本色出演就够了。
　　姜翼原本给他们留了很多空间，甚至还想了好几个版本，就是怕他们演不出来。
　　好在，第一个版本就成功了。
　　姜翼一直没喊停，因为两人状态很好，吻戏拍得很流畅。
　　或许都不能叫吻戏，剧本是姜翼自己写的，他当然知道两人作为角色时，需要投入多少感情。
　　现在这样，明显太多了。
　　当然，对电影来说是好事，毕竟是把角色给演活了。
　　他摸了摸下巴，猜测这两个人大概是假戏真做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对，傅言是舒一凌叫来的，或许是原本就有情。
　　他这部电影倒是沾光了。

　　第 52 章

　　
　　下午拍戏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时舒一凌和傅言正拉着手坐在椅子上说话，镜头对着他们尽职尽责地记录着。
　　路意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互相对视，脉脉含情的这一幕。
　　虽然知道只是戏里的效果，可还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姜翼当然认识路意远，上次还打过电话。
　　拍完这场，姜翼就宣布休息，毕竟是影帝来探班，排面还是要有的。
　　姜翼带了很多吃的喝的过来，一见舒一凌过来就凑了过去，给他递了一杯咖啡。
　　舒一凌见到他很惊讶，但下一刻就有点不开心。
　　因为他觉得路意远一定是来给傅言探班的。
　　然而傅言又很明确地知道路意远是来给舒一凌探班的，于是，气氛立刻就微妙了起来。
　　路意远两头都落不着好，但他很倔强，非得坐在傅言和舒一凌中间。
　　傅言其实很想直接把路意远给赶走，但他担心舒一凌觉得不好意思，便只能按兵不动。
　　“一凌，你喝喝看，觉得这咖啡味道怎么样？”
　　舒一凌没办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对着杯口抿了一口，道：“好喝，谢谢。”
　　自从一起拍完电视剧以后，路意远就经常找舒一凌聊天，每次都叫他一凌，所以舒一凌都已经习惯了。
　　但傅言没有。
　　他自己都没怎么叫过“一凌”呢。
　　本来还想低调一点，毕竟他和舒一凌刚在一起没多久，可现在一看路意远这殷勤的模样，他就不打算做人了。
　　其实傅言看上去骄矜冷淡，偶尔也挺腹黑的。
　　“一凌，我也想喝。”
　　路意远很不耐烦，打发他道：“想喝不能自己去拿？诺，就在那边，赶紧去吧啊。”
　　舒一凌也觉得诧异，不仅是傅言突然说的话，还有路意远对傅言轻慢的态度。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想一边站起身，打算去给傅言拿一杯。
　　路意远一脸嫌弃，“你让他自己去拿嘛，我们都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舒一凌觉得更奇怪了。
　　以至于他忽略了傅言幽怨的眼神。
　　等到把咖啡递给他时才发现。
　　“傅言，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高兴得这么明显？
　　傅言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没说出自己原本的打算。
　　舒一凌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傅言的意思。
　　然后脸又悄悄地红了。
　　他觉得傅言可真好，为了帮他击退情敌，居然主动想要秀恩爱。
　　实在太可爱了。
　　他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每次看到人家情侣互相交换饮料喝，都觉得受不了，可轮到他自己，却只觉得甜蜜。
　　于是，他主动把自己手里的咖啡递给了傅言，“傅言，我这个好喝，你试试。”
　　傅言顿了一下，才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又迟疑着问他：“你……要喝我的么？”
　　舒一凌立刻点头。
　　傅言倏地笑了，把咖啡递给了舒一凌。
　　两人隔着路意远，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这波“交易”。
　　路意远：……
　　他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又不是小学生，喝点东西还你一口我一口的？
　　“你们……”
　　傅言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坐边上去，别挡着我。”
　　路意远：？？？
　　沙发就这么点大，三个人坐一起挺挤的，于是，傅言索性拉着舒一凌起身换了对面的单人沙发。
　　他和舒一凌坐在里面，刚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舒一凌以为傅言是在向自己证明他对路意远没想法，自然乐得配合他。
　　路意远：！！！
　　他又不是傻子，刚开始还只是怀疑，现在哪还能看不明白？
　　路意远简直咬牙切齿，“傅言！”
　　他现在觉得傅言一定是趁着拍戏之便，哄骗了单纯好欺负的舒一凌，所以很生气。
　　毕竟以前傅言可说过不少舒一凌的“坏话”。
　　比如，“不要提舒一凌这个名字。”
　　再比如冷笑着说：“怎么可能？”
　　傅言明确地说过不喜欢舒一凌，并且绝对不可能喜欢。
　　那现在怎么解释？
　　说实话，他上次就想问了，但当时他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以为傅言不过就是心血来潮。
　　虽然话说得倒是好听。
　　于是，他郑重地对舒一凌说：“舒一凌，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舒一凌看着一脸严肃的路意远，茫然道：“为什么？”
　　即便是你也喜欢他，可……傅言他不喜欢你呀？
　　“因为，傅言他不是真的喜欢你！”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此时，傅言一向冷静的面容也有了几分慌乱，他斥道：“路意远，你胡说什么？”
　　路意远瞪了傅言一眼，摸出手机，找到傅言的聊天框，幸好，他以前喜欢傅言，所以一直都没删过聊天记录。
　　飞快地把那些聊天内容截了图给舒一凌发过去，“你自己看吧。”
　　傅言大概猜到他发的是什么了。
　　以前那些话是他说的，这没法否认，于是，他一脸紧张地看着舒一凌，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分手”两个字。
　　结果舒一凌看完后，一脸淡定，什么情绪激烈的反应都没有。
　　他看了下时间，发现那些都是他穿进来之前的事，更过分的他又不是没在书里看到过，这几句话又算什么呢？
　　不过虽然知道和自己无关，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为原主难过。
　　即便知道原主做的事情更过分也一样。
　　说实话，傅言说的这几句也没什么，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坏话，只不过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舒一凌罢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隐隐地泛酸。
　　不知道原主还有没有残存的意志在。
　　这一刻，舒一凌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愧疚，毕竟他抢了原主爱的人。
　　这种想法好像没什么道理，毕竟穿书也不是他故意的，书里的结局对原主甚至更不美好。
　　可就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痛。
　　好像从一个美梦里突然惊醒过来似的。
　　这种感觉，和傅言、路意远都没有关系，即便没有路意远的提醒，他早晚也会想起这一茬。
　　要是他情绪激烈，傅言还能解释，还能道歉，可他现在默不作声的，傅言便格外的慌乱。
　　感觉这一刻的舒一凌似乎落寞到了极点。
　　路意远也很慌，他本来的目的的确是想告诉舒一凌真相，可现在看到舒一凌这个样子，他虽然不后悔，可觉得心疼。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傅言一眼。
　　傅言根本没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舒一凌身上。
　　舒一凌慢慢调整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傅言笑了笑，道：“没关系，其实我都知道的。”
　　以前在书里都看过了。
　　舒一凌苦笑，以前看书的时候，还觉得傅言说得好，可现在他变成原主，就觉得难过了。
　　他果然又自私又矫情。
　　他本意是想安慰傅言，可傅言听了只觉得心疼。
　　“对不起一凌，我以前不该这么说。”
　　舒一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安慰道：“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傅言想握他的手，舒一凌下意识地避开了。
　　在场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 53 章

　　
　　接下来的戏份，舒一凌拍得格外沉默，傅言一直跟在他身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可舒一凌并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他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傅言。
　　他知道傅言愧疚，甚至连揭露了“真相”的路意远也并不好受，可舒一凌没办法把话说清楚。
　　他陷入了无法控制的自责和伤感中。
　　这种情绪是需要时间来调节的，最起码，就在这当下，没那么快想得开。
　　收工以后，舒一凌和傅言一起回酒店。
　　期间舒一凌的一切反应都是正常的，和傅言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傅言最害怕的分手两个字舒一凌更是提都没提过。
　　但情绪始终不高。
　　出了电梯以后，傅言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知道，今天舒一凌大概率不会和他睡一个房间了。
　　明明他们刚刚在一起，结果就被他搞砸了。
　　一向果敢的傅言也不禁陷入了悔恨中。
　　舒一凌低着头，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傅言手心里抽出来，犹豫道：“傅言，我……”
　　“一凌，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这是我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好么？”
　　舒一凌抬起头看着傅言，他没想到傅言居然能看出来自己在自责。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自责什么。
　　想来察觉到他在自责以后，傅言会更自责吧。
　　“好。”
　　舒一凌重重点头。
　　***
　　晚上，舒一凌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原主，经历了书中原主经历的一切，傅言用他从没有见过的冷厉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抱歉，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舒一凌立刻从梦中惊醒，傅言冷漠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虽然知道只是梦，但他仍然觉得窒息。
　　如果真实世界里，傅言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出一样无情的话，那他绝对承受不住。
　　而如果原主不仅仅是一个书中的人物，而是像他一样，像傅言、路意远他们一样，成为了真真实实的人物，那他得多痛苦啊！
　　舒一凌想，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变相地让原主解脱了呢？
　　可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立刻开始唾弃自己，明明占了便宜，还要给自己找心安理得的借口。
　　第二天早上，舒一凌很早就去了片场。
　　因为他一整夜都没睡着。
　　姜翼一看他这脸色，便激动道：“这个状态不错，正好把那场吵架的戏拍了吧！”
　　舒一凌：……
　　行吧。
　　盛宁和厉子安的矛盾从回国之前就开始了，本质上两个人不管是年龄还是职业都有很大的差别，在国外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顾，可只要一回国，两人恢复到原来的社会属性，矛盾就都来了。
　　一个月之后，厉子安想回国，可盛宁不想回去，他和家人闹翻，年纪又小，便只想躲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小世界里。
　　而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厉子安。
　　厉子安劝说了好几次都没效果，两人便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开拍前，傅言坐在旁边，默默地给舒一凌递水。
　　拍完这场吵架的戏之后，舒一凌紧跟着就是一场哭戏，他需要多喝水，不然一会儿哭不出来。
　　正式开拍。
　　这里厉子安对盛宁其实是有一点点不耐烦的，毕竟他已经对盛宁说了无数好话，可盛宁就是不答应让他回去。
　　两人相对而立，厉子安俊美的脸上隐隐地浮现出几分烦躁，而盛宁正气愤地冲他喊叫，少年原本清越的嗓音已经变得十分沙哑。
　　“厉子安，你为什么非要回国，非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厉子安耐着性子哄他：“不是的，盛宁，我没有想过把你丢在这里，我们一起回去不好么？以后我们有时间还可以出来玩。”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回国对他们的感情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而且结局，九成九不会好。
　　可厉子安国内的事情一大堆，他不得不回去，只能说出一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来安慰盛宁。
　　盛宁像一头绝望的小兽嘶吼着，“厉子安你不要骗我了，我就想留在这里。”
　　两人又争执了几句，厉子安彻底没了耐心，甩开盛宁就直接走了。
　　只留下盛宁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大开的房门。
　　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即便他们还没有说分手，可那也是早晚的事。
　　想起始终不理解自己的家人，还有马上就要抛弃自己的恋人。盛宁绝望透顶，放声大哭。
　　他的情绪不只是针对这些，还有这个年纪的少年对未来的迷茫和害怕。
　　舒一凌以前从没有拍过哭戏，这是第一次。
　　可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姜翼死死地盯着镜头，不舍得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而傅言，他就站在不远处，心脏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虽然知道是在拍戏，可舒一凌哭得那样动情，他控制不住地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
　　他那些话，实在说得伤人了些。
　　***
　　姜翼走过来，给舒一凌递了一条毛巾，满意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你这哭戏，绝了！”
　　舒一凌一边擦眼泪，一边接过，淡淡地道了声谢。
　　姜翼往身后看了看，然后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悄声道：“你跟傅言吵架啦？”
　　舒一凌下意识地看了傅言一眼，结果正对上他满是担忧的双眸。
　　“哎呀，小情侣吵架什么的很正常，你想开点，别太难过，是不是傅言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舒一凌刚开始还很震惊姜翼居然看出了他和傅言的关系，可听到后面就说不出话了，他知道姜翼只是想逗他开心，便摇了摇头，道：“没事。”
　　“那行，你跟傅言聊聊吧，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舒一凌看着姜翼离开的方向发呆，跟傅言聊聊么？
　　可他要怎么聊呢？
　　穿书的事他不想告诉傅言，若是让傅言知道，他们只是一本书里存在的角色，那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舒一凌完全不怀疑傅言对自己的真心，也不怀疑他想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的决心。
　　他只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觉得这段感情好像是自己偷来的一样。
　　明明原著中的傅言也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收工以后，舒一凌主动走到了傅言身边，道：“傅言，我们聊聊好么？”
　　傅言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点头，“好。”
　　舒一凌想明白了，姜翼说的对，他和傅言已经是情侣了，如果有心结的话还是好好聊聊，早点解开的好。
　　因为他很珍惜这段感情，不想失去傅言。

　　第 54 章

　　
　　酒店，舒一凌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沉默片刻，傅言先开了口，“对不起一凌，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但那些话只代表我当时的心境，跟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很后悔说了那些话。”
　　“我爱你，现在和未来，真心的。”
　　舒一凌摇摇头，傅言没有错，而且他也相信傅言是真心的。
　　“傅言，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虽然这个答案他基本能猜得到，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个问题对于傅言来说，压根就不需要想，就是第一次和舒一凌拍电视剧的时候。
　　说实话，他现在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很是心惊，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瞬间就沦陷了。
　　傅言从来不相信玄学，但那段时间的舒一凌，变化真的太大了。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另一个人。
　　所以说到喜欢舒一凌，其实傅言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他喜欢的是现在的舒一凌，如果过去的舒一凌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很难说出喜欢两个字。
　　这件事他以前不敢说，就是生怕舒一凌知道了生气。
　　但现在已经不得不说了。
　　他不希望舒一凌怀疑他的感情。
　　“我喜欢你，是从我们第一次拍电视剧开始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
　　听完傅言的一番剖白，舒一凌久久没有开口。
　　他意外于傅言的坦诚，能够直接告诉他，若他还是以前的他，那他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深深地爱上他。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傅言说出口，还是让舒一凌松了口气。
　　他没有偷原主的爱情，这原本就是独属于他的。
　　“傅言，你相信玄学么？”
　　傅言倏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但舒一凌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惊讶，反而更多的是紧张。
　　他是在害怕么？
　　尽管舒一凌一直在笑着，但其实心也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这是他唯一的一个秘密，虽然不能一五一十地说，但他也想让傅言知道，他和以前的舒一凌，并不一样。
　　而且他知道，傅言其实已经有所察觉。
　　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们彼此的心结。
　　舒一凌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常，不要吓到傅言。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来了这里，然后第一眼就看到你，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希望你不要……不要害怕我。”
　　后面两句舒一凌说得很是艰难，说完以后，他就低着头，不敢看傅言，生怕看到他难以置信，或者恐惧厌恶的眼神。
　　但令他惊讶的是，傅言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你会一直留在这里么？”
　　舒一凌瞪大了眼睛，“你都不害怕么？”
　　傅言坐到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害怕你和我分手，更害怕你消失。”
　　“你会消失么？”
　　舒一凌立刻摇头。
　　傅言顿时笑了。
　　这在舒一凌的记忆里，是他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薄唇肆意上扬，眉眼舒展，像春雪初融一般，暖化了一室的冷意。
　　***
　　解决了心结之后，一对小情侣重归就好，甚至更为甜蜜。
　　过去他们在剧组还会有意地避嫌，可现在根本就是想避也避不了了。
　　毕竟大部分的戏，都是他们的对手戏。
　　只要对视，眼神就会粘在一起，只要视线范围内看得到对方，眼神就是亮的，笑容就是甜的。
　　一贯沉默内敛的傅言，都能明显地看出差别。
　　大家都不是傻子，来回几次，整个剧组就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舒一凌的造型团队。
　　毕竟他们是这里唯一知道傅言“黑历史”的人。
　　所谓的黑历史，就是之前在剧组，傅言“故意”欺负舒一凌的那几次。
　　舒一凌解释了半天，嘴巴都快说干了，但这帮人虽然嘴上说知道了，但每次看到傅言，舒一凌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极力隐藏的警惕。
　　舒一凌：……
　　算了，不解释了，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傅言刚开始还有点奇怪，以为他们不喜欢自己，后来从舒一凌那儿得知了真相后——
　　傅言：……
　　这事后来解决得比舒一凌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之前一直都想蹭一次傅言的造型团队，现在既然已经和傅言在一起了，那他的东西自然就是自己的东西了。
　　于是，几天后，舒一凌就跟傅言提了这件事。
　　“傅言，把你的造型团队借我一次吧。”
　　傅言愣了一下，反问道：“你现在的造型团队不满意？要不要我帮你换一个？”
　　舒一凌立刻摇头，其实也不是不满意啦，就是总归差了那么点意思，离他想要的风格有点远。
　　彼时两人正在床上，傅言正偷摸着解舒一凌睡衣的扣子，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便随口问道：“那是为什么？”
　　舒一凌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做的造型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这样的。”
　　傅言已经顺利解开了上衣最下面的扣子，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准备解倒数第二颗，所以舒一凌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顺着他的话问道：“我是什么样的？”
　　舒一凌对傅言的小动作一无所觉，害羞道：“就是……就是帅，一看就腿软的那种帅。”
　　这话成功地让傅言停下了动作，因为他听到了一个重点，不是帅，而是腿软。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舒一凌的细腰，故作威胁道：“你想让谁看了腿软？”
　　舒一凌简直莫名其妙，这不就是一个形容词？
　　但傅言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反而借题发挥，闹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舒一凌倒是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腿软。
　　当然，他也得偿所愿了，傅言的造型团队从此随便他差遣，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舒一凌满怀希望地去了傅言的化妆间，言简意赅地吩咐道：“把我弄得帅一点，像傅言那样。”
　　然后他就美滋滋地闭上眼，对几个小时以后的成果十分期待。
　　然而几个小时以后——
　　舒一凌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缓缓地裂了。
　　傅言的造型师们一看他这表情，十分忐忑，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还是傅言看明白了，把他们都打发了出去。
　　“怎么了，不喜欢这种造型么？”
　　傅言在一边坐下，然后把舒一凌拉到自己腿上，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我就是，更喜欢你这样的。”
　　傅言没说他不适合这种话，而是问他：“要是我们两个都一样了，那不就像照镜子了？”
　　舒一凌愣了一下，这他倒是没想到。
　　傅言再接再厉，“而且，你喜欢我这样的，我喜欢你这样的，不是正好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
　　傅言见他还在纠结，只能假装吃醋，“你是不是还想着让人家腿软？那人是谁？”
　　舒一凌：……
　　不都说了那只是一个形容词？
　　不过说到这里，舒一凌也不敢再纠结这件事了，因为昨天他已经深刻地领教了傅言吃醋有多可怕，他到现在腰还酸呢！
　　“别人腿不腿软我不知道，也不想看到，但你现在这样，我已经腿软了。”
　　舒一凌：……
　　他羞涩地想，哪里腿软了，明明……正好相反。
　　……
　　然后舒一凌的造型团队就吓坏了，以为老板马上就要抛弃他们了，所以之后再不敢提起之前的事，生怕傅言给老板吹枕头风，老板一个色/欲/熏/心，就把他们给开了。
　　至此，眼前的抗议声全都平了。
　　之所以说眼前，那不还有国内么？

　　第 55 章

　　
　　一个月以后，《经年》在国外的戏份正式结束，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搭乘国际航班回国。
　　舒一凌和傅言是最后一批回来的，因为他们要补一些镜头。
　　尤其是那些关于床上的戏份。
　　按理说，这两个人该做的都做过了，经验虽不算丰富，可起码也是有了，拍这种戏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可真到拍的时候，姜翼只想骂人。
　　从信心满满的——
　　“小舒啊，不用太紧张，你和傅言只要跟平常一样就好了，关键要自然知道么？没什么问题的啊！”
　　“傅言，小舒如果害羞，你就带带他，让他尽快入戏，放心，我已经清了场，没人看见。”
　　再到有些迟疑的——
　　“小舒啊，你和傅言这个……做过没有啊？怎么紧张成这样？看这脸红的！”
　　“傅言，被子盖住的地方，你主动点，小舒他放不开，你帮他一下。”
　　最后逐渐暴躁——
　　“舒一凌，你给我趴过去，这是在拍戏，你动一下能掉块肉还是怎么着？”
　　“傅言，你刚才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主动一点么，僵在那里给谁看？后期是不是还要再给你们俩配音啊？”
　　……
　　如此种种，反正后面的小半个月，姜翼一直都处在爆炸的边缘。
　　对此，舒一凌自己也很无奈，虽然他和傅言那啥过，但拍戏和平时绝对是不一样的，刚开始他很怕流露出和平时一样的情态，所以非常小心，到后来甚至该动的时候也不敢动了。
　　于是就成了姜翼嘴巴里说的“紧张”。
　　后来拍了好几次一直不过，他索性也放开了，拿出平时的热情，可这下子就换成傅言不对劲了。
　　他本来就在忍耐的边缘，舒一凌不入戏的话他还好，可一旦舒一凌入了戏，他就迅速产生了该有的反应。
　　察觉的一瞬间，傅言就本能地停了下来。
　　到这里，他才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只要一想到舒一凌脸红红、动/情的样子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然后还要被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把剧本撕了。
　　出道十多年的敬业精神一夕之间毁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把这几场戏拍完，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幸好前面的戏份拍得快，要不然原定的一个月估计还真不够用了。
　　回国以后，亲密镜头只限于吻戏，虽然情感激烈，但舒一凌和傅言的演技，应付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三个月以后，剧组就顺利杀青了。
　　剧中的盛宁和厉子安只能一辈子互相思念，然后把对方深刻地隐藏在心里，哪怕是回到故地重游，都不敢在人群里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好在，现实是美好的，戏外的舒一凌和傅言可以一直拥抱彼此，可以相互陪伴走一辈子。
　　***
　　杀青之后，傅言和舒一凌都停工了半个月，本意是为了好好相处，顺便休息。
　　但最后发现，居然比工作的时候还要累。
　　因为两家的长辈知道了他们的事，闹着要两家见个面，吃顿饭，傅妈妈尹易真一口一个亲家，把舒逸明气得一张脸漆黑。
　　当天就一通电话把舒一凌给叫回家去了。
　　不过舒逸明虽然不高兴，但好在也不是什么老顽固，更何况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儿子喜欢傅言，现在见傅言对儿子也是真心实意，便慢慢地放下了心里的芥蒂，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件事。
　　要说最高兴的，当然还是傅妈妈尹易真和傅家的阿姨了，她们不仅积极地想要促成两家见面，还兴奋地操持起了两人的婚事。
　　舒一凌可从来没想过这一茬，顶多就是过几年去国外领个证。
　　但架不住傅家的热情，只好求助傅言。
　　于是，傅言出面搞定了他妈妈和阿姨，舒一凌不太清楚他是怎么说的，但效果很好，从那以后，傅妈妈和阿姨真的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但对他的热情却是与日俱增。
　　其实傅言也没说别的，他只是故意落寞地给她们透了个底，说他之前对舒一凌不好，甚至还说了“绝对不会喜欢他”这种话，所以舒一凌至今仍然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傅妈妈和阿姨一听，立刻把傅言给痛骂了一顿，对舒一凌更是心疼坏了。
　　结婚这件事自然也就搁浅了。
　　半个月以后，复工的舒一凌遇到了更多的麻烦。
　　跨年晚会遇到纪星泽，纪星泽朝他撒娇：“师父，你怎么不再考虑一下呀，我虽然比你小，可是我很成熟的，我妈都说以后跟我在一起的另一半一定会特别幸福的。”
　　舒一凌：……
　　“我马上要办演唱会了，还需要一个嘉宾，你来好不好，我们可以在演唱会上公开，保证轰动全宇宙！”
　　舒一凌：……
　　不了，谢谢！
　　一档综艺里，休息时间。
　　小狼狗江洛把舒一凌拉进休息室，一张少年感十足的帅脸满是不甘和嫉妒，“舒一凌，你不能和傅言在一起！”
　　舒一凌：……
　　傅言造的孽怎么全报应在他这儿了？
　　结果江洛下一句就差点没把他送走，“你不能再等等么，明年我就20了，说不定你会觉得我其实更适合你，而且傅言都27了，你们会有代沟的！”
　　舒一凌：……
　　录完综艺后，舒一凌就给傅言打电话，故意逗他。
　　“有人说你都27了，我跟你在一起会有代沟，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有些道理。”
　　傅言很配合，大怒道：“谁说的，我们有没有代沟还用他说，这人是不是闻远？”
　　舒一凌愣了一下，怎么又扯上闻远了？
　　这几天一波一波的，每一个都在劝他好好想想，不要和傅言在一起。
　　傅言毕竟是原书里的万人迷，可以理解，可是这些人居然张嘴就让他跟自己在一起，舒一凌很纳闷，难不成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瓦解战术？
　　从他这儿下手，好向傅言证明，他意志并没有很坚定？
　　舒一凌是半点都没想到，其实这些人是喜欢他，而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战术。
　　说到闻远，舒一凌很快就遇到他了。
　　那是一次音乐颁奖典礼，闻远给他颁奖，在台上就用开玩笑的口吻让他考虑考虑自己，说自己到现在还是单身。
　　现场直接沸腾了，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舒一凌拿话搪塞了过去，也没多想，只当闻远是配合主办方，为了舞台效果才这么说。
　　可颁奖典礼结束后，闻远就给他打了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语气听起来十分冲动。
　　“舒一凌，只……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所有的资源随你挑，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都听你的！”
　　他想挂电话，但闻远不答应，偏偏酒醉后的话说得乱七八糟，有些同样的话更是翻来覆去地说，要不是他刚开始就叫了“舒一凌”这三个字，舒一凌真要以为他是打错电话了。
　　挂断电话以后，舒一凌终于察觉到了反常。
　　这些人，莫不是真对他……
　　他把这些事告诉了于雪，还说了自己关于瓦解战术的猜测，结果于雪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舒一凌：……
　　明白过来以后，他也不敢告诉傅言，若是说了，恐怕这帮人一个也别想好过，傅言要是真生气起来，那还是很可怕的。
　　他之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
　　很吓人。
　　最后一个是路意远。
　　结合上次探班和最近发生的事，舒一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所以路意远说出类似的话时，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惊讶。
　　不过路意远可能也知道自己上次做得不太对，所以并没有强势地要求舒一凌和他在一起，而是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心意，然后为上次的事道了歉，就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要舒一凌的回复。
　　只不过他内心深处，是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舒一凌被这一系列的表白弄得措手不及，懵逼了好几天，毕竟这和他曾经看的那本书半点都没有相似之处。
　　好像直接把万人迷的角色给重新安到了他身上。
　　这合理么？
　　合理。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傅言吃醋了，而且醋劲非常大。
　　他直接和微博那边联系，炸了舒一凌和其他人的cp超话，尤其是江洛的，甚至他都怀疑，这破超话就是江洛本人创建并经营的。
　　一想到江洛平时没事就点进这个超话，歪歪他和舒一凌是一对情侣或者夫夫，他就呼吸不畅。
　　炸掉！
　　立刻马上！
　　然后炸顺手了，就直接把其他的也炸没了，只留了他自己和舒一凌的。
　　必须好好发扬光大！
　　他和舒一凌才是真正的cp！
　　尔等都是邪/教！
　　得知他这幼稚举动后，舒一凌笑了整整三天。
　　没想到，吃起醋来的傅言可以这么可爱。
　　然而，很快他就感受不到傅言的可爱了。
　　……
　　舒一凌气得狠狠拍傅言的胳膊，“说好了要睡觉的，你又这样，我现在还怎么去工作啊？”
　　傅言任打任骂，但晚上照样不松口，也不松手。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个月，舒一凌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主要想打人也没力气了。
　　刚开始，他其实知道傅言在吃醋，所以多少也有点放纵的意思，可现在都半个月了，这人居然还得寸进尺上了！
　　于是，第二天，舒一凌果断地收拾好行李，进组拍戏去了。
　　然而，清静日子没过几天，傅言也进组了，并且……
　　和他是同一个组。
　　舒一凌：……
　　原来，幸福也会让人疲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