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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写师3：犯罪终结》作者：野兔窟主
　　文案：
　　为追查一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告慰忠魂，焦旸以进修为名，同陆沅离回到M国，一起面对看不见的深渊。
　　两人甫一落地，便遭遇针对神职人员的连环谋杀。之后瓷器杀手、飙车之谜、校园谋杀接踵而来，似乎还有一名号称“正义”的连环杀手，在对脱罪者进行定点清除……
　　侦破过程中，仿佛总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两人渐渐被裹挟其中，为杀出重围，彻底粉碎这支罪恶的黑手，不得已改头换面，深入鬼影重重的无人小镇、杀机四伏的大峡谷、波澜诡谲的太平洋小岛……
　　陆大大：小子，你拐了我儿子，还敢回来？
　　焦旸：爸爸，您好！
　　陆大大：小子，别乱认亲戚啊，谁是你爸爸？！
　　焦旸：好的爸爸……不是，岳父！
　　陆大大：……
　　陆沅离：……
　　主攻年下互宠，夫夫边谈恋爱边联手破案，国际刑警VS犯罪心理专家，机敏强悍有时犯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刑警攻与天凉王破变.态傲娇禁欲系犯罪专家受的互撩日常……接二部剧情，独立成篇。微博：野兔窟主-晋江，请认准专栏同款头像为本人。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制服情缘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焦旸，陆沅离 ┃ 配角：一众配角 ┃ 其它：刑侦、悬疑推理、强强、年下
　　一句话简介：国际刑警VS犯罪心理专家
　　立意：一起变成更好的自己


第1章 夜归人（1）
　　每年二月，是天使之城一年当中雨量最充沛的季节。
　　“该死！”
　　一个护林员的汽车抛锚，被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堵在了四、五十英尺高的落叶乔木林子里。很快汽车空调也没法用了，感觉越发湿冷，他无奈的看了看，似乎一望无际的州际公路，就冒险下车步行。
　　他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个小教堂，就想先去躲躲雨。
　　护林员护着伞，拖泥带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大概一公里，就看到了那座小教堂高高的钟塔，跟礼拜堂透出来的灯光。
　　“感谢上帝。”
　　护林员在胸前不停地划着十字，上前去敲门。
　　“在黑暗荒凉的高速公路上
　　冷风吹着我的头发……”
　　沉重的木门应手而开，飘出一首老歌孤寂的旋律。
　　护林员有些奇怪，但是外面实在太冷了，他就下意识地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那里
　　我听到了教堂的钟声
　　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走廊深处传来说话声……”
　　护林员听着此时显得有些调侃的歌词，通过昏暗的走廊走进去。
　　本该神圣肃穆的殿堂，却透出阵阵浓厚的血腥气。血流了满地，四下横淌，对面的长桌边上，翻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个执事的尸身更是惨不忍睹，仿佛被利斧劈过，脖子都连不上身体……
　　“Oh,my God！”
　　护林员惊慌失措的想往回跑，却不慎被一个椅子绊倒，然后他就看到了毕生都不想再回忆起的一幕。
　　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父，手脚被钉死了十字架，横躺在大殿前的高台上，粘稠如油彩的暗红色血浆顺着台子的花纹肆意流淌。
　　这名神父胸前整个被开膛破肚，还有一个血洞，好像被摘除了什么器官。而一盘炒熟的菜，看起来是大块酱紫色的肉，就摆在他的双手边。
　　那名神父的脸，就像塔楼的地砖翻新过一样，陈旧青灰里透出一种硬刷上去的白漆色……
　　护林员在显得越发诡异的歌声里，仿佛被无数怨灵追赶一样，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教堂……
　　天使之城，米歇尔国际机场。
　　走出来两名明显来自东方的年轻男子，左边推着行李、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高大健硕，五官深刻，面貌英俊，上下半身比例尤其优越，硬生生把普通夹克穿出了短款的视觉效果。
　　而他身边穿着藏蓝色风衣的男人，则生着一张精美绝伦，如同万神殿中的阿多尼斯塑像般的面孔，一下飞机就被人盯上了。
　　“OH,NO！”
　　排队通关的队伍里，一个十七八岁的白人男孩，刚想将手伸向穿藏蓝色风衣的男人的屁股，就被一只手拧住了手腕，疼的如同要断掉一样，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陆沅离随口道：“焦旸，放开他吧，还是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却已经懂得摸你屁股了呢。”
　　焦旸见陆沅离拉下墨镜看了他一眼，只得微笑道：“好吧，陆教授。谁叫你现在又是我的老师了呢！”
　　焦旸“咔嚓”一声，卸了那人的右手腕，用英文道：“去找个中医馆接骨吧！”
　　男孩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恨声诅咒道：“该死的左宗棠鸡，你们给我等着瞧！不让我碰，等会让警察来摸到你爽！”
　　焦旸二人刚通关出来，一个白人男子就上前截住他们道：“约翰.贝克，L.A刑事侦缉组。现在怀疑你是A级通缉犯红桃Q，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并未穿警服，可约翰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接着就掏出手铐来，想要直接拷走陆沅离。
　　“通缉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的证件给我看一下……”
　　焦旸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先拦住他们的手铐问清楚再说。
　　“之那人，你竟敢袭警！”
　　约翰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抓焦旸的左手腕，想把他的手臂背到肩膀后面。
　　手背肩膀，这是个警察抓人的专用动作，很多国家都差不多。焦旸本想叫陆沅离亮明身份就算了，听见“之那”这个词，眸色微暗，抬手抵住约翰的手背。
　　焦旸左臂微屈往下一压，上身一提，左脚一趟，右臂轻屈，就反扣住了约翰的左臂。焦旸腕子一翻，顺着他左腕锁紧，向下一拉扣住对方腰际，右肩前送，往下一压，只听“咔擦”一声，约翰左肩的肘肩关节，就脱臼了。
　　陆沅离皱眉道：“焦旸，先问清楚……”
　　“啊！”
　　一股剧痛自左肩袭来，约翰猛地摔到地上，嚎叫着往腰后摸，就要掏枪。
　　焦旸嗤笑一声，伸脚一勾，脚尖一点，就把约翰手里的枪勾了过来。
　　焦旸“哗啦”一声卸掉弹夹，拆了扳机，左手里拿着弹夹冲约翰一晃，一串子/弹就如同银色弹珠般流泻下来，丁零当啷滚了满地。
　　接着焦旸就轻蔑的把手.枪扔到了约翰面前的地上。
　　“袭警、拒捕、抢枪？你们是什么人？！”
　　这该死的家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约翰的同事吃了一惊，抬枪就也跟着瞄准了焦旸。
　　“现在可是人家不肯放过我们呢！”
　　焦旸轻笑，倾身抓住约翰同事的手腕往上一抬，右脚划了个圈，往后一转，进肩探腰、屈臂拱身，一气呵成将他捞起来向上一悬，就把他摔到了地上。而转眼间，他的手.枪弹夹跟撞针，也已经到了焦旸手中。
　　这时，躺在地上的约翰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就拿起胸前的勺子吹响了。
　　听到警哨，马上就冲过来两个黑铁塔一样的黑人保安。
　　一个保安试图从身后抱住焦旸的腰，焦旸一笑，重心下挫，头往后一仰，正撞在那黑人保安鼻子上。
　　趁着这人哀嚎，焦旸顺势下蹲，弯腰探手，搬起他的右腿向前一提，黑人保安整个向后倒去的瞬间，焦旸借势跃起，抬腿正踹到另一个保安下巴上，把他一个沉重胖大的身躯直接踹飞。
　　趁着那个中国人对付保安，约翰的同事拉起他就跑。
　　机场的地面本来就滑，另一个保安滑出去十几米远，撞散了好几个人的行李，吓得机场里的人们四散奔逃。
　　“C、chinese kungfu？”
　　胆子比较大，还有心情围在周围看得旅客纷纷赞叹道：“真正的chinese kungfu！”
　　此时，尖锐的警报声四起。机场外面遥遥传来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的标准喊话声。
　　陆沅离扫一眼焦旸，耸耸肩道：“警官先生，你闯祸了。看来我们今晚，要在加州州立警局的拘留中心里度过了。”
　　“亲爱的，”
　　焦旸伸手搂住他的腰道：“难道现在塔米利坚合众国的CBI这么废了吗？连自己高薪聘请的特约顾问都保不住？还是，我刚才听错了，CBI刑事侦缉组的组长没给你打电话？”
　　“这谁知道。”
　　陆沅离轻笑道：“联邦政府雇员的反应速度很难说的。”
　　焦旸拉着陆沅离，迅速来到机场前台，躲到桌子后面。
　　前台小姐可能惊吓过度，一时动弹不了，只能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你……你们……”
　　焦旸微笑道：“这位小姐，如果你不想被我们连累的话，建议你现在立即换个地方。”
　　前台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可以离开吗？”
　　“当然。”
　　焦旸笑道：“你看我们两个，像是会限制美丽的小姐人身自由的人吗？不过，友情提醒，你最好把双手举到头顶，明确表示你没有武器，以免误伤，不然也许会被警察当做是我们的同伙击/毙，也说不定。”
　　“跟我无关！”
　　前台大喊着，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你们这群蠢货，就凭你们也敢对CBI的专家无礼，都给我闪开！”
　　一排身穿笔挺的黑西装的男人，粗暴的推开机场外州立警察设置的封锁线闯了进来。
　　领头的强壮男人大步流星的走向陆沅离，热情地伸出双手道：“你好，我是凯文.史密斯，CBI刑事侦缉组组长，抱歉陆教授，我们来晚了！”
　　“你好，凯文。”
　　陆沅离作势迎上来道：“刚才我的助手，好像跟你们这边的州警有些误会。”
　　凯文道：“是他们不了解清楚，就随便抓人！实话说这种情况很多，也造成了一些严重后果。但是，联邦警察跟县警、州警之间，没有互相统属跟领导的关系，我们也没太多更好的办法。”
　　凯文转头对跟上来的那两名L.A州立警察道：“陆教授是我们CBI特别聘请的世界顶尖犯罪心理专家，你们刚才实在太无礼了，还不快跟陆教授道歉！”
　　约翰一手扶着肩膀，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跟他的同事一起讪讪的上前道：“抱歉陆教授。是有人恶意报假警，我们没有了解清楚，实在对不起！”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没关系，只是一场误会。”
　　“那……”
　　一看到这个人，他就浑身酸痛！约翰窘迫的瞄一眼焦旸道：“能不能请这位先生，帮我把肩膀那个……装上？啊！”
　　约翰一句话还没说完，焦旸就闪到他身前，在约翰满眼惊惧的目光里，抬手一提，就把他的肩胛骨复位了。
　　刚才疼得就好像要断掉了一样！约翰活动着，似乎丝毫无损的肩膀，讶然又崇拜的看着焦旸，这就是中国功夫吗？也有点……太神奇了吧！
　　一行人从机场出来，上了凯文的车。
　　陆沅离道：“先回总部吗？”
　　凯文道：“本来这次总部邀请您回来工作，是因为一桩瓷盘（china）恶魔连环变态杀手的案件……”
　　焦旸闻言，不由挑眉道：“中国杀手？”


第2章 夜归人（2）
　　“奥不是！”
　　凯文道：“是凶手所使用的杀人凶器是碎瓷片。迄今为止，全M已经连续发生了八起，怀疑为同一人所为的入室杀人案件，三名女孩被强.奸，七人遇害……”
　　焦旸诧异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没抓到凶手吗？”
　　见凯文有些尴尬，陆沅离扭头看了焦旸一眼。
　　焦旸微笑道：“你知道，这要在我们那里，我现在已经下岗了。”
　　凯文咳嗽一声道：“这个案子比较麻烦，咱们回去再说吧。昨天附近的教堂发生了一起，有多人被杀的命案。所以，临时想请陆教授过去看一下，不知道您介意吗？”
　　“哦。”
　　很明显，这是要在正式履新之前考教他一下。陆沅离道：“当然不，这是我的使命，很高兴为打击罪案服务。”
　　一小时后，焦旸跟陆沅离已经来到了前一天的案发现场，一座小教堂。
　　两人戴上手套、鞋套，一起穿过州警的警戒线，进入现场。
　　但是，因为案发前后的大雨，教堂外部的痕迹，基本都已无复存在。
　　焦旸有自己熟悉的一套侦缉习惯与流程。
　　他先查探了一番，外门与门窗，“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证明凶手是自然进入的。”
　　陆沅离道：“但是这里是公共教堂，这代表不了什么。”
　　再走进去，走廊上似乎有多个人的脚印。
　　而因为一夜大雨，空气相对湿润，教堂本应凝固的血液，只是变得更加粘稠，看起来更像暗红色的油漆了。
　　两人先来到条案跟前，看了下神父的尸体，皮肤青白，已经出现明显的尸斑尸僵。胸前像坍塌下陷的高架桥，几团血肉模糊的器官，像干渴的鱼一样，无声的躺在鹅卵石岸上。
　　焦旸重点查看了一下似乎缺失的部分，分析道：“看样子，死亡时间至少十几个小时了，用尖锐的物体，比如匕首、水果刀之类的，从胸前下手，直至腹部，胸腔整个被割开。内脏好像少了一个器官，应该是……没有心脏。”
　　“那么，”
　　陆沅离瞄了一眼，旁边那盘菜，“这些就是了，还是用青红椒爆炒的。”
　　“也就是说……”
　　凯文.史密斯惊愕的看着那盘酱红色的大块肉道：“这一盘，就是受害者的心脏？奥，我的上帝！”
　　焦旸若有所思道：“本地人的传统习惯，基本不会吃动物内脏。这做法，好像还是地道中国式的爆炒什么心……”
　　“你不要拉扯我的祖国。”
　　陆沅离皱眉道：“凶手也许只是想暗示，受害人狼心狗肺而已。”
　　“这样的话……”
　　焦旸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瞄了一眼神父身上的黑袍，福至心灵的一拉下摆，果然见到了想象中的情景，下面有个出血量不大的血窟窿，“生.殖.器被割掉了，而且，应该是死后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焦旸道：“刻意切下并带走性.器官，很明显跟性有关的犯罪。”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凯文.史密斯疑惑道：“可这几位死者，都是神职人员。”
　　天主教的神父等神职人员，只能在未婚的男性中挑选，也就意味着，理论上，他们终身与世俗的感情生活无缘了。
　　陆沅离转头打量了一下，凯文硬朗的轮廓跟英俊的蓝眼睛，微笑道：“你很单纯，还是，最近没看新闻吗？”
　　凯文.史密斯有点尴尬，“看了。你是说这几位，也跟最近教会的丑闻有关……”
　　焦旸笑道：“他没说，这是你说得！”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排除而已。”
　　两人接着转到长长的餐桌旁，继续查看另外两具执事的尸体。昨晚发现现场的护林员过于惊慌，并没有仔细查看。实际上，现场被杀的只有三人，另外四个人，只是被下了某种安眠类物质，昏迷了。
　　“这两人身上，都有多处大面积的锐器伤。”
　　焦旸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一名执事的肩背处，“头跟颈肩部几乎被完全削断……不是，说削断不准确，应该是剁的！凶器像是锋利的斧子一类的东西，准确的说，类似伐木斧，刃口足有十几厘米长那种，拿来杀人也就一两下的事儿。凶手力气很大，还在一下一下毫无必要的劈尸体，有过度犯罪的痕迹。”
　　“伐木斧？”
　　陆沅离转身看着凯文，“报案的是一位护林员？”
　　“是的。”
　　凯文道：“陆教授，你的意思是说？报案人有可能就是凶手？”
　　陆沅离道：“也只是一种假设，可以先查查他的社会关系，以及昨天案发前在做什么。”
　　“还有，”
　　焦旸检查了一下道：“跟刚才那位神父一样，这两具尸体，也是下.身缺失。”
　　这时，现场忽然冲进来两、三个当地的州立警察。领头的一个中等身材的斯拉夫裔白人警察不满道：“凯文，这只是个普通的谋杀案。目前为止，既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连环凶杀，也没有跨州作案，根本用不着你们CBI介入吧！”
　　“嗨，布兰科，我的老伙计！”
　　凯文做了个热情拥抱的手势，转头介绍道：“陆教授，这位是本地刑事组的警长。布兰科，陆教授是我们CBI特别聘请的犯罪心理专家，正巧刚回国，可以顺带帮你们看看。”
　　焦旸听了，不由看了凯文.史密斯一眼，怪不得县警、州警都不喜欢联邦警察。这人刚才已经说了，M国三级警察制度之间，互不统属。那你们CBI连个招呼都不打，随随便便就插手人家的案子，别人会高兴才怪！
　　“陆教授，托马斯.陆？”
　　布兰科.舍维奇打量了下陆沅离，“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
　　焦旸道：“还没看完，或许我们可以再去厨房看看。”
　　布兰科觉得有点无语，很明显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为什么还要去看厨房。但是，他也知道，怎么都要把整个案发建筑都过一遍。
　　“天花板上镶嵌着镜子
　　香槟酒在冰中
　　她却说，我们在这里都是囚犯，
　　为自己欲.望负债。
　　在主厅大房间内
　　人们举起狂欢之火
　　他们用刚刀挥刺着
　　却杀不死心中恶魔……”
　　几个人刚往厨房一走，就听到了一阵隐约的歌声。
　　“等一下，”
　　陆沅离驻足听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一个本地老电影的插曲。”
　　焦旸仔细听了下歌词道：“听起来有点诡异，像什么邪.教集会的场景。”
　　几个人接着来到厨房，焦旸看了下灶台的痕迹道：“虽然工具是西式的，但是，那盘‘菜’的确是在平底煎锅上融化黄油爆炒的。刀、盆、案板，这些洗切工具，看来都得带回去检查了。嗯？”
　　焦旸若有所思的看着悬挂的那一排刀具中，唯一缺少的地方，忽然又返回了大厅。
　　陆沅离跟着他回去，“你发现了什么？”
　　焦旸又戴上一双胶皮手套，小心地翻看了一下，那个盘子里的“证物”，“凶手用这么夸张的手法，也许只是想掩饰真正的凶器。看起来，像是被尖椎类的东西直接刺入心脏而死。”
　　陆沅离想了想道：“尖椎直刺心脏，像是某种宗教传说中，彻底杀死恶魔的方法。”
　　凯文道：“所以陆教授觉得，这个案子还是跟之前的新闻事件有关？”
　　焦旸摊摊手，“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凯文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布兰科道：“老伙计，这个案子是不是还有四个目击证人？”
　　“是的。”
　　布兰科道：“我们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发现有三名死者，另外四人只是被安眠药之类的物质迷晕了……”
　　“嗯，这是什么？”
　　掀动尸体时，焦旸无意中发现，一名执事的身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小心的抬起来一看，见那名执事身下的地面上，用人血写着一个鲜红的大写字母“N”。
　　陆沅离若有所思道：“这代表什么呢？”
　　焦旸笑道：“也许又是跟你打招呼。你好，陆教授！”
　　这时，凯文和布兰科小心的掀起另外两具尸体查看了一下，每一具尸体底下，都有这个鲜红的字母“N”。
　　“一共三个人，三名死者。”
　　陆沅离和焦旸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他们曾经处理过的一个案子。
　　“复仇女神三姐妹。”
　　陆沅离道：“也许是指复仇女神涅墨西斯。”
　　“嗯？”
　　就在凯文和布兰科搬动尸体的时候，焦旸就发现，长条桌底下，有几根头发。
　　其中有两根，明显是属于女人的长发，一根亚麻色，一根红棕色。
　　焦旸拿起这根亚麻色的头发，对着大厅的壁灯看了看，和另外几根头发一起，小心的收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
　　几个人围着教堂转了一圈。
　　凯文.史密斯问道：“陆教授，现在能做侧写了吗？”
　　陆沅离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只有一起案子的话，准确性不高。现场不是还有目击证人吗？最好跟他们聊聊再说。”
　　布兰科故意挑衅的问道：“是哪种程度的准确性不高？”
　　陆沅离听到，扭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可能连男女都不一样的那种。”
　　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是凯文得承认，陆教授这个笑容过于迷人了。
　　然而，布兰科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目击证人说凶手是个女人？你们看过卷宗了？！”


第3章 夜归人（3）
　　“没有。”
　　焦旸一抬手，露出手心中的证物袋，“我们只是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两根不同颜色的长发，其中一根是假发。大概也就只有在中国，才能找到用真人头发所做的假发的流通商品，这根明显就是塑料丝。所以，推测可能有人男扮女装而已。”
　　布兰科看着焦旸手中，带有天蓝色卡槽的双层透明证物袋，惊讶道：“你们不是刚下飞机吗？为什么还随身带着这么专业的证据袋？！”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因为他是经常与死神同行的男人，哪天出门没有碰到死人，才是蹊跷事。布兰科警官，你最好离他远点。”
　　见布兰科跟凯文都露出惊讶的神情，陆沅离才笑道：“我开玩笑的。”
　　焦旸只好咳嗽一声道：“其实只是因为这种精巧坚固的小东西，在我们那里，就像吃小龙虾戴的一次性手套一样，随处可见，任意取用，且不收费。布兰科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目击证人？”
　　布兰科道：“今天上午，我跟同事赶到这里，把几位目击者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并无大碍，现在都回家去了。你们要见证人的话，我需要跟上级申请，走一下手续。”
　　“所以，昨晚11:00以前有人报案，这里发生命案，你们今天早上，才赶到现场？”
　　焦旸说一半，见凯文和布兰科一起看着自己，马上点头道：“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有大雨。这是资本主义的优越性，警察也只是一份普通工作，你们不必冒着疾风骤雨加班出现场。”
　　因为陆沅离和焦旸是他带来的，凯文倒还好。
　　布兰科本来就对CBI自作主张插手他们的案子很不满，这一会儿，简直就有点忍无可忍。这两个中国人真是，哪来这满满的优越感？他从来没见过第三世界的人在m国人面前这样！
　　陆沅离道：“那我们先看一下卷宗吧。”
　　但是，都到这时候了，布兰科也不能说不必了。几个人就驱车来到了加州州立警察局。
　　焦旸看了卷宗，倒是有点意外，“竟然有四个幸存者。”
　　陆沅离道：“这说明，凶手不太可能是无差别攻击的连环变态杀手。通常情况下，连环杀手不会选择，在这样糟杂混乱的环境里来下手。所以，绝大部分偶遇连环变态杀手现场的目击证人，都只有1~2名。”
　　凯文好奇道：“为什么？”
　　陆沅离道：“马斯洛的生存层次需求都知道吧？对大多数连环变态杀手来说，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满足他们某种心理或者生理需求的必需品。杀人不是最终目的，也不是结果。他们非常需要，慢慢享受这个过程，才能充分的获得愉悦感，获得某种满足。
　　而这个案子，在众多人员中，精准的杀掉他们想要杀的人，更像是一个任务。杀人便是最终目的与结果，出发点完全不同。”
　　布兰科忍不住道：“真是变态！”
　　凯文却摊了摊手，有点佩服的望着陆沅离，不愧是犯罪心理专家！
　　四个幸存的目击证人，分别是一对到教堂做礼拜的夫妻，一个背包客，和教堂中的一位修女。
　　按照几名目击证人的口述，外来的人都是因为这场大雨，被留在了教堂里。于是，他们一起动手做吃的，准备举行一场小型的聚会。这时，又来了一位漂亮的妙龄女郎来躲雨，一起加入了他们。
　　大家吃菜喝酒，聊天唱歌，渐渐的好像人们就都喝醉了。直到今天早上警察赶来，把他们都叫醒，这几个人才知道，昨晚教堂里发生了可怕的命案。
　　除了死者，昨晚来教堂的人都在，只少了那位漂亮的红衣女郎。
　　这名红衣女郎自称叫凯茜，今年24岁，是一位教师。现在加州州警已经将她列为头号嫌疑人。
　　因为现场的惨不忍睹，加州州警在做询问笔录时，也曾经问过目击证人，是否感觉这名红衣女郎，为男扮女装或是变性人。
　　可几个目击证人都说，这名女孩看起来漂亮开朗，身姿曼妙，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是，即使如此，焦旸和陆沅离，还是坚持认为凶手是男性。
　　焦旸道：“通过死者来看，凶手的力气很大。虽然不是绝对的，但要灵活的运用这种伐木斧，对女性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陆沅离道：“当然，现在这个女孩只是失踪，还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也许她只是进来下药，在所有人都被迷晕之后，凶手再进入教堂杀人。
　　还有，虽然可能性很小，但的确还是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种种原因，比如她意外提前醒来，看见了凶手的真面目。所以，这位女孩儿被真正的凶手挟持带走了。
　　而且，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成功迷晕这么多人，现场其他幸存者中，很可能有凶手的内应。”
　　“除此之外，”布兰科问道：“现在报案人是不是就是第二顺位的嫌疑人？”
　　那名报案的护林员名叫罗根，虽然工作记录仪，记录下了他案发当天工作当中的情形。但是，在他准备离开工作的林地，汽车抛锚之后，他就没有时间证明了。而这一两个小时，非常倒霉的，恰恰也就是案发时间。虽然罗根的手机能够查到，他当晚的行动轨迹，但是在警方怀疑疑犯有多名同伙的情况下，这基本证明不了什么。而在对案发现场进行详细侦查，确认杀害其中两名执事的凶器，是伐木斧之后，护林员罗根的嫌疑，反而上升了。
　　焦旸道：“如果是在我们那里的话，第一步是查证附近监控，然后理清报案人与几名死者跟目击证人的社会关系。虽然我感觉跟这个报案人有关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建议你们扣留他48小时。”
　　布兰科不由得皱眉道：“刚才不是你们提出来的伐木斧这一点吗？为什么现在又说跟罗根关系不大？！”
　　焦旸笑道：“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中国有一句话，或者说一种语法用法，叫做‘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比如……‘不得不’，就是‘是’的意思。
　　的确有很多报案人贼喊捉贼，他就是凶手。但如果这样的话，好像不该留下伐木斧这个显著的特征。如果凶手真的这么蠢的话，似乎又不会选择这么复杂精巧，具有仪式感的方法杀人。这几点是两两互相矛盾的。而且你看这里，”
　　焦旸翻看着报案人的口供道：“罗根说，神父死了，死在供桌上，到处都是血，有盘肉，他身上有个洞……我看到七八具尸体躺在地下，都被切碎了，神父死在后面，跟墙一样白……
　　他对现场的描述乱七八糟，颠三倒四，逻辑关系比较混乱，似乎就是按照他无意中进入现场，所看到当时的情景，那些恐怖的画面，对他造成心理冲击力的强弱来排序的。
　　我们都知道，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普通人如果要说谎，会事先把它编圆，显得逻辑通顺而流畅。所以，罗根的口供看起来，其实比较真实。”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舒缓的敲门声。
　　布兰科随口道：“请进。”
　　门一开，响起高跟鞋划过地面的响声，走进来一位女警，是个年轻漂亮、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
　　金发女郎将一沓文件递给布兰科，“警长，我们查到了三位死者的一些资料。三人都曾经在18年、19年的风暴中被人揭发，多年前曾经性.侵过幼童。但也都受到教会的保护，没有被提起诉讼，只是从其它教区，降级转到了这家小教堂而已。”
　　“谢谢你，朱迪！”
　　布兰科给几人分别传阅了朱迪送来的资料。
　　陆沅离看完后道：“我想现在比较清楚了，应该可以整个梳理案情了。凶手是当年三名神职人员性.侵受害者的家属或者本人。因为教区对三人的庇护而愤恨不平，想要亲自动手复仇。
　　一，凶手应为25~30岁的年轻男性。我以前经常说，变态需要时间养成，通常需要在35岁左右，才达到能称为变态的程度。而这名凶手目的明确，应该还相对年轻。案发现场出现的红衣女郎，自称的年龄是24岁。凶手实际应该比这个年龄还要大一点。
　　二，凶手的智力与体力都不错，基本可以认为处于一个人的巅峰状态。他杀人时所表现出来的力气很大。现场也没有提取到凶手的毛发指纹、皮屑体.液等证据。凶手不一定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对刑侦有所了解，也许是个侦探小说爱好者。
　　三，领导力较强，也许是一个家庭中的长子，有多个弟妹。很可能他被伤害的亲人人数，正好是三人。
　　四，以烹饪为工作，或者是中餐的爱好者。与此同时，也许伐木斧，对他具有特殊的意义。比如亲人中，有人从事这个工作。
　　五，最后这一点仅供参考。凯茜对他来说，也许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比如他受到伤害的亲人，某一个妹妹，是叫这个名字。
　　当然，这些推测，是以凶手，就是这位红衣女郎做出的。如果她是被挟持或其他情况，侧写要重新做。但是我感觉，除了最后一点，影响不太大。”
　　“这不都是从现场推断出来的吗？”
　　布兰科有些不屑道：“如果只是这个程度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做侧写！”
　　“自信当然是优点。”
　　焦旸笑道：“不过布兰科警长，如果你觉得现场有人是内应的话，应该是哪一个目击证人呢？”


第4章 夜归人（4）
　　布兰科一怔，“这个……”
　　焦旸扭头看着陆沅离，用眼神示意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沅离伸手按了按鼻梁，“各种可能都有，但是我想，大概率应该是那位修女。实话说，这是一个送分题。本教堂中的所有人员都被杀，只有她一个人幸存。而且，使用大剂量的安眠类物质，又不容易被人察觉，那当然只有内部人员，才比较方便做到。”
　　凯文点头道：“有道理！布兰科，我想你可以先不询问，不要惊动她，而是暗中对这位修女进行监控。”
　　“这主意很好。”
　　焦旸道：“我怀疑，凶手不会罢手。他很可能会继续这种复仇的行动。如果真的是内应，这名修女很可能会继续配合他。”
　　凯文和布兰科听了这话，都是一怔。
　　凯文不由得追问道：“凶手要复仇，不就是杀了这名神父跟两个执事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他到底有几个亲人受害？！”
　　焦旸笑道：“凯文组长，也许你该仔细的看一下卷宗。这名神父跟两位执事，被人举报的案件，都在十几年以前。”
　　布兰科皱眉道：“这说明什么？”
　　陆沅离解释道：“短期内的仇恨，会想要激情复仇，使用一些简单粗暴的方式，比如持刀排众上前，对准那人胸口，直接刺下去手刃仇人。
　　但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长期仇恨积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经过这么多年的酝酿，在他终于有能力复仇以后，是很难轻易罢手的。
　　在毫发无损，轻而易举的报仇之后，即使在我们看来，他杀死这几名仇人的方式，已经非常具有仪式感了。但是，那种被仇恨支配的痛苦，不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的。很难从这几人的死中，就得到完整的发泄。复仇的快感，会迅速的被一种强大的失落和空虚感所取代。
　　而且，我刚才说了，凶手还年轻。年轻人往往容易理想主义，他在自己复仇之后，很容易受到某些蛊惑，去不停的犯案，美其名曰，为其他人，为这个社会，肃清司法所不能惩治的罪恶。”
　　凯文讶然道：“陆教授，你的意思是，凶手会以各种名义，继续犯案？！”
　　陆沅离点头道：“没错。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直觉，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支撑，但我也感到，这名凶手会继续下去。”
　　“我们可以先不担心未发生的事情，”凯文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个不用问他，我比较擅长。”
　　焦旸道：“当然是争分夺秒的沿途追踪凶手留下的痕迹，首先寻找可能被劫持的人质并进行解救了……”
　　布兰科忍不住咆哮道：“也是你们刚才说红衣女郎就是凶手或者同伙，被劫持的可能性很小的！”
　　“再小的可能，即使万分之一，被受害者遇上，就是一个100%。”
　　焦旸道：“我以为，推理只是侦破工作的开始，远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是都知道的。”
　　“布兰科。”
　　凯文伸手拦住他道：“不要说了，行动吧。”
　　布兰科怒气冲冲的去询问手下，事发前后，监控录像调查的进展情况了。
　　“OK！”
　　凯文道：“我觉得教堂里的这起凶杀案，陆教授跟焦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吧？当然陆教授，你们刚下飞机，可能比较疲劳。或者我们也可以改天，让你们倒一下时差再说。”
　　“不用了。”
　　陆沅离道：“如果那个瓷盘杀手犯案的频率，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高的话，很可能随时会有下一个受害者。还是尽早破案比较好。”
　　布兰科带着点讽刺道：“陆教授这种争分夺秒的态度真叫人佩服！”
　　“当然！”
　　陆沅离置若罔闻，凯文却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毕竟州警破不了的案子，可以交给联邦警察，我们却没有地方推脱！”
　　布兰科忍着一肚子气，勉强把三人送出了加州州立警察局。
　　天色渐黑，三人转而驱车前往，CBI加州总部。
　　这时，另外有人开车。凯文下意识的透过后视镜，打量坐在后座上的陆沅离。
　　比白种人还要长的睫毛，如同波浪状的优美发际线，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五官精致到对一个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的学者来说，好看的太过分了！至少比他看过的那些中国连续剧里的明星都要好看，简直有引发他人犯罪意识的可能。
　　虽然中国人均低头族，但一个刑警的直觉，还是叫焦旸马上发现，这人在偷偷打量陆沅离。
　　果然，一张好看的脸，对直男的杀伤力太大了。也许只有女孩跟gay，才能看懂荷尔蒙的魅力吧。焦旸习以为常的在心里笑笑，装起手机，歪在陆沅离肩上打盹儿。
　　实话讲，M国的网比国内有差距，陆沅离好不容易用他的手机，进入自己的电脑，正在翻找相关的案例，焦旸就歪头靠了过来。
　　陆沅离不以为意的随手揉了揉他硬扎扎的头发，继续翻看案例。
　　你看，我就说嘛！凯文下意识地耸耸肩，这个可爱的大男孩果然是他的猎物！
　　三人很快来到一座米灰色，外观看起来像是座堡垒，能容纳几千人同时办公的高大建筑物前。
　　虽然只是分支机构，但加州是全美第一的经济体，CBI的规模当然不容小觑。
　　一路刷卡加指纹进去，才来到凯文.史密斯的办公室。
　　凯文抱出厚厚的一摞卷宗，分别递给焦旸和陆沅离。
　　两人一边翻看，凯文介绍道：“这个瓷盘恶魔，目前能确认的案子，一共有八起，有三名女性幸存者。第一起案子，是针对12岁的小女孩，第二起的受害人当时也才15岁。这个家伙开始只是强.奸，暂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触发了他的杀人恶行……”
　　“碗盘。”
　　陆沅离伸指点了点卷宗中，第三起受害者的现场照片。
　　这个可怜的20岁女孩，被大拇指粗细的麻绳紧紧捆绑，身上放满了瓷器，盘子碗，杂乱无章的胡乱堆在一起。
　　她跟离婚的母亲一起住，因为当晚母亲上夜班，而独自在家。被凶手击打头部后捆绑，遭到强.奸后，被从中间摔碎的瓷盘割.喉而死。但是，即使整个房间被翻的混乱以及，警方却没能从中找到指纹，也没能从受害者身上，找到罪犯的任何体.液等含有DNA的物质。
　　凯文顿了顿，“餐具，我们也设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之后有一名受害者，身上也放满了瓷盘，却没有被杀，只是遭到强.奸。所以，我们没法确定是这个原因，还是只是凶手的恶作剧。”
　　陆沅离道：“你们数了没有？”
　　凯文一怔，“数什么？”
　　“瓷器的数量。”
　　焦旸道：“我从图片上目测，凶手开始杀人之后，那名唯一的幸存者，身上的瓷器数量是双数。其他看起来，好像是单数。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观察，你们可以再详细的数一下，现场的瓷器数量。也许是逢五逢七，或者奇数偶数，总之，凶手应该有一种规律。”
　　凯文不自觉的伸手抓了抓头发，数数，就这样？这么简单的吗？！他的很多同事猜测，凶手是故意折磨受害人，往被害人身上堆放瓷器，就跟摆积木一样，如果受害者乱动，叫瓷盘掉下来，就会被杀。每一个死者身边，都有摔破的瓷器，似乎佐证了这一点。却没有人想到要去数一数，现场这些盘子碗的数量。
　　凯文激动道：“陆教授，你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很多。”
　　陆沅离道：“凶手越变态，犯案次数越多，所暴露出的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越多，犯罪侧写的准确性就会越高。八起案子，足够了。我回去研究一下，明天，最迟后天，给你侧写。”
　　“太感谢你了陆教授！”
　　凯文礼貌性的伸手拥抱了一下陆沅离，亲自把两人送出来。
　　焦旸跟陆沅离两个人一出来，就见加州CBI总部门口，停着一排装了防弹玻璃的豪车。
　　一个留着寸头、浓眉细眼、体格彪悍，浑身腱子肉，目测足有1米9挂零的华裔壮汉，领着另外两个，看起来也很强壮的黑衣男人，上前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陆总让我们过来保护您。”
　　陆沅离微微皱眉道：“唐平，我不是跟他说不用了吗？你们回去吧！”
　　“哦，天哪！”
　　焦旸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几个壮汉，笑道：“我从好多年前，就听说过他身边的贴身保镖。没想到，今天才看到你们。你叫唐平是吗？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
　　比如我们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什么时候滚床单之类的？！当然，后面这句，焦旸没说出来。
　　陆沅离看着他简直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猜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有点儿无语。
　　唐平板了板大长脸，看着更黑了，“小子，你真该感到庆幸，少爷没叫我拧断你的脖子！”
　　焦旸笑嘻嘻的冲着陆沅离摸了摸脖子，“因为我脖子上面的脸长得好看，所以你才舍不得，是吗？！”


第5章 夜归人（5）
　　“神经病！”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知道焦旸也是担心他的安全，只好妥协道：“那好吧，先回家再说，你们不要跟太近。”
　　这回的距离就有点远了。开车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加州大学L.A分校。
　　这一次，陆沅离的住处也在校园里，只是位置略偏，在一片落叶乔木林前面。
　　焦旸提着行李，进了这座米黄色的四层小楼。
　　室内装修是各种深深浅浅的灰色，极具现代感，只是略显冷硬，一看就是陆沅离的审美。
　　焦旸将两人的东西放在客厅里，四下打量了一圈。
　　他想起陆沅离在他回国之后，就黯然神伤的调到了加州大学任教，还曾经独自在这所房子里住过，心里难免有点得意，又有点酸溜溜的。
　　焦旸一本正经道：“陆教授，这栋房子让我怀疑你们家的经济情况，也受到了这次疫情的影响，比上回那栋别墅小了很多！”
　　陆沅离白他一眼道：“这个校区里能买的房子就那么两个。我只是不想住在校外而已。”
　　焦旸道：“好吧，你先去洗个澡歇一会儿。我下去买点东西，把你的冰箱塞满。”
　　陆沅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出去吃饭，也不想叫外卖？”
　　焦旸道：“老夫老妻，已经没有新鲜感的刺激了。如果还不能给你长期养成的默契，所带来的妥帖舒适，那还要我干什么？我岂不是很快就有下岗的危险？！”
　　陆沅离的眼神不动声色的闪了闪，“不会的，我爱你，警犬先生。”
　　叫警官先生是调侃，叫警犬就是……
　　焦旸心里一笑，伸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不要告诉我想吃什么，让我来猜一下。”
　　“真是聪明。”
　　陆沅离微笑道：“这样即使你只用清水煮面条，我也会装作你猜对了的！”
　　“找一个心理学家做对象就是好！”
　　焦旸笑嘻嘻道：“OK，那就是清水煮面条了是吗？get了！”
　　这里设施先进、装备齐全的大厨房久未使用，或者说，就从来没有人使用过。焦旸下去，重新买了一套调味料，加上肉蛋奶、面条面包，一些蔬菜，一起拎了上来。
　　焦旸切了些鸡腿肉煮熟，撕成丝，一半配上黄瓜丝一起煮进面条里，一半浇上调味汁凉拌。
　　正在翻看卷宗的陆沅离，听到外头的动静，就闻着香味儿到厨房里来看。
　　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焦旸，陆沅离从后面伸手搂住他的腰道：“武能空手缴械，智能千里寻踪，为什么还愿意替我做这些琐事？”
　　“多新鲜哪，别说刑侦专家，就算是超能战士，还得加油充电呢！”
　　焦旸扭头冲他笑道：“再能耐也得吃饭，我先把你喂饱，然后等你喂我！”
　　陆沅离脸上一热，把脸埋在焦旸背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还要加两个案子跟倒时差，老年人实在喂不了呢……”
　　“此处应上金句。”
　　焦旸回头凑到陆沅离耳边，“放着我来的另一句是什么？”
　　也许是……躺着别动？陆沅离拿鼻尖用力抵了抵他的背，因为压到鼻子，瓮声瓮气的说：“我不知道呢！”
　　陆沅离刚洗了澡，随着他的身体晃动，一股潮气袭来，终于在人间烟火的气息里，散出一片独属于他的发香。
　　焦旸就感到背上的潮气，似乎在一点点泛滥，带着点粘腻的温度与痒意，好像一只毛爪子在一点点的挠……
　　也许是时差影响，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被陆沅离的手机铃声叫醒的时候，已经快10:00了，外头早已经天光大亮。
　　陆沅离揉着眼睛坐起来，接起手机，“喂？”
　　对面立即传来了凯文.史密斯听起来心情有些复杂的声音，“陆教授，那位名叫海蒂的修女死了。”
　　陆沅离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凯文道：“昨天这位修女被救醒以后，警方是建议她，不要再住在那个教堂里了。她就去了一个妹妹家里住，并留下了详细的联系方式。
　　海蒂的妹妹凯特今年37岁，目前也是一个人独居在家。她早上上班的时候，发现海蒂还没有起来，也叫不醒她。
　　凯特忍不住推开门，就发现海蒂穿着整齐崭新的修女袍，死在床上。旁边有遗书，还有一杯水，怀疑为是自杀。陆教授，你要不要到现场来看一下？”
　　“好吧。”
　　陆沅离坐起来道：“我等会就到。”
　　海蒂的妹妹凯特，住在一片贫民社区里。陆沅离跟焦旸赶到的时候，布兰科的同事们，已经过来侦查了一遍现场。
　　凯特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职业女性，打扮老套。她告诉凯文等人，在她们上高中时，因为一场意外，她跟海蒂的父母就去世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海蒂后来就当了修女。虽然联系不多，但两人的感情还不错。
　　焦旸仔细看过门窗，没有人为损坏的痕迹。
　　海蒂表情平静的躺在床上，手中握着一个十字架项链，只是面色显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陆沅离拿起来看了一下，上面说，自从一年多以前，她调到这个教堂，就遭到神父与两名执事的性.侵。但是，她看了以前的新闻，知道即使举报也没有用，教会会继续包庇他们。在多次苦苦哀求无果之后，一时冲动，她下药迷晕之后，动手杀害了三人。但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用自己的生命，来洗清她的罪恶，希望主能宽恕她。
　　焦旸拿起那只玻璃杯来闻了闻，“很明显的苦杏仁味，应该是氢化物中毒。”
　　“表面看起来死因无可疑，就是服毒自杀。”
　　凯文问道：“陆教授，你有什么看法？”
　　陆沅离道：“服毒应该是没错。是不是自杀，还要经过详细的时间，以及还要测试一下凯特女士身上，有没有被下药的痕迹。”
　　焦旸道：“我觉得是自杀，但不是遗书上说的原因。”
　　焦旸走过去，问凯特道：“女士，您能说一下，昨天从你跟姐姐在一起，到今早发现她尸体的整个过程吗？越详细越好。”
　　凯特眼圈发红，明显是哭过了。她边回忆边说道：“昨天下午，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她问我能不能来住几天，还跟我说，他们教堂出了事情。我已经看到了新闻，就开车去接她。
　　我们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我陪她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我感觉她的心情还可以，只是情绪有点低落。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像在楼下碰到了警察。
　　晚上回来之后，她洗了澡。除了洗澡的时间稍长以外，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然后，我们就分别去睡了。
　　今天我要加班，早上起来想叫她一起吃饭，但是怎么都叫不醒她。我打开她房间的门，就看到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奥上帝啊，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凯特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焦旸拿起海蒂留下的遗书，冲凯文晃了晃，“也许就是看到跟踪的警察之后，海蒂修女意识到，她被警方监控了。”
　　凯文道：“所以，昨天陆教授说的是对的。海蒂修女应该就是凶手的内应，她想要保护真正的凶手，怕自己应付不了警方的审讯，便选择了自杀。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现在警方有几个工作要做，验证海蒂修女留下的遗书，是否是她本人的笔迹。验尸了解她详细的死因，以及检查凯特是否曾经被人下药迷晕，确认海蒂的死是否为被人投毒。看完现场之后，凯文就急忙回了CBI总部。
　　陆沅离心情有点沉重，出来这座公寓，他转头问焦旸道：“我昨天，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也许我应该提醒他们，立即提审这位修女。”
　　“没有。”
　　焦旸道：“在哪里办案，都要遵循司法程序。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怀疑现场的目击者是罪犯的同伙，并审问或者搜查。以及，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掩盖别人所犯的罪行，这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与理解，不是你的问题。”
　　陆沅离不自觉的握住焦旸的手道：“生命太脆弱了，也许我应该带你去见一个人。”
　　焦旸故意冲他眨巴一下眼睛，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状道：“我们到加州已经整整24小时了，还没有去拜见过你的父亲。不论在古今中外，任何一国的礼仪里，这都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你不会是想带我去弥补这个错误吧？！”
　　“你想得美！”
　　陆沅离道：“我爸爸的饭局价又涨了。去年的拍卖价，已经升到了57万美金。现在疫情影响，所有的医疗股都在暴涨。今年肯定还会再创新高的，你有这个钱吗，就想去见他？！”
　　“钱当然是没有，但是我有人质在手呀！”
　　焦旸伸手搂住陆沅离的腰，笑道：“咱关键位置上有人！”
　　陆沅离道：“其实是因为我爸爸去了硅谷开会。你等他回来，我们再预约吧……”
　　“你说真的？！”
　　焦旸一听，神情顿时就紧张起来，“可……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耶！”
　　因为这里是M国，他们真的可以结婚，他才这么紧张的吧？陆沅离瞥他一眼，“真的不是，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第6章 夜归人（6）
　　这一次，陆沅离甚至没有叫他开车，而是选择自己开车一路飞驰。
　　路上，陆沅离戴着墨镜，没有再开过口。这就叫焦旸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焦旸眼看着陆沅离开到了一家城郊的豪华疗养院，确实猜不到，陆沅离会带他来见谁。
　　“1271。”
　　陆沅离带着焦旸到前台登记了一下房号，就直接坐电梯上去了。
　　“请进。”
　　随着陆沅离按动门铃，病房的门自动打开了。
　　焦旸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了。
　　一阵嗡嗡的声音，移动过来一辆电动轮椅。
　　焦旸望着轮椅上，瘦得形销骨立的男子，失声叫道：“约瑟夫？！”
　　几年前，约瑟夫跟陆沅离共同追查洛丽塔庄园的真相，却跟几名同事一起惨遭车祸。多辆警车，甚至发生了连环爆炸，焦旸以为约瑟夫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活着。
　　“嗨，雨果！”
　　这个声音听起来，依然阳光开朗。约瑟夫移动着轮椅，咕噜噜地来到焦旸近前。
　　焦旸扑过来，附身拥住他，“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约瑟夫笑道：“我本来也以为我死定了，是陆教授救了我！”
　　“但是你的腿……”
　　焦旸低头看了一眼，就发现约瑟夫的双腿，已经明显肌肉萎缩了。而他之前，是多么强壮……
　　“这不重要！”
　　约瑟夫开朗的笑道：“你知道，我当时已经快炸成了一堆零件。现在还能保住我的双手和大脑，就已经是奇迹，非常幸运了！”
　　“是！”
　　焦旸眼泛泪光道：“你是命运的强者！”
　　“而且，我还会站起来的！”
　　约瑟夫坚定的笑道：“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以下完全都不能动。经过这几年的复建，现在双手已经好了。我还要再站起来，因为当年伤害过无数女童，并且杀害了我多名同事的罪恶势力，依然还在逍遥法外。我不会让他们得意太久的！”
　　焦旸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约瑟夫的双手道：“咱们一起！”
　　但陆沅离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带焦旸来看望过约瑟夫就走了。
　　回城的时候，换成了焦旸开车。陆沅离转头看着他，郑重道：“虽然这家疗养院是陆家的产业，理论上安全，但他还活着的事儿，你跟谁也不要说，至多用代号。”
　　“我知道。”
　　焦旸道：“他不也说了吗？那些势力还在。甚至，你的生命还依然被他们威胁，是吗？否则伯父也不会坚持要你在加州，还依然使用保镖了。”
　　“这几年他过得很辛苦。”
　　陆沅离叹息一声道：“为了铲除罪恶，找到真相，还受害者公道，他已经付出的太多了。我希望他彻底康复之后，能过一些简单的生活。当年我用手段，制造了他已经死亡的假象。如果给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包括我们，很多人都会有麻烦。”
　　“甚至随时再次遭遇死亡威胁，是吗？”
　　焦旸道：“但是，向罪恶低头不是我的风格……嗯，也许说曹操曹操就到！系紧安全带，坐好！”
　　两人刚上高架桥，陆沅离忽然就听到了轰鸣的马达声，后面几辆著名的跑车，以疯狂的速度紧紧跟了上来。
　　焦旸试图贴到道路一侧行驶。但是，他才一打方向，一辆火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就已经逼近过来。紧接着，马路另一侧，一辆造型仿佛外星战士般夸张的铁灰色跑车，就包夹了上来。
　　这车焦旸认识，帕加尼前几年发布的超跑Huayra，售价350万美元，全球限量40辆。陆沅离也有一辆，好像就在加州，停在他爸的车库里……
　　几辆车来回纠缠中，又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越众而出，紧随在铁灰色的帕加尼身后，一起冲着他们挤压过来。
　　看到这个阵势，陆沅离跟焦旸反而略松了一口气。
　　加州有硅谷、有好莱坞，拥有全M甚至是全世界最多的富人群体。成群结队的富二代开着豪车，拉着一群大小明星开派对，在这里并不算是什么稀罕的场景。
　　但是，这十来辆车，价值足有几千万美金了。
　　就算陆沅离摊上的事儿再大，也不会有人用这种阵仗来杀他，因为没必要。
　　越是富有的人越吝啬，富豪阶层中有很多人，更是你所想象不到的“节俭”。比如穿着限量款高跟鞋，给自己的宠物猫买珠宝项链，却不会资助孙子上大学的老太太。
　　如果对方想用制造车祸来干掉陆沅离的话，分明是一两万美金的大货车最有效，没必要出动这一群……
　　但是，似乎这群阔少，也并没准备放过他们。
　　前后左右的车手们各个跃跃欲试，猛踏油门，一台台马力强劲的发动机如同怪物一般，在夜色中嚎叫着。
　　这可是距离地面四十米的高架桥，飞出去神仙难救！不开窗玻璃，都能感到寒风呼啸。焦旸无语的看一眼车窗外的两排豪车，“咱们现在是要报警，还是叫CBI来支援？！”
　　陆沅离摸了摸眉毛，“好像都来不及吧……”
　　加州本地长大，曾经混过这种圈子的陆沅离知道，这些富N代玩的很疯。他们可能是无意中闯入了这帮人的什么聚会或者比赛，领头的人要给他们“上一课”，以示警告。
　　在这种时候，你甚至都不能认怂退出。后头有两辆颜色鲜艳、造型花哨的豪车，布加迪威龙跟阿斯顿马丁，直接就阻住了他们的去路。除了甩掉这些人，一般就只有被挤到护栏上抛瞄，或者被撞出公路这两种情况。
　　至于车毁人亡什么的，那是上帝的意思，祝你们好运。什么，你说法律责任，笑话，你是看不起谁，你知道这些人是哪个贵族豪门的公子，还是什么百年财团的继承人，整架飞机的人掉下去都不看在眼里，就这点事，人家赔不起吗？！
　　“草！”
　　焦旸也一加油门，“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开车！”
　　在我国广大的国土上，开得最猛的就是军车，其次警车；大货车什么的，都得算无冕之王，老老实实排后头。有句说句，焦旸平时开车还是挺规矩的，但抢时间破案的时候，比如解救人质什么的，就经常把支队的SUV开出战斗机的气势。
　　今天他开得是陆沅离那辆最新款的宾利欧陆V8，当然并不差，也是运动型车，但跟旁边这几辆一比，就没什么优势了。四、五十万美金的售价，可能还得在被周围这圈人鄙视的行列里。
　　前面的公路转弯很急，焦旸猛地一打方向盘，宝蓝色的车身立马来了一个漂移，动作堪称潇洒，就是……
　　迈巴赫副驾上坐的时髦女郎，顿时挥舞着上衣大声嘲笑，只是隔着两层隔音玻璃，听不清叫得什么。
　　因为漂移时，欧陆后轮一侧的轮胎冒烟了，车胎甚至还发出“叽”的一声。
　　“该死！”
　　就在这时，焦旸还没来得及打正方向盘，突然就见前面冒出障碍物，一个金属隔离墩。只见欧陆宽长霸气的车身一个侧滑，擦着边让了过去。
　　并不是欧陆车胎性能不好，而是现在加州正是雨季，昨晚上又下过大雨，导致整个公路路面都极为湿滑。对赛车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地面干燥情况下，跟雨天开车区别很大，专业赛车车胎甚至分干胎跟雨胎。
　　而且，这段似乎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可能是为了提示司机注意，避免疲劳驾驶，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摆着一个金属隔离墩。
　　别的车也没好多少，叫焦旸故意往右边护栏上一挤，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回围着几个隔离墩向前推进，就跟电视上演的足球运动员进行绕杆训练一样……
　　“果然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叫焦旸一压迫，那辆火红色的阿斯顿马丁被迫切到了内线，而后头的布加迪没来得及刹住车，一下子就顶在了阿斯顿马丁的车尾灯上。结果就这么寸，飞出去的尾灯直接崩到了另一辆豪车的轮胎。
　　就在这时，也许是因为公路上的湿滑，那辆在高速行进中的豪车一个打滑，就折到了护栏上，火花四溅的几个磕碰之后，不动了。
　　好在没冲出护栏去！焦旸吁了口气，顾不上想保险、责任，得赔多少钱什么的，叫陆沅离赶紧报警叫救援。
　　此时，黑色的迈巴赫就像一只劈开雨幕的利剑一般飞掠而去，焦旸下意识地向仪表盘看去。
　　“草！”
　　这根本不是飙车，就是在玩命的速度，就叫焦旸出了一头冷汗。
　　焦旸刚才那一下子冒险，逼退了三辆车，一辆车主动让路，两人本来准备趁机溜走，那辆一直都算开得中规中矩的帕加尼，却嚎叫着冲了上来。
　　焦旸简直无语，我去，这还带补位的？！
　　帕加尼的瞬间速度快的好像车身弹起来一样，照准欧陆的车尾就是一下猛撞。
　　巨大的冲击力就叫两人的身子往前一冲，保险带勒的陆沅离头晕眼花，险些吐出来。
　　焦旸浑身的血直往头上冲，眼前不由一黑。等他竭力再睁开眼睛，就见欧陆的车头顶到了护栏上。一阵“刺啦刺啦”尖锐刺耳的响声中，钢架护栏好像承受不住重量一样向后弯折，欧陆车身渐渐倾斜，前轮卡在公路边缘，眼看随时要掉下去……
　　坐在迈巴赫副驾上的时髦女郎，下意识的转头对车手道：“他们……”


第7章 夜归人（7）
　　有双冷漠的冰蓝色眼睛的车手面无表情道：“我刚才已经故意让开了，这种爱管闲事的蠢货死了也活该……”
　　“不！”女郎叫道：“我只想……不想连累无关的人！”
　　车手冷哼一声，未置可否。
　　忽然就听一声狂吼，焦旸跟陆沅离眼睁睁的看着后头那辆帕加尼猛地后退，然后再次加速直冲了上来。
　　欧陆的发动机却好像卡壳了一样发动不起来。
　　“册那！”
　　同时护栏在摇摇欲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焦旸抖着发麻的手指一拉一带方向盘，在帕加尼前车头触及欧陆车尾灯的瞬间，向公路右侧弹了出去。
　　好在距离护栏太近，帕加尼也不敢冲的太猛。
　　此时，前后相距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帕加尼嘶吼着追上来，拼命往公路内侧挤。就在即将撞上路面中心的隔断前，宾利欧陆那宝蓝色的车身准确地切入了两车的那一点点缝隙里，如同一只轻盈的翠鸟般轻打方向，熟练的前后拉动，在迈巴赫跟帕加尼之间胜似闲庭信步般的闪转腾挪。
　　一时轮胎飞逝、雨珠飞溅，无与伦比的过弯离心力甚至丝毫没有降低车速，险些让坐在一旁的陆沅离产生要飞出去的幻觉……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迈巴赫跟帕加尼被焦旸的舞步晃倒，两车不慎相撞，失去控制的左右奔突，将后头的几辆车都挡住了，焦旸趁机飞掠而出。
　　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哪知，那群豪车有十几辆之多，焦旸一对多，宾利欧陆如同钻石防护罩护体般KO掉了五六辆车之后，不过一两分钟，剩下的一起加速追了上来。
　　陆沅离摸了摸眉毛，焦旸也不由得咳嗽一声。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此时的宾利欧陆在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跟刚才已经不是一码事了，回头就得返厂大修，多久能出来还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再这么玩一次了……
　　“嘀嘀、嘀嘀……”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刺耳喇叭声。六辆外形刚猛，如同战地吉普般四四方方的黑色奔驰G63呈雁翅状展开，急速追了上来。
　　陆沅离吁了口气，“好了，救兵来了。”
　　焦旸才按了两下喇叭回应，唐平冷硬的声音，就从蓝牙耳机里传了进来，“少爷，要不要我现在去拍平他们？！”
　　“唐平？”
　　奔驰G63这车是山地越野，那配备、那形状，装个炮筒就能当坦克使，跟这些个顶个流线型的豪车对撞，拿四角磕一下，就足够对面鬼哭狼嚎。最好的地方，是便宜耐操，才十几万美元一辆，就算今天全折在这里，把对面放倒都血赚！焦旸轻笑道：“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趟平？”
　　这时候拱什么火？陆沅离瞪他一眼，回道：“不用了。”
　　唐平忍不住说：“少爷，下回还是让我们直接跟着你吧，刚才实在太危险了！”
　　虽然奔驰G63的马力已经非常强劲，但在相距500米的情况下，面对这样一群豪车，在速度上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也不是说追就能追上的。
　　陆沅离想了想道：“下回我会注意的。”
　　看到背后跟上来的壮观车队，剩下的几辆豪车略一停顿，就识时务的作鸟兽散，纷纷在最近的高速路口四散转弯，飞驰而去。
　　一场虚惊。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焦旸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他收拾着衣柜里的衣服，有点惆怅道：“我这个年纪的学生，是不是太大了一点？我要不要找一些，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衣服穿，比如格子衬衣之类的？”
　　“不会啊。”
　　陆沅离道：“你知道的，虽然大部分学生是直接升上来，但也有很多人是毕业工作之后回来进修，博士生什么年纪的都有，有的是比我还大的。”
　　“那倒也是哈！”
　　焦旸笑道：“忽然想起来，我们陆教授今年30岁了呢，这可是个分水岭！”
　　陆沅离道：“30岁怎么了？”
　　焦旸得意的笑道：“晋江的豪门老男人才29岁，你超龄了，以后就没有资格做小言男主了呢！”
　　陆沅离放下手里的卷宗，挑眉看着他。
　　焦旸笑呵呵的扔下手里的衬衣，转头过来搂住陆沅离道：“我的意思是说，以后你就只能跟我混了！”
　　陆沅离仰头定定的看他一眼，“不要太得瑟，这里的校规跟UMCP并没有不同，不允许师生恋，即使是博士生也不行。”
　　“换言之，就是我又得面对疾风了是吗？”
　　焦旸顿时摩拳擦掌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识相，还敢追求你！”
　　谁知，焦旸第二天上午一去学校报到，就碰见了熟人。
　　“嗨！”
　　一个外表明媚，身材火辣，穿着超短裙，踩着细高跟的年轻女孩径直走过来跟焦旸打招呼。其外表完美到就连她拿着教案，带着眼镜，都像是在玩cosplay。
　　焦旸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由瞪大了眼睛，“黛西？你还在追随陆教授吗？！”
　　“别误会！”
　　几年没见，更显成熟美艳的黛西笑道：“还是我先到L.A分校这边入职的呢！我只是按父母的要求，回家工作而已。”
　　焦旸这才想起来，黛西跟陆沅离一样，都是出生在这里。
　　这时，办公室里走进来一位二十八、九岁，中等身材，有着浅棕色头发的青年。
　　青年走到焦旸面前道：“雨果是吗？我是布雷迪，比你们高一年级，也是你们的助教。”
　　焦旸连忙打招呼道：“你好，师兄！”
　　布雷迪微笑道：“你可以加一下我的Snapchat（社交软件），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布雷迪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很温和，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
　　实话说，布雷迪这样看起来温和的人能当上助教，焦旸还是有点意外的。
　　助教不是助理教授，而只是教授的教学助理，一般由高年级学生担任。因为有一定的工资，甚至是很多家境困难的学生，赖以完成学业的必要补充，所以往往是学生们趋之若鹜的职位。通常得不遗余力的表现自己，以及跟教授关系不错才有希望。
　　中午，布雷迪带着焦旸熟悉学校内的环境，顺道一起去吃饭。
　　“嘿，中国人，你不来份左宗棠鸡吗？！”
　　一个高大健壮，有着红棕色头发的白人厨师，一手拿着勺子，一边给学生们盛菜，一边在橱窗后夸张的舞动着。
　　“谢谢，不用了，我不太喜欢酸甜口味的食物。”
　　焦旸点了一份铁板牛肉，一份生菜沙拉，一块披萨，道：“顺便说，中国没有左宗棠鸡这道菜。”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白人厨师边给焦旸盛铁板牛肉，边大笑道：“你看这红润的色泽，像不像那名该死的神父被爆炒的心脏？！”
　　焦旸听了不由一怔，伸出去端塑料餐盘的手都顿了一下。
　　据他所知，警方并没有披露这些案情的细节。这个厨师是怎么知道，被杀了的神父，心脏还被人挖出来爆炒了？！
　　焦旸做出骇然的表情，好像被吓到了，下意识的看着餐盘中的牛肉，“你……你在说什么？”
　　“嗨朋友，你没看新闻吗？”
　　厨师继续夸张的舞动着身体道：“就是最近那间小教堂里被杀的神父。听我说朋友，他是个人渣，很多年前就在侵害儿童。他亵渎宗教，亵渎天主，早就应该被人杀了，现在死都太晚了！让他多活了这十几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焦旸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什么都瞒不过我！”
　　见有人认真听他说话，厨师在橱窗后面舞动的更加起劲了，“这事儿还没有完，像他这样的人渣、垃圾都该死。你等着看吧！”
　　焦旸吃完饭，就去了陆沅离的办公室。他正想跟陆沅离聊起那个古怪的厨师，凯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起来似乎很高兴，“陆教授，感谢你的帮忙，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线索！”
　　陆沅离随口道：“你们找到了监控里的嫌疑人？”
　　“哦，这倒没有。”
　　凯文道：“那个路段恰好没有摄像头，离得最近的都有一公里。教堂外面也没有。所以，虽然我们调取了相邻路段的监控，但是在高速公路上通过的车辆实在太多了，暂时还没办法锁定嫌疑人，或者是他的车辆。是我们在举报神职人员犯罪的旧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叫莉莉安的女孩，很符合您说的情况，似乎有嫌疑，您能来一下局里吗？”
　　陆沅离道：“好吧，一会儿见。”
　　焦旸载着陆沅离到了CBI大厦。凯文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陆沅离就带着焦旸去了这座大厦里，他已经很久都没回来过的办公室。
　　最近是雨季，屋子里一股潮气。焦旸就去了楼下的小超市，想帮陆沅离添置些东西。
　　交钱的时候，超市的收银员主动跟焦旸打招呼道：“嗨，你是中国人吗？”
　　焦旸微笑道：“是啊！”
　　收银员笑道：“今天我们超市的那个，就是那个……你们说的大肠非常新鲜，你不来点儿吗？”
　　虽然他的确会做菜，但是作为一个南方人，处理大肠好像就有点超纲了吧？焦旸笑道：“这个有点麻烦，我不太会做。”
　　“啊，你也不会吗？我还想问你猪肝怎么做呢！”
　　收银员看起来有点失望，“我们超市最近进了很多搞活动的内脏，我还想拿一点回去尝试一下呢。听说只有你们中国人，才会做这种菜！”
　　不知道怎么回事，焦旸听见“猪肝”这个单词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东西在他脑中灵光一闪，转瞬即逝，但是却好像没有抓住。
　　焦旸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收银员挂在胸前的名牌：莉莉安.约翰逊。
　　焦旸拼命捕捉着刚才心里那个念头，不自觉的看着女孩，“你也叫莉莉安？”


第8章 夜归人（8）
　　收银员给焦旸看得脸上一红，“我也知道这名字太常见了，非常俗气！”
　　“啊，没有，很好听！那再帮我加一下这个吧。”
　　焦旸只好从善如流的顺手抓了两盒促销的猪大肠一起结了帐，又买了三杯热咖啡，就上去了。
　　等焦旸回到陆沅离的办公室，凯文已经抱着一摞卷宗坐在那里了。
　　凯文吸吸鼻子，“咖啡？”
　　“是啊。”
　　焦旸拿出咖啡，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凯文毫不客气的惬意的喝着热咖啡，翻出几页专门打印好的A4纸交给陆沅离，“陆教授你看，就是这个。我们翻到了一份举报人的检举。有个叫莉莉安的女孩子，曾在十五年前被希尔神父伤害，他性.侵了她们三姐妹，莉莉安当时才九岁，而她的两个妹妹，分别是五岁和两岁……”
　　“什么，才两岁！”
　　焦旸下意识的把装着咖啡的纸杯往桌上一墩，差点撒出来。他顾不上咖啡，翻着卷宗吼道：“而且，那名两岁的女孩，之后很快死于大面积的感染与并发症。五岁的女孩，则出现了一些精神障碍。在一年之后，同龄学生都去上学时，独自跑去了野外，失足落水而死……这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畜生渣滓，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的确非常恶劣！”
　　凯文有点尴尬的咳嗽一声道：“这个神父有多起被举报的记录。这个案例中的受害人莉莉安，有多个姊妹，正好同时是三个受害者，比较符合陆教授的说法。因为这个案件被人举报了两次，才能这么快的筛查出来。第一次在……”
　　凯文又翻了下卷宗，“十五年前，上一次是18年。”
　　陆沅离轻轻敲了下卷宗，“这么说，当年的小女孩莉莉安，现在大概是24岁。”
　　“看这里！”
　　焦旸忽然道：“上面说莉莉安的二妹叫凯瑟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凯瑟琳的昵称，正好就是凯茜吧？！”
　　“没错！”
　　凯文道：“这么说，就是对上了？！”
　　“但是，用伐木斧杀人，的确不太符合女性逻辑思维方式的惯性习惯。出现在激情杀人里也可以，蓄谋杀人的话，基本没有相关案例。”
　　陆沅离挑眉道：“她们没有兄弟吗？”
　　凯文道：“这个卷宗上没有，我们还在调查。”
　　焦旸问道：“那能查到，这个莉莉安，现在在哪里吗？或者说联系方式。”
　　“也没有。”
　　凯文耸肩道：“当年收养他们的那家地区修道院，两年前着过一次大火，负责人说很多资料都被烧没了。”
　　焦旸简直无语，“什么都没有，那这叫什么线索啊？！”
　　陆沅离想了想道：“卷宗上只有第二次检举信的复印件，第一次的有吗？”
　　凯文摇摇头，“抱歉，时间太久了……”
　　焦旸气道：“十几年前也不是什么远古时代，你们这里网络早就普及了吧？！”
　　“焦旸，”
　　陆沅离扭头瞄他一眼，对凯文道：“有没有查过，检举信是不是海蒂修女的笔记？”
　　凯文道：“已经比对过了，目测不是，差距很大，但笔迹专家的最终鉴定结论，还没出来。但是我们查到，海蒂修女十几年前，曾经跟被害的希尔神父，在同一家修道院，三个月前，又在希尔神父和两位执事之后，调到了这里……”
　　“这才叫线索！”
　　焦旸终于赞同道：“结合案发之后，海蒂修女自杀的情况，说明她很可能就是当年的亲历者与知情人，同时也是同情三个小女孩的举报人。十几年前的举报没有引起重视。在18、19年的浪潮中，她又勇敢的站出来检举。然而，这次仍然还是失望了……”
　　陆沅离接上去道：“所以，更加失望的受害者或者是受害者的家人，同海蒂修女，一起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复仇，与维持正义。说得通，但是现在，还是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只能说，再多调查一下海蒂修女，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其他笔迹。匿名的话，也许当年为了安全起见，她的检举信，是用左手写的，这个在中国比较常见。”
　　凯文道：“好，我尽快叫人调查！”
　　焦旸忽然说：“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知道是否有关。我刚才去下面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到有动物内脏销售。然后，我看到神父本来的名字希尔，与卷宗上原本登记的教名不同，我想到了一个关联。
　　心脏与希尔的英文单词，首字母是相同的，都是‘H’。凶手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才特意将希尔神父的心脏刨出来？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名字首字母与另外一个内脏器官所对应的神父？”
　　陆沅离道：“也许只是发泄仇恨。而且，这个案子的凶手会连环作案，只是我们的推测。”
　　“我明白。”
　　焦旸道：“我也是偶然想到。然后，如果万一呢？”
　　陆沅离看一眼凯文，两人都明白，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就会有第二、第三个可能的受害者。可以在被举报过的劣迹斑斑的神职人员中筛选，如果猜对谁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能守株待兔抓住他。虽然这是笨办法，但似乎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了。
　　凯文道：“我回去汇报一下，既然现在没有更多线索，那就先朝这个方向展开调查。”
　　焦旸道：“中国人讲心肝脾肺肾，不知道西医里，对内脏器官，有没有什么固定排序？人体器官七大系统组合？什么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的？”
　　凯文顿时有点傻眼，“呼吸系统是心脏（heart）、肺脏（lung）、动脉（artery）这样？”
　　三人互相看了看，根据西医的不同区分，这字母的可能性排序实在太多了。
　　“或许，我还可以提供另外一条线索，但是，仅供参考。”
　　焦旸只好简单的向凯文说了一下，他们学校那名厨师的反常。
　　这种只有推测的怀疑毫无根据，实际上口嗨并不犯法。但是，在调查监控那边毫无进展之后，警方的侦查，实际上已经差不多进了死胡同，每一个怀疑，都只能尽量试试。
　　凯文想了想道：“我可以先查查这个厨师的案底。如果他有前科的话，倒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申请监控。”
　　陆沅离点点头道：“关于瓷盘杀手的侧写，我基本已经做完了。但是，我感觉其中有一些疑点，前后矛盾。现在我想见一见，这个案子中的几位幸存者，能够让侧写更准确。凯文，希望你能帮我安排。”
　　“这个……”
　　此案的三名幸存者，都是年轻女性。遭遇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杀手，并且伴有性.犯罪的话，无疑是一场，再也不愿意回忆起来的噩梦。凯文犹豫了一下道：“我尽量想办法吧，不一定能行。”
　　两人跟凯文道别之后，陆沅离也懒得打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的办公室，就直接叫焦旸开车回家了。当然，因为宾利欧陆进了修理厂，只能换成他之前那辆银色幻影。
　　两人回到别墅，焦旸无意中看到楼下的信箱，都要被撑变形了，这个可怜的信箱才被解救。
　　焦旸将里面一年多没取的信件，都抱上了楼。
　　陆沅离瞥他一眼，揶揄道：“你要卖废纸吗？可真节俭。”
　　焦旸笑道：“当然是查查，里头有没有小姑娘给你塞情书！”
　　两人上去之后，焦旸翻着这堆账单与信件，对于今天交流的情况，实在有些困惑。他记得，几年前他们跟约瑟夫合作的时候，并没这种无力感。虽然警方的效率，也不是非常高，但还是基本靠谱的，没有现在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夸张感觉。
　　那是华都的警方管理特别严格，约瑟夫特别专业，还是加州这边的警方不行？！
　　“不要这样子。”
　　陆沅离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伸手摸了摸焦旸的脸，“这不是凯文的问题，实际上他很不错。因为布兰科不想我们，或者说不想CBI插手这个案子，他才主动来跟我们沟通，已经是非常负责敬业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这个问题，M国社会就像一个万花筒，一方面，它有着最为先进文明民主的社会形态，也有被其他东西所笼罩，现代社会文明所照不到的角落。允许童.婚，一夫多妻，代.孕合法，堕.胎违宪等等叫人难以想象，愚昧落后的一面，分开来看就好。”
　　焦旸嗤笑一声道：“你说的愚昧落后里，也包括把神职人员性.侵儿童，说成神的旨意，圣光照耀吗？”
　　陆沅离摊摊手道：“或许还包括，把教会互相包庇，极力压制受害人，说成教众之间的友爱？”
　　“你是对的。”焦旸苦笑一下，低头继续翻那大堆信件。
　　忽然焦旸看到了一份4S店寄来的账单，有点心惊肉跳地打开一看，就……合着陆沅离这辆车白买了呗？！
　　焦旸此时感觉，自己凯文附体，尴尬癌犯了。他咳嗽一声，讪讪的把账单放到陆沅离面前道：“亲爱的，这辆车，咱们……还修吗？”


第9章 夜归人（9）
　　陆沅离瞄了他一眼，“修理费比买车钱还贵，那还修什么？不如干脆再买一辆好了！我让唐平帮我把这辆车拖回来吧。”
　　焦旸顿时换成一副幽怨的表情道：“陆教授，你这样说，我会有点不安哎！你没听说过，车就像男人的老婆一样吗？我还以为，毕竟他那天救了我们的命，你会豪气的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修好它呢！”
　　“你是在怀疑，我会在以后抢救你的时候，因为嫌弃医疗费太贵，而放弃治疗？”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可是我有那么多辆车，他充其量也就能算个小老婆吧。就你们说得，那什么小蜜，没这么深的感情。”
　　“有道理，我才是正宫！”
　　焦旸喜滋滋的伸头在陆沅离脸上亲了一下，“说真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当没发生过一样？不去找那些家伙们的晦气吗？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难道你没发现，那天只有我们是挂牌上路的车辆吗？”
　　陆沅离道：“还是你忘了，你独自搞掉了几辆豪车？他们看起来，也不会比我那个已经下堂的小老婆好多少吧？这么多天你还没被人找上门要赔偿，就该偷笑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懂得感恩？”
　　焦旸掏出手机给凯文打了个电话，“抱歉凯文，我刚才可能有点情绪化，态度不太好。”
　　“嗨，焦，你在说什么？”
　　凯文笑道：“没有的事儿！我很感谢你们的帮助。”
　　焦旸顿了顿道：“我刚想起来，也许我们可以再查查，两年前的那次大火。”
　　凯文道：“你是说，那场大火发生在举报无效之后，凶手当时就在策划毁灭资料跟证据了，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谋杀？”
　　焦旸道：“我觉得未免太巧合了。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当一个案子中的巧合超过两个，我们就应该警惕了。”
　　“你说的对。”
　　凯文思索道：“但是，当时都没查出来什么，现在可能就更困难了。我尽量试试吧。”
　　挂上电话，焦旸抱住陆沅离问道：“明天的公开课准备好了吗？”
　　“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出来教学生吗？”
　　陆沅离道：“这还需要什么准备。”
　　在正式开学之前，作为知名犯罪心理专家，学校安排了陆沅离上一堂公开课，只要提前报名，校内校外的学生都可以来听。
　　工作内外，陆沅离一向是两种着装风格。第二天下午，他换了套略微正式点的套装，就去公共课的礼堂了。
　　不知道是不是焦旸的错觉，就感到在这边，陆沅离的拥护者似乎比在华都时还要多。
　　“犯罪心理学，当大家听到、看到这个词语时，你会想到什么？一部高分美剧？一个变态杀手？还是一个神秘莫测，具有致命吸引力的领域？”
　　陆沅离道：“现实中的犯罪心理学，实际上并没有这么酷。他不一定刺激、血腥，充满反转，只是包含了更多人性化的相关思考而已。这节课，我们就用问答的形式，大家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都可以提问。”
　　“陆教授！”
　　黛西第一个举手，站起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犯罪心理学’？”
　　“当然是感兴趣。”
　　陆沅离道：“很小的时候，因为……我经常自己一个人，就接触了一些相关的小说与影视作品，开始想要思考，人为什么会犯罪，会杀人，这个古老的命题。”
　　接着，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抢先站起来道：“嘿陆教授，我是埃里克，你觉得最酷、最血腥、最刺激的杀人方法是什么？或者说刑罚？！”
　　埃里克？焦旸听了，就开始留心，这个人就是那天他注意到的厨师。
　　“杀人就是杀人，无论什么手法，都是犯罪。你觉得，一个拆弹专家，会在意炸.弹外壳的花纹是否优美吗？”
　　陆沅离道：“至于说刑罚，也许你们听说过中国的凌迟？为了不影响大家吃晚饭，我就不详细说了。”
　　这时，一位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孩问道：“陆教授，很多人说‘研究心理学的人，往往更容易有心理问题’，那如果是研究犯罪心理的话，会不会更容易导致犯罪倾向？”
　　陆沅离笑道：“首先我要说，这是个伪命题。我个人认为，心理学跟犯罪心理学一样，都是实用学科。掌握这方面的知识，是要让你能更熟练、更敏感的体会到，自己与他人的情绪变化，而不是说，让你更容易产生心理问题。如果你有这个倾向，应该先检查一下，他是不是让你压力过大。如果排解不了这份压力，是有可能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女孩颤声问：“那如果出现了压力时，怎么才能调解？”
　　“方法很多啊，吃吃吃，买买买，看场电影，谈个恋爱都可以。”
　　陆沅离笑道：“我个人的方式是吃。如果是有人专门给你做的话，那体验感会更好。”
　　呵！见黛西一脸真受不了你们的表情看过来，焦旸脸上一热，怎么上个公开课，还带秀恩爱的？开学之前第一堂课，是这么用的吗？！
　　助教布雷迪慢条斯理的举手问道：“教授，很多影视作品中，都会出现‘完美犯罪’的概念，现实中，真的有可能吗？”
　　陆沅离道：“‘完美犯罪’这个概念，古今中外都有，但我并不认可这种说法。西方犯罪学研究讲‘接触即残留’，中国人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凶手去实施一个犯罪行为时，并不可能真的没有任何痕迹。也许只是，没有找到而已。实际上，当我们意识到，这个行为可能是犯罪，既死亡不完全是意外，存在被杀的可能时，它就已经跟完美无关了。”
　　“可是这样的话……”
　　布雷迪脱口而出道：“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的，你说的没错。”
　　陆沅离看了他一眼，“我认为，犯罪心理，之所以成为犯罪心理学，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因为对很多犯罪者，尤其是连环变态杀手来说，犯罪，杀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表达。在执法者与罪犯那里，‘完美犯罪’，是两个意思。
　　执法者所认为的完美犯罪，通常是指，不被人所侦知的犯罪行为。而在罪犯心目中，完美犯罪，意味着没有证据，不能将他们定罪的犯罪行为。但是，首先他得必须是犯罪，并且尽可能让所有人得知，而警方毫无办法。”
　　“哇，陆教授好棒，说的真好！”
　　这时，观众席上就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掌声。
　　焦旸的右手跟做五指总动员似的，跟婴儿一样上下起伏着抓了抓，象征性举了举手，不等陆沅离提问他，就站起来道：“陆教授，我想问一下，众所周知，全世界85%以上的连环变态杀手，都发生在M国。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焦旸这句话一落地，观众席上顿时议论纷纷，好几个年轻的白人青年，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陆沅离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我试着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1.M国幅员辽阔。单独居住的人较多，很多地方人口稠密度低，住宅都是独栋别墅，户与户之间距离很远，客观上为犯罪创造了条件。
　　2.社会文化形态多样。有些人崇尚自我，过于强调，满足自我需求与自由，有时候会产生极端个人主义泛滥倾向。
　　3.枪支持有率高，审核不严。
　　4.离婚率高，单亲、家暴等家庭问题，容易使儿童的心理受到影响，为潜在变态杀手的产生提供温床。
　　5.某些宗教观点使得犯罪者容易在心理上推卸责任，并导致对生命的尊重不够。
　　当然，最后也不排除，有些人天生就具有一定心理缺陷，即通常所说的反社会人格。”
　　焦旸笑道：“我觉得还有一条。在M国，只要有名气就容易发大财。很多人对连环杀手背后的故事感兴趣。杀的人越多，名气越大，故事性越强。靠传记，小说，影视版权，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再用赚来的钱聘请知名大状，那杀得人越多，当然能找到的疑点，也就越多了。
　　只要给这些高价律师足够的钱，就不用死，还能在监牢里过得悠哉悠哉，收获无数粉丝，甚至跟年轻貌美的女粉结婚……”
　　“够了！”
　　只听“哐当”一声大响，角落里一个高大瘦削的白人青年一脚踹翻一张无人的课桌，站起来道：“Chink（眯眯眼），你在这里说什么？这不是你该待得地方，给我滚出去！”
　　“说什么，说事实而已啊！”
　　焦旸昂头笑道：“需要我给你看一下，手上有十几条人命的连环杀手，在监狱里跟女粉丝结婚的照片吗？”
　　高大瘦削的白人青年立即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球棍挥舞道：“这个chinaman（□□人）不想活了，伙计们，揍他！”
　　听到这一声喊，瞬间又站起来五、六个白人男生。
　　陆沅离皱眉道：“路易斯，你在干什么？坐下！”
　　但是这时候，路易斯已经带着那几个人，对着焦旸冲过去了。
　　陆沅离只好摊摊手，“祝你们好运。”
　　面对路易斯挥舞过来的棒球棍，以及其他人手里拿的什么网球拍、文件框，焦旸一个侧滑先让过第一下。他顺手牵羊，扣住路易斯的右手腕，连退两步，躲开其他几个人，拉着路易斯一起回过身来，让他面对着其他几个人，礼貌的略微一欠身道：“先生们，请安静一下，听我说……”


第10章 夜归人（10）
　　然而，那帮年轻的学生们，还是叫嚣着围了上来。
　　“那就……看好了吧先生们。”
　　然后，焦旸五指微动，就卸掉了路易斯的右手关节。
　　路易斯顿时疼得一声大叫，“该死，我的手断了！”
　　路易斯下意识的抬腿去踢焦旸，却被焦旸顺势踩住了脚背，彬彬有礼道：“还没有。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
　　见此情景，其他人才有点不敢上来了。
　　路易斯大叫道：“杰克逊你这个懦夫，快点动手啊！”
　　焦旸忽然感到身后劲风呼啸，看也不看，回身一个侧踢，就把那个拎着凳子的瘦小青年杰克逊踹了出去。
　　焦旸随手在路易斯的右手腕上一捏，在他杀猪一样的嚎叫声中，微笑道：“还要继续吗先生们？”
　　这里毕竟是名校，接着就听几声尖锐的警哨，冲进来三、四名巡逻的校警，后头还跟着系主任泽维尔。
　　泽维尔叫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焦旸迅速把路易斯的右手腕一接，冲泽维尔微笑道：“我们在探讨问题，教授先生。”
　　泽维尔看着那翻倒的几张课桌和满地狼藉，只觉得无语。他双手掐腰道：“嗨小伙子们，你们是探讨了什么深奥的问题，才把教室变成这样？史前怪兽复活吗？”
　　“不是先生！”
　　路易斯指着焦旸大叫道：“他打我，我受了重伤，我的右手断了！”
　　泽维尔就叫校警把路易斯送去校医那里检查，然后把剩下的几个人，都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其他几个白人学生纷纷指责焦旸，殴打路易斯，还扭断了他的右手。
　　只有焦旸若无其事的说，刚才在公开课上，他们正在探讨犯罪心理学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有名叫杰克逊的学生，突然拿凳子砸他们，他只是帮助路易斯躲开凳子而已。
　　“上帝无处不在。”泽维尔气呼呼的说：“谁在撒谎，等会儿就知道了！”
　　谁知，刚才送路易斯去看校医的一个校警很快回来说，路易斯手腕上只有一两个被抓了一把的红印，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更别提什么手断了，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现在路易斯还在医务室跟校医大吵大闹，一再声称刚才他的手断了。校医只好重新给他拍片子，但校医很肯定的说没有问题。
　　泽维尔听了十分尴尬，只好道：“路易斯可能是太紧张了，好了，亲爱的先生们，你们都回去上课吧，以后注意点！”
　　毕竟这几个男生刚才都看见了，路易斯的右手无力的反折虚垂下来，这一会儿，却成了毫发无伤。这说明，要么焦旸的手上有神奇的功夫，要么校方故意包庇他。
　　而路易斯的父亲是石油巨头，家里已经是有权有势了。难道这个中国人的来头更大？！几个人互相看看，疑惑的偷瞄一下焦旸，不论是哪一点，都不敢惹他，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
　　刚才公开课的时间，本来就快到了，闹成这样，不到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焦旸回来找到自己的书包，刚笑嘻嘻的凑到陆沅离跟前，陆沅离就瞪他一眼道：“跟我进来！”
　　刚才还如同钢铁侠般强悍的焦旸立即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跟在陆沅离后面去了他的办公室。
　　陆沅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道：“我们到M国才多久，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跟人动手了。焦旸，我不喜欢你这样。刚才那几个只是低年级的本科生，而你是个警察，拳头是打击犯罪，维护弱者的，不是冲一群孩子耍威风的。”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焦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撞撞陆沅离的肩膀道：“你不爱我了！”
　　“好了。”
　　陆沅离顿时也觉得，自己刚才说教的味儿太重，搂住他的腰道：“你别忘了，我们一直在违反校规，树敌太多会被人举报的，低调点。”
　　“是他们先用辱.华歧视性语言侮辱我们的！”
　　焦旸撇撇嘴，委屈道：“别的东西我都可以不在乎，这是底线。”
　　“可是公平点说，那是谁惹出来的？”
　　陆沅离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问最后那个问题，那是挑衅。”
　　“什么！”
　　焦旸叫道：“我那只是在认真的进行学术探讨。他们没有专业的学术精神而已。你现在是博导，干嘛让一些低年级的本科生也来听课？！”
　　“所以，这事其实是怪我咯？”
　　陆沅离看着他道：“如果我去你们市局作报告，把80 、90年代那几个枪杀过多名军警的悍匪拉出来举例，大讲特讲他们的犯罪心理，你说下面会不会有人想套我麻袋？”
　　“这倒是有可能的。”
　　焦旸一本正经道：“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当面叫你白皮猪。底线归底线，这是涵养问题，我们中国人是有文化底蕴的！”
　　“我又不是白皮怎么叫？”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里的学生，没有涵养跟文化底蕴呗！陆沅离刚想伸手戳一下焦旸的脑门，就听他的手机响了。
　　“凯文……”
　　陆沅离接起来刚打了一声招呼，脸色就略微一变，“好，我等会儿就过去！”
　　陆沅离放下电话，对焦旸道：“那辆幻影很久没开了，感觉有点小毛病，我叫唐平送去修理了。你再去车库里，另外挑个我的小老婆吧。”
　　焦旸随口道：“去哪？”
　　陆沅离摸了摸眉毛，“针对神职人员的第二起案子，真的出现了。凯文已经出发了，邀请咱们也去现场看看。”
　　因为距离的关系，他们还比凯文到得早一点。也许是凯文也不太想，再跟布兰科碰面，这时候州警察的大部队已经撤了。
　　三人一到现场就感觉，这一次的仪式感，似乎不像上回那么强。但是也很……
　　在一家小型修道院的宿舍里，一位50多岁的中老年神父，仰面朝天死在床上，屋里到处是血脚印。
　　焦旸蹲下身子，小心的不碰到血脚印的白色标线，仔细的盯着其中一个脚印看了看道：“不是普通的鞋子，看起来像是鞋套……”
　　陆沅离也伸头瞄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脚上的鞋套，“看褶皱跟纹路，跟我们穿的这种也不同。看起来，似乎要略微再硬一点。”
　　焦旸点头道：“希望警方能对比出来，是什么用途的特殊鞋套吧。”
　　两人接着转到了靠窗的大床这边。
　　窗户向外开着，有破损的痕迹。焦旸伸头往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明显的脚印，但是有使用工具向上攀爬的痕迹。
　　焦旸道：“这位神父才住二楼，也没有什么防盗网之类的东西。凶手应该是趁他熟睡时，顺着排水管爬上来，用硬物打破窗玻璃直接闯入，然后杀死受害者的。”
　　看痕迹，死者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反抗，就死在了床上，整个头盖骨几乎全被敲碎，鲜血染红了大半个床铺跟枕头。
　　焦旸只瞄了一眼，就将陆沅离拉到身后道：“你不要看了。”
　　“干什么……”
　　陆沅离瞬间被身材高大的焦旸挡了个严严实实，正要抗议。
　　凯文就看到焦旸像掀开西瓜鲜榨果汁儿的盖子一样，把死者的头盖骨掀了起来，里面某个位置仿佛空空如也。而底下鲜红的其他器官，一下暴露无疑。
　　这情景瞬间带来的冲击力……凯文一下干呕，差点吐出来，急忙捂住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像没有大脑……”
　　“凶手应该是用斧子之类的东西背面，直接砸碎了死者的头盖骨，在拿刃端削开死者的头皮，取出了大脑组织。下半.身性.器官缺失，好像也是被……类似斧刃一样的利器切掉的。”
　　焦旸看这现场，忽然想起，第一起案子中的那一盘爆炒X心，“你到厨房里看一下，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沅离看着床上的大片血迹，若有所思道：“就现在的气候和温度，很难只穿一层衣服。就这个出血量，凶手不好处理吧？”
　　焦旸一扭头，看到地上滴落状的血液痕迹，眼前忽然灵光一闪道：“雨衣！看这个血液滴落的痕迹，也许是迸溅在凶手穿的防雨布或者雨衣上形成的。那么，这个鞋套，应该就是一次性雨衣所配套的透明软塑胶鞋套！”
　　凯文无声的冲焦旸比了比大拇指。
　　但是，以肉眼观察，死者遇害的房间里，就没有其他更多线索了。
　　凯文做好标记，经过大床时，心有余悸道：“咱们去厨房看看吧。
　　神父的宿舍是2室1厅的大套间。
　　三人几乎是随着一路的血脚印，一起来到了厨房里。
　　只见迎面的操作台上，放着切剩下的蒜瓣、葱姜，一截葱段儿头上已经干了。
　　旁边儿成卷的厨房用纸底下，露出了一角全新锡箔纸的包装。焦旸摸摸鼻子，环视了一圈厨房，沉默着打开了微波炉的盖子，冲凯文指了指里面。
　　凯文低头就看到里面有一团扁圆形的锡箔纸，这就是焦刚才说的意思？！
　　凯文简直感觉自己心跳瞬间加速了，“我经历的凶杀现场也很多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焦旸戴着手套，将锡箔纸取出来，打开一看，就见上面撒着一层葱花、蒜末、辣椒碎之类的，已经按照做法，呈现标准的酱黄色。
　　焦旸咳嗽一声，“这种做法，常见于我国川渝一带，名曰‘烤脑花’……”
　　“焦旸！”
　　陆沅离忽然神情一紧，“大脑的单词是‘cerebrum’，而这名神父，自己的名字叫康纳（connor）！”


第11章 夜归人（11）
　　焦旸和凯文对视一眼，“也就是说，我的猜测基本是对的。就是用目标神父的名字，去对应一种器官！可是，这样的话，不只是五脏六腑，人体的其他器官，也都有可能。
　　而且，按照26个字母的排序，h是在c之前的，那这个发现，基本就没什么用了。不说人体有多少个器官，就算是26个字母，顺序还都是打乱的！”
　　“凶手所选择的杀人顺序，也许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陆沅离沉吟片刻道：“我曾经见过相同的案例，凶手在每一个死者身上，都选取一部分，就是想要把这些从死者身上割取下来的器官，重新拼合成一个他所想象当中的人。
　　也许，这才是凶手选取死者器官，来进行处理的原因，或者说相似的心理出发点。但是，他并不是用这个标准来选择目标。”
　　焦旸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转动，“我感觉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亲，要么是罪。”
　　陆沅离一听就明白了，凯文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亲什么罪的。
　　凯文结结巴巴的说：“焦，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
　　焦旸道：“根据卷宗上显示，这名神父，也曾经被人多次举报过，只是还没有调出详细的情况记录。这就是说，凶手针对的目标群体，是非常确定的，那就是有性.侵等犯罪行为，但是还没有入罪，从未被处罚过的神职人员。
　　那么，按照正常人思维，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凶手是受害人的亲友，他就会选择，跟他有关系的神职人员，按照亲疏远近，来进行清除。第二个可能，是纯粹他只是知道，或者说当年的亲历者、知情人，想要替受害者讨回公道，那么，根据第一个神父的情况，也许，他是按照罪行轻重去排序的。”
　　“好！”
　　凯文激动道：“等我回去用这个方法交叉筛查一下！”
　　交叉筛查是刑侦中常用的手段，各国都差不多。凯文说的就是，先把历年来被举报过的，罪行最严重的神父圈出来，甚至他们先大致排一下序。再根据焦旸想出来的，器官对应姓名原则，筛选范围就会被大大缩小。也许他们真的能在凶手下一次犯案前，提前锁定他的目标，从而布置，进行抓捕。
　　“只是，现在还有一点问题。”
　　焦旸疑惑道：“第二次案发现场，为什么没有再发现鲜血写成的字母‘N’呢？”
　　陆沅离顿了顿，“如果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两点来考虑，就是第一起案子，凶手是来复仇，第二个案子的受害人，纯粹只是‘声张正义’。”
　　“很有可能。”凯文想了下道：“我再想办法详细查查，关于这名神父的举报记录。”
　　虽然每天忙着破案，但焦旸现在的本职工作，还是学生。第二天早上，焦旸回到学校之后，仍要照常上课。
　　路易斯等人在校园里遇到他，还是对他怒目而视，但一时之间，还没搞清楚焦旸的来头，不敢轻易过来挑衅。他们又是低年级的本科生，跟焦旸实际上也很难有更多交集。
　　只是，焦旸中午一去吃饭，就吃了一惊。那几个学生托在餐盘里，包在锡箔纸中的……这是什么东西？烤脑花？！不，不会。这里是M国加州，真要找，也许能找到一个、半个的猪脑。但是，实在不太可能，跑出能大面积供应的脑花来！
　　焦旸凑过去看了看餐牌才知道，从今天上午开始，厨房就增加了这一道新菜，是烤豆花。焦旸看其他学生拿着吃起来的样子，似乎是烤的日本内脂豆腐。只是内酯豆腐失水之后，那纹路皱缩，看起来有些像脑花而已。
　　焦旸借着打饭的机会，悄悄打开手机录音键，上前去与埃里克搭讪道：“嗨，今天加了新菜啊，这是什么，怎么以前没见过？”
　　埃里克还是边摇晃着身体，边帮学生们打饭。他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玻璃板前，对着焦旸呲牙一笑，压低声音道：“嘿，朋友，你知道吗？第二个恶棍，那些神父中的败类又被杀了！恶有恶报，他就受到了这种惩罚，实在是太精彩了，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他又知道，这种犯罪的细节？！焦旸不由皱眉，下意识的盯着埃里克，只见他似乎兴奋得浑身发抖，就好像磕多了药一样。焦旸瞬间都想把他扭送到警察局里去了。
　　焦旸深吸一口气压住这种冲动，才端着餐盘走了。
　　陆沅离今天去参加地区学者大会了，上午没在学校里。
　　焦旸想了想，给他打电话道：“嗨宝贝，吃饭了没有？”
　　陆沅离在对面，似乎有气无力的说：“正在吃毫无味道的鸡胸沙拉。”
　　“那你就不如我了。”
　　焦旸说着好像炫耀自己的吃食一样，给陆沅离拍了一张烤豆花的照片发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很棒啊！”
　　陆沅离马上发现，焦旸拍摄的地方，就是他们学校的食堂。
　　这个菜出现的时机，确实过于巧合了。但是，陆沅离还有自己的想法。
　　陆沅离顿了顿道：“等我回去说。”
　　焦旸吃完饭，想了想，把他刚才录的那段录音，发给了凯文。
　　凯文听到这段录音之后，也很激动，“我马上申请，展开对这个名叫埃里克的厨师进行全面监控！”
　　焦旸上完下午的两节课，就去了陆沅离的办公室。
　　他把那段录音放给刚回来的陆沅离听，“我觉得这个厨师的嫌疑很大。你看下这个。”
　　焦旸说着，递给陆沅离一份，凯文刚发给他的，学校厨师埃里克的初步资料。
　　这名厨师今年27岁，13岁时因为一场意外成了孤儿，在一家教会孤儿院住了两年，之后就自己离开孤儿院讨生活了。他勉强算有个高中学历，做过很多份工作。
　　之前曾经在一家中餐馆，打工过三年，学会了一些基本的菜式，后来又去了一家小型西餐厅，然后就到学校里来做了厨师。而且，他在学校入职的时间不长，是去年秋季开学之后才来的，到现在还没有半年时间。
　　陆沅离翻了一下埃里克的简历道：“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但是仅凭他知道杀人的细节这一点，很难作为证据。你也知道，这边的媒体比较无孔不入。
　　而且，公众对这一类的案子似乎特别感兴趣，也许得先针对媒体报道的案情范围展开调查，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细节流出。”
　　“除了这些……”
　　焦旸道：“埃里克的经历年龄、身高职业，各项情况，都跟你做得侧写非常符合。而且，在那天的公开课上，他问的问题，也很难叫我不怀疑他！”
　　“你是说他问得，杀人方法的问题吗？”
　　陆沅离道：“其实我觉得这个还好，符合一般人的猎奇心理。倒是另外一个人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是说助教布雷迪？”
　　焦旸道：“因为那个‘完美犯罪’思考问题的角度吧？我也有点感觉到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角度不是绝对的。普通人也可能会这么想，何况布雷迪也是学犯罪心理的。”
　　“你说得没错。”
　　陆沅离笑道：“但要是按你刚才的逻辑，除了家世，布雷迪的各项情况，年龄学历，不也都很符合我的侧写吗？”
　　焦旸有些奇怪的问道：“不是说教授助理，都是由教授选择，跟本人关系很好的学生吗？他是你的助教，怎么感觉，你跟他好像并不熟的样子？”
　　陆沅离道：“今年是我第一年带博士生，何况我刚回国，哪有什么熟悉的学生？”
　　焦旸诧异道：“那是谁选布雷迪做你助教的？”
　　陆沅离沉吟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学校里那只猫，被学校里教授收养了的？”
　　“你是说斯芬克斯？”
　　焦旸点头道：“记得啊，怎么了？”
　　陆沅离道：“那只猫就是被布雷迪的父亲收养的。他是道格拉斯教授的儿子。道格拉斯教授的小女儿，几个月前因病去世了，他的太太似乎受到了一些刺激。道格拉斯教授就办了手续，暂时不上课，陪她去旅游休养了，临走前向我推荐了布雷迪，请我尽量多照顾他一点……”
　　陆沅离说着，微微一顿，“我本来准备，假公济私，选你做助教的，但是……第一，你不是高年级学生。而且，那时候你也没说好，要跟我回来进修。既然我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就接受了道格拉斯教授的提议。”
　　“咦？”焦旸一听，就抬手搂住陆沅离的腰，伸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哦，原来我们陆教授，本来是准备使用潜.规则呢！”
　　“哪有？！”
　　陆沅离无辜的眨巴下眼睛道：“你也说了，教授选择跟他相熟的学生做助教，那是传统……”
　　两人腻歪了一下，焦旸才道：“可是，我记得，道格拉斯教授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吧，他的女儿才能有多大？那时候好像也没听说过，他家里有人生病。怎么会突然生病去世的？这件事，好像有点巧合，会不会跟案情有所关联？！”


第12章 夜归人（12）
　　陆沅离沉吟道：“什么病情这个他没有提过。作为普通同事跟朋友，我们似乎也不便多问。”
　　“嗯，西方人彬彬有礼的界限感嘛！我懂。”
　　焦旸叹口气道：“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过硬的证据。最多也就只能监控埃里克，请他协助调查，抓捕审讯都不太可能。得，现在又多了一起案子，还是没什么新线索！”
　　陆沅离想了想道：“如果希尔神父的案子，确实是凶手第一次作案的话，留下的痕迹，其实会更多一些。越到后来越熟练，可能就更找不到什么东西了。而且那天，我们刚下飞机之后，匆匆赶到案发现场，还因为跟州警闹了一些误会，在现场跟布兰科时有小磨擦。
　　也就是说，当时我们两个人的状态，都不是最理想的情况。甚至因为我们，布兰科，凯文之间，三方都有一些矛盾分歧，导致互相影响。也许，我们应该再回去第一次案发现场，重新进行搜证。”
　　“重新搜证？”
　　焦旸抓抓头发道：“你不会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吧？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博导，还会因为其他人的干扰，而影响心绪？！”
　　陆沅离笑道：“就是连围棋、象棋这种安静的比赛形式，都是非常需要体力的。因为人类本身是一个整体，在长时间的大面积消耗中，体能处于低谷，智力水平也不可能在高峰上。”
　　“yes sir！”
　　焦旸起身跳下了沙发，“我去给凯文打电话，叫他帮我们安排重新搜证第一个现场！然后去给你做饭，博士生的课业太重了，得多给你准备些东西吃！”
　　焦旸第二天有晚自习，晚餐也只能在学校里解决。
　　他本来还准备去跟陆沅离一起共进个晚餐什么的。然而，在他经过操场或者走廊的时候，路易斯小团体中的两个男生，时不常鬼鬼祟祟的冒出来，躲在大树后面对着他探头探脑。
　　焦旸不想给陆沅离惹麻烦，就只好作罢，转而去了食堂。
　　这时，他就深刻的领会到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含义。有这帮小子跟着，太耽误他跟陆沅离的二人世界了！
　　焦旸吃完饭回到教室，才发现他好像把围巾拉到餐厅了。
　　本来一条围巾之类的小东西，倒也无所谓。但那条是跟陆沅离一起买的，陆沅离也有条一模一样的。焦旸就又抱着书本回去寻找。
　　他刚来到通向厨房的一条林荫小道上，远远的就见埃里克走了过来。
　　焦旸下意识的往校园里宽大的乔木后头一躲，埃里克就摇摇摆摆的走过去了。
　　焦旸站在树丛后面看了看，那个方向似乎很少有学生过去。
　　埃里克这是要去干什么？
　　焦旸拿出手机，开了拍摄模式，悄悄跟在后头。
　　走了没有五分钟，就没什么学生经过了，道路越来越幽静，林子也越来越茂密。
　　焦旸刚来加州大学l.a分校不久，其实他对校园内的环境完全不熟悉。
　　但是第一，埃里克的心好像很大，一路摇摇摆摆，一次也没往后看过。
　　第二，说到跟踪调查这一码子事儿，焦旸毕竟是专业的。
　　焦旸跟在埃里克后面走了足有二十分钟，才到了树林中间的一片开阔地上。面前现出一座带着尖顶跟钟楼的建筑物。很明显，这是一座小教堂。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圣经是M国这个国家建立的历史基础和动力源泉。因此，很多大学的创立也跟宗教或与教会有关。比如HF大学原本是公理派教会的神学院。由公理会所建的YL大学，原意也在于培养传教士。因此M国的高校，尤其是名校，一般都有教堂，只是规模不同罢了。
　　但是，对该系列案的凶手来说，神职人员就是他的目标，教会教堂就是他杀戮的舞台。除了激情杀人之外，大部分预谋杀人，都会提前观察场地。
　　焦旸心道，埃里克这小子，不会就是来踩点的吧？！
　　这时，果然见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拍摄教堂的环境。
　　焦旸闪身躲在灌木丛后面，将埃里克的行为一一拍摄下来。
　　这时，却见埃里克收起手机，起身上前去敲门。
　　马上出来一位三十来岁的修女开了门，将埃里克迎了进去。
　　焦旸此时，有些犹豫。他不清楚，这个教堂的规模，以及这个时间，里面具体有几个人。如果埃里克真的是凶手，现在里面的神父，就比较危险了。
　　但是，他刚才看埃里克空着手，只是带了个手机。别说标志性的伐木斧，就是匕.首，也没看出来他身上有。而且，通常来说，针对神职人员系列案的凶手的作案时间，是深夜凌晨。现在才晚上七点多钟，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与凶手惯常的作案时间也不相符。
　　即使埃里克就是凶手，现在就选择动手杀人的可能性，也很低。如果他就是来踩点的，通知警方，连续几个晚上布防的话，也许能抓到他。
　　而此时自己现身，就相当于打草惊蛇。如果这个打草惊蛇，能吓退凶手，当然也不错。就怕凶手被吓走之后，会重新选择目标，那就会有其他的人面临危险。
　　对警方来说，也许这只是个概率问题，然而，挨到每一个受害者身上，就是100%。
　　焦旸迅速做了下考量，他把埃里克拍摄教堂的画面，分别发给了凯文和陆沅离，叫陆沅离查一下，校园内教堂的规模和人员配置。
　　然后，叫凯文调集校警，暗中对教堂进行保护。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调一两名警察来，改换身份，进入小教堂，以修士或修女的身份进行保护，这样更能麻痹凶手，安全系数也更高。
　　焦旸想了想，在微信上找了黛西。在加州他人生地不熟，能相信的人并不太多。
　　黛西刚到了晚自习室，发现焦旸不在，正准备揶揄他两句，忽然看到焦旸的留言，顺手回道：“你还问我在哪，现在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说在哪？当然是晚自习室了！你干嘛去了？又在偷偷跟陆教授约会？！”
　　现在他俩，都已经是这种恋爱脑的形象了吗？焦旸摸摸鼻子，一边注意倾听着教堂里的动静，一边给黛西发消息，“听我说，下面的行动可能有点危险。你认识学校教堂里的神父吗？有没有他的电话？”
　　黛西回道：“这位利亚姆神父刚调到咱们学校不久，我只见过一次，当然不会留什么联系方式了。”
　　焦旸迅速道：“那你马上查一下，学校里教堂的电话，打电话询问神父在不在，说你现在就要去告解。然后马上通知我，对面的情况！”
　　黛西听得有点茫然，“神父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要我打电话联系他？”
　　“没时间解释了！”
　　焦旸迅速发过去一条，“最近的案子。”
　　身为一个犯罪心理系的博士攻读生，黛西马上反应出来，最近的教堂系列谋杀案。她浑身一个激灵道：“你是说下一起案子，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咱们学校的神父？！”
　　焦旸发过去一个狗头的表情，“这么迟钝，以后别说你是我师妹！”
　　黛西有点不屑，明明是师姐。当然，其实她心里希望是……那个词英文怎么说，中国人是叫师娘吧？
　　几分钟后，焦旸就听到了焦急的脚步声。他刚想隐蔽起来，就觉得不对。这高跟鞋的金属细跟踩踏石子地面的声音，过于明显了。
　　焦旸看准声响的方向，如同敏捷的黑豹一样，迅猛无声的扑了过去，扣住肩膀就将来人拖到了草丛里。
　　“喂！”
　　黛西还没走近教堂，就被人制住。她满脑子锁喉撩.阴、肘击踩脚的回头一看，就见焦旸因为用力，而微微凸出来的喉结跟肩颈肌肉在她眼前一晃，不由脸上一热。
　　焦旸冲她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跑来干什么？”
　　黛西气喘吁吁道：“我，我刚才给教堂打了电话，怕手机被人监听了，就跑来告诉你！”
　　“我说大姐……”
　　焦旸下意识的吐出一句中文，瞬间换过脑子道：“我说黛西小姐，好歹你也是学犯罪心理的，能不能讲点逻辑？我临时起意，才让你打电话确认，谁没事能未朴先知，提前监听你呀？
　　就算是这样，你们这里公用电话亭不少，你随便打一个不就完了？要是凶手真在里面，杀完人出来碰见你，那现在就是你完了！”
　　黛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道：“你以为学犯罪心理的，就都跟你一样，毕业就去做刑警啊？！”
　　黛西现在其实也觉得，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虽然一样是学犯罪心理，但她毕业以后，就留校教学了，根本没有接触过几个实际的案子。也不能说完全没接触，毕竟这类专业实习，免不了公检法走起，但是像现在这样，有可能跟凶手面对面接触，那确实是第一次。
　　而且，焦旸觉得，这还是在黛西读书的学校里，凶手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这种情况概率确实太低，一般人有点慌乱，也很正常。
　　焦旸低声问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第13章 夜归人（13）
　　黛西说：“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刚才打电话，很长时间都没人接，后来才过来一个女性接电话。我说要来做告解，她说了声神父没空，就把电话挂断了。态度非常生硬，也没有用敬语。我怀疑，她根本不是这个修道院里的人。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虽然焦旸刚才看见，出来开门的就是一个中年女性，但毕竟是黛西给修道院打的电话。而且，现在两人一起，有个年轻女士在身边，不会太过显眼，进去看一下也好。
　　焦旸就点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别在腰后的军刀，上前按门铃。
　　“谁在外面？”
　　门铃按了许久，才传出一个中年女性生硬的声音。
　　黛西坚持又按了几下门铃，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凶巴巴的，带着审问表情的典型白人女性面孔。
　　黛西露出迷人的微笑道：“玛丽修女吗？我刚才打过电话来。”
　　玛丽修女硬邦邦的说：“刚才神父确实没空，不过现在好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焦旸跟黛西一起进去，只见不大的小客厅里，学校里的厨师埃里克正在跟神父聊天。他一边拿着纸巾擦手上的水，一边摇晃身体。目测是一场虚惊，焦旸松了口气。
　　神父抬头看到黛西，眼睛就亮了一下，“刚才玛丽修女说要告解的女士就是你吗？请跟我来。”
　　黛西神情有点忐忑的回头看了一眼焦旸。
　　焦旸点点头，黛西就跟着神父走进里间去了。
　　“嘿，小伙子，是你啊！”
　　埃里克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都晃着身体站起来道：“我也得回去给学生们准备宵夜了，回头见！”
　　等埃里克走了，焦旸就故意对玛丽修女说：“我可以抽根烟吗？”
　　玛丽修女的脸拉得更长了，“你可以去走廊或者外面院子里抽！”
　　“谢谢。”
　　焦旸说一声，就拿着烟出了门。
　　他迅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就掐灭烟头进去了。
　　焦旸刚走进客厅，就见黛西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哦，上帝啊，神父太感谢您了！”
　　神父微笑道：“没什么，女士，欢迎你常来。”
　　两人从教堂出来，一起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戴西这才吐出一口长气道：“雨果，我现在觉得，原来破案真的很刺激！下回还有这种事，记得叫我！”
　　刺激……焦旸低头看看黛西的八公分半高跟鞋，“黛西小姐，就您穿的这身行头，我觉得，好像不太适合出来破案吧？”
　　“你这是性别歧视你知道吗？！”
　　黛西叫道：“女性有权利穿着任何她们想穿的展现女性特征的服装！”
　　“你当然有这个权利。”
　　焦旸笑道：“我只是说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啊！”
　　就像配合他一样，焦旸话音未落，黛西就一不小心把高跟鞋不足三毫米宽的金属尖跟踩进了石子路面的缝隙里。
　　“稍等。”
　　焦旸刚想上手帮黛西把高跟鞋□□，又有点迟疑，“小姐，你知道我是有家室的男人，为了避免被人意外看到或者拍到，导致不必要的麻烦，能麻烦您退后两步吗？”
　　黛西叫道：“我们教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他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看起来当然不，但实际上就很难说……反正焦旸不想白送人头，就无辜的看着黛西摊了摊手。
　　就现在这破环境，她赤着一只脚，还能往哪退？！黛西气呼呼的四下看看，只得伸手扶住一棵树。
　　焦旸戴上手套，才帮戴西把高跟鞋的金属尖根拔了出来。
　　“雨果，你们怎么在这里？”
　　焦旸和黛西刚来到那片树林的出口，就见布雷迪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上面放着七八盆花卉盆景，后面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孩。
　　见黛西顿了一下，一时没接口。焦旸马上道：“我们刚吃过晚饭，在这儿散会儿步。”
　　布雷迪温和的蓝眼睛看一眼黛西，就做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微笑道：“这片蓝花楹树林，可是咱们学校的风景胜地呢，等再过一两个月，开满紫色花瓣的时候，就像仙境一样美。很多学生都喜欢，你们的眼光很好！”
　　然后，他就转头冲焦旸眨眨眼睛，“加油奥！”
　　不是，我加什么油啊？真是的！焦旸立即礼尚往来的打量站在布雷迪身边的女孩，“这位是？”
　　布雷迪笑道：“园艺科的实习生凯特，我帮她过来送一下，学生家长捐助给教堂的盆景。”
　　“哦，原来是这样，师兄你太好了！”
　　焦旸也做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道：“需要帮忙吗？”
　　布雷迪脸上好像略微一红，“不用了吧，就这几盆花，我们就可以了。”
　　“那你也要加油哦！”
　　黛西笑嘻嘻的冲布雷迪眨眨眼睛，就向前走了。
　　这一会儿到教堂里来的人，我要不要也跟去看看呢？
　　焦旸有点犹豫，下意识的回了下头，就看到布雷迪腰带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刚想提醒，就见布雷迪好像弯腰捡起一把金属钥匙挂了回去。
　　然后，焦旸瞄一眼布雷迪身边苗条纤细的女孩，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不说哪个变态连环杀手带着这么一个娇怯怯的女孩，一起大白天出来杀人，也不至于满校皆罪犯吧？
　　等两人回到晚自习室，放学时间都快到了。
　　焦旸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整个情况，分别发给了凯文和陆沅离。当然，帮黛西处理鞋跟儿那部分就算了。聪明的居家男人不会没事找事。
　　接着，凯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焦，你跟陆教授在一起吗？我有点资料给你们看。”
　　焦旸道：“等我10分钟，马上回去！”
　　等焦旸一口气跑回陆沅离的别墅，他已经在书房里翻看完了，凯文发过来的资料。
　　这几天，警方对埃里克的监控，终于有了收获。警方发现埃里克登录过一个没有备案的暗网。
　　顺着埃里克的IP跟踪进去之后，发现这是一个页面很是阴森可怕的地下论坛。众多网友们讨论的就是，各种连环凶杀案，之前著名的连环杀手，各种听说过的具体的杀人方法。甚至还有几个人号称分享自己的杀人经历。
　　其中有一个名叫“正义使者”的人，所分享的个人经历，非常像最近发生的针对神职人员的凶杀案的细节。而在这个网站上，埃里克的IP是大厨，他经常跟这个“正义使者”讨论杀人方法，什么样的方案最新奇有趣等等。
　　再加上其他人的言论，总之整个网站都叫人觉得骇人听闻。
　　焦旸马上打电话给凯文，“能不能追踪到这个正义使者？！”
　　凯文道：“警方一直在尝试，但是都失败了。这个正义使者每次登陆都是不同的网络IP地址，我们查过了，基本上就是像酒吧、星巴克、快餐店一类的公共地址。”
　　焦旸道：“那这个网站呢？”
　　凯文苦笑道：“还是老一套。”
　　所谓老一套，就是指，未经登记备案的网站，使用在一些审核不严或者基本没有审核的国家，所注册的服务器，很难查到什么源头。
　　“等一下！”
　　凯文忽然叫道：“那两个人又登陆上去了，你们看最近这两页聊天记录！”
　　凯文马上又给陆沅离的电子邮箱，发了一份最新的论坛跟帖。
　　能看出来，名为“大厨”的ID非常兴奋，反复提到，他来到了新的“巢穴”，看到了老掉牙的“野兽”，等颇具意味的词语。
　　焦旸与陆沅离对视一眼，道：“他指的应该就是，今天晚上，他去接近了学校教堂里的那名神父！”
　　陆沅离想了想道：“现在能拘捕埃里克了吗？”
　　凯文道：“还是很困难，他们在论坛上说的都是暗语。作为证据，比较含糊，很难被法官采信，也容易被对方的律师找到破绽。”
　　“而且，”
　　焦旸说：“这也不是最优的方案。现在学校教堂里的这名神父，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不如继续严密监控埃里克，24小时跟踪他，同时在学校教堂四周埋伏。”
　　凯文点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还有陆教授，你提出来的重新复检，第一个案发现场的申请，上头已经通过了。明天上午可以吗？我有时间，咱们一块过去看看？”
　　“没问题，明天见。”
　　陆沅离挂上电话，对焦旸道：“你今天直接进入现场，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凶手临时改变下手目标？”
　　“这当然是有可能的。”
　　焦旸道：“但我首先是个警察。公民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要务。要排在破案前面。而且，现在已经能证明埃里克的确跟凶手有关联。如果我不进去看，他临时起意，直接动手杀害神父，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好吧，你是对的！”
　　陆沅离倾身过来，在焦旸脸颊上印上一吻。
　　“这就完了？”
　　焦旸抓住陆沅离的手道：“下面难道就没有个什么奖励之类的吗？比如说……”


第14章 夜归人（14）
　　“好啊！早点睡吧！”
　　陆沅离迅速抽出手来，笑道：“毕竟我们明天早上，还要重新去复检现场呢！”
　　因为当天的案件过于惨烈，且案情目前还没有破获。现在这家修道院里，还没有新人入驻，依然保持着当天警察离开时的样子。
　　焦旸跟凯文重新在整个修道院中，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新的收获。他觉得有点累，下意识的抽出一根烟。
　　陆沅离扫了他一眼，“这里是案发现场，你出去抽。”
　　“干什么嘛？”
　　焦旸笑道：“我又不是新手，还能把烟灰掉到这里！再说这些人……”
　　“请你多少尊重一下受害人，哪怕他们都曾经是性.侵的嫌疑人。”
　　陆沅离挑眉道：“这要是在中国出现场，你的实习生这么干，我估计你早把他们一脚踹出去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谁叫怕老婆是大丈夫，打老婆猪狗不如呢！”
　　焦旸咕哝了一句中国话，笑嘻嘻的把烟收起来，走到窗台去，一拨厚重的窗帘，把窗户打开了，想再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痕迹。
　　谁知，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现在正是上午11:00，差不多是早晨最好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斜斜打进来。
　　焦旸忽然就觉得，哪里好像有一下反光。很轻微，好像是某种金属。
　　“凯文！”
　　焦旸抬手示意，手里拿着摄像机的凯文走过来。
　　虽然现在国内的取证程序已经非常严格了，但M国明显还要再严苛一点。还有就是，按照焦旸之前说的，应对庞大的高价律师团……
　　凯文跟陆沅离一起走了过来。
　　凯文问道：“有发现？”
　　焦旸不做声，伸手将窗帘一抖，然而三人什么都没看见，也没东西掉下来。焦旸就把窗帘再拉开一些，然后凑到窗台上，边看边摸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焦旸就跳上窗台，将窗帘上部和窗帘盒上都摸了一遍，还是没发现。
　　“难道是外面的光射进来的？”
　　焦旸说着，就探身直接站到了外面的窗台上。
　　陆沅离就走到窗台跟前，“你小心点儿。”
　　虽然理论上，只是二楼，但因为这个教堂本来就建在一个上坡上，一楼下面有长长一段台阶。这个高度，其实跟三楼相当。
　　焦旸探身出去，扒着窗台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而且对面是一望无际的洲际公路，到底是什么东西反光呢？
　　焦旸钻进来，跳下窗台，不抱希望的又随手一扒拉窗帘。
　　“啊！”
　　这次，三人同时看到了一道折出来的金线。
　　陆沅离提醒道：“在窗帘底部。”
　　焦旸刚才好像看到窗帘是两层的，他把两道窗帘分开，果然看见第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窗帘外面，在外头一层的窗帘内侧，也就是那层比较厚的深灰色遮光绸上，勾着一个金属扣。
　　焦旸等凯文都拍好，才伸手将那枚小小的金属扣摘了下来，见是一枚制作精美的金色天平吊坠，跟成人的大拇指差不多大，但是金灿灿的，还带了一截纤细的金色链子。
　　焦旸打量了一下说：“看来是镀金的。如果是凶手留下的，就发达了！”
　　但是，这个上面，没有任何字母标记。
　　焦旸道：“我拍个照片，你不介意吧？”
　　凯文笑道：“当然。”
　　此时，还有其他警察在教堂中寻找。暂时没有新的发现，三人就站在原地，一起研究这枚金属吊坠儿的用途来历。
　　焦旸比划了一下，说：“这个大小，似乎是钥匙扣一类的东西。但如果是男士项链吊坠，比较粗犷的款式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陆沅离道：“我觉得做项链，虽然精致程度够了，会不会显得……材质太便宜了一点？”
　　焦旸笑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非得黄金、铂金、钻石？带钨钢的男人都一大把呢！”
　　凯文忽然弱弱的举起手来，“我能不能发表一下意见？”
　　这回轮到陆沅离和焦旸一起笑道：“当然！”
　　凯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特意去做镀金，铸造精美。假如说它不是项链，就是吊坠一类东西的话，什么情况下，会这样做？”
　　焦旸马上反应过来，“纪念性质的！比如同人作品的徽章，纪念U盘等等！”
　　陆沅离点头道：“凯文，你先带回去查查，上面是否能发现DNA。然后，尽量找技术人员，在网上比对这个图片，看能不能找出它的来源。天平图案的话，很可能是宗教或者法律相关的领域。我也会找朋友问一下，看有没有行业内的人知道。”
　　他们本来以为，发现这个线索之后，案情会有一些突破，但是，警方没能在这个吊坠上，找到任何DNA或者是指纹痕迹等有用的线索。
　　天平相关的图案有很多，但警方筛查了很久之后，还是没发现，有一模一样的图形。
　　而24小时埋伏在学校教堂周围守株待兔的警察，也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在那个暗网论坛上，名为正义使者的人，再也没有出现。
　　此时，警方除了盯紧埃里克这条线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这天早晨，焦旸醒过来之后，发现比闹钟时间还早半小时，但是接着再睡，可能就睡不着了。
　　焦旸就坐了起来，捏捏陆沅离的肩窝道：“宝贝，跟我去跑步吧？”
　　“别闹！”
　　一向喜欢晚睡，所以早起也极为困难的陆沅离闭着眼睛推开他道：“闹钟还没响，要去你自己去！”
　　“宝贝儿，要知道你已经30岁了！”
　　焦旸笑嘻嘻道：“人家都说，外形30岁之前是爹妈给的，30岁之后的身材相貌，是自己努力的。
　　当我们过了30岁之后，肌肉就开始松弛了，必须不停锻炼，才能维持好的肌肉状态。你也不想，变成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吧？会影响我们的某些生活的！”
　　“哪些生活？”
　　陆沅离闭着眼道：“人家还说，男人的某些功能，过了25岁，就过了巅峰开始走下坡路了呢，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陆沅离！”
　　焦旸顿时跳下地来，叫道：“我就看在你是地主的份上，叫你一声陆教授，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咱家谁是户主了？快点起来！”
　　陆沅离终于睁开眼睛，将毯子拉上去，只露出自己上半张脸道：“就不起，怎样？”
　　焦旸忍不住笑了，“不怎样，你厉害，啊！你继续睡，我早起来，去给你做一顿丰富点的早餐。最近又要上学，又要折腾那个案子，我们吃的确实比较凑合。”
　　“这还差不多。”
　　并非一家之主的陆教授又坦然的躺回去继续睡了。
　　而一家之主换好衣服，洗漱完就去了厨房，摸出一包黑豆清洗了一下，倒水泡上了。
　　焦旸去行李里翻了翻，拿出来一包烤冷面，一张张揭开泡进温水里。
　　他又切了些洋葱、香菇、胡萝卜、火腿丁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他把洗好的黑豆倒进豆浆机里，开始榨磨煮一条龙。
　　焦旸又拿出来三个鸡蛋，两个打散，一个备用。
　　平底锅洗净倒油，等油温渐渐热起来了，倒进去没打散的那个鸡蛋，放上一张烤冷面，待鸡蛋微微定型，翻面。等这张烤冷面略微变色，刷上一层打好的鸡蛋液，再加一张，略煎，翻面……
　　他如此反复，把一包10张冷面都摞在一起。最后倒上剩的蛋液，把准备好的胡萝卜丁等倒进去，摊平整个盛出来。
　　等焦旸把整张烤冷面和专用酱料摆在一起，陆沅离已经被豆浆机工作时的轰隆声炸起来了。
　　而等陆沅离洗漱完，焦旸已经倒出两杯豆浆，把烤冷面切成了一寸见方的小方块。
　　“唔，很棒！”
　　陆沅离下意识的用筷子把10层烤冷面从中间对开，夹着一半蘸些料汁送进口中。
　　洋葱跟胡萝卜丁脆爽，火腿浓香，香菇绵软，配上香醇的鸡蛋跟滑爽的烤冷面与酸甜香辣的酱料，在口腔中融合，那感觉非常过瘾。
　　陆沅离边吃边点头，随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就，好像略微有一点……”
　　“嗯，豆子应该昨晚提前泡上。”
　　焦旸道：“所以口感还是有点不细腻。今天凑合先这样，下回给你加料！”
　　吃完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陆沅离哈了口气，“嗯，你加了洋葱，还是有点味道，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刷牙了，还得再搞一遍！”
　　“你是说，再搞一遍吗？”
　　焦旸顺手搂住陆沅离，“所以你刚才希望的晨间运动，原来是这个？”
　　见焦旸伸头作势欲亲，另外一只爪子也转悠着，在他胸前盘旋而上，陆沅离下意识的往后退，“喂，你洗手了没有呀？”
　　“当然没有了！”
　　焦旸坏笑道：“还是再搞一遍比较重要了！”
　　“切，你起来！”
　　焦旸的身高，始终比他高小半头，而宽度差，却有不断加大的趋势，径直贴过来的时候，似乎越发有压迫感。
　　陆沅离的手肘下意识的往后一撑，却被焦旸顺手放倒在客厅墙边的柜子上。
　　“喂！”
　　陆沅离就感到后背被什么物品硌了一下，胡乱伸手一划拉，有样东西就掉到了地上，“啪啦”一阵乱响。


第15章 夜归人（15）
　　旁边窗户外的朝阳直射进来，两人同时感到了，似乎某道光束一晃。
　　“这是……”
　　焦旸转过身来，陆沅离也从柜子上跳了下来。
　　陆沅离低头一看，就见地毯上躺着一个小盒子，里面好像有一枚徽章，旁边还扔着个证书类的东西。
　　陆沅离看了一下道：“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还问我啊？！”
　　焦旸笑着弯腰把那堆零碎都捡起来，随手放在柜子上，“黛西送来的，说是什么地区学者大会的纪念品……”
　　“地区学者大会？”
　　陆沅离有些迟疑的拿起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见那其实是一个金属U盘，刚才他们看见闪光的东西，是上面的拉链坠。
　　焦旸低头一看，神情也是一紧。
　　因为他们同时都发现，这个拉链坠儿的颜色以及链条的形状，看起来都很眼熟。
　　焦旸立即掏出手机，把之前在第一个案发现场拍到的图片调了出来。确实颜色质地，都非常接近。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难道凶手，竟然是个参加过犯罪学研究大会的地区学者？！
　　虽然陆沅离认为这可能性实在不大，但还是立即把电话打给了凯文.史密斯警官同志，同时把两件东西的图片对比，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陆沅离道：“凯文，我这边有点发现。这是我参加地区学者大会发的纪念品，看起来跟前两天的证物很像。请你叫同事联系地区学者大会的秘书长，找犯罪心理学等专业的负责人，对比一下，哪一届大会的纪念品，是这个样式的钥匙扣吧。”
　　“好！”
　　凯文激动道：“这个发现很关键，我马上交待同事！”
　　想到早上的发现，焦旸整个一天都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这代表一些事情，然而一时却想不到。
　　晚上，两人早早就睡了。陆沅离朦朦胧胧的刚要睡着，凯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沅离随手开了灯，虽然没看具体时间，凭感觉也得12点左右了，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难道那个吊坠查到了……
　　然而，陆沅离还没开口询问，凯文已经艰难的说：“陆教授，你跟焦旸来现场吧，第三起案子……出现了。”
　　陆沅离道：“好，我们马上过去！”
　　陆沅离挂上电话，便起来换衣服。
　　焦旸道：“你觉不觉得，刚才凯文的声音，听起有点古怪？”
　　陆沅离沉吟道：“好像是有一点。”
　　焦旸道：“他有什么好隐瞒我们的？难道是……案情有了突破？”
　　陆沅离道：“有可能，毕竟有些涉案的细节，不方便在电话里直接沟通。去了再说吧。”
　　这一次的受害者，当然并不是州立大学那位神父。
　　凌晨的街上，只有零星的车辆。不到一小时，三人就已经在另外一家偏僻的小教堂外会合了。
　　凯文看起来很兴奋，搓着手道：“陆教授，刚才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的同事，可能抓住了凶手！”
　　这个案子自从出现第二起，且被判定为连环谋杀之后，加州州警就正式移交给了CBI，所以凯文才说是“我们的同事”。
　　焦旸一顿，“现场人赃俱获吗？”
　　凯文心情有点激动，但又竭力想要保持平静道：“差不多吧……”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杀人！我只是来看看，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该死！你们放开我！”
　　两人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有点熟悉的声音。
　　焦旸急忙推开大门，通过楼梯，就看到大厅中横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神父，从脸到脖子都被划开，看这满地的血迹，估计是锋利的斧刃割断了颈部大动脉，鲜血狂喷而死，从胸口到腹腔，被整个割开，但是似乎，并没有缺少器官。血迹新鲜，看样子死亡时间就在一两个小时以内。
　　尸体旁边扔着一个小号的塑料手电筒，也许是被害人听到响动或者被凶手故意引出来查看时被杀的。
　　旁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红棕色头发，穿了件冲锋衣，浑身沾满血迹，脸上还带着些滑稽的化妆品痕迹的年轻男子，正在跟几个CBI的警员理论。而他身旁，扔着一把红黑两色的精钢伐木斧。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不由脱口而出道：“埃里克？！”
　　埃里克回头看到焦旸，激动的叫道：“嗨朋友！你快替我向他们解释，我不是凶手！我只是听说，今天在这里还会有人被杀，过来看看，没想到就被人打晕了，那个人才是凶手！”
　　旁边一个警察嗤笑道：“拜托，你编也编像点！你怎么知道这里今天会有人死？何况，正常人谁会深更半夜的过来看凶杀现场，还有人卖票吗？！”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埃里克就一直在那边大喊大叫，为了保持现场的安静，凯文叫人先把他带上了警车。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凯文才对他的一个同事布莱登道：“伙计，这位是陆教授和他的助手。你说一下，怎么发现的现场。咱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你好，陆教授。”
　　布莱登警员随手一指埃里克的方向，介绍道：“我们同事分作三班，每天盯着这个家伙。今天晚上，一直没看到他出去。两队交接班的时候，查看监控，有个打扮夸张的高个女人，我们队长迪克说，感到有点不对劲。
　　大家仔细看了监控，觉得很像埃里克，就上去砸门，才发现埃里克果然不在。接着就发现埃里克的汽车不见了，一路查监控，通过交管部门的配合，才查到他的路线，像是到了这座小教堂里。
　　我们叫了支援，破门而入一看，这位名叫凯尔的神父死在这里。埃里克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就倒在尸体旁边，浑身是血。我们就把他扣了起来。”
　　焦旸点点头，过去撩起死者的神父袍下摆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器官缺损。
　　焦旸就请两位警官，一起抬起死者的身体，看了看地面上，并没有红色的字母。
　　焦旸道：“警官，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几位进来的时候，埃里克是不是昏迷状态？”
　　虽然不愿意承认，布莱登还是点头道：“好像的确是这样。”
　　“所以，先生们。”
　　焦旸道：“你们现在是都觉得，埃里克就是凶手吗？我感到这个可能性不大。我们是以埃里克登陆暗网的论坛，才能作为证据全面监控他的。在那个论坛上，他一直就是个围观群众，至多参与讨论的角色，连出谋划策都算不上。我更倾向于，是凶手故意放出消息引他来做替罪羊！”
　　凯文一愣道：“陆教授，你怎么想？”
　　陆沅离道：“我观察到，埃里克的后脑上，有一个微微的突起。他可能是被人打晕了。”
　　布莱登道：“但是，在那个位置，也可能是埃里克发现他被我们包围了之后，自己打晕自己以图脱罪！或者是神父反抗时，拿东西砸了他的头。”
　　焦旸微笑道：”也许凶手也是想这么制造现场。但是，这里太干净整齐了，死者身上，也没有反抗搏斗的痕迹。实在是不像，经历过一场激烈打斗的。我们也许倒是可以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像是打晕埃里克的东西。”
　　布莱登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迹，心道，这叫……干净，整齐？！
　　但是，既然焦旸这么说了，几位警察就将室内几个，像什么果盘、雕塑，烟灰缸、硬壳厚皮书之类的笨重东西，一一拿了过来。
　　焦旸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忽然看到，窗台上有一个圆形的痕迹。
　　他走过去，就发现，窗台上还有些微透明的水渍。
　　焦旸下意识地拿手指沾了一点，凑近去闻了闻，略微有一点石灰水的味道。
　　焦旸感觉到，这像是某种花肥水。他就顺着水渍蹲下身来，地毯上的水渍似乎已经干涸了，微微透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痕迹。
　　焦旸顺着粉末痕迹四下看了看，终于在一个柜子和立柱的夹角上，看到了一个摔缺了口的白色花瓶。
　　“凯文！”
　　焦旸取出花瓶，指给凯文道：“看花瓶底部的形状，还有刮蹭的痕迹，这个应该就是打晕埃里克的东西。你做下鉴定吧，看上面有谁的指纹。还有，你看到这些水渍了吗？收集起来，麻烦你帮我鉴定一下，它们的成分。”
　　陆沅离来到凯文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们能不能跟埃里克聊聊？
　　凯文露出为难的神情道：“这个好像不太合规矩。”
　　“没关系。”
　　陆沅离道：“或许可以在你们提审埃里克的时候，我作为心理咨询师，在旁边协助？”
　　“好！”
　　凯文道：“我想办法安排，你们先问吧，再补办手续！”
　　“稍等一下！”
　　他们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到……焦旸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拔腿就往外走。
　　凯文不明所以道：“教授，他怎么了？”
　　陆沅离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检索现场，是他的长项，不是我的。”
　　两人一起跟出去，就见焦旸起身去了屋外的花圃。在这个季节，只有枝叶，连一朵花都没有的花圃里来回翻找。
　　焦旸仔细翻看了种植的所有植物，某道证据链条，在他心里，似乎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16章 夜归人（16）
　　凯文焦急的问道：“有什么发现？”
　　焦旸想了想道：“我刚才让你帮我查那个水溶液的成分，有了吗？”
　　“这么急……”
　　凯文茫然道：“飞也来不及啊……”
　　焦旸笑道：“只要你检测出上面的成分，我就有办法证明，这个现场是造假的了。花瓶上神父的指纹，应该是他被杀以后才按上去的。”
　　看样子，凯文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实话说，目前有尸体、有凶器，有作案倾向，除了杀人动机略显薄弱之外，埃里克作案的证据看起来很硬。检测焦旸所说的这个证据，不如从伐木斧上检测出埃里克的指纹，更叫人振奋。而如果他是真凶，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但是如果，真是如埃里克所说，他是被真凶引过去栽赃陷害的，想要追查毫无线索的凶手，仍然难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更加复杂了，因为可能的凶手，把凶器扔在了现场，塞进了埃里克手中，这个重要线索，可以说断了。
　　但是，他们都是警察，追寻真相，惩治真凶，是天然使命。
　　凯文迟疑着说：“真的能证明，埃里克头上的伤，不是神父打的吗？”
　　焦旸笑道：“陆教授刚给我们讲了课，接触即残留。真干两天刑侦就知道，伪造现场，不是像凶手想象的那样，拿过东西来按上俩指纹就行了，这么简单的！
　　第一，凶手的凶器，这把伐木斧，斧刃就有十几厘米，为了工作当中挥舞起来有力，连头带脚超过半米长。而这个所谓神父自卫打伤埃里克的花瓶，总共没有三十厘米高。残留指纹的位置，还是在花瓶最细的中间把手处。我没有仔细量，但是目测，神父和埃里克的身高差不多。你们可以原场地或者等比例复制现场，进行人体实验。
　　测试一下，两个人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神奇姿势，才能在神父被一斧子从正面砍死前，把这个花瓶底部，怼到埃里克后脑上去的！”
　　假设花瓶长三十公分，握住中间部分，就是十几厘米，全长五十多厘米的斧子，为了用力方便，单手的话，一般人会握在三四十厘米左右的部位。就算是双手，交替抓住斧柄，另外一只手，也得至少在距离斧子头部十几厘米的地方，而不可能靠上去紧贴斧刃。
　　凯文大概心算了一下，中间确实有一段距离，至少也在十几厘米以上。
　　但是，这说的是一般人。
　　凯文咳嗽一声道：“理论上，如果凶手当时恰好抓住了斧子前端，也许有可能呢？”
　　“没事，你说神父是长臂猿，胳膊超过常人一倍都行。”
　　焦旸笑道：“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个伪造的现场里，仍然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他少了一样东西。凯文警官，你知道是什么吗？”
　　现在凯文满脑子长臂猿，他下意识求助的望向陆沅离，“陆教授……”
　　陆沅离点头道：“的确是少一样东西。这个所谓的防身武器，是一个花瓶，它里面盛着新鲜的培养液或者是水。那么，它里面的花呢？现场没有发现，丢弃掉的鲜花吧？室外周边的垃圾桶呢，你们有没有找过？”
　　凯文结结巴巴的说：“还没有，我马上去查！但是，为什么要找这束花，他很重要吗？”
　　焦旸道：“我刚才已经找过了，室外几个垃圾桶，里面并没有丢弃掉的鲜花。今天是特例，因为对埃里克的跟踪监视，你们当晚就已经赶到了现场。一般收垃圾，是每天一次，早上8:00左右。神父是今晚11:00左右才被杀的。
　　对于一个公共教堂的摆设来说，他是不太可能，一整天，十几个小时，就光放一个光秃秃还带着水的花瓶，摆在那里的。我也看过了，教堂里面有花圃，但是没有能剪下来，供现在插摆的花卉。
　　或者你可以，现在就联系一下，周围的几个花店。看是哪一家花店，向这家教堂里供应鲜花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的摆花，应该是月季、蔷薇或者玫瑰之类有尖刺的植物。”
　　“这都能知道？”
　　凯文瞪大眼睛道：“为、为什么是这几种？！”
　　陆沅离道：“很明显，神父躺在那里，埃里克也躺在那里，那束花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了吧？焦旸的猜测就是，凶手杀人之后，就守在教堂里，等着埃里克自投罗网。可能是埃里克来得略早，凶手刚刚动手杀了神父，他就来了。
　　凶手情急之下，藏在窗帘后面，趁着埃里克进来看见尸体，十分惊愕的一瞬间，随手用摆在窗台上的花瓶，砸了埃里克的头。
　　凶手做事十分注意淹没痕迹，一直戴着手套。但是，他应该在他砸中埃里克后脑的瞬间，就意识到他留下了痕迹。”
　　凯文张了张嘴道：“教授，你是说，他被这种花的尖刺刺中了？！”
　　“对。”
　　陆沅离道：“凶手不太可能，在夜间来回开大灯，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在那种黑暗的环境中，也没法寻找，到底是哪根刺刺中了他，留下了他的血迹跟DNA。凶手自然只能把整束花都带走，然后带回去处理掉。”
　　凯文点头道：“太棒了，只要查到附近的花店，哪一家给教堂供花，就能验证这个问题了！”
　　现在现场的很多物证，还在用最快的速度核对。凯文要跟各技术部门协调安排，今天肯定是要熬夜了。他就让陆沅离和焦旸赶紧回去休息一会，等出了结果，就打电话通知他们。
　　第二天上午，焦旸跟陆沅离一起来到了加州CBI总部地下二层的看守所。
　　大致的检测结果正在迅速出来，凯尔神父的确是案发当晚11:00左右被杀的。那个白色花瓶上，找到了埃里克的DNA组织，上面也有死者凯尔神父清晰的指纹。留在现场的大型伐木斧上，也有埃里克的多枚指纹，以及多人的DNA，至于是否属于三位神父与两名执事，还在验证当中。
　　“奥对了，还有这个！”
　　凯文从卷宗里翻出一页，递给焦旸，“你看这个。你昨天在教堂窗台上发现的液体痕迹，果然是一种室内花卉营养液。由硝酸钠、过磷酸钙、硫酸铵、硫酸钾、硫酸镁等化学药品按一定比例混合的水溶液。”
　　“Good！”
　　焦旸笑道：“走，咱们去探望下埃里克！”
　　“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埃里克被几个警察押着，冲着凯文大叫道：“我知道的早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几个月前偶然发现那个网站，上头都是连环杀手或者离奇案件故事的爱好者。就是大家一起吹吹牛，聊聊天，说自己遇到过什么样的案件现场而已。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地下网站。
　　有个叫‘正义使者’的人，一直说要做一些伟大的事情。我看他神神秘秘的口气，就是想暗示我们，他要杀人。那我就说，等他做完，我就请客，请他吃最复杂美味的菜式。
　　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我都有什么菜，我就随口说了几个。
　　后来那个杀神父的案子，就出来了。我好像说过做那样的菜，又好像没说过，我也不确定。
　　但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我就觉得实在太酷了！
　　再后来，他会提到一些地点，还会发一些图片。我就试着去解密，发现那里好像就是我们学校的教堂。我很兴奋，我觉得，我可能碰到了一个真的连环变态杀手，这可真是太酷了！
　　前几天有人用暗语提示说，现在这个网站可能不安全了，让我们换到别的地方去。我登陆了一个完全看不出问题的普通网站，然后在一个版块儿里，碰见了原来那些人。
　　正义使者还是那个名字，说他那天晚上要出门，还配了个图片。
　　我，我用谷歌在网上搜索那个图，还真的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地方。为了不留下证据，我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换了一身女装出门。
　　然后，在车库里把衣服换下来，赶去了那家教堂。我没开灯，偷偷摸了进去，好像看见神父死在那里，忽然就被人打晕了。等我再醒来，你们警察就都到了！”
　　埃里克翻来覆去说的，就是差不多这一套说辞。
　　陆沅离听了一遍，查看过凌晨的监控录像，又问了之前问话的警察，道：“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他的确不像是凶手。”
　　焦旸道：”你们有没有查过，埃里克在之前那两起案子里的不在场证明？”
　　“都已经查过了。”
　　凯文道：“埃里克的厨师工作是两班倒，但是最迟到晚上10:00，也就下班了。而且，那两天他都是上白班。我们查了监控，他当晚都没回家，都是第二天一早才到家的。据他说，那两天晚上，他都在酒吧喝酒。
　　但是，第二起案子，他提供名字的酒吧，监控只保存7天，视频已经被掉替换了。第一次案发近一个月前，他说已经想不起来，在哪家酒吧了。还有，我们给埃里克做了测试，他毒品反应呈阳性。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焦旸道：“对了，有没有查过他的行车记录仪？”
　　凯文道：“查了，但也早就被替换了，存不了几天。”
　　焦旸道：“不是，我是说行车路线呢？查过了没有？！”


第17章 夜归人（17）
　　凯文点头道：“这个倒是没有。但是，雨果你知道，即使我们查出来，埃里克的汽车没有到过案发现场，也不能证明，他本人就没有去过。现在没有视频监控或者其他人证的话，其实就证明不了什么。”
　　焦旸忽然道：“我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这第3位被害人，跟前面两位神父，似乎有些区别。前两人的年纪，都比较大了，在50~55岁之间，就是两位执事，也都45+了。而第3名受害人，今年才33岁。按照升职的强制年限来算，应该算是非常年轻的神父了。科班出身，经历优秀。
　　根据卷宗显示，前两名受害人，都有一箩一箩的性.侵指控，第三名受害人就没有。看起来，似乎大家都对他的评价很好。”
　　“看起来很好，不代表真的很好。”
　　陆沅离笑道：“如果真的如简历显示，这位凯尔神父一切都很优秀的话，他为什么，会突然被调到这家只有一两名神职人员的社区小规模修道院？凯文，这名神父也是两年以前被调职的吧？”
　　凯文翻了翻卷宗道：“的确是这样，两年前的夏季。”
　　焦旸不自觉的说：“所有的时间点，似乎都指向了两年前。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这时，进来一位年轻女孩说，副局长打电话找凯文。
　　焦旸和陆沅离知道，现在是出了连环凶杀案，凯文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就先告辞了。
　　中午，焦旸正猫在陆沅离的办公室里吃小灶，陆沅离就接到凯文的电话，说已经查到了平时给那家教堂供应鲜花的花店，这家教堂是包月制，也就是一个月多少钱定额的美金，三天送一束花来。
　　因为是随机的性质，并没有登记每天摆放的花束。
　　但是，他们警员上门挨个询问了负责送花的外卖员。中午，终于有一个人记起来，案发当天上午，给那家教堂送的是一束粉色的蔷薇加百合。
　　焦旸跳起来道：“这就证明了，当晚教堂在警察赶到前，的确有第3个人！”
　　凯文道：“既然现在证明，埃里克不是凶手，那咱们只能重新梳理案情了。”
　　“没关系凯文。”
　　陆沅离道：“其实凶手目前留下的线索已经很多了，我们等会过去。”
　　焦旸开车，又载着陆沅离赶到CBI大厦。
　　他们进门时，凯文仍旧在跟同事一起辛苦的看监控。
　　陆沅离道：“有没有发现？”
　　“还没有。”
　　凯文摇摇头苦笑道：“在茫茫人海中找一束粉色的蔷薇花，难度也不比找一个人小。何况还是晚上，可见度很低，又不是送花的，还得正儿八经包起来，凶手又不怕压坏了，随手塞哪里，根本看不出来！”
　　“凯文警官，找到了！”
　　这时，一位年轻女孩匆匆跑进来，递给凯文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我们跟地区学者大会会议委员会联系上之后，他们已经帮我们查了出来，这是前年上半年开会的纪念品。”
　　“干得好娜塔莎！”
　　凯文激动的将名单拿过来，发现参会人员居然有100出头。
　　凯文顿时感到大失所望，“研究犯罪心理学的学者，居然有这么多吗？！”
　　“当然不是。”
　　陆沅离道：“这种会议至少是公检法一起参加的。实际上各个领域的人都有。比如说心理学家也有很多。”
　　焦旸伸头看了眼名单，笑道：“陆教授，你也赫然在列！好家伙，现在你也是那第101个嫌疑人之一了。”
　　陆沅离耸耸肩道：“虽然人数比较多，但是按照我之前做的侧写，交叉一下的话……”
　　“那更完犊子了！”
　　焦旸坏笑道：“好像就只有你的年龄段符合了！”
　　参加这种地区学者大会的，一般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四十多都算年轻才俊了。陆沅离这样的年纪，不说除他以外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
　　陆沅离道：“可是有很多学者的子侄辈，恰好就是这个年龄段。也许是送给亲朋好友了，也说不定呢！”
　　“你是对的……”
　　焦旸忽然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字道：“这是重名吗？”
　　“福尔曼.道格拉斯。”
　　陆沅离看了一下道：“不是重名，就是咱们都认识的道格拉斯教授。”
　　“那你说布雷迪是道格拉斯教授的儿子……”
　　焦旸嚯的站起身道：“我好像曾经见过他，有一个只有链子，没有吊坠儿的钥匙链，很可能他就是凶手！先不要找这些教授们查证，先查一下道格拉斯教授女儿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像他说的一样是病死的。”
　　“好，你们稍等！”
　　凯文马上通过内网查询了道格拉斯教授唯一的女儿，雷切尔.道格拉斯的死亡记录。
　　“教授，找到了，你们快来看！”
　　凯文翻看着上面的登记单，“没有器质性病变，死亡原因是……服食过量安眠药！也就是说，雷切尔应该是自杀的。”
　　陆沅离道：“我们去找一下，这上面登记的主治医生吧。”
　　几个人马上驱车来到了本地的一家大型私立医院。
　　雷切尔.道格拉斯的主治医生唐纳德接待了他们。
　　凯文说明来意后，道：“唐纳德医生，这关系着几起谋杀案，希望您能尽可能多的为我们提供你所知道的事情，以及一些细节。”
　　“本来这是病人家属的要求。”
　　唐纳德迟疑了一下说：“雷切尔小姐，的确是服食过量安眠药自杀。”
　　焦旸问道：“那么医生，雷切尔小姐有抑郁症之类的疾病吗？”
　　“这个很难说。”
　　唐纳德有点迟疑道：“雷切尔小姐在去世之前，情绪低落，状态很差。但是，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据我所知，她也没有去看过其他心理专家，至少还没确诊。”
　　凯文急忙问道：“那么雷切尔小姐心情低落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唐纳德叹息一声道：“有天晚上，她哥哥急匆匆将她送来医院，经过检查之后发现，她身上有一些细微的皮外伤，并不严重，但是下身有撕裂出血的情况。当时我就怀疑，她可能遭遇了性.侵。但是，雷切尔小姐不想选择报警，我们只能表示理解。”
　　“她哥哥？”
　　焦旸道：“你是说布雷迪.道格拉斯吗？！”
　　“是的。”
　　唐纳德跟道格拉斯教授一家都比较熟。他点头道：“就是布雷迪。”
　　从唐纳德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焦旸道：“也许我们现在，可以抓人了。梳理一下案情，应该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比如说，认识了海蒂修女，布雷迪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情。随着他的妹妹雷切尔也遭到了神父的侵犯，他开始策划这整个的连环谋杀。”
　　陆沅离道：“但是现在，似乎证据太少了吧？”
　　“那我们也要先抓人！”
　　凯文神色凝重道：“他犯案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也许很快就有第四起。先抓他，也许去他家里就能找到证据呢！”
　　他们匆匆经过走廊，焦旸忽然看到一个小护士，推着一车试剂瓶过来。
　　焦旸想了想，拦住小护士道：“嗨，你知道地下车库怎么走吗？”
　　“当然。”
　　小护士见一个相貌英俊的亚裔男孩跟他搭讪，马上撩了下头发道：“你们从这边走廊出去，坐电梯直接下去就是了。”
　　“谢了！”
　　焦旸凑过来点头表示感谢的瞬间，就好像顺手将一个玻璃试剂瓶，放进了口袋里。
　　“喂你……”
　　“留个纪念宝贝！”
　　小护士惊讶的瞬间，焦旸已经作势飞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红提干递了过去。
　　“好吧……”
　　小护士接过红提干，有点不好意思的瞪一眼焦旸，就推车走了。
　　见此情景，陆沅离不由扭头看他。
　　焦旸马上举手道：“相信我亲爱的，我只是为了破案！”
　　“不是这个问题。”
　　陆沅离道：“而是我刚知道，原来你这句宝贝，连2.5美元都不值！”
　　“Oh,no！”
　　焦旸惨叫一声，疾步追上去道：“人家只是赶时间而已嘛！”
　　三人从医院出来，凯文直接叫了支援，一拨警察去了第三起案子的教堂，重新进行地毯式搜索，另外大批CBI警察一起冲去了学校。
　　警方先是知会了校领导，出动便衣封锁各个出口。
　　然后，他们商量了一下，由陆沅离将布雷迪叫到他的办公室，警方实施抓捕。
　　谁知，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警方直接冲去了几个助教常在的小自习室，却扑了个空。
　　凯文正要安排警方，全面搜索学校，焦旸忽然想到，“不好，也许布雷迪去了教堂！”
　　众人赶到学校里的小教堂，外围听起来，似乎很安静。
　　为了保证安全，CBI警员将教堂的前后门跟两扇窗户，都封锁了。
　　焦旸和陆沅离上前敲门。那名总是臭着脸的玛丽修女出来开了门，似乎没什么异常。
　　两人走到客厅里，只见布雷迪正和神父轻松的聊着天，看起来两人十分熟稔的样子。
　　陆沅离随手拉开把椅子坐下，微笑道：“布雷迪，我不是叫你去我那里一下吗？”


第18章 夜归人（18）
　　“不好意思，教授！”
　　布雷迪彬彬有礼的瞥了一眼陆沅离，轻笑道：“我刚才帮神父修理了水管，正准备过去呢。”
　　陆沅离四下打量道：“自从我调到学校里，好像还没有来过这里。神父，您介意带我参观一下吗？”
　　“当然不介意。”
　　神父就起身陪陆沅离参观。
　　布雷迪也跟着站了起来，似乎想要跟他们一起。
　　焦旸眼疾手快，抢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故意掏出烟道：“这里可以抽烟吗？”
　　“当然不行！”
　　修女心里觉得很奇怪，她之前不是刚告诉过这个年轻人吗？她下意识的走过来道：“不过你可以去外边的院子里抽烟……”
　　焦旸伸手拦住修女的去路，凯文从二楼窗户里跳进来，一亮证件道：“CBI刑事侦缉组组长凯文.史密斯。布雷迪先生是吗？你被捕了！”
　　布雷迪看了看离得越来越远的神父，跟被焦旸挡住的修女，一向温和的面容上，突然现出一个讥诮的笑容道：“警官先生，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凯文掏出手铐道：”有组织有预谋的杀死三名神父，以及另外两名执事，具体罪名这个回局里去再详细说吧！”
　　“所以，你们是怕我挟持他们吗？”
　　布雷迪微笑道：“说我杀人，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是有了！”
　　凯文从证物袋里掏出那枚钥匙扣，“这枚地区学者会议的纪念品，是你从道格拉斯教授那里得来的吧？我们已经同教授证实了这一点，它掉在了第一个案发现场。”
　　布雷迪不屑道：“据我所知，这个地区学者大会，每次都有一二百人参加。甚至我们的陆教授，就是其中的常客，怎么才能证明，这个小东西是我的？上面有我的指纹吗？！”
　　“当然可以。虽然上面并没有检验出完整的指纹，但是……”
　　焦旸看着布雷迪腹部，衬衣上那一小块略微有些不平整的地方，不疾不徐道：“你没发现，你的腰带挂的钥匙链上，只有链子了吗？”
　　布雷迪下意识的往腰后一摸，脸色略微一变，但随即恢复正常道：“既然我的钥匙扣早就掉了，谁知道是不是凶手捡到以后，随便扔在现场诬陷我的……”
　　“这个也是诬陷吗？！”
　　焦旸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打开，淋在布雷迪腹部。
　　布雷迪怒道：“你在干什么？警察办案还要泼人硫酸吗？！”
　　说也奇怪，布雷迪腰间那一小块地方，却渐渐变成了鲜艳的大红色。
　　“幸好我们破案够快。”
　　焦旸微笑道：“布雷迪先生，你杀了第三个人，试图嫁祸给他人失败之后，心绪烦乱之下，没有换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或者准确一点说，只换了外套，没有换里面的衣物。”
　　布雷迪怒道：“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凯文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焦旸。
　　焦旸微笑道：“陆教授说的没错，这个天气，人很难只穿一层衣服。凯文，你还记得，我说有证据证明，打伤埃里克的，并不是死在教堂里的神父吗？”
　　“记得啊！”
　　凯文道：“我们不是用鲜花送来的时间证明了吗？”
　　“那只是部分证据。”
　　焦旸道：“最有力的证据在这里。”
　　他指了指布雷迪腰间红色的印记道：“这就是我让你查花瓶中溶液的原因。这种花肥水中含有硫酸镁，遇到强生物碱性试剂，会发生化学反应，变成鲜红色。
　　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教堂里有那么多东西，你拿什么砸埃里克的头不好呢？非要拿一个花瓶，还要拿一个里头装着鲜花的花瓶，还非要拿一个用花肥水养着鲜花的花瓶，还一定要用它的底部，以至于花瓶翻转，将里面的营养水溶液，洒在你身体上的各个地方。并通过你所穿的冲锋衣，渗透到里面的衣服里。
　　我们现在知道，你用长柄的伐木斧，也许就为了防止血迹迸溅到身上。不管是否沾上了血迹，你还是脱掉了外面的外套，血迹可以看出来，但这种无色无味的花肥营养水干燥之后，却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以至于你并没有连里面的衣服一起换掉。”
　　“这又怎么样？！”
　　布雷迪冷笑一声道：“我家里也养着花，也用营养水种着芽苗菜，也许是我今天早上浇花时，不小心洒上去的呢！”
　　“布雷迪先生。”
　　焦旸摊手道：“你可能不太知道，营养水的种类有多少，而具体配方中，各自所占的比例也不同。你的营养水试剂，如果真的有的话，也许是买的。但那位神父，是园艺爱好者，所用的营养水是自己配制，浇花坛里的花剩下的。当然，这不是重点，你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失误。”
　　焦旸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双层的透明证物袋，只见里面是一枚月牙状的小尖刺，还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棕红色。
　　焦旸微笑道：“布雷迪先生，这就是你带走教堂里那束粉红色蔷薇花的原因吧？也许这束花现在已经被你毁尸灭迹了。但是，你要找的东西，这枚染着你血液与DNA的可怜脆弱的花刺，却在你当时，大力将花瓶砸向埃里克后脑的同时，就折断下来，掉在了案发现场，你行凶时藏身的窗台旁边的柜子底下，被我们警方……准确的说，是警犬找到了！”
　　“你、你们……”
　　布雷迪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将刀刃横到了自己脖子上，“我不会让你们抓住的！”
　　他说着便向窗台移动过去。跟其他的教堂相当，这里二楼约等于三楼的高度，跳下去还是可以死人的。
　　布雷迪抬腿猛的撞开窗户，悬空坐在窗台上道：“我不是凶手。相反的，我只是在替这个社会清除一只只腐败的黑手。这些穿着黑袍的神父，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主啊，神呀。内里却都是肮脏丑陋，腐败发臭的东西！
　　十五年前，他们害死了我的两个妹妹，害了无数的人。十五年后，仍然阴魂不散的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孩！蕾切尔被神父性.侵之后，崩溃绝望，连她的亲生父母也不敢告诉。因为她知道，就算她的父亲是知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也没用。
　　因为就有多年前被伤害过的女孩，现今勇敢的生活，成了检察官，却因为教会的保护，层层设置障碍，依然不能亲手制裁那些人渣恶棍！”
　　布雷迪本来温和的面容上，现在只剩一派疯狂与扭曲。他歇斯底里的指着凯文道：“无数个女孩被伤害，我两个年幼的妹妹，痛苦绝望，孤立无援的死在孤儿院酸臭的床铺上的时候，你们，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警察都在哪里？！我宁可去死，也不会落在你们这些无用的人手中！”
　　布雷迪说着，就想要翻身向窗台下跳去。
　　焦旸扑过去的瞬间，就听一个女孩的声音尖叫道：“不要，等等，哥哥！”
　　焦旸眼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破门而入，就是那个在CBI旁边的小超市里收银的女孩莉莉安。
　　莉莉安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布雷迪一看见她，情绪就更加崩溃了，“莉莉安，我不是让你快走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莉莉安哭叫着将袋子扔在一边，“我现在也过的很好，我不需要钱！往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下来，请教授帮你找律师，等你坐完牢出来，咱们一家人重新开始生活好吗？！”
　　“过去？”
　　布雷迪失神的望着虚空里的一处，喃喃自语道：“当我被教授这样的好人家收养，兴奋的央求他带我去看你们，看到的却是精神失常的凯茜跟早已死去的凯特的一张照片时，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再也没有什么重新开始了！
　　我也曾经想努力放下过去，好好开始生活，然而，蕾切尔这么好的女孩……”
　　布雷迪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温馨美好的场景，不由自主的微笑了一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尖有片刻滑落，焦旸示意一下凯文，就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扭住布雷迪拿刀的手腕。
　　然而，布雷迪受惊的瞬间，身子下意识向后一倾斜，接着就失去了平衡，向窗台下摔去。
　　“该死！”
　　焦旸伸头向下看了一眼，布雷迪悬吊在半空中，底下站着一堆警察和学校保安，却没有他预想当中的保护垫和安全网。
　　这都是在搞什么飞机？！
　　“你撑着点儿！”
　　焦旸一手扒着窗台，一手死命往上拽布雷迪。
　　然而，布雷迪不仅不配合，还拼命晃动身体，想要甩开他的手，“不用管我了！我不想坐牢，我杀了那么多人，就该要下地狱，你让我死吧！”
　　“那也应该经过法律的审判！”
　　陆沅离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撕下，扯成布条，丢给布雷迪，试图让他抓住。
　　莉莉安紧张的摔在地上，“拜托，请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吧！”


第19章 夜归人（19）
　　“陆教授，我来吧！”
　　刚才凯文飞跑出去，拿了救援绳上来。
　　焦旸看着前面一个圆圈儿的救援绳，迟疑道：“你不会想要……直接套到他脖子上去吧？！”
　　“当然不是！”
　　凯文迅速将救援绳垂下去一甩，套在布雷迪脚踝上往上一提，救援绳就紧紧锁住了布雷迪的大腿。
　　凯文跟焦旸合力将布雷迪拉了上来。
　　凯文从腰带上摘下手铐，铐住了布雷迪的双手，将直喘粗气，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布雷迪交给了身后的同事。
　　然后，凯文走到莉莉安旁边，拍拍她的肩膀道：“嗨，你没事吧？！”
　　莉莉安一直关切的看着布雷迪，下意识道：“没，没事……”
　　“很好。”
　　凯文道：“那就得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了。”
　　等布雷迪兄妹都被带出去了，周围人群也四散行动。
　　凯文这才凑到焦旸身边，低声道：“雨果，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件证物吗？就那个染上他DNA的花刺。我的同事们，现在不还在案发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吗？他们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
　　焦旸微笑道：“刚在我们学校的玫瑰花圃里随便掰的……”
　　“啊这……”
　　合着是诱供啊？！凯文还有点不死心道：“那上面凝固的血迹呢？”
　　“在桌上的饮料里蘸的吧。”
　　陆沅离忍不住笑道：“正好是一杯咖啡，一杯红茶。”
　　凯文无语的揉着脸，“早知道刚才我们不救他了！那要是现场的同事找不到，这枚染着他鲜血的花刺怎么办？！”
　　“放心啦！”
　　焦旸眨眨眼睛，“最多也不过是你们放人或者你走人吧。”
　　凯文顿时无语的张大了嘴。
　　陆沅离道：“没这么严重，他跟你开玩笑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找到证据的。注意在前两个案子中，他将受害者的某一部分.身体切下来带走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类人群通常都会将现场获得的战利品带回去妥善保存，而不是随便扔掉。而且，虽然伐木斧被他故意丢在了第三个现场。还有另外两样作案工具，一样是厨房的尖锥，还有一样就是匕首类的东西，包括现场的外套雨衣鞋套。布雷迪应该也有一个准备这些现场的秘密据点。”
　　凯文愁眉不展道：“问题是，这些东西都在哪里呢？！”
　　焦旸道：“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布雷迪很可能会主动交代。如果莉莉安也知道什么的话，她也许也会主动说出来，帮她大哥减刑。”
　　然而，案子实际进展很不顺利。莉莉安承认，她的确知道，她大哥犯了案。但她说，那是在她看到第一起案子的新闻之后，发现当年伤害过他们的神父和其他另外两名执事，都已经死了。她跑去质问她大哥，才知道的。
　　她当时很惊讶，可是因为布雷迪是她仅有的亲人，她选择了沉默。当她发现布雷迪有继续动手的倾向时，竭力劝阻布雷迪收手，布雷迪却没有听她的。
　　但是，她并不知道布雷迪的计划，也不清楚布雷迪有没有什么秘密据点。
　　后来，凯文进去提审莉莉安，询问她有没有两人，同时拥有的儿时记忆，比较幸福的地方。
　　莉莉安表示，他们很小时，父母就离婚了。布雷迪跟着他们做伐木工的亲生父亲，她跟着母亲。他们的两个妹妹，是母亲跟继父所生。
　　所以，同时出意外的，是母亲跟她的继父。在这场意外之前几年，他们的父亲就因为酗酒过量身亡了。所以，两人不只不在同一家孤儿院，那时甚至都不在一个城市居住。她现在基本回忆不起，两人有什么一起幸福共度的时光了。
　　布雷迪则任凭警方怎么询问，都一言不发，如果审问的急了，还会表现出自残的倾向。
　　凯文只好再向陆沅离和焦旸求助。
　　焦旸道：“这些都是有套路的。除了布雷迪本人之外，你们还可以先查一下教授夫妻，跟他们女儿名下的房产。然后，查询布雷迪的行车记录仪路线，跟手机定位。如果有的话，三者交叉往往就能查到罪犯隐藏的秘密据点。”
　　但是，凯文查了一番之后，基本没有任何收获。教授夫妻名下各有一套房产。一套自己住着，另外一套离学校近的给了布雷迪。
　　布雷迪每天的行程好像非常简单，就是学校，家，图书馆三点一线，好像比小学生还纯白干净。
　　陆沅离看着这个查询结果，沉吟道：“如果是我，一定会把这个秘密据点，设在最熟悉、感到安全的地方。布雷迪也是研究犯罪心理的，那么他感觉最安全舒适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在这学校里。
　　他在学校里的实验室宿舍，助教办公室，你们都去查过了吗？”
　　凯文挠头道：“都查过了，但是没有啊！”
　　陆沅离分析道：“按照莉莉安的说法，他们当年亡故的两位妹妹，跟他们同母异父，跟布雷迪也没有多少时间一起生活。
　　我感觉，他对这两个妹妹的感情，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深，或者说他对那名神父的仇恨，也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强烈。虽然也许在两年前，有什么东西或者事情，刺激了他？让他有所计划，但真正激发出他杀人欲望的，却是蕾切尔最近的出事。
　　布雷迪被道格拉斯教授一家收养的时候，都已经十来岁完全记事了，他很清楚，他不是蕾切尔的亲生兄长，他们之间产生某种感情也很正常。所以，他其实是对第三名被害神父的恨意最强烈，这是最真，最基本的杀人动机。那么也许，他的秘密地点，是跟蕾切尔有关。而在这个学校里，既能让他感觉安全舒适，而又跟蕾切尔有关的地方，是哪里呢？”
　　凯文跟焦旸一起道：“道格拉斯教授的办公室？！”
　　凯文申请了搜查令，带着一众警员来到了道格拉斯教授的办公室套间。
　　本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是在办公室里间，看到一人多高的崭新衣柜时，焦旸意识到了问题，“一般人顶多在办公室里放两件换洗衣物，根本没必要专门设立那么大又占地方的衣柜。而且，他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油漆味。”
　　焦旸伸手敲了敲，果然是空的，刚想上去来一脚，忽然想到这是在哪里，就回头道：“凯文，来！”
　　凯文一挥手，上来两名年轻警察，撬开了墙壁，果然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众人顺着低矮狭窄的楼梯下去，见是一间非常狭小的地下室，只有十来个平方，像是消防通道改造成的。
　　然而，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里，四面都是架子，满满的放着各种杀人工具、雨衣、带着血的衣服等等，最重要的是，前面四个玻璃瓶子，灌着液体，泡着四名受害者的下.体……
　　“交给你了！”
　　焦旸冲凯文吹了个口哨，就拉着陆沅离走了。
　　针对神职人员的连环凶杀案告一段落，虽然还有个瓷器杀手的案子没破，但那主要是陆教授的工作。焦旸一轻松下来，就琢磨着，这来了M国都大半个月了，怎么也要去拜见一下陆老先生吧。
　　现在已经是三月上旬，天气渐暖。虽说空气湿度大，还是显得有些湿冷，但总体上来说，渐渐已经开始摆脱冬季的感觉。
　　陆沅离抱着一摞卷宗，正惬意的窝在沙发里翻看。
　　焦旸溜达过去，溜达过来，装作十分正直的打扫客厅，忽然把手持吸尘器一扔，弯腰隔着沙发靠背，抱住陆沅离道：“亲爱的，我们过来这边很久了，你爸爸还没有出差回来吗？”
　　焦旸跟陆沅离一说，陆沅离就扭头看他一眼道：“还没有，怎么了？”
　　“怎么了？这样不行啊！”
　　焦旸拉着他的手，坐到陆沅离旁边道：“你看咱们来了都小一个月了。我这人吧，一向有自知之明，也不指望你爸爸能主动来看我了。那都这么久了，我还没登门拜访你爸爸，人家会说我不懂礼数的！还有，以后我去你家提亲，你爸爸挑理怎么办？！”
　　陆沅离一本正经的说：“女家上赶着登门拜见，这样好吗？”
　　“什么叫女家！”
　　焦旸立马跳起来道：“我说托马斯.陆教授！咱们在申城时，说的可都好好的，我是老公！怎么一到了你们这边，你就想反攻倒算？陆沅离，我告诉你，这不行啊！你小心我用人民民主专政，镇压你这个资产阶级的大少爷！”
　　“怎么镇……”
　　陆沅离这句话还没说完，眸子中已经带了含笑的神情。
　　焦旸又坐下，把陆沅离捞进怀中，顺手往沙发靠背上一按，“坚决镇……压！”
　　“别闹。”
　　陆沅离勉强抓住焦旸作怪的手说：“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呢，我们老家规矩重，就按照我家的标准，你出得起彩礼？”
　　无产阶级仿佛立即被命运紧紧扼住了咽喉，颤声道：“你，你爸要是要半个硅谷做彩礼，那我的确是出不起……”


第20章 社交
　　这说的，就好像跟在青浦要块荒地，你就能出得起一样！陆沅离忍不住笑道：“所以啦，让你嫁进来嘛！我们家一向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爸以前说过，只要儿媳妇身家清白，人好漂亮，嫁妆什么的，可以不计较。”
　　“你爸真这么说了？！”
　　焦旸顿时兴奋得直搓手道：“你看，这标准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我父母都是高知，知识分子家庭，怎么也算半拉书香门第。我爸跟你爸以前还是同行，多有共同语言！我本人，名校毕业，漂亮大方，善良得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啊不是，说串词了！是年轻有为，英俊多金，就，我委屈一点，吃点亏，算我入赘，以后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跟你姓。你要生俩，第二个再归我们家……”
　　中国人真是，男人只要稍微上点年纪，就开始满嘴里惦记孩子了……
　　陆沅离忍不住望天，伸手拍了一下焦旸的脑门。
　　焦旸张嘴咬了下他的虎口，准备把资产阶级叼去自己窝里祸祸一下，却被资产阶级推开了，“我没有生孩子这个技能，别白费力气了。”
　　所以，他这是被委婉……啊不是，直接、无情、生硬的拒绝了吗？！
　　焦旸愣了三十秒，起身就去收拾行李，“我被人伤害了纯洁幼小脆弱的心灵，我要离家出走！”
　　陆沅离顿了顿，看着他已经打包好的箱子，皱眉道：“你认真的？”
　　“当然！社交、社交，你造吗？！”
　　焦旸一本正经道：“人是社会属性的动物。咱们学校的免费宿舍很紧张，不好申请。本来我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同学朋友小圈子，不能每天只跟你呆在一起！上课时，我是你的学生，工作的时候，是你所谓的助手，休息时还是你！一天24小时黏在一起，这样我们的感情，也很容易出问题的！”
　　陆沅离心里的警钟瞬间就响了。他就喜欢两个人24小时都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本着一个心理学家的自我修养，陆沅离还是淡淡道：“你的意思是，小别胜新婚吗？”
　　“没错，亲爱的，明天我就要去学生处办手续了！”
　　焦旸伸手搂住他的腰道：“所以，你现在要抓紧机会了！”
　　“抓紧什么机会，桨型板吗？”
　　陆沅离没好气道：“都已经定好了，你才跟我说，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陆教授，别忘了，你可是有潜.规则的前科的！”
　　焦旸笑嘻嘻的说：“我跟你商量，要是你不同意，去跟行政处打招呼，我还能分到宿舍？我可能会直接被踢出学校吧！”
　　陆沅离沉下脸不吭声，不是因为焦旸要搬出去住，而是先斩后奏，事情定了才通知他。
　　焦旸当然明白，搂住他道：“亲爱的，这个学校的中心就在北院。你这个房子离着那个著名的、经常上电影的橡木广场，实在太近了。而且，你现在的知名度，也比以前更高了。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低调点。不用不开心，你可以随时叫我来侍.寝呀，这不是更刺激一点吗？！”
　　然而，焦旸这样说，陆沅离更不高兴了。他以为，焦旸只是随便申请一下宿舍，做个幌子，那他还是能理解的。没想到，焦旸的意思，竟是真的搬出去住。而且，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事前完全没想到、没发觉焦旸的想法。这在感情与专业上，双重打击了他。
　　但陆沅离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尊重你的任何个人选择。”
　　这话听着，就是怒槽已满，可以放必杀的状态了！
　　对情侣而言，分居毕竟不是小事情。焦旸也知道，自己这回玩儿得有点儿大了。
　　焦旸下意识的舔舔嘴唇，蹲在他面前道：“亲爱的，这是在M国，我完全在你的势力范围掌控以内。你不开心的话，可以随时叫唐平把我抓回来呀！”
　　“打断狗腿吗？”
　　陆沅离伸头凑在他耳边道：“第三条……”
　　看，有一个成熟睿智，冷静强大的伴侣，就是这么幸福！
　　焦旸心里一热，伸手放在他膝盖上，一路蜿蜒上行……
　　第二天，焦旸换了一身正式一些的衣服，趁着前两节课没课，就去了学生处。
　　学生处的工作人员唐纳德老师笑道：“雨果，你运气可真好！刚刚才空出来的学生宿舍，两人间，另外一个室友，还是你们亚裔学生，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是吗？”
　　焦旸微笑道：“那也许会比较好相处吧。”
　　实际上焦旸很清楚，亚裔这概念有多大，亚洲各国国情千差万别，并不见得能比欧美或拉丁裔有什么更亲近的地方。
　　唐纳德带着焦旸一起去了学生宿舍。
　　学校在校园西边的山上，建了一个宿舍楼群。
　　他们来到半山腰一栋灰色的八层小楼前面。大致上，这栋楼里都是研究生跟博士等高年级进修学生，条件较好，基本都是三人间，还有少量双人间。
　　两人一起上了四楼，唐纳德去签字办手续，找人拿钥匙。
　　焦旸等在东头这间宿舍门口，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一个看起来是当地人的白人学生走过来，冲焦旸打了个招呼道：“嗨，我是哈德森，住在4026。你是要搬进这里来，住4028吗？”
　　焦旸点头微笑道：“是啊！你好，哈德森。你可以叫我雨果。”
　　哈德森似乎露出一些同情与担忧的表情道：“那可真要祝你好运了！你的室友有点怪。4028本来是三人间，原本住在这里的两个人，有点受不了他，都搬走了，宁可出去花钱找分租！”
　　虽然背后议论人不太好，但是焦旸出于职业的敏感，还是问道：“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哈德森说：“就是这人一向独来独往，跟谁也不说话，还经常课上写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又会突然大喊大叫，把别人都吓一跳。反正看着有点奇怪。”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唐纳德老师办完手续，拿着一串钥匙走了过来。
　　“没说什么，就欢迎一下新同学而已。”
　　哈德森说一句，就讪讪的走了。
　　焦旸微笑道：“唐纳德老师，哈德森是个很友好、热情的朋友。”
　　“可惜成绩不太好。”
　　唐纳德板着脸道：“还有点那种癖好。雨果，你一看就是个很正直的学生，最好离他远点！”
　　焦旸心里还在猜测，那种癖好是什么爱好。
　　唐纳德已经上去敲了敲门，就把4028宿舍的门打开了。
　　焦旸跟着走进去，果然见4028是个三人套间。看样子里面有三个卧室，三个小阳台，一间不太大的客厅。当然卫生间，换洗室之类的仍然是公用设施。
　　加州大学的学生宿舍分多种，也有更加豪华带独立卫生间的双人套，甚至就是单人间。但是，至少要提前几个月申请，才有可能分到。就是普通学生宿舍，因为费用远比学生出去租房便宜，也不好申请，往往要提前一个学期就开始排号。
　　所以，并不是焦旸不告诉陆沅离，故意先斩后奏。而是他以为，现在申请宿舍，这个学期根本没戏。就算运气好能排到自己，怎么也是下个学期的事了。万万没想到，能有条件很好的套间，突然就空出宿舍。
　　焦旸也觉得，这件事情，其实真的有点反常。
　　“马丁，你的新室友来了。”
　　唐纳德冲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招呼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那间卧室的门依然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焦旸都以为，里面根本没人了，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大响，似乎是什么重物扔到了门上，里面有人咆哮道：“该死的，不要没事打扰我！”
　　焦旸听着那有点古怪，似乎像含着什么东西一样的英文发音，就知道里面这哥们，大概是J、K两国的人。
　　唐纳德耸耸肩道：“马丁的脾气好像是有点古怪，但他平时都不声不响的，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焦旸选择了朝阳的另外一间卧室。
　　唐纳德把一串钥匙交给他，又交待了几句，就走出去了。
　　这边算是比较豪华的学生宿舍，没人住的房间，会有人来定期打扫。但这间卧室，还是显得比较凌乱。焦旸把简单的行李放下，打扫了一下基本的卫生，换上床单、被套。
　　等他忙完这一切，就已经快中午了。焦旸锁上卧室的门，略微规整了一下客厅，就走到对面敲门道：“你好，我是雨果。来自中国的学生，中文名字焦旸。中午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又是近乎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门终于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不高，戴着眼镜，头发蓬乱，面色苍白，有些瘦弱，神情略显迟钝的青年，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第21章 死亡拼图（1）
　　亚裔青年在镜片后头，翻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焦旸，勉强咧了咧嘴角，“我叫朴圣敏。英文系研究生，三年级。你们中国人，是要握手的吗？”
　　朴圣敏有些机械的伸出消瘦的手掌，冲着焦旸伸过来。
　　焦旸有分寸感的虚握了一下他的手，“那咱们一块去吃饭吧？”
　　“不用了，谢谢。”
　　朴圣敏笑笑道：“我有从家里带来的泡面和年糕。”
　　朴圣敏待人接物似乎逐渐流畅自然起来。焦旸有点怀疑，是不是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已经有好久没跟人好好说话了。
　　焦旸就抱着饭盒独自出去了，如果没有跟新室友打成一片的话，多打点饭去找陆教授，哄哄他也不错。
　　焦旸刚走到走廊上，就碰见了哈德森。
　　哈德森很热情的带着焦旸去熟悉，宿舍楼附近的环境。
　　不知怎么的，两人就来到了半山腰，附近是一片橡木林。林间小道上放着几把白色的躺椅。实话说，加州大学的校园环境真的不错，不愧是能拍进电影里的水平。
　　而此时，从这边数，第二把躺椅上，坐着一位穿着白裙子，梳着发辫，神情恬然优雅的金发女孩。
　　“嘘！”
　　焦旸刚要开口说咱们回去吧，哈德森就压低声音，冲他示意一下那位女生道：“怎么样？我们经济系的美人！”
　　焦旸打量了一下那位女孩，由衷赞叹道：“嗯，很漂亮。”
　　焦旸还以为哈德森要上去跟姑娘搭讪，然而他只是看看，就不好意思的走了。
　　“这个老废物！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
　　两人转过宿舍楼，经过行政楼的时候，就见埃里克涨红着脸，头发凌乱，骂骂咧咧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布雷迪落网，并被证明为真凶，埃里克当然就被警方放了出来。
　　焦旸本想跟他打招呼，看他这样子，下意识的说：“他这是怎么了？”
　　“你说埃里克？”
　　哈德森随口道：“被辞退了呗！”
　　案子破获以后，布雷迪被羁押在看守所，等待全面查明案情再起诉。鉴于埃里克有多次登陆暗网，接触连环杀手等行为，为了安全考虑，校方就把他辞退了。当然，为了不引起师生们的恐慌，公开的理由，用得自然不是这个。
　　焦旸微微皱眉道：“因为什么？”
　　“他被学校查出来飞.叶子呗！”
　　哈德森道：“其实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东西还蛮酷的，有时候还挺有用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
　　焦旸正色道：“大.麻就是gateway drug（入门级的引.诱性毒.品）。使用的时间稍微一长，就不能满足吸.毒.者的需求，很快就会逐渐尝试冰.毒，海.洛.因等烈性毒.品。我劝你不要尝试，那就是自掘坟墓的开始！”
　　哈德森好像被焦旸严厉的语气和神情吓到了，手一抖差点把烟掉在地上。
　　抽大.麻会造成一种奇怪的臭味。焦旸顿时转头看着哈德森，下意识地打量他道：“你不会也是……”
　　“不不不！”
　　哈德森连忙摆手道：“我没有，这根烟不是……至少今天不是！”
　　那就是说，之前的确抽过了。焦旸的脸不自觉的冷了下来。如果唐纳德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哈德森没有好印象，那就很好理解了。
　　国内炒翻天的所谓M国大.麻合法化，其实M国至今，仍然只有少部分州非医用的持有大.麻合法，量一大，或者贩卖也不行。而这对当地的绝大部分家长来说，就已经被视为是灾难。很多教师，当然也对这些容易导致校园暴力以及其他各种问题的东西深恶痛绝。
　　哈德森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烟熄灭，扔进了垃圾桶里。他讪讪的看着焦旸，小声道：“我听说你们国家严厉打击各种毒.品，吸.毒的人要被强制关进戒毒所，只要卖一点毒.品，就会被枪毙，是吗？”
　　也许又到了，各种歧视我国没人权的时候。但是，焦旸这一会儿已经懒得搭理这些了。只要是正确的事情，就应该坚决去做，而不必在意，某些微不足道的诋毁。他昂起头道：“没错。而且是免费戒断，就像我国的疫情，都是免费检测和治疗一样。”
　　“天哪，这些还都是免费的吗？！”
　　谁知，在听说强制戒.毒免费以后，哈德森居然渐渐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小声说：“如果在我们这里，也是这样就好了！我当初可能就不会去试了。我那时候，只是为了考试通过，又没钱没渠道去买阿.德.林（某种健脑药物）。本来觉得这东西没什么，但好像……并不是这样。其实我也有想过去戒毒所，但是那边太贵了，只有明星和富二代才去的起。”
　　“慢慢来吧。”
　　焦旸道：“如果你只有接触这个的话，还是有希望完全戒断的。”
　　也许是被这个插曲影响了，两人之后一起吃饭，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都觉得不太对劲，很快就散了。
　　下午放学，焦旸回了宿舍，对面那间卧室始终很安静，他都不太确定，朴圣敏到底是不是在里面。
　　焦旸不由觉得，自己这个社交，有点忒不成功了。新朋友有他不能接受的爱好，新室友安静的就像个隐形人，一时又会突然爆发……
　　晚上，他想回去找陆沅离，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社交社交，连24个小时都没撑下来，就灰溜溜的滚回去了。这会被陆沅离笑得吧？那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咱得钉是钉，铆是铆！
　　等天完全黑透的时候，就下起了雨。这边学生宿舍的条件其实很好，但在这种天气里，一个人，还有这么一个形容不出来的室友，难免就有了一丝凄风苦雨的味道。
　　昨天他还在大别墅里抱着个大宝贝儿一起睡呢，今天就成了……
　　果然啊，人不能作死！
　　自从上回出差，他跟陆沅离就没分开睡过，忽然觉得很不习惯。
　　一晚上焦旸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就早早起来了，准备干脆出去锻炼一下。
　　谁知，焦旸刚从宿舍楼里出来，就有一个穿着全套运动装的男孩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道：“杀人啦，死人啦！”
　　焦旸一怔，急忙拉住这个男生道：“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男生好像还陷在惊恐里，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叫道：“花坛里！我不敢去，太可怕了！”
　　焦旸一把抓住他道：“你告诉我具体地方就可以！”
　　这个年轻的白人男生一路缩在焦旸后面，躲躲藏藏的来到一条林间的小路上。此时还不到7:00，本来这个时间，早上人不多。但是，也许是男生的喊声，引来了围观的人，花坛边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让一下，大家不要破坏现场！”
　　焦旸挤进去，就见花坛边上倒着一个男人，砸倒了一排花木。他胸口上有一道明显的深刻伤痕，横躺在花坛里，左手前倾，蜷缩呈爪状，生前似乎在用力推拒拉扯，右手垂在身体右侧。因为昨晚刚下过雨，尸体旁边有一汪红色的积水。基本看不出拖拽痕迹，似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焦旸下意识的一伸头，就看清了那张双眼大睁、面色青白，有些熟悉的脸。
　　“埃里克……”
　　焦旸不由一怔，昨晚的大雨，加这些学生，反正现在这现场基本上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焦旸就蹲下身子，带上随身携带的手套，简单查看了一下埃里克的伤口，像是被匕首之类的东西一刀致命。
　　焦旸站起身，转头对男生道：“你先找一下学校保安和老师，然后赶紧报警吧！”
　　男生紧张得不停抹着额头道：“我、我已经报告老师了！”
　　学校保卫处很快赶到，把学生区散开，拉上警戒线，等着警察到来。
　　焦旸给陆沅离打了电话，他却没接。焦旸也不知道是他睡着了没听见，还是并不想搭理自己……
　　这个校区并不偏僻，但还是足足过了半小时，警察才赶到。没想到还是熟人，正是那位不太喜欢他们的州警布兰科警长。
　　“嗨，警长！”
　　因为学校保卫处拉上了隔离带和遮挡，此时尸体旁边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
　　布兰科打量了焦旸一下，才认出来，“你是托马斯教授的助手？”
　　“是的。”
　　焦旸点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虽然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案，早已经正式转给了CBI。但布兰科还是知道，这几个案子的凶手，就是这个学校的教职工。
　　这间大学以前没出过这种事，没想到，转眼之间这个校区里，就有人被杀了。布兰科忽然想起来，托马斯教授跟这小子开得玩笑。与死神同行的男人？看起来还真有点儿邪门儿，不全是胡扯。
　　布兰科点点头，示意旁边的两名警察，将死者抬起来看看。
　　焦旸忽然指着埃里克身下的泥土里道：“那是什么？！”


第22章 死亡拼图（2）
　　泥地里压着一块小卡片，颜色也发黄，跟花坛里的土质颜色非常接近，如果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
　　布兰科戴着手套过去，将它抠出来，见是一张马蹄形的厚纸卡，四周带着圆弧形的小孔。
　　焦旸下意识道：“这是……一块拼图？”
　　“看来是的。”
　　布兰科看了看这块拼图，觉得只是一团模糊的黄棕色色块，不由皱眉道：“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东西？”
　　焦旸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道：“看起来像是树叶，也许是某种植物的一部分。”
　　布兰科点点头，没什么兴趣的把拼图塞进证物袋里，“埃德蒙多，这边，麻烦你了！”
　　布兰科伸手招呼了一下，旁边穿着简易防护服的男子。
　　被称作埃德蒙多的法医，就过来对死者进行尸检。
　　埃德蒙多仔细检查了一阵，似乎又在尸体上摸索了一会儿道：“死者为白人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致死原因是心脏破裂所形成的心包填塞，导致急性/器官衰竭，然后失血性休克而死。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十个小时左右吧。凶器就是单刃尖刀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场似乎没发现凶器。”
　　布兰科点点头，转头问焦旸道：“你认识死者吗？他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工人？”
　　“认识。”
　　焦旸道：“他是我们学校里的厨师，名叫埃里克。”
　　布兰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边是学生的宿舍楼？厨师也住在这里吗？”
　　焦旸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条小路是通往行政楼的必经之处，也许是来办辞职手续的吧。”
　　焦旸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抬头见陆沅离站在那里，漠然的看着现场。
　　埃里克被杀的事情，在学校里很快恢复平静。毕竟他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入职时间又短，平时跟学生们直接接触也不多。
　　只有焦旸想起埃里克那句“嗨朋友”的口头禅，以及随时在舞动的身体，有些难过。
　　警方回去一排查，就发现，查了个寂寞。
　　埃里克是孤儿，没有什么亲人。在学校里入职不到半年，因为行为显得有些怪异，也没有很熟悉的朋友。他的联系人，就是闲暇时一起出去喝酒的几个狐朋狗友。
　　不算太丰厚的薪水，都花在了喝酒和吸食软.性毒.品上。身无长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财产纠葛。
　　而且，埃里克遇害的时候，手机和钱包都还在身上，钱包里的几十块美元分毫未动。这就证明，他不是被人劫财。
　　一个人只要思维正常，也不太可能跑到有大批校警和保安的大学校园里去劫道。
　　也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警方翻遍了手机上的联系人，大概是没有，只有平时在酒吧里看对眼儿出去开房的妹子，偶尔聊上几句。
　　警方查了半天，发现爱恨情仇在埃里克身上，似乎都挨不上。
　　但是因为之前埃里克与神职人员连环被杀案有一些关联。布兰科想到，埃里克也许是因为知道什么内情，被人灭口所杀，就将卷宗转给了凯文一份。
　　凯文收到卷宗之后，也很重视。因为这个案子是在加州大学发生的，他想要了解一下师生的反映，而陆沅离正巧也在这所学校执教。
　　凯文就把电话打给陆沅离，准备先去他的办公室拜访，了解一下陆沅离的看法。
　　焦旸正抱着两本书，装模作样的在陆沅离办公室楼下来回溜达，准备装偶遇。
　　焦旸看见凯文，急忙迎上去道：“嗨，凯文，你来向陆教授咨询吗？”
　　凯文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插曲，“是啊。今天没课吗？你也在那就最好了！”
　　焦旸脸上一窘，支支吾吾的跟凯文一起上去了。
　　凯文随口道：“刚才电话里忘了问陆教授在几楼，幸亏遇到你。”
　　“17楼！”
　　焦旸有点得意的脱口而出，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这是陆教授的幸运数字。”
　　陆沅离在华都时的办公室就是17楼。在这边还是，焦旸当然不会以为，这只是巧合。一定是陆沅离为了纪念他们在那里的相遇与伟大的爱情，才又选这个楼层做办公室，一定是的！
　　凯文刚上去坐下，布兰科也来了。
　　不等陆沅离招呼，焦旸就赶紧故作熟稔的去倒茶、冲咖啡了。
　　布兰科说了现在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焦旸一屁股坐在陆沅离旁边道：“那天我看见埃里克的手指呈卷曲状，生前也许在用力跟人拉扯。有没有从他的指甲里，找出来嫌疑人的纤维组织呢？”
　　布兰科道：“找是找到了。但是我们进行了DNA的数据库比对，却没有发现这个人。
　　焦旸道：“这种情况，在我们那里，都是先从外围开始排查。比如埃里克既然是在校园内遇害，就先排查学校里的人员。”
　　布兰科跟凯文对视一眼。凯文就又露出了招牌的尴尬表情。
　　他们警方的人员当然是考虑过，并且第一时间就考虑了，加州大学校内学生与教职工作案的可能。
　　但是，整个加州大学l.a分校占地1.7平方公里，在校学生43,000多人。再加上数千名教职工，这就奔5万去了。
　　虽然学校的管理相对严格，但外校人员也不是一个进不来。
　　布兰科摊摊手道：“这个数量，排查基本没有意义。而且，我们了解到，虽然埃里克遇害的地方，离着宿舍区很近，但还是属于公共区域。只有进宿舍楼，才需要凭学生证。所以没法确认，凶手就一定是这学校里的人。”
　　“但是先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埃里克当天为什么要到学校里来？”
　　焦旸道：“据我所知，他已经被学校辞退了。那么，他还到学校里来，可能就是收拾遗落的行李，办理离职手续，跟朋友道别等等原因。这就可以极大的缩小他在校内的联系人范围。同时，因为当晚又有暴雨，给尸检带来一定难度，卷宗上埃里克的死亡时间，只能确定到晚上9:00~11:00之间。如果能找到当天埃里克的联系人，也许就能进一步确认他的死亡时间。”
　　凯文道：“我觉得有道理。反正咱们都在学校里，不如下去再问问。”
　　谁知这一查，果然就筛选出了嫌疑人。埃里克被辞退的通知，是学校下达给人事部门，再由行政处通知埃里克的。
　　而这个通知的人，恰恰就是唐纳德老师。据行政处的其他工作人员跟学生反应，埃里克对学校的这一决定非常不满，在被辞退的短短几天内，就已经来找通知他的唐纳德理论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就是案发当天晚上。
　　有一位叫萨瓦纳的女老师反映，她当天在加班整理学/生资/料，7:30左右，埃里克又怒气冲冲的冲进行政处，来跟唐纳德理论。两人吵闹了一阵子，忍无可忍的唐纳德，叫保安上来把埃里克推走了。
　　然后，她就收东西回家了。她当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到8:00。
　　警方马上将唐纳德带来询问。
　　唐纳德很惊讶，“什么？你们怀疑我杀了那个瘾君子？这怎么可能啊？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请你冷静一点儿，唐纳德先生。”
　　布兰科警长道：“可是有你的同事作证称，因为开除了埃里克，导致他没法继续住在学校条件设施都很好的教职工宿舍里，埃里克对你十分不满，两天内，你们至少起了三次争执。是这样吗？”
　　唐纳德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愤愤不平道：“可是开除他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校领导做的决定，他的工资也是人事部门核算的。我只是负责通知他而已！这个无赖就记恨上我了，之前是他一直莫名其妙找我的麻烦。
　　你们要是因此怀疑我们起了冲突，那也应该是埃里克怀恨在心，杀了我才对吧？我有什么理由杀他？还是在我办公室的楼下，这不是就等于告诉别人，摆明我就是凶手吗？我又没有嗑.药磕坏脑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兰科跟凯文对视一眼，觉得唐纳德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他情绪又很激动，像是做贼心虚，故意掩饰什么。
　　布兰科想了想，问道：“说一下你昨晚7:00~11:00之间的行程吧。”
　　唐纳德有些不耐烦道：“7:00的时候，我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同事萨瓦纳老师能证明。后来快8:00的时候，埃里克就来了。他又来纠缠我，说学校无权辞退他，说着说着他还要打我。我推开他叫了学校的保安。萨瓦纳老师觉得不安全，就回去了。
　　我一直忙到快9:00，觉得有点累，听到外面哗哗的水声。见窗外下雨了，就赶紧回家了。”
　　警方调阅了当时办公楼一楼大厅和六楼楼道内的监控录像。部分证明了萨瓦纳和唐纳德的说法。
　　因为在教学楼一侧的卫生间旁边，有安全通道。这边的楼梯比较窄，光线昏暗。平时很少有学生走，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埃里克就死在行政楼下的花坛里。只要唐纳德从安全通道溜下楼，迅速杀人返回，再从一楼大厅出去，让摄像头拍到他就可以，这一点做不了他的时间证明。
　　然后，警方在学校车库里，查到了唐纳德后续的监控视频。他大概是一路步行到车库，约9:20，开车从学校后门离开。
　　布兰科顿了顿，道：“唐纳德先生，你再好好想一下。萨瓦娜老师回家，到你独自离开学校之前的这段时间，有人能做你的时间证明吗？”


第23章 死亡拼图（3）
　　“我为什么要时间证明？我为什么需要有人证明我没有杀他？”
　　唐纳德一改平时给学生们文弱平和的印象，咆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了人吗？！”
　　布兰科耸耸肩道：“那不好意思，唐纳德先生。我们只能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了。”
　　“没关系，你们根本没有证据，最多只能扣留我48小时！”
　　唐纳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故意向前伸出双手道：“我要请律师为我辩护！”
　　布兰科点头道：“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警方将唐纳德带走之后，焦旸就悄悄跟在陆沅离身后，回了他的办公室。
　　陆沅离扭头看着他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不要社交了？”
　　“社交当然得要。”
　　焦旸甜腻腻的笑着凑过去，“但是老婆更重要嘛！宝贝儿，晚上一起吃饭吗？”
　　陆沅离扭头看着他道：“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啊！但是，焦旸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脸正直道：“讨论案情。”
　　“切！”
　　陆沅离鼻子里哼一声，就转身走了。
　　焦旸赶紧跟上去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似乎是一语成谶，虽然现场被破坏殆尽，警方还是在埃里克身上找到了证据。
　　经过法医详细检验，警方在埃里克右手的指甲缝隙里，找到了一些人体纤维组织。经过DNA检测，被证明这些人体纤维组织，恰好属于唐纳德。
　　这基本上就能证明，埃里克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正是唐纳德了。
　　接着，警方又在唐纳德的履历里，找到了一些沉痛的经历。几年前唐纳德的独生女儿被人引诱吸毒，两年前因为注射过量的海/洛/因而死。死时还不满18岁。
　　唐纳德的多位同事和朋友都可以证实，之后唐纳德便开始厌恶每一个瘾.君子，觉得他们都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刽子手。
　　相比较哈德森这种偷偷吸食大/麻，偶尔才能从身上的大/麻臭味中泄露真相的学生,埃里克这样面黄肌瘦，神情萎靡，一嘴烂牙，整日里哈欠连天，身体不受控制的摆动，明显就是瘾/君子的人，当然更叫唐纳德厌恶。
　　查到这些信息之后，布兰科等人很兴奋。
　　只要再找到杀人凶器，警方似乎就可以钉死唐纳德。
　　随后，警方对唐纳德的家跟办公室，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困顿中，布兰科就准备再次对案发现场展开搜查。
　　但是，这时，案发已经好几天了。
　　布兰科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他就先来到了陆沅离的办公室，想听听他的想法。
　　焦旸下了课，刚偷偷溜进来，就听到办公室外走廊上有脚步声响，接着陆沅离的门铃就响了。
　　焦旸回头看了一眼陆沅离。
　　陆沅离点点头，“开门吧，是布兰科。”
　　布兰科坐下说了来意，“我们提审了唐纳德多次，他都不承认犯罪。但是我们从埃里克的尸体上，找到了唐纳德的皮肤纤维组织。可目前我们翻遍了当天学校里以及校园周边的垃圾桶，也没能找到凶器。既不能消除唐纳德的嫌疑，也不能钉死他。”
　　陆沅离沉吟道：“我并不觉得，唐纳德是凶手。你们询问他的那天我也在。他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在有多人能够证明，他刚跟死者起过多次冲突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办公室楼下杀人，还把尸体随便往花坛里一推。这和当街杀人，然后大喊‘我是凶手’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唐纳德一向性格温和，又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这实在不像，是他会选择的杀人方法。”
　　“可是那天，我们也都看见了。”
　　布兰科道：“也许唐纳德平时性格很随和，可一提起埃里克，他的情绪就很激动。至于杀人方法这个，在埃里克多次纠缠他，他又非常厌恶瘾/君子，不胜其烦的情况下，激情杀人，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准确一点说，”
　　陆沅离笑道：“是你们提起他杀了埃里克，他的情绪很激动。就是因为我看到了当时他的反应，我才觉得，凶手不是他。他的表现特征，微表情，都是一个受到误解，威胁，侮辱，遭遇不公正对待时的一般性反映。在我的感觉上来说，那不是做贼心虚。”
　　布兰科道：“可是我们在埃里克的右手指甲缝隙里，发现了唐纳德的机体纤维组织。这说明埃里克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唐纳德，这又怎么解释？！”
　　“等一下！”
　　焦旸忽然道：“我刚才听你提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回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你刚才是不是说，在埃里克的右手指甲里，发现了唐纳德的机体纤维组织？！”
　　“是啊，没错。”
　　布兰科道：“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第一批看到案发现场的人之一。所以我记得……”
　　焦旸迅速跑到陆沅离的办公桌上，找出这个案子之前警方送来的卷宗。
　　他翻到最前面，指着现场的案发照片道：“你们看这里，我记得就是，埃里克的左手卷曲成爪状探在胸前，右手垂在身体一侧。
　　也就是说，埃里克临死前，更有可能对抗凶手使用的是左手，而不是右手。埃里克右手指甲中，唐纳德的身体纤维组织，很可能是在他们之前在办公室里争执中留下的，未必是在凶手杀死他时留下来的！”
　　布兰科看着焦旸，实在有点无语，“你，你也去参加过那种经常为恶棍辩护的无良律师团吗？这个说法，过于诡辩了吧？！”
　　“这也不能说是诡辩。”
　　陆沅离道：“还是有可能的。有任何一星半点的可能性，我们也必须考虑进去，不能忽略，毕竟这关系到一个人，是否被无辜误判杀人。”
　　你当然向着他了！布兰科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沓卷宗，拍到陆沅离面前的茶几上，“那，这是新的补充证据，我们在埃里克左手的指甲缝隙里，也发现了一些纤维组织，似乎是某种羊毛针织物，具体成分还在化验当中。只是还没有跟唐纳德当天穿的衣服比对上而已！”
　　焦旸翻了翻卷宗，见没有太多关键性的证据，就站起来道：“你们是不是又在补充现场的证据？咱们下去看看吧。”
　　虽然附近的学生宿舍和行政办公楼照样正常使用，但是办公楼下发现了埃里克尸体的花坛，却被警方圈起了隔离带。算是部分的保证了事发现场的纯洁性。
　　就这么一个二十平方都没有的小花坛，快被警方翻烂了。
　　焦旸过去东瞄瞄西看看，除了枯枝败叶，似乎也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他一扭头，见一丛开的十分灿烂的艳黄色平蕊罂.粟的花心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这种花虽然名字吓人，但是并不产罂.粟果。在印第安人心目中，这种花被称为\"天火\"，意味着大地解冻，饥荒败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到了三月下旬花期最盛时，开得满坑满谷都是，是加州的州花。
　　焦旸从花苞里一掏，拿出来一个烟头过滤嘴。这种花的花心跟花蕾是暗金色。烟头又被大雨淋得粘在一起，不仔细看，两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焦旸小心的捏着烟头道：“如果运气好，这就是凶手留下来的，你们就破案了！”
　　“真有你的！”
　　布兰科伸手接过烟头，冲焦旸点点头道：“但是，我们要是在这个烟头上，还是检测出来唐纳德的DNA，你又怎么说？”
　　焦旸笑道：“我觉得不是。我记得唐纳德老师不抽烟。”
　　虽然只是多找到了一个烟头，但是似乎，又多了一个调查方向。布兰科还是比较满意的回去了。
　　然而，等DNA的检测结果出来，却证明，这个烟头是埃里克本人留下的。
　　兜了一大圈，案子却好像又绕了回去。
　　焦旸接到布兰科的电话，想了想道：“你们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想再去唐纳德的办公室跟家里看一看。”
　　布兰科带着警员赶到现场之后，焦旸跟他们一起去了学校行政处的办公室。
　　然而，唐纳德的办公桌跟抽屉，就像他的脸一样干净。
　　一行人转而又去了唐纳德家里。
　　唐纳德的夫人也是一位老师，看起来很有修养，衣着打扮一丝不苟，虽然明知这些警察是上门调查唐纳德杀人证据的，还是对他们很客气。
　　其实这些警察已经来唐纳德家里翻过两遍了，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整个又翻检了一遍之后，依然一无所获。唐纳德家里的菜刀，水果刀，叉子，早都被警察搬回了警局，但是经过鉴定，形状跟大小，并不符合埃里克胸前的伤口。
　　布兰科抓抓头发，看来又是白跑一趟。
　　焦旸跟着一位警员来到唐纳德的卧室，准备跟他的夫人告别。
　　焦旸无意中一扫，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瓶瓶罐罐，似乎都是药瓶。
　　他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几个小瓶子上的英文，艰难的翻译着，他们的药品名称。开瑞/坦、皿/治林、西替/利嗪、酮/替芬……
　　这些都是抗过敏药物。焦旸忽然抬起头来，对唐纳德的夫人道：“您先生是有某种过敏症吗？”


第24章 死亡拼图（4）
　　“是的。”
　　唐纳德的夫人解释道：“他有羊毛制品过敏症。还是比较严重的过敏性哮喘, 如果碰到这些东西，会咳嗽喷嚏、气短胸闷等，严重的话, 甚至会导致休克。”
　　“对, 就是这个！”
　　焦旸急忙道：“所以您家里人都不会用这些东西是吗？”
　　唐纳德的夫人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包括羊绒衫羊毛被、床垫手套、毛毯帽子围巾这些, 还有鸡鸭、兔子、猫狗等其它动物的毛发, 我们家里都不会有, 也没办法养宠物。”
　　“太棒了！”
　　焦旸激动地一把拉住布兰科道：“这就可以证明, 埃里克被杀的现场，的确存在第三人了！”
　　这家伙还真挺执着。布兰科看着焦旸，心里有点佩服，又有点头疼。本来他们只要找到凶器, 让唐纳德认罪, 就可以结案了。现在可好，一切都得从头再来了。
　　虽然焦旸有发现，但还是需要实践去证实。
　　布兰科带着警员在唐纳德家里取了不少样。
　　回去经过检验, 唐纳德家里的确没有任何动物皮毛制品。警察又调取了他多年来的病历，证明他确实患有严重的过敏性哮喘，对动物皮毛, 尤其是羊毛制品的过敏性反应非常严重，平常无法穿着羊毛衫之类的衣服。
　　而一向标榜自己是酷盖的埃里克, 在这个季节里，也不会还穿着羊毛、羊绒衫。法医证实，埃里克遇害当天，身上穿着的外套、T恤、牛仔裤都是涤纶跟纯棉制品。
　　而在埃里克左手指甲缝隙里发现的羊毛纤维组织，的确很像是羊毛衫的排列方式。
　　接着，警方就开始在学校里排查, 埃里克遇害当天，在学校接触过的人里，是否有人穿着羊毛衫。
　　当天有人证互相证实的萨瓦纳老师，穿的是棉麻套裙，两名带走埃里克的保安，穿着的是藏蓝色的保安制服，都不是羊毛制品，更跟羊毛衫的纤维组织差异极大。
　　这样一来，案情似乎又走进了另外一个岔道。警方的视线，落到了现场发现的那张拼图上。
　　这回，布兰科主动找到焦旸跟陆沅离，询问他们对这片拼图的看法。
　　焦旸道：“就这一片，实在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网上识图也没找到吗？”
　　“没有。”
　　布兰科道：“都检索过了。包括我们内部也查了。跟你的意见比较一致，就感觉是一种植物，像是叶片。图片拼图上，检测出来了埃里克的血液反应。但是，案发当天有大雨，拼图又是学生们比较喜欢玩的东西。
　　因此，这片拼图实际上已经被污染了。现有的技术条件暂时没法判定，它是本来就在那里扔着，还是跟案发现场有关。所以，调查重点开始才没有放在这上面。
　　或者，我们可以公开向学校里的老师跟学生们，征集拼图的线索？”
　　“最好不要这样做。”
　　陆沅离皱眉道：“当年我们国内有一起案子，尸体旁边掉下三张扑克牌，引发六万人同时参与在线解谜游戏。虽然破案之后证明，案情跟这三张扑克牌毫无关系，但还是造成轰动，引发严重的社会反响。这样容易引来沽名钓誉之徒，甚至是效仿作案。在这块拼图被证明为是关键线索之前，这都是危险的做法。”
　　布兰科耸耸肩道：“但这已经是现场唯一还没有展开调查的线索了。如果不公开征集线索，其他我们就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当然不是。”
　　焦旸正色道：“虽然在20世纪20年代的今天，刑侦拥有各种高科技手段。调查走访摸排，似乎已经是落后的上个世纪的方法了，但它依然是最有效的破案方式。正如你所说，这里是个有几万人的大型校园，不是荒漠无人区。
　　凶手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一刀刺死埃里克，再凭空消失。我们现在可以围绕行政办公楼周围的几个宿舍楼，以及那条羊肠小道，所通向的附近建筑物当天所在的人员了解情况。公开征集线索，当然是必要的，但是调查方向，最好是当天的目击者。”
　　但是，焦旸所说的这些工作，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好吧。”
　　布兰科道：“陆教授，在凶手这方面，你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启示？”
　　焦旸听着，都替陆沅离捏一把汗。犯罪侧写，是根据凶犯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推导其心理状态，以及身份地位等个人情况。
　　那自然就是凶手所暴露出来的细节越多，越独特，越能找到对应的标签。
　　上去把人一刀捅死的杀人方法，最简洁快速高效。在各国的杀人案例里，都能排到前三，坐二望一。跟他自己总结的伸手掐脖子，拿砖头砸后脑勺的杀人三大俗，排名不分先后。
　　就目前这个现场脚印都查不出来一个，简陋到连杀人动机，都推导不出来的现场，就让人做侧写，真是强人所难！
　　但是，教授就是教授，博导就是博导。这几天，陆沅离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陆沅离顿了顿道：“现场发现的凶手留下的痕迹过少。我只能从死者埃里克，做一下反推。
　　埃里克没有过硬的学历和技能，没有稳定的伴侣和职业，瘾/君子，精神状态亢奋，流连暗网。在固有印象中，他应该能算是高危人群，或者社会的不稳定因素。那么，日常与他一起喝酒吸/毒的那些人，就可能知道一些，他脱离于大众视线之外的一面。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埃里克有几个关键词，吸/毒，暗网，不稳定。”
　　“我知道了，谢谢你教授。”
　　布兰科起身道谢，“我们回去之后，会继续跟踪调查的。”
　　等焦旸送了布兰科回来，陆沅离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我来！”
　　焦旸一把抢过陆沅离手里提的卷宗。
　　知道这家伙又想跟他回家去，陆沅离无所谓的耸耸肩。
　　两人刚一进别墅大门，楼道里有片刻的黑暗，焦旸随手把卷宗一扔，就把陆沅离扑到了墙上，“你对我不冷不热已经好几天了，你到底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陆沅离回过身来道：“你以为我家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们要低调一点，不要给人留下话柄，这不是你说的吗？”
　　焦旸道：“而且，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先斩后奏的意思。只是因为我现在的室友性格孤僻一点，不好相处，别人都受不了搬走了，才临时空出了房间！”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那不是很好。你就可以像其他普通学生一样，正常完成你的学业，而不是每天来骚扰你的教授了。”
　　“什么叫骚扰？！”
　　焦旸气道：“我只是想每天都看见你！如果……算了！”
　　焦旸把卷宗拾起来，放在楼道两侧的格子里，就转身出去了。
　　陆沅离看着他带死别墅大门，不由耸了耸肩。其实，他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还是挺动听的。如果他再耐心一点……
　　清晨，阳光还未照射到树梢，小鸟就已经唱起了歌，微风吹拂着橡树，带来了一阵阵树叶的清香。
　　天才蒙蒙亮，几个学生就拖着行李从学校里出来，准备乘坐早班车，去最近的孔子学院参加“中国味道”的联谊活动。
　　三人经过校外一片橡树林时，一个女生手里的塑料袋子被衣服勾破了，里面因为这次主题活动而特意准备的食材，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女生跑过去捡，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天色昏暗，女生低头一看，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奥天哪，这是人腿！”
　　三个学生吓得魂飞魄散，飞快的跑回学校去找老师加报警，连行李都忘了提。
　　布兰科迅速赶到现场，发现了一具被橡树枝部分焚烧的男性尸体。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五官被烧得一片漆黑，只能从花白稀疏的头发，勉强目测为是个中老年男性。
　　这天早上，陆沅离刚起来，就被院系主任的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焦旸早上刚围着操场跑了两圈，听学生们在议论死了人，就赶紧跑过去看。
　　此时，闻讯赶来的人群，都已经被驱赶回去，或者阻挡在了警戒线外。两人就那么隔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着彼此。
　　埃德蒙多这时则恰好穿着防护服匆匆挤进来。
　　“哦，天哪！”
　　埃德蒙多看到尸体的头面部就叫道：“烧成这样怎么辨认？！死者为白人老年男子，年龄约六十岁左右。被焚烧前，没有生物活动迹象。应该是死后抛尸，凶手用了助燃物，不然很难烧成这样。
　　目测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穿刺伤痕。只有在手脚上，有隐隐的捆绑痕迹。手腕上有陷进去的勒痕，大概是麻绳一类的物体。看起来应该是，死后绑上去的吧。尸体烧成这样，死亡原因，暂时判断不出来。只能排除不是被勒死，或者被凶器刺死。至于时间，根据尸斑和尸僵反应……”
　　埃德蒙多看了一下表，“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八个小时左右吧，也就是昨晚十点前后。”
　　“我也觉得，这里只是抛尸地点，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焦旸上前端详了一下死者赤/裸的双脚，道：“死者下肢呈现不正常的红色，血管突出，有挣扎痕迹，像是窒息死亡。结合死者颈部没有伤痕，死亡原因，大概率为一氧/化碳中毒。”
　　布兰科点头道：“就是烧成这样，想要查找死者身份，可能有点困难了。”
　　“我觉得不会很难。”
　　焦旸道：“警长，你看一下死者的双脚，他没穿袜子。如果死亡原因真是一氧/化碳中毒的话，他应该就是附近的居民，甚至就是这个学校里的人。”
　　“就因为死者没穿袜子，你就知道他是附近的居民？”
　　布兰科道：“这也许只是因为，在抛尸的过程当中，袜子被人故意扯掉了呢？！”


第25章 死亡拼图（5）
　　“不只是袜子, 还有衣着、死亡时间以及我猜测的死因。”
　　焦旸道：“死者身上穿的，是一套保暖内衣，而不是外套。除非是就出去倒个垃圾的距离, 一般人不会穿这个就出门。在现在这个天气里, 晚上老年人也很难赤脚在室外。不穿外套, 光着脚没穿鞋袜, 死者遇害的地方, 很可能就是在他的家中, 或者很亲近的人，比如子女家里。”
　　布兰科思索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也办理过，杀人之后, 将受害者身上的衣物完全剥去, 以阻止警方查明受害者身份的案子。”
　　“这种案例，我也遇到过。”
　　焦旸道：“所以，我说是有前提的。要看死者的死亡原因, 是不是跟我猜测的一样。一氧/化碳中毒，这是一个很需要环境配合和操作的杀人方法。不论是跑去别人家里开煤气，还是把对方邀请到自己家里来, 再开煤气毒死他，操作起来都很困难。
　　再结合凶手想要焚尸灭迹, 却不太成功，还将尸体丢弃在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说明行凶者是个新手，杀人之后很慌乱。似乎体力值也不太好。不然如果凶手年轻力壮，完全可以挖个坑把死者埋了，延后人们发现尸体的时间。”
　　“OK, 你说服了我，我们马上排查学校以及附近居民中的失踪人口。”
　　布兰科转头对陆沅离道：“这里离学校很近。陆教授，如果死者真是这个学校里的人的话，你觉得跟埃里克那起案子，会是系列案吗？”
　　陆沅离想了想道：“单从目前这两起案子的外部表现与细节来说，我觉得不是。连环杀手，一般都是有自己明确的杀人标记，并严格恪守那些细节的。在公共场合一刀刺死受害者，和焚尸灭迹之间，差得实在太远了。”
　　布兰科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回去确认死者的死因，排查死者身份，有进展再通知两位吧！”
　　下午，焦旸下了课，抱着一摞书回来，还没走到宿舍楼，就听见前面的林荫小道里一阵吵嚷。
　　“你他妈个变态狂别再跟着她！”
　　“你懂什么？你根本没有资格管我和艾琳娜的事！”
　　“你疯了吗？艾琳娜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废物眯眯眼，离她远点，你真让我恶心！”
　　焦旸诧异的走过去，分开围观的学生，走进人群中央。他就见哈德森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咆哮着要扑向对面儿苍白瘦削的亚裔青年，他的室友朴圣敏，被旁边几个他不太熟悉的学生勉强拉住了。
　　朴圣敏的脸也渐渐涨红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语无伦次的争辩道：“我没有恶意，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看看她，想把这个给她……”
　　“还说！”
　　哈德森双脚竭力踢腾着道：“你这蠢猪，赶紧把你那变态的玩意儿拿走！带着他一块给我滚远一点！”
　　“够了！”
　　一脸窘迫的艾琳娜从人群中走出来，不自觉的捏着身上穿得白裙子，垂着头低声道：“我没什么事儿，刚才只是一场误会。我太紧张了，对不起，给大家造成了困扰！”
　　“艾琳娜都说了，只是一场误会，没事了，大家快回去自习吧！”
　　哈德森身边的几个学生一边高声解释着，一边拉走了哈德森，驱散开了人群。
　　经过的学生们对着朴圣敏指指点点的走了，很快林荫道上只剩下了朴圣敏，和站在他对面的焦旸。
　　焦旸想了想，上前道：“咱们也回宿舍吧……”
　　朴圣敏握紧拳头，将一个黑色相框一样的东西紧紧贴在胸前，红着眼珠抬起头来看着焦旸，“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他的神情，就像一只掉进陷阱里，怎么也挣扎不开，已经穷途末路的野兽。焦旸一顿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想？你有哪里奇怪吗？我不觉得。”
　　听到焦旸这句话，朴圣敏尖锐的眼神，似乎有所缓和。他的脸上，慢慢现出一个苦笑，“我来这里快三年了，却从来没有过一个朋友。他们都觉得我英语发音古怪，不合群，不唱歌不跳舞不打球，甚至是……不□□。”
　　“我也不唱歌跳舞打球，不□□。至于口音……”
　　焦旸微笑道：“你家乡的外国人多吗？我家那边的外国人，其实还挺多的。我们偶尔也会嘲笑一下，这些朋友们的普通话发音，只是做个梗，开玩笑的，没有恶意。他们也会嘲笑我，在普通话里夹杂家乡口音，普通话还没他们说的好。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朴圣敏眼圈一红，“在这里，只有你跟艾琳娜不觉得我是个怪物。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嫌弃我的口音，不肯跟我一起组队做活动。只有那一次英语课上，她带着朋友们公开走向我，主动要和我一起分组讨论。三年来，只有那一次，只有她自己，会主动走向我！可是，艾琳娜那么好，那么优秀，我却是这样没用的人，我不想给她增加困扰……”
　　“不会啊！”
　　焦旸连忙道：“你能从K国考到这里来，就证明你也很优秀。大家都是平等的！”
　　“这不一样！我其实是靠家里才能……”
　　朴圣敏摇了摇头，“焦旸，其实我很羡慕你，你们中国人在这里有3000多名学生，占所有外国学生的一半。你很容易就能找到朋友吧，不像我一样。我们国家在这里只有几个人，我试过了，可他们好像，更想找本地人做朋友……”
　　焦旸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人，所有的哄人技能，都是在陆沅离那里练出来的。而且，其实至今技术也不怎么样。每次全靠陆教授放水过关。咳咳……哎呀，说起来，这一次陆教授什么时候才肯再放水呀……
　　焦旸忽然发现自己走神了，尴尬地挠挠头道：“咱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好啊！我想喝大酱汤！”
　　朴圣敏道：“一起吃饭，是不是你们中国人交流感情的方式？我感觉到了，其实我们K国人也是。”
　　朴圣敏带着焦旸，打车跑了很远，才找到一家K国风味菜馆。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朴圣敏小心的把手里拿的东西，贴墙放在一边。
　　焦旸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四周蒙着黑纱的相框。坦白说，有点像是中国放遗照的装备。
　　“嗯，好香！就是这个味道，真是太棒了！”
　　朴圣敏喝着心心念念的大酱汤，话终于渐渐多了起来。
　　焦旸就试探着问起，他们刚才为什么会起争执。
　　朴圣敏不自觉的扭头瞟一眼那个相框，眼神又灰暗起来，“因为这幅画，她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件礼物。可是这个好像吓到了艾琳娜……”
　　吓到？焦旸诧异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朴圣敏犹豫了一下，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我画的不好。”
　　他说着，就把相框往焦旸面前推了推。
　　“是你自己画的？很厉害嘛！”
　　然而，焦旸一撩开相框上的黑纱，就明白艾琳娜为什么会被吓到了。
　　相框里是一幅后现代暗黑向风格的油画。画上的女人，五官扭曲，表情狰狞。面孔颜色较深，配上特别夸张的金发跟白裙子，猛一下看起来，甚至有点像骷髅。
　　而且，如果没有那一头金发跟标志性的白裙子，艾琳娜看见，也许还好点。一般人收到这么一份所谓的生日礼物，心情估计都不会太美丽。
　　焦旸顿了下，只得道：“蛮个性的，你很有才华。”
　　然而，焦旸刚才的反应，朴圣敏早都已经看在了眼里。他眼中刚刚亮起来的一丝神采，又渐渐熄灭了，“我果然是个怪人，连你都这样觉得！”
　　焦旸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挽回才好。两人闷头吃完饭，就一起回宿舍了。
　　焦旸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忍不住感慨，这样敏感脆弱尖锐又有个性的室友，实在不是他这点道行能够拯救的。他赶明还是回去跟陆教授一起混吧……
　　说起来，经常跟情商特别高的人在一起，会跟着提高情商，还是导致自己情商完全多余，而直线下降呢？！
　　第二天，校外树林里发现的这名死者，详细的死亡原因就被查出来，的确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同时，根据死者胃部内容物的反应，受害人死于晚饭之后的四到五个小时，也就是案发前一天晚上的10:00~11:00之间。
　　结合这几点以及焦旸的判断，两天以后，死者的身份，就被初步排查出来，是学校已经退休的修理工达森特。
　　而比较奇怪的是，达森特明明有老伴儿。他离家多日，他的妻子却从来没有报过警。而是达森特想打电话问候他，却一直联系不上的侄子报了警。
　　警方赶到达森特家中，取得了他遗留在家中的头发，进行了DNA比对。同时询问了达森特的妻子。
　　达森特太太表示，两天前他们夫妻大吵了一架。达森特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家。之前也有这种情况，达森特出去几天就回来了，所以她才没有报警。
　　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证实被烧焦的男尸，就是达森特。而达森特的病例显示，他患有具有较强传染性的呼吸系统疾病肺结核，为此提前退休，已经休养了好几年。
　　布兰科又到学校里来，找人了解了一下达森特的情况，顺道把最新的调查结果给了陆沅离一份。
　　焦旸翻了一下卷宗道：“如果死者的确是晚上10:00左右被害的话，这个案情就很清楚了，凶手就在眼前！”


第26章 死亡拼图（6）
　　布兰科道：“你的意思是说……达森特太太？”
　　焦旸点头道：“死者患有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 具有强传染性，一般人不会选择在他家里留宿。
　　就像美剧里的妻子被杀，首先就会怀疑丈夫一样, 有时候反之也成立。死者卧床休养多年, 他的妻子也许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繁琐的照顾, 是具有杀人动机的。”
　　“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缺乏证据。”
　　布兰科道：“我们想去找达森特太太聊聊。雨果, 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
　　焦旸笑道：“不过, 我觉得你们也许应该先查一查，他家附近的垃圾箱，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用的汽油桶再说！”
　　焦旸跟布兰科等人一起来到了达森特的住处，就在学校角落里的一排教职工宿舍里。
　　布兰科的同事上前按门铃, 铃声响了很久, 才出来一位打扮得很精致得体的老太太。
　　她戴着古铜色的宽檐帽，穿着浅灰色的羊毛大衣，米色的毛巾裙, 跟一双棕色的靴子，只是看起来，脸色略显憔悴, 神情似乎也很哀伤。
　　布兰科照例上前介绍自己，“我是州立警察局的警长布兰科, 关于您先生达森特不幸去世的事情，还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达森特太太保养的并不太好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好的，那几位警官请进吧。”
　　布兰科坐下，四下打量一圈道：“案发当晚，您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是跟您的先生一起吗？”
　　“不在一起。”
　　达森特太太顿了顿说：“我们吃饭的时候大吵了一架。然后, 他就摔上门出去了……”
　　布兰科紧跟上去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争吵？”
　　“其实只是小事，他嫌我做的饭菜太硬。”
　　达森特太太说：“他的牙齿近几年不太好了，很不喜欢吃硬的东西。”
　　布兰科点点头道：“那您先生出门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鞋子，您还记得吗？”
　　“我、我不记得了……”
　　达森特太太说：“当时我也很生气，独自去阳台了。”
　　布兰科道：“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您当时有试图出去寻找你先生吗？”
　　达森特太太犹豫了一下，说：“有……有吧。我当时从窗台出来，穿上外套，带着钥匙追出去，就已经找不到他了，我一气之下去了女儿家里……”
　　“嗯？”
　　布兰科忽然打断道：“我们的同事当时来询问的时候，您并没有提到过，您当天晚上有外出这一点。您在女儿家里呆到几点？”
　　“我、我那天太伤心了，一时没想起来。”
　　达森特太太说：“当时天已经很晚了，孩子们不让我回来。”
　　“所以您的意思是，”
　　布兰科问道：“您先生失踪当晚，你并不在家是吗？”
　　达森特太太颤声道：“是，是的。”
　　焦旸听到这里，就觉得不用再继续问下去了。这位老太太的口供，跟之前在警局录的，有明显出入。案发不过短短三、四天时间，这么快就记不清发生的事情，而且是事关她丈夫生死的事，除非她得了老年痴呆。
　　焦旸开始在这座不大的小房子里到处打量。
　　因为刚才达森特太太两次提到阳台，他就往阳台走。
　　达森特太太正在回答布兰科后面的问题，顿时不自觉地向阳台张望。
　　焦旸在阳台上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他又退回到门口，发现按照阳台上花木的排列方式和次序，似乎少了一盆花。
　　焦旸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里。他忽然看到，厨房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花。而种着花的并不是花盆，而是一个大号的铁皮饮料桶。
　　跟旁边满是油渍的厨房壁砖不同，窗台上这一小块地方显得光洁如新。
　　焦旸一顿，径直走过去，就闻到了一股隐隐的汽油味道。
　　“布兰科。”
　　焦旸笑道：“你请达森特太太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将花种在汽油桶里吧。”
　　“我……”
　　达森特太太看到焦旸拿出来的铁皮桶，瞬间脸色煞白。
　　布兰科看到达森特太太的反应，拿钳子拆掉了铁皮桶的底部，从里面掉出来一些花土，以及一双烧得发黑的手套跟一根麻绳。
　　而这根麻绳两头的皮质拉手上，有学校的标记，应该是达森特工作当中使用的。应该是怕留在尸体上，被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才还被临时收了起来，没有一起投入火场当中。
　　布兰科叫同事收起现场证物，转身对达森特太太道：“不好意思，请您再陪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吧。”
　　经过检测，麻绳上多处找到达森特的皮肤组织纤维，应该是捆绑抛尸时留下的。很快其他证据也一一浮出水面。
　　警方在达森特女儿住宅的小区，并没有找到达森特太太案发当晚进出的监控视频。警方就对达森特的女儿和女婿，分别进行了询问。两人开始都表示，案发当天，达森特太太的确到了他们的家里。他们五岁的小女儿，却给了相反的答案。
　　对两人稍加盘问，回答便开始错漏百出，自相矛盾。最后，两人只得承认，他们不得已接受了母亲的恳求，答应替她在警方面前撒谎。案发当天，她并没有来过他们家里。
　　同时，达森特上下楼的邻居都表示，案发当天他们并没有听到争吵，却都闻到了一股煤气的味道。
　　在证据面前，达森特太太只得承认，在照顾丈夫多年后，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因为达森特的传染病，她不得不承受来自亲戚朋友与邻居同事的白眼。五岁的外孙女是她心目中的珍宝，女儿却连抱都不敢让她抱一下孩子。
　　而她也越来越怕森特的病传染给自己，那天便将坐在轮椅上的丈夫推进了厨房，打开煤气，关闭了门窗……
　　橡木林烧尸一案很快告破。焦旸的心情轻松了一些。晚上，他换了衣服，挑了两瓶好一点的红酒，买了一束花，去了陆沅离的别墅。
　　陆沅离听见门铃声，下来开门，站在门口打量了他一下，“你这是要去喝喜酒吗？”
　　“来见我亲爱的，不是应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吗？”
　　焦旸冲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红酒，笑道：“你想跟我一起在家里做饭，还是咱们出去吃？”
　　陆沅离道：“我可以选择三，独自在家用餐吗？”
　　“当然……不可以了！”
　　焦旸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道：“我破了案子，你都不想跟我一起庆祝一下吗？！”
　　陆沅离道：“它会影响你升职加薪吗？就算这个案子破不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焦旸正色道：“不能这么说，每一个生命的非正常逝去，都应该被认真对待。”
　　“那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被认真对待吧？”
　　陆沅离道：“埃里克的案子破了吗？你就来找我庆祝？”
　　“那、那你奖励我一下！”
　　焦旸伸手搂住陆沅离，凑到他耳边道：“哪怕就略微鼓励我一下呢，说不定这样子我很快就能破案了！”
　　陆沅离道：“你的好市民奖状，又不是我发。关我什么事？”
　　焦旸做了个有点滑稽的抄手姿势，仿佛他正穿着东北老棉袄，“陆教授，说好的专职打击罪恶呢？原来这都是骗人的宣传广告，学费还那么贵，退钱！”
　　陆沅离抬起下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拿全额奖学金的学生吧？就连宿舍都是免费申请的，你要退什么钱？”
　　“那个……”
　　焦旸把手里的东西往走廊楼梯上一放，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抱住他道：“我国《新婚姻法》可是规定支持离婚退彩礼了！”
　　陆沅离下意识的把头点到焦旸肩膀上，闷声道：“之前说出不起彩礼的不是你吗？”
　　“嗯。”
　　焦旸一本正经道：“是我骗婚，你现在就报警抓我吧！”
　　陆沅离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说：“然后，你再把自己扭送回来是吗？”
　　“完全正确！”
　　焦旸连连点头道：“所以，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陆沅离一笑，松开他，转身走进去了。
　　焦旸走进来，换了衣服洗了手，就开始进厨房做晚饭。
　　加州盛产红提，所以焦旸这次带来的葡萄酒，就是本地的红葡萄酿造的。
　　除了常规的煎牛排，还有当地的特产生蚝和美洲蟹，以及新鲜的金枪鱼。
　　焦旸先把金枪鱼切成厚片，铺在冰块上作为刺身待用。然后，他做了个本地的甜菜沙拉。巨大的美洲蟹清蒸，生蚝跟牛排一起煎。
　　听着厨房里煎炒烹炸各种声响，陆沅离坐在能直接看到厨房的小客厅里翻案例。
　　你看，饭是人家做的，案子是人家自己破的，就连每次的公粮，都是人家主动来交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陆沅离不由得想，像你这种，既不会做饭，也不愿意学习，懒得出去吃，点外卖还嫌风味已经被损失掉了的家伙，难道还想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中国人的那句“水至清则无鱼”，还是很有生活智慧的。嗯……
　　半小时之后，陆沅离第二次溜达进厨房，随手扒着门框道：“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我们陆教授一向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他偶尔来回转动眼珠，一副期待的神情盯着你看的时候，就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布偶猫。是的，也只有等待投喂时，才有这种神情。至于投喂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焦旸拿勺子敲一敲面前正滋滋冒油的电饼铛，夸张的示意一下里面的两块牛排，跟一打已经撬出来撒上蒜蓉的生蚝，“在你跟我认错，说你无理取闹，并且保证，下回再也不敢了的时候。”


第27章 死亡拼图（7）
　　陆沅离鼓了鼓嘴, “可是我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了，单是牛排和生蚝, 不值这么多。”
　　“哦。”
　　焦旸从身后端出一只盛满暗红色金枪鱼片的盘子, “那再加上这个呢？”
　　陆沅离犹豫着对了对手指, “可以答应你前面……”
　　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他一说, 两人立时都觉得了。焦旸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顺手揭掉了旁边蒸锅的盖子, 露出里面鲜红色的硕大美洲帝王蟹。
　　陆沅离立即道：“成交！”
　　焦旸扯着他腰间的衬衣拉到自己身前，“也就是说，后面你也答应我了是吗？”
　　“但是，你刚才说的是两个意思。”
　　陆沅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低头在他微微露出来的一点锁骨上咬了一口, “你只能选一种……”
　　“成交！”
　　焦旸爽快的点头，略微用力箍住他的腰道：“所以，你可以保留以后继续对我无理取闹, 并且坚决不改的权利了！”
　　“你很慷慨，因此我决定，额外送你一项福利。”
　　陆沅离凑到他耳边道：“老公我错了, 是我无理取闹，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还没说完, 就被焦旸脑子一热扑到了厨房的门上。
　　如果他这话是前两年说的，那一盘子可怜的牛排跟生蚝，户籍就要报废了。
　　但是，现在某人就可以面不改色的一边要求他兑现刚才的诺言，一边给牛排翻面……最多也就是把牛排从三分熟变成五分熟，再变成八分熟, 直到全熟，而已吧。
　　厨房里的油烟机忽然响了，黑胡椒的香味里，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麝香气息……
　　过了一会，焦旸洗了手，把菜肴一盘盘端出去，陆沅离还在洗手间里漱口。
　　等焦旸把红酒都开好了倒上，陆沅离才从洗手间出来，忍不住抱怨道：“你的爱好真是奇奇怪怪……老是这样会影响我胃口的……”
　　“你这是在说，我让你倒胃口？”
　　焦旸皱眉，看着他道：“别忘了你的承诺还有后半部分，我允许你再重新组织一次语言，不然晚上可能会有人倒霉。”
　　陆沅离吐吐舌头，“用我刚才额外赠送的福利抵消，可以吗？”
　　他甜起来，就让人……害，反正就哄着呗，还能怎么办？！
　　焦旸把金枪鱼刺身推过去，“牛排好像有点煎老了，你吃这个吧。”
　　陆沅离一边切牛排，一边咕哝，“又炫耀……”
　　“你还好意思说？”
　　焦旸把刀叉一顿，“拜托你去练练技术吧亲，这才几天又生疏了！”
　　陆沅离托着腮说：“难道你希望，你这几天搬出去住，我反而变得熟练了？”
　　“警告你，”
　　焦旸鼻子里哼一声道：“我的各种爱好里，唯独不包括头顶的青青草原这一项！开玩笑也不行，否则就地下室警告！”
　　陆沅离顿时望天道：“这个季节的螃蟹似乎有点瘦，都没什么肉的样子哎……”
　　焦旸正拿修长白皙，指节有力的手剔着螃蟹，闻言剔出一层雪白的蟹肉放进陆沅离面前的盘子里，“我有，我这一只不仅有肉，还有黄。”
　　陆沅离脸上一热，吐了吐舌头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啦！”
　　“那说什么？”
　　焦旸往后一坐，大辣辣地靠在椅背上，“说你故意像小猫一样整天伸个舌头诱惑我？”
　　陆沅离眨了眨眼睛，伸手在嘴上一划，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吃完饭，陆沅离主动要帮焦旸一起收拾碗筷。
　　焦旸却把他推出了厨房，“这里不用你，去洗澡吧。”
　　“就……”
　　陆沅离吞吞吐吐的说：“可不可以我帮你收拾，把洗澡之后的工作省略掉？”
　　焦旸一本正经道：“可以把洗澡这道工序省略掉。”
　　陆沅离一脸苦恼道：“其实这几天你不在，我觉得现在的状态也不错，这样睡得更好……”
　　“呵呵。”
　　焦旸道：“你再废话，就地下室play了！”
　　“呃……”
　　陆沅离道：“可这里是我家，就算是地下室，也是我的地下室……”
　　“所以，你觉得这里已经没有新鲜感，不够刺激了是吗？”
　　焦旸单手托腮道：“那要去我那里吗？诚挚邀请。”
　　“切！”
　　陆沅离望天道：“我才没有躲在一米宽的小床.上叫人听墙角的爱好！”
　　加州的三月，新春已到，橡木林吐露出一撮撮娇嫩的新绿，仿佛是在天地的怀抱中，尽情地舒展着枝叶锻炼筋骨，翘首以待着，又一段崭新的生命历程。
　　清晨，晨曦渐起。橡木林中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白衣的少女，正在默默背诵着一些拗口的词句。
　　忽然一个黑影悄悄接近，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捂住了白衣少女的口鼻。
　　“唔，唔……”
　　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少女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黑影收起手中的湿巾，托着少女的肩头，将一个小方盒子放在她背后，固定在长椅上，然后又将少女原样放好，扶正。
　　黑影打量一下少女姣好的面颊、金色的头发，似乎十分满意，抄着手转身离开了。
　　半小时之后，钟表的时针，渐渐指向早晨6:00，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惊醒了许多沉睡中的人们。
　　几年刑警生涯，叫焦旸比陆沅离更多了一份警醒。他翻身坐起来，推醒陆沅离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陆沅离瞬间惊醒道：“像是炸弹一类的东西！”
　　焦旸把电话打去学校的保卫室跟警务中心，他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在核对情况。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出了门。
　　焦旸看见几个满面仓惶跑过来的学生，拦住他们问道：“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哪里？！”
　　“学生……学生宿舍楼下！”
　　一个男生惊慌失措道：“好像有人被炸死了！”
　　焦旸下意识地一皱眉，跟陆沅离一起跑到行政办公楼和学生宿舍楼交界的橡树林里。
　　刚才校警就已经赶到，同时报了警。
　　布兰科打电话来，说他们就在赶来的路上。
　　校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从宿舍楼这边数，第二张长椅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尤其椅背基本已经全面解体，上面盖上了白布。
　　那个位置是……
　　焦旸心里一沉，急忙跑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了。
　　陆沅离出示CBI的证件，拉着焦旸进了警戒线。
　　焦旸揭开白布，果然是经济系的学生艾琳娜。
　　她曾经鲜艳姣好的容颜，已经变得苍白青灰，迷人的大眼睛紧紧的闭着。然而，她的肩部以下一片血肉模糊。
　　焦旸小心的搬动了一下她的双肩。
　　躺椅的靠背，木板整个断裂，掉在旁边的地下，上面一片焦黑，血迹斑斑。艾琳娜的后背上裂开几道深深地口子，全是烧焦的痕迹。
　　焦旸已经看出了死亡原因。他跟陆沅离对视一眼，只觉得诡异。
　　但是，这个味道……焦旸凑近艾琳娜的面目，仔细闻了闻道：“像是□□之类的东西。”
　　陆沅离点点头道：“这个杀人方法，感觉有些奇怪。
　　这时，布兰科带着埃德蒙多一起赶到了。
　　“这……”
　　埃德蒙多看到现场就愣了一下，他也曾经检查过，恐/怖袭击之后的尸体。比这惊悚的多的也有的是，但是，死者是这么年轻美好……他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的蹲在艾琳娜的尸体旁边。
　　埃德蒙多检查过尸体之后说：“很明显，这位小姐死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内脏受到压力产生移位，相互挤压导致脏器损伤。具体的死亡原因，是瞬间强烈的冲击波挤破血管，血液高速刺破内脏而死。”
　　布兰科则和几位同事一起，在周围寻找破碎的弹片。
　　随行的一名警员牵着警犬。警犬来回闻嗅着，先冲了出去，到处乱刨，很快就叼回来一块炸弹的碎片。
　　焦旸也伏下身子，蹲在草丛里来回寻找。
　　初升的朝阳渐起，焦旸忽然感到银光一闪，顺着闪光的地方走过去，却见草丛里，躺着半片圆筒形的薄钢锭。
　　焦旸下意识的捏起来道：“这是什么东西？”
　　布兰科道：“炸弹的金属外壳吧。”
　　焦旸把这片钢锭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一股硝烟的味道。
　　焦扬点头道：“应该是，可是我印象里，炸弹的金属外壳不都是平整的吗？这个圆弧很明显，似乎没必要做成这个形状。”
　　“这个问题……”布兰科道：“其实我觉得，□□什么样的都有。”
　　“也对……”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他在草丛里，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焦旸一探身，把距离金属外壳不到一尺远的地方的一块小纸片捡了起来，那是一片灰色的拼图。
　　一看清焦旸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顿时布兰科的脸色也变了。又是拼图，第二起案子的现场，也出现了拼图！
　　这一下子，形势就复杂了。这很可能说明，这起案件跟埃里克的案子是同一个系列案子。
　　布兰科叫同事继续检索现场，把电话打给了凯文。
　　没一会儿，凯文就匆匆赶到了陆沅离的办公室。
　　陆教授的办公室，似乎突然变成了CBI分部，加州大学校园谋杀案的指挥中心。
　　两片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拼图，被摆在了一起。
　　两片拼图，一片是深棕色，一片是浅灰色。
　　之前在埃里克遗体下发现的，那片深棕色的拼图上的图案，看起来是某种植物。这片浅灰色的，因为空白处比较多，只有一点灰色的痕迹，几个人研究过了，暂时没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
　　“校工被杀案，已经找到了凶手被排除。
　　凯文道：“陆教授，那你觉得，剩下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系列案，或者说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吗？”


第28章 死亡拼图（8）
　　陆沅离道：“我认为现在这样说, 证据还不充分。用刀直接刺死，和安放炸弹这两个杀人方法之间，差距太大。拼图这种东西到处都是, 其他人也很容易取得。我们现在还没法证实, 这两片拼图属于同一组图案。在证实之前, 我觉得并案的理由不充足。还没法排除, 是模仿犯案。”
　　焦旸道：“可是我觉得, 巧合太多了。最近学校里及周边, 接连发生了三起凶杀案。就算排除校外那一起，这个比例也过高了。
　　还有，这一次的杀人方法很奇怪。像艾琳娜这种体型一般，比较瘦削的年轻女孩, 实话说, 可以杀死她的方法很多，也都更简便。但是，凶手采用的方法却是, 先偷偷接近艾琳娜，用乙醚等物质迷晕她，再安放上定时炸弹, 过一会儿等凶手逃离之后再爆炸。
　　这样的杀人方法，不仅繁琐, 步骤过多，战线拉的还很长。在校园里这样人员较多的地方，很容易被经过的人发现而破坏。对凶手本身来说也很危险，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一种行凶方式。
　　而且，整个过程当中，女死者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这种方式, 也并不能增加死者的痛苦，或者在死亡之前的恐惧与挣扎。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根本找不到，他使用的逻辑和原因在哪里。
　　所以我觉得，选择这样的杀人方法，一定可以满足凶手其他方面的某种需要。”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杀人方法，也是犯罪标记的一种？”
　　陆沅离想了想道：“假如埃里克的案子，也是用这种杀人方法的话，我可以反过来推导凶手的作案动机和心理。比如说，凶手曾经遭遇过爆炸。另一方面，用定时炸弹，然后远距离看到被害人被炸死，也可以满足某一些方面的操控欲，等类似这样的原因。
　　但是，两个案子的杀人方法完全不同。如果一定要说，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犯罪标记的话，除非是，这两种杀人方法之间，有一些内在的联系，是我们现在所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鉴证科那边，还没在现场检索出嫌疑人的个人信息物质留存，我们无从查起和判断。”
　　布兰科道：“不如我们还是回到本案上来，先推导凶手的杀人动机吧。”
　　本案的女死者艾琳娜，是一个24岁的女研究生。据学校老师介绍，本地人，品学兼优，外貌姣好，出身中产，家世不差。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父母对她很疼爱。她的成长经历，一直很幸福也很顺畅。
　　虽然艾琳娜条件优越，却还是很用功，每天两次独自在宿舍外复习。要么是早上5:30，要么就是下午放学之后。
　　而且，艾琳娜性格很好，在学校里朋友很多，也没听说过曾经与人结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她没有什么理由，会被人仇杀。
　　艾莉娜的室友说，艾琳娜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从高中就开始交往，一直到大学快毕业时，艾琳娜发现富二代男友劈腿了。
　　两人分手之后，艾琳娜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也许因为在这段感情中，受到了比较大的伤害，艾莉娜虽然偶尔也会接受其他男生的约会邀请，却没有再交正式的男朋友。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寄情于学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可以研究生毕业了。
　　警方没能在案发当天现场的侦查中，取得更多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嫌疑人的任何个人物质。只好先对艾琳娜的前男友克雷格，展开调查。
　　然而，克雷格参加了一个极限运动俱乐部。案发当天，他跟其他队友一起外出比赛，并不在本地。有各种充分的不在现场证明。
　　这一下子，线索似乎又断了，跟埃里克的案子一样，林荫道上的炸弹谋杀，又成了无头公案。
　　警方只得进一步加大了，在学校里对艾琳娜社会关系的了解范围。
　　警方询问了很多学生，都没有线索，直到行政处的萨瓦纳老师说，如果一定要问她，谁可能会伤害艾琳娜这么好的女孩的话，那要么是追求艾琳娜不成的男生，要么就是一直嫉妒着她的女孩吧。
　　不论是根据美剧中“都是她的丈夫”，还是陆沅离关于年轻女孩遇害多半是感情问题的理论，萨瓦纳老师这个猜测，似乎都是成立的。
　　警方顺着这个方向一调查，一个人渐渐浮出水面。
　　那就是亚裔学生朴圣敏。很多同学都反映，从朴圣敏刚入学开始，就一直在追求艾琳娜。可是艾琳娜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两人也没有约会过。
　　相对于艾琳娜的成绩优异，比艾琳娜早来一年的朴圣敏的成绩却很糟糕，修满学分似乎遥遥无期。
　　警方立即决定，对朴圣敏展开调查。
　　看到找上门来的布兰科，焦旸有些惊讶，“你们怀疑朴圣敏？”
　　布兰科摊手道：“现在只是外围调查，你应该明白，只是例行询问。我们从学校了解到，你现在是他的室友。所以想问一下你，案发当天早上，你是在宿舍里，跟朴圣敏在一起吗？”
　　“不在。”
　　焦旸望天道：“虽然我觉得朴圣敏不会杀人，但是实话实说，我那天并不在宿舍里，没法做他的时间证人。”
　　布兰科下意识的问道：“你不在宿舍，那你在哪？”
　　焦旸咳嗽一声，扭头看一眼陆沅离，道：“就那个……我那天在陆教授那里……修改论文。”
　　“哦。”
　　这一会儿，如果是凯文在这里，只怕尴尬癌又要犯了，但是布兰科就没听出来，这有什么问题。他点点头道：“那我们可能就得对这个K国学生展开进一步的监控调查了。”
　　然而，这时朴圣敏并没有在学校里，学校打他手机联系一直没人接，也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
　　警方足足找了两天，才在艾琳娜的葬礼上，把哭的声嘶力竭的朴圣敏带回去。
　　而且，朴圣敏极不配合，在艾琳娜的葬礼上大喊大叫，拼命反抗，其实是被警方使用强制手段，硬带回警局的。
　　询问工作进行的也很诡异。布兰科等人还没自我介绍完，朴圣敏就已经又哭又笑的说，是他害死了艾琳娜。
　　然而，布兰科继续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在哪里搞到了炸弹等等问题时，朴圣敏却仿佛置若罔闻，只是反反复复的念叨一句，是他害死了艾琳娜。
　　布兰科感到朴圣敏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就请了警局里聘请的心理医生来为他诊治。
　　心理医生感觉朴圣敏似乎受到了一些强烈的刺激，而且有躁狂症倾向，但是，朴圣敏的抵触情绪很重，暂时没法跟他沟通。心理医生就建议警方，找一个跟朴圣敏比较熟悉的人来试试，看能不能打开他的心结。
　　结果布兰科去学校里一问，很多学生都说，朴圣敏一向独来独往，入学三年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朴圣敏的一个同系学生说，这个人很怪，刚入学时，同学们还会跟他打招呼。可是这人一听到，就故意转开脸和身子，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好像在和他自己说话一样。
　　而朴圣敏的英语女老师夏洛特，却做出了对他更不利的表述。
　　夏洛特拿出了一些自己之前保存的作业记录，是朴圣敏写的一些诗歌，里面充斥着诡异恐怖的片段，大量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描写，包括各种各样的谋杀和自杀情节。
　　甚至这个学生一来，她的课堂上，其他学生就会纷纷离开。
　　这些对朴圣敏十分不利的证词，让警方开始对朴圣敏产生明确的怀疑。警方继续展开进一步调查，还发现朴圣敏接受过多次，心理及精神方面的咨询和治疗。
　　而警方在搜查过朴圣敏的宿舍之后，从里面找出来两支枪。虽然也证明，朴圣敏有持枪证件，是通过正规渠道，合法持有的枪支。可是现在种种情况，都对他非常不利。而朴圣敏是独生子，他的父母远在K国。
　　焦旸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就找到布兰科道：“警官，我能和他谈谈吗？我不觉得朴圣敏是凶手！”
　　布兰科正愁没有人能和朴圣敏沟通，马上高兴的答应了。
　　焦旸和陆沅离一起去了朴圣敏被羁押的看守所。按照计划，是由焦旸进去直接和朴圣敏沟通，陆沅离从旁观察朴圣敏反应，来判断他现在的状况。
　　焦旸来到探视室外见到朴圣敏时，就吓了一跳。这才几天不见，他就差点认不出来了。朴圣敏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瘦了很多，脸颊脖子上，似乎还有青紫色的受伤痕迹。
　　焦旸不觉回头看了一眼布兰科。
　　布兰科摊手道：“他在艾琳娜的葬礼上暴力拒捕，我们也没办法……”
　　焦旸只好无奈的摇摇头，故意踩重了两下脚步声，走到探视室外间坐下，轻声呼唤道：“马丁，是我。”
　　然而，朴圣敏毫无反应，一直低着头，看着室内不知道哪一个角落，喃喃自语。
　　焦旸回头看了下摄像头，对陆沅离展示了一下手心里的“艾琳娜”三个字。
　　陆沅离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焦旸就试探着开口问道：“马丁，你去看过艾琳娜了吗？”
　　“啊！”
　　朴圣敏听到艾莉那这三个字，顿时爆发出一阵嘶吼，仿佛野兽濒死的叫声，“是我害死她，这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艾琳娜！”


第29章 死亡拼图（9）
　　“没有, 怎么会呢？！”
　　焦旸柔声道：“你那么关心她，还亲手帮她画生日礼物……”
　　听到画生日礼物这几个字，朴圣敏忽然在探视室里来回看着,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对我的画, 我的画呢？！”
　　陆沅离在室外问布兰科道：“你们见过这幅画吗？给他拿过来。”
　　布兰科和几个同事顿时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年轻的警察想起来道：“我们搜查他宿舍的时候, 好像的确在一个箱子里, 见过几幅油画和一些画画的用具。但是, 不确定是否跟案情有关，我们就没有动。”
　　布兰科急道：“那还不赶紧去拿！”
　　“先不用。”
　　陆沅离指指里头，“他搞定了。”
　　出于职业习惯，焦旸当时跟朴圣敏一起吃饭时, 将那幅诡异的油画拍了下来。
　　焦旸灵机一动, 掏出手机将那幅油画的图片找出来，直接放大递给了朴圣敏。
　　“对我的画、我的画！”
　　朴圣敏一把将焦旸的手机抢过来，紧紧捂在怀里, 突然间就泪流满面，“我是给她画的，可是她根本不喜欢！我连朋友都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焦旸道：“不是啊，你们不是刚刚才见过面吗？”
　　“对, 我们是刚刚见过面。”
　　朴圣敏沮丧的说：“可是，她没有看见我。她又坐在那里复习，我远远的坐在草地上陪着她。可是她好像看见我了……我看见她回头了，我怕她看到我又不开心，就走了……啊！”
　　朴圣敏忽然又哭叫起来，“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害死了她！都是我害死了艾琳娜，如果那天我不离开，她就不会被人杀死了！”
　　探视室外的几个人一时神色各异。刚才朴圣敏这番话，透露出了许多信息。原来案发那天早上，朴圣敏竟然真的在案发现场。他还看到了艾琳娜，当时艾琳娜还好好的，他离开之后，艾琳娜才遇害。
　　那么，他说的这番话是不是真的呢？还是为了脱罪，故意装疯卖傻，混淆警方的视线？
　　陆沅离想了想，通过耳机对焦旸道：“想办法问他，之后去干什么了？去了哪里。”
　　但是此时，焦旸怕刺激朴圣敏，只能采取迂回策略。焦旸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那你当时是回宿舍了吗？”
　　“不是，没有……”
　　朴圣敏颤声道：“我去了后山。我怕打扰艾琳娜，就去了后山。如果当时我一直在那里陪着她，她就不会死了！”
　　他当时真的在现场？！焦旸一怔，“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到5:30。”
　　朴圣敏歇斯底里道：“哈德森说的没错，我真是个蠢货，愚蠢透顶的废物！如果我没走，艾琳娜就不会死了！”
　　焦旸后来反复问朴圣敏，他离开之后的事情，却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焦旸只得安慰了朴圣敏一番，想要拿回手机出来。
　　然而，麻烦的是，朴圣敏怎么也不肯把手机还给他。幸亏布兰科的同事刚才已经火速赶去学校宿舍，抱了一箱朴圣敏的画作来。焦旸把原画交给朴圣敏，才能把自己的手机换回来。
　　等焦旸出来，布兰科看着他和陆沅离道：“二位，你们觉得朴圣敏说的是不是真的？”
　　焦旸坚定道：“我相信他！”
　　“可是……”
　　布兰科看着朴圣敏为艾琳娜画的那幅画的复印件，道：“所有人的供词都对他很不利。你们学校的学生反映他行为诡异，不合群。多名老师都认为，他有暴力倾向。两位资深心理医生确认，他有一定的心理及精神障碍。
　　他追求艾琳娜多年，却不成功，也许就因爱生恨，有足够的动机，又承认曾经在案发当时在现场出现过。只是因为案发现场在校园里，被破坏得过于厉害，我们才没有抓到他。”
　　焦旸道：“可是犯罪动机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之前跟他聊过天，我们聊到过艾琳娜，我能感觉到，他对艾莉有深深的感情以及感激。艾琳娜的性格很好，曾经对他有所帮助，他一直都记在心里，我不觉得，他会伤害艾琳娜！”
　　“你看这幅画！”
　　布兰科拿起手里的纸张，指给焦旸看道：“这张油画上的艾琳娜，面孔扭曲，神情狰狞，给人的感觉非常阴沉可怕。我怀疑，他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就想杀死艾琳娜了！”
　　“布兰科，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过，”
　　陆沅离道：“一般来说，某个人的画作上，更多的是体现出他个人心理的投射。比如这幅画，其实更可能是说明，朴圣敏的心理，扭曲压抑痛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对艾琳娜抱有恶意。”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直接证据！”
　　焦旸道：“有一些心理问题和可能会攻击他人，这是两个概念。更不代表，他就会杀人。布兰科，现在朴圣敏能不能被保释？”
　　“我觉得很难。”
　　布兰科道：“同样的，现在也没有证据，能说明朴圣敏跟此案无关。除非像唐纳德涉案时一样，你能证明，朴圣敏对火.药过敏，他安装不了炸.弹！”
　　焦旸苦笑道：“警长先生，你这个玩笑，不是特别好笑。但是，我会努力证明给你看，朴圣敏不是凶手的！”
　　夜色渐深，一对青年情侣正紧紧依偎在加州大学L.A分校宿舍楼另一面的后山上。
　　这里景色幽静，人迹罕至。本来因为比较偏僻，路也不太好走，并没有几个学生会来。但是最近校园内外，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学校领导很重视，各处都加强了戒备，警务中心、学生处、保卫处、行政处等，都在组织人员巡逻。还有一些学生组织自发行动起来，每天分批四下巡查，搞的一些学生情侣无处可去，只得把主意打到了宿舍楼背后的群山上。
　　天色渐渐阴沉，女生从男生怀里抬起头来，看看四周有些害怕，就拉扯男孩儿的衣服道：“亲爱的，天都黑了，咱们走吧？”
　　还意犹未尽的男孩不想走，耐心的哄着女孩道：“宝贝，咱们再呆一会儿。现在学校里到处都挤满了人，实在是太烦了！”
　　女生忍不住道：“可是我有点害怕哎，最近咱们学校里死了好几个人了！”
　　男孩不屑道：“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身后的树丛中飞出几只，像是鹌鹑一样，胖胖的灰蓝色鸟类，好像受到惊吓一般，拼命拍打着它们黑色的尾翼。
　　男生也有点害怕了，颤声道：“好、好吧。”
　　两个人急于想下山，没有从他们来的方向原路回去，而是走了一条所谓的近路。
　　天色越走越黑，两人慌慌张张的走来走去，女生不由得问道：“怎么还没看见宿舍楼？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男生道：“没有吧，我记得，刚入校时跟兄弟们一起来探险，走过一次这条路。”
　　“哎吆！”
　　男孩还没说完，靠近山体一侧的女生突然脚下一绊，身体下意识的前倾，差点摔倒。女生不由得叫道：“什么东西？！”
　　男生把拿在手里的手机往下一滑，就看到一条穿着牛仔裤的人腿，顿时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女生的手机已经跟着晃了过来，“这里还有裸露出来的树根吗……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手机微弱的光已经照到了一张双眼圆睁，嘴巴大张，青灰惨白的面孔，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女生顿时尖叫起来，一把拉住男孩，哆哆嗦嗦的拿手机报了警。
　　陆沅离吃完饭跟焦旸一起翻看了一会儿卷宗，正准备入睡，就分别接到了学校保卫室和布兰科的电话。
　　焦旸听到以后，不由神色凝重的看了看陆沅离，又是一起，学校里最近的第四个案子了，会不会还和拼图有关呢？
　　两人换好衣服，在保卫处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山案发现场。
　　布兰科等人还未赶到，焦旸大致看了一下现场的年轻女尸，来到尸体旁边不远处的几个石头墩子前头看了一阵，蹲下身子道：“这里似乎有滴落下来的血液残留，这一路都有刮蹭拖行的痕迹。”
　　焦旸又返回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手脚和肩头腰部等部位，才看着尸体正面道：“前胸有多处刀伤，致命伤……似乎是心脏下缘这一刀，不是直接刺穿了心脏，就是失血过多休克而死。凶器为单刃尖刀，刃长十四五厘米左右，大概就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普通匕首，水果刀一类的东西。
　　女生上身所着的衬衣，多个扣子被解开，内衣也被推到了胸膛以上，下面腰带被强力拽开，内裤也被破坏，裤子被拉到了大腿以下，下.体有出血，怀疑是遭到了性.侵。死亡时间，看起来得有两、三天了吧。”
　　这时，布兰科带着埃德蒙多匆匆赶到。
　　埃德蒙多检查完死者的尸体，说法跟焦旸差不多，“详细的死亡时间，还得再等解剖验证。”
　　布兰科带着警员以及专门调来的警犬在后山上四下搜索一番，暂时没有找到附近有丢弃的凶器或是避.孕套之类的遗留物。
　　此时，就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学生们都被学校的人打发回了宿舍。
　　布兰科走过来，问起在场的几位老师，死者的身份，是否为学校人员等等。
　　焦旸转头对身边的学校工作人员道：“这名遇害女生，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吧？”


第30章 死亡拼图（10）
　　唐纳德从后面走出来道：“是, 这名女生名叫芬妮，刚才有学生认出来了，是社会科学系本科二年级的学生。”
　　“那不用说了。”
　　焦旸对布兰科道：“查查受害人生前的男朋友或者是追求者吧。”
　　布兰科道：“你确定不是那个拼图的系列案吗？毕竟埃里克那起案子, 凶手也是用刀刺死受害人的。”
　　焦旸道：“我觉得不是, 杀人方法只是犯罪标记的一部分, 并不是全部。何况是刀刺这么常用的方式。第一, 咱们没有在现场找到拼图, 第二, 是什么人发现尸体的？”
　　布兰科疑惑道：“不是一对学生情侣吗？”
　　“没错，这就是关键所在。”
　　焦旸道：“尸体上没有被捆绑挟持的痕迹，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白天都很少有人来, 更别说是晚上了。除非是生物等学系的学生, 在老师的带领下来这边做标本采集等工作之外，这里平时可能就只有学生情侣偶尔会来。所以，凶手的身份, 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你是说，女死者的男朋友吗？”
　　布兰科迟疑道：“那杀人动机呢？”
　　焦旸摸了摸鼻子，“根据现场女死者的衣物被拉下, 以及手腕上挣扎的痕迹。目测是死者的男友要和她发生关系，女死者出于某些考量拒绝了。两人因此可能发生了口角, 死者的男友或者约会对象冲动之下强.奸并杀死了死者。”
　　布兰科不自觉的点头道：“我现在有点羡慕凯文了，你简直就像一个那种……游戏外挂？！”
　　“不，现在是凯文羡慕你才对。”
　　陆沅离微笑道：“我们现在对那个所谓的拼图系列案，还没有任何方向。这两个无关的案子，焦旸倒是都抓到了关键。”
　　第二天，芬妮准确的死亡时间出来, 大概就是两天前的晚上十点。布兰科在学校里一查，芬妮已经失踪两天了。最后一个看见她的室友表示，当天下午她是跟男友科尔顿出去约会了。
　　当晚芬妮没有回宿舍里来，但她的两个室友就以为，两人是出去住了，并没有太当回事儿。直到第二天上午，发现芬妮也还没回来，她们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打电话仍然联系不上芬妮之后，于当天下午报了警。
　　这时，忽然有一个年轻的女生，激动的冲进学生处，一把拉住一个警察道：“我是芬妮的闺蜜奥德丽，我知道是谁杀了芬妮，一定是她的男朋友科尔顿！”
　　布兰科急忙走过来道：“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
　　“有！”
　　奥德丽咬牙切齿道：“科尔顿之前一直要和芬妮发生关系。但是，芬妮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坚持一定要在结婚之后，才能有亲密关系，她经常拒绝科尔顿，科尔顿很不高兴。两人已经因此争吵过好几次了。芬妮很困扰，也跟我哭诉过几次，还曾经说过，她想跟科尔顿分手，但是科尔顿就是不同意！”
　　接到奥德丽的举报之后，布兰科马上查询了芬妮男友科尔顿最近的行踪，询问过科尔顿的室友和老师之后，发现他这两天都没有去上课。
　　布兰科一边带人去抓捕科尔顿，一边在后山扩大搜索范围，试图查找凶器。虽然没能找到凶器，但是，却在后山一块山石旁边，找到了疑似为科尔顿的足迹。
　　布兰科在联系了科尔顿的多名亲友之后，得知科尔顿在他的一个朋友家里藏匿，迅速出击，将科尔顿逮捕归案。
　　经过DNA比对，芬妮遇害前，在她身体上找到的其他人的身体组织皮屑，正是属于科尔顿的。只是在芬妮的下.体，没能找到精/液等物质，似乎留下了一丝空间。
　　然而，科尔顿不肯配合警方交代罪行，始终坚称他是无辜的，他并没有杀害芬妮，警方也一直寻找凶器下落未果。
　　在看过科尔顿的几次审讯录像之后，陆沅离感到，他说的也许的确是实情。
　　陆沅离就向布兰科表示，他可以参与审讯，协助警方打开科尔顿的防卫。
　　布兰科自然无异议，立即就去安排了。
　　听着陆沅离放下电话，焦旸在旁边有一点懊恼道：“难道这回，我真的错了？”
　　陆沅离笑道：“怎么，警犬也有嗅觉失灵的时候？”
　　焦旸挠头道：“可是，现在不论从情理推断，还是现场证据，都证明就是科尔顿啊！”
　　“凡事总有万一的。”
　　陆沅离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华都时，曾经办过一起类似的案子？受害人也是一位年轻的女大学生。当时第一顺位的怀疑人选，也是她的男友。后来证明，真凶其实另有人选。而且，当时在现场，还有另外一个完全无关的人的的踪迹，就是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这个人甚至强.奸了死者，在死者身上留下了DNA。”
　　焦旸皱眉道：“我倒是记得这个案子。可是当时那个案子是在学生公寓。这个案子是在人迹罕至的野外山地里。除了学校里想打野.战的小情侣，谁往那里跑啊？！”
　　“但是，这个学校里有四万多名学生。”
　　陆沅离正色道：“既然是一对学生情侣发现了女死者，那么，你就没法排除，在那之前或之后，也有其他的学生情侣或者个人过去。”
　　焦旸道：“但这些还是推测，除非能够找到一些，可以直接证明科尔顿不是凶手的证据。”
　　陆沅离伸手捏了一下焦旸的鼻子，“那你就去找啊！跟我说这些是没用的。反正现在不论科尔顿是不是凶手，现实情况就是，人家不承认，你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钉不死他。”
　　老子好歹也是重案大队的队长，全在一线拼出来的。我还就不信了，会在这个小阴沟里翻船！感觉在异国他乡受到了歧视的焦队长，主动跟着布兰科去查证据了。
　　因为在野外，警犬比他们这些人好使，焦旸就跟着布兰科去了科尔顿父母家里。
　　科尔顿的父母住在一个传统白人社区，地理位置优越，能看出来家境不差。
　　这已经是警方第二次来了，科尔顿的父母虽然坚称，他是无辜的，他们的孩子不会杀人，但对警方还算是克制，比较礼貌。
　　重点当然是车库、地下室这些隐蔽的地方，但是并无收获。厨房里的刀具等物，也早就都被警方收走查验过了。
　　焦旸无意中看到，客厅壁柜上摆放的一个相框，相片上的科尔顿满满的青春朝气，穿着运动服，左手上挂着一个奖牌，笑容灿烂的冲着镜头比V。
　　焦旸不禁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看这张照片。
　　科尔顿的母亲发现了焦旸的注视，走过去道：“他很优秀。这是他在中学运动会上，取得短跑冠军时拍的照片。”
　　“是的，他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焦旸点点头道：“女士，您能带我去科尔顿的房间看一下吗？”
　　“可以。”
　　科尔顿的母亲领着焦旸去了他的卧室。
　　焦旸习惯性的挨个拉开抽屉观察。墙角的某个柜子抽屉里，放着塑料壳子的刀子、剪子、螺丝刀等，一看就是儿童使用的手工工具，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了。其中的一把剪子，引起了焦旸的注意。
　　焦旸伸手将这把橘红色的小剪子，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它看起来，和印象中的剪刀，似乎有些不同。焦旸就试了试，使用的时候，这把剪子需要大拇指向掌心用力，其他四指向外用力。这与常用的普通右手用剪刀习惯，大拇指向外推，而四指向内收正好相反，这是一把左手剪刀。
　　焦旸不由皱眉，问道：“女士，科尔顿小时候是左撇子吗？”
　　科尔顿的母亲点头道：“是的，他是左撇子，现在也是。他小时候我们试图让他改过了，但是没有成功。大家都知道，使用左手的孩子更聪明，所以，我们也就随他去了。”
　　焦旸能明显感觉出，在这位中年女士的心目中，始终为她的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
　　焦旸道：“那您能允许我将这把剪子，还有橱柜上的照片一起带走吗？这些也许对科尔顿先生有所帮助。”
　　“这些东西能帮他什么？！”
　　科尔顿的母亲听了有些惊讶，但还是高兴的答应了。
　　焦旸从科尔顿的卧室出来，布兰科冲他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焦旸点头道：“咱们出去说吧。”
　　焦旸把相框和手工剪子递给布兰科道：“我想我终于发现了，这个案子中的疑点。”
　　布兰科茫然的看着这两样东西，下意识的问道：“什么疑点？”
　　“科尔顿是个左撇子。”
　　焦旸拍拍布兰科的肩膀道：“对不起啊兄弟，这回误导你了。他可能真的不是凶手。”
　　“没什么，推测难免就会有对有错的，这个很正常。”
　　布兰科头疼道：“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科尔顿。现场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迹。那这案子该怎么查？！”
　　焦旸想了想道：“也许只能再回去问死者了。现在这个案子主要的疑点，就是死者身中四刀，每一刀的朝向，都是自右往左，证明凶手是个右惯手无疑。那么，我们要想有凶手更确实的证据，就还得从死者身上的痕迹着手。”
　　布兰科揉了把脸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头疼。鉴证科那边，已经快把死者每一寸骨骼皮肤跟衣服都翻遍了，也找不到第三个人的DNA！”


第31章 死亡拼图（11）
　　焦旸道：“那就看陆教授那边, 能不能翘开科尔顿的嘴了。不论他是不是凶手，当时他在现场无疑。只要他肯配合，应该能为我们提供一些重要的线索和启示。至少有了左撇子这个疑点, 陆教授那边应该更有把握一些。”
　　现在有了一定的证据, 布兰科安排好之后, 就跟陆沅离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陆沅离微笑着开口道：“你好科尔顿。你不用紧张, 我不是警察, 而是心理问题专家。这位布兰科警官, 也并不想伤害你，相反的，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芬妮是你的恋人，你不想洗刷自己的清白, 同时为她找到真凶吗？”
　　科尔顿听了以后, 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似乎完全置若罔闻。
　　“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的确都对你不利。”
　　陆沅离想了想道：“但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 我可以告诉你两点。第一，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一个疑点。这个疑点, 在优秀的律师手中，完全可以帮你脱罪。第二, 我可以向你提供一名最优秀的律师，作为你的辩护人。他就是迈克尔.史密斯。我想，他不用我向你多做介绍吧。”
　　迈克尔.史密斯是加州最有名的几位律师之一，至今保持着43:1的最高胜率，只输给过他的宿敌一次。在加州的律政圈子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果然听到陆沅离的这句话，法律系学生科尔顿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什么疑点？”
　　“你是个左撇子吧？”
　　陆沅离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却一直在观察着科尔顿的反应。
　　科尔顿一怔道：“是啊，但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陆沅离道：“凶手是用右手杀死的芬妮，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虽然你的校友和老师都能证明，你是个左撇子，但他们也都说了，你是可以用右手写字的。警方也可以说，你是故意用这点来企图脱罪。
　　案发现场有你的足迹，死者身上找到了你的DNA。死者室友等多人都可以证明，死者当天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完全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所以，这唯一的一个疑点，能发挥什么作用，就要看你请的律师是否优秀了。”
　　科尔顿咽了口吐沫道：“你……你真的能帮我请到迈克尔.史密斯？！”
　　“当然。”
　　陆沅离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他和迈克尔.史密斯的合影，扔在科尔顿面前，“他是我一位熟人的合作伙伴。”
　　科尔顿终于瘫坐在椅子上道：“你，你叫他来！你叫迈克尔来做我的律师，我就说出一切！”
　　“好，你稍等一下。”
　　陆沅离起身走到审讯室的角落，给迈克尔.史密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转回来道：“他很快就会过来。”
　　不想40分钟之后，却是凯文跟迈克尔.史密斯一起来了。
　　“嗨托马斯！”
　　一个五十来岁，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白人男子，貌似十分激动的径直走向陆沅离，伸手拥抱住了他。
　　看着这一幕，布兰科不由揽着凯文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迈克尔现在可不好请吧？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叫来，你们这位专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焦旸笑道：“你没看见，他刚才跟迈克尔的其中一张合影，是在华都那家百年药企的并购仪式上吗？还没猜出他的身份？”
　　布兰科一顿道：“这说明什么？”
　　凯文笑道：“老伙计，你是不是忘了，托马斯教授姓什么？他是佩特里克的儿子。”
　　布兰科疑惑道：“哪个佩特里克？”
　　凯文叹口气道：“就是我们州富豪排行榜上的那个，迈克尔.史密斯是他爸爸的首席律师，他打个招呼，当然要来了。”
　　布兰科瞬间怔住，不由感到十分惊讶，“富豪的公子为什么要学犯罪心理？”
　　“就是个人爱好吧！”凯文道：“还有很多超级富豪的儿子，去做战斗机飞行员呢！”
　　看到布兰科震惊的样子，焦旸不由想起，他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陆老爷子的情景，大概也是这么震撼吧。而且还有一种，一盆凉水整个兜头浇下来的感觉。当然后来就变成了被一块狗头金正面砸中……
　　陆沅离和迈克尔寒暄一阵子，一起进了审讯室。
　　科尔顿看见迈克尔出现在审讯室门口，顿时激动的站起来道：“嗨迈克！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很高兴能见到你！”
　　这几年事业顺风顺水的迈克尔.史密斯，最近已经经常能遇到这种拥趸，并没感到意外，而是热情的拥抱了科尔顿，“是吗？这可真是太意外了，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迈克尔.史密斯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份代理协议，火速成了科尔顿的代表律师。
　　等布兰科走进审讯室，重新和陆沅离坐在一起之后，迈克尔.史密斯微笑着对科尔顿道：“好了英俊的先生，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可以说出你这几天的遭遇了！”
　　科尔顿犹豫了一下道：“正如你们已经知道的那样，那天下午，我跟芬妮一起出去逛街，吃饭，然后回到了学校里。
　　我们照常去了经常去的小花坛，可是那边现在老是有保安走过。我就带着芬妮去了宿舍楼的后山。那天晚上，我忍不住想跟她发生亲密关系，但是芬妮是虔诚的基督徒，她坚决不肯。
　　我们发生了争吵，我……有一个瞬间。我甚至还想强迫她，但是芬妮拼命推开了我。我们接着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一气之下，丢下她独自走了。
　　我愤怒的跑出去，被山风一吹，几分钟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想回去找她，又觉得没有面子，拉不下自尊。我迟疑着又往山下走了一段，这时，我好像就听到一声惨叫，好像是芬妮的声音。我顿时就吓坏了，拼命跑回去。
　　但是，可能因为我太紧张了，走错了路，等我找到我们刚才坐的石头的时候，芬妮已经不见了。我下意识的想要喊她，却看到旁边有个人。我大着胆子过去一看，芬妮已经被人杀死在那里了。我当时吓坏了，害怕也被人杀掉，没头没脑的跑下山，我知道所有的人，肯定都会怀疑是我杀了芬妮。我没法解释，我解释不清楚，我就狼狈的跑去了朋友家里。那天晚上的事情，谁也没敢告诉……”
　　审讯室外的焦旸听了，不禁一拳砸向桌面，“卑鄙的懦夫！”
　　科尔顿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
　　迈克尔和陆沅离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案子并不好打。
　　科尔顿一边讲述，布兰科就审视的看着他的眼睛。
　　布兰科开口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谁能证明？”
　　“没有人，除了凶手！”
　　科尔顿哭道：“所以我不是不想和警方合作，配合你们破案。而是我知道，即使我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我！”
　　布兰科沉下脸道：“你只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准确的告诉警方就可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你不用管。”
　　陆沅离和迈克尔先出了审讯室，布兰科才走出来。然后，科尔顿被两名狱警带了出来。
　　焦旸忍不住上前，扫一眼科尔顿，冷冷道：“即使你真的没有杀死芬妮，被控一级谋杀也是活该。你知道吗？法医鉴定结果，芬妮最终是死于失血性休克。甚至你看到她的时候，她可能还没有死！
　　宿舍楼的后山虽然偏僻，但是离着中心区的医院直线距离却非常近。当时已经是深夜，也根本不会堵车。如果你打电话报警，芬妮会被迅速送进医院抢救，也许还能捡回一条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就是被你害死的！”
　　科尔顿听到焦旸的话，不由自主的顿住脚，喃喃自语道：“是的，我的确是活该，但我当时太慌乱，太害怕了，我怕凶手连我一起杀死！我对不起她……”
　　“可是芬妮不是你的爱人吗？”
　　焦旸冷笑道：“你当时就没有一丝一毫地想要找到这个凶手，和他搏斗，杀死他为芬妮报仇吗？看来你没有，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焦旸说完就扭头走了，只留下科尔顿在那里掩面哭泣。
　　旁边两个狱警，面带鄙夷十分不耐的催促他快走。
　　几个人都来到布兰科的办公室。
　　陆沅离说：“从微表情上来分析，我觉得科尔顿说的是真的，至少我看不出来太明显的问题。”
　　布兰科苦笑道：“可是他说的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只是在洗白他自己而已。”
　　焦旸道：“我们国内其实有很多类似的案例，当年一个演员扔下他的女伴导致对方被杀，还闹得很大。所以我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可能的。如果咱们暂时没有其他线索的话，就在女死者身上和案发现场，重新寻找证据吧。”
　　下午，焦旸跟着布兰科去了警局，来到了法医部门，协助重新检查尸体。
　　芬妮的胸腔和颅脑都已经被打开过，又缝合上了。所以身前多了几排线。
　　法医鉴证这一块，不是焦旸的特长。他来回打量了几遍尸体，也看不出特异之处。除了对这名女孩表示惋惜之外，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更多的了……
　　焦旸忽然看到，芬妮脖子里有一条不太明显的青色痕迹，很纤细，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所以在发现尸体的当天晚上，他没注意到这条勒痕。
　　焦旸忽然站直身体，对布兰科道：“你觉不觉得，她的身体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第32章 死亡拼图（12）
　　“少了什么？”
　　布兰科叹口气道：“这几天, 所有的鉴证人员都在查，芬妮身上多了什么痕迹，怎么还有少了的？！”
　　焦旸道：“科尔顿和芬妮的闺蜜奥德丽都说, 芬妮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布兰科道：“这代表什么？”
　　焦旸抬起头来道：“十字架, 她的十字架呢？一般虔诚的基督徒, 不是都会随身带一个十字架吗？芬妮身上怎么没有？你看她脖子里这条勒痕, 我怀疑她脖子上, 本来带着十字架的项链, 被人扯走了！
　　布兰科，你听我说，马上找一下奥德丽和科尔顿，或者芬妮的父母, 问问她们, 芬妮随身带的项链是什么样的！”
　　两人立即一起匆匆出了法医处，来到布兰科的办公室。
　　布兰科分别安排给几名警员，询问奥德丽, 科尔顿和芬妮的父母。
　　奥德丽马上告诉警方，芬妮的确会随身带着十字架。她刚过了20岁生日，之前, 她的父母定制了一条白金镶钻、十分精美的十字架项链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
　　“那也许是这样……”
　　焦旸跳起来道：“听起来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被凶手扯走了。科尔顿的家庭条件还不错，而且，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带着芬妮出去，他没有必要藏起这条项链来掩饰什么。所以，是凶手拿走这条项链的概率很大。
　　布兰科,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员，会深夜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后山，且手头上很缺钱，除了见色起意之外，还会顺手牵羊？”
　　布兰科思索道：“无业游民，瘾君子，拾荒的？但是，现在的天气，晚上待在山里还是比较冷吧。最近还经常下雨，而且已经到了春季，后山上可能还随时会有觅食的野兽出没……”
　　焦旸笃定道：“所以呢，什么人才会冒险躲在山上？”
　　“出了事？”
　　布兰科恍然大悟道：“躲债或者干脆就是通缉犯？！
　　焦旸点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那我们现在这样，你联系学校，跟他们说，要后山宿舍楼开工建设时的图纸。看山背面，或者附近的其他小山上，有没有能藏身的山洞。或者是林间的开阔地，可以用于临时搭建窝棚木屋等藏身之处的。
　　然后，询问学校里的各个厨房餐厅小超市，有没有丢失过食物或者其他东西。只要能找到这个人丢下的物品，查到他的DNA信息，我们就很容易破案。再另外分出一拨同事，去市内的各个二手交易市场和门店，调查这条项链的下落！”
　　布兰科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
　　调整了调查方向之后，很快就有了反馈。学校里一家小超市的店主报告说，他最近曾经丢了两盒烟，还有一些泡面，烤肠，面包等方便食物。而且，是之前几天陆续丢的。但是因为损失不大，他嫌麻烦，又担心是学校里的学生，抓到他们之后，反而在其他学生中造成不良印象，影响生意，就没有报警。
　　布兰科马上要求超市店主，列一份丢东西的清单，然后把之前的超市监控录像提交过来。
　　学校里一家外包餐厅，也举报说丢过面包，炸鸡排，啤酒等东西。
　　布兰科对着成沓成沓的监控录像，有些不知所措，“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先看超市的吧。”
　　焦旸笑道：“学校里的超市，生意不会特别好。又没有老年人蜂拥来抢特价蔬菜，人也不会很多。而且我想，凶手应该会故意遮挡面部，戴着帽子口罩，应该比较好判断出来。”
　　“本来是这样没错。”
　　布兰科道：“但是最近受疫情影响，戴口罩出门的人逐渐增多了。”
　　“不戴口罩不是你们这里的政/治正确吗？”
　　焦旸笑道：“当然，你有这种正确的认识我很高兴。”
　　学校领导找了几个在大学中工作多年的老教师来配合警方的工作。他们从大堆大堆的资料中，翻出来一份当时的施工图，但是也没找到，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这时，学校食堂的一位工人举报称，他有一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发现好像有人潜入了食堂仓库，但是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只看见一些大米和玉米粉被人推翻了，从架子上掉到了地上。
　　他准备把大米和玉米粉原样放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一袋玉米粉，袋子上破了个小洞，像是咬出来的痕迹，他就以为是被老鼠光顾了。
　　因为怕这袋玉米粉已经被污染了，没法给学生吃，他就将它拿了出来。然后混杂上其他食物，做成杂粮饭，喂外面流浪的猫狗。现在这袋玉米粉还剩下不少，就在他那里，不知道对破案有没有帮助。
　　焦旸感到，目前报告失窃的都是食物一类的小东西，很可能真有通缉犯隐藏在学校里。
　　布兰科就带了几条警犬来，仔细的闻了闻这袋玉米粉，再去厨房里收藏大米和玉米粉的地方查找。
　　谁知，几条警犬都叫了起来。
　　但是，厨房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现在也没法判断，是不是真的有发现。
　　焦旸道：“带他们几个去后山的案发现场试试吧。”
　　几条警犬来到已经被封闭起来的后山案发现场之后，依次坐在了当时发现芬妮尸体的周围。
　　“真的发现他了！”
　　布兰科兴奋的跳起来，叫训导员牵着几条警犬在后山重新检索。
　　足足等了一下午，在另外一座山头上检索的警犬，忽然狂叫了起来。
　　大队人马都集合到那座山头上，简直是一寸寸的找，终于发现了一个低矮残破，十分隐蔽的山洞。
　　有两名年轻警员往里一走，就纷纷掩着鼻子退了出来。
　　众人掏出口罩戴上，进去一看，只见满地泡面，烟头等生活垃圾，还有各种人类排泄物，那个味道堪比生化武器。
　　焦旸松了口气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布兰科叫随行的警员采集了山洞中的足迹样本，然后将杯面烟头等生活垃圾打包一起带走了。
　　鉴证处很快就在几样生活垃圾上，检索到了同一个人的DNA组织信息。进行数据库比对之后，结果马上就出来了。这人还真的是一个通缉犯，名叫戴维斯，犹州人，杀妻罪行败露之后，在警察抓捕他之前迅速逃亡，没想到却逃到了他们学校宿舍的后山，藏匿了起来。
　　嫌犯的身份终于被找到，布兰科等人都很振奋，然而，这与找到杀人证据并抓捕到对方，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接着负责查看超市监控录像的警员，终于找到了涉嫌偷拿香烟和面包的人。视频监控拍摄的画面，是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戴着黑色棒球帽和灰色口罩，穿着一件有些邋遢，已经起毛了的深色卫衣和牛仔裤。目测身高体重和身形，都很符合戴维斯被通缉资料上的信息。
　　然而，这些都只能证明戴维斯的确在本地出现过，他和案情的关系关联，仍然不大。
　　现在案情的关键，就是查找到，芬妮在案发现场丢失的十字架项链。
　　焦旸摊摊手道：“去那几个著名的跳蚤市场碰碰运气吧。”
　　3月的第4个星期天，加州某著名跳蚤市场（Long Beach Antique Flea Market）。
　　这里有各种精致复古物品，二手服饰家具，珠宝首饰，甚至还有上世纪20年代的木制行李箱和老爷车模型。
　　靠近中午，集市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仿佛随手推开一家店铺的门。
　　正在整理物品的店主，冲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热情的跟上去推销。
　　年轻人转了一圈，似乎发现了目标，摘下墨镜，指着柜台上一个内画着仕女美人图的鼻烟壶，“他是来自中国的吗？”
　　店主眼珠转了转，就显出一脸精明。
　　他打量了一下客人的脸，发现了对方明显的亚裔长相，随即换上平和的微笑道：“是的，先生。据说是出自中国宫廷，你要看一下吗？”
　　“好吧，你拿给我看看。”
　　焦旸抄着双手，让店主把这个鼻烟壶拿了出来。焦旸打量了一下那个鼻烟壶，似乎不屑道：“这笔法太粗糙了，顶多是民国以后的产品。不过在这里难得能看到来自中国的东西，这个多少钱？”
　　店主终于意识到生意上门，微笑道：“55美金。”
　　“你是在开玩笑吧？！”
　　焦旸皱眉道：“他也就值5美金。”
　　店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先生，你这样还价，我们就没法做生意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40美金如何？”
　　焦旸抱着胳膊，若无其事道：“10块，不能再多了，卖不卖拉倒！”
　　两人又拉扯了一阵子，终于以12块美金成交。
　　焦旸掏出15美金，往柜台里某样东西上点了点下巴，“把它送给我，不用找零了，怎么样？”
　　店主看到焦旸指的是一对银色的十字架耳环，顿时笑道：“当然不行了，它是纯银的，还是古董！”
　　两人又一番讨价还价，店主做出忍痛割爱的样子道：“好吧，要一并包起来，还是给你找个盒子？”
　　焦旸道：“用盒子装吧，我想顺道送给女朋友。”
　　店主看了看焦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焦旸打量了一下盒子里的银色耳环，咕哝道：“只有这对耳环，做复活节礼物的话，会不会有点儿……”
　　“当然是太简陋了！”
　　店主夸张的双手交握在胸前道：“这位先生，你的女朋友不会开心的，再来点别的吧！”
　　焦旸又看了下银色的耳钉，问道：“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类似的项链给我看看？”


第33章 死亡拼图（13）
　　“先生, 您稍等一下！”
　　店主犹豫了一下，跑进后堂，很快拿出一个方形的红色礼盒出来道：“你看这个怎么样？白金镶钻。别说复活节礼物, 就算是求婚都可以了！”
　　坐在监控室里的陆沅离和凯文, 通过焦旸墨镜上的摄像头, 马上都看到了店主拿出来的那条项链的样子。
　　凯文激动道：“就是他！”
　　焦旸迟疑着问道：“那他会不会很贵？”
　　“这是当然……”
　　店主一句话还没说完, 布兰科就直扑到柜台上, 一把按住礼盒, 掏出证件道：“l.a警察局，布兰科警长！说说吧，你这根项链是怎么来的？！”
　　店主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扭身要跑, 看着已经封住柜台出口, 正在活动手腕儿的焦旸，又无奈的站住了。
　　店主颤声道：“警官，您知道这事儿跟我无关, 这只是一个男人拿来我这儿寄售的……”
　　“寄售，这不可能。”
　　焦旸道：“你要搞清楚，卖给你项链的男人是个通缉犯, 他杀了两个人跑了。如果我们抓不到他，可能就是你要吃人命官司了。”
　　店主一听, 脸都吓白了，“我说我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抓我。我什么事都没干！”
　　“除了买赃、销赃之外。”
　　布兰科招呼两名同事进来，打开记录仪，开始录像, “说吧，是什么人来卖的这条项链？”
　　店主如实交代了，前几天有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到他这来，以300美金的价格，将项链卖给了他。
　　根据店主说的形貌特征，证实正是通缉犯戴维斯。
　　至此，嫌疑犯终于与芬妮的命案有了直接关联。警方再次发布了对戴维斯的全州通缉令。
　　很快，有一个出租司机赶到警局报警称，有个很像是通缉令上的男人，前两天包他的车，去了相邻的州。
　　布兰科一边在全州通缉戴维斯，同时将这起案子交到CBI，要求俄州协查戴维斯的下落。
　　所以，目前这起案子剩下来的工作，就不是焦旸所能帮忙的了。
　　他去超市收了些吃火锅的配菜，又买了一些海鲜，拎到陆沅离家里，准备晚上吃海鲜锅。
　　陆沅离看着那一大堆食材，“嫌疑人还没抓到呢，更别说认罪，你又准备庆祝了？”
　　焦旸一边从购物袋里依次把食材拿出来，笑道：“我又没加入CBI，跨州协查，这不是我的工作。”
　　陆沅离望天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内涵我。
　　“没有，你想多了。”
　　焦旸笑道：“我只是语法不太好而已。”
　　吃完饭，焦旸洗刷了各种餐具，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陆沅离故意逗他道：“你怎么还不走？你好几天没在宿舍里住了吧？你这样，小心被收回宿舍。”
　　“昂……”
　　焦旸望天道：“现在没有过硬的证据能证明，艾莉娜的死跟朴圣敏无关，他还被羁押在看守所里。我有点怕，不想一个人住在宿舍里……”
　　陆沅离无语道：“你怕什么？现在是朴圣敏涉嫌杀人，又不是他被杀死在你们宿舍里，这有什么好怕的……”
　　陆沅离一句话还没说完，焦旸就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唔……”陆沅离支吾两声，好不容易才推开他，“你干什么？！”
　　“我说大神，可不敢再说死这个字了！”
　　焦旸无奈的松开他道：“自从我入学，学校里已经出了四条人命。再这样下去，我怕要被你们学校宣布成为不受欢迎人士了！”
　　陆沅离摸了摸眉毛道：“说起来，另外两个案子，是不是还没有什么进展？”
　　焦旸摊手道：“目前来说是这样。”
　　陆沅离道：“没有其他线索的话，那就只能从拼图着手了。我找了几个类似的案例，你不回去的话，我们晚上可以研究一下。”
　　焦旸看了他的脸半天，也没看出陆沅离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只好含泪把“辅导功课”，变成了研究案例……
　　在连续几天阴雨之后，天空终于放晴。
　　下午，天气晴好，两个女生去学校的一处树林里散步，经过一个小水池。
　　左边的女生无意中一扭头，看见水池里的水明显发红。她下意识的往池边看去，就见水池边似乎浮着一件东西。
　　她伸手拉了一下身边的女生，“你看……那是什么，水池怎么发红了？”
　　两人走过去，就见水池边那一丛深色的东西，是一个男人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之下，甚至能清楚的看见男人身上穿的牛仔衣，还有苍白涨大的脸。
　　“啊？！”
　　两个女生各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扭头就跑。
　　布兰科很快带着同事赶到，焦旸和陆远离也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
　　这是树林中的一个小水池，整个都已经呈现出鲜红色，水池边有一具男性尸体。
　　水池四周已经被封锁。因为现场比较湿滑泥泞，便于留下足迹等各种痕迹。做技术甄别的两个人，各拿着一个大箱子，在现场采集足迹。
　　“这是什么？”
　　焦旸穿着鞋套，蹲在水池外沿一块大石头上，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滑了一下水池中的水，撩起一点水来，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凑近闻了闻道：“这不是血液。倒像是某种溶于水的酸性染料。这里头的颜色是……磺酸钠盐？”
　　虽然这边比较偏僻，经过的人员少，但是两个发现死者的女生刚才非常慌乱，还是对现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带着鞋套的技侦人员，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小心的翻开水池周围，一尺多长的杂草和野花，寻找凶手可能在胶泥地里留下的足迹。
　　等这边工作完，埃德蒙多才指挥两个同事一起将死者从水池里搬了出来。
　　死者已经被水泡的胀发，看起来面目全非，一团青白。
　　等待埃德蒙多检验尸体的时候，焦旸走到两个沉默的痕验员旁边，专注的看着他们的收尾工作。
　　布兰科对看起来年长一些的亚裔警员道：“杰森，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杰森依次指着那几处地方道：“水池边的土地松软，好几处都留下了明显的鞋印。如果这就是凶手留下来的，那我们收获会很大。”
　　布兰科问道：“怎么样？”
　　焦旸听出来，杰森的口音，像是中国南方某地方的，心里有些亲近感，就说：”这些鞋印，目测在45码左右，花纹明显，痕迹很深。根据这些鞋印推测，穿着人为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性，强壮有力。身高在1米82至1米85之间，体重在80公斤左右。”
　　杰森一顿，温和地冲焦旸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些许赞许欣赏。然后，他似乎想要判断焦旸的身份，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焦旸，“你也做过技术支持？”
　　焦旸看了一下周围，除了陆远离，就只有布兰科和他的几个同事。
　　他之前的经历，在入学申请上写的清清楚楚，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
　　“没有。”焦旸笑道：“不过我在国内做过刑警。”
　　杰森也笑道：“难怪呢！”
　　焦旸忽然又严肃起来，“但我又觉得有些问题，这些鞋印，似乎也太清晰了，简直像故意留在这里的一样！”
　　杰森道：“我觉得也是，你看这里。”
　　杰森对着焦旸，冲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鞋印，画了一个圆圈，“鞋子的后跟处重压靠后，大拇趾位置重压前边沿，有一定缝隙，距离鞋印的前边沿在2cm左右，鞋印的脚掌内外两侧，虚压明显。”
　　焦扬点头道：“同时脚掌前跖区，重压部位反映在鞋印的脚掌内侧下端，重压面内弧线，距离鞋印内侧边缘在1cm左右。
　　下跖区重压部位反映在鞋印脚弓前外侧，且重压鞋印横面外沿，紧靠鞋印的外边缘。
　　这是一种很拙劣的掩饰手段，典型的小脚穿大鞋的足迹特征。穿着人员真实的足迹，比鞋印反应，应该小1.5厘米左右。”
　　布兰科着力分析两人对话的真实含义，想了半天，才说：“意思就是，凶手比鞋印表现出来的要瘦小一些，并没有那么高大强壮？”
　　焦旸看看杰森，思索着措辞道：“大概方向是没错，但是，还有一点问题，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个鞋印的清晰度和深度，跟我们刚才对穿着人的分析，我感觉是比较符合的。怎么会这样？”
　　布兰科已经彻底听蒙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杰森笑道：“也许是这个鞋底比较特别，所以鞋印异常清晰，以至于可能导致我们有所误判呢？”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焦旸一顿道：“除了凶手本身的原因之外，就是他所穿的鞋子，自重较大，花纹特别深刻清晰。这种高帮厚底，花纹深刻的鞋是……”
　　焦旸和杰森异口同声道：“登山靴！”
　　布兰科看看二人，皱眉道：“凶手想要穿大鞋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这一点当然可以理解，很多嫌犯都会这样自作聪明。
　　但是，我觉得更奇怪的是，这个现场，就跟之前案子中的后山一样，平时很少有学生来，案发时间又是深夜。他完全有时间，清理掉自己的这些足迹。就算他的反侦察能力不强，不知道该如何清理，那既然都知道，要穿双大鞋来迷惑我们了，思维正常的人，不是应该尽可能找普通平凡，没有特征的鞋子来穿吗？听你们这意思，怎么倒像是，凶手故意留下鞋底清晰的花纹呢？感觉就好像自相矛盾！”


第34章 死亡拼图（14）
　　“你是对的。”
　　“你终于get到了重点。”
　　焦旸和陆沅离同时脱口而出, 不由相视一笑。
　　布兰科一怔，看看他们，“那……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凶手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陆沅离说：“我感觉, 凶手好像就是故意告诉我们, 他穿的是登山靴一类的特殊鞋子。也就是说, 如果学校里未破的几个案子, 是系列案的话, 凶手的犯罪标记，越来越全面完善，有自己的个人特色了。”
　　这时，埃德蒙多先检查了尸体的口腔与肺部, 又大致查看完死者全身道：“死者看起来很年轻, 是个20~25岁的白人青年男子。目测身高在180左右，体重70公斤。死者呼吸道完全梗阻，明显是因口鼻吸入大量水分, 而引起窒息死亡，体表未见明显伤痕。死亡时间，看尸体胀发的情况估计, 应该在十几个小时了，也就是昨晚凌晨左右。现场周围, 没有看到明显的打斗痕迹。”
　　“没有外伤？”
　　布兰科指着水池道：“这真的只是染料？”
　　埃德蒙多点头道：“至少体表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许可能有轻微内出血，但是现在看不出来，得回去做解剖化验才知道。先做个血迹检验也行。”
　　为了不破坏现场，刚才那名比较年轻的痕检员就用可折叠水桶，在池子中打了一桶水，开始进行鲁米诺反应。
　　在刑侦工作中的检验血痕, 就是血红素催化鲁米诺与过氧化氢发生反应，显出蓝绿色的荧光。
　　这种检测方法非常灵敏，能检测到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含量的血迹存在。
　　然而，经过测试，池水中的确不存在血液成分。
　　埃德蒙多等人的检查，等于确认了焦旸刚才对池水的猜测。
　　同时，杰森上前查看了死者所穿的鞋子，起身对布兰科摇了摇头，“死者穿的是42码的运动鞋。”
　　这证明死者与水池边的鞋子痕迹分属两人，死者不会是自杀，或者失足落水。
　　这下不用陆沅离说，布兰科也感觉到了案情的棘手。
　　布兰科抓抓头发道：“好吧，先把死者抬走。”
　　这时，两名实习警察，抬了个担架过来。
　　杰森和那名比较年轻的痕检员，一人搬头，一人抬脚，将死者放到了担架上。
　　忽然有一样东西，好像从死者的裤腿里滑了出来。
　　“等一下！”
　　焦旸急忙叫道：“这是什么？！”
　　杰森放下担架，小心的将那件东西捡了起来。
　　众人一起凑过来看，见那是一片边缘被泡的卷曲涨起，呈现红色的拼图。而正面，看起来似乎也是红色的，但是在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上头具体的图像，有些难以判断。
　　布兰科左手一拳捣到右手上，“该死，又是拼图！”
　　“冷静点，警长先生。”
　　陆沅离道：“现在该是凯文头疼了。”
　　这时，才呼啦啦赶来了几位校领导，把布兰科警长请到办公室里去。
　　这附近最近的就是财经学院。副院长乔纳森刚收到消息从家里赶来，衬衣都没整好，领口皱巴巴的样子。已经出现地中海迹象，努力地方包围中央的头发，也往前刺刺着。
　　经过多名学校老师辨认，死者为经济学系的研究生克里斯.凯泽，今年25岁。
　　死者手机和钱包都在身上，没有财产损失。而目前，死亡拼图的含义，又还没有搞清楚，只能先当做一般的杀人案去考虑。也就是先查询死者克里斯的社交与人际关系，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而，一番调查下来发现，克里斯.凯泽是一个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学生。成绩中上，家境中等，身高相貌都很寻常。性格温和开朗，跟同学们相处的也都不错，他似乎没有明显的仇恨对象，第一轮询问，基本一无所获。
　　之后，因为死亡拼图再次出现，此案正式转交给了凯文。
　　凯文一接手案子，就带领CBI的同事，在学校进行调查。
　　在第二轮扩大询问范围，询问到克里斯一个同年级的女同学艾玛时，这名女生迟疑着说：“警官，你们可以为我保密吗？”
　　凯文想了想道：“在调查阶段，当然没有问题，这是我们的义务。除非到时候你的证词涉及到真凶，需要你上法庭作证，否则我们都会为你保密的。”
　　艾玛听了他的话，感觉更加迟疑了，“还可能会需要上法庭作证吗？”
　　凯文再三保证艾玛的安全，并称她的供词，也不一定会涉及到真凶。
　　艾玛犹豫半天，才说出来她曾经看到的事情。
　　艾玛说，最近克里斯在追求经济系的一个学妹凯瑟琳。
　　虽然凯瑟琳比克里斯低好几级，但这在学生中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某一天下午，艾玛曾经看到，他们学校有名的问题学生路易斯，带着他那几个伙伴，一起冲到他们研究生的教室走廊里，趁着四下无人劫走了克里斯。
　　她当时正好从厕所里出来，见此情景，就立即躲了回去。
　　她在厕所里面，就听见路易斯威胁克里斯，说克里斯这种老面包干，不要打年轻女生的主意。如果再给他看到，克里斯骚扰凯瑟琳，就让他好看。
　　克里斯反驳了几句，路易斯好像就在他肚子上狠狠打了几拳，并且警告克里斯，不要再让他看见克里斯在凯瑟琳身边出现，否则就干掉他。
　　路易斯带着人走后，她听到克里斯懊恼的捶墙，才敢出来安慰克里斯，还给了他一包纸巾，擦掉嘴角的血。
　　艾玛看起来有些懊悔，“路易斯他家里有钱有势，又人多势众，我不敢招惹他。而且，我看克里斯的意思，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没有报告老师。但如果我知道克里斯之后会出事，一定不会这样！抱歉，请原谅我当时的懦弱！”
　　凯文看到艾玛眼圈都红了，下意识的问道：“你喜欢克里斯吧？”
　　艾玛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但是，凯文感觉，艾玛对克里斯还是很在意的。
　　凯文觉得这条线索很重要，就通知学校，找了经济系三年级的学生凯瑟琳来了解情况。
　　M国跟中国大学严进宽出不同，正好相反，年级越高课业越繁重，焦旸的课程很多，即使有陆沅离这张王牌在手，他要想顺利毕业，也不可能整天跟着凯文和布兰科到处跑。
　　所以，警方第一轮在学校开展普通询问的时候，焦旸并没有在场。
　　但是，焦旸和陆沅离一直很关注死亡拼图的案件，听到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证人，特意请了假，拉着陆沅离一起赶来旁听。
　　趁着凯瑟琳还没下课，三人先交流了一下，对这起案件的看法。
　　焦旸道：“我看咱们这次，还是以普通案件的思路，在侦办这起案子，是找到了什么模仿犯案的证据吗？”
　　“目前当然没有。”
　　凯文无奈的摇摇头，“可现在就这么简单的三块拼图，还有两块很不清楚，不论是数据库还是网上，都比对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拼图。查不出拼图的内容，也不清楚凶手放拼图的含义。可这已经是连续三起案子了，上面给我们的压力很大。虽然没有要求限期破案，但也一直在盯着我们询问进展。
　　每次去局长那里开会，我这边都是空白。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像你说的那样，真的要下岗了！”
　　陆沅离道：“所以你们目前只能按照一般的案子去查，尽可能扩大侦查范围，想要通过大面积覆盖这个案子，寻找到一个突破口是吗？”
　　“不愧是心理问题专家。”
　　凯文道：“我们目前的指导思路，的确就是这样。”
　　焦旸刚想说什么，这时外头的警官进来说，凯瑟琳下课过来了。
　　凯瑟琳今年21岁，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湖绿色的眼睛，但是既不化妆，也没有染烫头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这在一大堆十三四岁的妹子都看着人高马大的欧M，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也许就因为这个，凯瑟琳在学校中的人气很高，在经济系中的地位，仅次于已经遇害的艾琳娜。
　　凯瑟琳背着书包，穿着很普通的T恤牛仔，看起来就是一副邻家乖乖女的样子。她有些拘谨的上前道：“警官，是你找我吗？”
　　“是的。”
　　凯文打招呼道：“你好凯瑟琳，我是CBI的刑事侦缉组长凯文.史密斯。”
　　凯文转身指着陆沅离和焦旸道：“这位托马斯教授，我想不用我多介绍吧。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也是犯罪心理专家，为我们此次破案提供帮助。雨果是他的助手，也是本校学生。”
　　凯瑟琳礼貌的跟陆沅离和焦旸打了招呼。
　　凯文道：“我们这次邀请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克里斯的事情。”
　　听到克里斯的名字，凯瑟琳的面容上现出一丝黯然，“克里斯是个很好的人，没想到会有人想要伤害他。”
　　“你真的没想到吗？”
　　凯文的同事卢卡斯忽然插话道：“克里斯正在追求你吧？”
　　凯瑟琳一怔，有些紧张的问道：“我、我们之前是曾经约会过，但是这件事，跟案子有关系吗？”
　　“凯瑟琳，你不用紧张。”
　　凯文微笑道：“我们现在只是例行询问。既然你跟克里斯单独约会过，那么应该对他比其他学生更多一些了解吧？你知道，克里斯最近有遇到什么困扰吗？或者在校内校外对他有敌意的人？”


第35章 死亡拼图（15）
　　“我……”
　　凯瑟琳现出十分犹豫的神情, “我不知道，没有听他提起过。”
　　焦旸跟陆沅离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 她在撒谎。
　　“是吗？”
　　凯文道：“可是有克里斯的同学看到, 你的另外一个追求者路易斯带人威胁他。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不……不知道！”
　　凯瑟琳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那好吧。”
　　凯文道：“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 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再联络我们。”
　　送走凯瑟琳, 三人都感觉她有所隐瞒。
　　凯文道：“我们现在要不要, 也把那个路易斯叫来问问？”
　　焦旸道：“如果真是他，现在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吧。不如先查查他案发当天的行程，看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
　　陆沅离道：“而且，我觉得可以先对他进行监控。以路易斯家里的条件,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即使他有不在场证明, 也需要再检查一下，他近期的联系人，通讯情况与财务往来。”
　　“我觉得也是。”
　　凯文道：“至于凯瑟琳这边, 我也会向警局申请监控。两位都在学校里，有时间的话，可以替我们盯着点。”
　　焦旸又查看了一下之前艾玛做的口供, 觉得这边情况差不多了才回去。
　　两人凑巧经过食堂，感觉今天好像很安静, 就顺便进去吃个饭。
　　学校这边的食堂，已经换了一个只会做西餐的厨师，焦旸感到伙食标准明显下降。更糟糕的是，他和陆沅离一在食堂吃饭，各路女生的火热眼神，就像探照灯一样对准陆沅离, 刷刷过来刷刷过去，还总有大胆的女生直接过来搭讪。
　　焦旸得意了两回，就开始不胜其烦，叫他每次都在心里大骂，国内整天瞎发，外国人认不清中国人美丑的洗脑包！
　　经过降水量充沛的雨季，干涸的农场恢复生机，一望无际的牧草，在大自然的眷顾下郁郁葱葱。
　　露丝是加州大学l.a分校南校，兽医系二年级的学生。
　　作为全M，甚至是全世界第一的兽医院系，兽医系的学生们被戏称为“Aggies”，（源于英语 “农业”agriculture）
　　露丝经常跟同学们自嘲，是来到了一个大农场里，每天跟农民们一样下田劳作。
　　这天上午，露丝在老师的带领下，跟十几个同学一起，准备去校园农场里观看给绵羊挤/奶。
　　哦，对了，这堂课其实是学习绵羊的孕产养护期知识……
　　他们一行人来到校园农场门口，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却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
　　已经有调皮的男学生们等不及，去叫农场看守艾德里安老头了。
　　几个女生们则摘了牧草，随手编着花环或者是蚂蚱、蜻蜓、小兔子来玩。
　　这门课的老师米勒教授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衣，不耐烦的板起脸，背着手上去敲门，“艾德里安，你这个老家伙，昨天又跟尼克去哪里鬼混了？快点开门！”
　　米勒教授高声喊了几声，但是仍然没有人应声。
　　喜欢田园生活的艾德里安在学校牧场里，已经当了十来年看守，跟一直在这教学的米勒教授十分熟悉，两人感情不错。
　　米勒教授担心起来，他叫学生们四下寻找艾德里安，以及他的另外一位老伙计，艾德里安养的牧羊犬尼克。
　　露丝跟另外几个女生一起去了牧场的绵羊棚那边。
　　年轻女孩们说说笑笑，忽然听到有人一声尖叫。
　　露丝他们赶紧跑过去看，就见一个女生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地下。
　　就见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尼克浑身是血的死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大丛被推翻的牧草，牧草下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翻毛的软牛皮鞋。
　　“我的天呐，杀人啦！”
　　几个女孩子连滚带爬的跑去找米勒教授。
　　米勒教授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艾德里安常穿的软牛皮鞋。
　　米勒教授心中一痛，手捂着胸口，知道很可能他的老伙计已经遇害了。他怕破坏现场，赶紧叫学生们退开。他则找了一根长木棍来，小心翼翼的翻开那堆牧草。
　　只见艾德里安一动不动的俯卧在那里，额头上破了个大洞，满脸是血，粘稠的血浆已经干涸在了脸上。
　　“奥，我的上帝！”
　　米勒教授悲愤的喊一声，叫学生们立即报警。
　　布兰科收到消息之后，一听是加州大学，不管是南校还是北校，就分别通知了陆沅离和凯文。
　　半小时后，几个人就在现场集合了。
　　焦旸正戴着鞋套，蹲在羊棚前面观察现场。
　　布兰科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焦旸明白他的意思，道：“别紧张，这里我都看了，没有发现拼图，这个案子终于没人能跟你抢了！”
　　凯文摸了摸脸，“那还好吧，我这儿三起案子都压着，真的不想再有下一起了！”
　　焦旸道：“牧羊犬尼克是被乱刀刺中内脏后，失血过多而死的。凶器看伤口是单刃尖刀。刀口不长，推测刀刃较短，或者说是凶手出手之时，非常慌乱。我观察到，尼克的牙齿和爪子上都有血，他可能已经咬伤或者抓伤了凶手，可以重点对尼克的爪子和牙齿进行DNA检测。
　　至于死者，看守人艾德里安先生，今年58岁，本地人，据兽医学的米勒教授说，已经为学校工作了超过10年，工作勤恳，为人和善，跟老师和学生们都相处的很好，一直非常爱护动物。
　　他的致命伤都在头上，凶器就是旁边的这块带血的砖头。
　　做一下犯罪复原推演的话，估计凶手是潜入了羊棚里，可能惊动了羊群，看守员艾德里安先生听见声音后，就出来查看。两人遭遇，凶手情急之下，随手在地上捡了块砖头，第一下就砸在了死者额头上。死者栽倒在稻草堆旁边，可能当时就失去了抵抗力。
　　牧羊犬尼克护主，拼命扑上来撕咬凶手，凶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杀死尼克之后，又拿起砖头对死者头上补了两下，发觉被害人已经身亡后，才仓皇逃窜。”
　　法医埃德蒙多检查了现场死者道：“没问题，大致就这些情况，死者是死于严重的颅脑损伤。”
　　痕检员杰森带着他的助手，也已经收集完了现场的足迹反应，“死者穿的是软底儿的翻毛牛皮鞋。现场的另外一个脚印属于43码的运动鞋。根据现场的杂乱程度推测，这个人就是凶手。”
　　布兰科道：“那么根据现场分析，凶手是来牧场里偷羊，死者撞破想要阻止，所以被杀？”
　　焦旸道：“我觉得可能是这样，但是有个问题。”
　　布兰科道：“什么问题？”
　　另外两名警员从死者艾德里安的小屋里出来，“警长，在死者住宅内初步勘查，没有发现财产损失，死者的钱包、手机等物都在，包括抽屉里，还有几十块美金。”
　　焦旸挥手指了指艾德里安的木屋道：“就是这个。死者没有财产损失，如果凶手就是来偷羊的话，杀了人之后，为什么不劫财呢？”
　　“杀人和偷东西之间，差距还是很大的。”
　　布兰科道：“如果这人只是小偷小摸的话，他可能本来只是想打倒艾德里安逃走。意外发现打死了看守员之后，可能一时之间内心非常慌乱，根本来不及想要图财，就逃走了。”
　　“这就是问题。”
　　陆沅离道：“如果只是来偷东西，甚至没有偷到的话，并不会有很严重的惩罚，也许只是拘留几天。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杀人呢？”
　　布兰科道：“看现场凶手非常慌乱，也许就是新手，手下没有分寸，误打死了看守人呢？你们看，凶手身上明明带着刀，但他却是拿砖头砸艾德里安。对牧羊犬就是直接刺死，说明他的原意，也许并没有想要杀人吧。”
　　焦旸道：“本来似乎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根据现场的情况推演，凶手似乎是在杀死牧羊犬之后，又对艾德里安头上补了两下。这时候，我觉得就像是故意杀人了。”
　　杰森道：“我也觉得凶手的出手很凶狠，连牧羊犬都要杀死，好像是要隐瞒什么。在找到凶手并作指纹鉴定之前，很难说，这把凶器，到底是死者的，还是凶手自己带来的。凶手先用砖头打倒死者，又补砸，还是想要致死者于死地的。”
　　布兰科道：“那就先排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其他恩怨。然后重点盯一下附近，有盗窃前科的嫌疑人吧。”
　　之后经过全面尸检和解剖，在死者艾德里安指甲和牧羊犬尼克牙齿上，都检验到了一个DNA。但是，经过DNA库比对，却没有比对出来。这似乎说明，凶手没有犯罪记录。
　　经过排查，看守员艾德里安先生结婚多年，只有一个女儿，结婚之后去了其他州定居。老伴儿因病去世后，他就一直独自居住在这栋小木屋里，放羊牧牛，陪伴着他的，除了这群羊，就是一只牧羊犬尼克。艾德里安的社会关系很简单，老师学生们也都反应，艾德里安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对学生们很照顾，跟一些多年任教的老师关系都很好，没有发现，最近曾经与人结怨。
　　警方无奈之下，只得将调查重点，转向了可能有盗抢行为及吸.毒史的社会闲散人员。
　　这个排查工作是艰巨繁重的，并非短期内可成。
　　焦旸打电话向布兰科询问案情进展时，布兰科不无抱怨道：“没有进展！”
　　焦旸道：“在牧羊犬尼克身上，没有查到犯罪分子的DNA吗？”


第36章 死亡拼图（16）：小屋
　　“查到了, 可是，没有比对成功！”
　　布兰科犹豫了一下，还是气愤道：“之前加州大/麻合法化两年, 二月份, la检方向本地高级法院申请, 撤销或者减轻自1961年以来, 发生的约66000起与大/麻销售, 种植, 运输有关的案件。
　　一些犯人将获得无罪宣判，另一些重案犯，也将减轻罪名。还曾经集中销毁了一批，约15000名只涉及大/麻吸食前科的犯罪记录。
　　他们的相关记录被被完全清除。这些人都是高危分子, 完全可能有其它小偷小摸的罪名没有被查出来。可能会造成一定的损失, 导致对一些潜在犯罪分子失去监控。所以，也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里面……”
　　“销毁这个州所有涉及大/麻吸食的前科记录？”
　　焦旸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儿？！”
　　布兰科愤然道：“是, 这事我也不理解，但是它就是发生了，真是该死！”
　　看来加州的大/麻合法化, 比他想象当中的更严重。这不知道，会增加多少犯罪率, 导致多少人无辜受害。
　　焦旸勉强安慰布兰科道：“因为盗窃被艾德里安发现而杀人灭口，只是我们当时的一个推测，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说不定没有影响呢。”
　　但是，刚才那些事对布兰科来说，似乎比眼前这起案子查不出凶手，还要严重。
　　焦旸就向布兰科提出, 再去犯罪现场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漏。
　　布兰科觉得试试也可以，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布兰科也没带同事，就跟焦旸单独去了牧场。
　　布兰科见陆沅离也在，随口道：“托马斯教授今天也没有课吗？”
　　焦旸得意道：“现场鉴证不是他的长项，他陪我来的。”
　　布兰科听着有点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一声就走进牧场里去了。
　　学校已经在招聘新的看守人了，但是刚出了这种事儿，想马上招到人有些困难，学校只好临时叫了两个保安过来，一起看守。
　　布兰科和两个学校保安打了个招呼，就跟焦旸和陆沅离去了案发现场的羊棚。
　　艾德里安被砸死的稻草堆旁边，都已经被警戒线圈了起来，为了怕羊群误闯，还专门架起了栅栏。
　　既然现场已经发现了疑犯的DNA，那么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出凶手的杀人动机，进而确定凶手的排查范围和方向。
　　但是，相比较有各种细节设计的死亡拼图案，这个现场就显得潦草而简单。
　　已经到了4月份，天气渐热。艾德里安的小屋也已经被警方封闭，两名临时来看护羊群的保安，都只能坐在院子里。
　　两人先在艾德里安的小屋里四处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各处都很整齐，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焦旸又来到艾德里安的书桌上，他看到电脑旁边，有一个笔记本。焦旸随手打开看了看，见是艾德里安登记、采购绵羊饲料的记录。
　　在当天的表格上，艾德里安打了个勾，还写了几种饲料的名称和袋数。这是艾德里安的工作，似乎也很正常。
　　布兰科道：“咱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焦旸和布兰科在羊棚一角的案发现场里，仔细的又查看了一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发现。
　　两人觉得有点累，就离开现场，想在羊棚外面抽根烟再查。
　　他们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陆沅离手里拿着把干草，围着羊棚转来转去，先放近，引得那些绵羊伸脖子来吃，然后再故意抬高手，似乎在逗着那些绵羊玩。
　　“禽/兽！”
　　焦旸故意凑上去，压低声音用中文道：“连羊都不放过！”
　　有别人在这里，陆沅离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布兰科看着他们都走到那群羊跟前，也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布兰科用手夹着烟，左手下意识的拍了拍一只羊的额头，“那天发生的事儿，你们都看到了吧？可惜你们都不会说话！”
　　“嗯？”
　　焦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忽然发现，羊群中一只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下/身凸出来一块，红肿外翻。
　　焦旸心里一动，打眼一看，其他的羊，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带上刚才抽烟时摘下来的手套，走过去仔细查看。
　　这只绵羊除了给人下/体异常肥大的感觉之外，尾巴上似乎还沾了很多牧草。
　　布兰科也发现了焦旸的异样，“雨果，你在看什么？”
　　焦旸冲布兰科招手道：“你快过来看一下！”
　　“不好意思啊！”
　　等布兰科走过来，焦旸就伸手托起那只绵羊的尾巴，让布兰科看清这只绵羊的异常。
　　正在吃草的绵羊，猛然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二人，然后就挣扎着缩进了绵羊群里。
　　焦旸指点着刚才试图逃走的绵羊，“这只，就这只！”
　　陆沅离左手也抓了一把干草，走过来分开逗着那只绵羊身边的几只羊，把它们引开。
　　布兰科诧异道：“你想说什么？”
　　焦旸此时如同凯文附体，有些尴尬得从那只绵羊尾巴上，抓下来一小撮干牧草的碎屑，两只手指捻了捻。他把手套上残留的粘稠的淡蓝色胶状物质，展示给布兰科看，“你觉得，这像什么东西？”
　　布兰科皱眉道：“胶水？”
　　焦旸摇摇头，还没开口，陆沅离的声音已经在他们头上响起，“这是避.孕套外的润滑物吧？”
　　“我觉得也是！”
　　焦旸站起来，趁着这一瞬间，布兰科还蹲在地上，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笑嘻嘻的冲陆沅离眨眨眼，用口型道：“真有默契。”
　　陆沅离仍然面无表情，也用口型道：“你用的太多。”
　　“那也是用在你……”
　　焦旸忍不住一笑，见布兰科已经站了起来，连忙收声，端正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
　　布兰科摘下手套，揉了揉脸道：“哦，我的天哪！不会吧？这些只是群绵羊啊！”
　　“朋友，”
　　焦旸摊手道：“或许你听说过，我们旁边的另一个东方古国，经常有男人跟牛，嗯……这样那样吗？”
　　布兰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听倒是也听过，但是……真的会叫我赶上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
　　陆沅离道：“重做一下犯罪推演，就是有人深夜潜入校园牧场的羊棚里，侵犯这只绵羊。羊群异动，发出叫声，惊动了看守人艾德里安。他带着牧羊犬出来查看，两人发生争执，甚至是厮打起来。
　　这个过程当中，艾德里安认出了潜入者。一旦消息泄露，不但是犯罪的问题，还意味着潜入者的社会性死亡。他惊慌之下，就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砸向艾德里安的额头。其间牧羊犬冲上来，他为了自保，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直接杀死了牧羊犬尼克。这时，艾德里安受伤倒地，已经基本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索性下了杀手来灭口。”
　　布兰科沉吟道：“如果验出来，这些物质真的属于避/孕套的话，我觉得推论基本可以成立。但是，还有个问题。虽然我们找到了杀人动机之后，调查方向比较明确了。可经过之前对艾德里安社会关系的排查，发现他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他日常交往较多的，除了独生女儿，女婿外孙之外，就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他女儿一家都在外地，难道这回，凶手又是你们学校里的人吗？”
　　“这个不一定吧。”
　　焦旸在羊棚里转了一圈，指了指饲料盆道：“你们看这里。我刚发现，绵羊吃的，是一半干草，一半儿混合饲料。不如查查，这个送饲料来的人。”
　　布兰科一顿道：“为什么是这个人？”
　　焦旸道：“绵羊虽然性格懦弱，不敢反抗，但是警惕性很强，尤其是在夜间。如果有陌生人侵入，羊群很可能会炸群。也就是竖起耳朵，大叫着到处乱跑。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艾德里安当时就出来看了。
　　但是你看，这只羊还是变成了这样，大概是被侵.害成功了。所以我觉得，可能这些羊群是见过这个人，对他有一定熟悉程度的。”
　　布兰科道：“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学校的老师学生更是常见，难道不是更熟悉一些吗？”
　　“都查查看也无妨嘛！”焦旸笑道：“我刚才看到艾德里安的桌上有个笔记本。案发当天，他们刚好进了新的饲料。”
　　布兰科和焦旸一起控制住那头绵羊，从它尾巴上采集下来一些粘腻的东西带回去了。
　　但是，有些证物徒手没法采集，布兰科就通知局里的鉴证处再来一趟。
　　也许因为时间问题，鉴证处的痕检人员，在绵羊体内采集到的样本中，没检测到人体的DNA，但是却在绵羊尾巴的提取物上，查到了二甲基硅油。
　　这是避/孕套润滑物的常用组成部分，它证明了焦旸的猜想。
　　按照焦旸的提议，布兰科将给学校供应饲料的农产品公司业务员扎克里请到了警局里，为了不惊动其中可能存有的其他嫌疑人，一同前来的，还有平时跟艾德里安接触较多的好几位老师，以及一位保险公司业务员肖恩。
　　因为警局故意同时通知的上午9:00，七八个人，差不多时间前后到了警局里。
　　此时坐在监控室里的陆沅离和布兰科，就已经开始观察众人的反应了。
　　肖恩一见面就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不停的散发名片，适时的讲解保险的好处。
　　这位保险业务员所在的公司跟学校一直有合作，其他几位老师不管认不认识他，大都会努力的敷衍两句。
　　只有扎克里独自坐在一边，神态略显紧张，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左手不停的抚摸右手上缠的纱布。


第37章 死亡拼图（17）证据
　　“他的手受伤了。”
　　布兰科看着监控视频里, 扎克里紧张的不停抠着右手纱布的左手食指，就招来两名年轻警员，叫他们分别给这几位证人送上饮用水, 并在杯托上用颜色区分, 标记好每个人的水杯。
　　两名新警察马上就去准备了。
　　布兰科问陆沅离道：“托马斯教授, 你觉得顺序怎么排比较好？”
　　陆沅离道：“现场一共七个人。三名老师, 两名学生, 一个保险业务, 加上这个饲料销售。把重点目标留在中间略靠后的位置。不要第一或者最后，也不要正中间，建议他是第五个人吧。”
　　虽然布兰科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合理，还是故意问道：“为什么这样决定？”
　　陆沅离道：“指向性太明确的位置, 会让人引起警惕。而等待会让人更加紧张, 可能暴露出更多内心的东西，可供我们观察。最重要的是，如果第一个就问这个人, 警长，你们可能会感到，之后对其他证人的询问, 就索然无味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比较有专业素养的，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布兰科笑道：“不过还是听你的！”
　　发现尸体的米勒教授被定在了第六个询问上。一个最安全, 基本确定他不是凶手的位置。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就是那位保险业务员，跟案情的考虑不大，大概只是因为他太活跃了，一直不停的拉着身边的人推销。布兰科看见他就头疼，只想赶快送他走。
　　同时, 也因为这位保险经纪在案发当天，准确一点说是艾德里安的死亡时间，案发当天的凌晨一点，据说在跟一位客户边看球赛边谈保险。
　　虽然没能找到当时那家酒吧的视频监控，但是那位客户已经为他做了不在场的证明，只是例行询问。
　　为了向陆沅离证明他的专业素养，布兰科对每一个证人，不管他有没有确凿的时间证人，都询问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两名夜不归宿的学生。
　　以至于才问了三个人，就已经到了12:00，中午吃饭的时间。布兰科派警员带剩下的几位证人到餐厅吃饭。当然，警局并不会买单就是了。
　　所以，证人也可以自己出去吃，只是需要在下午2:00之前返回。
　　今天上午，焦旸有一个小测试，不太方便请假，所以他没跟陆沅离一起过来。
　　但是，焦旸考完试，就已经匆匆赶到了警局。布兰科先把今天上午三名证人的口供给焦旸看了一下，焦旸没发现有明显的疑点，三人就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趁着布兰科去端餐盘，陆沅离道：“你上午不是要考试吗？这边其实没你的事儿，不用特意赶过来。”
　　“谁说的啊？！”
　　焦旸一本正经道：“不管是不是要查案子，我也得先来接我老婆呀！”
　　布兰科还要盯着监控，他端着餐盘打了饭就先回去了。
　　焦旸和陆沅离吃完饭回来，布兰科迎上来道：“现在有点麻烦。我们给扎克里倒的水，他没有喝，也没有碰过任何桌子上的东西。我们本来派了两个警员盯着他出去吃饭。可他没去附近的快餐厅，也没有在我们的食堂里吃饭，只是买了个面包吃了。而且，去买面包的时候，他全程都戴着手套。”
　　陆沅离道：“这些反应，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心虚的话，一个人在警察局里没必要这样。”
　　“这个简单。”
　　焦旸道：“你们正常问吧，剩下的交给我。”
　　布兰科耐心的按照顺序，第五个才将扎克里叫进了询问室。
　　布兰科道：“扎克里先生，案发当天晚上的9:第2天早上5:00，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扎克里道：“我晚上8:00多从外面的一个小餐馆吃完饭回来，就在家里看电视，一直看到快12:00的时候睡觉。”
　　布兰科道：“有人能为你作证吗？”
　　扎克里摇摇头，“没有。我是一人独自看电视，我还没结婚，父母去世了，家里也没有旁人。”
　　布兰科道：“你看的是哪些频道？都有什么节目，能大致说一下吗？”
　　“我喜欢看付费节目的有线八台和探索频道。”
　　布兰科问起当晚电视节目的内容，扎克里对答如流。
　　布兰科一边听着，一边看一眼监控，示意他的同事们跟电视台核对一下。
　　布兰科的同事韦德问道：“你认识本案的死者艾德里安先生吗？”
　　扎克里很平静的说：“认识。两三年了吧，我们公司是他们学校牧场的饲料供应商。”
　　布兰科审视的看着他道：“我们从艾德里安先生的笔记本上，看到当天你也给他送了饲料。当时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扎克里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着手上的纱布，“没有。当时艾德里安的情绪很好，还跟我用一种抱怨的语气夸耀，他的牧羊犬尼克越来越管不住了。”
　　坐在监控室里的陆沅离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用耳麦对布兰科道：“他说电视节目那一部分，或许不是谎话，但是你们提到艾德里安跟牧羊犬，明显使他感到紧张，重点提问牧羊犬尼克。”
　　布兰科点点头，按部就班的进行完了询问，然后客气的将扎克里送出了询问室的大门。
　　扎克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通过办公区域一路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五分钟之后，焦旸帽檐朝后戴着帽子和墨镜，踩着滑板，径直冲了过来，将扎克里撞倒，接着一份完整的水果披萨，就倒扣在了扎克里的胸前。
　　“啊，实在抱歉！”
　　焦旸伸手扶起扎克里，“你有没有怎么样？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扎克里有些紧张的说：“不用了，我没事儿！”
　　“这怎么行呢？！”
　　焦旸顺手拉住一个“正巧经过”的警察，“警官，我不慎撞倒了这位先生，手里拿的东西弄脏了他的衣服。我能麻烦您带他去警局里，清洗一下衣服吗？”
　　年轻的警察连声说：“当然可以。”
　　扎克里则完全慌了手脚，“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扎克里简直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焦旸看了看他狼狈的背影，跟着那个年轻警察去了他们警局的技术室，将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都剪了下来。
　　他看看自己手上残留的的番茄酱跟芝士，“看来要麻烦咱们的鉴证人员了。”
　　“哪儿的话！”
　　布兰科笑着出现在门口，“你这个方法不错，不过即使查出来，我也不能直接当做证据提交上去。”
　　“警长先生，”
　　焦旸道：“你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是先锁定嫌疑人，然后去他家里查燃气管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
　　布兰科顿了顿，才道：“雨果，谢谢你。可能你也知道，我刚开始其实……有点讨厌你。”
　　“只是有点而已吗？”
　　焦旸笑道：“那我感到十分荣幸，我还以为，你是很讨厌我呢！”
　　布兰科跟焦旸相视一笑，默契的伸手拍了拍掌，笑道：“没有，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DNA鉴定结果很快出来，在相撞瞬间，焦旸故意划破扎克里的左手所取得的血迹，与在牧羊犬尼克牙齿里中采集到的样本一模一样，基本可以认定为属于同一个人。
　　然后，警方突袭了扎克里的家，在他家里搜出一些重口的色/情杂志与光盘，以及一整盒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避.孕套，同时取得了他掉落在床上的头发。
　　在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方面，扎克里只得承认了，他长期独居，在某些色.情杂志，成人网站以及他的工作影响之下，有了一些异于常人的爱好，比如跟绵羊或者是牛……他不止一次，在运送饲料上门的时候，专门探明路径，晚上再去侵.犯那些动物。而学校里没有监控的牧场，就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
　　绵羊是种十分温驯的动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纷纷吵闹起来，以至于引来了看守艾德里安和他的牧羊犬尼克。他慌张之下，就打倒艾德里安，却不慎被牧羊犬咬伤。之后他知道留下了痕迹，一直非常小心，还特意去查询了当晚的电视节目，没想到还是……
　　转眼已经是四月中下旬，压弯树梢的蓝花楹渐渐开放。
　　这时，杀害芬妮的凶手戴维斯在俄州警方追缉下落网。在多日的审讯之后，布兰科终于在戴维斯父母家里，找到了一件带血的衬衣，跟包裹着的凶刀，终于可以正式落案起诉他杀害女大学生芬妮。
　　学校宿舍楼后山跟牧场羊棚发生的案件，都已很快告破。然而，拼图系列案仍然茫无头绪。
　　这几天焦旸的课很多，再加上预习明天的功课，晚上6:00多，天都黑了，他才从教室里出来。
　　昨天家里就已经没菜了，他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这样说不定他们的晚饭，就要吃到8:00多了。
　　焦旸想到这里，就加快步伐，走到了一条小路上。
　　这是一条林间小路，可以直接穿过校园。但是，因为最近接连几起命案，这样的路，已经很少有学生敢走了，大都是成群结伙的走大道。
　　焦旸刚转过弯来，就听见前面一阵起哄声，还伴随着一个女生的尖叫。焦旸只觉得不妙，听那声音还有点耳熟，就急忙跑了过去。
　　却见这条小路的第一个岔路口那里，路易斯又带着他那群不良少年的朋友一起出现了。而这次给他们围在当中的人，却是凯瑟琳。
　　作者有话要说：　　焦.优秀学生.模范男友.破案小能手.旸：接送对象最重要！免得他踩/采到那些花花草草。
　　陆沅离：……
　　布兰科：什么花花草草？
　　凯文：尴尬.jpg……


第38章 死亡拼图（18）提示
　　路易斯伸着双臂拦住抱着一摞书的凯瑟琳, “嗨，甜心，咱们一块儿去酒吧吧！”
　　“不用了……”
　　凯瑟琳尽量缩着身子躲开他的手, 颤声道：“抱歉, 我晚上还有自习, 没有时间！”
　　路易斯得意的笑道：“自习有什么意思？跟我一起去玩儿吧！我保证让你体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危险华丽又刺激！”
　　路易斯说着, 就想去拉凯瑟琳的手。
　　“你别这样！”
　　凯瑟琳急忙躲开了。
　　路易斯嗤笑道：“凯瑟琳, 你拒绝我，还想跟谁约会？难道是那个假模假式的学生会长？我告诉你，不必做梦了！那小子知道了克里斯的事儿，早就逃的远远的了。你以为现在学校里, 还有谁敢靠近你吗？！”
　　焦旸刚想转出树林, 就听见了这句话，顿时顿住了脚。
　　凯瑟琳涨红了脸道：“路易斯，你到底在说什么？克里斯的事, 真的跟你有关吗？！”
　　路易斯冷笑道：“谁叫他不识相！”
　　焦旸心中一跳，这潜台词就是说，是他杀死了克里斯, 但也可以，就是字面意思。这小子到底是吹牛, 还是真是他干的？！
　　焦旸忽然又听见凯瑟琳一声惊叫，才发现，他走神这一下功夫，路易斯的两个手下已经抓住了凯瑟琳，准备直接动手拖走她。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凯瑟琳就危险了, 无论如何得先救人。
　　“住手！”
　　焦旸起身跃出树丛，两个箭步就来到凯瑟琳身边，“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
　　路易斯闻声抬头，见是焦旸，顿时皱眉道：“又是你这个家伙，我警告你啊，少管闲事，不然克里斯就是你的下场！”
　　焦旸冷笑一声道：“这里是学校，你们不要在这里撒野，再闹给我滚出去。”
　　“眯眯眼！”
　　路易斯叫道：“支/那人给我滚出M国才是真的！伙计们，给我上！”
　　焦旸不等他话音落地，已经右手一手扯住凯瑟琳的肩膀，一脚就把她右边那个人踹了出去，接着左手一拧凯瑟琳左边那人的手腕，膝盖前顶他膝盖，凯瑟琳转眼就到了他手中，左边这人则痛苦的滚在地上哀嚎。
　　焦旸笑道：“我是博士生，不想叫人说我欺负你们这些大学鸡，都给我滚吧……”
　　“见鬼！”路易斯咆哮道：“你说什么？今天我就要你好看！”
　　路易斯身边的约翰逊等人纷纷从书包里掏出短款的撬棍或者是棒球棍。
　　“就这样？”
　　焦旸一手拉着凯瑟琳，原地起跳一个回旋踢，就干脆利索的放倒了他右边的三个人，就在这时，左边的一个人掏出把折叠刀，就冲了上来。
　　焦旸听着身后劲风呼啸，怕伤到凯瑟琳，下意识的抬左臂一挡。
　　虽然已经斜着收势，刀刃还是瞬间从他上臂上滑过，带出一道血线。
　　焦旸左臂抬手一抖，手肘正中那人鼻子，顿时捣了他个满脸鲜血。
　　“On，no！”
　　趁这人低头嚎叫的功夫，焦旸右手跟上来一拧，就将他的折叠刀缴了械。
　　眼见得他这边七八个人倒了一地，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路易斯脑子一热，疯狂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就对准了焦旸胸口。
　　这是一把M国产的柯尔特M2000型手/枪。全长约19厘米，可填装15发子弹，速度450米/秒，有效射程50米，以高精准度，操作简单，通用性强而著名。
　　这就是M国。学校商场，甚至是公交车里，你不知道是谁，谁都可以随时随地掏出一把枪来，指着你的脑袋。
　　焦旸想也不想，随手把刚缴获的折叠刀掷了出去。
　　一道银光划过，路易斯就惨叫一声被匕首将宽大的卫衣袖子，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焦旸一个箭步扑过去，抬手一拧他手腕，下了他的枪。
　　“你这个猪猡！”
　　如果这一刀稍微偏一点，现在就不知道是把他的手臂，还是脑袋钉在树上了！路易斯脸色发青，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焦旸笑道：“我出国留学以前是中国人民警察，刑警，俗称公安，外号条子。”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约翰逊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和另一个人一起，把路易斯从树上解救下来。
　　“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路易斯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能走路，他恶狠狠的丢下句话，凑合维持一下摇摇欲坠的面子，就慌忙带着一群人走了。
　　“你的手流血了！”
　　凯瑟琳看着焦旸，刚想道谢，就发现他左手的衣袖，在不停地渗出鲜血。她慌忙掏出手绢，紧紧扎在焦旸手上，又拿出一条毛巾，扎在焦旸上臂动脉处。
　　因为失血，焦旸的反应略微慢了半拍，没来得及阻止她。焦旸见凯瑟琳的动作还挺利落的，冲她微笑道：“你学过急救？”
　　“是的。”
　　这时，凯瑟琳已经处理好焦旸的伤口，抬起头道：“我曾经去医院做过义工。”
　　焦旸举起大拇指道：“这真的很棒！”
　　凯瑟琳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明显表示出她的犹豫。她咬了下嘴唇才道：“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报警吗？”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焦旸正色道：“不过刚才路易斯暗示，是他杀了克里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建议你还是知会警方一声比较好。”
　　凯瑟琳的神情，突然变得惨白。
　　她点点头，轻声道：“那……你陪我走走好吗？”
　　“好。”焦旸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我今天想回家一趟。”
　　凯瑟琳微笑道：“谢谢你。”
　　两人在林荫道里并肩走着，焦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瑟琳拢了拢头发，深呼一口气，扭头看着两侧高大的红槭树道：“这叶子，红得可真好看！”
　　M国种植的红槭树，类似于我国常见的枫树，叶片从春季开始，就是红色的。
　　凯瑟琳说着，随手在路边捡起几片火红的叶片，“你看这叶子，就像猫头一样。是不是很好看？”
　　“嗯……等一下！”
　　焦旸随口应了一声，忽然瞥见凯瑟琳举在脸颊上的红色叶片，纹路看着有些熟悉。
　　焦旸一把抢过一片红色的叶子，仔细端详。
　　凯瑟琳给焦旸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焦旸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红槭树旁边，一棵棵高大的白橡树。
　　这是……随即，他就蹲在地下，到处翻找像树的叶子。然而，他却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四月份，已经渐渐到了橡树的花期，深绿色的树冠中，开满了白色的碎花，花蕊白中带红，叶子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宽大。果实是坚果，一头毛茸茸的，另一端光溜溜的，看起来好看好玩也好吃，是松鼠等动物的上好食品。
　　焦旸好像忽然想到了，其中两块拼图，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一块发现的拼图，那棕色的，似乎是成熟的橡树果实，第三块红色的，也许就是凯瑟琳手里拿的红槭树叶子。
　　焦旸一把拉起凯瑟琳就跑，“走，咱们去见凯文！”
　　凯瑟琳吃了一惊道：“你不是说，我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报警吗？为什么又要告诉凯文警官？！”
　　“你看我，实在太激动了！”
　　焦旸这才停下来道：“谢谢你啊凯瑟琳，我想起了关于之前系列杀人案的事情，不是说你刚才遇到路易斯这件事。”
　　“哦……”
　　凯瑟琳忽然惊讶的瞪大眼睛道：“你是说那个‘死亡拼图’吗？现在学校里都已经传遍了，很多学生都已经不敢独自外出了。只要天稍微晚一点，就要结伴出去！这个案子怎么样了？凶手抓住了吗？！”
　　“还没有。”
　　焦旸挠挠头道：“具体的细节我不便告诉你，只能说，现在学校里，确实可能隐藏着危险，多注意点是对的。”
　　焦旸现在也没有心思，跟凯瑟琳闲聊。他急匆匆的将凯瑟琳送到校门口，见她上了回家的校车，就给凯文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凯文听说是死亡拼图的案子有了发现，顿时叫道：“这还用说吗？我们什么时候都有空，我马上给布兰科打电话。你跟教授一起来吧！”
　　焦旸看看时间，已经7:00多了，只好放弃吃晚饭的想法。他刚想给陆沅离打电话，陆沅离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做饭？”
　　“凭什么又是我做饭？我这个一家之主，都不要面子的吗？！”
　　焦旸笑道：“好了陆教授，你今天的晚饭，可能要泡汤了。我刚才在拼图上有所发现，咱们一起去找凯文吧。毕竟现在已经压了三起案子了，一点进展都没有，相比较来说，你的晚饭，可能就没那么重要了。”
　　“破案是我的工作，搞清楚，你只是我的助手。”
　　陆沅离在手机另一头冷冰冰的说：“不做饭的家政工，我会立即辞掉的。”
　　“好了，别多说了。”
　　焦旸笑道：“在你辞掉你可怜的家政工之前，快点到校门口来接他吧。”
　　陆沅离道：“法学院跟财经学院，都在学校北区，你怎么去校门口了？”
　　“因为我对这个案子，还有些其他发现。”
　　焦旸笑道：“快点来接我，你就能马上知道了！”
　　陆沅离刚从办公室出来，懒得再回别墅一趟。他找了下办公室里有哪辆车的钥匙，就到车库里去开车了。
　　等陆沅离赶到的时候，焦旸正坐在学校门口附近的躺椅上上网。
　　焦旸就听见一声喇叭响，一辆巨拉轰的黑色布加迪跑车径直开了过来，“刷”的一下停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焦旸：快点来接我，不然你的一家之主就被人拐跑了！
　　陆沅离：呵呵，还需要打包吗？


第39章 死亡拼图（19）伴生
　　哦, 这是最近的日内瓦车展上的布加迪Chiron Sport吧，8.0升四涡轮增压W16发动机，配7速双离合变速箱, 最大马力1500Ps。普通版车型售价299万美元起……
　　就……tnd开这车出去查案, 都不够油钱吧？！
　　焦旸赶紧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 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沅离毫不在意的从300万美金起步的驾驶台上拿出两个油纸袋, 扔给焦旸一个, “路上吃点。”
　　焦旸打开一看, 烧饼夹炸鸡排……这可真是太中西合璧了！
　　焦旸咬了一口还挺香，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是热的。他随口问道：“哪来的？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卫不卫生。”
　　陆沅离道：“学校里新开了一家中国人经营的小餐馆, 外卖窗口那里, 每天都排长队，这已经是我加塞儿拿过来的了。”
　　“明明是刷脸拿的吧？”
　　焦旸笑道：“你现在知道，中国人的脸好使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
　　陆沅离咬着炸鸡排, “但是随着中国越来越强大，这边亚裔的日子，并不会更好过。尤其是中国人, 反而可能会生存得更加艰难。”
　　焦旸顿了顿，拍拍他的手背道：“那等咱们查完案子, 你就举家跟我迁回中国去好了！”
　　“不要随时随地就找机会洗脑。”
　　陆沅离笑道：“别忘了你这一套有大部分还是我教的。”
　　“就……”焦旸笑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行吗？”
　　“好了，说正事吧。”
　　陆沅离道：“你在拼图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焦旸冲陆沅离一扬手机，“我想我终于找出来，拼图的内容是什么了。”
　　两人一路飞驰, 来到洛杉矶CBI总部。
　　凯文和布兰科都已经下班了，一直在等他们。
　　焦旸给凯文要了一个投影仪，把他刚才等陆沅离时找到的几张图片，一一发到大屏幕上。
　　第一张是红槭树。焦旸把其中选定的一张叶片放大，让他们看清树叶的脉络，然后请凯文把那片红色的拼图，拿出来做对比。虽然经过泡水模糊，但红色拼图上的纹路与红槭树叶非常相似。
　　第二张图片是橡树。焦旸特意找到了橡树果实的放大图片。旁边是他们找到的第一张拼图的局部对比图。
　　“先生们，”
　　焦旸道：“我今天偶然发现了，那片红色的拼图上，可能是红槭树叶。橡树经常与槭树、椴树伴生。但是像树叶，并不是拼图上的样子。所以，当时我们没发现，这也许是橡树的果实。
　　在这里的传统上，橡树被视为神秘之树，人们认为它具有魔力与强壮的力量。象征力量、荣耀和不屈不挠。最早的巫师被称为‘德鲁伊特’，意思就是知道橡树。所以，我觉得拼图的意思，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知名的橡树景观？”
　　“当然有啊！”
　　布兰科道：“虽然像树是国树，但也是我们的州树，全国最著名的橡树景观，基本都在加州。比如你们学校的杰佛里教授，多年前曾经测算到，位于乌鲁巴山脉上的一棵老橡树，至今已经有13，000多年的历史。还有个橡树庄园，里面有12棵，树龄超过300年的老橡树。”
　　焦旸道：“如果距离不是很远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看当然是能看，这里都是旅游景点。可是……”布兰科道：“确实会跟这两个地方有关系吗？”
　　焦旸道：“我对这个橡树庄园有点印象，这里面是不是清晰的记录了，当时黑.奴的价钱，里面曾经有100多个黑.奴在庄园中服务，或是种植甘蔗？”
　　凯文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道：“幸亏我这里没有黑人同事！不然你可能就要挨打了，啊不是，以你的身手来说，也许是我的办公室要遭殃了！”
　　见三人越扯越远，陆沅离只好道：“焦旸，直接说说你的想法吧。”
　　焦旸迟疑道：“目前为止，遇害的三人都是白人。如果拼图指向的真的是橡树庄园，会不会……跟当年的黑.奴贩卖有关？比如说，当年黑.奴贩卖从15世纪开始，三角贸易就是一条死亡航线。”
　　焦旸自己说出来，都有点觉得，会不会是他的脑洞太大？为种族复仇，这种理由，听起来就像电影跟小说的情节。
　　陆沅离道：“我觉得不像。年代实在太久远了。你也说，这一桩残酷的血泪史，从15世纪开始，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就算当年有受害者，也很难延续到现在，身强力壮，精心设计的去报复当年的仇恨。”
　　“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焦旸头一次反驳他道：“黑.奴贸易正式被废止，不过是1889年的事情，完全禁绝都已经到了20世纪初，现在也不过才过去100来年而已。”
　　但是，布兰科显然并不像陆沅离这么想。布兰科道：“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沾上这些事情就……其实很难说的。之前隔壁州，刚刚发生了一起，一个老师偶然提到了某位异族的宗教先知，因为开了个玩笑，就被人杀害的事情。但是，仅凭拼图上一个可能的橡树果实，就认定杀人动机，我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牵强。”
　　焦旸道：“这只是我的一个思路，我会想办法证实我的猜测的。”
　　回去的路上，陆沅离看了看焦旸，却没说什么。
　　焦旸想说，又觉得不好。
　　直到回到陆沅离的别墅，焦旸才拉住他道：“刚才你真的认为，我的设想不可能吗？还是只是顾及凯文和布兰科的情绪，才故意这样说？”
　　陆沅离挑眉看着他道：“第一，我刚才没有说不可能，只是说不太像。第二，严格来说，凯文是我的同事，布兰科是我的同行。而且，我们现在是在办理同一个案子，大家就是，同坐一条船。当然应该通力合作，我略微顾及一下，他们的情绪，有什么问题吗？”
　　“你顾及他们的情绪，那谁来顾及受害者的感受呢？！”
　　焦旸道：“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DNA等信息，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痕迹，只有几个莫名其妙的足印，可能还是凶手故意伪装了的。现在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任何一点猜测，都可能找到破案的曙光。三条人命，你居然为了顾及负责破案的白人警察的情绪，就阻止我说下去！”
　　“第三，我也没有阻止你说下去。”
　　陆沅离道：“我知道，这已经是第三起系列案了。你对凯文夸过海口，嘲讽过人家的七、八起连环命案都破不了。的确需要尽快破案，但你不要把个人情绪放在案子里……”
　　“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了面子，就故意牵强附会，制造线索？”
　　焦旸愤然道：“你就是这样设想我的？作为同行，我从来，也不会去嘲讽凯文。我也是个警察，我怎么可能会去嘲讽别的警察？！”
　　陆沅离道：“不会嘲讽其他警察，却可以缴他们的械？”
　　“陆沅离！”
　　焦旸愤然道：“你不要太过分！你知道那天，我是为谁而战的！”
　　陆沅离把头扭到一边吐了吐舌头，才走过来伸手揽住焦旸的肩膀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看，我这样说，你也会感觉很不舒服。
　　那刚才凯文跟布兰科听起来，当然就更加刺耳了。你发现了可以查下去的线索，这当然很好，但是完全可以说得，更加委婉和技巧一点。”
　　“技巧个屁！”
　　焦旸已经发现了陆沅离搭给他的台阶。然而，焦旸没好气道：“延续了几百年的残酷至极的黑.奴贸易，至少让非洲损失了一个亿的人口。我说得都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这个意思，亲爱的。”
　　陆沅离道：“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有些事情我比你清楚，M国就是这样多元化的社会，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能感觉，你在讨伐别人，谴责那些奴隶主，为黑人伸张正义，但是凯文说的没错，如果当时有黑人在场，他们听见你刚才说的黑.奴这个词，很可能会觉得你是在挑衅，直接扑上来打你。”
　　“所以，你还是为了我好了？”
　　焦旸顿了顿，“那我还在感叹，当年那个在警局义愤填膺，直斥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谁才是侵略者的陆教授，去哪里了呢？！”
　　“还在。”
　　陆沅离微笑道：“只是我现在知道，这些自以为的正义，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明天我们去见一下杰弗里教授吧。你说的对，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不管是橡树还是红槭树，我想杰弗里教授，都比我们更清楚。不过现在……”
　　陆沅离不着痕迹的扫一眼焦旸的左手上臂，“似乎应该先去一趟医务室。”
　　嗯，有些人就是外冷内热。但是，他还是爱你的，很爱很爱！焦旸笑道：“不用了，刚才已经有人帮我包扎过了。”
　　“所以才要去医务室啊。”
　　陆沅离阴恻恻地望天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是别的女人的手绢？”
　　原来是酸了，小样！焦旸嬉笑道：“亲爱的，恭喜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危机感！你知道吗？就跟失去痛觉、味觉、嗅觉一样，没有危机感，也是一种病！”
　　陆沅离道：“什么病？过于纵容，以至于你得了妄想症吗？”
　　“当然不是！”
　　焦旸把两根手指放进口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托马斯失觉症！”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沅离：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确实是种病。
　　焦旸：我感觉有人在内涵自己……


第40章 死亡拼图（20）破题
　　杰弗里教授是著名的植物学专家, 在加州大学南校任教。两人第上天上午，就赶去拜访。
　　杰弗里教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但是听焦旸介绍了大致的情况后, 显得有些疑惑不解, “是关于‘死亡拼图’那个案子吗？但我对拼图没什么认识。两位找我, 是想问什么？”
　　焦旸道：“我感觉拼图上的是橡树和红槭树, 这些植物, 您肯定比我们更了解。我想知道, 有没有关于这两种植物比较著名的景点，历史典故或者说神话传说，都可以。”
　　杰弗里教授道：“关于这些植物，我有一定了解。我只是不太明白, 他们为什么会跟杀人案有关系。橡树是欧M文化里的圣树, 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数不胜数。他也很实用，有各种关于葡萄酒的故事。如果说景点的话，橡木谷, 橡木庄园都很有名，最具知名度的，当然是传说中, 拥有宝藏，引无数人前去探险寻宝的橡木岛了。当然橡木岛不在我们国内, 而是在相邻的加拿大……”
　　“橡木岛，宝藏？您稍等一下。”
　　焦旸急忙问道：“这个地方知名度很高吗？”
　　“当然。”
　　杰弗里教授道：“欧M地区流传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宝藏的说法。橡木岛上海盗头子留下来的宝藏，知名度大概也能排个前几吧。除了这个，就是咱们加州大峡谷中，淘金客留下来的宝石跟黄金的传说了。”
　　陆沅离道：“教授，您能帮我们详细介绍一下, 这个橡木岛宝藏传说的情况吗？”
　　杰弗里教授笑道：“这些东西我只是偶尔听说，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已。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倒是可以介绍我一位老朋友，琼斯教授给你们。他是专门研究近代史的，研究方向就是民俗学。对宝藏传说这些东西更加了解，可能对你们更有帮助。”
　　虽然同属于加州大学分校，而且琼斯教授就是在陆沅离的北校任职，但琼斯教授是很有名望的老教授。现在已经快晚上10:00了，天早就已经黑透了。陆沅离觉得，他们两人不便贸然直接去打扰，还是等杰佛里教授打个招呼，再去比较好。
　　焦旸和陆沅离对杰弗里教授表示了感谢，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已经换成了焦旸开车。他对陆沅离这辆新车，开的还没上手，跟这辆车的超强配置相比，速度过于含蓄了，慢吞吞的开在路上，让人可能会误以为，这辆车是出来打宣传的。
　　陆沅离问道：“你觉得这一趟，有没有收获？”
　　“陆教授。”
　　焦旸笑道：“你才是犯罪心理问题专家，难道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陆沅离正色道：“第一，调查侦辑，是你的长项。第上，这个案子的犯罪手法很奇怪。假设说，拼图系列案是同一个人作案，他的每一个杀人方法都不一样。除了拼图这个犯罪标记之外，我还没有捕捉到他的心态，现在根本无法架构逻辑链条，所以也无从分析。我只希望，通过拜访这几位老先生，能够帮我们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在杰弗里教授的安排之下，第上天早上，他们就跟凯文和布兰科一起见到了琼斯教授。
　　琼斯教授已经是位七十来岁的老人了，但是状态很好，精神矍铄。
　　几个人一落座，一个年轻女孩就端着四杯咖啡过来，依次放在他们面前。
　　凯文一抬头，就看到女孩有些羞涩的面容，不由顿了下，这不是凯瑟琳吗？！
　　焦旸也认了出来，抬手跟凯瑟琳打招呼，“hi，你怎么也在这里？”
　　凯瑟琳把托盘举在胸前，腼腆的笑道：“嗨雨果，托马斯教授你好。两位警官，我是教授的助理。”
　　凯瑟琳跟大家打了招呼，就退出去了。
　　陆沅离看一眼凯瑟琳的背影，若无其事道：“琼斯教授，我记得凯瑟琳是经济系的学生，您为什么不用一个本院的助理呢？”
　　“奥，这个……”
　　琼斯教授看着凯瑟琳消失的门口，搓了搓手，好像在确认她是否已经走远了，才道：“我年纪大了，最近几年已经不带研究生了。所以哪个院系的学生就不重要了，只要年轻人热爱历史就好，就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凯瑟琳是贫困生，更加需要这份工作完成学业。陆沅离点了点头，“您是对的，是我的想法太狭隘了。”
　　焦旸有些奇怪，不明白陆沅离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凯瑟琳。
　　焦旸就赶紧说明来历，琼斯教授早有准备，就拿出一本画册，向他们简明扼要的讲了一下，加拿大东部橡木岛宝藏的传说。
　　橡木岛上埋藏的宝藏，名为“钱坑”，或者说一般大众喜欢这么叫他。
　　据说该宝藏来自于大名鼎鼎，同时也臭名昭著的西班牙海盗基德。他在被砍头前，曾要求交出宝藏来换取性命，却被当时的英国政府拒绝。
　　18世纪末，三个年轻人偶然发现了它。其后的200多年间，曾经有无数人来这个小岛上寻找，最深挖到了几十米，经常有人挖到一个破烂的小木匣，打碎的瓷器，一块残缺不全的羊皮纸，甚至是一些小银器、金项链等等。
　　虽然至今还没有人找到所谓的宝藏，但是即使现在，仍然还有人，没有放弃，在努力寻找。
　　“残缺不全的羊皮纸……”
　　焦旸忽然跳起来道：“那我看中西方，都有所谓藏宝图的传说。欧美地区的藏宝图，据说都是写在羊皮纸上。藏宝图往往残缺不全，各方势力每人能找到一块，需要拼接起来才能寻宝。而拼图的原理，跟这个类似。那么，会不会拼图的寓意，就是藏宝图呢？！”
　　“有可能。”
　　陆沅离想了想道：“但是得证实……”
　　“但是我们首先得证实，这几块拼图所显示的地方，的确得是这个橡木岛！”
　　凯文跟陆沅离脱口而出，同时说出了一个意思。
　　两人自然的相视一笑，就坐在旁边的焦旸不由一愣，不是吧，就在我跟前眉来眼去的！
　　凯文就取出他带来的三块拼图复印件，指着现在还没有解密的第上块拼图，那个灰扑扑的，只有一点色块影子的硬纸卡，交给琼斯教授来鉴别，“您能认出来，这属于橡木岛的什么地方吗？”
　　“这两块拼图我知道。”
　　琼斯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说：“昨天，杰佛里教授就传给我看了。这上面画的，应该的确是橡木的果实和红槭树叶。至于这块灰色的，太模糊了，我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教授，您看这里！”
　　焦旸忽然想起，刚才琼斯教授给他的那本橡木的画册道：“这上面说，除了橡木和红槭树，橡木岛还曾经盛产云杉和野鸭子。我看这个拼图的形状，倒是很像野鸭子的尾巴，您看是吗？！”
　　“这个……”
　　琼斯教授戴着老花镜，颤巍巍的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法确认。他只得有些抱歉的说：“这上面只有一点隐约的色块，实在比对不出来。这样吧，你们留一份复印件给我，我尽量在资料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图片，来进行比对。”
　　“虽然暂时还确认不了，拼图上的地方就是橡木岛，但是我觉得，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考虑，很多东西就顺了。”
　　焦旸道：“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励志小故事。说在全民淘金的热潮中，一个德国淘金客，怎么努力也挖不到黄金。晚上在临时栖身的小客栈里，他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底和受伤的脚，就想放弃回家。结果，第上天他带着行李出门的时候，看到很多淘金客身上，穿的鞋子都是破的，突然就想到，为什么不能做一双特别结实的鞋，来卖给这些人赚钱呢？
　　经过反复实验，这个人就做出了高帮厚底，结实耐穿的牛皮鞋，这就是登山鞋的由来。也就是说，像野外靴、登山鞋这种东西，最初就是给寻宝人、淘金客穿的！”
　　布兰科道：“你是说，第三个案子里出现的登山鞋的鞋印，就是凶手想告诉我们，他是在模仿当年的淘金客？那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比如说红色的染料，又代表了什么？还有，第上起案子里的爆炸，跟找宝藏又有什么关系？！”
　　“对啊！”
　　凯文也很不解道：“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杀人呢？！”
　　陆沅离思索道：“如果凶手是在表现寻宝的过程，那有炸/药也是可以解释的。一般来说，藏宝地要么是在深山老林里，要么就是在海底深处。这些地方需要炸/药开道，并不奇怪。”
　　凯文道：“可是，需要用炸弹开道，和杀人之间，也没什么关系啊！”
　　焦旸道：“虽然这些东西，我现在也解释不了，但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和方向是对的。只要继续这么查下去，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琼斯教授答应帮他们查找更多橡木岛的资料，几个人就各怀心事的告辞了。
　　焦旸回去之后，就开始想尽办法，搜索橡木岛的各种离奇传说。
　　第上天，焦旸照常上课。中午时，焦旸的午饭都快吃到一半了，凯瑟琳才匆匆赶来，今天食堂里的人好像特别多，凯瑟琳转了一圈，没找到位置。
　　焦旸就冲她招手道：“嗨，凯瑟琳，过来坐！”
　　焦旸看着凯瑟琳简单的午饭，面包跟蔬菜沙拉，“怎么吃这么少啊？”
　　凯瑟琳脸上一窘，“我正在减肥……”
　　焦旸想起昨天琼斯教授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说这个话题。
　　凯瑟琳顿了顿，问道：“你们找琼斯教授，是想查找最近学校里的这几起杀人案的线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案灵感来自于橡木岛宝藏传说，根据情节需要做了调整。


第41章 死亡拼图（21）动机
　　焦旸随口道：“是啊！我们要感谢杰佛里教授, 琼斯教授对我们帮助很大。”
　　“其实我真有点好奇。”
　　凯瑟琳道：“我们教授是研究历史的呀，没想到还会有人找他查案子。你们是在问他，关于橡木岛宝藏传说的事吗？”
　　焦旸迟疑了一下, 点点头, “抱歉凯瑟琳, 我不能向你透露这个案子中的任何细节。”
　　凯瑟琳看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 低下头道：“啊, 我只是看到教授在整理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能聊这个话题就算了！”
　　“没有！”
　　焦旸道：“其实我知道，学生们也都在私下议论，对吧？大家都在说什么？”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 说：“其实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 咱们学校里有通缉犯，为了抢劫杀人。也有人说，凶手就是学校里的学生, 是个变态杀人狂，专杀和他有矛盾的学生。还有人说是恶魔现世，最好拜祭一下。
　　最离谱的就是, 有人说咱们学校受到了诅咒，所以最近才一直不停的死人。吓得很多学生已经不敢晚上出门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
　　焦旸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是说诅咒？！”
　　凯瑟琳惊讶的看着焦旸, 脸上迅速的涨红了，“拜托，你先放手好吗？”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焦旸一怔，急忙松开手，跳起来道：“我先走了！”
　　凯瑟琳有些迷茫的看着焦旸远去的背影, 他听懂了吗？看来是的，只是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
　　焦旸火速跑进陆沅离的办公室里，陆沅离不在，他还在楼下专门的教师食堂里吃东西。
　　焦旸有他办公室里的钥匙，直接就开门进去了。然后，他打电话给琼斯教授道：“教授，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关于橡木岛的宝藏，有没有什么诅咒？！”
　　“这个不用查了，有。”
　　琼斯教授很肯定的说：“除了战争之外，寻宝的队伍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他们为了寻找巨额财富，深入各种天气地理条件最为恶劣的地方，面临洪水塌方、毒虫猛兽饥饿等各种死亡威胁，甚至队伍内部一旦意见分歧，出现内讧，或者是找到了宝藏，还可能互相仇杀。
　　钱坑的寻找过程也不例外。200多年来，有无数支寻宝队伍踏上橡木岛的土地，越早期条件越恶劣，基本都有伤亡。到了20世纪中后期，这种情况才被改变。因此，100多年前，就有一个说法，这批宝藏是西班牙海盗基德，杀了无数人才积累起来的。所以，这些宝藏受到了被杀的人诅咒，每一支寻宝队伍，必须不多不少的死去七个人，才能找到他们。”
　　还真的有这样一个诅咒！那么杀人原因就是……焦旸道：“教授您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焦旸挂上电话，就分别通知了布兰科和凯文。
　　陆沅离一上来，焦旸就拉住他道：“走，咱们再去琼斯教授那里，我好像知道了凶手的杀人动机！”
　　陆沅离一顿，“这么厉害，什么动机？”
　　“当然得厉害。”
　　焦旸边拉着他出门，一边说道：“不然连跟你公开共进午餐的机会都没有。”
　　“这你也不高兴？”
　　陆沅离笑道：“你要知道，这里是严厉禁止师生恋的M国。老师跟学生的食堂一直是分开的，刷的卡都不一样。我老是去学生食堂吃饭不好。”
　　焦旸望天道：“那你可以带我去教师食堂吃饭啊，刷你的卡，我不介意的！”
　　陆沅离道：“那不也是一样吗？我经常带你去教师食堂，其他教授也会感到很奇怪的。”
　　焦旸故意气鼓鼓的说：“你就是故意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车库，陆沅离打开车门道：“不是这个问题，都说违反校规啦！而且，之前要离家出走的不是某人吗？不肯公开和分居之间，怎么样也是后者比较严重吧？”
　　“那当然不是了！”
　　焦旸理直气壮道：“是不是住一起只是个形式，我有少交公粮吗？！”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陆沅离扭回头道：“惹不起整天把‘公粮’挂在嘴边的男人。”
　　“那是当然啦，学心理学的人不要得便宜卖乖！”
　　焦旸瞥他一眼，“我就不相信，日常交不起公粮的人，还会把‘公粮’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这样的人只会把它深深压在心底，所以才容易导致变态的产生！”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所以按照你的理论，宁可杀人也要得到宝藏的凶手，一定是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绝口不提宝藏的人。”
　　“最不可能，绝口不提宝藏的人……”
　　焦旸喃喃自语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等会我们问一下教授，有没有这样的人。”
　　焦旸和陆沅离在琼斯教授的研究室里等了一会儿，布兰科和凯文才姗姗来迟。
　　凯文一边擦汗一边说：“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路上实在是堵车。”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琼斯教授抱出几个文件夹的资料，找凯瑟琳来连接上投影仪。
　　凯瑟琳调试好设备，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准备退出去。
　　布兰科随口道：“凯瑟琳小姐留下就是了。凶手肯定是男人，你不用避嫌！”
　　凯瑟琳一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好的，那我帮教授播放图片。”
　　琼斯教授介绍道：“正如我之前所说，18世纪末，一个名叫卡特.麦金尼斯的青年，最早发现了橡木岛上，那颗最巨大的橡木，有被人为标记的痕迹。他叫上另外两个朋友开始挖掘。挖到几米深的地方，就会发现一块像木板，像是人为设置的陷坑。挖到十来米处，因为不停受挫，加上没有继续展开挖掘的装备和资金，三人只得放弃。然而，就在离开小岛之前，卡特因为与当地的人发生冲突，被刺身亡。
　　卡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发现橡木岛上的宝藏，同时也是为宝藏丧命的人。之后一直不停有人来寻宝，但都一无所获，两手空空的离开了。
　　直到19世纪60年代，一个名为橡木协会的寻宝公司，也来这里进行挖掘，除了之前三个男孩挖掘的地方之外，他们又另外竖起了两口矿井。
　　然而，挖到几十米之后，他们挖出来的原来深坑，忽然莫名其妙的被水灌满。接着另外两口矿井都发生了矿难，开始坍塌，一个名叫迈考特.史密斯的工人因为锅炉爆炸而丧命。据说这也正是橡树岛宝藏诅咒的开始，这个诅咒的具体内容就是，必须一次挖掘死够七个人，宝藏才会现世……”
　　“等一下！”
　　“等等！”
　　“就是他了！”
　　除了陆沅离坐着纹丝不动之外，另外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锅炉爆炸？”
　　焦旸激动道：“艾琳娜正是死于爆炸。而且，当时我在现场捡到一块圆形的钢锭。那时我就觉得，炸弹用这个形状做外壳，本身就很奇怪。现在想起来，也许凶手就是在模拟，那种老式锅炉的样子。只是因为现在这边，大部分家庭都是用电取暖，还有一些用燃气的，除非在很偏远的地区，已经找不到烧煤或者是木材来取暖发电的锅炉了。凶手就是要完成这个诅咒，来取得宝藏！”
　　“这么说，基本说得通。”
　　凯文竭力镇定下来道：“但是资料里显示，这个人是个男子，前面意外去世的这几个人，也都是男的。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方式是什么？看身高体重显然不是了，难道是年龄？！”
　　“不，应该是姓氏。”
　　陆沅离道：“第一个因为宝藏遇害的人，名叫卡特.麦金尼斯。如果我没有记错，埃里克就是姓麦金尼斯。你们看这里。”
　　陆沅离指着那本画册的一个角落，第三个牺牲者名叫爱德华.凯泽，他被淹死在红色的水坑中。与这个死法相对应的第三名受害者克里斯的全名，正是克里斯.凯泽。”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艾琳娜就是姓史密斯！”
　　焦旸道：“根据资料显示，后续那个寻宝公司，有人发现，他们在挖掘的钱坑，通向大西洋，也许是海盗当初埋下宝藏时，就已经设计好了，这个坑道会将大西洋的水引入其中。所以，这些挖掘公司才会遇到，钱坑经常之间一夜渠水暴涨的情况。
　　而这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就是有些聪明的寻宝人，看到深坑中的水会无缘无故的瞬间暴涨之后，为了标记其中污水的来源，特意将附近的水流，分别倒入不同颜色的染料，以进行标记。这才查出了，坑中洪水的来源，是大西洋。
　　别说当时，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人类的设备，能直接把大西洋的水抽干。所以，他们才会一直挖不到宝藏。曾经有人提出来，在上游建个大坝，拦住大西洋的水。可这个工程所需耗大，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一年年的挖宝队伍，才都空手而归。
　　凶手的确是在努力复原，每一次寻宝当中出现的事故！”
　　虽然终于努力找出了凶手的杀人动机，但在最初的激动之后，布兰科就迅速冷静下来。
　　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道：“只为了一个传说中挖了200多年都挖不出来，根本不知道值多少钱，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宝藏，就开始杀人，真是个蠢货！”


第42章 死亡拼图（22）
　　凯文道：“我也觉得,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还有些小问题。比如，整个寻宝过程当中, 都没有出现过拼图, 而一直是破碎的羊皮纸。
　　实际上, 也恰恰是这几块拼图, 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让雨果找到了杀人动机。如果是要完美还原当时寻宝历程的话, 他为什么不直接放破碎的羊皮纸呢？！”
　　陆沅离笑道：“分成几块的羊皮纸，难道不是宝藏的象征物吗？如果凶手找一张当时的羊皮纸宝藏地图来，再将它分成几块丢在案发现场。警方只怕第一时间，就会猜到凶手的想法了。”
　　“而且, 我觉得凶手压根没有什么藏宝图。”
　　焦旸道：“按照琼斯教授整理的橡木岛宝藏的情况, 曾经有人猜测，宝藏已经挖了几十米，还不现身。这种情况下, 海盗想要自己取用，也很困难。这个钱坑，应该就是当时海盗故布疑阵用的, 就是不停的引流大西洋的水，让寻宝客无功而返。而真正的宝藏埋藏地就在附近, 反而埋在比较浅的地方，便于海盗回来拿。
　　所以我猜测，凶手放拼图有几个意义。第一，放上橡木岛的拼图，能够指引死者的灵魂，去到那个岛上, 完成诅咒的内容。第二个目的，也许就是想用这些拼图，引出真正的藏宝图。”
　　凯文道：“可这些猜测就算都是对的，跟凶手本人的信息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是找不到破案的线索！”
　　陆沅离道：“我们既然已经大致掌握了凶手的犯罪动机，而这个诅咒，又需要杀死7个人来完成的话，如果我们一时找不到凶手，不如就根据凶手选择被害人的逻辑，判断一下，下一个受害人，可能在哪里。”
　　琼斯教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道：“这个也许我可以帮你们。20世纪60年代，雷文斯塔尔家族参与了寻宝。但是，很不幸在之后的历程中，因为毒气泄漏事故，这个家族同时失去了四个人。”
　　陆沅离听了，沉吟道：“怪不得迟迟没有第四个被害人。死于毒气泄漏事故，或许可以像那位夫人一样，再制造一起一氧化碳中毒。但是，要同时凑齐一个家族里的四个人。不管是不是在这个学校里，都很困难。”
　　“的确是这样没错。”
　　布兰科道：“即使凶手身强力壮，也很难做到，同时制服四个成年男人吧？”
　　焦旸道：“但是这些发现，也可以帮助我们缩小查找凶手的范围。比如，既然他选择在大学校园里下手，他很可能就是这个学校里的人。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或者校工，我们可以暗中调查，对宝藏一类传说非常热衷的人，或者是一些沾染了邪.教的狂热分子。”
　　琼斯教授忽然道：“学校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有一个对橡木岛宝藏特别特别执着的人。他已经持续不断的寻找了这个宝藏近40年，为此放弃了祖传的箱包生意，搬来这里居住。
　　他有加拿大政府颁发的正规寻宝执照，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去一次橡木岛。我想如果所有在世的人里，找一个对橡木岛宝藏最了解、最狂热的人的话，应该就是他。”
　　焦旸皱眉道：“还有这样的人？为了一个传说，白白花费自己的40年？！”
　　“是的。”
　　琼斯教授叹口气道：“据我所知，他已经快70岁了。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跟你们聊聊这个宝藏的。这个人名叫丹尼尔.沃克，他有两个儿子。其他的我就帮不上你们了，祝你们好运，我的孩子。”
　　四个人道了谢，告别琼斯教授下了楼。
　　一来到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焦旸见肉眼可见，周围四下无人，他就压低声音对凯文道：“警官，如果学校里真有姓雷文斯塔尔的学生，希望你能尽量申请，对他们进行保护。”
　　布兰科犹豫了一下道：“但是我们也可以……”
　　他说的话，另外三人都明白。也可以选择把这些学生做鱼饵，引诱凶手出来并抓住他。
　　这样的事情，焦旸和陆沅离都不太方便发表意见。
　　凯文第一个反对，“我们是警察，查不出凶手已经很差劲了。这样做很危险，我不能因为我的无能，而叫无辜的学生受害！”
　　既然现在案子已经归了CBI，而凯文坚持，布兰科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凯文和布兰科跟陆沅离二人商量了一下，他们先回去向上级汇报，申请手续，对校外校内姓雷文斯塔尔的人展开调查。
　　第二天上午，凯文和布兰科就一起来到校园里，直接去了学校的保卫处，再到学生处去查找所有的在校学生名单。
　　M国一共有150多万个姓氏，是全球姓氏最多的国家。雷文斯塔尔是个比较少见的姓氏，翻遍整个校园的四五万人，也只有四个人姓雷文斯塔尔，都是在校生，三个男生一个女孩。
　　目前已知，凶手要杀掉四名雷文斯塔尔家族的人。而他们几个人在琼斯教授那里翻遍所有的资料，也查不出这几个人的性别，没法确定他们都是男人。根据之前的经验，凶手挑选受害人，只要姓名能对应就可以了，不会特别在意死者的性别。
　　并且，他们也没法确定，凶手一定会严格的去找一个整个家族的四个人来一起毒死，还是选择比较简单的方式，把四个人依次毒死。
　　所以，在校这四个人，原则上都有危险，警方必须要马上见到他们，加以提醒。
　　学生处通知四个人，尽快过来一趟。
　　接着，这两人就去见了北校的副校长，向他说明情况，要他在学校中暗中展开调查，有没有热衷于宝藏的师生。
　　感到学校的口气严重，三个在校的学生，很快就都赶到了学生处。
　　女生是化学系的大三学生格雷斯，看起来就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主意。
　　已经来到的两个男生一个叫卢克，法律系研究生，成绩优异。
　　还有一个大四的数学系男生保罗。
　　而最后一个男生杰登，学生处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还没有到。眼下有很多事情要做，凯文和布兰科决定不等了。
　　目前案子已经正式转交给了CBI，凯文站起来道：“几位同学，关于我下面要说的话，希望你们不要紧张，但是请用心听我说的话。而且，我要特别强调一句，我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都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任何其他同学。”
　　凯文严肃的神情，就叫三个年轻人都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三人互相看看，唯一的女生格雷斯点点头道：“您说吧，警官，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
　　另外两个男生纷纷附和了她的说法。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用眼神示意道，看见没有？有人就是天生具有领导力！
　　陆沅离摸摸鼻子，撇他一眼，脸上的神情好像在说，“你是在说我吗？”
　　“切！”
　　我当然是在说我自己！焦旸哼一声，把脸转了过去。
　　凯文清清嗓子，郑重道：“关于之前学校里发生的系列谋杀案，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方式，也许是根据他们的姓氏。之前的证据，已经部分证明了这一点。
　　据可靠分析，下一步凶手所要选择的目标，可能就是姓雷文斯塔尔的人，而且是四个。我们检索了整个校园，姓雷文斯塔尔的人，恰巧就是你们四个。也许你们都会有危险。所以我希望，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你们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尽可能同其他强壮的多名男生待在一起。但是同时，杰登那边我们另行通知。不论你们四个人之间是否有所交集，绝对不要，再次聚在一起，尤其是不可以一起去空间狭小密闭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种事？！”
　　格林斯最先出声道：“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凶手是不是就在学校里，我们这些学生中间？！”
　　凯文道：“虽然很遗憾，但实话实说我们现在还没查到他的身份，所以没法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学校里的人。而且，现在案情还在侦破阶段，就算我们知道，也没办法告诉你们……”
　　“所以就是，你们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保罗叫道：“你告诉我们，有人想要杀我们，却不告诉我们原因，让我们像蒙上眼睛的蠢驴一样，每天傻乎乎的转圈。警官，你们这种警察也未免太好当了吧？！”
　　“嘿小子们，听我说！”
　　布兰科上前道：“刚才凯文已经说了，可能选择你们做目标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的姓是雷文斯塔尔。如果我们这些警察，真要想当的简单，就不会来告诉你们这些，而是暗中把你们当作鱼饵，引凶手来上钩了！”
　　“警官。”
　　年纪最长，看起来最冷静的卢克，这时才说：“警方会给我们保护的对吧？”
　　“是的。”
　　凯文道：“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派驻两名警察，在校园内轮番守护你们，你们一旦遇到事情，可以随时向他们求助。我们也已经通知了校方的警务中心，会随时关注你们。”
　　“才两个人啊？”
　　格雷斯听了有点失望，“还要轮班，这也没什么用吧？”
　　布兰科道：“根据之前的现场，凶手只有一个人，我认为两个警察，已经足够多了。”
　　最后那名没来的男生杰登，警方经过调查之后，倒是准备专门给他配备两名警力看守。
　　因为非常巧合的是，这名男生，恰巧就来自于当年那个有四人死于寻宝的雷文斯塔尔家族，原版……


第43章 死亡拼图（23）蓝花
　　这两名警察可以在学校跟杰登家中, 来回巡查保护。毕竟杰登一家都姓雷文斯塔尔。按照凶手的逻辑，这简直是对20世纪60年代那场惨案的完美复刻。
　　凶手不知道酝酿了多久，如果他已经发现了, 杰登出生于那个雷文斯塔尔家族, 杰登就十分危险了。
　　而这个今年才20岁的小家伙, 似乎还浑然不知他现在的处境。
　　这天下午, 焦旸下了课见时间还早, 就去接陆沅离下班。
　　春风拂面, 他一抬头，就见道路两侧满树的蓝花楹都开了。
　　虽然叫蓝花楹，花瓣却是浅紫色的，看起来如同一束束的薰衣草。
　　他忽然生出一种辜负好韶光的感觉。
　　焦旸来到陆沅离办公室楼下, 给他发了条短信。
　　15分钟之后, 陆沅离才下来。
　　焦旸这回倒没嫌他下来的晚，“今天不想做饭，出去吃吧。”
　　陆沅离以为焦旸是因为死亡拼图的案子一直没有突破, 无心做饭，也没多想，就跟他一起走了。
　　拐过一个路口, 空气中渐渐飘来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气。
　　焦旸直接拖住他的手，“你看。”
　　道路两侧, 各有一排十几米高的蓝花楹。枝繁叶茂，蓝花满树，比桃花来的浪漫，比樱花更显潇洒。
　　一串串蓝紫色的花朵，花冠如同宝瓶的形状，叫风一吹, 满树的花瓣扑簌簌作响，一边开一边落，遍地都是蓝紫色。
　　焦旸四下看了看，找了一株相对较矮，花枝垂落的蓝花楹，原地起跳摸了个高，顺道折下一串蓝紫色的花朵，递给陆沅离，道：“呐！”
　　陆沅离抱着手退后两步，“这里是M国，有专门的公园警察，劝你赶紧去自首，否则小心被告。”
　　焦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喂喂喂，在这样如同仙境般美好的地方，你就不能，稍微浪漫个两分钟吗？”
　　“浪漫？”
　　陆沅离挑眉道：“你看不出来，我在用专业帮你解围吗？哪个已经工作多年的男人，还送对方不要钱的路边野花，都是要被骂又穷又low的。”
　　“可是对你来说，就是成串的钻石，价值上也就相当于别人的玻璃珠，和路边的野花，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焦旸一本正经道：“难道你真的觉得，这束蓝花楹，还不如一堆玻璃珠好看吗？”
　　“那好吧。”
　　陆沅离从他那堆教案里，抽出一本16开的大书，小心的将那一小枝蓝花楹夹了进去，“这下够浪漫了吗？你不喜欢这个feel的话，我还可以再换一种。”
　　“好了好了，走吧，咱们一块去吃饭。”
　　焦旸带着陆沅离去了隐藏在校园里的一条餐饮街。
　　其中大多是咖啡馆、饮品店这种，供学生恋人消费的地方。
　　因为他们是违反校规的存在，焦旸就拉着陆沅离去了一家开在角落里，看起来比较隐蔽的精酿啤酒吧。
　　焦旸刚一推玻璃门，门上挂的风铃就响了，一团深灰色，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动物，像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迈着外八字步跑了过来。
　　等这只小动物跑到两人跟前，一抬前爪，做了个欢迎的手势，同时“喵”的一声。
　　焦旸才看清，这好像是一只英国短毛猫，就是国内俗称为蓝胖子的那种。
　　真无愧于这外号，看这吨位，听这跑起来的动静，可真敦实。
　　焦旸刚想伸手摸摸，这只胖乎乎的英短，这只蓝胖子眨眼间就已经跑到了陆沅离脚下，嗲嗲的冲他叫了一声，“喵……”
　　陆沅离蹲下来看了看这只蓝猫，他就伸爪勾了勾陆沅离的裤脚。
　　陆沅离一笑，伸手揉了揉蓝猫的脑袋。
　　蓝猫的圆脑壳就顺势拱了过来，伸脖子蹭了蹭陆沅离的手，一副惬意的表情，还不自觉的发出舒服的“呜噜呜噜”的声音。
　　陆沅离笑起来的样子，就叫人想把那只蓝猫挤开换成自己。不过，他到底不能干这么没有涵养的事儿。焦旸就酸溜溜的说：“就连一只猫都为美色折腰！”
　　陆沅离道：“我认为不是这个问题。”
　　焦旸皱眉道：“难道这只猫都能看出来，你身上金光闪闪的美元气息？”
　　“不是啦。”陆沅离笑道：“你跟人家是对家，当然要离你远点！”
　　焦旸顺势凑到陆沅离耳边道：“你再说，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狗男人！”
　　“我还以为，你早就让我知道了呢。”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原来还没有展示出来吗？”
　　就走过来一名，穿着黑色短裙，戴着猫耳的女服务员，“两位先生要点点什么？”
　　焦旸主动接过菜单，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啤酒，两份套餐，随口道：“这是你们这里养的猫吗？”
　　服务员的眼神温柔的追着那只猫，微笑道：“是的。阿尔法是我们大家一起养的猫，大家都很喜欢他。”
　　这时，玻璃门一响，那只猫又一蹦一跳的迎向了新的客人。
　　焦旸笑道：“他叫阿尔法？他跑起来的姿势怎么那么奇怪，是因为太胖了吗？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走路姿势的猫。”
　　“也有点关系吧，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后腿。”
　　服务员叹口气道：“阿尔法曾经是一只流浪猫，我们老板把他捡回来的。当时他被虐待得奄奄一息，两只后腿都有一只脚趾被折断了。我们老板精心照料了很久，才救活了他。但是，阿尔法被切掉的脚趾却已经坏死，无法接回去了。他有点掌握不了平衡，所以才这样走路。”
　　“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焦旸将女服务生找回来的零钱又推了回去，“给阿尔法买份奶糕吧！”
　　“哦，太感谢了先生！”
　　服务生高兴的拿走了零钱。
　　陆沅离看一眼焦旸道：“我觉得你下次可以带点吃的来给阿尔法，而不应该直接给钱。”
　　焦旸笑道：“心理学家又来发挥他阴暗的想法了。我知道，你担心这只猫成了网红之后，会有其他商家效仿，故意残害动物来敛财。不过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吧。”
　　陆沅离道：“在学校商业街这种竞争激烈的地方，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编故事来骗人？”
　　焦旸笑道：“你看。”
　　女服务生把焦旸给得零钱，放进了前台旁边一个上锁的透明玻璃箱子里，然后拿了一些东西又走回来。
　　服务生把她拿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焦旸见是印着阿尔法形象的明信片，还有邮票或是涂鸦画片，看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
　　“谢谢。”
　　焦旸微笑道：“这是你们老板设计的吗？倒是很有心思。”
　　服务员笑道：“是啊，我们老板是很优秀的人！”
　　“先生，你太客气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看起来有几分英俊，中等身材的青年。
　　其他客人纷纷跟青年打招呼道：”嗨，内森，你回来了！”
　　那只蓝胖子阿尔法也一头撞进他怀里，“喵喵喵”的叫着。
　　内森抱着阿尔法，亲昵的跟他蹭了蹭鼻子，然后来到焦旸那一桌面前道：“两位也是学校里的学生吗？第一次来，那可以尝尝我们这里的苹果派。”
　　焦旸笑道：“好啊！”
　　他正准备叫服务生来加一份苹果派，他们要得两个套餐，就已经都送上来了。
　　加州寿司卷，墨西哥牛肉卷，鸡肉配华夫饼，炸蟹肉饼，蛤蜊浓汤，蔬菜浓汤，两份蔬菜沙拉，以及一份送的朱利安派（苹果派的一种）。
　　内森冲他们挥挥手，就去厨房里忙碌了。
　　“你看吧！”
　　焦旸顺手将苹果派切了一刀，推到陆沅离面前，“我就说还是好人多嘛！”
　　陆沅离无视他，招手叫来刚才那个女服务员问了，店内没有不能投喂的规定，就冲尽职尽责的在店内来回巡视的蓝胖子勾了勾手指。
　　阿尔法就像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收势不及，差点一头撞到焦旸腿上。
　　陆沅离不爱吃蛤蜊，就将浓汤里的蛤蜊，都挑到苹果派的垫纸上，给了阿尔法。
　　阿尔法似乎能看明白，这是要给他的，立即伸爪扶着陆沅离的小腿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冲他“喵喵”直叫。
　　“哎！”
　　焦旸故意道：“你不吃别人还要吃呢，你不喜欢就拿来给我！”
　　他们点的是两份不同的套餐，只有一份蛤蜊浓汤。
　　“这一份是我的，要你管！”
　　陆沅离把蛤蜊浓汤端到自己跟前尝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呵呵……”
　　焦旸习惯性的就伸手去捏他的鼻尖，“不吃豆角不吃萝卜，再加上这个不吃蛤蜊，却要喝他们做的汤。还有，不吃香菜不吃洋葱，却一定要让他们来爆锅提味。我这是找了怎生一个奇葩？！”
　　“喂！”
　　陆沅离瞪一眼他的手，“个人爱好而已。”
　　“这倒也是。”
　　焦旸摸摸自己的鼻尖，“有奇葩的爱好，并不代表她本人也是奇葩，我这不就喜欢上了一个……”
　　在陆沅离咄咄逼人的目光里，焦旸顿了一下，嬉笑道：“有特殊爱好的大宝贝吗……”
　　之后几天，学生处又多次给那名学生打电话，杰登始终没来。还是不耐烦的布兰科，查询了一下他手机的通话记录，将搂着妹子喝得醉醺醺的杰登，堵在了一个酒吧里。
　　“警察办案！”
　　布兰科出示证件，然而杰登一左一右的两个妹子，都一副神情呆滞、不停傻笑的样子。
　　布兰科看一下她们发黄萎缩的牙，就知道这两人都嗑药了，而且是个老手。
　　“好了姑娘们，宴会结束了！”


第44章 死亡拼图（24）姓氏
　　布兰科有点厌恶的直接指示两个手下, 把两个女孩带开，拎走了杰登。
　　布兰科把杰登拖到洗手间，一个冰凉的毛巾直接扣到他脸上, 杰登才略微清醒了一点。
　　“你们干什么？！”
　　杰登吼道：“我要去市警察局长那里投诉你们！”
　　“听着小子。”
　　布兰科不耐烦道：“你随时都可以投诉我, 但是首先, 你和你的家人得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们在说什么？！”
　　杰登瞪着眼睛看着布兰科和他的另外两个同事, “不是路易斯这个蠢货向你们告密的吗？我只是分下‘叶子’, 而且现在早都已经合法了！”
　　“跟那些臭不可闻的鬼东西无关。”
　　布兰科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把杰登带到了他的警车里，说了大致的情况。
　　“什么，有个连环变态杀手要杀我？奥我的上帝啊，这可真是太酷了！”
　　杰登兴奋的两眼发光, “他是谁, 泰德还是蔡斯（M国著名连环杀手）？天哪，如果我亲手抓住他，是不是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清醒点儿小子！”
　　布兰科怒道：“现在不光是你, 凶手要杀的是四个人，四个！你的家人很可能也会一起出现危险！”
　　“什么，四个人？！”
　　杰登怔了一下, 终于现出惊慌的神情，“他……他怎么知道我家里正好有四个人的？你们说的是真的？！”
　　布兰科只觉得无语, “你以为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吗？我们大晚上不睡觉，到处找你，就为了跟你瞎扯一通？！”
　　布兰科准备带杰登回去，在一处办公楼下碰到了焦旸。
　　“嗨，布兰科！”
　　两人打了招呼。焦旸听说，杰登居然就是那个雷文斯塔尔家族的人, 不由道：“这是完成那个诅咒最关键的一环。凶手也许会潜入杰登家里，制造煤气泄漏。不如我们一起过去检查一下。”
　　很多时候，焦旸都表现得分外敏锐。布兰科觉得，排除一下隐患也好。
　　布兰科和焦旸跟着杰登回到他家里，在一个治安良好，门禁森严的白人社区。
　　社区里大都是独栋的房子，到杰登家楼下时，一个保姆带着他八岁的妹妹出来开了门。进去之后，他们看到庭院开阔，门厅宽敞，典型的M国中产阶级家庭。
　　保姆看到忽然来了好几个警察，惊讶的问道：“杰登，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
　　布兰科道：“就是例行的社区巡查。”
　　这个小区治安良好，经常会有警察在附近巡逻。
　　保姆虽然觉得，这个阵仗未免有点太大，也没多问。
　　这时，雷文斯塔尔夫妇回来了。
　　杰登的爸爸拎着个公文包，他看到布兰科等人，下意识道：“几位警官，你们是？”
　　杰登的母亲看着小女儿在吃一块披萨，就对杰登道：“不是说今天妈妈请大家吃牛肉卷吗？你怎么又买这个给梅丽了？”
　　“不是我买的啊！”
　　杰登道：“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梅丽就在吃披萨了，这不是科尔太太买的吗？”
　　杰登家的保姆科尔太太一愣道：“不是啊，这是刚才送到的快递。正好梅丽饿了，我就拆开给她吃了……”
　　“什么？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快递，你就敢给梅丽吃？！”
　　杰登一把抢过梅丽手中的披萨饼，激动的冲向了放在桌上的快递包装盒。
　　梅丽给哥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哭起来，“杰登你干嘛这么凶？”
　　杰登的母亲看他的样子也有点慌，“这、这快递有什么问题吗？”
　　焦旸和布兰科也已经觉出不对，一左一右的跑到了茶几跟前。
　　披萨属于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外包装的纸袋里，只有订餐卡和几张餐巾纸，却并写没有订餐人的电话。
　　布兰科跟杰登的父母确认了，他们今天都没有往家里订过快餐。
　　这时，杰登的父母才看清，家里有好几个警察。
　　杰登的父亲诧异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焦旸趴在客厅的茶几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块披萨。但是，他只能说，通过目测没有异样，闻起来，也没有常见的有毒/药物的苦杏仁味。但是，现在科技发展，无色无臭的毒/药很多，这也不代表，这块披萨就没有毒。
　　布兰科打电话叫了技术部门来支援，为了以防万一起见，他又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焦旸已经蹲在梅丽面前柔声道：“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诉叔叔，这块披萨，你吃了多少？”
　　杰登的母亲一头雾水，一手抱着孩子，十分紧张的看着焦旸道：“先生，你也是警官吗？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这些披萨有毒吗？！”
　　“还不一定，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杰登的母亲已经大叫道：“梅丽宝贝，快点，赶紧把你刚才吃的披萨都吐掉！”
　　杰登母亲说着，就去猛拍梅丽的背。
　　梅丽给他们吓坏了，不自觉地又哭喊起来，“妈妈你干什么？！”
　　保姆科尔太太一听也慌了神，急忙过来帮忙，室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先别慌！”
　　焦旸镇定的扶住梅丽的肩膀道：“梅丽，告诉叔叔，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梅丽想了想，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那就好，咱们梅丽真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焦旸站起身，对杰登的父母道：“两位，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一下？”
　　杰登的父亲已经意识到，家里出了事情。
　　他点点头道：“两位跟我来吧。”
　　杰登的父亲把布兰科和焦旸带到了书房里。
　　布兰科想了想道：“您的家族曾经有人参与，橡树岛的寻宝，这件事您知道吗？”
　　杰登的父亲一愣道：“听说过。当时出事的，是我的伯父一家。但是，那都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我当时还没出生呢！”
　　“听我说先生。”
　　布兰科道：“关于橡树岛的宝藏，一直流传着一个每一支寻宝队伍，都需要有7个人遇难，才能找到宝藏的诅咒。现在出了一个变态的凶手，他为了顺利找到宝藏，不惜杀害无辜的人，来完成那个诅咒。”
　　“警官，你是说……”
　　杰登的父亲此时已经惊呆了，“有人要杀我们，我全家？！”
　　布兰科道：“本来只是猜测。但是，刚才看到你家里这个查不出来是谁送的披萨，还是很有可能的。你等会儿好好跟你太太解释一下。我们这次就是过来保护你们的，也不必太慌乱。”
　　“这能不担心吗？！”
　　杰登的父亲有点激动道：“那我的梅丽不会有事吧，她今年才八岁！”
　　听到外面一阵乱哄哄的，焦旸感到可能是救护车来了，就说：“也不一定，咱们先出去看看吧。”
　　附近医院的急救车还没赶到，却是杰登的母亲叫了社区医生先来了。
　　社区医生给梅丽做了紧急检查，却没发现她有中毒的迹象。
　　布兰科的同事卢卡斯等人就觉得，也许只是一场虚惊。
　　“等一下，那是什么？”
　　焦旸指着客厅茶几旁边儿，掉到地上的一个扎着绶带，穿着红裙子的芭比娃娃道：“这个娃娃，是跟披萨一起送来的吗？”
　　保姆科尔太太道：“好像是的，我记得是从这个纸袋里拿出来的。”
　　焦旸带上手套，想要从地上把这个芭比娃娃捡起来。
　　然而，他一捏住这个看起来十分可爱的芭比娃娃，脸色就变了。
　　首先是他觉得分量有些不对，好像比一般的娃娃要略沉一些。还有就是，焦旸感到里面有明显的晃动感，像是带有什么东西。
　　焦旸下意识的略微凑近，仔细一闻，就怔住了，“这里面……应该加了东西。我感到，好像是一氧/化碳。”
　　如果是压缩气体的话，很有可能造成爆/炸。布兰科一听，也紧张起来，立即叫室内的所有人员退后。
　　杰登的父母拉着他和梅丽一起退到了二楼的楼梯上。
　　焦旸尽可能动作缓慢的站起身来。
　　布兰科大声道：“现在所有人都不要接触明火，不要打手机，退后，立即退后！”
　　焦旸尽量连呼吸都放得平缓，一步一步的向室外走。
　　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这个布娃娃，只要冒出一点火花，可能都很危险。
　　布兰科咬咬牙，抢步上前跟在焦旸身后。
　　两人渐渐退出客厅，走到外门前。
　　布兰科深吸一口气，“我数一二三！”
　　焦旸无声的点了点头，“好。”
　　外门的把手是金属的，如果动作较大，磕碰出哪怕是肉眼不可见的一点火花，也有可能造成爆炸。
　　布兰科咬牙挡在门把手前，动作轻缓的打开了防盗门，一点点的推向门外。
　　这时，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是警局的技侦部门赶到了。但其中并没有防/暴部队。
　　可是，汽车停火的一瞬间也很危险。
　　“该死！不要停车，不要停车，退后！”
　　布兰科大声喊着，挥舞着双臂跑到警车前说明情况。
　　杰森等人听明白眼前的形势，纷纷带着装备后退。
　　焦旸想了想，和布兰科交换一下眼神，将那个芭比娃娃放在了杰登家花坛前的露台上。
　　布兰科留在屋子里的同事卢卡斯，已经用网络通知了警局，叫他们尽快派防爆部门来。
　　这也许就是最危险的时刻。布兰科示意他的其他同事躲入警车中，他则和焦旸一起，蹲在了杰登家的防盗门前。
　　布兰科咬牙道：“你有把握吗？”


第45章 死亡拼图（25）一生
　　焦旸无声的摇了摇头。
　　好在即使里面是压缩形态的一氧化碳, 这个芭比娃娃的爆炸威力也有限。
　　如果一旦发生不测，两人躲在这个钢架结构的防盗门后，也就问题不大了。
　　布兰科就着眉头道：“没想到有一天, 会被个布娃娃弄得这么狼狈！”
　　焦旸摇头道：“我打开窗户往花坛里一扔倒是简单。但是, 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实在太少了, 能尽量保留一样就是一样吧。”
　　半小时之后, 拆弹专家和防爆部门赶来, 小心的将这个芭比娃娃放进了隔离罐中带走了。
　　布兰科跟焦旸这才松了一口气, 布兰科留下两名警察在杰登家里值守，就跟焦旸一起走了。
　　布兰科看看时间，已经快10:00了，“雨果你要去哪, 我送你吧。”
　　焦旸一脸正直道：“送我回学校宿舍就行！”
　　上了布兰科的车, 焦旸才想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两个陆沅离的未接电话。
　　说果然是因为, 如果他回去晚了，陆沅离偶尔会催他回来做饭。但是，不管有什么急事, 身为心理专家的陆教授，只会给他打两个电话。
　　布兰科忽然道：“你是怎么想到, 毒/药不在披萨，而是在那个布娃娃里的？”
　　焦旸道：“因为凶手一直在努力的复制，之前橡树岛寻宝中出现的事故。上个世纪60年代，雷斯塔尔家族的四个人，是因为毒气泄漏一起去世的。不是吃了有毒的东西被毒死的。虽然都是有毒物品，但是这两个里面, 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几个案子，每多一起，凶手都会更细化，更严谨的去操作之前橡树岛事故中的细节。所以我觉得，这次应该也是。”
　　“Fuck you！”
　　布兰科抓了抓头发道：“一次又一次杀人都抓不到他！希望这次发现的证据能够找到凶手的信息吧！”
　　焦旸道：“我们每次去琼斯教授那里都有收获。我想我们也应该尽快去跟琼斯教授推荐的老先生聊聊。”
　　“你是说丹尼尔.沃克？”
　　布兰科点头道：“等这次的证据清理出来，我们就跟凯文一起去！”
　　等布兰科在学校宿舍门口一折回去，焦旸就转头跑回了陆沅离的别墅。
　　焦旸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灯光。不管看多少次，这灯光都会叫他觉得安心和温暖。他喜欢某人先回家，在家里等着他。虽然某人从来不会先做好饭等他……也不对，其实偶尔也做过，或者说买过饭放在家里等他。但是，他觉得还不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陆沅离还在书房里翻找案例和卷宗。
　　焦旸走上去，伸手敲了敲书房敞开的门。
　　陆沅离抬起头来，探询的看了他一眼。
　　焦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道：“oh baby，给我点空气，我快不能呼吸了！”
　　陆沅离不由一笑，“让我猜猜，今天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凶手真的对雷文斯塔尔家族出手了？”
　　“没错！”
　　焦旸轻轻地蹭蹭他的耳朵，轻笑道：“我们陆教授就是全知全能。在学校里对学生的调查，找出来了那个家族的学生杰登。我跟布兰科赶到现场，发现有人往杰登家里送了个披萨。那个披萨暂时没发现问题，跟披萨一起送过去的布娃娃，却注入了压缩的一氧/化碳……”
　　“焦旸！”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栽倒在陆沅离肩上。
　　“喂！”
　　陆沅离吓了一跳，他想到焦旸刚才正在说的话，马上打电话给了学校的医务室。然后，陆沅离立即解开焦旸的衣服领口，打开窗户通风。
　　陆沅离顿了一下，伸头亲上了焦旸的嘴唇，硬生生的顶开他的齿关往里渡气。
　　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呼吸，焦旸都没反应。
　　一股甜香味忽然冒了出来，惶急之中，陆沅离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下一下，就咬到了焦旸的唇角上。
　　“唔……”
　　焦旸气息微弱的喘了一声，“你……”
　　只听“噼啪”有声，陆沅离不由拍了他肩膀两下，“有病，这也拿来开玩笑！”
　　“你干嘛啊？！”
　　焦旸有气无力道：“拜托，你以为我逗你玩啊，我刚才是真的晕好吗？！”
　　这时，就听见了门铃声。陆沅离把焦旸把扶到沙发上，让他侧卧在上面，起身去开门了。
　　学校医务室里的值班医生匆匆赶来，之前听陆沅离说明的状况，就直接拿出家用吸氧设备，给焦旸插上了氧气罩。
　　值班医生给焦旸检查以后，说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轻微吸入了一氧/化碳气体，吸了氧之后很快就会好的。
　　“别动！”
　　陆沅离送走医生回来，看到焦旸已经坐了起来，正准备拿掉氧气罩，就一把按住了他。
　　陆沅离皱眉道：“你有没有常识的？既然明知道是一氧/化碳缓慢泄漏的装置，你还一直拿着它干什么？！”
　　焦旸咳嗽一声道：“那是证据，我如果直接扔出去让它爆/炸了，就更查不到凶手了。”
　　“就算你要保留证据，近距离吸入了那么多一氧/化碳气体，你不知道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别闹，我这不就没事儿了吗……”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沅离板起了脸，立马改成个蚊子哼哼道：“哎呀，我还有点头晕！过来给我抱一下，陆教授，你就过来给我抱一下嘛！”
　　为了保证焦旸呼吸顺畅，陆沅离刚才就打开了窗户，春末夏初，飘进窗台的春风并不冷，只是送来了丝丝缕缕蓝花楹的清香。
　　陆沅离下意识的站在窗台前，伸手撩了一把，跟春风一起飘进窗口里来的蓝花楹花瓣。
　　薰衣草色的花瓣，像是一个个小花篮似的。陆沅离托在手心里，拿给焦旸看，“你瞧，为了你，屋子里落满了灰尘树叶，明天你要打扫干净……”
　　焦旸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拖，陆沅离连着掌心中的花瓣一起，都扑进了他怀里。
　　焦旸搂住陆沅离，“我跟布兰科去杰登家里之前，应该跟你说一声的，也没想到真有危险。等发现了装着一氧/化碳的布娃娃，就实在来不及了……”
　　陆沅离嗡动了一下嘴唇，却没出声，只是稍微移动一下身体，把额头贴在了焦旸的额头上。
　　这一下，就清楚的感到了他身体的颤抖。焦旸有些心疼，把手用力箍在陆沅离腰上，“抱歉，叫你担心我了。”
　　“没有，不要说抱歉。”
　　陆沅离顿了一下道：“我只是……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强，更没有那么伟大。其实我有时候也经常在想，叫你不要再做下去了，不要再做警察。我也不再做什么犯罪心理专家。别人死就死吧，跟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就行了……”
　　“这想法非常真实，符合人性定律。”
　　焦旸笑嘻嘻道：“因为你现在有了我，就有了牵挂，舍不得轻易死了！”
　　陆沅离脱口而出道：“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受到伤害……”
　　“对对对，就是这样！”
　　焦旸滚到他怀里，在他颈窝上使劲蹭了蹭，“因为你最爱我，离不开我！”
　　陆沅离还想再说什么，到底住了口。他只是叹息一声，伸手用力揉乱了焦旸毛毛刺刺、又扎又硬的头发。
　　加州这片地方，可以说是他的家乡。然而，这个名利场从小到大也一直让他感到不安。
　　尤其是现在，身为一个犯罪心理学家，也许不该提直觉这样的东西。可是，他总感觉，不知何处有一双眼睛，有人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他。
　　越接近这个地方，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他到中国之后，那种隐约的压迫感，就完全消失了……
　　焦旸很快就不满足于，只是到处挨挨蹭蹭。
　　他抬头找到那两片唇型优美的唇瓣亲了上去，同时一抓陆沅离的肩膀，把人压在了身下。
　　陆沅离就觉得，好像一只身形矫健的黑豹缠了上来。焦旸就是这样，白天人多的时候，永远文质彬彬，彬彬有礼，即使成为国家机器强制机关的一部分，仍然如此，出去执行任务，只要不是特勤，就全套警用装备，加亮明身份、出示证件，有口皆碑到年年可以去评选先进。
　　但是，只要一到晚上或是两人私下相处，就掩饰不住的冒出无处不在的侵略气息。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叫他瞬间忘记，那似乎越来越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阴霾与窥视……
　　第二天上午，凯文打电话来，说终于跟丹尼尔.沃克老先生联系好了，他们下午过去拜访，问焦旸要不要一起去。
　　焦旸也早就想见见这位坚持寻宝四十年的神人，就跟陆沅离一块儿去了。
　　丹尼尔住的地方，居然是个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困的社区。
　　房子不小，大都是独栋的，但是看起来多年没有休整，已经有些破旧。
　　现年68岁的丹尼尔.沃克是个精神很好，十分健谈的老人。一说起橡树岛的宝藏，他就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但是，按照加拿大的法律，在岛上寻找宝藏，需要持有执照。他的执照于一年前过期了。也许因为年龄等原因，新的执照至今没有下来。
　　丹尼尔十分遗憾的说：“这对我十分不公平！虽然我已经快70岁了，但是身体状态良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可能会突然死在岛上！他们这样对我，分明就是歧视！我希望政府能够帮助我重新获得执照！”


第46章 死亡拼图（26）干花
　　凯文不禁跟焦旸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鬼？原来老头接受警方的问询，只是为了便于申请到加拿大政/府的寻宝执照续期？！
　　40年前，丹尼尔就放弃刚刚继承的家族生意, 从德州搬到橡树岛, 到处挖掘地道, 寻找宝藏。如果他不在岛上, 就是去全世界各地寻找藏宝图了……
　　因为醉心于寻找宝藏, 丹尼尔快40岁时才成家生子。可即使成了家, 他也只是偶尔回家看看住在加州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丹尼尔寻找了多年，才在橡树岛上找到埋藏有宝藏的确凿证据，那就是一个几米宽的通气孔。
　　丹尼尔正说着，外门一响, 进来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 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看起来粉嫩白净、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男人一听什么寻宝执照，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凯文和焦旸身前道：“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来打听寻宝图的吗？听我说先生们, 这个醉心于寻宝40年的老头，我的父亲丹尼尔，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你们从他身上, 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请尽快离开我的家吧！”
　　CBI日常出勤不会穿着警服，而是标志性的黑西装。
　　这一会儿, 因为天气渐渐炎热，凯文他们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叠放在一边。焦旸现在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警服。
　　根据琼斯教授提供的信息，丹尼尔.沃克有两个儿子。不知道这位心生误解的先生，是其中哪一个。
　　“你好。”
　　凯文就上前道：“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你误会了。我是联邦警察, CBI刑事侦缉组组长凯文.史密斯。”
　　男人听了凯文的自我介绍，不由愣了一下，“你们是警察？还是CBI？叫我斯考特就可以。我父亲又惹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
　　凯文耐心解释道：“只是最近出了跟橡树岛宝藏有关的案子，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又是橡树岛！”
　　斯考特一听这个词儿，就十分不耐烦的拉走了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妻子和小女儿。
　　焦旸忽然又听见门响，他一抬头，就看见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焦旸一顿，下意识道：“内森？你怎么在这里？”
　　“嗨！”
　　内森走过来，温和的笑道：“我回来看看爸爸。你们是我父亲的朋友吗？这么巧。”
　　原来内森就是丹尼尔.沃克的二儿子。焦旸指指凯文，摇头道：“不是，我是陪这位警官过来的。”
　　凯文也站起来道：“我是CBI的警员，过来找沃克先生了解点事。”
　　内森一怔，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勉强笑道：“那……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爸爸，我先回房间了。”
　　丹尼尔看到内森好像很高兴，摆摆手道：“去吧儿子！”
　　这时，对面的房门一开，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换了条更漂亮的花裙子，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巧克力，跑到焦旸身边道：“叔叔，吃糖！”
　　小女孩的眼神清亮，脸蛋像花朵一样娇嫩。焦旸的心不自觉的柔软下来，随手接过一个巧克力糖，“奥，谢谢你宝贝！”
　　焦旸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但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太可能还随身带着糖。焦旸摸遍口袋，只找到一个装在薄纱袋里的干花香袋。
　　这是他收集了校园里掉落的蓝花楹花瓣，烘干以后做成的。
　　他本来是想送给陆沅离，作为他们现在日渐固定而枯燥的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焦旸冲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香袋，“宝贝，你叫什么？”
　　小女孩有点害羞的笑了，“露琪亚。”
　　焦旸微笑道：“那么露琪亚，谢谢你的巧克力糖，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露琪亚腼腆的点点头，“谢谢叔叔。”
　　很快她的母亲，斯考特的妻子就奔了过来，抱起小女孩，冲焦旸他们一躬身道：“抱歉，打扰了。”
　　“没有。”焦旸笑道：“露琪亚非常可爱。”
　　等斯考特的妻子带着小孙女进房去，内尼尔就把他们两人请到了书房里。
　　凯文感到，这时应该没有人再来打扰了。他就问道：“丹尼尔，你了解关于橡树岛宝藏诅咒的事吗？你相不相信有这回事？”
　　“听说过。”
　　丹尼尔说：“怎么说呢，很多超越自然的事情，我们解释不了，但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不存在。”
　　凯文看一眼焦旸，神色凝重道：“最近一个大学校园中，接连发生了几起谋杀案。我们怀疑，这跟橡树岛宝藏的诅咒有关。沃克先生，你能帮我们回忆一下，关于这个诅咒，有没有一些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妈？”
　　“不瞒你们说先生们。”
　　丹尼尔道：“这么多年来，关于橡树岛的每一寸土地，我可能都已经翻遍了，我对他们都很熟悉。关于这个诅咒的细节，我也都了解过。甚至我也想过，我半辈子都在努力寻找，却不成功的关键，就是因为我一直是单枪匹马，从来没有拉过寻宝的队伍，更没有过人员伤亡。但是，这些始终也就是想想罢了。所以，我也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想要实现诅咒得到橡树岛宝藏而去杀人，这是不可能的！”
　　焦旸一顿，“沃克先生，你为什么这样说？”
　　丹尼尔咳嗽一声道：“警官，我是不懂得破案了。因为如果有人要相信这是真的话，那对宝藏一定会很虔诚。可是，诅咒的内容就是，在寻宝的过程中，死去七个人。而并不是有七个人，无缘无故的被杀死。这里边的意思根本不一样。这个人，难道还想要欺骗上帝吗？！”
　　这话的意思是没错，就好比如果相信神明有灵，就不该欺神骗鬼。若是鬼神可以糊弄，那你在这里装模作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焦旸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话是这样讲没错，可是古往今来，被所谓宝藏财富冲昏头脑的人成千上万。为求显贵，抛妻弃子，弑父杀兄，卖国求荣的人，也不计其数。这一点理由，实在阻止不了那些为了财宝已经疯狂的人。
　　丹尼尔道：“所以我觉得，说什么因为诅咒杀人，就是在转移视线吧！”
　　这倒也是一个思路。凯文看了看他道：“丹尼尔，那你一直在寻宝，认不认识什么对宝藏特别狂热的人呢？”
　　“那就只有我了！”
　　丹尼尔爽朗的大笑道：“毕竟这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人像我一样，为了一个传说耗费了40年时光！”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凯文只是看了看焦旸，就冲丹尼尔笑道：“您的建议很好，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但是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丹尼尔因为对宝藏执念太深而杀人，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为丹尼尔今年快70岁了，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是他抽烟斗时，手都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三名死者两男一女，就算丹尼尔，可能能凭借乙醚毛巾的作用，制服艾琳娜。受害者中的埃里克和克里斯，可都是青壮年的小伙子。
　　第一，就凭丹尼尔想要单独制服他们很困难。第二，埃里克胸前中的那一刀，出手果断，又快又稳。且在凶手出手之前，基本上没有太明显的挣扎痕迹。这代表，凶手很有可能是跟埃里克认识的。
　　埃里克这样一个年纪轻轻混社会的瘾君子，至少在明面上，跟丹尼尔看不出来任何联系。
　　在丹尼尔这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焦旸和凯文就回去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凯文思来想去，还是问道：“雨果，你觉得，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丹尼尔？”
　　焦旸笑道：“不太可能吧，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他怎么会说出来这番话？还有，就丹尼尔现在的年纪和体力状态，想单独制服并杀死埃里克和克里斯，实在太有难度了吧！”
　　凯文沉思道：“可是你们中国人不是说虚虚实实什么的。他也许就是故意这样说，来扰乱我们的视线呢？你看，他刚才一个劲的说，为了完成诅咒去寻找到宝藏，这是不可能的。可这已经是现在我们手上，唯一的调查方向了。如果再否定这一点，我们对这个案子，就没有任何办法了！至于你说的问题，还有关键的一点！现在也没有确实证据能证明凶手是独自……”
　　“的确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凶手只有一个人。”
　　焦旸刮了刮鼻尖道：“你说的也没错。就算凶手不是丹尼尔，既然他为了寻找到橡树岛的宝藏，花费了40年。那么凶手也很有可能跟丹尼尔具有某种关联。比如他们曾经一起寻找过藏宝图，一起研究过橡树岛的地形，甚至一起坐船出海。盯住丹尼尔，也许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我也这么觉得！”
　　凯文高兴道：“回去我就提交个报告，向上级申请！”
　　焦旸一到别墅楼下，陆沅离就出来了，“我觉得那家店里的小吃还不错，咱们过去吃饭吧。”
　　“其实……”
　　焦旸上前挽住他的手，晃了晃道：“你是觉得能跟我手牵手的感觉，还不错吧？”
　　陆沅离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今天去见丹尼尔，有没有什么收获？”
　　“也算有吧。”
　　焦旸大致跟陆沅离说了一下，今天见到丹尼尔的情形，以及刚才他跟凯文讨论的，问道：“我好不容易才跟凯文达成了一致。你觉得，凶手会不会跟丹尼尔有关？！”


第47章 死亡拼图（27）
　　陆沅离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 丹尼尔说的有道理。也许，我们应该也照这个思路来设想一下。”
　　“哦，我的上帝啊！”
　　焦旸捂住脸, 做痛苦挣扎状道：“我的心口中了一箭！就像凯文说的, 如果丹尼尔说的是对的, 那目前对这个案子所有的侦查, 都要推倒重来！我年轻的生命, 已经承受不了这种重压了！”
　　神经病……陆沅离看着他,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你有这种精神，无论什么样的凶手，都可以破案的。”
　　两人说着, 渐渐已经要走出铺满蓝花楹的林荫道。
　　焦旸看着落了满地的蓝花楹花瓣, 微微叹了口气，看来等会儿他得再借口出来倒垃圾，重新收集一些新鲜花瓣做成干花了。
　　焦旸和陆沅离来到内森的快餐店里, 一开门，那只像大兔子一样的蓝胖子就又一蹦一跳的跑出来迎接他们了，还像熟人一样, 围着陆沅离的腿蹭来蹭去。
　　焦旸蹲下，伸手揉了揉阿尔法的脑袋, “这只猫还挺治愈的，也算身残志坚了。摸着他圆滚滚的脑袋，好像就可以暂时忘记很多烦恼。陆教授，不然我们也养只猫吧？”
　　“你还是算了吧。”
　　陆沅离道：“难道你不记得，是谁担心我临时照顾一下斯芬克斯，就会分走他的宠爱了？哦, 还有，是谁一听说我要养狗，就以为我要给他套上项圈了？”
　　“咳咳……我去点餐！”
　　听他说起那些黑历史，焦旸“嗖”的一下就跑去了前台。
　　陆沅离随手掏出来一根，买烟时找零的火腿肠塞给阿尔法，就起身走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上次的女服务员已经认识他们了，亲切的迎上来道：“嗨，雨果，今天有新的套餐，我们自酿的鲜啤酒也不错，你要尝试一下吗？”
　　“好啊！”
　　焦旸顺手点了两份新的套餐跟黑啤酒。
　　忽然听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就见阿尔法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前台上跳了下来。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那个女服务生跑过去一看，只见阿尔法推倒了前台上的装饰花瓶，花瓶中的水撒的到处都是。那个女服务员连忙拉开收银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盒零碎的现金。牙签餐巾纸，筷子等方便餐饮的用具，印着阿尔法形象的明信片。
　　女服务生拿出这些零碎物品的瞬间，焦旸就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女服务生拿了块毛巾，把桌面上的水擦干，又把这些东西收了进去。焦旸就没在意。
　　这时，陆沅离的电话忽然响了。
　　对面传来的声音又快又急。凯文紧张道：“教授，你快过来看看吧，凶手又出动了！”
　　焦旸和陆沅离急匆匆赶回学校办公室。
　　他们看到凯文，才知道事情经过。
　　杰登当天没有晚自习，晚上6:00多回到家里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他吃了饭，就直接上楼做作业了。
　　杰登母亲上楼给他送水果，半天敲不开门。她拿钥匙打开门一看，杰登已经昏倒在书桌前了。
　　杰登的父母慌忙叫来在他家守卫的警察。警察发觉杰登有中毒迹象，紧急将他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急救当中。
　　布兰科已经去了杰登家里搜查可疑物品。
　　陆沅离之前跟校方申请了较高的权限。他调出杰登当天的课表，看了看道：“建议你们先去篮球场查看一下。杰登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你怀疑凶手真的是学校里的人？如果是老师或者学生的话，混在他的同学中，随时都可以下手。”
　　凯文不解道：“为什么是体育课最有可能？”
　　陆沅离道：“我们暂时只能根据焦旸判断出来的杀人动机来分析。凶手的目的，是要一起杀掉雷文斯塔尔家族的四个人，且死法要是毒气泄漏。这个目标需要同时做到几点。第一，将一个盛放有毒气体的容器，投放到杰登身上。第二让他带回家中，和另外三名亲人一起中毒。这些实际上并不容易做到。
　　杰登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假定凶手是学校里的人，倒是不会特别引起别人注意，伺机接近他，将有毒气体放在他的书包里或者是身上，还是相对容易实现的。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时间差。如果带有有毒气体的容器放置好了，被毒害的除了杰登，就是他的其他同学和老师了。在凶手看来，这样大概并不能完成诅咒。所以，我想他可能会选，杰登即将回家前的课时来投放有毒气体。杰登有一辆二手汽车，他是独自开车放下学的。如果凶手知道，他下课之后就会直接回家，选择最后一节课投毒，这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凯文道：“可杰登不是个老实的学生，他经常下课之后，就跑去舞厅跟酒吧。凶手怎么知道，他下课之后就会立即回家呢？”
　　陆沅离笑道：“警官，你说得那是以前了。最近出了这档子事儿，经常有个警察跟着，杰登还敢到处乱跑吗？而且，这里面有个概率问题，如果凶手上午就将盛放着有毒气体的东西，放在杰登身上，只怕中午在食堂里，杰登就被毒死了。”
　　“好。”
　　凯文点头道：“那我们一起去操场看看。”
　　焦旸转头对陆沅离道：“这么晚了，你就别去了，今晚我们估计要熬夜。”
　　趁着凯文不注意，焦旸用口型道：“先回去帮我暖/床……”
　　陆沅离忍不住一笑，就先回去了。
　　分析起来是这样说没错，可等焦旸和凯文一行人来到操场，就发现基本上没有搜查的意义。
　　虽然的确是杰登的年级，最后一个上了体育课，但硕大的篮球场上能同时容纳上千人。也经常有校外的人员过来找人或是打球。这个现场毫无纯洁性可言，根本没办法检索出什么有用的痕迹。
　　凯文只好请学校调出今天跟杰登一起上课的同学，明天到行政处来，挨个接受警方的询问。
　　“嗯？”
　　焦旸站到一边，刚想拿颗烟抽，就看到一个篮球架底下，有两片熟悉的蓝紫色花瓣。
　　他下意识的扭头四下看看，这附近都已经开发出来，并没有树木，更别说什么蓝花楹了。
　　焦旸走过去，带上手套蹲下身子，把那两片花瓣捡了起来。
　　他把这两片儿蓝花楹托到掌心里一看，就有点发愣。
　　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干花？焦旸心里有点疑惑，随手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将这两片干花装了起来。
　　凯文一抬头，就注意到了他的行动，走过来道：“雨果，你有什么发现吗？”
　　“也……也没什么。”
　　焦旸有点疑心，但他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指着这个篮球架道：“凯文，能不能调两个技侦来，查一查，这个篮球架附近的足迹呢？”
　　凯文看了一下，地下除了有些烟头、纸屑之外，并没有旁的东西。他有些疑惑道：“你怀疑，当时凶手就站在这个篮球架下面吗？”
　　“说不好，只是一种直觉吧。”
　　焦旸笑笑，“也许具体的还得等杰登醒过来，再问他详细的情况。”
　　就在这时，凯文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说杰登是氯/气中毒。毒气源已经找到了，是在杰登书包里的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万花筒。
　　当天是杰登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他回家之后，就将书包扔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下来吃饭。杰登吃了晚饭，才回房里去写作业，万花筒被人改造了，将压缩滤器藏在里面，只有一个气孔往外渗透提纯的氯/气，速度非常缓慢。所以家里只有杰登他一个人中毒。
　　焦旸正想跟凯文他们去医院看看杰登，凯文忽然又接到了唐纳德老师的电话，说他要提供线索。
　　凯文就跟焦旸他们一起赶到了行政处。
　　自从涉嫌杀害埃里克，被焦旸排除嫌疑从警察局里放出来之后，唐纳德就一直在自行寻找凶手，想为自己洗清嫌疑。
　　唐纳德虽然被放了出来，在学校里，却一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唐纳德就很清楚，除非抓到真凶，否则人们始终不会完全相信他。
　　唐纳德迎上来道：“凯文警官，今天下午有一个学生来销假。我发现，他正好是埃里克被杀那天请假离校的。我就简单询问了一下，发现他离校的时间，正好是那天晚上的8:00多。也许他可能看到了凶手呢？不知道这条线索，能不能帮到你们？！”
　　当天天气预报提示，晚上可能会有飓风登陆，所以出门的人很少。而这个家在俄州的学生母亲病重，他当天是接到紧急通知，不得已才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的。
　　凯文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他们现在手上也没什么线索，就想先见见这个学生。
　　唐纳德去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就过来一个名叫马克思的男生。
　　凯文点头道：“嗨，马克思，听说你要帮助我们？”
　　马克思神情有些黯然道：“埃里克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没想到，就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他就会出事……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买了当天11:00的火车票，八、九点钟的时候，匆匆带着行李离开。我从宿舍楼里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好像看见埃里克在花坛边儿跟一个男人聊天。但我当时急着赶火车，回家去看望母亲，没过去跟他打招呼，就急忙走了。”
　　凯文跟焦旸对视一眼，马克思说的这个情况，跟埃里克遇害的地点一致，时间也已经非常接近了。马克思看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凯文急忙问道：“马克思，你有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


第48章 死亡拼图（28）掌纹
　　“没有。”
　　马克思努力回忆道：“当时埃里克背靠花坛, 面朝外站着。我只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
　　凯文点头道：“那他的身高体重，或是显著特征，你还有印象吗？”
　　马克思又想了半天, 才说：“好像是跟埃里克差不多高吧, 体型好像也差不多。我只是模糊的看了那么两眼, 当时根本没注意。”
　　焦旸忽然插言道：“那个男人, 当时是不是穿着灰紫色的羊绒衫？”
　　“你怎么知道？”马克思一怔, 脱口而出道：“你当时也在现场吗？！”
　　焦旸摇摇头道：“法医当时检验时, 在埃里克的左手指甲缝隙里，发现了羊毛的纤维组织。我记得，他指甲上，好像是留有灰紫色的痕迹。”
　　“你这么一说, 我就想起来了！”
　　马克斯挠挠头道：“那个人的确是穿着一件灰色和紫色条纹的羊毛衫！”
　　“OK, 这就已经很好了！”
　　凯文道：“当时学校里的各处监控，都已经被保留下来。我们只要调阅所有的监控，找到类似着装的人挨个排查, 应该就能筛查出凶手了！”
　　这个发现，就叫所有人都很振奋。凯文立即汇报给上级，调派人手, 明天组织几个专门人员，查阅案发前后几天, 学校里的监控视频。
　　凯文安排好学校这边的事，他们往医院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他的同事，得知杰登已经基本脱离命危险，但还没有醒来。凯文只好暂时作罢，等杰登醒了再去看他。
　　杰登的昏迷不醒, 似乎又给这个刚刚现出曙光的案带来一丝阴霾。
　　凯文抓抓头发道：“这个案，真是叫人匪夷所思！杀人动机，杀人方法，都只叫人觉得荒谬无比！”
　　焦旸笑着拍了拍凯文的肩膀道：“你要这样想，唯一的好处是，凶手一定要坚持同时杀死雷文斯塔尔家族的四个人。否则他如果逐个击破的话，我们就会更加麻烦！”
　　焦旸正准备回去，BAU（CBI的技术支持部门）的电话就来了。
　　凯文接完电话，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发道：“我同事说，他们仔细检查了万花筒，暂时没有找到上面有指纹、dna等人类信息，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上面有两个奇怪的纹路，主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猫咪肉垫儿的形状，可是它上面只有三个指头……”
　　“什么，三个指头？！”
　　通常猫咪前爪五指，后爪四趾。而他知道的，只有三个后脚趾的猫，就在这个学校里，就在附近。
　　还有之前遗落在篮球场上的蓝花楹干花……对，就是那个人！焦旸猛的跳了起来，往外就跑。
　　“雨果，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去？！”
　　凯文下意识的喊了焦旸一声，没有喊住他，只得也拔腿跟上去。
　　焦旸一路猛跑，来到内森开得那家精酿啤酒店。
　　上面写着营业到凌晨12:00，现在11:30，已经大门紧锁，人去楼空。
　　不过，也许还有人值班？焦旸上去敲门道：“还有人在吗？我想要一杯啤酒，再来点宵夜。”
　　他敲了半天门，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凯文疑惑的看着焦旸道：“这家店我们以前好像也来过，啤酒倒是很正宗。不过已经关门了，咱们换一家吧。”
　　焦旸摇摇头，低声道：“这家店里就有一只，后脚只有三个脚趾的猫。我想尽快做指纹比对。”
　　凯文一愣，“你……你说什么？猫也有指纹吗？！”
　　焦旸道：“应该是有的。虽然还没有系统认证，但是我们国内的手机厂商新出的手机，都会自带指纹验证。我看过这类科普的技术视频，猫的掌纹可以录入进去，成功解锁。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而且，开这家店的，是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丹尼尔的二儿内森。我以前说过，当一个案中的巧合超过两个，我们就应该警惕了。你不觉得，这实在太巧合了吗？
　　有丹尼尔这样的父亲，内森他肯定清楚的了解橡树岛传说中的种种传闻，包括那个诅咒，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以丹尼尔对这个橡树岛宝藏的狂热，他一家人的活都屡屡被影响。丹尼尔为了宝藏耗尽家财，从富豪沦落到这种普通街区中来。内森和他的哥哥斯考特，从小颠沛流离，几次转学。他对这个宝藏的心态，想必十分复杂。有仇恨敌视，甚至心理扭曲，都很正常。
　　这几起谋杀案，都发在学校。他就在大学校园里开店，可以说也是这个学校里的人，符合我们对凶手的预测。从他的店里跑到行政楼下，不过就十几分钟，可以趁机杀死埃里克，再迅速潜逃，回到店里装作若无其事。这家店提供外卖服务，他有时候会去给学们送餐。也就是说，他也可以轻易了解到艾琳娜的作息规律，以及毫不引人注目的出入学当中，趁克里斯落单的时候，用乙/醚导致克里斯昏迷，再将他推入水池中淹死。
　　还有一点，因为可能性太多，我刚才没有说。我之前做了一包蓝花楹的干花，送给了内森的侄女露琪亚。我却在陆教授推测凶手下毒的那个篮球场上，看到了一些烘干的蓝花楹花瓣。露琪亚很可能把香袋送给了内森，花瓣就是内森在篮球场伺机将含有毒气的万花筒，放进杰登书包里时留下的。
　　只是，我做的干花比较简单，就是用微波炉烘干的。如果我使用硅胶法处理，只要检测一下花瓣的成分残留，就可以钉死内森！
　　也就是说，内森完全具备作案条件，而且，他有那只名叫阿尔法的三趾猫，也落下了蓝花楹花瓣，他其实已经露出了马脚！”
　　凯文皱眉道：“但是，你说的这些只是推测，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切实的证据！我马上就叫同事回警局一趟，申请对内森展开调查！”
　　焦旸道：“我觉得今天内森提前结束营业，就很有些不同寻常，他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我们现在得争分夺秒，没法等明天了。我想现在就去丹尼尔家里看看，你让同事守在这里。申请一经批准，就破门而入，检查这家啤酒店的仓库，地下室等等！”
　　“好！”
　　凯文叫同事把守啤酒店的前后门，就跟焦旸一起去了丹尼尔家里。
　　凯文上前按门铃道：“警察，我是CBI刑事侦缉组长凯文.史密斯。现在我怀疑，你们跟一桩系列谋杀案有关，请立即开门接受检查！”
　　通常女性睡得较轻，斯考特的妻首先惊醒过来，她推醒了斯考特。
　　斯考特听见外面的声音，就披上外衣出来开门。
　　斯考特打开门看到外面的凯文和焦阳等人，就皱眉道：“先们，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早上再来吗？！”
　　“不好意思，沃克先。”
　　凯文亮出他随身携带的临时搜查证道：“现在案情紧急，我们怀疑你弟弟内森.沃克跟一桩连环谋杀案有关，需要入室检查，请你配合……”
　　“你说什么，连环谋杀案？！”
　　斯考特讶然道：“这怎么可能？我弟弟是开饭店的，一向平和友善，跟谁关系都很好！他杀了谁……不是，他为什么要杀人？！”
　　焦旸上前道：“斯考特先，你冷静一点。我想这些问题，你留着问你弟弟比较好。”
　　这时，听着外面吵吵嚷嚷，丹尼尔.沃克和内森，前后走了出来。
　　丹尼尔看看焦旸和凯文，“警官，我不是跟你们解释过了吗？没有人会为了完成诅咒这么荒谬的理由杀人的！你们居然会怀疑我的儿，这太离谱了！”
　　凯文道：“是不是他做的，也要先查明证据再说。”
　　一直跟着凯文的几个警察四散，在丹尼尔的房里到处寻找证据。
　　焦旸跟凯文则直接去了内森的卧室。
　　凯文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息，还有来消毒水难闻的味道。
　　一只深灰色的短毛猫，奄奄一息的趴在桌上，两只后腿都被层层叠叠的包裹着。
　　后腿……焦旸猛的扑过去，伸手抓住内森的衣领，“你对阿尔法做了什么？！”
　　“雨果先，你是指他受伤这件事吗？”
　　内森无所谓的看着焦旸，道：“你不止一次到我店里来吃饭，应该也知道，阿尔法非常顽皮。今天晚餐时，他不小心滑进了炸薯条的油锅里。我的店员们都哭了，我也很遗憾，心里非常难过。但是，这只是个意外。当然，一旦选择饲养宠物，就应该负责到底。如果有人需要为此负责的话，那当然是我。只要他活着，我就会一辈好好照顾阿尔法的。”
　　“混蛋！”
　　只要他活着，这若无其事的语气，毫不掩饰的挑衅态度……焦旸气得发抖，忍无可忍的一拳挥向内森的脸。
　　“雨果，你冷静点！”
　　凯文刚才听到内森的说法，就已经隐约察觉不对。他看到焦旸出手，眼疾手快的拼命伸手架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听我说雨果，不要给教授惹麻烦！”
　　陆沅离是CBI正式的专家顾问，然而焦旸却不是。陆沅离不在场的情况下，严格的说，焦旸其实没有跟着凯文办案的资格和权限。
　　何况今天凯文拿的手续，只是临时搜查证。如果今天在丹尼尔家和内森店里找不到过硬的证据，内森.沃克去投诉凯文，他也会有麻烦。
　　焦旸看一眼内森，内森依然若无其事的微笑着看着他，只叫人觉得满腔怒火。


第49章 死亡拼图（29）
　　如果这一刻, 眼神可以化为实体，想必屋中已经火星四溅。
　　焦旸深呼吸一下，甩手推开了凯文, 退后一步道：“你们来检查吧。”
　　在暴怒的情况下搜寻证据, 极易出现偏差。凯文见焦旸渐渐冷静下来, 松了口气。他一挥手, 叫了两名同事过来, 先检查内森的房间。
　　详细的搜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也收集了一些证物。但是，焦旸和凯文都很清楚，包括剩余的颜料，火/药, 尖刀等东西, 丹尼尔家里都没有发现。
　　凯文见焦旸看着自己，明知道这么做，自己还会有更多麻烦, 还是咬咬牙，挥手叫同事们回警局去申请，暂时扣留内森。事已至此, 无论怎样，他也要想办法, 至少拘留内森48小时。
　　这个案子事关重大，警局一直面临各方压力，如果他再努努力，也许拘留内森的时间，还可以更长。
　　这时候，警局对内森饭店的搜查申请还没拿下来。
　　凯文看了看时间, 已经凌晨3:00了。他对焦旸道：“你回去睡一会儿吧。最多7:00，我们就会有值班的同事过来接班，应该就可以拿到申请批复了。我的同事都在店里守着，内森没有机会进去做手脚，你放心吧。”
　　没有机会做手脚……这个人把一只活生生的，对他毫无戒备，全心信任的猫丢进了油锅里！
　　世界各地的凶手都可以无所顾忌。可无论在哪里，警察执法办案，都必须遵循各种条条框框，有手续有批文有指令……
　　焦旸长叹一声，只觉得心中无限疲惫。
　　他对凯文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焦旸回到别墅里的时候，正好是人最困倦的时候，陆沅离已经睡熟了。
　　焦旸拿温水擦了把脸，漱了漱口，就脱衣来到床上，从身后抱住了陆沅离，把下巴担在他肩头上。
　　陆沅离的睡眠一向很轻，从刚才焦旸进门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
　　他往后仰了仰身子，以便于让焦旸抱得更紧，轻声道：“这么晚回来，有发现？”
　　有些人就是永远知道，怎么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你最需要的东西。
　　焦旸把脸埋在陆沅离的后颈上，“嗯，我发现了凶手，就是丹尼尔的小儿子内森。阿尔法顽皮，在他准备的道具上留下了爪印。本来已经可以抓到他了，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他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这一点，残忍的将阿尔法丢进了油锅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进行比对。现在可能唯一最重要的证据，都已经被毁掉了！”
　　“那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陆沅离握住他的手道：“事已至此，你再担心这些也没用。先养精蓄锐，明天重新开始。”
　　“嗯……”
　　焦旸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陆沅离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继续柔声道：“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其实你能查到这里，抓到内森的尾巴，我想也不是巧合……”
　　过了一会，没有回应，陆沅离又往焦旸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渐渐地也睡着了。
　　陆沅离睡醒一觉，觉得肩膀发酸，就轻手轻脚的把焦旸推过去，平躺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此时，天才蒙蒙亮，他们两人的手机都没有响过，也就是说，凯文那边还没有发现。
　　陆沅离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悄悄把它按死了。
　　焦旸昨晚回来得太晚了，他希望焦旸能多睡一会儿。
　　然而，早上7:30凯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沅离起身，拿起手机走到客厅里，才按了接听键。
　　凯文道：“嗨，雨果！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搜查令批下来了。你要一起过来吗？”
　　“是我凯文。”
　　陆沅离道：“我马上叫醒他，你稍等一会儿。”
　　凯文昨晚就在教工宿舍里凑合了半晚上，这时候也熬得双眼通红。
　　对于焦旸的电话是陆教授接的这事，他毫不意外道：“好的，那我等你们一起。”
　　陆沅离到洗手间洗漱了一下，打给学校里的中餐厅，订了一打早餐。
　　然后，他才回到卧室，伸手往焦旸脖子里一按，“出现场了焦队！”
　　“嗯？！”
　　焦旸给他冰得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陆沅离的手腕道：“我说陆教授，你就不能温柔点儿，过来吻醒我吗？！”
　　陆沅离一本正经道：“说吧，你是要温柔的吻，还是烧饼夹里脊再来杯热豆浆？”
　　“那……当然是烧饼夹里脊了！”
　　焦旸笑着在陆沅离唇角上印上个吻，“前面这个选项又不花钱，我来就行了！”
　　“好了，赶紧起来换衣服。”
　　陆沅离道：“凯文已经拿到批文，可以去内森店里搜查了。”
　　焦旸火速换了套衣服，跑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你慢点儿。”
　　陆沅离拿着钥匙，背着手走到洗手间道：“其实我不觉得，搜查内森的店面会有什么发现。”
　　焦旸还刷着牙，就皱眉道：“为什么？！”
　　陆沅离道：“之前他都把痕迹处理的很干净。唯一不可控的，也只有阿尔法这个活跃的小动物了。也许他会把需要的道具放在店里，临时停留一下。但是，应该不会在店面的仓库或地下室这么引人怀疑的地方，做杀人准备的。”
　　焦旸叹口气道：“其实我也想到了。内森敢做这么大的案子，一定会很小心。但是百密总有一疏，也许就像阿尔法的存在一样，会有其他疏漏留下。”
　　焦旸跟陆沅离一起来到内森的精酿啤酒店。大批的CBI警察已经赶到，内森的店面从中午才开始营业，现在还没有员工过来。
　　CBI警员直接强行破门而入，从店面后厨到仓库地下室，逐一搜查。
　　焦旸急急忙忙的先赶到前台，让人将前台的零碎东西，尤其是那堆明信片整理起来带走。
　　凯文疑惑的看着他，“这些……有什么用？”
　　焦旸道：“阿尔法喜欢在前台窝着，这些东西上也许会留有他的掌纹。”
　　卢卡斯走过来道：“应该是早有准备，好像昨晚突击做了大扫除，店里异常干净。”
　　这些凯文也想到了，他点点头道：“尽量找吧。”
　　警员在店堂中四处采集指纹，翻遍后厨收集齐所有的刀具，还有几个警员下到地下室，将家具上的污渍一一刮下来。
　　一行人正在忙碌当中，内森带着那名女服务生一起走进了店里。
　　“哦，场面很壮观嘛！”
　　内森上前道：“几位警官，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名服务员则惊讶的四下看着，完全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凯文拿出搜查证一亮道：“这个还要回去检验过才知道。不过内森先生，你可能要停业几天。”
　　“没问题，警官先生。”
　　内森微笑道：“作为良好市民，我们有义务配合警方办案。”
　　焦旸默默站在凯文身后，不发一言。
　　内森却故意走过来道：“嗨，雨果，你跟陆教授又一起来吃饭吗？”
　　焦旸对内森怒目而视，刚想开口，陆沅离却拉了他一把，对内森道：“其实你没必要对阿尔法那样。你的店子，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谁都可以来。也许只是凶手到你店里来吃饭，将万花筒放在桌上，阿尔法过来迎接客人的时候，无意中碰到的呢。
　　如果你不这么做，现在还可以大摇大摆的开店，没人能怀疑你。我们中国人说做贼心虚，欲盖弥彰。你做的，就是这样。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有一次我们到店里来吃饭，你的店员送了我们一张明信片。我出于好玩，叫阿尔法用脚在那张明信片上盖了一个戳。如果警方真的需要比对的话，我很乐意提供这份证据。”
　　内森忽然变得脸色煞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对了，内森先生。”
　　这时，饭店各处基本检查完了，凯文上前道：“麻烦你跟我们回趟警局协助调查好吗？”
　　内森勉强道：“可以，不过在我的律师到来前，我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凯文将在内森店里搜查到的可能有用的证据，和他一起带回了警局。
　　虽然查到了凶手，但是寻找证据，获得口供的破案过程，并没有任何进展。
　　在内森店里的刀具，有两把尖刀，跟杀死埃里克的凶器有些相似，但是形状比对，也不能百分百证明，就是它们。同时事隔多日，两把刀上并没有查到任何属于人类的血迹等DNA信息，更别说是埃里克的了。
　　丹尼尔不惜血本，给内森聘请了一位相对知名的律师。内森在CBI警局里一言不发，警方没有取得任何有用的口供。
　　拼图系列案，仍旧陷入了僵局。
　　两天之后，内森被释放。虽然如此，凯文申请了对他的持续监视。杰登家里仍然被严密保护。
　　“组长！”
　　卢卡斯就向凯文建议道：“不如我们装作撤掉所有的看守和监视，引蛇出洞，等内森继续对杰登家里出手的时候，将他抓个正着！”
　　凯文有些犹豫，“这样会给杰登一家带来危险吧？”


第50章 死亡拼图（30）诱饵
　　卢卡斯道：“但是我们明知道凶手是谁, 却一直把他放在那里处理不了。社会各方面，尤其是新闻媒体的压力也很大，不如想办法试一试。”
　　这一个月以来, CBI刑事侦缉组确实承受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
　　凯文汇报给主管, 主管再汇报给分管的副局长。经过层层审批之后, 这个新的方案终于批下来了。
　　凯文就叫人, 大张旗鼓的撤掉了内森跟杰登家两边守卫的警察。
　　内森跟丹尼尔家并没有任何表示。杰登一家却慌了手脚。作为小有名气的商人, 杰登的父亲亲自到市警察局去拜访, 申请保护。
　　然而，他却被客气地劝退了。加州警察局声明，这个案子早就已经转给了CBI，如果杰登家发现任何不妥, 可以立即拨打999求助, 除此之外爱莫能助。
　　杰登的父母非常愤怒。慌乱之下，杰登甚至不敢到学校里去上课了。
　　焦旸听说以后，简直莫名其妙, 就立即去找凯文理论。
　　焦旸找到CBI，听说凯文出去办案了，只得给他打电话。
　　“听我说雨果。”
　　凯文道：“我们不能让案子长时间陷入僵局。所以, 就在明面上撤掉了跟踪监视内森的同事，还有杰登家的守卫……”
　　“你的意思是说, 你们在以杰登一家四口的性命做饵，引蛇出洞是吗？”
　　焦旸急道：“这太危险了！毒/气泄漏这种方式可以做手脚的方法实在太多了。百密难免一疏，你们只留下暗哨防卫，很容易出问题！现在内森已经暴露了，他很可能会利用其他人来下手。而且，他知道警方会盯着他, 如果他以后不下手了怎么办？之前的事，三条人命，你们就当无事发生了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
　　凯文终于激动道：“现在可能的受害人一家在那里，凶手也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媒体之前已经讥笑我们，整天带着警犬给嫌疑人的饭店站岗了！”
　　“我不会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的！”
　　焦旸怒道：“我会找出证据给你们看的！”
　　没有新的现场，也没有新的证据。凶手暂时停止，案情也陷入僵局。然而，生活还要继续。
　　焦旸按部就班的上了两天课。他反复回忆，逐步推敲整个案情，想要找到破案的关键，始终没有如愿。
　　这天晚上，陆沅离去外校交流了。焦旸独自在学生食堂吃饭。看到新来的面目寻常，一板一眼的中年厨师大叔，焦旸难免就会想起那个，永远不停摆动着身体在跳舞的埃里克。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句“嗨，朋友”，在耳边响起。
　　“雨果，这么巧是你啊？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焦旸抬头看见凯瑟琳，不由顿了一下，点头道：“好啊。”
　　两个人一起吃着饭，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看新闻，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凶手？”
　　“大概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焦旸道：“或者说，只是一个嫌疑人。现在警方并没有什么证据，不然早就抓人了。”
　　凯瑟琳欲言又止道：“可是好像，大家不是这么想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焦旸有些疑惑，抬起头来刚想问凯瑟琳。就见厨房东南角上忽然一乱，好几个学生一起涌了出去。
　　焦旸一抬头间，就敏锐的看到其中一个学生拿着棒球棍，顿时觉得不妙。
　　“我过去看看！”
　　焦旸扔下句话，顾不得吃完，就跟着学生们一起跑出去了。
　　焦旸看他们去的方向，就觉得要糟，赶紧掏出手机给凯文和布兰科打了电话。
　　等焦旸挂上电话跑过去，内森的精酿啤酒店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学生。
　　领头的就是路易斯那一伙七八个人。其余多数是男生，也有几个平时跟艾琳娜要好的女孩。有多人手里拿着刀子棍棒，啤酒瓶，大喊道：“凶手，屠夫，刽子手。内森.沃克，你给我们滚出来。
　　焦旸明白，警方已经在极力封锁消息，但是这一幕也很难免，现在媒体无孔不入，虽然欲盖弥彰的给内森的姓名打了码，但是学校啤酒店店主的身份，指向性就已经非常明确。何况，当时警方来搜查证据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八点钟，早起复习或者晨练，看到警方进入啤酒店并带走内森的学生不少，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而内森一被警方释放，啤酒店重开，就在学生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除了主厨和领班，也就是焦旸他们遇到的那个女服务生，店内其他的人，本来就是来兼职的学生。消息一传出来，他们觉得害怕为难，也怕被波及，就已经纷纷辞职走了。
　　刚才一个学生在店内持续的挑衅内森，内森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这名男生立即回去报告给了路易斯等人。
　　那个女服务生怕出事，立即就把店门关了，从里面用钢钎插上了。
　　学生们一时进不去，就把精酿啤酒店的前后门都围上了。
　　焦旸见势不妙，赶紧叫凯瑟琳去找校警和学生保卫处的人。
　　焦旸知道他跟路易斯等人关系紧张，他出面并不好。但是，此时气氛非常紧张，一触即发。只要有一个学生率先动手，局势就会立即失去控制。
　　而且，这里是M国，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人带了枪。等会一旦有人开枪，出现骚乱，拥挤踩踏等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店里仅剩的女服务生，刚才见势不妙，奋力把那个挑衅的男生推出去，就关闭了店门，插上了门闩。然而，等她想要从后门出去，再拉上卷帘门的时候，就发现后门也被人堵住了。
　　刚才他们就已经打电话报了警，也通知了保卫处和学校里的警务中心。然而，十多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查看。
　　女服务生拉拉内森的衣袖道：“老板，咱们怎么办？直接找警察局行吗？”
　　“呵呵！”
　　内森从收银台后面抽出一根铁棍，冷笑道：“莫妮卡，在那帮警察眼里，我是个连环杀手，变态恶魔，给他们惹了无数的麻烦。在他们心里，我被人活活打死才好，这样他们就可以结案了。你以为，他们会来管我的死活吗？”
　　这名女服务生莫妮卡，其实也是学校里的学生。但是她跟着内森打工，已经两年多了。她一直觉得，内森温柔可亲，经常救助流浪动物，也会帮助家庭有困难的学生，心地非常善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是内森杀了那几个人。
　　这时，忽然看到内森面目狰狞的样子，莫妮卡心中忽然有些动摇，颤声道：“老板，真、真的是你吗？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内森低下头，一双蓝眼睛温柔的看着她，“莫妮卡，你在说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然而，给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莫妮卡却没来由的觉得遍体生寒。
　　一直站在玻璃门外的焦旸咬咬牙，上前拦住这些学生道：“最近校园中出现了很多令人遗憾的事情，但是警方都已经知道了，正在紧张调查当中。这件事情大家交给警方处理就好。同学们，咱们先回去上课吧……”
　　路易斯跳出来，冷笑道：“眯眯眼，怎么哪里都有你？我们要为艾琳娜和克里斯报仇。你跟这小子不是同伙，就闪到一边去，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教训！”
　　“听我说先生们！”
　　焦旸道：“大家不要冲动，先回去吧……”
　　谁知，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拿起一块石头砸向了啤酒店的外门玻璃。
　　只听“啪啦”一声巨响，这一声似乎直接切断了双方一直紧绷的神经。
　　人群像潮水一般涌上来。手持棍棒的学生，纷纷招呼向玻璃门。
　　店门只是普通加厚的玻璃，并不是钢化玻璃。在学生们七手八脚的打砸之下，很快就化为粉碎。
　　路易斯趁机拉掉钢纤，打开了玻璃门，一群男生蜂拥而入。
　　焦旸拉不住这么多人，顿时被挤到一旁。
　　这样一群愤怒的学生，想要打死内森不会吹灰之力。可他刚才看到，里面还有那个女服务生莫妮卡。这个案子看起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人所为。莫妮卡应该跟此事无关，她是无辜的。
　　焦旸咬牙跟了进去，想尽力挽救事态发展。
　　路易斯挥舞着一根棒球棍，冲在最前面。
　　“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厨大叔早就被吓破了胆，嘴里连声叫着，瑟缩着躲在室内的一根柱子后头。
　　内森眼看这些学生破门而入，拉着莫妮卡用力塞进了收银台后面。
　　内森一手抄着铁棍，冲着路易斯就是一棍。
　　路易斯平时咋咋呼呼跳的高，其实身体早就被大/麻等东西掏空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内森一铁棍就抽掉了他手里的棒球棍，伸手扯住路易斯的胳膊，拿着铁棍的时候就环到他的脖子上，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内森吼道：“你们这群蠢货都别过来。滚出我的店去！不然我就要他的命！”
　　路易斯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道：“约翰逊，你、你们退后，都退后！”


第51章 死亡拼图（31）
　　除了凯瑟琳, 校警和学生保卫处，也早就接到了莫妮卡的报警电话。然而，除了警方, 校园中的系列谋杀案, 也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近一个月以来, 一直承受着学校各方的压力, 根本抬不起头来。
　　他们对凶手的愤恨, 不亚于警方。听了凯瑟琳和莫妮卡的报警之后，悄悄来到了啤酒店周围，却只是围观看热闹，根本不想出手来管。直到路易斯被内森抓住, 而他是校董的儿子。这帮校警们见事不好, 怕承担责任，才纷纷围了上来。
　　焦旸观察了一会儿，知道内森手里没有刀具。他随手抢过一个学生手里的棍棒, 先往内森右肩膀上一刺，回手就削他左肩。
　　内森只觉得右肩膀上一疼，接着就听见劲风呼啸, 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让。
　　焦旸正面冲过来，右手的棍棒猛的一挥, 架开内森手里的钢管，左手猛的把路易斯扯了出来。
　　路易斯刚才被内森劫持，他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一得自由就抢过店里的一个长木杆的拖把，劈头盖脸的砸向内森，口中大喊道：“约翰逊快来！伙计们跟我一起上！”
　　七八个男孩儿, 手里都拿着家伙，听到他的招呼，顿时一涌而上。
　　内森虽然把手里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但是这种钢管的尺寸有限，只有一臂来长，根本挡不住那些手里拿着拖把、笤帚的学生。尤其是双拳难敌四手，在约翰逊等人手里的东西被内森打飞之后，接着又冲上来几个学生。
　　冲过来的人太多，内森只觉得眼花缭乱，肩膀腰肋，左手纷纷中招。内森虽然经常健身，却没受过系统锻炼。他身上吃疼，反应就渐渐慢了，顿时前胸背后上就又挨了好几下。
　　只听“噼啪”有声，钝器击打在人的身体上，陷进皮肉，震得骨骼移动的声音，叫人听在耳中，所产生的快感，更加激起凶性。
　　更多学生加入进来，无数的拳头、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内森身上。
　　内森身上早就挂彩无数，额角鼻子，肩膀上臂，都已渗出血迹，沾染了浅色的衬衣。
　　一只网球拍挥过来，猛的砸在他脸上，顿时内森半边脸上都被划的鲜血淋漓。
　　焦旸被挤在外围，只看见血迹迸溅。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用不了几分钟，内森就会被活活打死。
　　接着又有一根棒球棍挥过来，正中内森胸口。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左手乱挥，拼命抓住收银台才勉强站住。
　　“不要！”
　　莫妮卡实在看不下去，她满含热泪的从收银台后冲出来，毅然决然的挡在内森身前道：“我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她也是帮凶！”
　　“她也是这小子的同伙。连她一起打！”
　　此时，这群学生早已经失去了理智。而那几个校警看到路易斯安然无恙之后，就又缩了回去。
　　眼看着就要一起扑上来，连莫妮卡都淹没的人群，焦旸心急如焚。在这种时候，劝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有人都已经疯狂了，没有人会听你说什么。
　　焦旸叹了口气，瞄准路易斯，准备照章办理，擒贼擒王，冲过去抓住他威胁众人。
　　然而，面对一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年轻学生，这办法能否奏效，也很难说……
　　就在这时，一只满是血迹的木棍，对着莫妮卡迎头打来。
　　焦旸大惊，一个箭步跳过去，猛的将莫妮卡拉入怀中。他离的距离太远，此时冲过去，已经来不及再做别的反应。他只得带着莫妮卡转了半圈，将后背迎向那根木棍。
　　然而，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听到了弹壳迸溅的声音。
　　约翰逊手中的木棍瞬间就被子弹震飞。
　　接着，人群就听见了“啪”的第二声枪响。
　　惊魂未定的学生们一起回过头去，四下张望。
　　只见陆沅离慢条斯理的出现在店堂里，手里拿着一把块头不大的格洛克22。
　　陆沅离扬了扬手里的枪，“大家都认识吧，这把枪，一次能装15发子弹，我还带了两枚弹夹。
　　你们各位都持有武器，这是非法聚集，持械殴斗。如果这位内森先生不幸有个好歹，我就是合法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事后完全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刚才我的枪法大家也看到了，你们觉得，在我打光所有的子弹之后，这里还能有几个人站着呢？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扔下，站到一边去。”
　　人群顿时面面相觑，一阵议论纷纷之后，学生们纷纷想要后退。
　　路易斯见势不妙，还在疯狂叫嚣，“大家别听他的，我也有枪，怕什么？！”
　　陆沅离微笑着转向路易斯，与此同时，他铁灰色的枪口，也对准了路易斯的胸口。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我任职于BAU（FBI行为分析部），换句话说，我是现役高阶警员，你是吗？你猜以后上了法庭，法官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们呢？哦，当然，这还是在，你有幸能见法官，而不是见法医的情况下。”
　　路易斯一听，顿时就无精打采的退到了一边。
　　这时，凯文和布兰科等人才陆续走进来，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其余的人则分别把路易斯等几个领头的学生带去学校的警务中心询问。
　　路易斯口中还在骂骂咧咧，就和几个学生一起被拉走了。
　　而内森这时候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像破棉花一样，窝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焦旸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他还有气，无奈的摇摇头，目送着学校医务室的人把他架上担架抬走了。
　　焦旸猛然站直，来到凯文身前，扫一眼他和布兰科道：“你们早就来了吧？为什么不现身、不处理，任由事态发展？！”
　　“你让我们处理什么？”
　　布兰科不屑地指着被抬走的担架道：“你觉得那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人很惨吗？可是他亲手扼杀了三条活生生的生命！而我们无能为力，警方和检方都控告不了他。他还在不停地图谋着另外四条生命。让这些学生给他个教训不好吗？他在医院躺上半年，出来之后变成个残废的废人，也许就没法再打别人的主意了！”
　　“布兰科，别忘了，你是个警察！”
　　焦旸愤然道：“这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你这是在恶意纵容犯罪，而且是群体性犯罪！你知道动物园里伤害过人，见过血的动物，都要被及时处理掉吗？否则，他们尝过了鲜血的滋味，就会不停的继续攻击人类，甚至吃掉他们。
　　你看看刚才那一群学生，他们手持棍棒等武器，自诩正义，不需要法庭审判，就冲向他们以为的凶手，甚至不介意株连无辜。那你想过没有，暴力血腥屠杀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几乎没有制裁的情况下。下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有个人登高一呼，一群人就冲上去了，见人就打，见人就杀。如果那个人是无辜的呢？
　　你们纵容这些学生，就好比养出了一群嗜血的野兽。这一次只是木棍钢管，陆教授用枪制止了他们。在校园犯罪如此猖獗的今天，如果下次他们带着枪来，应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扛着火箭筒来震慑他们吗？！”
　　“你说的对，雨果。”
　　凯文走到他面前道：“刚才我们不是不想制止这些学生。只是想到埃里克他们，觉得有些难过。当无辜的人遇害的时候，我们无能为力。现在却要来保护杀人凶手。这不公平！”
　　“好啦，小伙子们！”
　　陆沅离道：“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就都有各自的情绪，不可能随时保持100%的理智和冷静。你们都没有穿着红内裤，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都还没吃晚饭吧？我请大家一起吃宵夜。”
　　陆沅离带着凯文和布兰科以及他们手下不需要加班执勤的警察，去了学校里新开的那家中国菜馆。
　　这里的老板是一对中国的年轻夫妇勇子和娟子。早餐卖煎饼果子、烧饼夹里脊等小吃，中午炒菜米饭，晚上涮火锅，生意十分兴隆。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10:00了，因为店面不大，只有100多个平方，居然还要等位子。
　　一看就手脚麻利，很利索的老板娘娟子迎上来道：“吆，陆教授你来啦？！”
　　陆沅离跟娟子打个招呼，“开一下楼上自留的包间吧。”
　　娟子一看陆沅离给他带来了二三十位客人，顿时眉开眼笑，“好勒！锅底蘸料都免费，再送你两个今天的特色菜！”
　　所谓自留包间，就是楼上库房空地里放的一张超大的圆桌，满员可以坐30来个人。
　　老板娘夫妇来自川渝，这个包间一般是留给本地乡亲的，认识陆沅离之后，见他经常打包几十个人的吃食，慢慢就熟悉了起来。
　　中国人的脚步遍及全球，中餐也就随之蔓延到全世界。在座的人多多少少也了解过火锅或是吃过其他中餐。
　　因为桌子太大，转起来不方便，同时也是照顾本地人的餐饮习惯，以及应对疫情影响，老板娘娟子特意给这个自留包间里，全上了自助小火锅，而且都是鸳鸯汤底，有清有红。
　　布兰科只吃过本地改良的火锅，从来没有见识过正宗的川菜火锅，不知道厉害。他卷着大片儿的牛肉往牛油锅底里涮了涮，就直接放进嘴里，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唔！这、这什么……”


第52章 死亡拼图（32）
　　焦旸笑着端了杯酸梅汤给他。
　　布兰科也没来得及细看, 见那颜色，还以为是可乐，就直接一口灌了下去。他又把牙酸倒了, 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是对着焦旸和陆沅离一个劲儿地摇头。
　　焦旸摊手道：“你知道我们中国地大物博, 饮食习惯各地都不同。有些东西我也吃不了……”
　　比如老板娘娟子为了照顾本地警员, 主要还是以牛羊肉跟蔬菜为主。只单给他俩准备了一份鸡血、鸭肠, 百叶、猪肝之类的稀罕菜。
　　焦旸其实不大吃, 但陆沅离很喜欢。他没怎么吃肉，把那些几乎在英文单词里找不到对应词句的食物都吃了。
　　就听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好像把人们从某个中国山乡拉了回来，室内的欢声笑语, 一下子停止了。
　　焦旸和陆沅离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电话要么是警局，要么就是从医院打过来的。而这两个地方, 所要传达的消息，可能都是一个。
　　卢卡斯刚试着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也顾不得咀嚼, 下意识的看着凯文。
　　“您说，我是, 好的，我知道了。”
　　凯文放下手机，道：“听我说先生们，医院那边通知我们，内森.沃克全身大面积挫伤与器质性损伤，但是没有伤到内脏等要害部位。经过抢救之后, 基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还没有醒来，还要留在医院里进一步观察情况。”
　　“嗯，那大家可以放心了。”
　　陆沅离点点头，淡定的继续吃喝起来。
　　坐在大圆桌上的人们，也陆续开动。然而，室内却再也无复刚才的欢乐气氛。
　　警员们很快吃完，纷纷告辞回去了。凯文的心情也很复杂，强打起精神，拍了拍陆沅离的肩膀道：“多谢款待，改天去CBI的餐厅，我请你们吃饭。”
　　“那我觉得，还是由布兰科来请吧。”
　　陆沅离微笑道：“别忘了我有你们那边的餐卡。经过实验，我觉得好像并不太好吃。改天还是去市立警察局品尝一下吧。”
　　然而，第二天内森并没有醒来。
　　医生们告诉凯文和布兰科，这种全身多处的器质性损伤，单独看一处伤口，可能并不严重。可是它会导致全身大面积的毛细血管破裂及皮下出血，过程当中非常痛苦。人可能会在潜意识里，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即陷入深度昏迷当中，以暂时摆脱这种极度的痛苦，可能因此导致内森还没有醒来。等稍微过一段时间，患者意识到危险已经解除，大概就会醒来。
　　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过去了五天，内森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凯文有些着急了，跑去咨询了两位专家。
　　一位心脑血管方面的资深教授韦伯先生告诉凯文，在受到较重创伤后，患者能不能尽快醒来，主要看他们本人有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除了之前医师们分析的原因之外，内森没有苏醒，可能也是潜意识里逃避现实。
　　他的情况现在比较复杂，一旦他醒来，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调查，甚至是牢狱之灾。
　　凯文皱眉道：“韦伯教授，那他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呢？”
　　韦伯教授摊摊手道：“一般来说，患者就是1~3天之内醒来，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那就是一个周，一个月，半年，甚至永远都醒不过来，都有可能。”
　　这个答案就叫凯文瞠目结舌。
　　韦伯教授拍拍凯文的肩膀道：“警官，或许你可以多找一些患者的亲属来陪伴他。让他们多跟患者聊聊天，让他感到亲切和安全，也许能尽快唤醒他。”
　　凯文想说，内森住院的第一天，他的父亲、哥哥嫂子和小侄女就已经轮番来看过他了。丹尼尔还专门招了两个护工来照顾他。还有他那个领班经理莫妮卡，恨不能每天都要住在医院里了。内森并不是那种独自躺在医院里无人过问的可怜虫。
　　但是，现在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凯文向韦伯教授表示了感谢，就回去了。
　　至于当天参与袭击啤酒店的学生们，因为人数太多，警方只扣留了几个有证人证言证明，出手殴打内森的带头学生，比如路易斯那几个人。
　　路易斯家里有钱有势，警方只扣留了他48小时，就被路易斯家请的律师团取保候审，路易斯得意的溜达了出来。其他学生也陆续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
　　而内森一直没有苏醒。莫妮卡就好像故意跟学生们赌气一样，啤酒店继续开门营业。但是，那个主厨大叔被吓得不敢来上班了。店里就暂时只供应啤酒饮料，不再做主食。
　　约翰逊等人提议再去店里搞事。被路易斯以欺负女孩，算什么本事为由臭骂了一顿，也就没有人再提了。毕竟就算只待了两三天，在看守所里跟二三十个人关在一起过夜的滋味，也实在不怎么好受。倒也没有学生很想再去体验一次，所以啤酒店才能暂时保持安静。
　　下午，焦旸下了课，回家之前特意绕路去了啤酒店。他见莫妮卡的眼睛都哭肿了，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莫妮卡哽咽道：“阿尔法……他走了。可怜他昨晚一直望着内森的椅子等他回来，却始终没有等到……”
　　阿尔法的两条后腿被严重烧烫伤，在这个天气里，不幸引起了大面积的感染。勉强支撑了几天之后，今天早上终于被发现，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焦旸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烧伤太痛苦了，这对他也是种解脱。莫妮卡，你不要太难过了。如果有压力的话，不如暂时先把饭店关了，好好休息几天……”
　　“不！”
　　莫妮卡一听就昂起头道：“我要开着店，等内森回来！你告诉我，他一定会醒来的是吧？！”
　　这一会儿，焦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道：“医生说他早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潜意识里不愿醒来，你不用太担心。”
　　焦旸从啤酒店里出来，就去了医院，想看看内森现在的情况。
　　他一推病房的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内森，我的孩子，你快点好起来，咱们一起出海打鱼，寻找宝藏吧！你阿姨帮我筹了一笔钱，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焦旸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老先生都快70岁了，还在做发横财的美梦，不知道是该说他执着呢，还是痴心妄想的好！也难怪他的大儿子斯考特一听“宝藏”这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不知道，内森此时的心情如何呢？
　　焦旸从医院里出来，就径直回了陆沅离的别墅。然而，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别墅里还是冷冷清清。
　　焦旸这才想起来，陆教授今天又出门去开会了。他没有心情做饭，就干脆去了学生食堂。
　　他打了饭，百无聊赖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就看到凯瑟琳坐在角落里，眼睛发红，似乎也刚哭过了。
　　焦旸不自觉的走过去，“嗨，凯瑟琳！”
　　凯瑟琳冲他勉强一笑，点点头道：“嗨，雨果。”
　　两人吃着饭，焦旸试探着问道：“你也在为阿尔法难过吗？”
　　凯瑟琳张了张口道：“是啊。有些事就是这样无奈，也许不算是无心之失。可是，真的也没有人想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说阿尔法的事，却又似乎是在为内森开脱。
　　焦旸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却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焦旸忽然问道：“你也去过内森店里，你跟他很熟悉吗？”
　　“哦……”
　　凯瑟琳顿了顿道：“偶尔去过一两次，只是觉得，有些事都太突然了……”
　　“突然，你是指什么？”
　　焦旸咄咄逼人的看着凯瑟琳道：“你不觉得内森是凶手吗？”
　　“我，我不清楚。”
　　凯瑟琳说：“我只是听同学们说，学校里的这几起谋杀案跟内森有关。阿尔法也死了，内森现在又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就觉得这些事情，都很突然而已……”
　　忽然，突然……焦旸猛地串联起来很多事情。这个案子的每一点突破，从他发现拼图上的红色图块是红槭树开始，再到找出拼图的全景是橡树岛，杀人动机是宝藏的诅咒，甚至是前几天有人要袭击内森，每一步，似乎都跟凯瑟琳有关，凯瑟琳都在他身边……
　　凯瑟琳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引导他，想要告诉他什么。那么今天，凯瑟琳又要提醒他什么呢？！
　　他们刚才一直在说内森昏迷的事。糟糕！焦旸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冲了出去。
　　凯瑟琳双腿发软的站起来，自己到底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一定要提醒他呢？！这样做，会害死那个人吧……可是，她不能看着她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
　　焦旸一边跑去车库，一边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去查看内森是否还在病房里。然后打给凯文，让他们派人去杰登家里保护。
　　凯文听得一头雾水，“雨果你在说什么？内森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吗？！”
　　“听我说凯文！”
　　焦旸道：“我怀疑内森根本没有昏迷。我已经叫医院的护士去查房了。你先去杰登家里一趟，我们分头行动，再在那边汇合！”
　　凯文本来还半信半疑，他的手机就响了。内森的主治医生急匆匆的打过电话来告诉他，“警官不好了，内森.沃克失踪了！”


第53章 死亡拼图（33）
　　因为内森现在本来就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只是个协助调查的程度。他又是在凯文和布兰科面前，被人打成重伤送进医院的。所以，警方并没有派任何守卫在医院里盯着。
　　刚才经过焦旸提醒, 护士去病房里却没发现内森的踪影。现在医院正在查找楼道上的监控, 到处寻找他的下落。
　　凯文一听, 顿时紧张起来, 立即通知了布兰科, 让他派当地的社区警察过去查看杰登一家, 并通知了防暴部队，过去检查燃气线路。
　　焦旸去往杰登家的半路上，就收到了凯文的消息，说经过检查, 杰登家里的煤气等设施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一家四口暂时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焦旸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叫凯文一起去医院看看。
　　他忽然毫没来由的想到一件事情，也许就是直觉吧。焦旸大叫道：“不好了凯文！也许、也许内森的目标不是杰登一家, 而是……他自己家里！我马上过去看看。”
　　凯文一怔，“你说什么……”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焦旸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凯文怕这只是内森的计策, 引他们离开杰登家，就叫卢卡斯等人留守在杰登家里, 他则带着另外两个同事，急忙去往丹尼尔家中查看。
　　此时，丹尼尔家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餐桌上摆满了牛排，香肠，烤肉，沙拉, 蔬菜浓汤等各种菜式。丹尼尔正跟一位看起来六十出头的中老年女士相谈甚欢。
　　斯考特和妻子跟小女儿围坐在一起，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丹尼尔由衷的感叹道：“梅兰妮，谢谢你，让我还能得到这种家庭幸福！”
　　“我也是。”
　　梅兰妮微笑道：“尤其是还能像这样跟孩子们坐在一起，真是难得！”
　　一家人其乐融融，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个黑影，悄悄从厨房里爬了进来。
　　又是这样。只要他跟他的母亲都不在，那个女人就会溜到他的家里来，和她的情人还有儿子，一家团聚。而他现在本来应该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他的父亲心情可真好。
　　说什么醉心寻宝，40岁才娶妻生子，的确是这样没错。然而，这并不耽误，丹尼尔在外面有情人、有孩子。甚至这个嫁给有钱人的女人，还会提供资金支持，陪在丹尼尔身边，协助他一起去寻宝。而这30多年来，他的母亲所有的，只是漫无止境的等待……
　　“嗯？”
　　忽然露琪亚的眼睛闪了一下，看着厨房里的那个人，“内森叔叔他……”
　　内森拿出一个生日帽戴在头上，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对露琪亚道：“这是个惊喜！”
　　露琪亚就笑了，露出两个尖牙，对内森表示她看懂了，不会说破的。
　　“哦，这件事很遗憾。”
　　丹尼尔道：“内森他会醒来的。”
　　斯考特耸耸肩，“我觉得如果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他应该接受法律的惩罚。”
　　“别这样说，我的孩子。”
　　梅兰妮微笑道：“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已经很可怜了。警方不也说，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些人是他杀的吗？”
　　呵呵……内森带上一个防毒面罩，转身缓缓的打开了煤气管道。
　　“这是什么味道？”
　　斯考特的妻子最先察觉了隐约的煤气味。
　　她想要起身查看，梅兰妮却笑道：“没什么亲爱的，刚才露琪亚在这里玩了仙女棒。”
　　内森安静的站在厨房里，看着客厅里的人们喝着红酒，吃着牛排，谈笑风生，然后一个一个的以为自己喝醉了，歪倒在桌上。
　　眼看着仅剩下丹尼尔最后一个人，拿着红酒瓶，晃晃悠悠道：“今、今天喝的不多啊，你们都怎么了？！”
　　“没什么。”
　　内森从厨房里一步一步的走出来，柔声道：“他们只是先走一步，帮你去寻找宝藏而已。”
　　客厅里突然出现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丹尼尔一怔，转头看看趴在桌上的四个人，双手一抖，颤声道：“内森，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内森微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是让他们帮你先去寻宝而已。”
　　“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丹尼尔一阵剧烈的咳嗽，手抚着胸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丹尼尔，这些年来，你一直醉心于寻宝。”
　　内森冷笑道：“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我的母亲。我们这个家，就像你的周末旅馆，几个月甚至半年也不回来一次。你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娶她呢？为什么又要生下我呢？哦，因为你需要一个安全、平稳的栖息港湾。
　　直到你老了病了，再也跑不动了，只能像一艘破船一样，停泊在这个家里。我的母亲为了照顾你尽心竭力，直到她为你连续多天守夜以后，脑部肿瘤突然爆发，一头载倒在医院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叫你最爱的女人来照顾你呢？
　　哦，也许是因为，那时她的丈夫还没有去世。丹尼尔，上帝对你可真厚待啊，我的母亲和梅兰妮的丈夫相继去世，你们终于又可以约会在一起了。
　　但是，即使这样，你也没有停止过寻找宝藏的道路。多好，那我就成全你吧。那个诅咒里说，只有每支寻宝的队伍，死去七个人，才能叫宝藏现世。我已经替你杀了三个人，再加上他们四个，正好七个人。我很快就可以完成诅咒，我还会替你申请新的执照。你马上就可以再出海去寻宝了。等你成功之后，就可以一个人坐享数不清的财富……”
　　“不！”
　　丹尼尔撕心裂肺的哭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是这些事都是我造成的，跟他们无关。内森，求求你杀了我，放过他们吧！”
　　“不，我还要你亲眼看着，我帮你实现诅咒，你为了这个宝藏，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内森从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另外一个防毒面具，扣到丹尼尔脸上，然后拿出一根绳子绑住了丹尼尔的双手，将他扔在地上。
　　防毒面具里有一点活性炭跟压缩氧气，但也坚持不了多久。内森准备将丹尼尔拖到屋外去。但是，他的昏迷是假，受伤却是真。
　　几天之前的那场意外，好像叫他全身的骨头都断了，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是浑身撕裂的疼痛。
　　内森强忍着这种剧痛，将丹尼尔拖到客厅门口。
　　焦旸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丹尼尔家，为了安全起见，他将汽车停在了院子外头。
　　他还不及跑到门口，就透过窗户往里一张，只见一个陌生的老太太，也许就是丹尼尔说得什么阿姨，跟斯考特一家三口，都无声无息的趴在桌子上。他们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焦旸往里一伸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内森，地下还横躺着一个人，脸上也带着防毒面具，看身材跟衣着，像是丹尼尔。内森费力的拖着他往外走，看样子丹尼尔还没有死。
　　看来内森还是用了确定好的杀人方法，毒气泄漏。焦旸试了一下，无法从窗外直接打开窗户。
　　这只是普通玻璃，他当然可以破窗而入。但是，很难估计此时室内的一氧/化碳浓度，如果他破坏窗户时溅起火花，引起室内爆炸，内森和丹尼尔距离厨房较远，可能还好点，但屋里的另外四个人，如果此时还没死，就危险了。
　　焦旸急忙跑到门口，背过身去给凯文打了个电话。
　　内森小心翼翼的将外门打开一条缝，突然就见焦旸站在那里。
　　这家伙能同时把路易斯那一伙人都打趴下。别说现在，就是他没受伤时，似乎也和这人没什么可比性。既然这个讨厌的家伙一心要追上来，就只能多送一个人走了。内森顿时冷笑着往口袋里一掏，拿出一样东西，冲着焦旸一挥道：“你给我进来，不然我马上就送他们去见上帝！”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别这样！”
　　焦旸脱口而出，看着内森不为所动举在自己面前的打火机，咬牙道：“好……”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焦旸飞起一脚踹向了内森的手腕。
　　内森重伤之下，行动迟缓，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焦旸将打火机踢飞了。
　　内森心中大急，把丹尼尔往焦旸怀里一推，猛的一下翻滚，冲到那个打火机跟前，拼死打着了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一扔，“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内森本来想将打火机扔进厨房里，那样就会立即爆炸，包括他自己在内，屋里的人谁也跑不了。
　　然而，他歇斯底里的叫喊中，手臂并没有什么准头，打火机一下砸在厨房的门框上弹了回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只听“噗”的一声，瞬间腾起一股蓝色的火苗，客厅里转眼就烈焰蒸腾，造成一片火幕。
　　现在他转身就走，就能立即逃生。然而……
　　焦旸下意识的握一握拳，先拖着丹尼尔，将他扔出室外，然后扭头冲进客厅里，抱起露琪亚，拉起斯考特的妻子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防毒面具中的一点氧气，渐渐也已经耗尽了。浓烟滚滚中，内森挣扎着扑上来，拉扯露琪亚和斯考特的妻子。
　　焦旸一只手拽着一个人，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飞起一脚，将内森重重踹倒在地上。
　　两人厮打中，焦旸也吸入了不少一氧化碳，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他身子一晃，就往后倒去。


第54章 死亡拼图（34）
　　内森猛的一推焦旸, 连丹尼尔也不顾了，抢到餐桌边上，又抓起一个打火机, 打着火猛地冲进厨房里, 回头就跑。
　　焦旸一回头, 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灼人的热浪喷涌而来, 叫人喘不过气。焦旸下意识的抬手护住头往后一转, 忽然见内森冲了过来，焦旸猛的扑上去，抬手一勾，将内森拉倒在地。
　　厨房中再次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红色的火焰不断冒出。
　　内森见势不好, 一拳捣在焦旸额头上，打了他一个趔趄，内森趁机继续挣扎着往外跑。
　　焦旸此时无暇顾及他, 反身回去，一手拽着露琪亚，一手拉起斯考特的妻子。
　　内森抢先跑到门口, 拉开门跑出去，挥手就要反锁上大门。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焦旸精神一振，用尽全身的力气，腾身而起，奋力一脚踹向大门。
　　“啊！”
　　内森猝不及防之下，被沉重的木门拍个正着，躲闪不及翻滚在地。
　　“救人呀, 着火啦！”
　　焦旸懒得理他，一边大喊，试图引来屋外大路上的行人注意，一边拖着早已经昏迷不行的露琪亚和斯考特的妻子，拉出门外，放在大门旁边的露台上。
　　焦旸就觉得劲风呼啸，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他凭着本能一缩头，就觉得肩膀上重重挨了一下。
　　焦旸下意识的向后一个肘击，打倒内森，回身一脚将内森踹进屋里。
　　厨房里不住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焦旸摇摇晃晃的跑进客厅，拉起斯考特。然而，此时斯考特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又不是露琪亚那种小女孩。焦旸根本没有办法单手完全抱起他沉重的身体走出去，只好蹲下身子，把斯考特背在背上。
　　等焦旸站起来，再去拉那位老太太的时候，一团火球从厨房里滚了出来，整个炸裂了厨房里所有的玻璃。
　　如果他现在带着斯考特离开，这位老太太肯定会死。焦旸一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拽住老太太的胳膊往外拖。
　　他背上背着一个一百六、七十斤重的成年男人，还拖着一个差不多重量的老太太，就算是在平时，也很费劲。何况是在有毒气体在室内弥漫许久，空气稀薄的情况下。他已经吸入了不少一氧/化碳气体，只觉得头晕眼花，恶心作呕，浑身无力，肌肉酸软。
　　焦旸灵机一动，慢慢蹲下身子，把斯考特放在地上，用力一推，眼看着斯考特的身体滑出去几米。
　　焦旸再扶住老太太猛的一推，就这样艰难的把两个人都移到门口，搬出门外。
　　就在焦旸回身要再去拽丹尼尔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一股热浪闷头闷脑地打来。
　　焦旸潜意识的捂住口鼻，蒙头往外一扑，就狠狠摔在了门外的花坛边上。而他再回头去看丹尼尔的家，转眼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焦旸！”
　　“雨果！”
　　一个人猛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后拖。
　　接着，一个氧气罩就扣到了他脸上。
　　焦旸忍着胸口撕裂一样的痛，被陆沅离生拉硬扯架起来。
　　焦旸看着赶来的凯文，声嘶力竭的指着丹尼尔的房子吼道：“露琪亚他们都在门口，丹尼尔……丹尼尔还在屋里！”
　　凯文帮着陆沅离把焦旸扶到救护车旁边，一队消防人员已经冲了上去，扯着高压水龙头尽力救火。另一队消防人员则将门口的那位老太太和斯考特一家三口救到急救车上。
　　凯文问道：“内森是不是也在里面？”
　　焦旸点头道：“是，就是他开的煤气，他点燃了打火机！”
　　可凯文和来救火的消防人员沟通了一下，带队的消防中队长却不肯进入现场，“不行，现场的火势太大了。随时还有爆炸可能，没法进去。”
　　但是，这种情况下，凯文也没法说什么。
　　“这怎么行，丹尼尔还在里面……”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晕倒在陆沅离怀里。
　　焦旸被紧急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
　　凯文看着眉头紧皱的陆沅离，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陆教授，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样看，丹尼尔和内森很可能救不出来了。这里是内森他们的家，如果真是这样，焦旸可能会有麻烦。”
　　“我知道。”
　　陆沅离沉声道：“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陆沅离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熟悉的私立医院。
　　焦旸一到，就被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然而，经过检查之后，很快就护士找到陆沅离道：“陆教授，病人的情况现在很严重，一氧/化碳中毒已经呈深度昏迷状态，伴有高热，四肢肌张力增高，出现阵发性肌肉痉挛等情况。因为患者之前组织器官严重缺氧，可能会导致出现脑水肿，心肌损伤等情况。目前患者心律失常，心率减慢，最终可能导致患者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这里是手术单，请你签字。”
　　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陆沅离好像忽然听不懂，护士在说什么了，每一个英文单词，都是那么陌生。但是，爆炸与大火已经吞没了两条生命，现在抢救焦旸要争分夺秒。
　　陆沅离深吸一口气，掏出钢笔来签了字。
　　焦旸被推入手术室，红灯亮起。那闪烁的红灯叫人心慌。
　　陆沅离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头一次感到，没有什么能够永恒，也许有一天，焦旸也会离开他。
　　唐平跟两个同事远远的站在走廊角上。他见手术室中的红灯一直不灭，走到陆沅离身边道：“少爷，已经2:00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替你看着。”
　　陆沅离摇摇头，“不用。我会清醒的陪着他，直到他醒来。”
　　或者是在第一时间，知道焦旸已经离开他的消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不想假手于人。
　　另一边，丹尼尔家的大火直到凌晨4:00，才被完全扑灭。
　　从火场中清理出两具尸体。一个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内森，另外一个自然就是丹尼尔。
　　而经过抢救，斯考特一家三口，都已基本脱离生命危险。而梅兰妮因为年老体弱，以及吸入的一氧/化碳气体较多，不治身亡。
　　经过法医鉴定，内森是被活活烧死的，而丹尼尔在连续爆炸发生前，就已经因防毒面具脱落，吸入一氧/化碳过量身亡。
　　同样吸入大量一氧/化碳气体的焦旸，第二天上午，才脱离生命危险。
　　焦旸忽然到了一个一望无际的沙漠，他一直在沙漠中奔跑，只觉得非常干渴，嗓子好像快要冒烟了。
　　终于看到一个水坑，他拼命的跑过去，一头骆驼却一脚踩进水坑里，水花四溅，瞬间摧毁了他全部的希望。
　　“不！”
　　焦旸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就感觉手被旁边的人握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丛乌黑发亮的头发晃动着，现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陆沅离揉着眼睛坐起来，“你醒了？”
　　只要他好好的，只要能看见他，生命就始终充满美好。焦旸现出一个满足的微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刚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陆沅离帮他摘下了氧气罩。
　　焦旸才嘶哑着嗓子说：“丹尼尔……他、他们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你是要问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陆沅离道：“斯考特一家获救，丹尼尔，那位夫人和内森都死了。不过，你现在不必操心这些。”
　　陆沅离从旁边桌子上拎过一个保温桶，从里面倒出一碗还温热的粥，舀了一勺送到焦旸嘴边道：“昨天晚上，你的器官都差点罢工了，吃点东西吧。”
　　焦旸喝了一口，虽然不算太正宗，但居然是一碗鸡粥。他不由想起，在阿留申受伤醒来时，喝得那碗牛奶煮燕麦，笑道：“这是你熬的？我老婆可太贤惠了！”
　　“是你想太多了。”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我在娟子店里定的。”
　　“说实话，亲爱的，这些倒没关系。”
　　焦旸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甚至还对了对手指，才道：“昨天我的脑子好像是清醒的，但就是醒不过来，一动也不能动。然后我就想，如果我不幸去见马克思了，你会不会马上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一着急，就醒了……咳咳！”
　　焦旸还没说完，就一连串咳嗽。
　　陆沅离替他拍了拍背，“你全身多器官缺氧性损伤，之前也要住院几天。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好好休息吧。”
　　“怎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焦旸急道：“就我这份工作，这个问题多么急迫呀！我不管，你要答应我，如果我一旦光荣了，你既不能跟跟别人在一起，也不能再爱上别人！”
　　陆沅离挑眉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一旦在我之前去见了马克思，我就得为了你，一辈子孤独终老了是吗？”
　　焦旸眨巴着眼睛拉住他的衣角，“差不多吧，反正你怎么说都行，只要答应我就好了！”
　　“这是什么恶臭直男癌思想？”
　　陆沅离捏住焦旸的脸颊道：“真是自私。”
　　焦旸扯扯他的上衣下摆，“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第55章 死亡拼图（完）
　　陆沅离凝视着他的眼睛片刻, 歪头在他比平时显得要红艳一些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起身道：“你把那桶粥喝了，我考虑一下。”
　　“呃……”
　　焦旸挠挠头, “能不能换个别的？这个眼下真的有点难度。”
　　陆沅离托着腮看他道：“吃饭都有难度, 那你还能干什么？”
　　焦旸咳嗽一声道：“就……凑合交个公粮吧！”
　　一氧/化碳中毒之后, 通常还伴有一些后遗症。比如全身乏力, 头晕恶心, 闻到食物的味道会做呕等等。焦旸就是吃了一勺粥, 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才跟陆沅离瞎扯些有的没的。
　　焦旸暂时没法去上课，听说他醒了，陆续有人来看他, 包括凯文和布兰科等人。
　　当然, 毕竟现场三条人命，还包括给焦旸录了一份现场情况的笔录。
　　两天后，等焦旸准备出院回家休养的时候, 布兰科又来了，还说要请焦旸吃饭，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校园系列谋杀案可以结案。
　　就在这时，卢卡斯也带人来了。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迟疑着上前道：“雨果，你可能要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焦扬一怔，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还是下意识的问道：“还需要我做其他口供吗？”
　　卢卡斯为难的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点头道：“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卢卡斯讪讪的说：“经过现场检验，燃气灶的确是被人打开, 故意拔掉燃气管的。但是，上面并没有检测到内森的指纹。而内森身上，查到了与人厮打的痕迹。现场显示，是雨果把内森踢进室内来的。所以我们局里，对于雨果当天的行为是制止犯罪，正当防卫，紧急避险还是故意杀人，有不同意见……”
　　“你在说什么鬼话？！”
　　布兰科愤怒的上前道：“当时内森这个魔鬼要杀死他所有的亲人，是雨果冒着生命危险，在火场里救了三个人！内森是死有余辜，这跟雨果有什么关系？如果当时雨果不反击，也会被内森拖进爆炸里烧死的！”
　　“我们当然都知道情况是如此！”
　　卢卡斯讪讪道：“可是对警局来说，理论上内森没有杀死他一家几口人的动机。是前几天内森曾经在学校里，遇到学生们的集体攻击，而雨果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所以，法官们觉得，也有可能是雨果以为内森是凶手，为了报复内森，非法入侵了他的房子，打开了煤气……”
　　“什么叫以为？！”
　　布兰科咆哮道：“内森就是校园系列谋杀案的凶手！”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
　　焦旸道：“我跟你们回警局，我在国内时也是警察，不会叫大家为难的。”
　　布兰科拦住卢卡斯道：“可是这对雨果不公平！”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微笑道：“没关系，尽快帮我办保释，我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陆沅离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
　　焦旸跟着卢卡斯回CBI录口供的同时，加州首屈一指的大律师迈克尔.史密斯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做完笔录之后，迈克尔就帮焦旸办了保释。
　　在CBI看守所半日游之后，焦旸才跟着陆沅离回到了学校里。
　　但是，他没有回陆家别墅，而是直接去了经济系的自习室。
　　焦旸直接上前，截住看见他就匆匆收拾东西要走的凯瑟琳，“我有话跟你说。”
　　凯瑟琳看起来非常憔悴，瘦了很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
　　自习室里已经有学生好奇的看着他们。
　　“我、我今天不太舒服，能不能改天再聊？”
　　凯瑟琳说着就抱起一摞书，急急忙忙的跑出了自习室。
　　焦旸眼看着凯瑟琳出了自习室，通过走廊，来到电梯前。
　　焦旸抢步上前，一把抓住电梯门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吧？从内森计划杀人，到他开始实施，甚至每一个步骤，他进行到的所有环节，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凯瑟琳奋力要关上电梯门。
　　焦旸毫不犹豫的将手指插入电梯即将关闭的缝隙中间。
　　凯瑟琳吓了一跳，急忙打开电梯，“雨果，你没事吧？！”
　　焦旸冷然道：“内森已经死了。我不明白，你到底还要替他隐瞒什么？”
　　凯瑟琳伸手抹着不由自主涌出来的眼泪道：“我刚到学校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母亲又患上了重病。那时是内森替我交了第一年的学费。我就在他店里打工，冲抵学费。
　　他是个那么善良温和的人，我不自觉的就喜欢上了他。为了跟他形成一种平等的关系，我同时打两三份工，还清了他借给我的学费，然后离开了他的啤酒店。可是，我离开之后，他并没有像我所希望的那样来追求我。我忽然发现，离开他之后，我的生活好像忽然就没有了意义。
　　我借着再去店里帮忙的机会，悄悄装上了摄像头。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
　　后来，我就知道了他家里的秘密。他哥哥不是他母亲所生，他们并不是亲兄弟。他对他的父亲丹尼尔，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一边是对父爱深刻的渴望，对他父亲坚持实现理想的仰慕，崇拜，一边又是因为丹尼尔醉心寻宝，导致家庭条件持续下降，他的生活也在不停被改变，母亲病逝的鄙视，厌恶与憎恨。
　　我知道他这样很危险，但是我却无能为力。直到我发现，他在计划些什么，等我赶去阻止的时候，他已经杀死了埃里克。然后，是艾琳娜跟克里斯……我知道我应该向警方报案，揭发他的罪行，最起码也要阻止他。但是我，他毕竟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我不忍心让他陷入泥泞当中。我……”
　　焦旸愤怒道：“所以，你就坐视他杀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来发泄他心中扭曲的怒火？！”
　　“不是，我没有！”
　　凯瑟琳小声争辩道：“后来我听同学们说，你是陆教授的助手，在帮他查学校里发生的凶杀案，我就……”
　　“你就自以为是的来提醒我了，是吗？”
　　焦旸嗤笑道：“你的提醒可太及时了，每次都在多一个被害人之后，跑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如果我听不出来，这里面隐含的寓意，内森已经制造好意外，将他所有的亲人都杀死，然后逍遥法外了。
　　而现在，这家伙干净彻底的死了，一了百了。我却可能被控告一级谋杀。哦，忘了说，恭喜你，终于可以帮你的心上人内森报仇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心安理得，不会做噩梦梦见那几位同学！”
　　“不，不是这样的！”
　　凯瑟琳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也许是因为电梯一直被凯瑟琳强行按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
　　焦旸感到电梯猛的一晃，就觉得大事不好，一把扯住凯瑟琳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电梯直接摔进了电梯井里。
　　跌坐在焦旸腿上的凯瑟琳，望着飞速下坠的电梯，不自觉的呆住了，半晌都没站起来。
　　还是焦旸先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忽然之间出了这个意外，焦旸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诅咒人家一样。
　　焦旸按响了电梯故障的警报，学校里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叫了电梯工来维修。
　　焦旸见这里没他什么事儿了，咳嗽一声，对凯瑟琳道：“刚才我只是发发牢骚，没什么的，我先走了。”
　　夏日的晚风里，夕阳渐沉，映红了两侧的走廊。凯瑟琳望着焦旸高大的背影，默默的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忽然转身，疾步跑回了自己租住的学生公寓。
　　第二天，下午焦旸正准备收东西放学回别墅，就接到了凯文的电话。
　　凯文在手机那头兴奋的喊道：“嘿，伙计，你的嫌疑都洗清了！今天上午有个叫凯瑟琳的女生，拿来了满满一个硬盘的监控视频录像。里面清晰的记录了内森准备作案的一些罪行，包括将那只名叫阿尔法的猫推进油锅里。
　　她还向我们提供了内森的秘密据点，你猜怎么着？内森这家伙果然狡猾，他存放登山鞋、一氧/化碳压缩气体、颜料等犯罪工具的地方，居然是那天在他家中的那位女死者，梅兰尼的地下室。也许这人本来还准备栽赃嫁祸吧！他拆卸燃气管的设备工具，也在视频中找到了。
　　总之，那一切都跟你无关，雨果，我们已经销案了！”
　　焦旸听着凯文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开始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渐渐就觉得有些空虚，“听我说凯文，咱们晚上一起去那家中餐馆吃火锅吧？”
　　凯文笑道：“你是要庆祝一下吗？好啊！”
　　其实，他只是想发泄一下，比如将自己的五感都淹没在魔鬼辣的辣椒气味里。
　　校园系列谋杀案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上。
　　焦旸正在自习室里复习功课，准备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忽然听到一个怯怯的女生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焦旸抬头见是凯瑟琳，笑道：“当然可以啊，这座位又不是我买下的！”
　　凯瑟琳有些拘谨的坐在旁边。
　　焦旸想了想道：“之前的事，我好像还没有谢谢你。”
　　“不用了，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凯瑟琳勉强一笑道：“雨果，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可以吗？”
　　拜托我？焦旸奇怪，“什么事？”


第56章 瓷盘杀手（1）
　　周一上午, 黛西一进教室，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不像是博士班的学生。
　　黛西就随手拉了个旁边的女生询问。
　　那女孩子冲焦旸努努嘴道：“雨果带来的, 好像叫凯瑟琳。”
　　上午第二节 , 才是陆沅离的课。他进来看到凯瑟琳, 也有一些意外。
　　不过这边的课堂管理不像国内那么严格。经常有各年级、各学院的学生乱串, 陆沅离也没太当回事儿。
　　但是, 凯瑟琳连着来了两三天, 其他学生也都开始议论。
　　中午吃完饭，焦旸想回去休息一会儿，刚走到教室楼下，黛西就迎面走过来, 生硬的截住他道：“我有话跟你说。”
　　焦旸笑道：“好啊, 你早说咱们中午一块吃饭了！”
　　黛西板着脸道：“我不想跟那个女人坐在一起。”
　　焦旸一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黛西道：“漂亮女生的约会对象多一点很正常。但如果每走一步，背后都有男人的影子, 就叫人不齿了。”
　　“你这是在说谁，凯瑟琳？”
　　焦旸气道：“我只是带她来旁听，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黛西, 你不还是个女权主义者，为什么要这样诋毁其他女性？！”
　　“诋毁？”
　　黛西道：“你知道凯瑟琳第一年的学费是那个疯子杀人犯资助的吗？你知道她的教授帮她搞定了一级奖学金。而琼斯教授帮助她获得了保研资格吗？那么, 她现在又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呢？你不会以为，她真的会喜欢上你这个穷学生吧？很明显，就像邓文迪当初瞄准默多克一样，她的目标是陆教授。只有陆教授，才能彻底改变她的阶级！你为什么要把这种女人，带到陆教授身边？！”
　　焦旸一愣, 茫然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黛西嗤笑道：“你没看到，她课间一直拉着陆教授问问题吗？是朋友才提醒你，小心她一点！”
　　焦旸一时有点哭笑不得，黛西跟他的这番对话，太像闺蜜之间进行的了。
　　但是，黛西这种提醒自己的傻白甜小姐妹，谨防白莲绿茶婊挖墙脚的架势，让他这种钢铁直男、铁血纯爷们情何以堪？！
　　黛西说完，一甩长发，就踩着三寸半的细高跟鞋，迈着豪迈的步伐走了。
　　焦旸想了想，赶紧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下午一放学，焦旸就提前买了一堆东西拎回家了。
　　其实他们现在经常去娟子店里吃饭，但是这不是按照戴西的说法，出现了要提防的小妖精吗？他得好好表现表现，牢牢抓住陆沅离的胃，进而锁定他的心！
　　虽然对他来说，把凯瑟琳称为小妖精，实在太搞笑了。
　　陆沅离下课之后，本来还准备去办公室待会儿，一抬头看见家里的别墅亮起了灯，就直接回来了。
　　陆沅离上楼来，还没换衣服，就听见焦旸在厨房里大操大办。
　　他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框道：“你这是干嘛？我们最近不都是去娟子那里吃饭吗？又便宜又好，还经常能吃到家乡味。”
　　“这不一样，亲爱的。”
　　焦旸把一碗蛋羹推进烤箱里，“我好像很久没有下厨了，想让你吃我亲手做的菜。”
　　陆沅离伸手脱下外套，“好吧，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焦旸笑道：“过来亲我一下，给我补充点儿能量就好。”
　　陆沅离就倾身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顺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占我便宜！”
　　焦旸还带着胶皮手套，就跳出厨房来抓他。
　　“小厨娘！”
　　陆沅离看一眼他脖子上戴的白底碎花围裙，故意叫一声，就迅速跑走了。
　　两人刚准备吃饭，陆沅离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是凯文，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就今天吃饭早。”
　　潜台词就是，看来这顿饭不用吃了。
　　凯文沉声道：“陆教授，那个瓷器杀手，又在隔壁橙郡市出现了。虽然不在本地，但仍然属于我们州的管辖范围。所以，暂时这个案子还是由我们来负责。”
　　按照以往的规律，此人1~3个月犯一次案。这个时间还在规律当中。
　　陆沅离点点头道：“我跟焦旸马上就过去。”
　　凯文说：“太好了，我们今天正好请到了一位之前这人所犯案件中的幸存者。你可以一起见见她。”
　　陆沅离有些意外，“你们终于说服了幸存者？”
　　凯文微笑道：“是的，这次我们的运气终于好了一回，幸存的女孩考上了警校。她希望能够亲手抓到这个人，或者帮助我们抓到他。”
　　两人来不及吃饭，焦旸迅速把桌上的菜又收进了蒸笼和烤箱里保温。
　　他们驱车来到CBI的办公大楼，上去凯文的办公室，
　　凯文递给两人一份卷宗道：“最新的一起案子，还是在加州的尔湾市。”
　　尔湾……陆沅离不由摸了摸鼻子，这地方，正是他的出生地。
　　按照警方调查，两天前外科医生詹姆斯下班回家，跟32岁的女友乔斯琳共进晚餐，逗了一会家里的宠物狗后一起入睡。
　　凶手穿过詹姆斯房子后面的农田和小树林潜入花园，然后撬窗进来。
　　尔湾这个七十年代才创建的新兴城市，坐落于加州橘郡中部，毗邻海湾，四季如春，风景优美，有着“全美最安全城市”，“全球最宜居城市”，“度假天堂”，“南加州硅谷”等诸多赞誉。总居民约三十万人，亚太裔近四成。尔湾平均家庭年收入超过十万美元，主要居民都是中上阶层的富裕家庭。
　　比如詹姆斯的房子就是一个联排别墅，住在一起的就两户人家，恰巧当晚詹姆斯的邻居外出去朋友家聚会，方圆200米内，就只有詹姆斯与乔斯琳两个人。
　　凶手撬开阳台的窗户，突然潜入卧室，让人费解的是，他对着詹姆斯的木床用力踢踹，似乎是要故意惊醒睡梦中的两人。
　　根据现场情况，凶手指挥乔斯琳去捆住詹姆斯。但詹姆斯选择了反抗，趁凶手走神，向他猛扑过去。这激怒了凶手，他对着詹姆斯连开几枪，接着用一种类似枪决的姿势，强迫乔斯琳跪下，对着她的后脑开了一枪。
　　深夜里的枪声其实惊醒了周围的邻居，但因为距离较远，且当地有春季打猎的习惯，并没有人来查看。
　　警方判断，凶手似乎还喂了詹姆斯家的宠物狗，小狗才没有吠叫示警。
　　焦旸看完卷宗道：“凯文，我想我们最好能去现场看看……”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凯文说着过去开门，焦旸就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
　　三年过去，15岁的柔弱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18岁的大姑娘。身材健美结实，有隐约的肌肉线条，梳着利落的高马尾，眼神坚毅。
　　凯文向他们介绍道：“雨果，陆教授，这是苏珊娜。”
　　焦旸微笑道：“你好，苏珊娜。我们可以聊聊吗？”
　　回忆这种惨痛的经历，当然并不是愉快的事情。
　　苏珊娜默默的点了点头。
　　陆沅离道：“苏珊娜，我明白回忆这件事情，会引发你不愉快的记忆与感觉。但是，我想你既然肯来这里见我们，应该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我想知道更多当时发生的细节，而不止是卷宗上的那些。”
　　苏珊娜平静的说：“那时我正好九年级毕业……”
　　三年前的七月下旬，中学毕业的苏珊娜考上了很好地高中，正沉浸在愉快地假期里。
　　当天她的父母去祖父家里接弟弟，因为天气不好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凌晨时分，睡梦中的她突然被一阵摔砸东西的声音惊醒，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房间里胡乱跳动。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带着面具、手持利刃的男人就跳到了她的床边。苏珊娜这才看清，这个男人穿着深色的上衣，带着肮脏的魔王的面具，看不见他的样子，只露出一双凶残的眼睛。
　　她尖叫出声，男人一把按住她，把尖刀架在她脖子上，用绳子捆住了她的双手，扯开她的衣服，粗爆地多次侵/犯了她。
　　之后男人还没有离开，而是在她家里到处翻找钱财。
　　男人似乎找的不顺利，还凶狠的质问吓得浑身颤抖的苏珊娜，她家里的现金都在哪里。
　　苏珊娜想要回答，男人却又突然让她闭嘴。
　　男人继续找了很久，直到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才走。苏珊娜瑟缩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屋里的声响全部消失，室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她才挣扎着磨断绳子，拨打了电话报警。
　　苏珊娜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开始轻声抽泣。
　　“很好，勇敢的女孩。”
　　陆沅离道：“有没有让你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比如凶手一些怪异的行为举止，或者是有别于其他人的身体特征？”
　　“当时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事后经过反复回忆……”
　　苏珊娜哽咽道：“也许有两点。第一，那个人的大腿异常粗大。大腿肌肉非常非常发达，已经超出了强壮的范围。跟上半身比起来，似乎有些不成比例。
　　还有一点。那时候我还小，而且很害怕很慌乱，只是看起来有些怪异。后来我有了自己的男友和生活才知道，这个人的那个部位异常短小。跟他肌肉发达的大腿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种情况的话，”
　　陆沅离跟焦旸和凯文互相看看，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否有o型腿的现象？”


第57章 瓷器杀手（2）
　　这个问题似乎就叫苏珊娜感到有点迷惑。她摇摇头道：“我没有注意, 感觉好像是没有吧。”
　　“OK。”陆沅离道：“感谢苏珊雅小姐的配合，请各位稍等一下。等我们从尔湾市回来，我就会提供这次的犯罪侧写。”
　　第二天一早, 凯文就陪同焦旸和陆沅离去了尔湾。
　　这一次的受害人詹姆斯拥有一栋联排别墅, 房屋相对独立。
　　他唯一的邻居听说发生了凶杀案, 立即带着老婆孩子, 暂时去了其他住所居住。所以现场保护得十分完好, 几乎没有任何干扰。
　　尔湾市警察局派了两名警员过来跟他们对接。
　　领头的威廉警官开车载他们到别墅周围, 就停下了警车。
　　凯文刚想询问，威廉就打开车门，指着白色警示线旁边，地下一道不是很明显的轮胎痕迹说道：“我们怀疑这是犯罪嫌疑人的车辆, 经过比对, 这大概属于一辆年份较老的福特车，跟詹姆斯开的雪佛兰和邻居家的宝马车都不同。
　　我们询问了周围的目击者，据说是一辆铁灰色的福特车, 但是因为贴着深色的太阳膜，目击者没有看到驾驶者的样子。
　　焦旸一边戴上鞋套，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视野开阔。
　　然后一行人步行过去, 通过别墅花园，跟着威廉警官来到了凶手撬窗的后院。
　　焦旸点头道：“是个老手了。窗边的这个位置，是隔壁那户别墅的视觉死角。”
　　这家的宠物狗已经被动保人士带走救助了。
　　一进客厅就看到杂乱的脚印，已经做了标示线，哪些是户主詹姆斯跟他的女友的，哪些是嫌疑人的。
　　床前依然有血迹, 而且是两处。一处是血泊、一处是喷溅状，分别属于詹姆斯和他的女友。
　　威廉的说法与卷宗上显示的一致，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
　　屋里各处被翻得杂乱无章，看起来很多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床铺也被翻得很乱，床单上因为有迸溅的血迹，已经作为证据被当地警方收走了。
　　众人在别墅中整个重新搜查了一遍，但是似乎没有新的发现。
　　焦旸想起之前针对神职人员的连环谋杀案，他就走进了厨房里。
　　威廉疑惑不解的看着凯文，案发现场很明显就在卧室里。他不觉得厨房跟这场谋杀有什么关系。
　　焦旸在厨房里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冰箱把手内侧，似乎有一点污渍。
　　“凯文，你来看一下！”
　　把手内侧有一点浅浅的划痕，如果不是冰箱把手是银色的，也许根本看不出来。
　　擦痕从右至左逐渐变细，毛毛刺刺的。焦旸分析道：“像是某种毛毡手套防滑面的擦痕。而且这个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
　　凯文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焦旸戴着手套抓住冰箱把手两端，小心的打开了冰箱。
　　两名被害人的父母都在外地，他们认领尸体之后过于悲伤，似乎还没来得及到这所房子里来断电，冰箱里的指示灯是亮着的。
　　冰箱里似乎也有被翻动的痕迹。焦旸眼前一亮道：“垃圾桶，找一下垃圾桶！”
　　警察已经翻过垃圾桶，但是因为看到里面没有血迹的痕迹，并没有带走里面的东西。
　　焦旸伸手拿镊子略微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鸡蛋壳，好几样蔬菜皮，火腿三明治的外包装，某种品牌火腿还带着残渣的外皮，雪糕纸跟一根小木棒。
　　焦旸指着垃圾桶道：“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有一样东西，可能是凶手吃的……”
　　“不会吧！”
　　威廉警官惊讶道：“这已经是这个凶手在尔湾犯得第二起案子了。我觉得凶手的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没有在现场留下过指纹跟任何DNA物质。他怎么会在案发现场吃东西？！”
　　焦旸道：“我看里面既有火腿三明治的外包装，也有根火腿的外皮。如果不是特意给孩子加强营养的话，一般人似乎不会这么吃。”
　　“有道理。”
　　凯文示意威廉等人将这跟火腿的外皮收起来，带回去做DNA检测，看能不能在上面查到凶手的个人信息。
　　焦旸看到地上似乎有食物残渣的痕迹，也请威廉一起收集起来。
　　然后，他就蹲在地上，往厨房里的冰箱，灶台，柜子底下来回寻找。
　　“你们看那里。”
　　因为厨房里的人已经不少了，陆沅离没进去，他忽然指着壁炉旁边的矮几底下道：“好像有一小块火腿。”
　　焦旸急忙跑出来，顺着客厅里标示出来的指示白线走过去，果然看见壁炉的装饰木柴间夹着一块干瘪的粉红色火腿，边缘明显带着牙印。
　　焦旸用镊子捏起火腿对凯文道：“带回去查查吧。看脚印，凶手在两名受害者死后，应该还在屋子里闲逛了一阵。也许他就是先去厨房，从冰箱找了些东西，边吃边到处走翻找东西，才掉下来一小块儿在这里！”
　　虽然还不知道这上面能不能检测到凶手的DNA，但案情似乎现出了一丝曙光。
　　两人在尔湾住了一晚，陆沅离一直在修改侧写的记录。
　　焦旸催了他两回，陆沅离就要他先去睡。
　　第二天一早，凯文来接他们回去，就见陆沅离精神不是很好。
　　路上，凯文和卢卡斯轮流开车。
　　焦旸见陆沅离一再揉鼻梁，索性搂住他的肩膀道：“昨晚弄到两三点，睡一会儿吧。”
　　陆沅离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这一会儿是凯文开车，卢卡斯也在车里打盹儿。他一睁眼，无意中抬头瞄到后视镜，顿时张大了嘴，不自觉的扭头看向凯文。
　　凯文耸耸肩，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个手势，用口型道：“别吵醒他。”
　　他们把焦旸和陆沅离送回了学校。
　　下午，焦旸刚从课堂里出来，就接到了凯文的电话，“威廉把在现场找到的食物残渣，送到了技术部门检测，证明现场拿到的DNA并不属于两名被害者。但是很遗憾，在有前科的犯罪分子中比较，并没有比对出相同的DNA。”
　　“这已经很棒了！”
　　焦旸兴奋道：“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赶到凯文的办公室，陆沅离拿出一份文件，又稍微添改一下，才交给凯文，“这是我为嫌疑人做的侧写。”
　　第一、凶手是一位白人男子，身高约6英尺1英寸至3英寸之间，重约170至190磅。头发红棕或者深棕色，蓝色眼睛，体格健壮，年龄约为27-35岁。
　　第二、根据幸存者的口供，多次案件中凶手都光着下/身，露出极为结实健壮的大腿。所以猜测，他可能是一名自行车运动员或者足球运动员，或者爱好者。
　　第三、他曾经在军队中服役，或者是个军事迷，甚至有可能做过警察的经历。
　　每一次犯案，凶手似乎都会精心挑选犯案位置。比如，他会挑选位于市郊偏僻处、河边、田边、树林周围的房屋，视野开阔、交通便利，周围人群较少，受害者无法呼救，便于得手。一旦被发现，就能迅速驾车逃走。反侦查能力强，所以推测凶手可能接受过警察、军事培训。
　　在凶手作案频繁的这几年中，很多目击者都看到过可疑的陌生人驾驶着一辆深色福特车出现在周围中，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那人的长相，这应该不是巧合。
　　并且，根据幸存者或者目击证人的证词，凶手使用过数把不同的手/枪、军用匕首和手电筒。按照凶手前期犯案的时间和地点推测，三年前，凶手也有可能驻扎在萨拉门托的海军或空军基地。
　　第四、凶手极为谨慎，根据凶手有几次犯案，受害者都是恰巧独自一人在家，父母不在来推测，他很可能会事先跟踪受害者一段时间，然后再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下手。比如在前几起仅有Q.J的案子中，他曾经透露过，已经跟踪受害人半个月了。
　　第五、之前的案例中，许多罪犯会伪装成修理工。这样打扮的陌生人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能够肆无忌惮的观察受害人家里的情况。
　　第六、牧场工作者或者曾经在牧场中生活。
　　多起案件中，凶手都使用了一种独特的钻石绳结绑住受害人。据说这样结实的绳结绑法，通常用于牧场捆绑牛羊。
　　也有受害者表示，曾经听到过凶手自言自语，像是一种他们在马术比赛或表演中指挥马匹的声音。
　　第七，根据受害者描述，凶手下/身异常短小，与他魁梧的身材不甚匹配。所以我们怀疑，性表征的发育不良，或是性能力的不足，让他可能会对异性怀有自卑的心理。并因此导致他产生QJ、侵犯、杀害等折磨、迫害女性的行为。
　　但是，这个案子还有几个疑点，凶手的一些行为又非常嚣张，和谨慎完全相反，这一点似乎非常矛盾，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将侧写交给凯文的原因。我甚至怀疑过，凶手是两个人。”


第58章 瓷器杀手（3）
　　“两个人, 不会吧？！”
　　凯文道：“可是，受害者附近的目击证人，每次看到的都是一个人。现场的痕迹、脚印也显示, 是一个人作案。难道是团伙, 两个人轮流作案？！”
　　焦旸道：“可是目击者基本上都没有看清凶手的长相。幸存的被害人对凶手的外貌形容, 也很宽泛。像什么棕色头发、蓝色眼睛这种特征, 在白人里实在太多了。
　　“你说得也对。”
　　凯文转头对陆沅离道：“可是陆教授如果是这样子的话, 侧写就要重新做吧？”
　　陆沅离道：“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一直没有把侧写给你。这里面有几个疑点。
　　第一、我们刚才已经说了，凶手很谨慎，现场没有留下过任何指纹、毛发、体.液。可是根据最新的证据显示, 他杀人后似乎还会食用受害人家里的食物, 这样就很有可能会留下DNA。而好几起案件中，警察都在受害者家中，发现到处都是凶手留下的脚印。
　　第二、曾有多名受害者在遇事后接到过凶手的电话, 电话里男人嗓音低沉，用恶毒污秽的嗓音辱骂她们。还曾经有男人将电话打去萨拉门托的警察局，让警察来抓他。这些通话有两次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也让警方掌握到了疑似凶手的声音。这些表现都是矛盾的。”
　　凯文想了想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会申请要求各地警方配合, 重新检查当时犯罪的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残存在现场的DNA，跟焦旸找到的证据进行比对吧。但是，三年前的几个案子，可能已经查不出什么了，我们会尽量试试！”
　　“关于这一点, ”
　　陆沅离道：“我倒是觉得，我们还可以从凶手的作案规律上再挖一挖。比如说，作案地点先是萨拉门托，然后从萨拉门托转到南加州。这一路上，凶手虽然都在不停犯案，但是沿途城市都只有一起案件。而萨拉门托和尔湾市都已经有两起及以上。
　　这似乎可以理解为，凶手就在这两个地方常住。那么，三年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凶手从萨拉门托来到尔湾呢？是他在萨拉门托犯案太多，已经被当地警方盯上，不得以流亡到这里，还是有其他原因？同时如果凶手军警的身份是真的，那么1~3个月，也许就是指他在军队上服役，休假外出的时间。
　　还有，开始凶手的两起案子，都只是Q.J，是因为什么，凶手突然对一对年轻夫妇痛下杀手？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失业、离婚等比较负面的事情，这些都可以作为标注，替我们进一步筛选出重点嫌疑人。”
　　“这个思路太棒了！”
　　凯文兴奋道：“而且，如果凶手真是有军队或者从警的经历的话，他也有可能因为受伤、因公致病等意外，留下DNA记录！”
　　“别高兴的太早。毕竟我对凶手的身份只是猜测。也许他只是一个特别喜欢健身的军事迷呢。”
　　陆沅离道：“不过，现在既然找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DNA，虽然没有比对成功，但我觉得我们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最大的线索。几年前，就有利用遗传技术寻找陈年旧案真凶的案例。我建议我们多找几位DNA技术鉴定专家来，以分析DNA遗传图谱的形式尽快锁定凶手！”
　　美国有多个私人建立的DNA数据库。如果嫌疑人的DNA在现有的犯罪分子数据库里比对分析不成功，理论上还可以向私人的DNA数据库寻求帮助。碰碰运气，看里面有没有收集到凶手的DNA数据。即使没有，还可以做寻找凶手近亲属，分析血缘之系的反推工作。
　　这项工作复杂琐碎，且需要专业人士的团队进行配合，警方很难独立完成。
　　所以陆沅离才建议，寻找社会上的顶尖鉴定人才，并邀请他们成为警方的兼职专家。
　　这个案子拖延的时间太长，凶手又重新开始密集作案。他已经杀了十个人，警方一直面对巨大的社会压力。凯文觉得，不妨一试。
　　凯文道：“我会向上级请示，聘请几位DNA专家加入我们的专案组。”
　　“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方向。”
　　陆沅离道：“那就是请音频专家分析目前警方手中所掌握的两段录音。以尽量证实，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两份音频，它的主人是否一致？”
　　凯文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陆沅离道：“被害人在现场的状态非常混乱惊恐，我觉得他未必能清楚明白100%的认出凶手的声音。所以这里面有其他人恶作剧，或者是凶手之间分工协作的可能。”
　　凯文道：“我们的专家团队里，有DNA跟音频鉴定专家。但是据我所知，后者很难保证准确率。”
　　就如同指纹字迹，或者其他特征一样，理论上，每个人在音频音高、音阶音色，包括说话习惯方式上，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被称为声纹。但是在法庭上，传招音频鉴定专家，一般是希望他们提高录音品质，识别发声人声音来源和音频真伪，即是否有拼接转录等情况，抑或是提供对录音的解释。
　　而个人的声纹既有相对稳定性，又具有变异性，并不是绝对、一成不变的。比如某些变化变化可能来自心理、生理、病理、模拟、伪装等，也受当时环境干扰。要想准确鉴定，尤其是在很短的两段音频上，难度极高。
　　“先试试看吧。”
　　陆沅离道：“我觉得这个案子，我们手上的线索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尔湾这样一个人口才三十万左右的小地方。结合前面其他几条侧写，相比于其他城市来说，想要找到这个人，相对简单。”
　　“这倒是！”
　　凯文说着就精神一怔，“典型白人长相，身体特别强壮，有过军警的从业经历，来自萨拉门托。我们先去当地的军队和警察系统里排查一遍，也许就能找到几个嫌疑人！到时候再请陆教授来为我们分析排除。”
　　回去的路上，焦旸问陆沅离道：“你觉得，凶手是两个人的可能有多大？”
　　“你这个问题，倒不如说是，目前显示出的侧写，有几种可能的情况。”
　　陆沅离道：“如果真是这个凶手打电话到警局说，你们抓不住我。那就代表他也有挑战司法制度与社会秩序体系的倾向。结合相比于男性受害者对女性更加残酷，可以推导出他幼年时有丧失一方父母，或者家庭不幸、少年时遭受过虐待的经历。而给女受害者打电话，威胁恐吓，或者Q.J、杀害，代表着强烈的支配欲。意味着也许他曾经遭受过女性的背叛或者是歧视嘲笑，留下过较深的心理创伤。”
　　焦旸不自觉的吹了个口哨，“你看，像我这样的，就更容易心理自信而强大，不会出现那么多心理问题！”
　　陆沅离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道：“醒醒，想想国男的平均数据，平均值以下的那些，人家也没有都自卑的去杀人Q.J。”
　　“那是。”
　　焦旸笑道：“我们国男通常普通且自信。”
　　陆沅离忍不住笑道：“所以你这样的，已经属于非常谦逊了是吗？”
　　“那倒没有。”
　　焦旸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为了避免我因为被荒废而产生自卑心理，你应该尽量加强使用频次！”
　　等回到别墅，两人懒得再做饭了，就直接去娟子店里吃晚饭。
　　他们刚走到小店门口，就听见有人叫他，“雨果！”
　　焦旸一回头，就见对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很漂亮的大男孩，正在冲他调皮的眨眼睛。
　　焦旸顿了一下才认出来，“凯瑟琳？你怎么剪头发了？”
　　还有半句他没说，怎么剪的这么短，跟男孩子一样。但是配上凯瑟琳精巧娟秀的五官，却另有一种雌雄难辨的奇特魅力，看起来似乎比她留长头发时，更加引人注目，更有吸引力了。
　　凯瑟琳微笑道：“我报名参加了后训团。夏季开学前，要去参加军训！”
　　“这真是太棒了！”
　　焦旸也笑道：“如果被教官训得哭鼻子，可以给我打电话。”
　　与国内不同，除了西点等军校，M国大学并不强制军训。大学一、二年级生只是选修。但三、四年级可以报名参加后训团，即后备军训练营。军训过程中表现优异的学生，大学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入伍参军。所以相对来说，训练课程也要更严酷，更接近真实部队的要求。
　　“你少看不起人了！”
　　凯瑟琳握起拳头道：“我一定会作为优秀毕业生结业的！”
　　焦旸道：“那好啊，咱们一块吃饭吧，就当提前为你庆祝。”
　　三人一起走进店里，果然有几个正在吃饭的男生频频对凯瑟琳行注目礼。还有个男孩肆无忌惮的吹起了口哨，然后叫道：“嗨宝贝，你真性感！”
　　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着焦旸一起进了包间。
　　娟子很快拿着菜谱进了包间，跟凯瑟琳打招呼。
　　焦旸看他们很熟悉的样子，点了菜，等娟子下去准备，就问道：“你也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不是，我以前在这里打过工。”
　　陆沅离问道：“你现在上三年级了吧？为什么忽然想要去参加军训？”
　　焦旸笑道：“总不会是真要毕业以后去参军了吧？！”


第59章 瓷器杀手（4）
　　“不是啦！”
　　凯瑟琳脸上一红, 道：“我想要参加一家银行的面试。我听说他们有新人要去参加魔鬼训练的传统。所以想强健一下体魄，免得到时候被刷下来。”
　　“机会只会垂青于有努力的人，这想法很好。”
　　听凯瑟琳这样说, 陆沅离就知道了, 她准备报考摩根大通。这家银行新人入职前的魔鬼军训非常出名, 是要专门到荒无人烟的军营去训练的。
　　吃完饭, 焦旸看了看时间, 就要送凯瑟琳回家。
　　凯瑟琳看一眼陆沅离, 连忙谢绝道：“我家就在学校旁边的公寓，距离很近，走走就到了。不用送了。”
　　陆沅离道：“那就一起走走吧，就当是睡前运动。”
　　三人走到学校后门附近, 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经过。
　　开车的是个看起来有几分英俊的男孩, 坐在副驾上的黛西摇下窗户，冲他们招了招手，“嗨, 陆教授，去哪里？要送你们吗？”
　　焦旸笑道：“不用了，我们就是在周围散个步, 不耽误你约会。”
　　“Ok。”
　　黛西一边示意司机加速，一边冲他们挥手告别。只是趁着陆沅离扭头和凯瑟琳说话的机会, 黛西扫一眼凯瑟琳，冲着焦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焦旸只能耸耸肩，表示收到了收到了，已经在深入敌营，探听虚实了！
　　陆沅离跟凯瑟琳聊了两句面试的事，一回头看见焦旸, “你摇头晃脑的在干什么？”
　　焦旸望天道：“没什么，就……有苍蝇。”
　　凯瑟琳新租的公寓就离学校两个路口，比他们从学校后门走回别墅还近。
　　等送了凯瑟琳到家，一转过路口来，焦旸就说：“以后有外人在，你再跟我说话注意点口气，什么叫摇头晃脑的？！”
　　陆沅离忽然伸手敲了一下焦旸的后脑勺，“这算什么，我还抚摸狗头笑而不语呢！”
　　“哎你！”
　　焦旸刚想赶上去抓他，就见对面走过来一群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只好默默的收回手来，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还挺能装大尾巴狼……陆沅离回头扫了他一眼，不由心中暗笑，他就直接往前走了。
　　陆沅离走到学校门口，却没看到焦旸。
　　他一怔，下意识地转身四下寻找，“焦旸……”
　　陆沅离匆匆走回刚才的橡树林，突然就被人攥住了手，跟他十指紧扣。
　　焦旸从一棵两人合抱的橡树后跳出来，猛地把他扯进怀里。
　　陆沅离推了他一把，“校门口有监控，不知道能不能拍到这边……”
　　“哦，这样啊……”
　　焦旸拽着他的手跑进树后，搂着他的腰就在陆沅离脸上亲了一口，“监控又不会拐弯……”
　　谁知，一道手电筒的白光跟着就打了进来，“干什么的？！”
　　陆沅离一怔，焦旸按住他的手腕，让他藏在树后别出来。
　　焦旸自己闪身出来，就见两个学校保安拿着手电筒和木棍站在那里。
　　焦旸掏出身上的学生饭卡道：“我是法学院的，听说这边出过命案，过来看看现场。”
　　死过人的地方，他们一个人都不敢过来。两个保安听了对视一眼，年纪轻些的没憋住，就一脸“这是有什么毛病吗”的表情。另一个就说：“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太晚了，赶紧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
　　焦旸说着，就往学校里走。等两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去别的地方巡逻走远了，焦旸一猫腰又折了回来。他心里念叨着，可得知道科尔顿那时候的心情了，现在别说学校里，周边都连个可以约会的地方都没有了！
　　焦旸拉起树丛里那人的手就跑。跑出去两三步远，焦旸忽然感到，手里抓着的这一只毛毛刺刺，又冰又硬又粗糙，根本不是人手。想起那位曾经被在这里烧尸的老校工，焦旸顿时就觉得后脑一炸，一股凉气瞬间爬满全身，这是几七了，不会是回来看看了吧……
　　焦旸手上一抖，吸着冷气用慢镜头的动作回过身来。
　　陆沅离看他一幅炸了毛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刑警，居然还会怕鬼！”
　　焦旸目瞪狗呆的看着陆沅离手上戴的那只黑色触屏手套：“……”
　　又是一个周五，焦旸下了课，就开车去市郊的超级卖场进行大采购。
　　他挑好东西，开着车出来，忽然就听一个女孩子大叫道：“救命啊，抢东西了！别抢我的包……谁能来帮帮我？！”
　　焦旸一怔，就想过去帮忙。但是，他刚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不能堵在出口的路上。
　　焦旸急忙把车开到路边，停好车急步追了上去。
　　只见远处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只薰衣草色镶满水钻的女士皮包，正在拼命奔跑。
　　焦旸匆匆赶过去，眼看那个人已经跑到路口上，忽然一个黑影猛冲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在路边。
　　焦旸追到近前，就见对面那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拿过小偷怀里的皮包，递给气喘吁吁跑过来，穿着衬衫仔裤球鞋的年轻女孩。男人一手按着那个小偷道：“小姐，这是你的包吗？”
　　女孩接过皮包来，连声道谢，“是我们的包，太感谢了，谢谢你啊！”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
　　焦旸道：“这位小姐，麻烦你说一下包里的物品。”
　　女孩听了，有些不情愿的说：“你是谁呀？”
　　焦旸道：“我只是恰巧经过这里。不过这位先生帮了你，你不应该先证实给他看，你是这个皮包的主人吗？”
　　女孩皱眉道：“我就是说了，你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啊！”
　　焦旸道：“很简单，你先说里面是什么东西，然后当着我们两人的面打开验证，没有问题就可以把包拿走了。”
　　“搞什么鬼啊？”
　　女孩尖叫道：“我凭什么给你看包里的东西？！”
　　“OK！”
　　焦旸道：“如果你不想给我们看的话，我现在就找一位警察来作见证可以吗？”
　　“这关你什么事儿？！”
　　女孩指着打倒小偷的高大男人道：“包是这位先生把我们追回来的！”
　　正从腰带上解下一截绳子，把那个小个子小偷绑起来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尴尬。他带着略显腼腆的笑容看了看焦旸，“不然我们就把包还给这位小姐吧……”
　　绳子？焦旸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这个身形强壮的男人绑小偷的绳结。只是普通的死结而已，并不是团团绕绕，绑起来比较复杂的钻石绳结。
　　焦旸不自觉的又瞄了一眼，绑着小偷的那根绳子。虽然这的确不是什么钻石绳结，但是一般人会在身上带一段麻绳出门吗？而且，这根绳子两端带着有弹性的塑胶护手，显然是很专业的设备。
　　就在这时，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个留着金棕色长发、穿着灰紫色短裙的女孩，她一手提着高跟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安德莉！”
　　被叫做安德莉的女孩，连忙挥手道：“伊莎贝尔你终于跑过来了！”
　　安德莉指指那个高个子男人，“就是这位先生帮你追回了皮包。”
　　伊莎贝尔对着那个男人道谢道：“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的手机还在里面呢！”
　　那个男人都听呆了。他惊讶的对着安德莉道：“这包还真不是你的？！”
　　“是啊！”
　　安德莉搂住伊莎贝尔的肩膀道：“是我好朋友的。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我先跑过来帮她追包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焦旸道：“那不用打开了。只要用你的手机拨打一下她的电话就可以了。”
　　“喂，我说你这个人好奇怪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安德莉对着焦旸叫道：“包是伊莎贝尔的，也是这位先生帮她追回来的，从头到尾关你什么事？！”
　　焦旸微笑道：“我只是一个怕人冒领皮包的热心群众而已。”
　　“你说什么？！”
　　安德莉跳脚道：我也是来帮伊莎贝尔追包的！”
　　“好了，安德莉。”
　　伊莎贝尔拿过安德莉的手机，拨了一下她自己的电话。
　　薰衣草色的皮包里，马上响起了手机铃声。
　　安德莉气呼呼的对焦旸道：“这下可以了吧？！”
　　焦旸微笑道：“非常好，没问题。”
　　“咱们快走吧，我一分钟也不想再看到这个倒霉的家伙！”
　　安德莉从那个高个的男人手里一把抢过皮包，塞进伊莎贝尔怀里，拉着她就走。
　　焦旸掏出手机，对高个男人微笑道：“介意我报警吗？”
　　“你是说他？”
　　男人指指他抓着的那个小个子小偷，“当然不！”
　　男人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焦旸道：“你怎么知道，那个皮包不是前面那位小姐的？”
　　“很简单。”
　　焦旸微笑道：“看皮包的颜色和风格，跟那位安德莉小姐的服装一点也不搭配。那个包由穿着同色系裙子的伊莎贝尔小姐背在身上，是不是就看着顺眼多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你的观察力好强！”
　　男人恍然大悟，好像想要跟焦旸握手，才想起什么来似的，在上衣下摆上蹭了蹭，对焦旸伸出手来道：“认识一下吧，我叫维克多，你呢？”
　　“我们的名字听起来好像还蛮搭配。”
　　焦旸跟维克多握了握手，“雨果。”
　　“我说两位老大！”
　　那个小个子的小偷道：“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我是个好人，只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没有办法才这样做。这是第一次，还什么都没有赚到。真的请你们相信我，向上帝保证，我就干过这么一次，你们放了我吧！”


第60章 瓷器杀手（5）
　　维克多看起来有些犹豫的样子, “是这样吗……”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焦旸打断他，转头对小偷道：“如果你真有困难，正好可以向政府求助。”
　　“见鬼, 今天算我倒霉, 出门碰上这两个恶魔！”
　　小偷不停的咒骂着他们两个人。
　　焦旸笑道：“我建议你还是先想想等警察来了怎么说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 诸如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焦旸想起绑可怜的老校工的那根绳子, 还是问道：“嗨, 维可多, 你怎么会想起来，随身带根绳子？”
　　维克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这家超市的配货员。为了方便，上班的时候都带着。有时候下班忘了摘下来, 就戴在身上了, 幸亏今天带着根绳子！”
　　焦旸松了口气，“说的也是，真是个很棒的巧合！”
　　就在这时, 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就来了，把小个子小偷带走了。
　　两人一起去简单的录了个口供，焦旸就开车回学校了。
　　这个周末, 焦旸听陆沅离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事儿，等他终于放下手机, 就凑过去道：“你在忙什么？”
　　“找人帮忙啊。”
　　陆沅离道：“现在的DNA基因图谱测算，虽然已经不算是什么高精尖技术了，但是非常琐碎，耗时费工，这不是几个DNA专家就能做的，它需要有团队协助。再一个, 比对比对，跟谁比，数据哪里来？除了国家信息技术中心的DNA数据库之外，目前国内还有几个私人的公共数据库。分别检索你找到的那个DNA的父系和母系人群，这是个庞大的工程。我叫人查找了，我家近几年所做的慈善捐助，发现我们曾经捐助过一家，名字叫做棕榈树的公共DNA数据库网站。
　　据说这家数据库也有1800多万个样本，我希望他们的工作人员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
　　还有，我正在请朋友帮我联系，最近最知名的DNA研究专家沃伦太太。最近两年，她曾经帮助两名被绑架或者拐卖的孩子找到他们的亲生父母。我希望她能够加入进来。如果通过这种方式，这次能够成功查找到凶手，也许可以由此形成一种制度，固定设立几个DNA排查小组，用DNA检索技术，查找抓捕陈年积案的凶手。”
　　“我草，可以啊！”
　　焦旸赞叹道：“陆教授就是陆教授，简直是高屋建瓴，利在当下，功在千秋啊！棕榈树那家网站我听说过，开始是以为失散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寻亲为主题建立的。现在已经是整个北美地区，甚至是世界最大的私人DNA公共数据库了。你们家连他都赞助过，这眼光太可以了！再一次见识到金钱的威力，被美元的金光闪了一脸！”
　　“又来了！”
　　一直在打电话的陆沅离觉得有点疲惫，他冲焦旸挥了挥手，“过来。”
　　焦旸走过去，笑嘻嘻的将陆沅离揽进怀中。
　　陆沅离呼出口气道：“明天陪我去见沃伦太太吧。”
　　“好。”
　　焦旸笑道：“全程车接车送！”
　　第二天上午，焦旸把陆沅离送到沃伦太太住的别墅门前，才发现凯文等人并没有一起来。
　　焦旸有点奇怪，“你不是希望这位女士加入BAU吗？凯文怎么没来？”
　　陆沅离道：“沃伦太太是著名遗传学专家，有自己的研究所，她并不想加入警方。”
　　焦旸上去按了门铃，就有工人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沃伦太太是位50来岁的女士，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就很有科学家气质。
　　可她听了陆沅离的来意之后，却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沃伦太太道：“不瞒你说陆教授，这件事，其实我有些担心。我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而且，私人数据库里的数据有限。如果其中没有凶手的直系亲属，可能会耗费大量时间，做了很多比较工作之后，没有任何收获。这样会让人沮丧，打击人们以同样方法破案的信心，也会耽误你们警方的时间。”
　　陆沅离对沃伦太太的迟疑早有准备，“您太谦虚了，几年前您就开始帮助被绑架和拐卖的儿童，寻找他们的亲人。我也是看到相关的论文之后，才产生这种想法来找您寻求帮助的。理论上，寻找亲人，寻找凶手，方法都是一样的，您不必如此担心。另外，这次的凶手作恶多端，警方的调查侦破工作绝不会停止。我的设想，只是多一种侦破思路而已。”
　　但沃伦太太还是显得有些犹豫，“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可能也很难抽出时间来专门在这方面努力。你们警方不是也有自己的DNA专家吗？我觉得不如请一些更有名望的教授，来组成专业的团队……”
　　“就让技术的归技术，侦破的归侦破吧！”
　　焦旸见沃伦太太还在推辞，感到可能是因为她是著名的遗传学专家，如果这次破不了案子，会对她的专业和名望都有损伤。焦旸灵机一动，就提议道：“警方对一些时限过长的陈年旧案，会有一些公益开放。您可以像我和陆教授一样，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此事，协助破案。
　　公益志愿者参与破案都是匿名的，在破案之前，警方也不会将任何信息对公众开放。您有时间就参与，应该不会影响您的正常工作的。”
　　让技术的归技术，侦破的归侦破……沃伦太太听见这句话，不由一怔，心中有些感动。这么多人无私的加入进来，为了尽早破案，抓到凶手努力。如果她的工作，真的对破案有帮助，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沃伦太太迟疑着，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门铃一响，接着欢快的跑进来一个女孩叫道：“妈妈我回来啦！”
　　看见女儿回来了，沃伦太太露出开心的笑容道：“看你跑得这一头汗。过来跟客人打个招呼，这位是陆教授，很有名望的犯罪心理专家。”
　　女孩刚要把穿在外面的T恤脱下来，抬头看到站起来的陆沅离和焦旸，愣了一下，就叫道：“怎么是你？！”
　　焦旸看见安德莉也顿了顿，微笑道：“你好，安德莉。”
　　安德莉撇撇嘴，“讨厌鬼，原来是你，你到我家来干什么？！”
　　“你们认识？”
　　沃伦太太奇怪的问道：“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陆沅离听安德莉这样说，也有点好奇的看了焦旸一眼。
　　焦旸摊摊手，趁着背对着沃伦太太，冲他做了个鬼脸儿。
　　“谁认识他！”
　　安德莉撇撇嘴说：“只是个讨厌鬼而已！”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沃伦太太皱眉道：“不得对客人无礼。”
　　“我上楼去了！”
　　安德莉拎起扔在沙发上的包，一阵风般的卷到楼上房间里去了。
　　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沃伦太太就请两人留下吃饭。
　　目的还没达成，但陆沅离不想放弃，就跟焦旸留下来吃饭。
　　很快，安德莉又一阵风般的跑了下来。
　　这回，她散着头发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棉裙，看着柔美了一些，不再那么像假小子了。
　　席间谈起刚才的事，安德莉一听，就插言道：“妈妈不要帮他们，这家伙是个讨厌鬼！”
　　沃伦太太觉得，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已经是一年级研究生的大女孩来说，实在太失礼了，感到非常尴尬。
　　吃完饭喝茶的时候，沃伦太太答应考虑一下。
　　陆沅离觉得，这种事别人愿意帮忙是好意，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做，不想太过勉强，就告辞回去了。
　　焦旸有点担心，安德莉因为对他有偏见，而阻止沃伦太太参与侦破。
　　他挠挠头道：“不然我们再邀请一下别的专家试试？”
　　陆沅离看他一眼道：“你不如跟我说一下，怎么会跟那个小姑娘结怨的？”
　　“哪里是结怨？！”
　　焦旸跟陆沅离大致讲了一下事情经过，道：“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她一看就不是那个皮包的主人。现在冒领得人那么多，别说财物，就连猫狗都经常被人装作主人带走。我当然要让她提供证明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当然没错。”
　　陆沅离说：“但这是M国的土地，你可以再注意方式方法一点，而不是像以前你在国内当警察时的处理方法。”
　　“好啦好啦！”
　　焦旸望天道：“不然我去使个美男计，帮你哄好她，让安德莉说服沃伦太太参与行动？！”
　　陆沅离笑微微的扭头瞥了他一眼，“又找机会接近女孩子。大男孩，安分一点。”
　　“最近过的太素了。”
　　焦旸叹口气，悄悄从方向盘底下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道：“等破案了你要奖励我，连上个案子的一起！”
　　第二天是周末，焦旸没课，就开车去接参加一个研讨会的陆沅离。
　　他卡着时间来到会场外面，给陆沅离发了短信。
　　焦旸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陆沅离从会场里出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一位二十八、九岁的女士聊天。
　　那位女士穿着一套看起来很有精神的酒红色套装，一看就是职业女性。她一直靠着陆沅离说话，神情略有些激动，总是满脸期待的看着陆沅离。
　　焦旸就觉得，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他按了下喇叭，陆沅离闻声抬头，就扭头对身边的女士道：“内维娅小姐，我朋友来了。”
　　内维娅笑道：“陆教授，那不耽误你了，但我说的，请您一定要慎重考虑。”
　　虽然距离相对较远，但焦旸的耳朵也是职业级别的。他听见这句就在心里琢磨，这是要干啥？！


第61章 瓷器杀手（6）
　　陆沅离都已经走出去了, 那位内维娅小姐，还追上来将一份文件硬塞进他手中，“请您务必看一下这个再做决定！”
　　陆沅离一上车, 焦旸就说：“看刚才人那个紧追不放的劲, 你好意思说我！刚才那姑娘谁, 到底找你有什么事儿？！”
　　陆沅离叹了口气, 把那份文件放在汽车驾驶座上, 揉了揉太阳穴道：“昨天我们才去找沃伦太太帮忙, 今天就被别人拜托了。内维娅想让我帮她的公益项目捐款并在媒体上发布出来，寻求社会公益帮助。”
　　焦旸问道：“什么公益项目？”
　　陆沅离道：“你还记得，之前的教会人员性/侵儿童系列案吧？在相关的调查当中，一些司法及社会人士注意到了, 另外一些情况, 就是童子军中出现的教官等人员性/侵儿童的现象。这还不是个别情况，就有一些司法界相关人士成立了志愿者组织，一直在收集证据, 调查整理案情，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他们已经掌握了很多相关的犯罪事实。”
　　童子军是M国最大的青少年团体组织, 有超过1.1亿M国公民，曾是其成员。该组织成立的初衷, 只是因为M国工业化太久，家长们感到青少年体质变弱，就在寒暑假将孩子们送进军营，跟着部队一起野外生存、军训，锻炼体魄、自理能力、团队精神、领导能力等。很多M国名人、政客，在青少年时期都入过童子军, 比如乔丹、盖茨、特朗普、奥巴马等，总体来说童子军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庞大组织，但仍然时有杂音。
　　焦旸不由瞪大眼睛道：“M国不一直都是一个对恋/童癖严格处理，对儿童保护也非常注意的国家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这样的□□？！”
　　“你不如这样想。”
　　陆沅离道：“就是因为这种犯罪多，才会需要特别注意，严格处理啊。”
　　焦旸皱眉道：“那这是好事啊。为什么我看你比沃伦太太还要犹豫的样子？你老爸的集团公司，不是有各种公益捐助吗？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当然应该帮忙！”
　　“你说的简单。”
　　陆沅离脸上抹过一层阴霾，“童子军是一种庞大的独立于其他组织之外的体系，他的教官多半由军警或教会人员担任。在M国，教会的威力，我相信你之前已经看到了。除此之外，军警都是独立而复杂的存在。很多时候，他们都因双方上层的偏袒，简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架势。”
　　“这我知道。有一种威胁，叫做警察觉得你有威胁。”
　　焦旸冷笑道：“这里的新闻里，三五不时就有一起，因为警察觉得对方持有武器，而无辜被击毙的事情。但是因此被处理的警察寥寥无几，想要让他们被告坐牢都很难，经常都是被辞退了事。别人也就算了，难道连你也怕他们？！”
　　“不是怕，而是……”
　　陆沅离叹息一声道：“对于M国这样一个以宗教立国的国家来说，教会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你可以不信仰宗教，但是如果你公开表示反对宗教，就会很麻烦。
　　就像神职人员性侵儿童案一样，童子军存在的污秽现象，也是旷日持久，都没得到解决。很多案子已经积了十几甚至几十年，当事人也许都去世了。内维娅找上门，也是因为，她已经寻求了多家媒体帮助，想要将信息公开发布出来，造成社会影响，以求得政府重视，法律的支持。
　　但是，她都被拒绝了。我爸爸最近收购了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覆盖多家不同领域的媒体集团。所以，在研讨会上她遇见我，就想我能帮忙。可是哪些媒体是谁家的，都是透明的。”
　　“你这么做，会给你爸爸惹麻烦，是吗？”
　　焦旸神情凝重道：“可是你们不一直在资助各种公益组织吗？难道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塑造自己的慈善形象，减少税收？！沅离，我觉得你应该帮她。这个公益组织里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不也冒着极大的风险参与进来吗？顾虑都是一样的，如果你连这都不愿意，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沃伦太太帮忙呢？！”
　　陆沅离道：“我不是不肯帮忙，但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那不就是一个凶手和一百个、一万个的区别吗？所以，你只敢抓捕孤身一人的连环杀手，却不敢向一些腐朽的制度与庞大的组织宣战是吗？”
　　焦旸道：“很多事情根本压不住，即使几十年过去，风起云涌的‘me too’事件依然到来。强行压制的后果，就是像教会神职人员性/侵案一样。人们迫不得已拿起屠刀，用最血腥惨烈的代价，去追寻他们所一直缺失的正义。难道你希望这样吗？”
　　陆沅离道：“如果我孤身一人，当然不用考虑其他。可是动用我爸爸的旗下媒体和资金，不只会影响他一个人，整个陆氏家族也许都会被冲击……”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担心你们家的财产缩水跟社会地位受到影响！”
　　焦旸嗤笑一声道：“是那个女人太天真了，怎么会指望你帮忙。教会，军警，富豪，都是社会特权阶层。你也是资产阶级，既得利益者，怎么会帮助那些贱如蝼蚁般的人？！”
　　陆沅离听了，嗡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焦旸默默拿下，他去接陆沅离之前沿途经过的小超市买的新鲜蔬菜，去厨房做饭了。
　　陆沅离站在客厅里，无声的看了一会儿，走进去从后面搂住了焦旸的腰，把脸靠在他背上道：“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变了？虽然你没有说。”
　　“没有！”
　　焦旸扔下手里的青菜，拉住陆沅离的手腕道：“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是我在道德绑架。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沃伦太太一定要帮忙，你也没有这种义务。”
　　但陆沅离听完以后，并没有觉得开心，“可我还是感觉，你这样说，显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了。”
　　“没有这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焦旸挠挠头道：“这真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刚才太过分了。就算你是犯罪心理专家，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下午4:00多的时候，陆沅离又忽然出来换衣服。
　　焦旸正趴在客厅的电脑上做论文，随口道：“还要出去？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
　　陆沅离道：“去拜访棕榈树的两位创始人。凯文也会去，你准备你的论文就好。”
　　啧啧啧，还是生气了吧！
　　焦旸跳起来，笑嘻嘻的跑过去道：“凯文去和我去，有什么冲突吗？你这是跟凯文有秘密要单独聊？”
　　“当然没有了。”
　　陆沅离挑眉看他一眼道：“你要跟着去就赶紧滚去换衣服！”
　　临走的时候，陆沅离又跟凯文通了个电话。
　　焦旸坐在车里等，随手翻开了刚才陆沅离放在驾驶座上的报告。
　　“1999年，前XXX童子军领导人XXX，多次侵犯一名年仅14岁的男孩，还连续性/虐一个12岁的男孩……”
　　“2005年，一个11岁的孩子，被教官强迫绑在马具上摇晃。这个教官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发现他家中足足有数百张类似照片，照片里的孩子还都不一样……”
　　随手一翻，都是这样的内容。焦旸一拳敲在方向盘上，忍不住点了一颗烟。
　　陆沅离拿着手机下来，随口道：“不要在车里抽烟……”
　　焦旸点点头，“嗯。”
　　陆沅离看一眼他面前的报告，没说什么。
　　棕榈树网站的创始人是两位年过七十的老先生，罗杰斯和霍华德。
　　他们赶到罗杰斯的房子外面时，凯文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三个人一起进去，焦旸上去按了门铃。
　　罗杰斯出来开了门，看起来和蔼可亲，笑容很爽朗。
　　一走进去，就见院子里有一棵硕大的棕榈树。焦旸想，也许这就是网站名字的来源吧。
　　房间里还有一位老先生，他就是霍华德，而他旁边那位五十来岁的女士，却是沃伦太太。
　　看到沃伦太太，凯文眼前一亮，“夫人，你也同意加入我们警方的专家组了？！”
　　沃伦太太从几年前就利用棕榈树网站上的公开信息，帮助失去孩子的父母寻找他们被拐卖或者抢去的子女。所以她跟网站的两位创始人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很熟悉。
　　因为沃伦太太一直担心无法破案，陆沅离就请了两位老先生来劝说她。
　　罗杰斯道：“是啊亲爱的，一起加入我们吧！”
　　安德莉虽然对焦旸看不顺眼，但作为一个法学系学生，她也支持母亲帮助警方破案。
　　经过慎重考虑，沃伦太太说：“我想先作为志愿者参与破案。警方不知道能否同意？”
　　凯文看一眼陆沅离，见他点点头，连忙道：“太好了，没问题，欢迎你沃伦太太！”
　　第二天是周一，相对忙碌。等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焦旸想约陆沅离一起吃午饭，就抱着书去办公室找他了。
　　焦旸敲了下门，就听见陆沅离说进来。
　　焦旸一边推门进去，随口道：“嗨，宝贝儿，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结果焦旸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沅离下手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年轻女孩。
　　宝贝？他这是在说谁，陆教授？！女孩听见这句话就愣住了，猛的扭头，看了看陆沅离，又回过头来看焦旸，忽然觉得焦旸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更惊讶了，下意识的一指焦旸，“你……”


第62章 瓷器杀手（7）
　　焦旸有点懵,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jpg……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伊莎贝尔，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博士班的师兄雨果。雨果, 这是新来的助教伊莎贝尔。”
　　焦旸一听陆沅离这句伊莎贝尔, 顿时想起来了。嗨, 这姑娘不就是安德莉的闺蜜吗？！
　　等会, 他才博士一年级, 那肯定是没有师兄了。布雷迪出事之后, 现在助教暂时是黛西来做。这女孩明显比他们小，难道让个研究生来给他们做助教，什么鬼？
　　虽然这样想，焦旸还是礼貌地冲从伊莎贝尔伸出手道：“嗨, 伊莎贝尔！这么巧, 你还记得我吗？！”
　　伊莎贝尔笑道：“那个爱管闲事的好心人吗？我当然记得！”
　　焦旸一听就“呵呵”了，“爱管闲事的好心人”这又是什么鬼评价？！
　　陆沅离挑眉道：“你们认识？”
　　“是啊。”焦旸笑道：“伊莎贝尔是安德莉的好朋友。”
　　陆沅离一听，大致就明白了。他点点头道：”伊莎贝尔,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了。”
　　等伊莎贝尔走了，焦旸就愁眉苦脸道：“为什么你要找一个女助教？”
　　“大概是因为你吧。”
　　陆沅离望天道：“毕竟我身边已经有个走哪死哪的人。我可是再也承受不起, 身边还有一个连环杀手了。年轻女孩子不太会成为连环杀手，就算是有, 这个几率也是大大低于成年男性的。我想，我还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焦旸简直无语，翻了个白眼儿道：“好吧，这说法很女权。”
　　夜色渐深，闪耀星空下的峡谷上一片寂静。
　　隔着一条人工挖掘的沟渠，两边的尖角帐篷泾渭分明, 一边是迷彩绿色的，另一边则是迷彩蓝。
　　一个黑影从一边溜出来，躲过巡逻的哨兵，推开沟渠一侧的木栅栏，穿过另一侧的铁丝网，悄悄接近另一侧的帐篷。
　　31 、32……对，第33个帐篷。黑影埋伏在草丛里四下打量，见周围没人注意，就拿一个特制的小钳子，从外面拉开帐篷一角，一头钻了进去。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远处的塔楼里，已经有人将他的行为尽收眼底。一个一直在注视着这顶帐篷的高大男人，捏捏腰后的配枪，从塔楼里走了出来。
　　正在帐篷中熟睡的女孩儿，忽然被惊醒。
　　她一抬头，就看见睡袋前，蹲着一个黑影，顿时就想要尖叫。
　　“是我凯瑟琳！”
　　路易斯一把捂住她的嘴道：“我可是为了你才参加后训营的。这几天吃了不少苦，今天差点被教官折腾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的诚意吗？！”
　　凯瑟琳刚才就已经看了出来，是路易斯。幸亏不是那个变/态色/魔，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有点紧张。在学校里已经对她有一些很难听的议论。如果这事闹穿了，被人传出去，不知道又会怎么说她。
　　毕竟正在接受军训，凯瑟琳一把扣住路易斯的手腕，竭力拉下他的手掌，压低声音道：“路易斯，我不会声张的，你快点回去吧！”
　　凯瑟琳上身只穿着后训营统一发的军绿色圆领衫，作为睡衣，并没有穿内衣。她姣好的脸蛋微微发红，金棕色的头发被剪的很短，凌乱的垂在额头上，左边脸颊上一道睡袋压出来的印子，看起来十分性感。
　　路易斯看一眼凯瑟琳起伏的曲线，呼吸就有些粗重。他抓住凯瑟琳的肩膀道：“亲爱的，做我的女朋友吧！”
　　路易斯说着就伸头去吻凯瑟琳。
　　哦，上帝啊，谁来帮帮她！凯瑟琳下意识的伸手推搡挣扎，想要推开路易斯，却根本毫无作用。
　　“啊！”
　　就听刺啦一声，一个强壮的男人冲进帐篷，一拳狠狠捣到路易斯的太阳穴上，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oh shit！”
　　路易斯被打的眼冒金星，扑倒在地。他扭头看到是那个经常跟凯瑟琳眉来眼去的教官，顿时暴跳如雷道：“你这个猪猡！”
　　路易斯跳起来扑向那个军官，却被强壮的军官一脚踹倒在地。
　　这一脚正踹在路易斯小腹上，疼得路易斯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看着那名军官的制服咆哮道：“不过是个准尉，竟然就敢打我，我要投诉到你被开除为止，你这个恶心的猪猡！”
　　“随你的便！”
　　那名军官将自己的军服脱下来盖在凯瑟琳身上，往后一指闻声冲进来的哨兵，“不过现在好像是你的麻烦比较大。”
　　过了两天，焦旸下课出来经过操场，就见两名身着迷彩装的军人，一左一右的护着凯瑟琳回到学校。
　　这是什么情况？左边的军人大腿十分强壮，焦旸不由多看了两眼。见对方回看他的眼神不善，焦旸便冲凯瑟琳微笑道：“嗨，凯瑟琳，这么快就结束军训了？”
　　凯瑟琳的脸色不太好，勉强一笑道：“嗨雨果，这是我的两位教官麦克斯和韦德。”
　　麦克斯便是左边那位高大强壮的军人。他伸手搭在凯瑟琳肩膀上，冲焦旸勉强点头道：“你好。”
　　焦旸微笑着一一跟麦克斯和韦德打了招呼。
　　麦克斯很关心的看着凯瑟琳道：“咱们快回去吧。”
　　凯瑟琳的表情有些勉强，她又冲焦旸点点头，就跟那两名军官一起走了。
　　焦旸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见麦克斯腰带上挂着一串儿钥匙扣，上面那几个穿在一起的，全都是钻石绳结。
　　焦旸的脸色不由一变，麦克斯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大概1米85高，棕色头发蓝眼睛，典型白人长相，在后备军营中服役。最重要的是，大腿粗壮，带有钻石绳结。
　　焦旸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你这是研究案子疯魔了吧？看谁都是凶手。这里是个白人男子，就棕色头发蓝眼睛。
　　焦旸一边跟自己强调着，这不算是特征，一边准备去另一间教室上课。
　　“嗨，雨果！”
　　焦旸回头就见伊莎贝尔挽着一个五十来岁西装革履，打扮的十分绅士的中年男人的手走了过来。
　　“嗨！”
　　焦旸走过来，还礼貌的冲那位先生点了点头。
　　伊莎贝尔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爸爸。爸爸，这位是我的师兄雨果，他是我们陆教授的博士生。”
　　这位先生似乎正凝视着远处，听到女儿的话，才回过头来，彬彬有礼却又叫人感到有些矜持的冲焦旸一笑，“你好，杰克.布朗，你可以叫我杰克。”
　　焦旸见这位杰克先生一直在看着远处的麦克斯和韦德，怕他误会这两位军官是来学校泡妞的，赶紧解释道：“那两位是我们学校后训团的教官。”
　　杰克点点头，看看伊莎贝尔，才冲焦旸笑道：“我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柔弱了，如果不是怕她受不了，我也真想把她送进军营去训练一下！”
　　“爸爸，你是想看我丢丑吧？”
　　伊莎贝尔笑道：“像我这样机体协调性差到走路都会同手同脚的人，只怕呆不到24小时，就会被人家赶出来了！”
　　“我们跟卡特先生约的时间快到了，走吧伊莎贝尔。改天见雨果，认识你很高兴。”
　　杰克看看手表，就跟伊莎贝尔一起去学校办公室了。
　　晚上回去，焦旸忍不住跟陆沅离说了，看到凯瑟琳和她那两位教官的事。
　　陆沅离道：“我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学校已经给老师发了内部邮件通告，要我们注意学生们之间的交往。”
　　焦旸一怔道：“凯瑟琳出了什么事？她最近不是在后备军营中参加训练吗？和学校里的学生有什么关系？”
　　陆沅离想了一下，才告诉他道：“路易斯似乎是为了追求凯瑟琳，这一期也报名去了后备军参加军训。前天晚上，他从男生宿营地的帐篷里偷偷溜出来，跑到女生宿营地这边，潜入了凯瑟琳的帐篷里，意图不轨，被值夜班的军官麦克斯发现逮个正着。凯瑟琳好像不太想闹大，但是麦克斯还是坚持将这件事通报给了学校。”
　　“路易斯这个家伙！”
　　焦旸气道：“他真是胆大包天，在军营里也敢做这种事。早知道我早就该痛打他一顿，给他长个记性。现在可好了，还去军营里丢人，让所有的后备军部队都知道，我们学校里出了Q/J犯！”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
　　陆沅离瞥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对M国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东西，都只有批判的精神呢。”
　　“这怎么可能？！”
　　焦旸一本正经的拉住他的手道：“我可是对这片土地上的某一个人，爱得深沉！”
　　“原来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陆沅离道：“那么这个幸运儿是谁呢？叫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凯瑟琳？”
　　“哎，你这样说就没劲了啊！”
　　焦旸道：“我已经每天都记得表忠心了！”
　　沃伦太太主导的志愿者团队在加入侦破工作一周之后，就找到了一名与凶手有亲缘关系的男人。
　　这个男人被怀疑为是凶手的表兄弟，与他有相似的母系DNA点位。
　　收到消息的专案组十分振奋。
　　陆沅离道：“但我不得不向你们泼一下冷水，小伙子们，不要高兴的太早。”


第63章 瓷器杀手（8）
　　“是的。”沃伦太太摘下眼镜, 温和的笑道：“寻找到与凶手有亲缘关系的人，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找到他。这跟我帮助失散的父母与子女寻亲，还是两个概念。毕竟在那种情况下, 两头的DNA都是有的。我只要从繁杂的数据库中把它们搜寻出来, 进行一一对应就好了。
　　可现在我们手头上只有一个凶手的DNA, 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即使能找到他的亲戚朋友, 但如果查不出来他的直系亲人, 比如父母兄妹, 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谁。我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根据他这位表兄弟的DNA，与他的DNA点位，反推他们家的母系族谱。先找到凶手的曾祖母或者是外曾祖母。这其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即使如此, 沃伦太太卓有成效的工作, 已经极大的激励了大家。
　　可是，就在这时，新的一起案子出现了。而且, 受害者不在萨拉门托也不在尔湾，就在l.a市。
　　凯文一收到消息，立马就通知了焦旸和陆沅离。
　　焦旸已经迫切的想要抓住他, 连课也顾不上，就跟着陆沅离一起到了案发现场。
　　这一次的受害人, 是独自居住在郊区的女演员詹妮弗。
　　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边缘的一栋独栋别墅里，暂时没有固定男友，还是她的经纪人找他联系工作，发现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才报警的。
　　因为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虽然室内的空调一直开着，现场状况也不是太好。
　　别墅外围已经被封锁, 焦旸他们戴着口罩手套脚套，全副武装来到现场。一打开别墅的门，就见成群的苍蝇乱飞。
　　地下依然残留了不少脚印。杰森那一组技术人员先进入现场查验。
　　杰森和同事查看了现场后说：“44码的作训鞋。目测凶手在6英尺二三英寸左右，身材高大，体型健壮，体重在180磅左右。”
　　听到“作训鞋”三个字，焦旸就是一怔。
　　受害人詹妮弗满面惊恐，张大嘴巴死在床上，衣服胡乱的堆在胸前，双手被绳子捆在头顶上。
　　埃德蒙多检查了尸体以后道：“死者是被绳子捆住双手，遭到Q.J之后被近距离开枪打死的。伤口在胸前，基本是一枪致命。根据尸体僵硬程度等原因分析，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两天，具体的还要回去经过解剖才知道。”
　　焦旸看着女死者的双手道：“还是那种钻石绳结。”
　　CBI的警察在别墅内散开，各自检查一小块区域。
　　焦旸在死者的卧室内转着，忽然一低头，猫腰蹲在床前，捡起一根棒球棍。
　　焦旸看了看死者枕头下的压痕，指着木棍前头蹭的一些棉织物纤维道：“这根棍子可能是死者放在枕头下面防身用的。我怀疑她听到响动之后，抽出这根棍子先打到了凶手，然后被凶手夺过来扔到一边，才滚到了床底下。
　　但是，仅凭这一点丝织物纤维，很难判断，死者是打中了凶手的上半身还是头部。”
　　凯文道：“回去化验一下吧，如果上面找到了凶手的血迹，那就是中了头彩！”
　　这一次的女死者比较有钱，现场又被凶手翻得很乱，卧室梳妆台上面女死者放的手表和珠宝首饰都被洗劫一空。
　　这次检查过后，倒是可以说所获颇丰，除了脚印之外，在死者床前还找到了一枚烟头，室内还有丢弃的冰激凌纸。
　　鉴于上次的经验，凯文叫人把厨房里的垃圾一锅端回去了。
　　凯文道：“在郊区寻找独居女子下手，钻石绳结的捆绑法，先Q.J再开枪打死受害者，很典型的瓷器杀手的犯罪手法了。”
　　查验完现场，警方就收队了。
　　陆沅离见焦旸明显心情沮丧，就问道：“你怎么了？今天的发现已经很理想了。”
　　“我很后悔。”
　　焦旸皱眉道：“我之前也许发现了凶手，但是没有证据。而且，那人好像很有正义感，我觉得是我想的太多，没想到真的会在这个城市里发生命案……”
　　陆沅离道：“我觉得无论如何，你应该先跟凯文商量一下。有没有证据，也要查过才知道。”
　　眼看凯文就要上车了，焦旸跑过去一把拉住了他，“凯文，我有个线索，也许应该早点告诉你！”
　　凯文还以为他是在现场发现的，高兴的问道：“什么线索？”
　　“之前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焦旸说道：“他今年29岁，是个后备军军官，在l.a分校的学校军营中服役。身材高大，约1米85左右，身体强壮，尤其是下肢极为粗壮。我还在他身上看见过钻石绳结。”
　　凯文怔住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焦旸无奈的摇摇头，“他刚帮我们学校的女生，处理了一起夜间被袭击的事件。他制服闯入宿营地帐篷中想要袭击女生的男人，救了那个女孩。我实在想不到，我以为……是我太敏感了！”
　　凯文道：“雨果，告诉我他的名字，我马上回去调查！”
　　“他叫麦克斯。”
　　警方回去经过解剖，这次死者死于两天前的凌晨3:00左右，死亡原因是心脏器质性损伤导致的急速失血。
　　但是，经过检验，在现场找到物品上，只有女死者的DNA，没有其他人的信息发现。
　　而警方对麦克斯的调查，却叫大家十分兴奋。麦克斯曾经多年在萨拉门托的陆军中服役，也正是在三年前，他退伍来到尔湾市做了一名警察。
　　几个月前，他以尔湾市的治安良好，过于平静，没有什么意义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辞职，又来到了l.a的后备军营中服役。
　　凯文就要去军营中将麦克斯带回来，接受调查。
　　卢卡斯有些担心道：“我们直接去军营抓人是不是不太好？我觉得最好还是先跟他们的上级协调一下。”
　　凯文道：“这只是正常的调查询问而已。”
　　警方就直接赶到后备军营中，要求拘捕麦克斯协助调查。
　　然而，后卫军营以警方没有实际证据为由，拒绝了警方的要求。
　　凯文就要求与麦克斯见面询问。
　　等了好久，麦克斯才被叫到会议室里。
　　凯文看着麦克斯额头上略微发青肿起的部分，问道：“麦克斯先生是吗？我是CBI刑事侦缉组长凯文.史密斯。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问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麦克斯已经被同事告知了凯文的来意。他沉着脸道：“我是个军人，在训练当中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凯文马上跟上去道：“什么时候，在哪次训练中受伤，有谁能够证明吗？”
　　麦克斯不悦道：“训练中各种各样的磕碰在所难免，甚至当时可能都发现不了。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根本就不能称其为受伤，我没注意过他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被人一棒球棍打到头上。凯文耸耸肩，拿出一叠卷宗中的复印资料，如之前案子中被害人的遇害时间和现场的照片，问麦克斯道：“你认识这些人吗？”
　　麦克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图片道：“警官，你真的觉得，是我杀了他们？这怎么可能呢？我跟他们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凯文说道：“连环杀手通常跟每一个死者都无怨无仇，但还是杀了他们。”
　　凯文一边说着，看了一眼卢卡斯。
　　卢卡斯忽然绕到麦克斯身后，想要摘下他腰带上的钥匙扣。
　　麦克斯霍的往后一退，躲开了袭击，“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现役军人，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
　　凯文说道：“看看你的钥匙扣。那上面的钻石绳结与凶手在现场使用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
　　麦克斯哑然失笑道：“这个绳结是别人送给我的。我根本不会编这样的东西。”
　　凯文皱眉道：“是谁送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麦克斯抱着双手，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是我送他的。”
　　韦德走进来道：“你们是不是也要怀疑我啊？！”
　　凯文听了一怔，好家伙，这会儿一下就冒出来两个嫌疑人！
　　凯文道：“你就是韦德？这绳结是你自己编的吗？”
　　“不是。”韦德说：“是我们之前培训学员的时候，一个女学员送给我的。她对我有好感，想要跟我约会。但这是违反我们军营纪律的。虽然她很可爱，我只好拒绝了她，收下这个绳结作为纪念。麦克斯当时的钥匙扣正好坏了，我就随手给了他。”
　　凯文扭头看着麦克斯道：“是这样吗？”
　　麦克斯斜他一眼道：“我不记得了。”
　　凯文铩羽而归，只好向上级寻求帮助。
　　但是，他对麦克斯的调查却没停止，这回还加上了一个韦德。
　　这一查就不得了了。凯文请了焦旸和陆沅离一起来开会，告诉他们道：“我觉得麦克斯的那个同事，名叫韦德的，他的嫌疑也很大。韦德曾经在萨拉门托的空军服役，两人当时就认识了。
　　他们一直是好朋友。当时麦克斯因为交了女朋友，退役考取了警察。他还介绍韦德也去那边任职。但是，麦克斯跟那个女朋友很快就分手了。我们还听说，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找到了有钱人，才跟他分手的。如果这事是真的，按照陆教授的分析，很可能导致他心理失衡，而去Q.J杀人！”


第64章 瓷器杀手（9）
　　凯文顿了顿道：“我们还去他任职的警队调查过。他其实是被辞退的, 根本不是正常辞职。当时他是被人举报，性/骚扰一个女证人。
　　但是，警局内部有很多地方反而没有监控, 警方没有能找到证据。也就是说, 既没有办法证明他确实做了, 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但是,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很大的打击。也可以解释, 凶手为什么在沉寂了三年之后再次犯案。我现在感到, 麦克斯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但是，目前后备军不配合，我们一直拿不到他具体的休假时间表。警队那边，因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当时的作息时间, 也需要一段时间查找。”
　　焦旸到：“如果能先核对一下DNA数据就好了。”
　　“现在还没有拿到。”
　　凯文无奈的摊摊手道：“没想到后备军完全不肯配合。而且见面询问当天, 麦克斯和韦德都没有喝水，我们也没有办法拿到他们的杯子或者烟头之类的。”
　　经过双方上级的一番协调，后备军答应验证麦克斯他们两人的DNA数据提交给警方, 与现场采集到的进行核对。
　　同时两人都会录制音频，由后备军自行寻找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并与警方的电话录音进行核对。
　　如果有证据确实证明, 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是凶手，后备军就会将那个人交给警方。
　　但是, 凯文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太满意。就像教会一样，之前军队当中多次包庇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甚至连侵/害自家女兵的人，都想方设法的进行保护，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由军队自行找机构来鉴定这两人的DNA和音频，那不就相当于是爸爸当裁判，给运动员儿子吹哨？！
　　第一, 检测核对的公正性和真实性都很难保证。第二，看到麦克斯和韦德的这种情况，凯文感到，陆沅离的猜测不无道理，麦克斯和韦德一直是好朋友，说不定就是这两个人协同或者分别做案。即使查出了一个人的DNA，也不应该放过另外一个。
　　但是，开案情讨论会的时候，也有其他人提出了异议。因为目前来说，的确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人与此案有关。来源只是焦旸的一个怀疑，就要警方大动干戈与后备军要人。
　　如果一旦查出来，两人都不是凶手，警方就会很麻烦。可能会收到很多来自军方的投诉与抗议。
　　“出了事儿我顶着！”
　　凯文激动道：“大不了我引咎辞职。目前已经有十个受害者了，十个人！他们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却早早的失去了生命。沃伦太太现在还在带着她的志愿者团队的十几个人，在日夜工作，为我们大海捞针一样寻找嫌疑人。既然现在有了这样明确的目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凶手！”
　　听了凯文的话，焦旸越发感到不好受。
　　回到家里，陆沅离见焦旸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就冲了杯咖啡，走过去放在焦旸面前道：“你不要这个样子，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有了很大进展。”
　　“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焦旸困惑的抓了抓头发，“之前的案子发生了那么多起。我就应该想到，凶手可能在继续流窜到其他地方作案。如果我发现麦克斯有不对之后，立即告诉凯文。也许詹妮弗就不会死。因为我的犹豫不决，也许害死了一条生命。”
　　“这不是你的错。”
　　陆沅离道：“实际上，即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麦克斯跟此案有关。侧写只能作为推理的一部分，从来不能作为证据定罪。如果看到一个军人，就觉得人家是凶手，我倒觉得是反应过激了。你的做法很谨慎，没有问题。”
　　“可是……”
　　焦旸摇摇头道：“那么我就应该坚持不说。现在我将麦克斯的怀疑提供给了警方。警方因此向军方提交了许多官方的交涉。不论哪个国家，每一起涉及军警的案子，可能都会无限扯皮。如果查出来是这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或者他们真的共同作案，那似乎还好。可如果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不是他们呢？我怎么向警方交代？我会不会影响你在警方当中的声誉？！”
　　“怎么会呢？”
　　陆沅离道：“本来侧写的成功率，就只有百分之十几。我已经是侧写成功率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了，但这东西谁也没法保证100%正确，只是提供一个调查方向。按图索骥找出来的马都未必是名驹。这样查出来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一定是凶手。你不用考虑太多了。”
　　焦旸叹口气道：“我当然不担心你，大不了你就回家继承家业呗！可是凯文……这件事，无疑他要承受最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沃伦太太的团队取得了新的进展。他们以基因图谱测算，按照嫌疑人和他那个堂表兄弟的基因，反推出了他们共同的祖先，嫌疑人的曾祖父。
　　几乎与此同时，警方收到后备军营中正式提交给他们的通知，一份文件说明，麦克斯和韦德的DNA和音频，与警方已经查到的人都不符合。
　　但是，关于二人的DNA和音频信息，后备军并没有提供给警方。凯文对这个结果大为不满，认为军方有意袒护，这个调查结果没有任何效力。
　　“这算什么，耍我们玩儿吗？”
　　凯文道：“我们CBI可没这么容易叫人糊弄！我已经查到，麦克斯在这边服役，还经常回尔湾市见前女友，而且他那个前女友嫁给了有钱人，早就是个有妇之夫了。麦克斯回尔湾市见前女友的时候，受到刺激又开始发疯杀人很合理，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来的！”
　　焦旸叹口气道：“这个时候，也许就要用上我那些歪点子了。”
　　为了能叫警方尽快确定，麦克斯和韦德是否与此案有关，焦旸在休息时间将电话打给了凯瑟琳，希望她能帮忙查询一下，两人的休假时间。
　　凯瑟琳听了他的话，迟疑道：“雨果，你怀疑麦克斯和韦德教官是凶手，这怎么可能呢？麦克斯教官对我那么好，韦德教官也是个正直的人。我不相信他们会杀人！”
　　“凯瑟琳，你听我说。”
　　焦旸道：“我现在没有说他们一定是凶手，但是你也希望，他们能够洗清嫌疑吧？现在军队拖着警方，虽然是为他们好，但这样他们就始终有涉案的嫌疑。你帮我们拿到他们两个人的DNA，只要真不是他们做的，就可以证明他们是无辜的。难道这样不是更好吗？”
　　凯瑟琳犹豫一阵道：“好吧，我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经过一番拉锯，路易斯的处罚来了，他因为在候训营里行为不端，直接被后训营开除。这个不用说了。
　　如果其他学生有同类行为，很可能会被学校开除。但路易斯的爸爸是学校理事会成员，对大学有诸多捐款。虽然路易斯的家长极力求情，但他之前已经有过一个警告处分。对路易斯的处罚最终定为留校察看，社区服务三个月，每周不少于三天。
　　这个处罚虽然不算轻，但跟路易斯的行为相比，似乎就算不了什么了，引起了学生们的一阵小范围抗议。
　　但凯瑟琳在女生们中的风评并不太好，学生们的抗议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这时候，焦旸收到了凯瑟琳的讯息。没头没尾只有一个日期和时间。
　　焦旸马上明白，这可能是麦克斯和韦德的休假时间。
　　焦旸通知了凯文，凯文派了两名警察等在后训营周围。
　　很快换了便装的韦德就从后训营里出来了，但是却没看到麦克斯。
　　也许是两人分开休假，或者是他们没有一起行动。
　　负责盯梢的四名警察不敢怠慢，两个人留守后训营，两名警察轮流跟踪，发现韦德进了一家大型超市购物。
　　凯文收到消息之后和焦旸火速赶到现场。凯文正准备安排一名面生的新警察，像焦旸上回一样去碰瓷儿。
　　焦旸灵机一动，指了指调料区的胡椒面，“用这个吧。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用上回的办法未必能碰上。”
　　凯文就叫来超市经理，让他找了两名香肠促销员，把摊位摆在收银台前面的一条路上。
　　那名叫贾斯丁的新警察火速换上促销员的衣服，跟两名促销的女孩站在一起，把大袋的胡椒面撒了半包。
　　连着有两个经过的顾客打喷嚏。贾斯丁佩服的冲站在远处的焦旸竖了竖大拇指。
　　之前混进卖场里侦查的一名警察，用对讲机通知了凯文，韦德推着购物车出来了。
　　凯文和焦旸立即戴上玩偶服的头套，站在路边隐蔽。
　　韦德跟周围的人群一起推着购物车去交钱，两个女孩手拿纸装着切成块儿的香肠的纸杯和牙签儿，迎上去促销。
　　韦德礼貌的拒绝了，贾斯丁果断把剩下的胡椒面儿都撒在自己身上，冲了上去，“先生，这是我们最新出的白胡椒焗龙虾味香肠，你真的不来点儿吗？！”


第65章 瓷器杀手（10）
　　贾斯丁刚跑过来, 韦德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促销的女孩立即递上一包纸巾，“抱歉先生，我们不知道您对胡椒过敏！”
　　虽然韦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对胡椒过敏了, 还是抽出一张纸巾擤了下鼻涕, 然后把成包的纸巾还给了那个女孩。
　　塑料皮是很好的成像体。虽然这样也套到了韦德的指纹, 贾斯丁还是不自觉的眼巴巴的看着韦德的裤子口袋。
　　韦德为了赶紧摆脱他们, 顺手从摊位上拿起一包香肠丢进了购物车里, “谢谢！”
　　他推上车子就走。焦旸用对讲机道：“垃圾桶。”
　　贾斯丁顿时如梦初醒, 他刚要跟上去，凯文就已经无奈的扶额道：“1号位行动！4号位原地待命。”
　　贾斯丁这才意识到，如果他跟过去容易穿帮。
　　混进卖场的警察也推着购物车，交了钱出来。
　　韦德果然在经过第1个垃圾桶时, 将刚才用过的纸巾随手扔了进去。
　　“耶！”
　　贾斯丁激动的欢叫一声, “成功了！”
　　凯文忍无可忍的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还没说结束行动呢，小伙子！”
　　穿着玩偶服的焦旸跟上去, 来到那个垃圾桶边站定，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1号位的警察继续跟着韦德，直到他走出卖场, 焦旸才招呼凯文道：“好了，可以了。”
　　凯文兴奋的取出那张用过的纸巾, 收队后直接送到了CBI的技术支持部。
　　当天晚上10:00，韦德的DNA鉴定结果就出来了。但是很遗憾，跟焦旸曾经在现场找到的DNA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这个结果令专案组再次动摇，卢卡斯就建议凯文，撤销对迈克斯和韦德两人的监控。
　　但凯文坚持道：“我们现在并没有办法，完全排除凶手是两个人。即使这个DNA并不属于韦德, 也不能证明他就跟此案无关。”
　　“凯文，你冷静点。”
　　卢卡斯道：“如果继续查下去，麦克斯也不是现场那个DNA的主人，我们很可能会彻底激怒军方！”
　　“现在双方不就已经较上劲了吗？”
　　凯文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可是麦克斯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卢卡斯说：“他明明还在军营里收拾了意图对凯瑟琳不轨的路易斯。我觉得你们说路易斯是连环杀手，都比他们俩的可能性大！”
　　“首先，麦克斯是后训营的军官。所以救凯瑟琳是职责所在。”
　　陆沅离道：“第二，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天为什么那么巧？就是麦克斯值班，并且是他第一个发现，路易斯想要伤害凯瑟琳，而不是两个巡逻的哨兵，最先发现的呢？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巧遇救援，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好了。”
　　焦旸苦笑道：“大家都不必再为我找理由了。这一次，就是我想太多了。我这就去向麦克斯和韦德道歉。”
　　“不！”
　　凯文道：“查清楚再说。我会正式出文件给凯瑟琳，让她配合咱们行动。”
　　焦旸再跟凯瑟琳打电话，凯瑟琳却没说什么，只告诉焦旸，明天麦克斯就有休假，她会约麦克斯一起去公园散步。
　　焦旸听凯瑟琳声音低落，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听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凯瑟琳苦笑道：“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啊。路易斯的父母去了后训营解释。我好像……也快被开除了。”
　　路易斯家有钱有势，出了这样的事，凯瑟琳的确很难不被报复。
　　这世界就是这样子，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这种事。焦旸无奈的挂了电话，通知了凯文准备行动。
　　第二天上午，麦克斯有半天休假，凯瑟琳特意请了假，陪他去逛公园。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麦克斯显得有些拘谨，“凯瑟琳，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特意请假的。”
　　“没关系。”
　　凯瑟琳微笑道：“反正我也在后训营呆不了几天了。”
　　麦克斯低下头道：“抱歉，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当时知道路易斯家里……就不会叫哨兵去报告长官了。”
　　“不，你做的很对！”
　　她早早就被生活的现实打磨光滑，但这阻止不了，她仍然向往跟欣赏那些敢作敢为的人。凯瑟琳摇摇头道：“咱们走吧，今天要玩的开心点！”
　　天气比较热，两人刚在游乐场玩了几个设施，就出了一身的汗。
　　凯瑟琳在路边的摊位上买了两杯饮料，好像顺手递给麦克斯一杯。
　　麦克斯拿着饮料，脸上居然微微一红，“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买东西，我来吧！”
　　凯瑟琳伸手拦住他道：“你是我的教官，当然是我请你吃东西啊！”
　　听凯瑟琳提醒自己的身份，麦克斯顿了顿，有些黯然道：“我还以为……这是约会。”
　　“那要等我退出后训营啊！”
　　凯瑟琳笑道：“不然我们会违反规定的！”
　　“所以就是……你答应了？！”
　　麦克斯激动道：“那我们一起去拍张照片纪念下吧！”
　　“好啊！”
　　凯瑟琳把两人才喝了几口的饮料丢进垃圾桶里，就拉着麦克斯走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CBI警员，马上就上前收走了垃圾桶里的饮料吸管。
　　可是，这次焦旸有个小测试不好请假，他没有一起来取证。
　　麦克斯被风吹迷了眼睛，他无意中一回头，揉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围到了刚才那个垃圾桶边，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麦克斯一怔，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他只觉得心中苦涩，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凯瑟琳，“你今天是故意约我来这里玩的？”
　　“当然啊！”
　　她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体弱多病。虽然麦克斯并没有什么产业和前途，可待在麦克斯这样坦率直接、心地善良的强壮男人身边，会叫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当然，也许这些只是错觉。焦旸说这个男人可能是连环杀手。她并不相信，可是她也不知道，到底谁是错的。没关系，就当是偷来的也好吧。其实她还有点感谢焦旸，拜托她做这件事的。不然她真的没有勇气，单独和麦克斯这样待在一起。
　　凯瑟琳大笑道：“就是在我还没有被后训营开除之前，尝试一下，把教官拐出军营的感觉呀！”
　　凯瑟琳的眉宇间，总是隐隐约约有一层拘谨忧郁的感觉，她很少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
　　麦克斯不自觉的被她的笑容吸引了。她这一刻，应该真的是很高兴吧。不论是因为想要单独跟自己在一起，或者是开心于完成了任务。总之，只要她开心就好，至少这一刻的笑容，应该是真的吧？
　　麦克斯决定什么都不说，先一起开开心心的度过今天。
　　两人一起跑到旋转木马跟前，凯瑟琳跳上一匹白马。
　　麦克斯跟着她坐上了白马身后的大象，温柔的看着前头的姑娘。
　　凯瑟琳有点遗憾的摸一下自己的头发，“可惜我把头发剪短了，这样子坐木马，好像不太搭配。”
　　“谁说的？！”
　　麦克斯微笑道：“这样子才可以征服烈马与天空，做最自由的自己！”
　　征服烈马与天空，做最自由的自己……凯瑟琳一怔，不由自主的凝视着麦克斯。
　　正午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流在两人心中慢慢涌动。
　　在凯瑟琳的协助之下，后续的DNA验证结果，依然叫人失望。
　　麦克斯的DNA与焦旸在上一个现场找到的也不同，绝不可能属于一个人。
　　整个专案组都很沮丧。凯文坚持道：“这也不一定，之前的案子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也许焦旸在现场找到的那个DNA，只是属于一个光顾别墅的小偷呢？他等凶手走了之后才翻墙进来，偷吃了东西，然后把火腿的外包装扔在别墅里……”
　　“凯文，你别这样！”
　　焦旸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也是警察，我知道在一个陈年积案例，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和曙光，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当然我们现在也不应该，就立即停止对他们的调查，我们可以再想办法跟军队协商，索要他们的执勤表。以时间证明的方式，来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但我也会另外找新的线索，抓捕到真凶的！”
　　很快凯瑟琳就独自提着行李，回到了学校里。
　　课间吃饭的时候，头发略微长长了一点，仍然像是男孩子凯瑟琳，独自坐在角落里。
　　焦旸和黛西坐在一起，就听见有几个学生对着凯瑟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厉害，还闹出了新花样。”
　　黛西耸耸肩说：“风靡全校还不行，还要闹到军营里！”
　　“黛西。”
　　焦旸抬起头来，郑重道：“你这样说对凯瑟琳不公平。生来贫穷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努力靠自己，想要争取更好的生活而已。她没有使用任何不正当手段，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凯瑟琳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也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她。”
　　“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
　　凯瑟琳不屑道：“那些被他挤掉奖学金和想要考取研究生的学生呢？却不得不面对不平等竞争，这对其他人公平吗？！”
　　“推荐制度一直都存在，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得到益处。”
　　焦旸道：“我也是靠推荐得到了一等奖学金。如果你真的这么具有正义感，觉得凯瑟琳得到这些东西的推荐有问题，大可以去向学校反映，而不是就因为觉得凯瑟琳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光芒，就在这里说怪话！”


第66章 舆论（1）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黛西气道：“这关我什么事？！”
　　“难道不是吗？”
　　焦旸道：“你工作两年之后再回到校园, 成了博士生学姐，却不再是校园里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女生了。艾琳娜去世之后，凯瑟琳接收了所有属于她的粉丝。所以你更加不平衡, 难道不是这样吗？！”
　　“原来你就是这么设想我的, 那我现在就去向学校反映！”
　　黛西嚯地站了起来, 推开餐盘就要走。
　　话一出口, 焦旸也觉得他说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他伸手拦住黛西道：“抱歉, 是我口不择言。你看她对路易斯的态度就知道, 她不是你设想的那种女孩。”
　　黛西皱眉道：“这和路易斯有什么关系？”
　　焦旸道：“路易斯家也可以算富豪了吧，他一直在追求凯瑟琳。如果凯瑟琳真的爱慕虚荣，她只要接受路易斯的追求，就可以得到不少好处, 而不必只为了一个到银行工作的机会, 就要去后训营参加艰苦的军事训练了。”
　　“嗯。”
　　黛西想说那只是你的想法，去后训营参加训练，就有机会认识更多条件更优越的男人。但是黛西也恍然觉得, 自己这些推测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过于恶意了。
　　她并不想给焦旸一个长舌妇的印象。其实黛西也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看到凯瑟琳跟焦旸走近, 就浑身不舒服。
　　什么，是焦旸, 而不是陆教授吗？这个念头叫黛西耸然一惊。她低头看看焦旸，端起餐盘走了。
　　焦旸看着黛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仿佛受伤的表情。
　　焦旸有些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刚才自己可能是过于上纲上线了。课间休息或是吃饭时间，学生们凑在一起，不就是讨论学校里的八卦吗？而每个学校, 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容易成为话题的焦点。这不就是绯闻女孩的由来吗？其中未必就真有什么恶意。
　　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是社畜的心态，免不了在用恶意揣测别人罢了。
　　焦旸又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准备回去。
　　旁边桌上一个男生先吃完了，跟同学叫道：“你们看《《每日新闻》》了吗？我的天，童子军性/侵丑闻哎！有超过8000名领导，涉嫌性侵童子军儿童，被性侵的人数多达1.2万人！13年秋天，曼哈顿地区的汉斯教官，多次性/侵14岁男童，却被内部掩盖下来！我的天呀，我就是那届童子军。我们那里真有个汉斯教官，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我说他怎么总是色眯眯的打量我们！”
　　很快那一桌几个学生都开始看这个新闻，议论纷纷，讨论的热火朝天，连饭也不吃了。
　　焦旸听到这里，一时百感交集。那个报告很长，很长很长，足有几十页。他已经不太记得，有这段的内容了。
　　刚才经过那个学生的提醒，这些记忆似乎又鲜明清晰起来。
　　累计已经有1亿多人参加过童子军。美国只有3亿多人口，说不定这个饭厅里，就有一大半的男生参加过这个组织。
　　在座男孩的脸，一个个在他面前闪过。那些报告上的人名，也就一个个鲜活起来，而不再只是干瘪的白纸黑字。
　　焦旸把餐盘交回去，脚步有些沉重的去了下午第一堂课的教室。
　　焦旸上完下午所有的课出来，这间教室离着陆沅离的别墅很近，他一抬头，见别墅没有亮灯，就去了陆沅离的办公室。
　　他敲门没有应声，陆沅离直接接着手机出来给他开了门，又马上回去打电话。
　　焦旸坐在旁边默默的听了一下，大概是好几家媒体的主编或者是主任之类的。
　　最后一个电话，是陆禹臣的特别助理欧文打过来的，“托马斯，陆先生刚落地E国，他现在在开会，让我告诉你，尽量消除后续影响，不要再报道了。”
　　陆沅离道：“已经开始了，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就停下来。”
　　“托马斯，你知道。”
　　欧文说：“我们公司正在跟军方研究所，一起合作研制疫苗。此事由我们旗下的媒体曝光这类事情，对我们很不利。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我相信，很快陆先生就会受到军方的压力。而且，我们也赞助过童子军夏令营。你这样做也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欧文先生。”
　　陆沅离道：“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欧文，我记得，你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吧。一个儿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是吗？你的儿子，以后可能也要去参加童子军。就算他不会遇到，那些跟他一样的孩子，他的同学朋友，也许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你希望这样吗？”
　　欧文一怔，“托马斯，那你希望，我这样回复你父亲吗？”
　　“你可以试试。”
　　陆沅离道：“你就告诉他，我也曾经参加过童子军，他也曾经是一个十岁男孩的父亲。”
　　“我可以这样说，但是……”
　　欧文苦笑道：“陆先生也要面临董事会的压力，你这样做，最迟后天，很可能就是明天，陆氏的股票就会开始下跌。”
　　“我也有陆氏的股份。”
　　陆沅离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开董事会向所有的大股东解释，并出售我的股票来弥补他们的分红份额。”
　　听到这样赌气的外行话，欧文有些无奈。你抛售股票只会叫投资人更没信心，并导致陆氏的股票暴跌。在高达10位数以上的美金得失面前谈理想，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欧文无奈道：“好吧，我尽量试试。”
　　焦旸有些拘谨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有些犹豫道：“我是不是不该鼓动你帮助内维雅，我是不是给你闯了祸？”
　　“你不用想太多。”
　　陆沅离道：“纸里包不住火，内维娅追踪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有其他媒体收到风声联系她，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焦旸叹口气道：“可是，对别人来说，都带有其它目的，比如党派倾轧。你却只是单纯的想帮助那些孩子，为他们讨回公道。”
　　“不用把我想的这么伟大。”
　　陆沅离道：“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我还学什么犯罪心理呢？”
　　“不是，我觉得我在慷他人之慨。”
　　焦旸抓了抓头发，“我鼓动你向顽固而强大的势力宣战，我却没有任何付出，并且给补了你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你这样说，听起来还是蛮有担当的。没错，”
　　宣战，这词不错。陆沅离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可不是只敢抓捕孤身一人的连环杀手！”
　　焦旸咬了下嘴唇，走过去搂住陆沅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抱歉。”
　　“别这样。”
　　陆沅离微笑着看着他道：“这件事首当其冲的人当然是内维娅。第一波还打不到我身上。我还不至于比一位女士脆弱。”
　　“对别人来说也许是。”
　　焦旸道：“但我知道，你不会躲在女人身后。”
　　陆沅离歪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道：“好了，现在让我们打起精神，准备战斗吧。”
　　《每日新闻》等媒体的系列报道，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多家权威媒体转载报道，社会讨论度飙升，引发家长要求抗议追责的声浪。
　　多名法律界人士站出来，表示要向受害学生与家长提供免费的义务帮助。
　　两党开始互相攻击，在野党要求执政党查明真相。执政党则指称，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在野党执政时期的，他们应该负完全责任，很快引发骂战。
　　接着，又是一波媒体主编向陆沅离的求救信号。领头的几家陆氏旗下的媒体受到了各方压力，多方人士公开或匿名向他们表示，这是造谣污蔑，让他们撤销报道，公开道歉。
　　此时，急匆匆赶回国内的陆禹臣，也打电话来要求陆沅离尽快结束这场风波。
　　出乎焦旸意料的是，陆沅离一口答应，“好的爸爸，我也没料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我马上叫他们把新闻报道都撤下来。”
　　焦旸一听，就扔下笔从书房跑了出来，“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吧？！”
　　“当然不是。”陆沅离挂上电话道：“你等着看好了。”
　　第二天一早，《每日新闻》等媒体的粉丝就发现，一夜之间，该家媒体网站上所有关于童子军的相关报道，都被删除了。
　　人们先是惊讶，再来是慌张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推特上就有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爆料称，《每日新闻》等媒体受到了军方与教会，甚至是公检法系统内的压力，不得已删除了新闻。
　　《每日新闻》的一位编辑，还在推特上用十分遗憾的口气说明，“因为某些不可抗力，他们被迫删除了新闻，后续报导也无法继续了。”
　　一些网友尤其是学生家长愤怒了，如果这就是官方对待此类新闻的态度，以后他们的孩子如果遭遇这样的事情，谁来帮助他们？！
　　舆论随即反弹，多家相关，甚至是从来没有报道过，这些新闻的媒体也纷纷跟进，大篇幅的报道，《每日新闻》等媒体被迫删除此类调查的报道。多家大型调查网站发布，公开投票，网友高票声援。
　　正准备再次出国的陆禹臣看到后续报道之后气坏了，立即打电话来大骂了陆沅离一顿，“小子，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连你老爸都敢骗？跟我玩这套心眼！你没有学过医药，我本来想让你先从媒体练手，没想到你这第一刀，就掉头回来扎你老子。你可真行，我马上就通知陆氏所有的旗下媒体，不许再听你一个字！”


第67章 瓷器杀手（11）
　　陆沅离冲焦旸吐吐舌头, 对着手机道：“好的爸爸，您可以立即宣布辞退我，也可以停掉我的信用卡, 或者重新调整遗嘱分配比例, 取消我的继承权。”
　　“臭小子！”
　　陆禹臣气冲冲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就是没给你找个后妈, 再生两个儿子, 然后把你赶出家门！”
　　老头说完就愤怒的挂了电话。
　　焦旸叹口气道：“最好的宣传是禁止, 这下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一手玩得很熟练，但是连伯父也瞒着，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提前跟他商量, 你觉得我还能办到吗？”
　　陆沅离耸耸肩, 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看，让你整天念叨着，我现在也变成无产阶级了。”
　　焦旸从口袋里掏出饭卡和学校统一为他们办的一张信用卡, 递给陆沅离道：“从现在开始，我养你好了。”
　　“傻子！”
　　陆沅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道：“你想说这句话等很久了吧？”
　　“是的，给你发现了。”
　　焦旸蹲下身子, 背起陆沅离道：“你还有我。”
　　陆沅离摸了摸他越发显得宽厚的肩膀，“就没有其他台词了吗？”
　　“你知道, ”
　　焦旸背着他，慢慢地往卧室走，“我已经过了中二期，再说我愿意为了你对抗全世界这种话，就太羞耻了。”
　　陆沅离伏在他背上，凑在他耳边道：“可我愿意听, 再说一次。”
　　“就我……”
　　焦旸“吭哧”半天，就因为有了准备，到底说不出来这种耻度爆表的台词。他咳嗽一声，“记账……”
　　陆沅离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怂了？以前说土味情话很溜的。”
　　“不要冤枉我。”
　　焦旸轻笑道：“我在你面前，明明一直都是怂的！”
　　睡梦当中，陆沅离却突然被电话惊醒，“知道了。”
　　陆沅离放下电话，就叫醒焦旸道：“出事了，瓷器杀手再次出现了。”
　　焦旸一骨碌爬起来道：“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
　　陆沅离神色凝重道：“这一次的受害者，是凯瑟琳。”
　　焦旸一听，就愣住了，颤声道：“啊？不是吧，凯、凯瑟琳死了？！”
　　“没有。”
　　陆沅离道：“咱们先过去看看吧，我觉得这次的案情有些诡异。”
　　焦扬和陆沅离马上赶到案发现场，却发现满屋子里都是熟人。
　　路易斯身上带伤，骂骂咧咧的被警察铐在一边。
　　身材矮小的约翰逊穿了一身深色衣服，瑟瑟发抖的站在他旁边。
　　只穿着睡裙的凯瑟琳裹着床单，站在一个社区警察旁边。
　　另一个社区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吓人的魔王面具，正紧紧盯着路易斯和约翰逊，好像生怕他们跑了。
　　而两个社区警察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额头上带伤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焦旸一顿，“维克多，你怎么在这里？”
　　维克多有些腼腆的冲他笑了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眼前的处境，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领头的社区警察道：“你们是陆教授和雨果先生吗？我们头马上就来。”
　　这时，布兰科才匆匆赶到，他看着一屋子的人，一头雾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位社区警察指着凯瑟琳道：“这位小姐就是受害者。”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凯瑟琳好像还是难以置信。凯瑟琳低声道：“我在熟睡中突然被人惊醒，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我床前。
　　我听说过瓷器杀手的事，就掏出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他边跑还边喊快来救我，马上路易斯就出现了。他曾经试图在后训营中伤害我，我就说你们两个现在立即滚出我的家，否则我就报警了……”
　　路易斯叫道：“不是这样的！凯瑟琳你听我说！”
　　凯瑟琳接着道：“这位先生就出现了，他勇敢的与路易斯和另一个人搏斗。然后警察就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另一个人是约翰逊，也是我们的同学。他们两个人经常混在一起，的确是一伙的。”
　　焦旸听着，也觉得这个情形有点怪。
　　布兰科看一眼，自己同事拿在手里的魔王面具，有些惊讶的看看路易斯和约翰逊，“原来你们两个人就是瓷器杀手？！”
　　“不是警官！”
　　那个瓷器杀手可杀了十多个人！约翰逊一听就差点吓尿了。他大叫道：”不是这样的警官，你们听我说！这件事跟我无关，都是路易斯逼我的。他让我扮成瓷器杀手来吓唬凯瑟琳，然后他再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了凯瑟琳，这样凯瑟琳就会原谅他之前做的事。我并没有想要伤害凯瑟琳，谁知道她却带着刀！是她差点杀了我，我一慌张才叫路易斯出来救我的。”
　　虽然很不情愿，路易斯还是道：“是我叫你来的，谁叫你这么没用，连个女生都吓唬不住！凯瑟琳，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凯瑟琳满脸鄙夷道：“路易斯，你真叫人恶心！”
　　虽然整件事情听起来都很荒谬，但布兰科感觉看这两个学生的样子，也不像是能连杀十几个人的什么连环杀手。他正准备叫人把这两个学生带回局里。
　　焦旸忽然看着维克多道：“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维克多似乎有些紧张，“我……我有时候为了多挣点钱，会替超市外送。我刚往附近的小区送了一单回来，经过这边，无意中看到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那种吓人的面具，觉得有些不对。
　　我，我也听说过瓷器杀手的事情。我就跟上来看看，就发现那个小个子的男人先拿螺丝刀撬开窗户钻了进去，另外一个就在门口等着。我本来想报警，又不知道这里的住户是谁。我也怕是误会，这就是他们的家。我听到声音，听到一个女孩儿在喊救命，在外面等着的这个人也跑了进去，才赶紧跟进去制止他们。”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焦旸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他看着维克多的额头道：“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什么伤？”
　　维克多愣了一下说：“可能是刚才跟他们两人扭打中，被打到了吧，我没注意。”
　　但是以焦旸两年一线刑警的实战经验来看，维克多额头上微微发青的凸起，不像是刚才新受的伤，倒像是经过一阵子的淤血反应。
　　焦旸突然想起陆沅离说过的一句话，是凑巧赶上去制止别人犯罪，还是本就在此地蹲守受害者？！
　　他不由又打量了一下维克多，然后瞬间回忆起了，认识维克多时的情景。
　　维克多的身体足够强壮高大，随身带着麻绳。他工作的超市，正好就在女演员詹尼佛遇害别墅的周围。
　　而且，就他刚才口述的那个过程来说，经过时间不短，还有一段跟踪距离，并不是突发事件，脑子一热就跑上去见义勇为。除非是专业人士，就算是比较强壮的男人，摸不清情况的黑夜里，面对另外两个成年男性，一般人还是会倾向于报警解决，而不是自己上去蹲守吧。
　　焦旸越来越怀疑他，可是之前刚有麦克斯的前车之鉴，焦旸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怀疑，而是对维克多道：“那麻烦你一会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份口供吧。”
　　维克多一听回警局，显得似乎有些紧张。
　　但他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因为知道表示异议也没用。维克多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布兰科也上前道：“维克多先生，十分感谢你的配合。”
　　此时布兰科的同事已经记录完了现场。但是这起案子，有人借用了瓷器杀手的名号。是归布兰科来办，还是交给凯文，似乎都有道理。布兰科就打电话给凯文商量了一下，先把他们几个带回自己的警局录口供。
　　回到警局，布兰科分别安排同事给四人录口供。
　　焦旸特意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维克多面前。
　　维特多向给他录口供的警察复述了一遍，刚才自己在案发现场说过的话，但是却没有喝他面前的水。
　　趁着警察做记录整理，焦旸递上一颗烟道：“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等会就可以走了。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维克多接过焦旸的烟，却有些腼腆的笑道：“我已经戒烟了。”
　　焦旸越发怀疑起来，他正准备找个理由，让布兰科留下维克多。
　　忽然就见布兰科接着电话，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走进来道：“维克多.达蒙先生。”
　　维克多一怔，站起来道：“警官，你找我吗？”
　　布兰科一字一句的吐出几个字道：“你中奖了。”
　　焦旸眼睁睁的看着维克多脸色大变，突然面如死灰，却听布兰科继续道：“我们同事刚才在约翰逊的身上，发现了确诊患新型肺炎的病例。刚才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我们几个，雨果，包括你，明天下午都要去做核酸检测。当然，我们由政府买单，你跟雨果是自费的，也可以选择不做。”


第68章 瓷器杀手（完）
　　约翰逊也是肺炎患者？不去住院还到处跑？焦旸一听, 只觉得哭笑不得，简直有些荒谬的感觉。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啊？！
　　维克多一顿，“我、我上班的超市, 已经为我们员工安排了比较便宜的核酸检测点。我可以去那边做检测吗？”
　　布兰科道：“当然, 这都是自愿的。”
　　约翰逊和路易斯当然不能走, 他们至少要取保候审, 眼下只能等律师来帮他们作保。眼看着凯瑟琳和维克多一起去办手续, 焦旸一把拉住布兰科, 压低声音道：“派两个人盯着维克多！”
　　布兰科一怔，“怎么了？你怕他不去做核酸检测？”
　　焦旸无声的摇了摇头，指着咖啡杯上的杯托道：“我怀疑他才是……”
　　布兰科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这么想？！”
　　“听我说布兰科,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
　　焦旸道：“你可以联系防疫署, 我们要第一时间拿到他的DNA！”
　　就在这时，布兰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他见是凯文，随口道：“老伙计, 刚才忘了什么事情吗？”
　　凯文看着沃伦太太提供给他的六个名单，沉声道：“布兰科，你听我说, 沃伦太太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找到了凶手的曾祖父, 在他的直系男性传人里，根据凶手的外貌特征，筛选出了六个人。其中一个，现在可能就在你的警局里。”
　　布兰科激动道：“维克多.达蒙是吗？！”
　　“你怎么知道？”凯文诧异道：“雨果告诉你的？很好，替我锁定他！”
　　焦旸跟两个执勤的警察一起，追到警局门口拦住了即将走出大门的维克多, 一名警察举起临时办理的调查证道：“维克多先生，很遗憾，你暂时还不能离开，需要留在警局里协助调查48小时。”
　　维克多惶然的看着焦旸，“雨果，我、我为什么要留下？”
　　焦旸看着维克多道：“我们刚才查询了你的履历，你在萨拉门托陆军部队服役多年，退役后在尔湾市警察局任职。
　　因为你的性/能力不足，以及长期在兵营中，服役期间，妻子出轨而不得不离婚。导致你心理失衡，想要向女性报复。开始你只敢针对十几岁的未成年女孩。因为你当时本身就是警察，反侦察能力较强。再加上运气好，两起案子之后，还没有被人抓住，胆子就大了起来。
　　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杀人，还一杀就是两个呢？
　　我详细的翻阅了卷宗，第一对被杀的，是一对年轻小夫妇。被害男性是年轻的陆军中士克鲁斯，他是你的战友，而当地居民说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经常一起牵着宠物狗外出散步。
　　认识的人夫妻感情那么好，你却被人背叛，这就是你第一次开枪杀人的原因吧？
　　后来直接用枪也不太过瘾，你开始勒令女受害人绑起她的男友或者老公，然后当着男人的面Q.J女受害人，欣赏他们疯狂愤怒却无助的表情。
　　然后，在他们身上放满瓷器，靠盘子的单双数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偃旗息鼓，我查到三年前的最后一名受害者，是一名跆拳道女教官。她激烈的反抗重伤了你，尤其是你的下/体，导致你那刚刚靠杀人Q.J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崩塌。
　　直到几个月前，因为被人举报，偷了证人的一块手表，而被开除。你才来到l.a市工作，然而因为之前的不良记录，你没法再从事警察的工作，只能入职超市做配货员。而你还要定期回尔湾市见前女友，顺便找一个适合的对象犯案。我说的对吗，维克多先生？！”
　　“你这都是胡说八道，该死的黄皮小子！”
　　维克多忽然神情大变，狞笑道：“不是维克多这个废物，人是我杀的。我杀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见鬼的夫妻恩爱。而是他们没事就喜欢到处乱跑，曾经有一次看到我进了一个婊.子家里。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清是我，只好杀了他们！”
　　布兰科一怔，不由和焦旸对视一眼，这是承认了？但是，他说自己不是维克多，又是什么意思？！
　　布兰科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是谁？”
　　维克多冷笑道：“我是伟大的艾欧里亚！”
　　好家伙，这一会儿就成了狮子王了？这啥意思？在他们面前直接表演一个双重人格吗？！
　　这种脱罪的手段也太老套了，你不是说你梦游的时候杀人都更新鲜点！焦旸无奈的摇头，转头对布兰科道：“交给你了。”
　　局里的队医马上采集了维克多的血液，经过比对，他与焦旸在犯罪现场找到的那个DNA完全一致。维克多很快被正式拘捕，且因罪行严重不得保释。但他一直在看守所里大吼大叫，一边自称自己是艾欧里亚，大骂警察、富人和社会制度，一边就说他是维克多，他从来没有杀人，他知道艾欧里亚的存在。但这些跟他无关，他是无辜的。
　　看守所虽然不厌其烦，但是因为他是重犯，就将他单独关押，在加固的死囚牢房。
　　案子告破，凯文和布兰科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还要撬开维克多的嘴，但是现有证据比较充足。除了在现场留下的DNA，还有维克多在部队里服役的休假记录，以及做警察时的排班表，可以逐一核对他的不在场证明，想要告他并不困难。
　　本来案子破了是好事，但是焦旸却多了一个烦恼，他做了核酸检测，在出结果之前，布兰科他们都还在正常上班，他却主动居家隔离14天，整天在家呆着，难免有些无聊。
　　而且，学校好像并不太认可他这个请假理由，就连唐纳德也一再要求他赶紧回去上课。
　　因为经济发达，人员往来频繁，加州的确诊率其实不低。现在当地的确诊人数已经屡创新高了。
　　焦旸其实更不理解，人们对于疫情看起来好像还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陆沅离看见焦旸像不能出去遛弯儿的大型犬一样，无精打采的趴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美剧，就坐过去道：“你的网课都上完了，作业都交了，博士论文准备好了？”
　　“拜托，你现在能不能不要一张口，就一股教导主任的味儿？！”
　　焦旸说一半，忽然掏出口罩来带上道：“居家自我隔离的话，我们应该分房睡吧？”
　　“还好。”
　　陆沅离道：“为了配合你的居家隔离，我暂时申请了网课。不过学校不肯批这么长时间，大概等你的核酸检测结果出来，我就要回去上课了。”
　　“啧啧啧！”
　　焦旸高兴的推开电脑，一个侧扑搂住陆沅离，“像贤内助这类的词就是说你的。这里人的思想境界跟你真是差太远了！现在疫情都这么严重了，他们居然还若无其事。只是要求检测核酸，甚至没有强制性的居家隔离政策。这也太离谱了，看看每天的新增清醒一下好吗？甚至就连戴西他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也没有这种意识。他们的认知就好像很多最不发达的第三世界国家人一样，我真是不能理解！”
　　陆沅离道：“每个地方的国情和意识形态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焦旸嗤笑一声道：“难道肺炎也懂自由民主吗？知道这个国土上人们都自由自在，各行其是，沐浴到了民主的金光，就不会感染他们了？这显然不可能。看目前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为什么还不重视？！”
　　陆沅离道：“很多东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知道这里的人们都喜欢超前消费，很多看起来很体面的家庭，可能也没有一分钱存款吧？如果长期不工作，甚至只是几个月，他们可能都会去救济处领救济金和免费食物。”
　　焦旸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情况。病死还是饿死的问题嘛！这个咱们国内的媒体和公知，已经把他们拿出来洗地好几个月了。问题是学生难道也关系到生计问题吗？为什么学校不能停课改成网课？！”
　　陆沅离耸肩道：“也有网课吧……”
　　“可别提您那网课了！”
　　焦旸奚落道：“我之前看到网课，还以为不错，终于有一次抄对了作业。没想到我一看，只有老师在电脑对面，学生们都还坐在教室里！这是tmd什么黑色幽默啊？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政府居然还要强制要求大学，不得向学生们开设网课！因病去世的那些难道不都是M国公民吗？他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哦，上帝啊，让他怎么跟从小生活在社会主义土壤中的傻孩子解释，两党制所形成的深远影响呢？很多东西总统说了也不算啊。
　　陆沅离不耐烦的扣住焦旸的手腕，伸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当然，是隔着他们在国内带来的淡蓝色一次性口罩。
　　不过，这在国内好像也是不允许的吧？焦旸瞬间瞪大眼睛看着陆沅离，想要推开他，又有点舍不得。因为这十几天里，按照国内的防疫规定，他们肯定是要分房居住的。
　　焦旸忽然想到，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他这半个月里，都要做和尚了？！
　　无产阶级瞬间又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焦旸耳边瞬间想过无数道沙雕视频的魔性配音：“完犊子了！”
　　焦旸眼泪汪汪的推开他，“不行，我不能双标！如果我这样做，岂不是就跟我刚才吐槽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这时，就听见门铃响。
　　焦旸一顿道：“这时候谁会到这里来？”


第69章 舆论（2）
　　“是唐平。”
　　陆沅离道：“我们积极响应隔离政策, 总要有个人定时来送菜。”
　　陆沅离说着就下去拎了两包东西上来，一大包肉食蔬菜等生鲜，还有一包馄饨, 饺子, 包子, 方便面等速食。
　　陆沅离把提上来的东西放在客厅里, 冲焦旸努努嘴道：“别想偷懒, 隔离也要做饭。”
　　焦旸看着那一大堆东西道：“干嘛买这么多？”
　　“这是一星期的量。”陆沅离说：“当然每天送也可以, 但我们不是要减少与外界的接触吗？”
　　焦旸冲他一竖大拇指，“我操，真是优秀资本家，可以拿奖了！”
　　焦旸本来以为, 就是记几天加州日记, 谁知道在他隔离的这几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虽然维克多一直不认罪，坚称他是无辜的, 杀人案是他的第二人格艾欧里亚做的，但是手上有十几条人命，逍遥法外历经三年的瓷器杀手落网的消息, 还是迅速被媒体挖掘出来，大肆报道。
　　尤其是沃伦太太利用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凶犯的DNA, 与公共私人DNA数据库里的信息进行比对，寻找凶手的新型破案方式，被人们津津乐道。沃伦太太迅速被人们誉为编外神探，潜藏连环杀手克星等称号。
　　因为媒体的极力报道，棕榈树网站也引起了关注。很多想要寻找亲人的人们，蜂拥涌向棕榈树网站, 查找可能属于自己亲人的DNA数据。
　　与此同时，也引起了一些有识之士的争议，认为公民的个人DNA数据信息也是一种隐私，不应该被这样不加掩饰的披露出来，谁都可以查找。
　　这些争议被提出来之后，迅速引起了一些人权组织的关注。
　　普罗大众当然还是支持警方运用此类数据破案，尤其是它可以破获一些积累多年一直没有破获的陈案，为受害者昭雪。
　　在棕榈树网站引发关注之后，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名15岁的高中生盖伦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之后，一直怀疑他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他甚至在棕榈树网站上，查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在他质问父母，仅得到一些语焉不详的答复之后。怀疑母亲背叛了父亲的盖伦选择了轻生。他从某座小山上一跃而下，脚边扔着他带血的遗书。
　　实际上，是盖伦的父亲患有弱精症，他的母亲接受精子捐赠，生下了他。为了维护盖伦父亲的尊严，他的母亲选择了向儿子隐瞒。
　　盖伦父母悲痛欲绝，将矛头直指随意披露他人DNA信息的棕榈树网站，甚至向法院提出了提告，要求棕榈树网站两位联合创始人，赔偿他们夫妻数百万美元的经济损失。
　　这件事经过媒体报道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在盖伦的同学，一名女生劳拉的引导之下，无数网友再度涌向棕榈树网站。只是这次与之前的纷纷赞扬不同，变成了谩骂攻击。轻则说他们泄露个人隐私，很多人要求关闭网站，还有人说他们是刽子手，理应为盖伦的死承担责任。
　　一时之间罗杰斯和霍华德承担了巨大的压力，甚至是各种死亡威胁。两位年过七十的老人非常困惑，棕榈树网站已经存在了多年，也帮助了很多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
　　听说两位老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罗杰斯先生甚至因此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刚解除了隔离的焦旸，就跟陆沅离和凯文一起去探望他们。
　　罗杰斯先生的太太也已经年纪不轻，看到身形瘦小的罗杰斯太太还在拖着孱弱的身体照顾他。凯文感到十分难过，“他们太过分了吧！你们不要理会那些人的说法。他们只是闲极无聊，到处在网上乱骂的垃圾罢了！”
　　罗杰斯勉力露出一个微笑道：“没关系，孩子们，你们不用为我们担心。这个网站已经帮助了很多人，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我们这样做是对的。棕榈树网站是我们两个老伙计毕生的心血，我绝不会关闭它的！”
　　从医院出来，陆沅离对凯文道：“我觉得，你们最好派几个人保护一下这两位老先生，我感到事情已经有些不对了。”
　　凯文惊讶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接手家族的媒体产业。”
　　陆沅离说：“我的助理告诉我说，公关部已经监测到，有人在故意引导舆论。第一步是针对棕榈树网站，然后是沃伦太太，之后也许是针对像棕榈树网站有大量捐款的陆氏集团。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我现在暂时不清楚。”
　　“我也感到了。”
　　焦旸说：“我看到很多攻击棕榈树网站的人的言论过于一致，很像是国内的饭圈控评那一套。这在我们国内已经是产业链，我看着手法非常一致。”
　　“你也觉得？”
　　凯文奇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家的商业竞争对手，趁机攻击你们？”
　　“如果是还好了。”
　　陆沅离捏了捏太阳穴，“我有更不好的预感。”
　　凯文道：“陆教授，你这样说连我都紧张了。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焦旸笑道：“没事，还有我呢！别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的男人！”
　　凯文和陆沅离对视一眼，默契的一起向前走去。
　　焦旸急忙跟上去。
　　凯文扭头道：“保持社交距离，雨果先生。别忘了你刚出世隔离期。”
　　MR雨果.焦：“……”
　　很快网上出现是打击犯罪重要，还是保护隐私引发大讨论。
　　渐渐的，讨论就被引向另一个方向。有人跳出来说，最近的所谓童子军性/侵啊。这些人从哪里拿来的资料？他们又不是法院，又不是警察。他们有什么资格调查别人，取得的资料是否真实？
　　接着就有大批网友，涌向陆氏旗下的媒体，要求他们公布调查者的身份和信息来源。
　　还有很多网友大放厥词，声称这份调查报告只是哗众取宠，夸大其词，根本没有实际证据。发布者就是故意造谣抹黑童子军。
　　接着就有几家新闻媒体跟进报道。
　　陆沅离敏感的意识到，就怕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陆沅离马上让唐平查找这几家新闻媒体的背景。
　　然后陆沅离就联系内维娅，让她保持镇静，不要乱了阵脚。
　　内维娅十分沮丧，就想要公开她的身份，证明自己的调查都是公正无私的。
　　陆沅离说：“我感觉这一波就是针对我们。你不需要自爆，你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人捅出来。到时候多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内维娅吃惊道：“教授，你是说有人想要报复我？！”
　　“当然。”
　　陆沅离道：“童子军这个体系太庞大，背后势力混杂。想要打击公众对这个报告的信息，洗白那些人渣。就必须先从攻击的真实性开始。而要想从源头上打击我们。这些人一定会质疑你的人品。内维娅，我会尽量帮你处理。虽然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你的人身安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被攻击免不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果然，很快就有所谓司法界的消息灵通人士，爆料了内维娅的身份，她的家庭、学校、前男友，甚至就连八百年前的约会对象，都统统被扒了出来。
　　每天无数的人私信电话谩骂内维娅，她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但内维娅很坚强，她对陆沅离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引起了媒体和公众注意，现在法院和检察院都已经开始立案调查。我不会向他们屈服的！”
　　网上的舆论战愈演愈烈，很快战火烧向了内维娅身边的人，渐渐的那个公益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也被在网上围攻。
　　之前警方、多家法院与检察院都表示，要参与调查此事。现在接手这些案子的法官和检察官也被人跟踪盯梢，私人信息被以赞扬褒奖的方式一一披露出来。
　　很快，舆论焦点慢慢地都集中到了陆沅离身上。他是棕榈树网站近年来最大的赞助企业，同时也是这个公益组织的资金支持者。
　　并且，他是当地最大的华人企业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而陆氏企业，之前曾经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媒体集团。
　　网友们马上扒出来，最先报道童子军性/侵案的，就是陆氏旗下这几家媒体。
　　舆论一下子被推到顶峰，各种言论在网上汇聚。有说为普通民众主持公道，良心企业的。也有骂野心勃勃的大资本家，妄想操纵舆论的。
　　最为严重的，是说陆氏集团一个华裔企业，是蓄意抹黑童子军，意图打击M国精神。陆沅离其实是为z国间谍部门工作的。
　　各种诛心之论，一时甚嚣尘上。陆氏集团的股票，就如同坐了过山车，疯狂震荡之后，急剧下挫超过了10%。就连陆禹臣也不得不紧急结束欧洲的访问，赶回来救火。
　　面对网上对陆沅离铺天盖地的攻击谩骂，焦旸非常愤怒。
　　陆沅离却很淡定，“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跟你说过，中国持续不断的发展与强大，并不会叫在这里的亚裔人群生活得更好。只会遭受更多的质疑和打压。”
　　焦旸苦笑道：“虽然我整天挂在嘴上，是不是根本不懂什么叫资本主义？就因为你的出身，网上没有几个人认为，你是在为那些童子军中的受害者主持公道，而是借此攻击政体和制度！但我更担心的是，有人会引导舆论伤害你！”


第70章 舆论（3）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沅离道：“从我决定开始这一切之前, 我就明白，他的每一个步骤，都会非常艰难。但是无论如何, 有些事情总要去做。不论是哪国人, 那些孩子们都是无辜的。没有人有权利利用自己的身份, 去伤害他们。”
　　焦旸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也许不该由你公开出面。我没有想到, 他们会利用你的身份来攻击你支持内维娅的目的。”
　　陆沅离道：“不用担心, 难道你忘了，我身边有唐平他们？”
　　这时，有人在网上匿名发布了针对内维娅的人身威胁。
　　有激进的种族主义者，甚至声称要让内维娅为抹黑这个国家, 抹黑教会和军队付出代价。
　　继网上对陆沅离接连不断的攻击之后, 舆论漩涡也终于从线上蔓延到线下。有好事者找出陆沅离之前讲课的片段，牵强附会的指称他为民族主义者。
　　有很多学生在课上课下对陆沅离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故意干扰陆沅离课堂上的秩序。
　　接着, 网上一个叫特雷斯的人，公开发布了对陆沅离的人身威胁，疯狂叫嚣要他付出代价, 清除异教徒。
　　布兰科和凯文查寻档案之后，发现这名叫特雷斯的青年, 今年24岁，毕业于另外一家知名院校，还是学生时期，就已经加入了校内的极端白人宗教组织，黑衣骑士团，曾经多次在网络上公开发表, 针对、歧视其他宗教和民族的言论，并因参与街头斗殴，留下过案底。
　　但是，即使如此，特雷斯仍然可以合法持枪。凯文感觉不妙，就建议陆沅离，将特雷斯拘捕起来，暂时收押一阵，警告他以及其他狂热分子一下。
　　“不能这样做。”
　　焦旸摇头道：“中国人有句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舆论与民情只能引导疏通，不能强行去堵嘴。抓了特雷斯，如果封锁消息，起不到震慑其他人的作用。而一旦消息公开，很可能会激起群众的逆反心理，叫反弹更加强烈。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整天24小时跟他在一起，难道还保护不了他吗？！”
　　“你们整天在一起？”
　　对焦旸这样，时刻要把陆沅离护在身后的姿态，凯文已经见怪不怪。布兰科却很是意外，“你不是才一年级，你现在是助教了吗？”
　　“布兰科，老伙计。”
　　凯文笑微微的拦住他道：“你还看不出来，他们就是住在一起的吗？”
　　“雨果租了陆教授的房子吗……”
　　布兰科说一半才反应过来，“你们……原来你们是情侣，M国是个开放的社会，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焦旸笑道：“没办法，虽然我已经是博士生，但是我们这样违反校规，学校担心学生会被教师潜/规则，只能等毕业再公开。”
　　布兰科扭头看着焦旸道：“虽然我觉得这条校规很有道理，但是也没有必要太拘泥吧。你这样的……谁能潜/规则？！”
　　“布兰科，你这样就是歧视了。”
　　焦旸笑道：“谁说我们这样高高大大的就不能被潜规则？如果他威胁我不能毕业，那我当然只能就范……”
　　“你说真的？”
　　布兰科诧异的看一眼陆沅离，摇头道：“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开玩笑。陆教授太有魅力了，就连我们这里，都有至少两名以上的女警喜欢他。每次他一来，都有人跟我打听他。”
　　看着陆沅离好像根本没听到，焦旸却一脸得意的样子，凯文就大致明白，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小游戏。
　　“好啦，布兰科！”
　　凯文拍拍布兰科的肩膀，“那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好。”
　　因为特雷斯对陆沅离的人身威胁，唐平等人本来只是在学校外守候，现在直接已经游离在陆沅离课堂周围保护。
　　虽然焦旸很担心，陆沅离还是照常上课。
　　上午第三节 课，陆沅离出了几道题目，课堂气氛还算平静，只是显得有些过分平静，他就索性叫了焦旸到黑板前来答题。
　　眼看快下课了，教室外有零碎的脚步声，是下一堂课的学生提前过来等着。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焦旸答完题，下课铃声正好响了。
　　陆沅离不想拖堂，就简单的点评了一下，宣布下课。
　　学生们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往外走，也有等在教室外的学生进来。这时，有几个女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向陆沅离提问。
　　还站在讲台上的焦旸，回头看了一下，下意识的没有动。
　　焦旸眼角的余光忽然就扫到一个男生，从门口走了进来，脸上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好像带着满脸杀气。
　　“只拿人去死吧！”
　　焦旸已经注意到了他，接着就见那个男人右手往身后摸去，掏出一把枪来指向陆沅离胸口。
　　围在陆沅离身边的女生一起发出震耳欲聋，几乎掀破房顶的惊恐尖叫，却不逃走也不闪避，一个个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那里。
　　眼见得那小子好像要扣动扳机，焦旸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左手扣住男人握枪的右手，右手跟着一拧，将其缴械，想也不想，飞起一脚将他踹出门去。
　　“白人万岁！”
　　倒地的男人随手抓起一根木棍，还想再扑上来，却被唐平的两个手下直接按住，压在了地上。
　　焦旸随手一掂手里的枪，就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这支枪太轻，枪里应该没子弹。
　　果然被制住的男人又开始大喊大叫，哈哈大笑，“怎么？我有持枪证，不能带枪出门吗？何况枪里没有子弹，我要告你们人身伤害，非法拘禁！”
　　这种幼稚的把戏虽然恶心人，也就顶多给他们添点麻烦。
　　陆沅离摊摊手，安抚了周围的学生，跟唐平他们一起去了学校的警务室。
　　一到警务室，这个男生就向校警们承认，他就是特雷斯。
　　但是，校警还没把特雷斯送到附近的警察局里，陆沅离指使学生“殴打”上门抗议的特雷斯的新闻就已经出炉了，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配图，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
　　网上接着又是一波声浪，陆沅离感到有点不厌其烦，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和焦旸一起去了陆家在圣伊斯山新买的牧场。
　　被群山环绕的木场，总占地面积1000多顷，内部包含650平的住宅。
　　外头已经进入盛夏，这里的气候却还是凉爽宜人，很适合度假避暑。
　　焦旸看着周围连绵起伏的群山，点点头道：“来到这里就好像一脚踏入了时间的河流。资本家可真会享受！”
　　这处庄园牧场四月份挂牌出售，被陆家以2500万美金的代价拿下，只是经营不善、急于脱手的园主买下这处庄园时价格的1/4。
　　目前装修刚刚完成，还在服务的中介人员热情的跟上来介绍道，除了650平方的住宅之外，还带有7座谷仓和一座客栈。这处牧场风格的庄园，则包含一个池塘，庄园里的农具等等，但是不包括牧场里现在正在放牧的牛羊。
　　陆禹臣是准备买下以后，把它改造成马场，邀请商业合作伙伴和达官贵人来赛马。目前刚刚修整完，还没有马匹入住。
　　唐平预先在附近的马场租了几匹马来，根据中介人员的建议，还一并租用了猎/枪等物。
　　两人换上猎装，一起来到马场。陆沅离从几匹马里，选了最神骏的那批青色的赛马。
　　焦旸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陆沅离的骑术明显比他好。
　　陆沅离打马扬鞭，毫无顾忌的跑进了群山包围的牧场里。
　　青山苍翠，溪水潺潺。周围的景色飞速在眼前掠过，马蹄踏在草丛里的声音，扑簌簌的响，听在耳中叫人无比减压。
　　陆沅离这才发现，焦旸似乎没跟上来。他扭头冲身后打了个唿哨，“快点啊！”
　　陆沅离穿着红黑两色，俗称英国红的传统猎装，肋下佩着精美的短剑，山风吹起了他的头发，每一样看起来都如同中世纪中走出来的俊美王子。
　　焦旸心里一热，想要拍马赶上来。然而想象是想象，他挑的那批比较温顺的黄鬃马，怎么样也赶不上陆沅离骑得大青马。
　　焦旸就也打了个唿哨，喊道：“看来我该带长绳子来了。”
　　陆沅离疑惑的回头看他一眼，“为什么要带绳子，我们又不打猎。”
　　焦旸就趁陆沅离带住缰绳回头看他，速度慢下来的这一瞬间，起身站在马镫上，一跃跳上马背，猛的往前一窜，抓住大青马飞扬的长马尾，跳上了陆沅离的马背。
　　彪悍的大青马自然不干，回头就尥蹶子，跳了个高。陆沅离一怔，拼命带缰绳才稳住身形。他抬起胳膊捣了焦旸一下，“你有毛病啊，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小心小青把你踢到山沟里去！”
　　焦旸哈哈大笑着搂紧陆沅离的腰，“那不是我的骑术不行，怎么也追不上你吗？”
　　“有病。”
　　陆沅离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腿，随手把缰绳塞进他手里，靠在焦旸胸前。
　　焦旸趁机把下巴担在他肩膀上，“只要你不嫌弃我是菜鸡，老子照样帅得冒泡！”
　　陆沅离扭头冲他一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
　　焦旸反咬回去，吻得陆沅离气喘吁吁，才松开他，叼住他的耳朵，“你这样今天不大战三百回合是收不了场了。你看咱是马/震还是野外play呢……”


第71章 剥夺（1）
　　陆沅离正准备跟焦旸回庄园去, 就接到了凯文的电话。
　　凯文的语气有些凝重，“教授，市郊出现了一起比较离奇的命案, 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陆沅离道：“怎么个离奇法？”
　　凯文道：“杀人现场和杀人方法都很奇怪,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陆沅离放下手机, 扭过头去, 幸灾乐祸的看看焦旸支起来的帐篷道：“同学, 我们的假期好像还没开始, 就结束了。”
　　焦旸无奈的摸摸鼻尖，“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爱上了一个伟大的男人！”
　　陆沅离和焦旸立即坐飞机返回L.A，下午才到。两人只休息了一会, 就驱车100多公里, 才来到了L.A郊区的一座粮食加工厂。
　　案发现场是在这个粮食加工厂的仓库里。
　　他们一到，凯文就迎上来，介绍道：“这个粮食仓库有工人, 三班倒看守。昨天凌晨保安接班之后，很快就出事了。有人闯入粮食仓库，打伤保安, 切断监控。凶手似乎带进来一个人，将他杀害后逃走。今天上午8:00来接班的工人, 发现这一切后，立即报了警。”
　　几个人来到后面的粮食仓库。硕大的粮仓中，放满了一袋袋的各种粮食，大都、玉米比较多。
　　过道上有一小滩早已经干涸，呈现褐红色的血迹。焦旸蹲下来看了看，血迹有喷射状, 也有滴落的，出血量不大，一眼看过去，似乎没有明显的问题。
　　中间的空地上，脚步杂乱。仰面朝天倒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双手，被绑在一个靠着粮食的椅子上，跪在地上，面目惊恐，嘴张得很大，眼睛外凸，嘴角流血，满脸青紫，腹部明显胀起，仿佛怀孕了，周围满地散落着大米，玉米等粮食。
　　法医埃得蒙多走过来道：“经过初步检查，死者是名30岁左右的白人男子，身高约5英尺9英寸。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的凌晨三四点钟，死亡原因，就很少见了，好像死于强行不停塞入食物导致的内脏破裂。换句话说，似乎也可以说是被撑死的。”
　　陆沅离与焦旸对视一眼，道：“也就是说，凶手在现场呆了好几个小时，一点一点往受害人胃里塞入玉米、大米等生的粮食，导致死者胃部破裂，内出血而死？”
　　凯文道：“现场看起来是这样。”
　　焦旸蹲下身子，看了看现场的脚印，“凶手看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
　　杰森抱着他的足迹箱上前道：“现场目前至少检测到了四个人的脚印。一名属于保安，一名死者的。还有两个男人，分别穿43跟44码的鞋。两人感觉都是比较强壮的年轻男子。穿43码鞋的男人约6英尺高，160磅左右。穿44码鞋的男子，则在6英尺二英寸，180磅左右。”
　　焦旸看了看满地散落的粮食，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个凶器厉害了，连找都不用找了！
　　这时，两个保安扶着一个中等身材，40多岁，额头贴着胶布，腰间缠着纱布的男人走了过来。
　　凯文道：“这就是受伤的保安马克。你再复述一下，昨天的经过吧。”
　　马克看起来还有点惊魂未定。他叹口气说：“我们这家仓库夜班只有一个人。我昨天刚接了班，在外围转了一圈，回到保安室里，忽然听见仓库里好像有响动，我就拿着手电筒过来查看。
　　我看到前面好像有个亮光，一扭头，脑袋上就挨了一下。我感觉一个黑影同时向我猛扑过来，我下意识拿手里的手电筒一挡，就觉得小腹上一疼，被人刺中了。我当时很害怕，不自觉的就倒在地上，好像有人走过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沅离问道：“昨天监控被切断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凯文翻了一下卷宗，“12:50。”
　　陆沅离抱着胳膊说：“刚才法医鉴定的推测，死亡时间是凌晨三四点，就算3:00。杀人方法，还是不停往死者胃里塞东西，费时费力。
　　而且，这种方法还很难保证，在凶手离开之后，被害者一定会死亡。也就是说，两名凶手如果要看着死者咽气的话，至少在现场呆了两个多小时。这里虽然偏僻，但不是荒山野岭，附近就有这个粮食加工厂的工人宿舍。旁边还躺着个昏迷的保安。这个杀人方法，的确很怪异。”
　　“是的。”焦旸道：“从常理推断，杀人方法当然要简洁高效，能够迅速离开，才容易脱罪。”
　　焦旸又过去看了下死者，沉吟道：“死者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不停的被像填鸭似的一样塞入粮食。我感觉，这个杀人现场，似乎具有某种仪式感。”
　　凯文看了看那个混乱的现场，“什么样的仪式感呢？处决犯人砍头？”
　　“你说的没错，凯文。”焦旸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现场，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陆沅离分析道：“那么凶手的杀人动机，很可能就是复仇。但是复仇的话，凶手很少会是两人及以上，除非他们是亲友关系，系家庭为模式。凯文，先查一下死者的身份吧。”
　　经过粮食加工厂的主管及工人们辨认，死者并不属于厂子里的人。
　　警方随即在报失踪的人员里进行了筛查，三天后，才发现死者的年纪特征，比较符合一名失踪的保险经纪，33岁的艾伯特。
　　记者马上安排了艾伯特妻子来认人。艾伯特的妻子看了尸体之后，马上痛哭失声，说这就是她的丈夫。
　　警方立即开始询问艾伯特的妻子，他失踪的过程。
　　艾伯特的妻子告诉警方，三天前的晚上，艾伯特说要去见一个客户。10:00多的时候还没有回来，他就给艾伯特打电话。艾伯特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似乎还有点兴奋。
　　艾伯特告诉他说自己拿下一个大客户，马上就回去。
　　但是她等到11:00多，艾伯特也没有回来。说他在给艾伯特打电话，手机就没人接了。
　　第二天工人们一来上班，就发现了艾伯特的尸体，立即报了警。
　　陆沅离道：“死者的社会关系，都排查清楚了吗？”
　　凯文耸耸肩道：“还在查，因为死者是个保险经纪，他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我们已经查到至少两个人，最近跟死者有财产纠葛，并威胁过死者的人身安全。”
　　焦旸道：“死者不就是个保险业务员吗？怎么还有很多仇家的样子？”
　　凯文叹口气道：“艾伯特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寿险业务主管，但他所在的保险公司因为赔付等问题，一直声名狼藉。之前他卖了一份保险给一个名叫梅森特的人，还在等待期，投保人梅森特的父亲就出了意外，所以保险公司拒赔。梅森特非常愤怒，认为受到了欺骗，已经到保险公司吵闹过几次了。艾伯特所在的保险公司报过一次警，所以我们才能迅速查到。
　　还有一个叫怀特的人情况类似。怀特的母亲投保以后，生了癌症，被保险公司以未提前如实告知为由拒赔。怀特认为母亲在投保前，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保险公司，她有哪些疾病。但是乳腺病突然恶化为癌症，并非故意隐瞒。现在怀特已经把艾伯特所在的保险公司和他一起告上了法庭。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调查艾伯特的妻子。但是现在案发时间才几天，我们还没有查到艾伯特妻子有出轨的情况，鉴于他们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艾伯特是这个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我们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感觉也是。”
　　陆沅离沉吟道：“凶手所用的杀人方法复杂离奇，根据现场证人的说法。至少有两个人一起袭击了他，从现场看，脚印杂乱，也像是多人作案。如果是你说的这两个人，我认为他们独立作案的可能性更大，而不太可能找什么同伙。
　　而且，我觉得凶手的作案手法具有浓厚的象征意味，就像之前拼图系列案现场留有的拼图一样，肯定含有某种含义。你可以让同事查一下，最近还没有破的无头公案，先确认一下，是不是连环杀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这伙人有没有犯过其他案子我不知道，但是近几年内，肯定没有同样的手法，这个我确定。”
　　凯文说：“我入职CBA已经四年，所有州警转过来的案子都看过。我们都很清楚，这么特别的杀人方法，只要看过，就会留下印象。”
　　陆沅离道：“那我们回去，再分别查一下多年的积案。这个案子具有很强的指向性，在破译它的含义之前，抱歉我没有办法做出侧写。”
　　“没关系。”
　　凯文微笑道：“我们也会加紧排查其他证据的。”
　　因为突然发生的案子，两人临时的度假被迫取消。陆沅离只休息了一晚上，就开始重新上课，晚上回来还得检索类似的疑案卷宗，分析凶手这么做可能的杀人动机。
　　没想到两人刚吃完饭，布兰科的电话就来了，“陆教授，我听说你度假回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你，我们这边刚发生了一起命案，你能过来看看吗？”
　　陆沅离有点累，还是道：“我们马上过去。”
　　此时对他来说，有些事情忙，比陷在无休无止的舆论攻击中要好多了。
　　这案子接二连三的来，焦旸在旁边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最近这是又赶上了？！


第72章 雨伞（1）
　　两人驱车赶到一处市中心的中产社区, 来到一处有些年头的单元楼前。
　　案发现场在四楼上，布兰科和法医等技侦人员也刚到。
　　焦旸按照习惯，先看了外头的防盗门, 又检查了和屋外相通的几扇窗户, 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套房子不小, 4室2厅, 有200多个平方, 现场比较杂乱, 门厅，厨房都有多人进入的痕迹，地下还有一些水渍。
　　陆沅离看了一下，问布兰科道：“现场怎么还有这么多水？是着火了还是水管泄漏了？”
　　焦旸抬头四下看了看, 指着他们头上的报警器道：“估计现场有人抽烟, 导致报警器鸣响。另外，我还闻到，这屋里有隐约的煤气味道。”
　　这时, 旁边的一个社区警察走过来，对焦旸竖了竖大拇指，“您说的没错, 的确是这样。”
　　门口靠墙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年女子，面色憔悴, 精神萎靡，在不停的压抑的抽泣。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面露尴尬，正在安慰她，“冈萨雷斯太太，警方一定会抓到凶手的，您不要太难过！”
　　社区警察解释道：“这位太太是死者的母亲, 旁边的先生是他们的律师。今天下午，他们从外边返回来时，这位律师先生正好抽着烟，他一进来报警器就鸣响了。这位女士闻到煤气的味道，冲进厨房关了阀门，询问自己单独留在家里的小儿子时，就发现她的小儿子，被人杀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焦旸听到社区警察的话，特意跑到厨房里看了看，咕哝道：“这么说，两名证人回来的时候，厨房里的煤气阀门是打开的……”
　　他看到，此时煤气阀门已经被关闭了。但是，灶台附近明显有被翻乱的痕迹，地下则扔着两把螺丝刀和一把锤子。
　　焦旸走过去，打开灶台底下的橱柜，发现里面角落里放着一个工具箱，还有卷尺、螺丝钉等零碎工具。
　　陆沅离道：“凶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焦旸趴下身子，拿起那把锤子和两把螺丝刀，仔细看了看螺丝刀的前后两端，见其中一把螺丝刀的刃口部位，有新鲜的磨损，就说：“这两样工具，应该最近刚使用过。”
　　陆沅离道：“也许是为了撬开柜子或者保险箱之类的。”
　　焦旸叫过一个警员，让他们把这两把螺丝刀和锤子都带回去检验一下。
　　这时，法医已经在其中一间卧室里鉴定死者了。
　　焦旸和陆沅离跟着进去。
　　只见这间卧室门口扔着一张砸坏的小型折凳，旁边还倒着一个圆凳，表面跟边缘染满了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刚刚凝固不久。
　　书桌脚上有迸溅的血迹，旁边倒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头脸，后脑，肩颈多处受伤，胸前有做心外按压的痕迹。
　　焦旸看着现场摇了摇头道：“死者是被这个圆凳打死的？”
　　法医道：“目测是这样。死者头面部被硬物钝器多次击打，至少四次以上。致命伤在后脑，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大概的死亡时间是两三个小时以前，也就是在今天下午5:00左右。”
　　焦旸忽然注意到了，死者书桌上的参考书跟一个笔记本。
　　参考书属于经济学考研课程，而笔记本上是死者正在做的笔记，最后一笔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划痕，已经划破了笔记本纸张，普通的签字笔就扔在书桌上。
　　其他技术人员痕检，足检，还在忙碌地采集现场证据。
　　焦旸若有所思的盯着那道划痕，忽然发现，角落里扔着一把旧雨伞。
　　今天天气阴沉，但是没有下过雨，倒是昨天下过大雨。
　　焦旸过去拿起雨伞看了下，居然还是湿的。
　　布兰科走进来，拍拍焦旸的肩膀道：“你过来看看，冈萨雷斯太太夫妇的主卧室，有被翻动的痕迹。”
　　两人过去，只见主卧也被翻得很乱，地上还扔着零碎的美金现钞。
　　几个抽屉都被拉开，还有几件一看就上了年头的衣服落在床外侧。
　　而主卧室右边角落里，有一个显眼的高大衣柜。
　　中间有三个抽屉是上锁的。前两个抽屉的锁，都已经被撬坏了。衣柜旁边扔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但是制作精良，皮质润泽的皮箱。
　　焦旸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皮箱上挂着的铜锁，举起铜锁对着灯光，端详着锁眼道：“这上面也有被撬的痕迹。”
　　皮箱前头，侧翻着一个老式躺椅。
　　陆沅离看着躺椅四脚上的红色丝绒椅套，“焦旸，你过来看一下。”
　　焦旸打量了一下说：“这个躺椅怎么了？”
　　陆沅离指着上面这一侧桌腿上的椅套道：“这里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焦旸点点头，把两侧的椅套都摸了一遍，笑道：“找到了。”
　　然后，他把它们逐一翻了过来，就发现其中一个椅套上，缝着一个小口袋。
　　口袋很小，只有成人的半根手指那么长。陆沅离拿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个长度，大概只能是放……”
　　“钥匙。”
　　两人相视一笑，焦旸拿自己身体挡住身后警员的视线，伸手勾了勾陆沅离的食指。
　　接着，焦旸就走出来问社区警察道：“你们有没有问过冈萨雷斯太太，他们是否有什么财物损失？”
　　“有。”
　　冈萨雷斯太太一听焦旸的问话，就又大哭起来，她身旁的律师保罗代为答道：“冈萨雷斯太太丢了放在家中的几件首饰和应急的200多美金，地下扔的是其中一部分零钱。”
　　“谢谢。”
　　焦旸走过去问律师道：“您跟冈萨雷斯太太，是什么时候回到他家里来的？”
　　“下午五点左右吧。”
　　律师保罗看了看表说：“我们在停车场，我记得我看过一次手表，当时是5:00差五分。再上来的话，应该也就几分钟时间。”
　　焦旸道：“那能麻烦您，详细说一下当时的过程吗？”
　　保罗搓搓手说：“您知道，我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200美金……”
　　布兰科走过来，冷笑一声道：“现场有你们的指纹脚印。我可以理解为二位是目击证人，也可以理解为你们就是嫌疑人。这位律师先生，如果我带你回警局，至少48小时以内，你就都不会收到咨询费了！”
　　保罗讪讪的笑道：“警官先生，我只是跟这位年轻的警官开个玩笑。”
　　考虑到现场有律师，为了避免以后证据上庭麻烦，焦旸拍了下布兰科，示意他来主问。
　　布兰科道：“好了二位，说一下你们回来的全过程吧。”
　　律师保罗道：“冈萨雷斯太太约了我今天下午见面。下午3:00他到律师行，跟我碰头，我们一起来到他家中。在门口，我问了冈萨雷斯太太说不介意，我就习惯性的点着一颗烟。没想到刚进来，一股水就喷了下来，把我们两人的衣服都淋湿了。冈萨雷斯太太想要找毛巾帮我擦一下，没想到进去卧室，就发现被翻动的痕迹。然后她来到小儿子的房间，就发现了不幸的事情……”
　　布兰科皱着眉听了半天，居然没听到这位律师说，他跟冈萨雷斯太太要商量什么事，忍不住打断道：“我说律师先生，冈萨雷斯太太约你，具体要谈什么事情？”
　　“哦，这个。”
　　律师保罗道：“这可是个人隐私。”
　　他看向冈萨雷斯太太，问道：“太太，我可以说吗？”
　　冈萨雷斯太太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道：“商量遗嘱的事情。我先生前几天意外出了车祸，很严重。他失去知觉，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好几天。昨天，医生跟我说，要我们做好其他准备。我想到我先生没有立过遗嘱，他名下有我们所有的房产，就想找我们的家庭律师咨询一下。”
　　焦旸听了，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听这位律师先生提到你的小儿子，那么您还有其他子女吗？”
　　“是的，我还有个大儿子威尔。”
　　冈萨雷斯太太叹口气道：“他跟格雷格兄弟感情很好。这几天我们两个轮流看护我丈夫，他还在从医院赶回来的路上。”
　　焦旸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7:00多了，这个赶来的路，是不是有点长了？
　　焦旸想起刚才法医说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冈萨雷斯太太，你回家的时候，你的小儿子格雷格是不是还没有去世？”
　　“是的。”
　　冈萨雷斯太太想了一下道：“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我摸着他还有气，马上报警，并打了急救电话。社区警察和医生一起赶来。社区医生帮他做了急救，但是，但是……没能奏效，等急救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了，我眼看着他在我怀中死去，哦，上帝啊！”
　　冈萨雷斯太太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妈妈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门口急匆匆的冲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一把抱住冈萨雷斯太太道：“上帝啊，怎么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
　　冈萨雷斯太太抱住大儿子威尔，痛哭失声道：“是的，主对我实在太残酷了，你爸爸还躺在医院里。现在格雷格又出了事！”
　　焦旸看着这个看起来满身疲惫，眼睛中都是红血丝的青年，还是示意了一下布兰科。
　　布兰科点点头道：“不好意思，威尔先生，我们照例还是要询问一下。你今天下午12:00到6:00之间，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和哪些人在一起？有谁能为你做时间证明吗？”


第73章 雨伞（2）
　　“警官,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是怀疑我吗？”
　　威尔苦笑道：“现在白天是我和母亲轮流请假照顾父亲。我一直守在医院里，我父亲病房里的护士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 我没有具体看时间, 因为忙了好几天实在太累了, 不知不觉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我刚才才被电话铃声惊醒, 听说我弟弟格雷格出事了, 就急忙赶过来了。”
　　布兰科点头道：“好的, 我们会再去医院做核实的。”
　　布兰科派了两名属下，到物业去把监控录像拿了回来。
　　但是他仔细询问了一下，物业前后门各有一个摄像头。小区内只有花坛、长廊等人流量较大的公共区域，安装有其他摄像头。因为这里算中产社区, 住户都比较注重隐私, 楼道和电梯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也就是说，这个监控存在着不少死角，很可能拍摄不到凶手的样子。
　　众人一起回到警局, 讨论案情。
　　副警长赖恩道：“根据冈萨雷斯太太的口供，她的总计财产损失超过5000美金。以目前的证据，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凶手进入现场翻动时, 惊动了受害人。凶手跟受害人双方都没有什么准备。凶手就拿起受害人屋里的圆凳，用力砸向他的头, 导致受害人伤重死亡。”
　　布兰科说：“目前看起来是这样，伙计们有没有其他意见？”
　　焦旸道：“我觉得不像是匪徒入室抢劫伤人致死。受害人跟凶手，很可能是认识的。现场的财物损失，也许只是假造的，掩饰凶手要寻找某样东西的真相。”
　　布兰科一顿道：“证据呢？”
　　焦旸道：“现场的门窗，都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像是使用钥匙，正常进入。”
　　布兰科道：“但是如果凶手使用万能钥匙等工具，也是可以做到不叫门锁就进入受害人居住的。”
　　“是这样没错。”
　　焦旸道：“不过，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现场有一个细节。”
　　布兰科诧异道：“什么细节？”
　　焦旸一顿道：“受害人的笔记本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这种痕迹，一般是他在书写时遭遇意外，突然失手所致。也就是说，很可能这道痕迹造成的原因，是受害人当时正在写字，突然被凶手用重物击打头部所致。这套房子里有三间卧室，受害人在最里面的一间。
　　如果凶手是陌生人，进入室内之后，受害人在家中就应该立即起身去查看。而不是等凶手都翻乱了主卧，来到他自己的房间了，还能突然被重物击打。根据死者的位置和现场痕迹，他当时是坐在书桌前写字，这就排除了当时他正在睡觉的可能。除非死者是重度听障人士，否则，这一点不太符合逻辑。”
　　布兰科思索道：“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一般下午的时间人们比较困倦。我们也没法排除，笔记本上的痕迹，是死者打瞌睡时无意中弄上去的。”
　　赖恩道：“我还有个问题。死者的母亲和兄长都在医院照顾他的父亲，为什么死者独自在家里呢？”
　　布兰科道：“根据冈萨雷斯太太和他大儿子威尔的证言他们三人是轮流照顾冈萨雷斯先生。而小儿子即将要重新准备升学考试。所以他们的小儿子就留在家里复习功课，晚上去医院陪护冈萨雷斯先生。”
　　“原来是这样。”
　　赖恩笑道：“不让没有工作的小儿子去照顾，却让有工作的大儿子白天请假，这对父母可真够偏心的……”
　　赖恩一句话还没说完，布兰科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布兰科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下意识的就看向陆沅离。
　　布兰科答应两声，挂了电话道：“先生们，咱们暂时就讨论到这里吧，我觉得可以先查查监控，然后去一趟医院，多找几个人问一下情况，再汇总案情。”
　　散会之后，等同事散去，布兰科有些为难的叫住陆沅离和焦旸。他迟疑了一下，才道：“不好意思，陆教授。受害人全名特雷斯.杰斐逊.冈萨雷斯，格雷格只是家里人叫他的昵称。这个案子，你可能要回避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焦旸皱眉道：“你是说，这个死者就是在网上威胁他的那个特雷斯？那这人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下午他一直在学校里上课，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布兰科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陆沅离，对焦旸道：“但是我们都知道，以陆教授的家势，他不需要亲自做些什么？因为他是利害关系人，现在只能回避，这也是我们上头的意思。”
　　“什么利害关系？”
　　焦旸气道：“现在看就很清楚了，特雷斯只是因为疫情影响被公司辞退，找不到工作被迫重新考研，心情郁闷之下，在网上发泄情绪，才做了那些不理智的事情。那天特雷斯的枪里没有子弹，对陆沅离根本没什么真正的威胁。
　　他怎么可能想要伤害特雷斯？你也说了，以他的家势，难道真想干什么，还请不起两个职业杀手，要找个没法再菜的新手去用圆凳杀人？！”
　　布兰科叹口气道：“我也觉得这很荒谬，但是没办法，制度就是制度……”
　　“说制度……我也是警察，回避原则不是这样用的！”
　　焦旸还想再说，陆沅离伸手拦住他道：“没什么，我本来就是CBI的专家组成员，并不是你们这里的。本质上，这个案子我也只是编外。好了焦旸，咱们走吧。”
　　已经晚上10:00多了，两人到娟子店里匆匆吃了个面，就回去了。
　　陆沅离看起来毫无异常，焦旸却知道，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没办法，现在在警方眼里，这个案子陆沅离已经是嫌疑人之一了。换成谁被当成杀人案件的幕后主谋，那心情自然也不会好。
　　焦旸抱住他道：“我会尽快查明真相的，你不用担心。”
　　陆沅离扭头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焦旸的脸，“别那么自信，警官先生，别忘了现在你也被‘回避’了，无法接触案情有关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回避？”
　　焦旸勾住他的脖子道：“你是我的导师而已，我们又没结婚。”
　　陆沅离挑眉道：“原来你一直不肯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这样说就没良心了。”
　　焦旸道：“我来了M国都好几个月了，你爸爸都不肯见我。我要去求亲都找不到门，这就成我不肯跟你结婚了？”
　　“是啊。”
　　陆沅离点点头，懒洋洋的说：“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有错，那个人一定是你。如果我错了，参考上一条。别忘了，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那当然。”
　　这都是他没皮没脸死追人家时，大包大揽做的承诺。但是，他后来翻身了，就从奴隶到将军，大概就当没说过了，最近一般都是陆沅离迁就他。焦旸也承认，他可能真的是狗男人。不过不耽误他遵守承诺。尤其是在M国，陆沅离仗势欺人，各种欺压他的劲头一拿出来，就好像用小刷子一个劲的挠他的痒，他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焦旸低头蹭蹭他的鼻尖，“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说真的，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你家？”
　　“之前可能还行，现在你就不用想了。”
　　陆沅离叹口气道：“你忘了我用他旗下媒体给童子军性/侵造势的事情？别说你，我都快被赶出家门去了。”
　　“不用这么惆怅，宝贝儿！”
　　焦旸笑嘻嘻的亲了亲他的耳朵，“都说我养你了。”
　　陆沅离作不屑状道：“都说我已经识破你的宝贝只值2块5美金的事实了，不要再指望用这套甜言蜜语来骗我！”
　　“这样啊……”
　　焦旸摸了摸下巴，“那我们换个话题，就……上回那个马/震啥啥的，你还欠着我呢，什么时候还？！”
　　陆沅离挑眉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没答应吗？”
　　焦旸作思索状道：“我记得在凯文来电话之前，我们刚刚达成共识呀。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细节，现在答应也不迟！”
　　焦旸说着弯腰抱起他，就上了楼梯。
　　他们已经在三楼上了，陆沅离不知道焦旸要带他去哪儿，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也没做声。
　　经过3楼与4楼楼梯中间上的酒柜，焦旸抬起膝盖一垫，随手摸了一瓶红酒，抓出两个酒杯，统统塞给陆沅离。
　　陆沅离本来抱着他的脖子，只好冒险松开他，手忙脚乱的抱住红酒和杯子。
　　焦旸抱着陆沅离上了4楼的天台。
　　天台上是个小花园，种着当地常见的花卉，还有一个硕大的白色太阳伞跟两把躺椅，正可俯瞰整个加州大学校园风景。往前一望，就是一片紫色的蓝花楹花海。这感觉，很是奢华惬意，似乎也不比去夏威夷群岛什么地方的度假差。
　　虽然已经快凌晨了，但盛夏初始，只觉得凉风习习，并不冷。
　　只见满天星斗闪烁，焦旸拿过红酒打量了一下，摘下腰带上的钥匙串，把红酒起开了。
　　陆沅离道：“我还以为你要用牙咬开。”
　　焦旸倒上两杯红酒，递给陆沅离一杯，就掏出颗烟来点上，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口烟圈道：“你的男人只是有点狗，不是彪。”
　　“不彪吗？”
　　陆沅离扭身过去，胳膊撑在躺椅上，望着他笑道：“我们第一天来，在机场，是谁把人家警察的枪都缴了？”


第74章 雨伞（3）
　　其实那天陆沅离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M国国内当时刚因为类似情景发生了严重的事件，他很怕重蹈覆辙。那两个州警一掏枪，陆沅离一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知道, 这不是中国, 警察不会留手的。如果出了事, 那一瞬间, 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所以, 虽然明知道不应该, 焦旸缴人家械，还枪扔弹夹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有点帅气。
　　对男人的情，无论从哪里开始, 欣赏, 认同，怜惜都好，统统都要归到崇拜上去。差了这一点, 再爱都有限。
　　加上这一口气，就足够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死心塌地、奋不顾身的爱这个男人。
　　他这样想着, 看焦旸的神情都有点变了。
　　焦旸就见他微微露出来一点笑容。这笑的有点俏皮，像是小女生, 眼神亮得好像把满天繁星都收缴了。焦旸心里一动，凑过去道：“我这不是仗着你的势吗？”
　　陆沅离看着他的两个耳朵整齐的向后一甩，又原地抖了抖，结合他说的这句话，知道他在故意讨好自己，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说, 狗仗人势？”
　　“本来还想装一下，你这样说，那我就索性暴露本来面目了……”
　　焦旸忽然扣住他的手腕一甩，就在陆沅离的惊呼声中，把他扯到了自己怀里。
　　陆沅离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嚯得坐到了他腿上。
　　焦旸坐的躺椅不堪重负，一阵地动山摇。焦旸箍着他的腰道：“上回你送得那个福利，再说一遍我听听。”
　　“凭什么的？”
　　陆沅离扭头溜他一眼，“都是一次一结的，哪有找后账的道理？”
　　“不送啊，那我就现在收了。”
　　焦旸说着，用力一踩躺椅，伸手去扯他的上衣。
　　“在这里？！”
　　陆沅离给他带的身子一阵前后摇晃，勉强稳住身形，四下一望，虽然这别墅周围三面都是树林与空地，但怎么说，也还有一面冲着各种宿舍和教学楼呢！现在电子设备那么发达，保不齐有学生晚上睡不着，在宿舍到处乱看的。何况天文系的学生个个都有望远镜，才四楼的天台实在太矮了。
　　“不行！这要被人无聊拍到，开除你妥妥的。”
　　陆沅离拍了一下他的上臂，“咱们回去！”
　　“本来就是找个新奇点的地方。”
　　焦旸打个哈欠道：“既然这样，就光体验一下吧。”
　　焦旸腿上用力，带的躺椅又一阵乱晃。
　　新奇是新奇，不过陆沅离觉得也就是这样而已。真用这姿势，没有稳定的点借力，估计这样不疼不痒的也没什么意思。
　　他就想让焦旸自己玩，站起来下去。
　　没想到却给焦旸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不给来真的，体验一下也不行？顶着玩呗！”
　　但是这一体验就不好了。这姿势晃来晃去的，一点也不解馋，却撩火。从那天在牧场里被凯文一个电话打断了，他们长途跋涉赶回来，就一直在忙案子的事，顾不上想别的，这一来就空了好几天。
　　陆沅离给他戳了两下，脸就红了，咕哝道：“下去吧。”
　　焦旸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宝贝，打游戏吗？农药吗？吃鸡吗？”
　　陆沅离忍无可忍的扭头瞪了他一眼，但是他也觉得，自己这一眼根本没气势。他冷哼了一声，用力捏着焦旸的手臂道：“狗男人！”
　　“吆，还挺有劲的！”
　　焦旸吃痛，也不肯吃亏，咬着他的耳廓，“到底吃不吃呀？”
　　陆沅离不吭声，故意坐直身子，顿时就听到了他的吸气声，含混道：“炖了！”
　　“得令！”
　　焦旸笑嘻嘻的抱着他进去了。
　　但是焦旸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换个新奇点的。
　　陆沅离不肯在天台，他一进去，就把陆沅离按在了四楼的楼梯扶手上，“这里外头就看不着了吧，你还能看见外面，多好！”
　　陆沅离腰卡在楼梯栏杆上，上身悬空，简直是瞬间窒息的感觉。他背后就是一面哥特式的大彩窗，月光幻化成五色彩光照进来，四散着铺在两人身上。尤其是焦旸脸上，光影变幻，如同手拿镰刀的黑执事，他则像是待宰的羔羊。
　　陆沅离深吸一口气，拼命弹起来，回身推了他一把。
　　焦旸脸色一变，扣住他的两手手腕按在身前，“想反抗呀，那你刚才怎么不就在外面？就你家这隔音做得，才真正是，你叫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吧？”
　　一到了游戏时间，某人就不讲爱护人民那一套了，跟他平时笑眯眯、文质彬彬拿着证件上门取证，完全是两个人。
　　陆沅离给他锐利的眼神一扫，就有点怯了，开口想要求饶，硬生生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抱上抱下加打游戏，焦旸也累了，交了公粮一翻身就睡着了。
　　陆沅离一时睡不着，下意识的摸着焦旸的胸口。嗯，还是挺有弹性的，他索性又捏了两把，伸手撑着坐起来点，看着焦旸睡着的样子。
　　嗯，剑眉星目，那鼻子高的仿佛一柱擎天。除了睫毛不是太长，日常被他取笑之外，没毛病。
　　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冷静理智。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个人在身边，他会很不开心。
　　有了这个人，给这家伙插科打诨的一闹，在他心里，就连个涟漪都翻不起来，大概也就是跟他卖个惨，让他抱着、哄着的作用吧。
　　但这男人哄了还没有半小时，就替他自己谋福利去了。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狗男人……喂！”
　　焦旸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别装的跟小媳妇似的，敢怒不敢言吗，趁我睡着了才骂我。有本事我醒着的时候直接来。”
　　“是呀，不敢呀，讨好你还来不及。”
　　陆沅离说着，扒拉下他的被子就钻不下去了。
　　“唔……”
　　焦旸有些意外，“刚才你没吃饱，怎么不说？”
　　“是你没吃饱吧？”
　　陆沅离含浑不清的说：“刚才你只顾着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焦旸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觉得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陆沅离起身又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回来，焦旸伸手一摸，只觉得他肩头微凉，顺手就揽到了怀里，“我给你捂捂！”
　　第二天早上，焦旸起来，顺手一翻，满心欢喜的以为能温香软玉抱满怀，谁知却抱了个空。
　　他穿着拖鞋起来，就见陆沅离已经穿戴整齐，在隔壁书房里工作了。
　　焦旸撇嘴道：“陆教授，我睡过去了，你却一大清早就龙精虎猛地起来工作，这是啪啪打脸啊！内涵我不行是不是？！”
　　陆沅离扭头冲他一笑，“难道这不才是现实情况？”
　　“现实归现实，总要多少照顾一下你家男人的自尊心嘛！”
　　焦旸揉着眼睛凑过去，把下巴担在陆沅离肩膀上看了看，“很积极嘛！你在做特雷斯这个案子的侧写，这么快？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自己？”
　　“也没有。”
　　陆沅离道：“主要这个案子的凶手，表现出一些矛盾的特质，还算是有点意思。我想先把这个案子拿下来，集中精力帮凯文解决仓库那个案子。”
　　“听你这口气，就跟我们那时候说，先把手上零碎活处理一下，集中精力针对大案要案一样，厉害呀！”
　　焦旸道：“你觉得仓库那个案子，还会有后续？”
　　这个意思，就是那个案子会是系列凶杀案的含蓄说法。
　　陆沅离看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焦旸也认真起来道：“何以见得？”
　　陆沅离道：“有序的杀人，通常就是因为名利，感情，矛盾，仇恨这几种。这几种通常是激情杀人较多，杀人方法相对简单。即使有预谋、有准备，更多也只是为了脱罪考虑。发生在仓库当中的那个案子，具有仪式感和表现性质，方法复杂，感觉有多人参与，蓄谋已久。这一种，要么所图者大，要么就是连环变态杀手。无论是哪一种，我觉得都不会是孤案。”
　　焦旸道：“那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特雷斯的案子。根据现场证据显示，房间门窗均无撬动、损坏痕迹。冈萨雷斯太太说他们一家，平时出门都会立即锁门，而且她跟律师保罗回家时，也是用钥匙打开的房门。
　　受害者无明显挣扎、打斗痕迹。甚至，笔记本上的污渍显示，受害人在凶手进屋后，仍然还在复习。所以说，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在死者信任的情况下正常进入进入房间，是比较合理的推测。”
　　陆沅离道：“然后现场有多处翻找痕迹，凶手可能在屋内寻找某样东西，虽然冈萨雷斯太太有大量财物损失，但是并不能排除，凶手只是在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焦旸道：“因为某些原因，凶手决定袭击并杀死死者。这里有两个推测，第一，凶手偷盗或抢劫被发现，临时起意，杀人灭口。第二，凶手就是怀有目的去被害人家中寻找某样东西，被发现后，杀人灭口。”
　　陆沅离道：“还有第三个可能。即凶手的目标，本来就是死者，翻找东西，带走财物，只是为了掩饰。”
　　焦旸点头道：“假如说，受害人真的认识凶手，他的致命处在后脑。那就是死者在复习时，毫无防备之下，被凶手从背后用圆凳击打头部。”
　　“这里有点不对。”
　　陆沅离道：“案发现场只有一把圆凳，按照被害人的位置考虑，他应该就坐在凳子上，那凶手怎么用圆凳突然袭击？难道一把推开死者，再拿起凳子打人吗？这未免也太麻烦了吧？”


第75章 雨伞（4）
　　焦旸顿了一下道：“现场还有一把折凳, 只是那个高度，不足以坐在书桌前。看样子，像是放在厨房里的。也许是凶手拿着折凳过来, 先突然袭击, 打中了死者。
　　特雷斯没有准备, 起身想逃走或者是拿起坐的凳子抵抗。凶手继续用折凳击打他的头面部, 等受害者体力不支或颅脑严重受损倒地后, 凶手又拿起圆凳用力打击特雷斯头部, 才造成书桌脚上位置较低的出血迸溅点。
　　待特雷斯晕厥之后，凶手因为没有经验，认为受害者已经死亡，或者存心延迟特雷斯的死亡时间, 便开始处理现场。根据冈萨雷斯太太的证言, 她只请了半天假，早上出门之前，特雷斯还没起床, 她是把煤气阀门关上了的。
　　我们现在没法再向布兰科求证其他细节了，比如特雷斯是否叫过外卖，煤气灶上是不是检测到了特雷斯的指纹等等。
　　所以, 这里就有两个可能，第一, 受害人早上或者中午吃饭之时，使用了煤气灶，忘记关闭阀门。第二，凶手故意打开了阀门。如果是第二种，凶手可能是想引燃煤气灶或者直接引起爆/炸，整个摧毁案发现场的所有证据。”
　　陆沅离道：“但是律师和冈萨雷斯太太一起回去, 开门的瞬间，报警器就响了。不知道是报警器阻止了爆炸，还是室内浓度不够，现场并没有发生意外。”
　　焦旸若有所思道：“现场还发现了一把雨伞，昨天没有下雨，雨伞却是湿的。冈萨雷斯太太说这把伞不是他们家的。那么，有没有可能，雨伞就是凶手带来的呢？”
　　陆沅离道：“根据现有证据，该案件有很多可能，我做出了相对可能性较高的侧写。第一，受害人一家门户谨慎，门窗无破坏痕迹。凶手较为熟悉案发现场环境，推测家住在案发现场附近。怀疑凶手为受害者认识的熟人，不排除其亲友作案可能。
　　第二，受害人母亲回来时，房门正常关闭，表明凶手行凶后举止冷静，将现场处理得较好。推测凶手为年轻男性，身体瘦弱，性格冷静，平时比较稳重。
　　第三，凶手杀死受害人的手段较为残忍，死者头部有多处重物击打伤。凶手反复击打死者，意味着屋内凶器可能有两种，门口的折椅，受害人房间内的圆凳。这代表凶手似乎分两次击打受害者，显示凶手可能患有轻度强迫症，或是心理障碍。也可能说明，凶手似乎非常仇视受害人，基本可排除激情犯罪的可能。
　　第四，凶手嫉妒心强，较为记仇。童年也许遭遇不幸，有可能曾经被虐待过，来自离异或暴力家庭可能性大。
　　第五，凶手智商较高，相当于高中文化程度。凶手未接受高等教育，可能与家庭暴力、相对贫穷等家庭因素有关。
　　第六，受害人在其母回家后还未死亡，说明凶手未确保杀死受害人，代表凶手无作案经验，排除为职业杀手或连环作案。
　　第七，根据门窗紧闭、窗帘拉死等情况，凶手可能打开煤气阀门，想等室内煤气积累到一定浓度后，引起室内爆炸。即凶手可能想利用爆炸，销毁不能带走或当场毁灭全部证据。
　　爆/炸、纵火等倾向，男性普遍高于女性，且多数纵火犯存在心理病态情况，即凶手可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且有心理障碍。
　　但也可能说明，凶手对案发现场无留恋，也不担心爆炸波及邻居，造成无辜伤亡，代表凶手感情冷漠，甚至对社会充满仇恨。”
　　焦旸仔细的看了一遍，若有所思道：“别的都很好，就有一点。雨伞，雨伞说明什么？冈萨雷斯太太说，这不是他们家里的雨伞。可是却出现在受害人的房间。是受害人自己拿回来的，还是凶手遗落在这里的？”
　　陆沅离道：“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写，是因为，昨天很明显冈萨雷斯太太情绪激动。这把伞又没有太典型的特征，就是普通的黑色折叠雨伞。它太常见了，以至于没有什么特殊性和记忆点，很难说是不是，就是家中的雨伞，冈萨雷斯太太没有印象了。在没有后续的证据支撑，比如是否在雨伞上面检测到个人信息等情况之前，他有太多可能了。”
　　“你是对的。”
　　焦旸微笑道：“这样做更谨慎。”
　　“可是有什么用呢？”
　　陆沅离鼓了鼓嘴，“我要回避这个案子，这份侧写甚至不能交给布兰科。”
　　见陆沅离终于露出了受伤的样子。焦旸笑道：“都说你要回避，又没说我了。我去试一下给他吧。”
　　陆沅离道：“那如果他不肯收呢？”
　　“那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尽力了就好。”
　　焦旸揽着他的肩膀，无所谓道：“我记得黛西有律师证吧，大不了我再去给黛西做助理，用自己的方法查清这个案子。”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陆沅离揪住他的衣角道：“我相信布兰科，即使我们不帮忙，他也会破案的。”
　　“但是，我不想你再一次陷入舆论的漩涡之中，哪怕只是一天。”
　　焦旸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下陆沅离的手机，“我刚才看了下新闻，还没有消息出来。可是，我不知道，这次警方能撑多久？希望在有人把这消息泄露出去之前，我们就能破案。”
　　陆沅离只觉得心里一热，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嗯。”
　　焦旸拿着这份侧写，起身去给布兰科打了个电话，“嗨布兰科，我昨晚整理了下线索，做了一份初步的侧写，你要看一下吗？”
　　布兰科听明白他的来意之后，心里有些感动，又有点迟疑，“雨果，你知道，你们是师生关系，按说你也要回避。”
　　焦旸沉默片刻道：“布兰科，现在网上还一直有人在不停的攻击他。我只是想要尽快破案。为了受害者，也为了他。”
　　布兰科心里有些感动，“好的雨果，你发过来吧。希望你以后也能以私人身份，来帮助我们。”
　　焦旸松了口气，“谢谢你警官！”
　　布兰科正准备去受害人父亲住得医院。他拿到焦旸发过来的侧写，就带队出发了。
　　来到那家拥挤的公立医院之后，布兰科分配了两个人去查监控，他则和另外几个人分别询问受害人父亲的医生以及三名护士。
　　主治医生表示，上午来查过房之后，他下午有多台手术要做，并没有再到病房来查看。他晚上来查房，已经是吃完晚饭之后的事了。
　　但他对冈萨雷斯一家都有些印象，说冈萨雷斯太太非常坚强，大儿子威尔很乐观，也很有礼貌。倒是特雷斯为人急躁冲动，在冈萨雷斯先生入住医院当天，就差点因为争取单独的病房与人起了冲突。
　　三名护士当中，有一名说，冈萨雷斯先生的两个儿子的确轮流来陪护，但是昨天太忙了，她没有注意到威尔是否在。
　　另一个护士犹犹豫豫的说，她看见了威尔在病房里陪护，但是没注意具体时间。
　　第三名护士珍妮明确的说，她当天寻房，下午的确看见威尔在病房里照顾冈萨雷斯先生。
　　布兰科就问珍妮道：“珍妮小姐，那你还有没有印象，大概是什么时间看到威尔的？看见他几次，昨天下午他是一直在病房里，还睡着了吗？”
　　“睡着，好像是吧。”
　　珍妮回忆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中午吃完饭回来查房，大概是一点多，威尔就在病房里。后来又来了一次，大概是4:00多吧，他坐在这边的沙发上好像很困倦。”
　　那看来威尔有时间证人了。布兰科道：“珍妮小姐，你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来探望冈萨雷斯先生？”
　　“有的吧。”
　　珍妮道：“冈萨雷斯先生刚住院的时候，陆陆续续来过好多人。后来人就少了，来过一对老夫妇。哦，好像还来过一个年轻人，据说是他的侄子。”
　　“他的侄子？”布兰科问道：“珍妮小姐，你还有印象吗？他侄子叫什么名字？”
　　珍妮愣了下，“不好意思警官先生，您突然一说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就是昨天还是前天下大雨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来探望冈萨雷斯先生。萨雷斯太太说是他的侄子，我忘了叫什么。”
　　下大雨的时候……布兰科眼前一亮，“他的侄子是不是带了一把伞来？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带伞？”
　　珍妮眨了眨眼睛，“最近大家大都带着伞，好像是吧。警官，我们每天都很忙，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印象了。”
　　布兰科道：“好的，很感谢你珍妮小姐。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来，可以尽快与联系我们。”
　　布兰科又问了另一位医生，冈萨雷斯侄子的事，但这位医生也没有印象，不过他对其他人的评价，和珍妮差不多。
　　布兰科带着人，去了医院的监控室。两名警员还在分别看监控。
　　其中一名警员告诉布兰科，他用快进看了一遍，昨天走廊上的监控好几次拍到了威尔，他好像白天一直在医院里。
　　布兰科道：“伙计们，你们把监控拷回去一份，咱们慢慢看。有活了！”
　　布兰科一回到警局，就将她叫来，询问冈萨雷斯太太有人去医院探望她丈夫病情的情况。
　　冈萨雷斯太太疑惑的说：“我丈夫的确有个侄子名叫科林斯。他也来过医院看我先生好几次。他跟这件事情有关吗？”


第76章 雨伞（5）
　　“现在还不清楚女士。”
　　布兰科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调查所有到过医院里的人。另外我们听护士说，还有一对老夫妇也曾经专门来造访您先生，他们是谁？”
　　冈萨雷斯太太道：“他们是我先生的弟弟和弟媳妇, 就是科林斯的父母。”
　　这追的挺紧的啊。布兰科若有所思道：“女士, 冒昧的问一句, 您先生和另一位冈萨雷斯先生感情如何？他有可能将部分遗产, 叫亲兄弟来继承吗？”
　　冈萨雷斯太太听了脸色变了变, “警官,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只是例行询问女士。”
　　布兰科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您的侄子来探望冈萨雷斯先生时，曾经带过一把雨伞？”
　　“雨伞？”
　　冈萨雷斯太太神情紧张的看着布兰科道：“你是说，扔在我儿子房间里那把伞, 是科林斯带去的, 杀死我儿子的人是我侄子？主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冈萨雷斯太太说着又哭了起来，布兰科无奈道：“女士, 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需要调查所有到场的人。”
　　但是冈萨雷斯太太一直痛哭不止，布兰科只好叫了个女警来劝她。
　　布兰科叫来赖恩道：“陆教授昨天就说, 不能排除亲友作案，看来我们要见见这个科林斯了。”
　　科林斯今年26岁, 看起来倒是很年轻，两颊上还有些雀斑。
　　他被叫到警察局来，看起来很紧张，左手一直握着他自己带来的矿泉水瓶。
　　布兰科看一下他右手的伤痕，“科林斯，你是冈萨雷斯先生的侄子是吗？在他出车祸之后, 你是否经常去探望他？”
　　科林斯喝了口水，尽量保持镇定道：“我父亲跟伯父的感情很好。我小的时候，伯父也很疼爱我。我去探望过他两三次吧。”
　　布兰科问道：“你前天也去过医院是吗？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科林斯道：“我前天是去医院探望过我伯父，不过我这人一向丢三落四，不记得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了。”
　　前天的事情就不记得？布兰科皱眉看了他一眼，“比如说，一把雨伞？”
　　科林斯一怔，“警官您说什么雨伞？”
　　“没什么。”布兰科道：“那你昨天中午12:00到晚上7:00都在做什么？在哪里？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您这是在怀疑我吗警官？”
　　科林斯犹豫道：“我，我昨天中午出来吃了个饭。下午2:00之前就回公司去上班了，一直到6:00下班。您可以询问我的同事，他们都能为我证明。”
　　“好的，科林斯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布兰科起身正要叫警员把科林斯送出去，赖恩就进来道：“布兰科，有发现！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了他！”
　　“什么监控？”
　　布兰科看着科林斯道：“他昨天去过案发的小区？”
　　“是的警长！”
　　赖恩兴奋的看一眼科林斯道：“先生，你不想解释一下，你昨天为什么会在案发的小区出现吗？！”
　　“看样子，你暂时还不能走了。”
　　布兰科伸手拦住科林斯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去过冈萨雷斯家里？科林斯先生，我提醒你，我们有监控。这一次请你如实作答。”
　　科林斯颓丧的坐回椅子上道：“我大概是昨天12点多出来的，不到一点来到了我伯父我家里。我们公司发了很多提子制品，正好我公司离这边很近，我就想送一些到我伯父家里去。但是我没有见到特雷斯，我按了门铃也敲了门，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就又回去了。”
　　“那你带的东西呢？”
　　布兰科道：“你带着几箱葡萄去特雷斯家里，然后再把他们带回公司？！”
　　“警官先生，不是什么葡萄。”
　　科林斯道：“是提子干和果酱。我本来想留在他们的信箱里，但是没有翻出信箱钥匙。我给伯母打电话，她也没接，我就只好又带着东西回去了。”
　　布兰克和赖恩对视一眼，觉得科林斯这人很有问题，先是撒谎，然后说的语焉不详。
　　布兰科挑眉道：“科林斯先生，看来只能麻烦你在这里，逗留48小时了。”
　　“不警官先生！”
　　科林斯激动的叫道：“我真的只是想送些东西到我伯父家里，你们不能这样怀疑我！”
　　赖恩看着他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隐瞒你昨天去过受害人家里？！”
　　科林斯无奈的敲了敲额头，“我昨天看新闻，隐约猜到是特雷斯出了事，就打电话给我伯母，她在电话里就痛哭起来。没想到今天你们就联系我了，我怕惹麻烦，当然不想提昨天的事了！”
　　布兰科皱眉道：“科林斯先生，你现在已经涉嫌伪证罪了，我希望你想清楚，后面该如何配合我们。好了，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把一把雨伞遗留在了现场？”
　　“没有，我真的没有进去！”
　　科林斯委屈的大叫道：“我根本没有他们家里的钥匙！”
　　赖恩想了想，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那把雨伞的图片，放到科林斯面前道：“你看一下吧，这是不是你的伞？”
　　科林斯拿起来看了下，脸色就变了，“这……这是我的伞，怎么在你们这里？！”
　　“他不是在我们这里，是在案发现场被找到的。”
　　布兰科站起来道：“科林斯先生，看来你今天真的不能离开警局了。”
　　布兰科不理大喊大叫的科林斯，就叫赖恩去办手续，扣留他48小时协助调查。
　　然后，布兰科去了监控室，从小区物业那里拿回来的录像，显示科林斯的确是1:00之前到的冈萨雷斯先生所在的小区。科林斯手里提着两只大袋子，然后呆了二十分钟就又出去了。监控显示与他说的相符。
　　布兰科看着赖恩道：“但是这个时间，如果真像科林斯所说的，他上前敲门却没有人回应，是不是意味着，当时特雷斯已经出了事？”
　　赖恩道：“也不一定，也许当时特雷斯正好出去吃午饭了。”
　　布兰科说：“可是小区物业的监控却没有看到特雷斯出门。”
　　赖恩道：“这个小区监控不全，死角太多了，也许特雷斯比较熟悉，直接走了什么小路出去吧。”
　　“也有可能。”
　　布兰科道：“你带兄弟们查一下小区附近的餐馆，看能不能找到特雷斯出去吃饭的视频监控。我试着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去科林斯家中查查。”
　　后续的检测出来，案发现场检测到了多人的指纹脚印。冈萨雷斯夫妇还有受害人的兄长威尔，都曾进出过受害人的房间。
　　然而，技侦人员却在雨伞上找到了一枚残缺不全的指纹，基本上能印证为是属于科林斯的。
　　警局里的人都非常兴奋。布兰科也很高兴，不论是在检测现场当时焦旸提出来的，还是陆沅离所作的侧写，都指向受害人的亲友。
　　科林斯是冈萨雷斯先生的侄子，受害人的亲堂弟。这关系的确很亲近了。
　　布兰科悄悄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焦旸。
　　陆沅离听说以后，问焦旸道：“你觉得科林斯会是凶手吗？”
　　焦旸皱眉道：“我还不清楚，科林斯这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是否符合你做的侧写？如果是，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陆沅离思索道：“我记得特雷斯毕业于一所名校，也许一直是他同辈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太对，如果真是因为这种原因，应该在特雷斯最风光的时候下手，而不是像现在他找不到工作，在家重新备考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积怨已深。”
　　焦旸道：“可能特雷斯也不太喜欢他这个堂兄弟。按照现有的证据显示，科林斯当天到冈萨雷斯太太家里去，是给她打得电话。这大概可以说明，科林斯和特雷斯，二人关系一般。”
　　陆沅离说：“还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假如说二人关系不怎么样，那么科林斯为什么要在就特雷斯自己在家的时候，去冈萨雷斯太太家中拜访呢？他不知道冈萨雷斯太太还要上班吗？”
　　“还有一个地方也很奇怪。”
　　焦旸道：“科林斯明明知道，冈萨雷斯先生昏迷住院，他的伯母和堂兄弟都要轮流在医院守候，为什么不直接带东西去医院探望，还要去冈萨雷斯先生家里呢？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像凶手。”
　　陆沅离沉吟道：“我却感觉，科林斯这像是无事献殷勤。”
　　“嗯，对，精准。”
　　焦旸凑过去道：“我们陆教授对这一块儿特别有经验呢！”
　　陆沅离推了他一把，“现在就看布兰科对科林斯家和办公室的搜查，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第二天一早，搜查令一批下来，布兰科就带队去了科林斯家里，另有几名警察去了科林斯所在的公司。
　　科林斯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对于昨天他被扣留在警察局的事，老两口已经非常惊讶了。今天一早就见警察上门，二人都非常震惊。
　　科林斯的父亲对着布兰科大吼道：“特雷斯这小子被人杀了，关我儿子什么事？你们好好的，为什么不去调查真凶，而来纠缠我的儿子？！”
　　“不好意思，冈萨雷斯先生。”
　　布兰科道：“我们在案发现场的监控里，找到了你儿子在案发当天去过受害人家中的视频，他也已经承认了这一点。而且，他还把一样随身携带的东西遗留在了案发现场。现在各项证据都对他很不利。所以，我希望二位能够配合我们调查！否则，科林斯很可能会有麻烦。”


第77章 雨伞（6）
　　科林斯的母亲也很激动, “我的儿子为什么要杀特雷斯？他们兄弟感情一向很好，又没有什么恩怨。”
　　“二位请冷静一下。”
　　布兰科皱眉道：“我们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并没有说科林斯就是凶手, 只是说他目前涉嫌, 请二位配合我们的调查, 否则我们可以告你们妨害公务罪。”
　　在场的警员只好将他们夫妻“让”到一边, 先对科林斯的房间进行调查。
　　两名警员逐一搜查了房间中的衣柜与各种抽屉, 并没有什么发现。
　　布兰科看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顺手往口袋里一摸，却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科林斯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手。
　　布兰科叫过一名警员，拿来一个证物袋, 将口袋里的东西都倒了进去。只见里面有一个烟盒, 里头只剩下了几颗烟，一个打火机还有几块钱的零钱。
　　但是，感觉告诉他, 刺中他的，都不是这些东西。他整个把科林斯的这个口袋翻了过来，就见口袋布上, 卡着一枚金耳钉，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明显不是科林斯自己的东西。
　　布兰科立马将这枚金耳环装了起来。
　　警队在科林斯家中搜查了一圈，没找到可能是凶器的锤子之类的物品。
　　布兰科一从科林斯家中出来，就叫人打电话给冈萨雷斯太太，请她立即到警局一趟。
　　冈萨雷斯太太一看到那枚耳环就愣住了，“警官先生，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耳环正是我丢的那些首饰当中的一件！”
　　布兰科谨慎的问道：“女士, 你确定吗？你还有没有发票一类的东西可以证明？”
　　“我当然确定这是我的东西！”
　　冈萨雷斯太太激动道：“虽然可能已经没有发票了，但这是老头子刚结婚的时候送我的，我绝不会认错的！”
　　经过仔细的检验，在耳环的污渍里，找到了一点冈萨雷斯太太的DNA信息。
　　布兰科就叫人将科林斯从看守所里带了出来，将那枚耳环放在他面前说道：“科林斯，这是从你那天穿去受害人家里的衣服里找到的。你怎么解释，这件首饰在你的口袋里出现？还是准备直接向我们警方认罪，以换取轻判？”
　　科林斯茫然的看着布兰科道：“警官先生，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不要狡辩了。”
　　布兰科道：“冈萨雷斯太太除了在现场失去了儿子的生命，还丢了一批首饰，总价值一万余元。这个耳环就是其中一件，他却在你的口袋中找到了。你那天去到特雷斯家里，是不是与他起了冲突，一时失控就拿起东西打了他的头？！”
　　“打他的头，哦我的上帝啊！”
　　科林斯哀嚎道：“我怎么敢杀人？我那天根本没有见到特雷斯，我去了以后见没人开门，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来的太突兀了，给伯母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有接我就走了。这是谁这样陷害我？！”
　　虽然科林斯不肯承认，但是警方又找到了最新的证据，他们翻看医院的监控时发现，某一栋诊疗楼前的摄像头，在案发的前两天，拍到科林斯去医院探望冈萨雷斯先生时，就带着这把雨伞。
　　布兰科兴奋的将这些最新发现通知了焦旸。
　　焦旸告诉陆沅离道：“布兰科他们确认，那把雨伞是科林斯的。而且，他们在科林斯去特雷斯家里当天穿的衣服里，找到了冈萨雷斯太太的耳环。”
　　陆沅离道：“但是我记得，好像科林斯的情况，跟我做出的侧写，不太符合吧。”
　　“是的。”
　　焦旸道：“我问了布兰科，他说科林斯成绩很一般，毕业于本地一所很普通的大学。而且，科林斯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妹妹，他们一家看起来感情还挺和睦的，警方也没有找到，科林斯有精神问题的记录。”
　　陆沅离道：“有些人即使感到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也羞于去医院做检查。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为自己作出的不太标准的侧写挽尊。”
　　“好了陆教授！”
　　焦旸笑道：“你已经很棒了。在你所做出的侧写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凶手是受害人亲友。警方靠他将重点调查方向放到了特雷斯身边的人身上，才能很快就锁定嫌疑人。”
　　“熟人作案是你最先判断的。”
　　陆沅离道：“而且，根据现在的证据，就是想定科林斯的罪，似乎也不是特别充分。”
　　焦旸道：“你还是觉得，科林斯不是凶手？”
　　陆沅离道：“我就是感觉，杀人动机太牵强了。虽然积累多年的嫉妒，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崩溃，但不应该在特雷斯最低谷的时候下手。”
　　焦旸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可能？特雷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开在网上，对你发布死亡威胁的人。现在对特雷斯动手，会不会就是要把你拉下水来？！”
　　“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陆沅离道：“因为我的职业，白天在学校里有大量时间证人。真想要陷害我，怎么样也应该选择在晚上杀人吧。就算是要制造我买凶杀人，难道不得挑个出手干净利落的人，像模像样的杀死特雷斯，伪造成连环杀手或者职业凶徒？”
　　“这很难说的。”
　　焦旸笑道：“也许幕后主谋感觉，这样比较自然。”
　　陆沅离道：“你替我建议布兰科，再详细的查找一下证据。不管是不是，我觉得现在还不够盯死科林斯。”
　　即使科林斯坚决不肯承认，是他杀了特雷斯，但警方还是决定正式落案起诉他了。
　　科林斯的父母接到通知以后，马上赶到了警察局。
　　科林斯的母亲拉住布兰科道：“警官，我儿子是无辜的，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这就是诬陷！”
　　布兰科有些不耐烦的掐腰道：“我说两位，现在我们有很多证据证明，科林斯涉嫌杀害特雷斯。但暂时我们不能泄露具体案情，如果你们想为他脱罪，建议赶紧查找他没有杀害特雷斯的有力证据，比如时间证人什么的！”
　　“不是他！”
　　科林斯的父亲忽然推开身边一个警察，冲过来咆哮道：“我知道谁是凶手！那个人就是特雷斯的大哥威尔！”
　　布兰科一顿，脱口而出道：“可是威尔有不在现场的时间证明。”
　　“那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科林斯的父亲大喊道：“我哥哥马上就要死了，遗产就要交给他们兄弟俩来继承，如果特雷斯死了，不就什么都归威尔所有了吗？！”
　　布兰科感觉到，这话听起来是不错。也的确曾经有这样的事情。但那一般都是发生在富豪人家。冈萨雷斯先生也就是很普通的中产阶级。只有两套房子，一个小商铺，又不是有多少亿元财产或者有皇位可以继承。就为这点东西杀人，似乎没什么必要吧？
　　但是，布兰科想听听科林斯的父亲这样说的依据。他故意说：“可我听说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威尔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做。”
　　“不，他有！”
　　科林斯的父亲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犹豫了一下，才说：“科林斯其实比特雷斯还要大一点。因为我兄长结婚以后，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他们去医院检查以后，说是好像比较难怀孕，就收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这个孩子就是威尔。本来一家人过得很和乐，但是没想到几年之后，特雷斯就出生了。有了特雷斯之后，他们对威尔，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突然听到这个秘密，布兰科很惊讶，他下意识的问道：“那冈萨雷斯先生，你知不知道，威尔清楚他自己的身世吗？！”
　　“这我不是很确定。”
　　科林斯的父亲迟疑道：“按理是不知道。我兄长他们两口子还是挺注意的，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谈论这些事情。但是他们毕竟一起生活，威尔这个孩子又很细心敏感，很难说会不会感觉出来。而且，有一次过圣诞节，我们两个人都有点喝多了。他们几个都在外面放烟火，我哥哥他曾经跟我说过，想要立一份遗嘱，毕竟还是要把财产留给亲生儿子……”
　　“什么，你说立遗嘱？”
　　布兰科下意识的打断他道：“之前冈萨雷斯太太跟我们说，她要跟家庭律师商量遗产继承的事情。这么说，冈萨雷斯先生已经立过遗嘱了？！”
　　科林斯的父亲道：“这个我也不确定。我大哥当时是喝多了，偶尔说出了这么两句。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别人听到，但是他再也没跟我提过这些事情。毕竟这是很隐私的事，涉及到两个孩子，还有他们一家的感情，我也不好多问。”
　　布兰科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了，就叫警员安抚了他们一顿，送科林斯的父母先回去。
　　布兰科马上联系了冈萨雷斯太太，问她知不知道，她的先生可能已经提前立过遗嘱了。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冈萨雷斯太太皱眉道：“他是不是只想把遗产都留给特雷斯，所以才瞒着我？！”
　　“不好意思，女士。”
　　看来科林斯的父亲说的没错。布兰科心里一动道：“我们也不清楚，究竟有没有这份遗嘱。只是从您先生兄弟的口中听说，他之前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了。”
　　冈萨雷斯太太沉吟道：“他曾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看起来总是忧心忡忡，但是他没有具体跟我谈过这件事。”
　　布兰科试探着问道：“女士，您之前曾经跟家庭律师保罗，商讨遗产继承的事。难道保罗也不知道，冈萨雷斯先生有没有立过遗嘱吗？！”


第78章 剥夺（2）
　　冈萨雷斯太太哽咽着说, “我们当时还没有开始聊这个话题。”
　　她立即拿出手机来联系保罗，没想到，她连打了两个电话, 却都没有接通。
　　布兰科道：“也许保罗这一会在上庭。请您回去再继续跟保罗联系, 确认这件事情吧。您知道, 虽然我们可以直接询问保罗, 但是律师跟神父和医生一样, 享有豁免权, 我们要想让他配合，必须申请调查令。”
　　冈萨雷斯太太回去之后，下午又给布兰科打了个电话，说她多次联系保罗, 却一直没有找到人。
　　这下布兰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叫人找到保罗妻子的电话一问。谁知, 却听说保罗已经失踪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满24小时。所以警方还没有正式立案调查。
　　到了这一步，布兰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 这个案子背后，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有没有阴谋？陆沅离是否牵扯其中？！
　　布兰科非常犹豫, 他无奈之下，拨通了凯文的手机。
　　凯文听完之后非常惊讶, 但他还是道：“听我说老伙计，我还是无条件相信陆教授的。他是个很正直的人，给了我们CBI很多帮助，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答案跟布兰科的一样，这似乎给他带来了鼓励和勇气。
　　布兰科叹口气道：“希望如此。我跟你讲这些，只是按照程序, 尽到告知义务。你们之后是否跟陆教授合作，还是由你来判断。”
　　挂上电话，布兰科就叫手下的警员们，继续去查找证据了。毕竟受害人在遇到袭击之后长时间昏迷，虽然他的死亡时间，在案发当天5:00之后，但他遇到凶手的具体时间，还有待于验证。
　　转眼又一个周末。虽然天气阴霾，还是挡不住人们轻松的好心情。
　　郊区，几个八、九岁即将要加入童军的孩子，在一个稍微大两岁已经加入过童军的孩子彼得的引领之下，准备去附近几个废弃的工厂探险。
　　经过选择之后，他们敲定了一处钢铁厂。那里有挖掘机等各种有趣的大型机械，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废弃矿渣。
　　孩子们穿上军服，扎着领巾，雄赳赳气昂昂的开进了钢铁厂，很快分成两派，在几层楼高的矿渣山上高声叫嚷着嬉笑打闹。
　　那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彼得感觉无聊，就拉着另一个孩子走进了旁边的工厂里。
　　里面的情景更是让人惊叹，一望无际的钢铁轨道，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钢罐……
　　忽然，他旁边的孩子指着远处道：“彼得，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高耸的木架上，紧紧的绑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双眼大睁，面目青紫，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彼得一看就吓破了胆，他大叫一声，拉着另外一个孩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车间。
　　彼得在其他孩子的嘲笑声中，拿出手机报了警。
　　陆沅离正准备出去和焦旸购物，一起享受周末的时光，就接到了凯文的电话。
　　对于此时凯文仍然愿意找陆沅离寻求帮助，焦旸有点感动。
　　等陆沅离挂上电话，焦旸就拍拍他的肩道：“好的陆教授，这下你不用担心失业问题了。”
　　两人驱车近一个小时，赶到位于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凯文已经带着埃德蒙多和杰森等人先到了。
　　几人汇合一起走进去，一路上都是到处积得厚厚的灰尘，玻璃上黑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凯文介绍道：“这个工厂已经废弃多年，我们现在还没有联系到他原来的负责人。”
　　附近的社区警察封锁了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等在里面。
　　几个人感觉走了好久，才来到发现尸体的钢锭车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绑在高高的木架上，满脸青紫，面貌诡异，神情惊恐。旁边几个警员正在围着拍照。
　　尸体周围看不到脚印，只有被扫的乱七八糟的灰尘。
　　焦旸道：“看来凶手带了扫帚，拖把之类的工具，临走之前清理了现场。”
　　现场拍摄完后，年轻警员们到处找了两个梯子来，都够不到木架。
　　“稍等一下。”
　　焦旸看了下现场说：“这里应该有折叠梯来观察钢炉中的钢水反应。”
　　凯文道：“刚才他们就都找过了，但是没有发现。”
　　“凶手是怎么上去的？”
　　焦旸想了想说：“或者是有升降梯。那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控制室。”
　　“找到了凯文组长！”
　　四散的社区警察很快在隔壁找到了控制室的操作台。
　　“你们还没有动过这里的东西吧？”
　　焦旸一边看，一边指着还汪着机油的机器操作杆，示意凯文身后的警察拍照，“凶手不太可能扛着梯子到处跑，他们应该已经使用了这个操作台。”
　　接着就过来两个技侦人员，采集上面可能的指纹等痕迹。
　　有个警察不小心按了一下某个红色的按钮，就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死者终于被放了下来。
　　外面几个人欢呼了一声，埃德蒙多上去验尸了。
　　焦旸出来，端详着这个已经死去多时的男人，就觉得他看起来很面熟，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太好的感觉。
　　焦旸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沅离。
　　陆沅离也马上认了出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是冈萨雷斯太太的那个律师，叫什么保罗的。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诡异的感觉。
　　埃德蒙多一边检查死者，一边思索，过了一阵才说：“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下身有便溺痕迹。根据浑身青紫等身体反应，死亡时间超过了两天，大概在两天前的凌晨吧，具体时间还要等解剖才知道。看起来是心脏痉挛导致的窒息而亡。另外，他的耳膜似乎受到了严重冲击。所以综合起来，死亡原因大概就是，在极度的惊吓与高分贝噪音长时间刺激之下，引发突发性心脏病，导致死亡。”
　　凯文道：“但是据发现现场的几个孩子们说，他们进来的时候，现场是安静的，并没有什么噪音。”
　　凯文叫过一个社区警察来，“你们现在有没有查出死者的身份？”
　　社区警察答道：“警官，我们已经在附近的居民中进行了走访，目前还没有听说哪家有人口失踪。局里的同事也正在核对最近失踪人口的报告，暂时还没有登记人员能够比对上。”
　　他还不至于要隐瞒这个。陆沅离咳嗽一声道：“凯文，我可能知道这人是谁。今天我们在帮布兰科处理一起案子的时候，见过受害人的律师。这人看起来很像，建议你核对一下。”
　　凯文想起布兰科打给他的电话，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答道：“好。”
　　焦旸则询问杰森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杰森道：“案发现场的脚印基本都已经被凶手带来的工具破坏了。我们还在往外寻找可能留下来的足迹。”
　　这一回的搜证工作也不顺利。上次杀死死者的凶器是粮食，这回则好像是惊吓与噪音。
　　凯文四下望着这个巨大的钢铁车间，“在这里，什么样的惊吓，才能导致年纪并不大的受害人产生心脏病呢？”
　　“熔炉。”
　　焦旸指着现场一个个足有两米高的巨大钢管与纵横交错的铁轨，“这是个钢铁厂的生产车间。刚才我们也试验了，虽然已经废弃多年，机器也还能开动。看一下那几个钢罐里面吧。”
　　刚才找来的梯子派上了用场。两个年轻的社区警察把梯子架在钢管上，小心的爬了上去。
　　“哦，我的上帝！”
　　一个警察率先爬上去，扶着钢罐里面道：“里头的确有已经凝固的钢锭！”
　　焦旸扭头对凯文道：“再去控制室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机关。”
　　两个警员进去摸索了一阵子，忽然就听一阵哗啦啦的响动，从车间边缘，经过楼顶上的轨道，迅速移动过来，一个巨大的铁钩。
　　接着又是“轰隆隆”一阵巨响，几个钢罐都原地转动起来。
　　焦旸抬头看了看，对埃德蒙多道：“你检查一下捆绑尸体到麻绳上，有没有被勾住过的痕迹。”
　　埃德蒙多蹲下来，看了一下，已经解下来的绳子，“很有可能，有一段有明显的铁锈痕迹。等一会儿把这个钩子放下来，采集一些铁锈，回去详细化验比对一下，它们的物质成分是否一致，就能确定了。
　　刚才出去寻找的两个警察跑回来说：“这里大概是铸造车间。凯文组长，隔壁还有个冶炼车间。”
　　杰森过去看了下说：“那边也有进入的痕迹，只是足迹同样被人清扫了，我们正在尝试进行复原。”
　　凯文耸耸肩道：“这个案发现场可是更厉害了！把这个废弃多年的工厂开起来，冶炼出铁水，然后运过来。在震耳欲聋的噪声中，一次又一次将烧红滚烫的铁水移动过来，威胁死者把他丢进去，直到引发受害人的心脏病，才让他痛苦的死去！是什么样的仇恨，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杀人方法来复仇啊？！”
　　“我觉得这个现场似乎有点问题。”
　　陆沅离道：“这个工厂久已经废弃不用，深夜里突然灯火通明，周围的人看到了，不会感到很奇怪吗？而且，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观察过，四周最近的住宅，都超过一公里。为什么忽然会有孩子过来探险呢？”
　　凯文道：“陆教授，你的意思……是这些孩子是被人引过来的，故意叫人们发现现场，并引来警方暴露案情吗？！”


第79章 剥夺（3）
　　陆沅离道：“有可能。”
　　凯文无奈道：“那这个凶手到底是想干什么？挑衅警方？！”
　　焦旸忽然道：“凯文, 你觉不觉得，这个杀人场地和方法看起来有些眼熟？”
　　凯文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上次粮食加工厂的那个案子？能确定吗？！”
　　“当然不能。”
　　焦旸道：“但是我感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第一都是非常复杂, 需要长时间进行的杀人方法。第二, 也是在大型的空旷场地里。第三, 看起来又像是多人一起实施的。”
　　凯文道：“可是, 具体的杀人方法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差距很大, 根本不同。而且, 上一次他们可没有处理现场，这回却特意清扫了场地。”
　　陆沅离沉吟道：“但是，与上一次案子一样看起来具有某种仪式感，或者是以某种具有仪式感的杀人方法来杀死受害者。”
　　焦旸点头道：“至于清扫场地这一点。我觉得跟具体环境有关, 上一次的粮食加工厂, 还是正在使用中的，里面有多名工人，仓库也是人来人往, 多人进出，这会干扰警方的侦查视线。而这次的这个钢铁厂废弃多年，如果不清理, 马上就会被我们采集到凶手的清晰足迹。”
　　“说起上次的案子。”
　　凯文道：“后续我们还有一些零碎的收获，比如, 杰森在现场找到了至少7个人的足迹。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们调查了，那个粮食加工厂，在两三天的时间内，有几十人进出过仓库, 且都是青壮年男人，一时很难完全清理排除出工人们之外的足迹来。”
　　焦旸皱眉道：“没有找到凶手其他有用的信息吗？”
　　凯文无奈的说：“凶手看来很有反侦查能力，现场处理的太干净了。除了那些足迹之外，完全没有指纹、DNA等信息。”
　　焦旸看一看还在忙碌的技侦人员，“这么说想判断出是不是一伙人，看看你们这回有没有收获就行了。”
　　凯文转头对陆沅离道：“陆教授，现在能做侧写了吗？”
　　陆沅离道：“还不能。并案侦查也只是我们提的一个建议而已，其实现在证据还不足。再一个我们还不太明白，使用这些复杂而诡异的杀人方法的意义是什么？另外，我感觉想要做出侧写，必须先找到受害人之间的某种联系。”
　　凯文点头道：“如果受害人真的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那我想我们的工作，倒是有一点头绪了。”
　　凯文回到警局，就找来保罗的妻子认人。
　　保罗的妻子只看了一眼照片就昏了过去。经过DNA检测，很快证实，死者的确是律师保罗。
　　凯文马上通知了布兰科，要求他们协助将与保罗相关的资料传一份过来，同时询问了保罗的妻子，他具体是何时失踪的。
　　布兰科也立即找到冈萨雷斯太太，询问她是否知情。
　　冈萨雷斯太太表示，家里出了这种不幸的事情，她当时心里一团乱，同时也感到是不是因为丈夫还健在，她就联系律师遗嘱的事情，才引来这种不幸，就没有再联系保罗，直到布兰科提醒她，她再给保罗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
　　而按照保罗妻子的供词和死亡时间推测，保罗在特雷斯遇害之后没多久，就被人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杀死了。
　　下午陆沅离还要上课，他晚上回去，焦旸已经在厨房里做菜了。
　　见他回来，焦旸走出来拥抱了他，“稍等我一会，马上开饭。”
　　“让我再抱一下。”
　　陆沅离伸手拉住焦旸道：“又是一个相关的人，你会不会也怀疑我？”
　　“说什么傻话？！”
　　焦旸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伸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关你什么事儿？就算真是跟我们有关，也是我啊！你不知道我是与死神同行的男人吗？保罗也许就是因为遇上我，才被人盯上的！”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这案子跟谁有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厨房着火了，跟谁有关。”
　　一股焦糊味飘了过来。焦旸鼻子一动，叫道：“天哪，我的烤鸡！”
　　陆沅离突然伸手往下一捏，“你舍得烤了他？”
　　“割肉喂你，舍身饲虎！”
　　焦旸闪身一躲，笑嘻嘻的跑去厨房把准备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
　　两人边吃边聊，焦旸道：“你真的觉得，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伙人做的？”
　　陆沅离挑眉道：“如果我说凭直觉，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犯罪心理教授是划水来的？”
　　焦旸一本正经道：“有时候，直觉只是经验主义的另一个说法而已。”
　　这时，布兰科负责的案子却发生了新的进展。
　　赖恩带着警员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找到了案发当天，特雷斯去就餐的视频。
　　他大概是12:40进入餐厅，1:15离开，餐厅的监控只录到门口之后，就失去了特雷斯的身影。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涉嫌杀人的科林斯1:20离开了他的小区。然而根据网络记录显示，1:30时，受害人特雷斯还在与朋友聊天。
　　虽然目前还无法完全排除，是科林斯假冒特雷斯与人通话之后再离开。但是这个证据，使警方的人产生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看法，很多人认为科林斯不是凶手。
　　而且，基于凶手是受害人亲友的判断，很多人都把怀疑的视线投向了威尔。
　　比如副警长赖恩，他对布兰科道：“我们还等什么？先把威尔抓回来审审吧！本来一般父母就会比较偏向小儿子，何况他不是冈萨雷斯先生的亲生儿子。在他的养父出事之后，当然是他的杀人动机最清晰。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养母要找律师处理家里的财产。如果冈萨雷斯太太偏心，在分割遗产时动手脚，那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干掉特雷斯，就什么东西都是他的了！”
　　布兰科道：“可是我听冈萨雷斯太太的意思，好像是比较担心冈萨雷斯先生会自作主张，把家产都留给特雷斯。”
　　“也许只是为了撇清嫌疑和脸面说说而已。”
　　赖恩说：“你知道，这种所谓中产阶级上等人，都是这样子的。”
　　但是，其他警员走访了冈萨雷斯先生的几户邻居之后，得到了相同的说法。邻居们都说冈萨雷斯先生喜欢小儿子特雷斯。倒是冈萨雷斯太太比较亲近大儿子威尔，在两年前冈萨雷斯先生出现一次中风之后，更加依赖稳重踏实的威尔。
　　冈萨雷斯太太还感觉到，她丈夫对特雷斯过于偏心，甚至两夫妻因此颇有过几次争吵。
　　鉴于这种情况，冈萨雷斯先生很可能不通过他的太太，自己独立立一份遗嘱。
　　布兰科就找到冈萨雷斯太太询问，在保罗之前，她先生还有没有其他律师。
　　冈萨雷斯太太犹豫了一下说：“我先生之前的确还有另外一名家庭律师，他名叫威灵顿。但是两年多以前，威灵顿因为突发脑梗，失去了语言能力，所以我们才换了家庭律师。”
　　布兰科虽然感到十分棘手，但是还是决定去见一下这位威灵顿律师。
　　威灵顿年纪并不很大，才55岁，就因为律师超负荷的工作影响了健康，两年前突发脑梗，之后虽然经过治疗保住了生命，就只能坐轮椅了，也没法开口说话。
　　他住在疗养院里，布兰科询问了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得知他能够听懂部分语言，但是因为神经系统麻痹，手指和舌头都没法进行细致的运动。
　　布兰科有些无奈，上前冲威灵顿打招呼道：“你好，先生，我是州警察局的布兰科警长。我现在是想向咨询，您的老朋友冈萨雷斯先生的一些事情。您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威灵顿歪着头，眼睛缓慢的转着看着护士。
　　护士肯定道：“是的，这位是布兰科警长。”
　　威灵顿就冲布兰科点了点头。
　　好家伙，都这样了，还有这么强的警惕性啊，不愧是律师出身！布兰科道：“你还记得两年多以前，你是否曾经替你的朋友冈萨雷斯先生，草拟过一份遗嘱呢？”
　　威灵顿怔了怔，茫然的看着护士，又看了看布兰科。
　　布兰科也不知道，威灵顿是否能听懂他说的话。如果听不懂，他现在这样子，可真像个傻瓜。
　　但布兰科只能努力试一下，“听我说先生，你的好朋友冈萨雷斯先生，他唯一的亲生儿子特雷斯，被人杀死了。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请您务必要想起来。”
　　威灵顿一听，就显出很激动的样子，整个身体和手脚都在动，“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布兰科很无奈，只好求助的看着护士。
　　护士蹲下来，握着威灵顿的手跟他沟通了半天，才肯定的说：“他说的应该是‘是的’。”
　　布兰科激动道：“那你问他，知道这份遗嘱内容吗？”
　　威灵顿又是一阵“咿咿呀呀”，布兰科却只看懂了他的连连点头。
　　护士也只能凭平时照顾威灵顿而产生的默契来判断，也无法进行再有效的沟通了。
　　布兰科想了想道：“那么律师，我这样说吧。你的朋友冈萨雷斯先生是不是将他的大部分遗产，都给了小儿子特雷斯？”


第80章 雨伞（7）
　　威灵顿忽然张大嘴, 歇斯底里的“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这下布兰科不用护士帮忙，也看懂了威灵顿的意思。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很感谢你们的帮助！”
　　布兰科谢过护士和威灵顿, 还给疗养院捐了200块钱才离开。
　　布兰科认为, 这样陆沅离就没有任何嫌疑了。
　　布兰科打电话告诉了焦旸经过。
　　焦旸沉吟道：“这么说, 应该是两三年前, 威尔无意中听他的养父和叔父说出了真相, 他就开始注意搜集证据, 终于知道了他，的确并非这个家庭的亲生儿子，还知道他的父亲已经立了遗嘱。
　　也许是他真的知道。这份遗嘱中，冈萨雷斯先生将家产都给了特雷斯。或者就是他猜测, 冈萨雷斯先生会把遗产都留给亲生儿子, 便心生愤恨，趁冈萨雷斯太太去上班的时候，偷偷潜回家中, 趁着弟弟特雷斯不防备，下手砸死了他。
　　他在家里到处乱翻，除了财物之外, 真正要找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份遗嘱。这个跟我最初的设想其实差不多，现在的难点, 是不是就是没有证据？”
　　布兰科叹口气道：“的确是这样。虽然科林斯杀人的猜测出现了很多疑点，但是威尔不在现场的证明也很充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漏洞。”
　　焦旸道：“现在的证据有两点，第一是监控，第二是护士珍妮的口供。如果我们前面的推测成立，这两样肯定有一样有问题, 或者都是假的。布兰科，你们盯一下珍妮，我能不能再过去看看监控？”
　　布兰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挂上电话，陆沅离跟焦旸复盘了一下整个案情。
　　陆沅离道：“这里面，似乎还有一项针对科林斯的证据没有被推翻。那就是在科林斯家中发现的，冈萨雷斯太太的耳环。”
　　焦旸点头道：“也许是凶手故意将这东西放在科林斯身上，想要陷害他，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陆沅离道：“过犹不及，如果威尔真的是凶手，这其实就是一个漏洞。但是，我们似乎也不能排除另外一个可能。欧美法系中，要判刑事罪成立的条件相对苛刻。如果不止一个人涉嫌，而互相都有疑点的话，那很可能所有的嫌疑人，都会被无罪释放，这种前例数不胜数。”
　　“你是说，科林斯和威尔两人协同作案？在分赃的时候，冈萨雷斯太太的耳环遗留在了科林斯身上。”
　　焦旸道：“其实这也不无可能。在冈萨雷斯唯一的亲生儿子特雷斯死后，威尔是养子，科林斯是亲侄子。理论上，两人都有合法继承权，并顺理成章。但同时他们互为竞争者，如果两人达成一致，协调一个分配比例的话，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陆沅离道：“如果你不觉得，我这是在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的话。”
　　第二天一早，焦旸就在学校里请了假，跑去了警察局查监控。
　　威尔从病房里出来又进去的那段几小时的视频，众人已经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也没有发现问题。
　　对照了护士和医生的排班表，也是能对上的。
　　焦旸来来回回的看了一阵儿，忽然叫布兰科将屏幕放大。
　　焦旸看着护士珍妮走进病房的一瞬间，所拍摄到的画面。他指着趴在病床前睡着了的威尔道：“看他头部的位置，正好对着病床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是不是那把雨伞，好像就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
　　布兰科又叫人放大了一下画面，还是看不清。他摇头道：“放大以后画面太小太模糊了，根本确定不了，那是不是雨伞，我看着不像。”
　　焦旸笑道：“既然如此，就开门的这一瞬间，所拍摄到的画面上的男人趴在病床上，连脸都看不见，那怎么确定，他就是威尔本人呢？”
　　这话有道理。布兰科一怔，“你的意思是说……”
　　“这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焦旸叫人将监控调到前面，“1:00多的时候，护士珍妮推着车子进去查房。这个车子这么大，里面放什么东西，我们根本看不见。带什么东西出来，谁又知道呢？”
　　布兰科又来回看了一遍监控，见4:00多的时候，珍妮又推着车子回来。他一拍脑门道：“1:00多的时候，珍妮推着车子进去。威尔趁机藏进车子里，找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混出医院。
　　然后他回到家中，将特雷斯砸晕，再返回医院，找到珍妮，让珍妮在查房的时候把他送进去。考虑到孤证存疑的情况，还特意让珍妮放慢进房间的步伐，让监控拍到他趴在病床上睡着了的样子。别的都可以成立，但是他怎么能在开门的瞬间，就躺在那里呢？魔术师也没有这么快吧？难道他也会你们的中国功夫？！”
　　焦旸笑道：“也许只是个穿着他的衣服的人体模特。毕竟这个姿势下，我们谁也看不见他的脸，甚至连手都压在桌上没有露出来。这本来就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马上去找珍妮！”
　　然而，等布兰科杀到医院之后，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珍妮并没有去上班。医院说她的手机一直联系不上。
　　珍妮失踪快24小时，她的同居舍友已经准备去报警了。
　　此时珍妮失踪，威尔自然便成了第一顺位的嫌疑人。
　　布兰科怕威尔潜逃也顾不得许多，马上去抓捕威尔。
　　威尔在一家电子元件设备加工厂上班，就是普通的流水线加工组长。
　　布兰科立即将威尔带回了警局。
　　陆沅离和焦旸则坐在监控室里，看布兰科询问威尔。
　　布兰科将能证明科林斯无辜的几样证据往威尔面前一摔，“老实交代吧，是不是你杀了特雷斯？！”
　　威尔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却竭力镇定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特雷斯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俩感情那么好，我怎么会想要杀他？！”
　　“亲弟弟？”
　　布兰科冷笑着，将冈萨雷斯太太的证言放在他面前道：“威尔，我警告你不要在我们面前撒谎，不然我马上多告你一条妨碍公务罪！威尔，你母亲已经承认了，你是他们的养子，他们就只有特雷斯一个亲生儿子。你是不是看到你的养父出了车祸，有可能会很快病逝，便想要找到遗嘱，同时杀死特雷斯，以便于继承他的所有遗产？！”
　　“还是那句话。”
　　威尔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我的确已经知道，我是他们的养子，但是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他们都对我很好。在我的心目中，早就把他们当做了亲生的父母和弟弟。警官，可能是我没说清楚，但是这样想并不犯法吧？！我已经提供过时间证明了，特雷斯出事的时候，我一直在医院里陪护我父亲。”
　　“你所谓的时间证明，玩弄得那套小把戏，已经被我们拆穿了。”
　　布兰科强硬道：“你只是买通或者诱骗珍妮帮你做了时间证人和帮凶，拿一个人体模特，装作是你，故意让监控拍到就是了！”
　　威尔脸色一变，马上镇定下来道：“警官，是珍妮告诉你的吗？你叫她来，我可以当面跟她对质！”
　　陆沅离看着威尔的表情道：“他很笃定珍妮不会背叛他。看来他跟珍妮早就已经结成了同盟。布兰科，看来你要查一下了，他跟珍妮也许是情侣关系，甚至他手里有更强有力的筹码，以至于确定珍妮不会反水。”
　　布兰科却愤然道：“看来你已经知道，珍妮已经失踪了，是不是你杀了她？！”
　　这时，威尔脸上却现出了诧异的神情，甚至有一丝担忧，“珍妮失踪了，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沅离盯着屏幕画面，“他看起来很关心珍妮，珍妮也许已经怀孕了。”
　　布兰科也立即察觉到了威尔的异样，“你是在担心珍妮吗？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嗯，没有……”
　　威尔颤声道：“我只是怕……珍妮出事之后，没有人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因为现在警方手上没有有力的证据。布兰科只能暂时扣留威尔，倒是珍妮的失踪，使威尔具备了双重嫌疑，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时间。
　　布兰科叫人将威尔带到看守所。他来到监控室，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陆沅离道：”陆教授，之前的事情我们很抱歉。”
　　陆沅离道：“布兰科，我的朋友，你不要这样说。你们只是在执行制度，我没有任何异议。”
　　布兰科问道：“就目前的情况，你们觉得珍妮的失踪跟威尔有关系吗？”
　　“虽然现在表面上看，的确是威尔的嫌疑最大。”
　　陆沅离道：“但是，我觉得通过微表情分析，他对珍妮有些关心。我怀疑他们是情侣，并且珍妮已经怀孕了。两人想要结婚有更好的生活，威尔向冈萨雷斯先生寻求金钱帮助没有成功，才会冲动之下铤而走险。”
　　布兰科就找到冈萨雷斯太太询问。
　　丈夫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小儿子死了，自侄子涉嫌杀人之后，现在大儿子也变成了疑凶。经过这几重打击之后，冈萨雷斯太太的头发瞬间全白了。
　　她一听到这几个名字，就浑身打颤，开始轻轻抽泣。
　　布兰科找来的女警安抚了她好一阵子。
　　冈萨雷斯太太才能勉强开口道：“是的。在我先生出事之前，威尔曾经回来跟我们说过，他想要结婚了。但他提出要单独出去住，我丈夫拒绝了，我们另外的一套房子正在出租……警官，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告诉我，我的特雷斯真是威尔杀得吗？！”


第81章 剥夺（4）
　　通过冈萨雷斯太太新的证言, 威尔的嫌疑进一步增大了。
　　然而，还是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指控他。
　　威尔这人的生活好像比较简单，就是家、公司两点一线。陆沅离就提议, 可以到他公司看看, 有没有准备作案的痕迹。
　　焦旸先跟布兰科一起去了威尔上班的机械设备厂, 查看了威尔的储物柜, 但是并没有找到威尔作案的源头, 冈萨雷斯先生所立的那份遗嘱。
　　威尔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跟很多人共用一个休息室。
　　里面只有水杯、笔记本等一些简单的个人物品，也没有找到那份遗嘱。
　　几个人出去的时候，焦旸看到一个工人，在旁边的石头台阶上来回蹭着鞋底。
　　焦旸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只见花坛边上积着一碗水, 最近雨水也比较多，花坛、树下连着长出来一大片红苔藓。
　　有两个警员把车开了过来。
　　布兰科问道：“雨果，你还跟我们一起去威尔家里吗？”
　　“当然。”焦旸笑道：“反正我今天已经请假了, 现在回去上课也来不及了。”
　　威尔跟父母一起住，他的房间就在特雷斯隔壁。
　　众人这一进去仔细搜查就发现，威尔这间卧室里的家具、床品、电子设备等摆设, 比特雷斯的差很多。
　　布兰科耸肩道：“也许只是个人爱好。”
　　但是警察将威尔的几个柜子都打开了，没有任何发现。
　　焦旸道：“这也很正常。看他对特雷斯的痛恨程度, 很可能找到这份遗嘱就立即烧掉了。”
　　接着，他们到市警察局，跟布兰科和他的同事们一起重新开会讨论案情。
　　布兰科道：“现在的难点在于，我们已经基本理清了威尔杀人的动机，也比较清晰的推导出来了杀人过程。但是，威尔马上就可以得到冈萨雷斯先生的一切了, 他根本不肯承认罪行。
　　我们抓不到他当时在现场的实证。现场没有找到他的血迹等关键证据。至于足迹脚印之类的，他是特雷斯的哥哥，出入弟弟的房间当然很平常，其他证据都好解释。而这个案子唯一的关键证人，护士珍妮又失踪了。现在就卡在了这里。”
　　焦旸道：“一般这种时候，我们都是从新开始梳理整个证据链条，看看有没有可能遗漏的线索。”
　　布兰科道：“我们把案发小区周围所有的快餐店，小吃店，小超市都找遍了，没有找到能证明克雷斯，或者威尔行踪的新的监控视频。”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再带我们去看一下这些证据吧。”
　　焦旸跟着布兰科来到证物室内，警员取出一些已经封存的证据。
　　在看过了折椅跟圆凳等物之后，焦旸就隔着证物袋，翻来覆去的看那把雨伞。
　　布兰科问道：“你是怀疑这把雨伞也是凶器之一吗？但是我们鉴证人员已经反复查过了，这上面没有特雷斯的DNA信息，而且很遗憾，也没有威尔的，只能找到半枚残缺的指纹，基本确认是属于科林斯的。”
　　焦旸把所有证物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他犹豫了一下道：“布兰科，能不能把这枚雨伞拿出来我看一下？”
　　布兰科迟疑道：“按说这不合规矩……”
　　陆沅离解释道：“我跟焦旸分析过，这把雨伞应该就是属于科林斯。他到医院探病的时候，遗落在了病房里。可能被威尔看到之后，存心想要陷害科林斯，就把他带到了案发现场。所以，这把雨伞的确可能是案情的一个突破口。”
　　布兰科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证物袋。
　　焦旸打开雨伞，对着阳光反复的看。
　　忽然，他指着雨伞边缘的其中一个支撑脚道：“布兰科，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支撑脚的缝隙里，似乎藏着一点红色的泥土。
　　布兰科迟疑了一下道：“看起来像是花土，也许是案发现场有养殖的花木吧。”
　　陆沅离道：“还是再查一下吧。”
　　焦旸笑道：“我想我知道它是什么。刚才我们去威尔上班的地方察看时，见到了花坛里的红苔藓。”
　　“太棒了，这是个很关键的证据！”
　　布兰科激动道：“这样就可以基本证明，科林斯将雨伞落在医院之后，威尔出于种种目的，带着他去了公司上班，又再悄悄返回家中，杀死特雷斯，并找到遗嘱之后，将他遗落在现场！”
　　就在这时，陆沅离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就听凯文沉重的说：“陆教授，珍妮找到了，你能来一趟吗？”
　　另外两个人也立即关注的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问道：“她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凯文简短的确认道：“是的。就在她自己工作的医院里。”
　　对于这个答案，陆沅离和焦旸都有些惊讶。
　　他们驱车来到冈萨雷斯先生就诊的医院。
　　已经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了，但是没看到警戒线。
　　卢卡斯出来将他们接了进去。案发现场在医院一处少有人去的杂物仓库。今天偶尔有人去寻找可能储存的口罩等物，才意外发现了珍妮的尸体。
　　几个人一走进那间仓库，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珍妮穿着一件美丽的黑色礼服裙，梳着显得凌乱的发髻，甚至还带着一套崭新的首饰。她闭着眼睛坐在一张转椅上，脖颈和腰部被金属项圈固定在椅背上。面色青白如纸。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微微感觉到她生前的痛苦挣扎，因为她的双手，都被齐着手肘截断了。
　　礼服上，椅子周围，满地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配合着珍妮死后那种奇异的美，更显诡异。
　　等众人都看完拍完照，埃德蒙多才过去验尸。
　　埃德蒙多一边检查一边说：“受害者的死亡原因很明显，是手肘被割断以后造成的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数小时，大概是昨天的凌晨两三点钟吧。目前来看内衣裤完好，没有被性/侵过的痕迹。”
　　凯文道：“那也就是，并不是珍妮被发现失踪的当晚。她至少被凶手们控制了24小时以上。”
　　埃德蒙多检查着手肘伤处，继续说道：“伤口边缘看起来很整齐，造成伤口的，好像是类似于手术刀一类的轻薄物体……”
　　这时，焦旸注意到了珍妮的鞋子。
　　他蹲下看了一下道：“埃德蒙多，麻烦你检查一下珍妮的鞋子。”
　　“好的。”
　　埃德蒙多轻巧的翻了一下鞋底道：“这双鞋子是38码的，受害人穿上有点大。而且，看起来，她穿上以后就没怎么走过路，鞋底看起来非常干净。然后，她的脚踝上，似乎有绑缚的痕迹。肩胛、腰部，身上多处都有青紫色的勒痕，或者生前长期被束缚的痕迹。”
　　“我觉得，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都不是本人的。”
　　焦旸指着那双细高跟鞋道：“这整套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去舞会穿的。为了方便，一般护士上下班也不会穿成这样。”
　　“还有一点。”
　　埃德蒙多摸着珍妮的小腹，显出些痛惜的表情，“她可能怀孕了，具体情况还要经过解剖才知道。
　　凯文看着杰森问道：“有没有什么收获？”
　　杰森苦笑着摊摊手道：“跟上回一样，凶手离开前也打扫了房间，暂时还没有发现足迹。”
　　“但我觉得，这次应该会有的。”
　　焦旸指着大片的血迹道：“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血迹底下？按理说凶手进入现场后，不可能在死者周边一个脚印都不留下。即使清理现场，应该也会在得手之后，不太可能一边动手给受害人放血，一边清理地面。有血迹的地方，谁也不会动吧？不然他的足迹只怕会弄得到处都是。”
　　“你倒是提醒了我。只是被血迹完全覆盖的足迹，要完整提取相对有些困难。”
　　杰森沉吟道：“暂时只能试一下。”
　　焦旸问凯文道：“发现现场的证人呢？”
　　“在这里，刚才在帮他们录口供。”
　　卢卡斯带过两个人来道：“这位是仓库管理乔治，这位是医院里的护士芭芭拉。”
　　乔治是个看起来三十、四五岁的中年人，打扮的很得体，看起来也很有教养。
　　芭芭拉是个二十四、五岁的护士。
　　焦旸问道：“两位是一起发现的现场吗？”
　　芭芭拉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牙齿打颤道：“是、是的，最近肺炎患者激增。我们接到主任的通知，要求查找医院里所有的库存口罩等相关的医用物资。我们就分别到几个不常用的仓库里来找。
　　今天我过来之后，管理员正好请假了，乔治先生就陪我一起过来找，结果我们刚进来就发现，门锁好像被人动过的样子。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她在那里，哦天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昨天我就听说珍妮失踪了，没想到……”
　　“非常感谢芭芭拉小姐。”
　　焦旸转向乔治道：“先生，你不是这个仓库的看守吗？”
　　乔治彬彬有礼的答道：“准确的说，我是这几个仓库的管理，统一负责调度进出。这边仓库今天的看守卡洛斯请假了，我去替他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凯文问道：“二位具体是几点发现珍妮的？”
　　芭芭拉抽泣着说：“我太害怕了，真的抱歉，我、我当时没注意看时间，我当时只想逃离那一切！”
　　乔治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道：“我记得好像是快10:00的时候吧。我是10:10报的警。”
　　凯文点头道：“那乔治先生，昨天晚上也是你值班吗？”


第82章 剥夺（5）
　　“哦, 这个不是的。您稍等一下。”
　　乔治拿出一份调度表道：“昨晚上是贾布里值班。他今早晨8:00下班。今天应该是卡洛斯值班到晚上。但是等我8:30赶到医院的时候，卡洛斯说他有些不舒服，我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凯文审视的看着乔治道：“这里是正在使用当中的医院, 仓库并不是废弃工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您的两位同事都一无所觉, 乔治先生, 您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乔治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道：“医院的安保还是比较全面严密的, 各处都有保安巡逻, 也有监控。只是您也知道，最近每个医院的工作都很忙。我们每个人要管的仓库都很多，他们交接班之前，虽然是规定要巡查一遍, 但是有时候您知道……现在取用物资实在是太频繁了, 也不一定执行得那么严格。”
　　虽然凯文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是有监控还是不错的。
　　凯文接着问道：“乔治先生，你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人员出入, 或者是可疑的地方？”
　　乔治想了想道：“我今天早上过来，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几个仓库看守也没有给我汇报过有特别之处。”
　　在他这边问不出什么，凯文就对芭芭拉道：“芭芭拉小姐, 你们一路进仓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血迹脚印之类的？”
　　芭芭拉一想当时现场的情况, 就浑身发抖，“不，我不知道，我，我什么都没发现！”
　　看到芭芭拉这个样子，凯文无奈的摇摇头, 只好叫人先去查监控。
　　然而，他们来到值班室一查，就发现昨晚的监控被人切断了，直到今天早上7:00多才恢复。
　　案发时间是凌晨的两三点，到7:00多才恢复，这个时间点也很诡异。
　　焦旸沉吟道：“如果监控是凶手恢复的，那也应该是他们离开之后。隔了这么久，这好像是有内应。”
　　凯文立即派警员出动，将两名仓库看守，分别带回了警局。
　　众人从现场出来，直接回到CBI警局。
　　两名仓库的看守很快被人带了回来。
　　凯文叫卢卡斯先提审贾布里。
　　贾布里值了一个夜班，正在家里睡觉。他被直接扣上带到警察局里时，还是一脸懵。
　　“警官，我干了什么？你们要抓我！”
　　贾布里抗议道：“就算仓库里丢了东西，也要先调查，不能直接就说是我偷的吧？！”
　　卢卡斯不耐烦道：“你喊什么，丢东西？现在是一个人丢了一条命。就发生在你值班的时候。现在你涉嫌杀人，我劝你识相点！”
　　“什么，杀人？一个人在仓库里死了？！”
　　贾布里震惊道：“这不是我干的，真的与我无关！”
　　卢卡斯一拍桌子道：“现在有人把你们医院的护士珍妮弄进你看守的仓库里弄死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发现过异常？！”
　　“我不知道……”
　　贾布里讪讪的说：“我昨晚喝了点酒，有点喝多了，就直接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有点头疼，也没去仓库里巡查。警官，虽然我的确是工作不太认真，但我也没杀人啊！”
　　凯文提示卢卡斯道：“问他监控的事。”
　　卢卡斯马上问道：“那你们仓库的监控被关闭了，你知道吗？”
　　贾布里咽了下吐沫，犹豫着说：“尽管我今天早上起来察看的时候，发现监控没有录上。您知道，我们这边的网络不是太好，监控经常因为电压不稳或者网络不好自动关闭。我一看没有监控，就赶紧起来打开了……”
　　监控室里的焦旸和陆沅离对视一眼，果然监控是这个保安打开的。
　　喝酒误事的保安？将失踪的受害人带进仓库，给她换上衣服再杀死她，割下双手带走，这些步骤比较复杂，肯定会有响动声。很可能这次的凶手也不是一个人。焦旸考虑了一下，对凯文道：“嗯，我觉得即使是喝醉了，也未必能睡这么死，给他测一下药物反应吧。”
　　“你是说他被人弄昏迷了？”
　　凯文点头道：“也有可能。”
　　卢卡斯还在询问，“那你早上起来接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员进出？”
　　贾布里讪讪的说：“我早上一直觉得头疼，出去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的情况只能证明贾布里玩忽职守，还不能证明他就跟凶杀案有关，警方只好将他暂时扣留在警局。
　　下一个就轮到今天早上接班的保安卡洛斯。
　　卡洛斯手腕上还有针头，颤颤巍巍的对警员连声道歉，“不好意思警官先生们，我不是有心偷懒的，我昨天不小心吃坏了东西，得了肠胃病，刚才还在医院输液呢！”
　　卢卡斯问道：“你今天早上去仓库接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实话说警官，”
　　卡洛斯有些难堪道：“我刚一到仓库，就去了厕所拉肚子。我回去的时候，乔治先生就来了。我一看不行，只好跟他请假，然后就去医院挂门诊输液了，还没来得及去仓库看呢！”
　　按照埃德蒙多推算的珍妮的死亡时间，卡洛斯到仓库的时候，珍妮已经死去多时，警方只好将卡洛斯放回了家。
　　警方来之前，已经给卡洛斯的妻子和孩子们录了口供证言。他昨晚在家里睡的，几个人都可以作证。
　　因为现在证据还在梳理，凯文只叫来了卢卡斯等少数几人，一起商量案情。
　　凯文挠头道：“又是一起杀人手法又慢又复杂的案子。即使是这么大的伤口，出血量到一定程度也会相对减慢。在现在这个天气里，要想让人完全失血过多死去，怎么样也要四、五十分钟到一个多小时吧。这个仓库虽然平常去的人不多，这些仓管也极不负责，但总有人进出去查找东西。所以我不太明白，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排除激/情做案，有预谋的杀人，凶手选择杀人的场所，一般基于以下几点。”
　　陆沅离道：“第一，偏僻隐蔽，不会被打扰，容易逃脱。第二，凶手感到熟悉自在的地方。第三，对凶手来说，具有特殊意义。”
　　焦旸道：“我感觉这几个仓管，多少都有些问题。如果凶手是这家医院的内部人员，知道他们这种工作态度，再来选择这个杀人地点，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卢卡斯说：“最近冈萨雷斯先生住在这家医院里，威尔得知医院的管理漏洞也不奇怪，他利用完护士珍妮之后再杀人灭口，也是顺理成章的。现在的确就因为没有珍妮的口供，我们暂时告不了他。”
　　“你们都认为是威尔杀了珍妮吗？”
　　焦旸道：“虽然现在最终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埃德蒙多也认为珍妮怀孕了。我不觉得是威尔杀了珍妮。”
　　“陆教授，其实我有一个比较可怕的想法。”凯文挠挠头道：“我觉得这三个案子，是一批人所为。”
　　“我也有这种感觉。”
　　陆沅离瞄一眼焦旸道：“但是现在，除了经验产生的直觉之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这一判断。比如说，我们还没找到三个死者之间的潜在联系。
　　三名受害人，两男一女，分别是26岁的护士珍妮，35岁的保险推销艾伯特，以及43岁的律师保罗。他们各方面差异都很大，无论从年龄职业，性别性格爱好上，都找不到什么共同点。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大概只有两点，第一，查找他们过去的履历，寻找潜在的交叉点。第二，分析凶手所用的三个不同的杀人方法，到底代表什么，找出背后的含义。”
　　“正在查。”
　　凯文十分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道：“第一个案子自从查出来两个，跟艾伯特有矛盾的客户之后，就卡在了那里。那两个客户都陆续找出了时间证明，但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的潜在矛盾相关人员。
　　保罗的社会关系就实在太复杂了，跟他有矛盾的人，简直数不胜数。至于珍妮这件案子，最明显的嫌疑人自然就是威尔，我们可能会跟布兰科并案调查。
　　警方虽然已经感到，这三起案子像是同一批人所为的系列凶杀，但还是要按照普通仇杀，先来排查可能的凶手。
　　第一起艾伯特的案子，找到两名与艾伯特有嫌隙的客户。律师保罗用时髦点的话来说，就像是个讼棍。只要能挣钱能出名，他什么案子都愿意接。为了能扬名立万，他甚至还争取过为一名连环杀手辩护，在本地律政圈内名声并不太好，打赢过几起颇有争议的案子，替好几名明显的罪犯脱罪，潜在的仇家可能很多。
　　深夜里焦旸和陆沅离才回到家中。
　　这时，布兰科打来电话，兴奋的告诉他们，雨伞上检测出来的红色土壤，的确是红苔藓，并且经过验证，与威尔上班地方的红苔藓一致。他们准备马上提审威尔。
　　焦旸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教授他看起来有点累了……”
　　“你不要这样。”
　　陆沅离伸手摸了一下焦旸的脖子，对布兰科道：“我们马上过去。还有你稍等一下，我叫凯文传份资料给你。”
　　焦旸开车载着陆沅离赶到市警察局的时候，布兰科已经收到了那份资料，上面清楚的显示，珍妮已经怀孕12周了。
　　布兰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份资料，“陆教授，你真是太棒了！珍妮还真的怀孕了！不过……”


第83章 雨伞（完）
　　布兰科有些头疼道：“我们已经询问过了冈萨雷斯太太。特雷斯出事之后, 她们母子俩还是住在那栋房子里，昨天晚上，也就是珍妮出事当晚, 威尔一直在家里。
　　虽然这个小区的监控并不完备,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冈萨雷斯太太应该没有理由再包庇威尔吧？！”
　　“没关系, 珍妮的死应该跟他无关。你把这个和验尸报告一块给他看看吧。”陆沅离道：“相信你会有收获的。”
　　布兰科抓了抓头发道：“虽然这个不太合规矩, 但是……好吧。”
　　布兰科叫人将威尔从看守所叫出来, 把那份红苔藓的检测报告放在他面前道：“你想要陷害科林斯的雨伞上，却检测出了你们公司才有的红苔藓。威尔，承认吧，没必要再掩饰了！”
　　科尔看了一眼报告, 还是竭力装作镇定道：“我是托雷斯的哥哥, 即使我用了这把雨伞，又能代表什么？哥哥不能去弟弟的房间吗？还是不能带着雨伞去公司？！”
　　“那好吧。”
　　布兰科接着将一份验尸报告复印件放在他面前，“威尔先生, 我要同时恭喜你两次，第一，你的同盟死了, 没人可以揭露你了，你现在安全了。第二, 你做父亲了。”
　　“什么，珍妮死了？！”
　　威尔看到验尸报告瞬间崩溃，“为什么，她是个多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杀死她？是我害人为什么要报应在她身上？上帝啊，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布兰科沉声道：“那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威尔失声痛哭道：“是，是我杀了特雷斯！那个男人从小看我就不顺眼，只有我妈妈对我好一点。在这个家里我要干大部分家务，整天忙着洗衣服，就像个佣人一样。我的成绩的确一般，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想要帮我联系的意思，所以我连大学都上不了。但是等到特雷斯的时候，他们却到处托人花钱拉关系给托雷斯写推荐信。特雷斯成绩并不比我好多少，却上了名校。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以为他们单纯的更喜欢小儿子特雷斯。或者是我是家中的长子，对我要求更严格。直到那年圣诞节，我听到那个人跟叔叔说的话，才明白一切，我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以为怀孕困难，不可能有亲生孩子才会领养我。没想到才过几年，就有了特雷斯。
　　而且，那个人还立了遗嘱，什么东西都不会给我。就连我和珍妮要结婚，想住在他们的另一套房子里都不行。那个人想也不想就无情的拒绝了我，宁可把房子租给别人收租金。我只是为这个家白白付出，像他们的奴隶一样！
　　也许是报应吧，那个人很快就中了风，又出了车祸，他就要死了，哈哈哈！但是我不能让那份遗嘱曝光，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那天我本来是想找到遗嘱并销毁它的，我听见特雷斯说要跟同学出去约会。没想到我翻找东西的时候，却发现特雷斯在家里。
　　他像愤怒的狮子一样咆哮着向我冲来，说我影响到他复习。我忍无可忍，拎起厨房旁边的折凳砸向了他的头。他冲回卧室里拿起圆灯打向我，第一下我躲开了，他还向我冲来，我自然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布兰科看一眼监控摄像头，对威尔道：“那份遗嘱呢？”
　　威尔冷笑道：“我知道他们把贵重物品放在主卧室的一个皮箱里。那天我找到了皮箱，却发现皮箱上了锁。我到厨房拿工具撬开了皮箱上的锁。可是找遍了皮箱里，只有一些首饰。
　　我想遗嘱在皮箱的那个小木匣子里，我用螺丝刀和锤子试了，却打不开木匣子上的铜锁。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和特雷斯在卧室玩的时候，好像见躺椅的套子里藏有一把钥匙，就拿出来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给我猜对了，我当时就把遗嘱烧掉，投进了马桶里！”
　　布兰科愤怒地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实际上你的母亲一直很关心你，觉得你父亲偏心，努力维护你。即使明知道，你有可能杀死了你的弟弟特雷斯，她还愿意相信你，并且仍然跟你住在一起。你却杀死了她唯一的亲生儿子，你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妈妈，妈妈……”
　　威尔无力的抱着头蹲坐在地上，“对不起妈妈，我本来以为我结婚生子，你有孙子可以抱会很高兴的。对不起妈妈，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青年家中遇害案告破，但是凯文手上的三起案子仍然毫无头绪。
　　因为第三个受害者是珍妮的关系，凯文想向威尔了解一下，最近他有没有发现，珍妮有异常情况，就跟焦旸他们一起来到了市警局。
　　焦旸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冈萨雷斯太太来领取特雷斯的一些遗物。就这几天时间，冈萨雷斯太太的头发就全白了，形容枯槁，眼神都有点不对焦了。
　　焦旸想到，冈萨雷斯先生虽然出车祸遇到了事故，但是本来威尔准备跟珍妮结婚了，珍妮也怀孕了，她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一家和乐，冈萨雷斯先生说不定也能醒过来。就因为威尔一念之差，杀死特雷斯，所有的一切就都被毁了，只觉得十分惋惜。
　　被从看守所里带出来的威尔神情呆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跟那种有所期待的感觉。
　　凯文坐下道：“我是CBI的刑事侦缉组长凯文.史密斯。威尔先生，你知道珍妮遇害的事情了吧？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她生前的情况。”
　　威尔的眼珠机械的转了转，“你问吧。”
　　凯文问道：“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去年八、九月份。”
　　威尔抬起头来，能给我颗烟吗？”
　　凯文看看站在旁边的狱警，“你身上有烟吗？麻烦给他两颗。”
　　狱警从身上掏出盒很普通的本地烟来，跟火机一起放到桌上。
　　威尔颤抖的手点着一颗烟，狠狠抽了两口才道：“我没什么朋友，我跟珍妮是在一个同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我感觉她是个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很踏实的好姑娘，跟现在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们约会了一阵子，就开始正式交往。在家里除了妈妈没人重视我，我觉得跟她在一起很甜蜜。一个月以前，珍妮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就跟家里商量，想结婚以后跟珍妮一起，搬到另外一套房子去住。那个人一口拒绝了……”
　　凯文想了想问道：“这件事珍妮知道吗？”
　　威尔一顿道：“她知道，但是珍妮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租房住。”
　　凯文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困扰或者工作上不顺的事情？或者跟哪些朋友同事有矛盾的？”
　　“没有。”
　　威尔很肯定的说：“我说过她是个乐观向上的人。虽然她的工作压力很大，尤其是最近，但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凯文皱眉道：“她真的就从来没有任何困扰吗？”
　　“有的，好像有一个。”
　　威尔回忆道：“那个人出车祸以后，因为事发地点离珍妮工作的医院不远，我就把他送到了那里，感觉这样能有更好一点的照顾。
　　而且，珍妮的工作很忙，这样我们也可以多一点见面时间。有一天一下子来了好几个肺炎病人，我看珍妮很辛苦，就安慰她说，疫苗正在研发当中，很快就没事了。她就苦恼的说没这么快，疫苗即使研究出来，要能投入临床运用也需要很久的时间，很多步骤去验证。她看起来好像更担忧了，每次提起来她好像都很担心、很紧张的样子，我都不敢跟她聊这个话题了。”
　　凯文反复询问，感觉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又找来珍妮的室友兼同事琳达询问，有没有发现他和其他人闹过什么矛盾。
　　琳达说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因为疫情也越来越严重，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压力都很大，珍妮偶尔会向她抱怨，各种医疗政策对医院的支持不力，疫苗迟迟没有研发出来等等。
　　卢卡斯则去医院里询问了分别珍妮的领导同事，都说珍妮乐观开朗，平时工作很认真，医院里长期住院的病人们也都很喜欢她，没听说过珍妮和谁有矛盾或者是闹出争执。
　　除了珍妮，凯文的属下，对另外两名受害人的调查也没有新发现，尤其是，始终找不到三个死者之间的联系。
　　凯文最近一直被上级叫去办公室谈话，询问他之前一起案子的进展。一筹莫展之下，凯文只得邀请陆沅离，包括布兰科一起来开案情讨论会。
　　凯文介绍道：“我们对珍妮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与前两名死者不同的是，她的社会关系简单。就是上班下班出去购物，偶尔去酒吧放松一下。唯一她的同事领导跟威尔都提到一点就是，她一直对疫苗的研发工作非常关注，而又隐隐感到担忧，对政府对他们医护工作支持，感到十分不力，经常有所抱怨。”
　　卢卡斯摊摊手道：“但是，这些看着也不像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呀。别说珍妮是个护士，这些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现在谁对这一块不关注呢？我一位独居的邻居老先生，就因为这个病去世了。我还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新的疫苗来呢！”
　　焦旸咳嗽一声道：“有没有调查过珍妮的各种社交软件？很多人现实里跟在网络上判若两人，珍妮这种工作压力大，会不会在网络上表现的比较偏激？”


第84章 剥夺（6）
　　最近各种游/行示/威不断, 焦旸其实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有前车之鉴，经过陆沅离多次的提醒, 为了照顾白人大兄弟们的阶级感情, 他也只好说得这么语焉不详。
　　凯文道：“虽然总统先生的支持者跟反对者, 确实都经常有很激烈的表现, 但我们调查过了, 珍妮很少使用她的几个社交软件。也许是因为平时工作忙, 她也很少会发私人的东西。”
　　凯文这样说，也就比较含蓄的表示了，珍妮不太会被政/治激进人士伤害的可能。
　　陆沅离听众人说完，才道：“之前重新梳理案情和现有证据, 有没有什么收获？”
　　凯文头疼道：“暂时没有推导出新的结论。”
　　焦旸说：“我觉得第一个案子里, 有一个疑点，或者说只是我的直觉，不一定对。”
　　凯文笑道：“咱们大侦探怎么又谦虚起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呗！”
　　焦旸道：“就是第一个案子的保安昏迷的时间。按照验尸报告, 艾伯特推测是死于凌晨两、三点钟。监控则在12:00左右就已经断了。也就是说12:00之前，那名保镖马克已经遇袭受伤，并被打晕了。
　　然后几个凶手进入粮食仓库, 反复折磨艾伯特，强行往他口中塞入粮食, 直到他内脏破裂死亡。这中间的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且就在相邻的地点。凶手要往艾伯特胃里强制塞入粮食，就不可能封闭住他的嘴。
　　我检查过，艾伯特的下巴没有脱臼的现象，也就是说，他是可以呼救的。就算后期, 因为体力不支，或者嘴中塞进的食物太多，已经没法喊叫，前期还是可以挣扎出一些声音的，不可能没有一点响动。
　　第一，在这个过程中，按照口供，那名黑人保镖马克都没有醒来。就算真是这样，凶手们会相信，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而放过他，不杀人灭口吗？按照目前的证据显示，不论三个案子是否为同一拨人所为，办案手法都够残忍，却放过了这个活口，这里我会存疑。
　　第二点，马克受伤失血，趴在仓库的地板上一整晚，直到第二天8:00前，白班的人来接班，才报警，并救起他。可他只受了轻伤，等我们赶到时，他就已经行动自如了，这一点也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卢卡斯说：“按照之前的案例显示，的确有很多变态连环杀手会放过目击者。甚至有故意留下人证告知公众，是他们做案的例子。你们中国人不也有那种专门行侠仗义的大侠，不会伤害无辜吗？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觉得，那名保镖马克是黑人，一看就体格非常强壮。被救醒之后，就行动自如也说得过去。我看检验报告，他的伤口并不深，失血也不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
　　焦旸道：“既然这名保镖肉眼可见的身材强壮。我们就算他不慎被两人联合偷袭受伤，到这里都还算正常。既然是伤口不深，出血也不多，为什么会一下子就遇袭昏迷，长时间醒不过来呢？”
　　凯文听了点头道：“当时我也曾经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就是我觉得那滩血，似乎太少了一点。”
　　“对，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注意到了马克。”
　　焦旸道：“我反复看了多次那个血迹。滴落的形状和位置都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一点就是，他的出血量似乎过于的少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另外一点啊！”
　　卢卡斯道：“马克是被两个人袭击，后脑勺上同时挨了另外一下。后脑是人体致命处，受到撞击，伤害可大可小。不管马克有多强壮，对有经验的人来说，打到致命处，直接将他打死也不困难。”
　　焦旸点头道：“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开始我才没有提出来这个疑点。我本来以为，可能是凶手运用了乙醚等麻醉物质，但是在马克身上又没有检测出来。”
　　凯文想了想道：“既然现在没有有用的线索，试一下也无妨，反正我们本来也要监测几个案子当中的证人。”
　　第二天早上，陆沅离刚到教室，就接到了凯文的电话，“教授，又一起，你过来看看吧。”
　　此时，凯文的声音显得非常无力。
　　陆沅离一顿，马上说：“我们这就过去。”
　　这次的案发现场仍然在仓库，或者准确的说，是在一个冷库里。
　　现在外面正是夏天，冷库里却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为防破坏现场，那就什么都不能动，也没法断电。
　　几个穿着短袖警服的年轻警察冻得瑟瑟发抖。
　　卢卡斯抱着膀子赶紧进去，就被里面的诡异场景吓了一跳。
　　周围一层层码放整齐，一望无边的大型冰块，堆积得跟堡垒一样。场地中间的空地上，则放着一个约长三米、宽两米，巨大的玻璃柜，中间冻着一个满脸惊恐，面色青紫的中年男人。
　　“哦，我的上帝啊！”
　　凯文叹息道：“这种场景，我只在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见过！”
　　焦旸与陆沅离对视一眼，冰棺，现在说不是一伙人干的，都没人信了，每一次的杀人方法，都这么别出心裁，像是在进行行为艺术表演。
　　埃德蒙多提着箱子进来，看到这个现场，无奈的耸耸肩道：“这样怎么掩饰？只能先解冻了。”
　　“稍等一下。”
　　杰森等人在现场拓印足迹，焦旸绕开他们，走到宾馆跟前，仔细看着里面的冰层。
　　他指着冰块当中层层叠叠的花纹道：“大家看这里，这个冰柜是从死者的脚步开始通电。理论上讲，冰冻也是从左到右，从脚到头一点点加深。从底下往上看，似乎有注入水或者是挣扎的痕迹。也就是说，死者被投入冰水中，拼命挣扎想要出来。通电后的冰柜却一点点将他冻住，很难说，死者是先冻死在里面，还是先被淹死。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而特殊的杀人方法？”
　　陆沅离沉思道：“一点点被冰封，让人想到一种特殊的疾病。”
　　焦旸转头看着他道：“渐冻人？”
　　陆沅离点点头道：“看起来有这种感觉。”
　　冰柜高一米左右。焦旸四下转了一圈，拿过来几个跟冰柜等高或者略小一些的冰盒，在冰柜上比划了一下，“这边冰盒似乎可以放在里面控制注水的位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点一点注水，让死者随着温度降低，被一节一节的冻住，最后再形成冰封。”
　　“oh shit！”
　　卢卡斯忍不住骂道：“这些人真是变态，杀个人还要搞这么多花样！”
　　即使切断电源，这么大的冰柜，也不是瞬间就能解冻的。
　　焦旸跟凯文一起来到外头，两个社区警察已经把昨天值夜班的保安带过来了。
　　保安使劲捏着太阳穴道：“不好意思警官，我还有点头疼。昨天晚上是我值班，12:00多的时候，我刚想趴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响动，我就拿着手电筒出来查看。我出来转了一圈，感觉声音是从花坛那里发出来的，就过去查看。谁知道，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我闻到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保安一走过来，他们就闻到了强烈的乙/醚的气味。
　　凯文禁不住皱眉道：“这伙人的犯案手法越来越娴熟了！”
　　冰柜经过数小时的解冻之后，埃德蒙多检查了尸体，证实了陆沅离的想法。
　　他发现，死者的确不是被淹死，而是体温逐渐降低被冻死的。
　　埃德蒙多无奈的摊摊手道：“这种死亡原因对具体变化及验尸有干扰。现在只能判断出是凌晨死亡，具体是几点要验尸才知道了……奥等等！凯文，你们运气来了！”
　　冰水融化之后，埃德蒙多从死者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但是已经因为进水死机黑屏了。
　　凯文接过手机看了下，“交给技术部门试试，看能不能恢复数据。有了这个手机，想确认死者身份就容易了。”
　　虽然手机暂时不能被修复，但是取出死者的手机卡之后发现，这枚手机卡属于一名叫海伦.刘易斯的女士。
　　回去经过比对，很快确认死者是病毒学博士克拉克.刘易斯教授。他前一晚自某医院的研究室离开，当晚他的妻子就联系不上他了。但是克拉克教授工作一向非常拼命，经常几天不回家。克拉克的妻子海伦也没太当回事儿。
　　直到第二天早上，克拉克的学生到研究室之后，发现他不在，手机打不通，联系克拉克的妻子才发现，他也没有回家。克拉克的妻子跟他的学生商量之后，立即报了警。
　　警方发现海伦是冠夫姓，立马就带着手机找上了门。
　　克拉克是比较有名的病毒学家，目前还加入了某个肺炎疫苗的专家研究小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凯文不得不在目前进展不大的情况下，加上新的案子，重新开会讨论案情。
　　陆沅离道：“虽然不幸，但是新的案子，似乎给了我们一些更明确的指示。四名死者里有一名护士，还有一名病毒学家，也就是医生。这样就可以穿成一条线，我们可以通过死者的医护身份联想到，每个人的死亡方式，似乎都可以对应某一种或者是某一些病症。”
　　卢卡斯一愣，“杀人方法对应的是病，什么病？！”


第85章 剥夺（7）
　　陆沅离解释道：“我们来看一下, 第一名死者，被塞入大量粮食，导致内脏破裂而死。第二名死者, 被噪音击穿耳膜, 同时受到惊吓引发心脏病而死。第三名死者, 被切下双臂之后, 因流血过多而死亡。第四名死者, 被逐渐冻死在冰柜里。第四种最清晰, 对应的是渐冻症。我们也可以反推回去，第三种似乎是代表肢体残疾。第二名死者死法对应的，或许是耳聋，这可能是心脏病。第一种可能是暴食症。”
　　“代表病症？”
　　凯文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那这样的话, 是不是说凶手是克拉克教授和珍妮以前负责的病患或者他们的家属？因为出现意外或是凶手认为，他们的失误导致自己加重病情，或者是亲友的死亡？！”
　　“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是还有一些问题。”
　　焦旸道：“现在一共有四名死者。是有两名是医护人员没错，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律师, 一个是保险业务员，他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呢？”
　　卢卡斯迟疑道：“或者我们的想法需要修正一下, 这也许是两个或者三个案子，只有针对珍妮和克拉克教授的是同一帮人所为？”
　　凯文道：“但是，如果这样理解的话，陆教授的推理，就未必能成立了。毕竟目前四个死者只有第四个，说是对应渐冻人的病症最为符合。其他的, 感觉只能说是一种想法。就比如珍妮的双臂被切下来，对应肢体残疾。严格的说，这是残疾，其实不是一种病症吧。”
　　陆沅离道：“我感觉出现的案子越多，就越能证实是同一批人所为。因为在行为表现上，越来越多的暴露出了，他们的思维模式。现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四个死者之间的联系，而不是真的没有……”
　　“组长！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这时，一个兴奋的年轻警员推开门冲了进来，“有发现！”
　　凯文问道：“什么发现？”
　　年轻警员拿出一张复印的a4纸，递给凯文道：“我们这几天一直盯着马克的行动，发现他一个网上的推特小号。这个推特账号在一年多以前，曾经多次谩骂过另外一个推特账号。我们调查之后发现，这个账号居然是属于珍妮。自从被这人辱骂之后，珍妮就不再登陆那个推特账号了，但也没有注销。”
　　这个发现并不大，甚至跟查找凶手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似乎突然昭示出很多东西。比如几个死者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第一个案件中的证人马克，很可能的确涉案。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欢腾。
　　卢卡斯站起来道：“干得漂亮！那天的杀人案很可能是自导自演，马克就参与其中，也是凶手之一，甚至是主谋，让我们去拘捕马克吧，还等什么？黑人都比较……对直接，把他抓起来一审，说不定就什么都招了出来！”
　　“还不是时候。”
　　凯文苦笑道：“就以珍妮的职业，相信如果去找的话，在其他社交软件上辱骂过珍妮的人，应该也不少。虽然这人骂的很难听，但在网络上口嗨几句，也不犯法。我们还没有理由抓马克，这样做很容易打草惊蛇。”
　　陆沅离道：“我之前已经提醒过，深挖几名死者的社会背景和以前的履历。如果他们曾经做过一些会为他们带来杀身之祸的事情，也许会讳莫如深，隐藏起那些经历。所以，大家一定要详细的去筛查，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凯文点头道：“艾伯特的妻子我们已经询问过多次了，她对她丈夫从事的工作了解不多。这样的话，我们再去见见克拉克教授的妻子吧。”
　　克拉克教授的妻子海伦是一位温婉优雅的知识女性，在一所大学里任教。
　　这天焦旸有测验，不方便请假。陆沅离就和凯文一起去了克拉克教授家里。
　　凯文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又大致说明了陆沅离的身份，才问道：“海伦女士，，您了解您丈夫最近在从事的研究课题吗？”
　　海伦缓缓的开口道：“我不学医，只知道他最近跟几位著名学者一起在从事宫颈癌疫苗副作用降低的研究。具体有什么进展，并不清楚。”
　　凯文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您不用紧张。在您印象中，克拉克教授有没有曾经与人结怨，或者说有什么病患，上门来找他的麻烦吗？”
　　海伦思索了一阵说：“我印象里，应该是没有。我们是大学校友，虽然不是一个系，但他是有名的高材生。我记得，克拉克一直在从事病毒研究，只有早年短暂从事过一阵临床工作，差不多已经是20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曾有患者对他有什么不满，也不太可能，20年后才来追究吧？”
　　“您说的很对。我冒昧的问一下。”
　　克拉克毕竟是一位研究病毒学的教授。这门学科，可以利在千秋，也可以祸患无穷。凯文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道：“您的先生曾经做过一些具有争议的研究吗？”
　　海伦皱眉道：“凯文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克拉克是什么疯狂的科学怪人，致力于毁灭世界的超级病毒的研究吗？你是不是科幻大片看太多了？没有，他一直都是在跟其他学者一起从事正规的医学研究。”
　　凯文听了有些讪讪的，刚想解释，陆沅离已经微笑道：“凯文的意思是，也许克拉克教授在研究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绩，而引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海伦的脸色和缓下来，“克拉克一直都很优秀，这些是难免的吧。”
　　陆沅离道：“那在您的印象里，有没有人曾经公开对克拉克教授表示过不满？”
　　海伦迟疑了一下，看着陆沅离道：“其实我对我丈夫的工作一向并没有很关注，我们有两个孩子，我平时的工作也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留意。而且，这些事情关系到克拉克与其他人的声誉，即使我记得，也不会说的。”
　　陆沅离与海伦对视一眼，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有了。
　　凯文又扯了两句别的，就起身告辞。
　　海伦送出来，似乎无意中问陆沅离道：“陆教授，我听说您父亲旗下的医药公司与研究所，也都在从事研发肺炎的疫苗工作当中。我陆续有一些朋友的父母感染了，很关心这个问题。能不能问一下，您清楚现在疫苗的进展吗？”
　　这位女士知道他的家室？陆沅离一顿，微笑道：“我没有在我父亲的医药公司上班。他们旗下的研究所，又在另外一个部门，这些我不是很清楚。海伦女士，您想知道的话，我改天可以帮您问问。但是当然，也许这些事情，还处在保密阶段。”
　　“哦，那没事了，是我冒昧了。”
　　海伦客气的将两人送出门去。
　　上了汽车，凯文忍不住耸耸肩道：“高学历人士就是厉害。我们只是问了一下她先生的工作，还是为了帮她先生找出凶手，她最后就内涵，你连你父亲公司的事情都不知道，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先生的研究！”
　　陆沅离若有所思道：“凯文，你觉得海伦女士最后是这个意思吗？”
　　凯文一顿，“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陆沅离掏出颗烟来点上，“她刚才说，即使她记得，她也不方便说这一类的事情，最后她却突然问我这件事。你刚才介绍我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过我的家事吧。就说明，她本来就知道我的出身。这代表什么呢？”
　　凯文捏了捏脖子，脱口而出道：“难道之前克拉克教授曾经跟她提起过你，或者是陆总跟他的公司？！”
　　陆沅离点点头道：“甚至克拉克教授曾经跟我家的医药公司附属的研究所某些人合作过。”
　　“天哪，还有这种事吗？”
　　凯文激动道：“那你回去查查，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跟克拉克有矛盾的人了？！”
　　“别太激动，凯文组长。”
　　陆沅离道：“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女人的心思你别猜。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一定对。”
　　很快又一个周末到来，嗯，周五的晚上，最是轻松美好。
　　吃完晚饭，焦旸收拾了客厅和厨房，到书房一看，就见陆沅离已经在准备最近这个案子的侧写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每一个案子的重点和疑点以及他的想法。
　　焦旸走过去，伸手揽住陆沅离道：“亲爱的，你的生活当中可以有诗和远方，也可以有近处的我和鲜花美酒，不要整天想着这些事了。”
　　“哦，那我的鲜花美酒和掌声，”
　　陆沅离扭头道：“说说你的计划。”
　　“你看，”
　　焦旸道：“我们是情侣。既然还没结婚，就要享受一对恋人所有的美好跟乐趣。明天我们去逛游乐场吧。”
　　陆沅离说：“你不觉得，这稍微显得幼稚了一点吗？”
　　“怎么会？我现在可是在校大学生，享受约会有什么不对？！”
　　焦旸道：“再说，你不是要我站在你的立场和角度上来思考，融入这个社会吗？要体会一个地方的风土民情，饭店游乐场都是很好的选择。”
　　“那好吧。”
　　陆沅离笑道：“明天我就陪着在校大学生雨果先生一起去吃冰激凌逛游乐场。托他的福，也让我重回青春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因为是周末，人还比较多。
　　焦旸一进门，就按照流程，准备带陆沅离去坐摩天轮。
　　谁知，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个工作人员尖叫着跑了过来，“天哪，那边死人了！”


第86章 剥夺（8）
　　焦旸一听, 就上前拉住那个工作人员道：“我们是CBI，哪里出事了？”
　　“鬼、鬼屋，死人了！”
　　那个女工作人员就跟要被鬼抓的一样, 跑的披头散发, 满脸的妆都花了。
　　焦旸接着就和陆沅离一起往出事的方向跑。
　　他们刚跑到鬼屋门口, 就看到了如同恐怖电影中的场景。大量游客四散奔逃, 这也罢了, 游客当中还夹杂着一些残肢断臂血糊淋拉的人, 还有些鬼头鬼脑的吸血鬼、各种妖怪跟死尸。他们都是负责在鬼屋中吓人的工作人员，出了这种事更是害怕的不行。
　　焦旸拦住一个穿着制服，胸前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问道：“保安跟警察来了没有？”
　　工作人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儿, 四下看了看, 才指着两名匆忙过来的公园警察，“在那里！”
　　焦旸说：“我们是CBI，你不要害怕, 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我们需要你带路。”
　　“我不是负责这边的，我对鬼屋也不熟。”
　　这个工作人员指着身后，带焦旸过来的那个女生, “她才是负责鬼屋的！”
　　陆沅离掏出证件跟赶过来的两个公园警察说明了情况。
　　左边一个领头的警察道：“你好，长官。我是园警法鲁克, 我们已经报警了，不过社区警察离得稍微有点远，还没过来。”
　　陆沅离道：“没关系，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焦旸看了一下女生胸前的名牌道：“索菲亚小姐，麻烦你为我们带下路。”
　　看起来还惊魂未定的索菲亚，一把拉住一个吸血鬼模样的男人道：“达科, 咱们一起进去吧！”
　　达科的牙齿还在打颤，他看了一下两名警察，还有焦旸他们，才勉强道：“好吧。”
　　鬼屋中各种恐怖的音效和画面都已经被撤掉了，灯也都打开了。看起来恐怖气氛减少了不少，只是一些木架、刑具等固定装置没法撤掉，所以还是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
　　快走到鬼屋中间的地方，有几个电锯等看起来很吓人的道具。
　　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头发和双手有微微烧焦的痕迹，胸前好像有些呕吐物。而一个模型人偶竖着放在旁边。
　　化装成吸血鬼的达科，摘下两边的假牙，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道：“就在那里。”
　　鬼屋游玩不限制时长，但是为了保证进入的人数不至于过多减少恐怖气氛。园区是按照40分钟一班卖票。
　　从9:00开始卖票，现在10:00出头，已经买票的两班游客都已经跑了出去，这个现场很难说，有没有被破坏。但焦旸没带鞋套，还是只在外围看了看绑在柱子上的人。
　　焦旸对陆沅离道：“这个人似乎是被电击而死。”
　　陆沅离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他看着这个男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这个环境里，即使是死尸，一般人也只会以为是道具吧。焦旸转身问达科道：“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达克揉着脸道：“我是9:00上班，按规定从鬼屋尽头往前，来回走来吓游客。走到这边的时候，有个游客太害怕了，把手里的手电筒扔掉了。
　　我捡起来随便一照，就发现这里好像多了一个道具。我无聊凑近看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个真人，太可怕了……”
　　这时，社区警察赶到，才拉起了警戒线。
　　而社区警察里并没有法医。焦旸给他们借了鞋套，穿上走到尸体旁边，大致检查了一下道：“根据时间和尸斑反应，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两三点钟。”
　　因为布兰科等人还没到，焦旸就让索菲亚带他去找了公园的值班经理。
　　这边的游乐园晚上10:00关闭。闭馆之后，一般安排两名保安值班，同时园区内的监控也会继续工作。
　　焦旸询问了园区内的两名保安，都说昨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焦旸又问了一下值班经理，得知鬼屋内外没有监控。他只好叫值班经理提供了相邻区域的摄像头位置，让两个社区警察过来看监控。
　　结果今天上午布兰科在开会，赶过来的警察对他们不熟悉。焦旸和陆沅离只好先回去。
　　下午陆沅离就接到凯文的电话，表示最新的这个案子，将由CBI主理，布兰科配合他们调查。
　　陆沅离问道：“查出被害人的身份没有？”
　　“还没有。”
　　凯文答道：“我们找过了，死者身上没有手机钱包等任何能查找身份的线索。我们查了监控，暂时也还没有排查出嫌疑人。”
　　陆沅离道：“如果真是同一帮人所为的话，你们很快就可以知道死者的身份。”
　　“为什么？”
　　凯文答道：“你是说凶手会故意给我们留下线索？”
　　陆沅离说：“没错，上次被害人的手机被遗留在冰柜中，我不认为那是凶手忘了拿走。这次凶手带走受害人的钱包和手机，也许是上面有什么线索，不想要警方知道。但是我感觉，他们会用其他手段提示警方受害人的身份。”
　　两天后，陆沅离的预测成了现实。虽然警方比对的多名外形年龄相近的失踪者身份之后，没有查找到对应的受害人。但是，公园在出事之后加强了警戒巡逻，并增设了摄像头。园方的工作人员就发现，有一辆停在公园停车场的轿车，两天都没有动过地方。
　　生怕再出事的园方管理立即通知了警方。警方根据车牌号码，查到车主为一名叫德扬.武里奇的斯拉夫裔白人男子。
　　在查找到死者的身份之后，案情突现端倪。
　　凯文就邀请陆沅离等人一起到局里来开案情讨论会。
　　凯文先介绍道：“德扬是一名医学博士，今年43岁，现在某研究所工作。根据德扬妻子的反馈，他案发前一天的晚上下班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我们询问过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德扬是案发前一天晚上，10:30左右从研究所出来，自己开车回家的。也就是说，德扬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凶手找理由诱骗他停车，用乙醚将德扬迷倒，然后把他带到了中心游乐场的鬼屋内，利用游乐场内本来就有的设施，通电将他电死。
　　在这里，我要特别说明一下，凶手所使用的杀人方法。他不是用高压电，瞬间直接将受害人电死，而是利用鬼屋内原本就有的充电装置，一点点加大电流，直到超过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慢慢将受害人电死。所以，受害人的四肢及皮肤，毛发才产生了类似于烧焦的效果。
　　之后凶手一起离开，却将德扬的车留在了游乐场内。我们怀疑，凶手是故意要通知警方，死者的身份。根据一系列的杀人方法及死者身份判断，目前倾向于将这五起案子并案调查。”
　　“对不起凯文，我打断一下。”
　　陆沅离看到卷宗上的死者身份，思考了一下还是说：“这个案子，我可能还是要回避一下。死者供职的研究所，是我父亲旗下的产业。我似乎不太方便介入这起案件的调查。”
　　单看名字看不出这个研究所与陆氏的关系，甚至凯文叫人进行了简单的背景调查，也没有从七拐八弯的出资人身份里，看出这家研究所跟陆氏的关系。
　　凯文想了想道：“陆教授，感谢你的坦诚不公。但我觉得，凶手只能算是你父亲的员工。在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你父亲涉案之前，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回避。”
　　“你很幽默，亲爱的组长先生。”陆沅离道：“我很欣赏你这种幽默感。”
　　焦旸就适时的岔开话题道：“既然凶手大胆到，直接开着受害人的车辆去中心游乐场。我记得停车场周围布满监控，也没有拍到凶手的画面吗？”
　　凯文无奈道：“似乎有人故意调整了监控的位置。造成了更多的视觉死角，没有拍到停车的人。”
　　焦旸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按照通行的规律，有选择的挑选杀人场地，自然是选择他们较为熟悉，僻静偏远，人流稀少，交通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便于得手与潜逃。而游乐场就在市中心位置，晚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也有保安看守，有视频监控。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地点动手？是不是凶手其中有对这个游乐场很熟悉，了解他们设施的人？
　　然后，我们再延伸一下。凶手所选择的其他几个杀人地点，郊区仓库，冷库，社区医院。除了其中一处废弃的钢铁工厂之外，都有监控、有值班人员。这种选择本身就有悖于常识，舍简就难。这几个案子都有多人作案，几乎可以确定。那么，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即这些地方，都有凶手们中的内应？！”
　　“这个想法很大胆。”
　　凯文道：“但我觉得有道理。因为我们事后调查过，发生在废弃钢铁厂那起案子，有个打扮成矿工的男人，跟那群孩子们说过，有个地方很好玩，问他们要不要去探险。这证实了我们当初的猜想。凶手会故意暴露出案情。也可以侧面证实，现在凶手所选择的杀人场所都是经过挑选的，不是随机为知。”
　　焦旸道：“那孩子们能不能说清那个男人的样子？”


第87章 剥夺（9）
　　凯文道：“已经找专业人员根据孩子们的口供, 做了模拟画像。但是孩子们太小了，又受到了惊吓，都说得很模糊, 目前还没法确定准确率。”
　　“也是个线索。”
　　陆沅离道：“现在有两起案子, 即克拉克教授和德扬博士, 都是在他们工作场地外被人带走的。两人都是科研工作者, 下班时间不定。我认为, 要准确掌握他们的下班时间, 很可能就需要长期大范围蹲守。
　　不如我们查一下，两家研究所及附近建筑设施的监控，看有没有发现，能不能找到可疑车辆。还有珍妮和艾伯特等人, 大范围调取他们工作场所的监控。当然, 这是个比较笨的方法，所需费时。我会叫我父亲旗下的研究所尽量配合大家，查找德扬博士所经手的所有项目, 包括与其他研究所合作的。尽快寻找出他与克拉克教授和珍妮等人之间的联系。”
　　卢卡斯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之前陆教授说，所有的杀人方法，都是在模仿某种疾病。那么这一次, 用电击是在模仿什么病呢？”
　　焦旸道：“被电击时浑身抽搐，不停呕吐的样子, 像是什么病？”
　　卢卡斯挠挠头道：“我不太清楚，大概是中风？”
　　“也有可能。”
　　焦旸道：“不过在我们的文化认知里，最符合的病症，应该是癫痫。”
　　“有道理。”
　　凯文道：“不过新的问题来了，如果真的都是同一帮人所为的话，这已经是第五起案子了。什么情况下, 才会跟这么多人同时有仇，而每个人得的又是不同的病呢……”
　　听了凯文的话，焦旸就觉得脑中灵光一闪，“等一下凯文，你说的很对。病人，凶手是几个病人！也许因为他们个人无法办到，就联合起来，让死者体会他们所生的病，然后在同样的痛苦绝望当中死去。这个想法，非常具有同态复仇的意味！是死者同时招惹了许多病人，还是凶手们认为，是这几个死者是他们得病的罪魁祸首？！”
　　卢卡斯道：“按你这样说，就是死者同时导致这么多人得病，还是不同的病症。可是，克拉克教授、珍妮和德扬博士也就算了，他们都算是医护沾边儿的工作。那艾伯特和保罗一个律师，一个保险业务员，怎么才能让人得些奇奇怪怪的病呢？难道是出了车祸？撞伤了人留下后遗症，却又不肯负责？”
　　陆沅离微笑着看着卢卡斯道：“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保险业务员和律师，恰恰都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他们伤害到别人，保罗可以为自己打官司，一般人承受不了巨额的律师费用，就只能被迫自认倒霉。而艾伯特身后，站着强大的保险公司，那家公司声名狼藉，就是因为拥有着超豪华律师团，除了政府之外，在打官司什么的上头，真是无往而不利……”
　　“不是，你这样说，我忽然想到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联系！”
　　焦旸脑中一下闪光，他急切的想要抓住这点念头。好久他才长舒一口气道：“也许是，克拉克教授等人治疗或者手术失败之类的，导致几名凶手出现了一些后遗症反应。他们当中可能会有人，已经购买了保险。可是，保险公司拒赔，然后在打官司的时候，又输给了保罗。所以，几名患者在申诉无门，感觉遭到了不公正对待的情况下，就迁怒于这几个人，并且在互相遇到对方之后，形成了一个杀人互助组织。”
　　“非常好！”
　　凯文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已经无限于接近事实真相。我记得以前曾经接到过，一些对大医院的投诉。很多对医院进行提告的患者，会设立一些聊天群，互通有无。也许其中有些人，过于偏激，就会产生杀人泄愤的想法。”
　　陆沅离思索道：“如果这个想法成立的话，我们想要找出这几个杀人现场中的内应，也有了眉目。只要挨个调查他们的病历，筛查出符合我们猜测症状的人，再对他们的行踪进行调查，就有可能查出真相！”
　　这个发现令人振奋，随着所犯案件的增加，暴露出的犯罪轨迹和心理想法也越来越多，给警方提供了越来越丰沛的调查方向。现在CBI所要做的，似乎就是按图索翼，找到符合病症的相关人员即可。
　　陆沅离跟焦旸一回去别墅，焦旸就有些紧张的搂住了他道：“这个案子，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够回避。从查找到克拉克教授的身份之后，我就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我怕这个案子会牵连到你。”
　　陆沅离微笑道：“怎么，你也觉得我爸爸涉案？他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研究，事后为了灭口，就把克拉克等人都杀了？”
　　“当然不是！”
　　焦旸叫道：“克拉克教授也就算了，现在德扬博士还在为他的研究所工作。这么做不是引祸上身？真要想动手，也要制造个意外啊。你家那么多车，那么多保镖，随便找个什么人撞上去不就完了。哪里需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出动好几个人把他抓到游乐场一点点电死！”
　　陆沅离看着他点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杀人方法不对，才不会是我爸爸干的。而不是，他就不可能杀人！”
　　焦旸一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傻笑着挠挠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我只是一时没考虑这么多，咱俩都这么熟了，还要想啥方式语气呀？！”
　　陆沅离道：“那明天跟我一起去研究所吧。”
　　陆沅离说着，给陆禹臣的特别助理欧文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并要他安排对接人员。
　　欧文已经知道，旗下研究所有人员被绑杀害的事情。他有些担忧的问陆沅离道：“咱们最近有新药投放市场，反响很好。现在被好几家药企盯上了，到处在找咱们的错处。
　　托马斯少爷，这件事情一旦曝光，很可能会对企业造成严重影响，我会叫他们尽量配合你，但是你能不能你跟CBI打个招呼，绝对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如果你这边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安排其他人去跟对方高层对接。”
　　陆沅离道：“事情已经出了。想完全捂住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也知道本地媒体无孔不入。就是连总统的隐私都瞒不住，这次负责查案的警察那么多，我觉得有些事情很难避免。”
　　凯文忧心忡忡道：“我不负责旗下研究所的业务，只能希望跟陆氏完全无关吧！”
　　周一，凯文带队，CBI的几个警员一起赶到了陆氏的研究所。
　　陆禹臣是非常谨慎的人，即使警方一再说明只是例行询问，欧文还是安排了律师在场。
　　凯文听说以后，本来不太高兴，但是陆沅离和焦旸却发现，这位律师是他们的熟人爱德森，也就是焦旸救的那个小女孩，艾米莉的养父爱德森。
　　加州算是病患较多的地方，因为肺炎疫情的影响，失业率持续升高。
　　爱德森被就职的律师事务所劝退之后，不得已重新到陆氏寻求工作机会。陆禹臣是个念旧的人，爱德森就回到入市任职了。
　　爱德森忽然遇到陆沅离和焦旸，感到十分高兴。他热情的招呼焦旸道：“嗨，雨果，好久不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看到爱德森，焦旸也很高兴，他连忙问道：“艾米莉最近还好吗？”
　　爱德森道：“艾米莉很好，她长大了，只是一直很想念你，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你见见她。”
　　“好啊！”
　　焦旸开心的答应了。
　　虽然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但是正事还是要做。
　　凯文向研究所的负责人和德扬博士的几位同事询问了他最近的工作情况，都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凯文只得要求会见，德扬博士最近跟的研究项目的负责人扎克伯格教授。
　　扎克伯格教授是资深的病毒学研究专家，德扬博士正是跟他一起进行肺炎的疫苗研究工作。
　　研究所的管理人员杰西斯一听就不满的说：“警官先生，现在疫苗研究工作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呢？”
　　凯文气道：“这项工作当然很伟大，但是事关几个人的生命，我不认为这是小事！”
　　“我没有说，有人死了这是小事。”
　　杰西斯针锋相对道：“我只是说，不要拿跟教授无关的事情去打扰他的工作。因为疫情也已经失去了几万M国人的生命。眼下这才是最急迫，最需要马上解决的事情，难道不是吗？！”
　　眼看凯文还要反驳，陆沅离咳嗽一声道：“好了杰西斯。我认为这件事情应该由扎克伯格教授自己来判断，你去问一下吧。”
　　杰西斯想要再说什么，见是陆沅离发话，也只好忍气道：“好的，陆先生，我这就去问。”
　　很快杰西斯回来，说扎克伯格教授同意见他们。
　　扎克伯格教授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温和儒雅，看起来很慈祥。
　　凯文上前道：“我是CBI刑事侦缉组组长凯文.史密斯。教授，抱歉打扰你。”
　　“没什么。”
　　扎克伯格教授微笑道：“几位都坐吧。克里森，你倒几杯咖啡来。”
　　扎克伯格教授的助理克里森，是位三十出头的研究员，看起来十分严肃。
　　克里森端了一托盘咖啡过来，每人一杯，就站在教授的书桌旁边。
　　凯文问道：“教授，德扬博士是您研究小组的成员吗？”
　　扎克伯格微笑道：“是的，他很优秀。”
　　凯文道：“我们发现他被人杀死在一个游乐场里。那您作为该研究项目的负责人有没有发现，德扬博士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遇到烦恼，被人骚扰，或者是感情与金钱纠纷？”


第88章 剥夺（10）
　　扎克伯格顿了顿道：“我最近还真是没有注意。现在大家每天压力都很大, 都是早出晚归，每个人都很辛苦，看起来也很疲惫, 我—直在鼓励大家。所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其他异常。”
　　凯文想了想道：“那您认识克拉克教授吗？他就在前几天, 被人发现杀死在—个冷库里……”
　　“啊？！”
　　站在扎克伯格就是对面的克里森, 突然现出压抑之极的表情, 惊恐的神色在他脸上—闪而过, 但还是被焦旸等人捕捉到了。
　　扎克伯格教授看—眼克里森, 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警官，我跟我的助理都认识克拉克教授。我们几年前曾在—个研究会上遇到，彼此都留下了愉快的记忆，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不幸的事情。”
　　凯文道：“您的意思是说, 您跟克拉克教授只是认识, 没有—起工作过吗？”
　　扎克伯格教授道：“我们处于同—研究领域，在各种研讨会上，应该不止—次的遇到过。但是, 私下里没有什么交往，也没有合作过项目。”
　　“既然这样，谢谢你教授。”
　　凯文有些不死心的转头问道：“克里森先生, 你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克里森听了略微有些紧张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么优秀的学者忽然就遇害了, 感到很惋惜。”
　　凯文从扎克伯格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杰西斯就递上—沓资料，说是研究所里所有人员，包括扎克伯格教授的资料。办公室里的人也在里面。
　　凯文见厚厚的—沓资料，就交给卢卡斯，感谢了杰西斯经理就带着同事回去了。
　　爱德森就邀请焦旸跟他—起去接艾米莉放学。
　　焦旸就不停不停的眨着眼睛看陆沅离。
　　陆沅离微笑道：“那就—起去吧。”
　　焦旸出来, 见已经快6:00了，就问道：“艾米莉还没有放学回家吗？”
　　爱德森脸上现出—闪而过的忧虑，马上消失不见，“艾米莉最近要参加学校的表演，经常要排练。我刚才问过了他们老师，还在学校里。”
　　三人驱车—起赶到艾米莉的学校，校门口有—位年轻的女老师，带着两个孩子等在那里。
　　右边的小女孩—头长发穿着校服短裙，长得非常可爱。虽然跟小时候看起来已经差异很大，焦旸还是认得出来，那就是艾米莉。
　　“爸爸！”
　　艾米莉开心的跑过来。
　　爱德森接过艾米莉手里的书包、帽子等东西，指着现在—旁的焦旸道：“艾米莉宝贝，你看他是谁。”
　　其实艾米莉刚才就已经看到了身材高大的焦旸。
　　她脸上—红，往爱德森先生身后缩了缩，却—直看着焦旸。
　　爱德森笑道：“艾米莉，你不认识他了吗？快点叫人呀。”
　　焦旸微笑道：“你好，艾米莉。”
　　艾米莉犹豫了—下，才从爱德森身后出来，轻声道：“雨果哥哥，托马斯叔叔。”
　　听到这两个双标之极的称呼，陆沅离似笑非笑的瞄了眼焦旸。
　　焦旸咳嗽—声，刚要说什么，艾米莉突然张开双臂，扑进了他怀里，搂住焦旸的脖子道：“雨果哥哥，我很想你。这么久你去哪了？为什么—直都不来看我？！”
　　简直字字都是灵魂拷问。焦旸拍了拍艾米莉的肩膀道：“你知道的，我回国了。才三年，我们的艾米莉就已经是大女孩了呢！”
　　这时，那位年轻的女老师带着另—个男孩子，走到他们跟前道：“爱德森先生，今天的排练艾米莉表现很好。她唱歌很有天赋，你可以注意她这方面的培养。”
　　“太感谢你了，梅丽老师！”
　　爱德森激动道：“还要辛苦你送她出来。”
　　梅丽看—眼焦旸和陆沅离，笑道：“没什么，都是应该的。”
　　见梅丽打量焦旸和陆沅离，—副审视的模样，爱德森连忙介绍道：“梅丽老师，这位是……艾米莉的教父雨果。”
　　他知道M国对儿童安全问题十分注意，看来三个成年男人—起来接艾米莉，确实有点过分了。瞬间就成了教父的MR.雨果.焦先生只好“欣慰”的跟这位年轻的女老师打招呼，“你好，梅丽老师。我们刚从外地回来，过来探望—下艾米莉。”
　　梅丽点点头道：“卡梅伦的爸爸也来了。失陪了先生们，我过去打个招呼。艾米莉，明天见。”
　　梅丽说着摸了摸艾米莉的头发，焦旸就见梅丽连着摸了好几下艾米莉的头，不由心生感慨，M国这些老师也太警惕了，看见他们几个男人就好像防贼的—样。
　　“明天早上不要迟到。”
　　梅丽又叮嘱了艾米莉几句，这才转身走了。
　　这—会儿艾米莉好像已经从最初的陌生感中脱离出来，拉着焦旸问长问短。
　　焦旸无意中—扭头，就见梅丽带着那个叫卡梅伦的男孩走到—个十分高大男人身边。
　　那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弯腰把卡梅伦拉起来骑在自己肩上，惹得卡梅伦—阵尖叫。
　　梅丽好像要将手中的几个记录本递给男人，才递到男人腰间，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把笔记本掉到了地上。两人就—起蹲下身去捡，逐—把几个本子捡起来，捡最后—本时，两人的手却碰到了—起。
　　梅丽的手像触电—样猛的—抖就缩了回去。
　　焦旸不由得挠挠头，难道这又是什么新型的绿茶手段吗？
　　三人带着艾米莉—起回到爱德森家里。之前豪华热闹的家里显得冷清了不少，只有—个家政工人在厨房里忙碌，爱德森的太太也不在家。
　　焦旸难免要客气两句。他拉着艾米莉的手对爱德森道：“你太太有事不在吗？早知道咱们就出去吃了！”
　　“妈妈生病了，而且不让我们去见她。”
　　艾米莉忽然神情黯然道：“我们每次去只能隔着玻璃罩子看看她！”
　　陆沅离诧异的看着。
　　爱德森苦笑—声道：“他妈妈在银行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传染了，得了肺炎。”
　　焦旸只得抱住艾米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好多呆，吃完饭就告辞了。
　　艾米莉看着焦旸欲言又止。
　　焦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有空就去接你放学好不好？”
　　“好啊，好啊！”
　　艾米莉开心的叫道：“我们马上就要比赛了，你后天—定要来听我唱歌！”
　　焦旸笑道：“好啊，那你可—定不要唱跑调。”
　　“才不会呢，来我们拉勾！”
　　焦旸笑微微地勾住艾米莉粉嫩的小指头跟她拉钩。这才想起来，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时候，他离开M国之前，也曾经这样跟艾米莉约定，—定会回来看她。时光如水，—眨眼，都三年了。
　　两人回到家里，焦旸—边洗漱，—边对着镜子感慨，“时间过的这么快！—眨眼我离开这里都三年了，认识你都快五年了。”
　　陆沅离才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就听见焦旸这句。他眨着眼睛道：“那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当然有的，实在太多了好吗？！”
　　焦旸叹口气道：“最遗憾的当然就是没能全部占有你最美好的时光了！”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还给我留了—点能够自由呼吸的时间，不至于每天都要面对凶杀案啊？”
　　焦旸叫道：“我去，我就给你这么—种感受吗？就没有点什么温馨快乐的时光吗？”
　　“好像是有的吧。”
　　陆沅离沉吟道：“比如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有你在就不需要再养宠物或者开电热毯取暖了。”
　　“能把暖床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我真是慕了。”
　　焦旸伸手抱起陆沅离转了个圈，“继续吧，夏天有我，让你出—身汗就凉快了，也不用空调……”
　　“No no no！”
　　陆沅离急忙推开他，闪身跳出卫生间，“夏天身旁放着—个火炉，感觉并不美好。其实我—直想提议，我们恢复周末情侣的模式，你平时还是住在宿舍里比较好……”
　　焦旸发挥速度优势，抢先—步，堵住陆沅离的去路，“亲爱的，你要知道，虽然我坚持个人应该有社交，但是真不需要每天24小时。如果我现在这个时间还在外面跟别的女孩社交，你会作何感想呢？”
　　陆沅离微笑道：“你刚才不就在跟别的女孩社交吗？”
　　焦旸叫道：“我的天哪，艾米莉今年才九岁，上三年级。你不会连她的醋都吃吧？！”
　　“没有。”
　　陆沅离淡然道：“我只是要提醒你，在儿童性/侵案中，教父这类人群也是重灾区。”
　　陆沅离说完就转身施施然的走了。
　　焦旸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怪不得艾米莉的女老师—直警惕的盯着他看。
　　第二天下午最后—堂课是刑法，教授举了几个案例。等这堂课的教授走后，有几名学生还说的热火朝天，就留下来讨论。
　　黛西走过来，随手拿书本往焦旸腰间—戳，“你还不走啊……”
　　“等—下！”
　　焦旸忽然扣住黛西的手腕道：“你再做—遍刚才的动作。这个很重要，快点儿！”


第89章 剥夺（11）
　　黛西一愣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动作啊？”
　　焦旸也拿了本书，往黛西腰间一比划，“就是这样！你就当这本书是一把刀, 对着我刺过来。”
　　黛西顿了顿道：“你是在做情景模拟实验吗？”
　　“没错！”
　　焦旸点头道：“你别说那么多了, 快点试一下！”
　　“那就别用书了, 这个幅面太大不好模拟。”
　　黛西四下看了看, 从自己桌上摸起一支比普通中性笔要粗一圈的荧光笔。黛西拔下笔帽, 装作是刀, 右手持着，往焦旸身前一刺。
　　焦旸不闪不躲，任凭荧光笔在腰间斜着一划，然后戳了个黄点。
　　“好, 稍等。”
　　焦旸看了下自己腰间的荧光痕迹, 比量了下荧光高度，伸手往黛西头顶上一划，大概在自己嘴巴的位置。
　　焦旸一怔, 这才发觉，黛西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矮？！
　　他低头才看到，黛西今天穿的居然是平底鞋。焦旸笑道：“你的半永久三寸半小高跟儿呢？”
　　黛西耸耸肩道：“昨天去爬山扭了脚。这几天暂时都没法穿高跟鞋了。”
　　焦旸摸了摸下巴, 自己穿的普通运动鞋，跟黛西但平底鞋差不多, 鞋底都只有一两厘米高。他现在1米88，黛西裸高在1米70左右，持刀往下刺，戳在他肚脐左右的位置。他跟第一个案子中的黑人保安马克身高大致相当，马克被刺伤的部位，却还要往下一点。这似乎说明, 刺伤马克的人，比戴西还要矮。
　　考虑到这边的环境，1米7以下的男人不是没有，但是确实不多。而且，伤口显示软弱无力，刺伤马克的，很可能是个女人。甚至下刀迟疑犹豫，手还在抖。
　　但是，马克从未提过这些。不过考虑到当时的环境昏暗，注意不到小个子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体型差，或是凶手蒙面的话，似乎也很正常。
　　看见焦旸似乎陷入沉思，黛西伸手一拍他肩膀，“你到底在想什么？说来听听啊！”
　　焦旸道：“你找本厚点的书，模拟成砖头，来砸我的头，注意是后脑。”
　　“这也是现实案例中的情景？”
　　黛西疑惑道：“你确定受害人跟你差不多高吗？那一般人怎么用砖头打中你的后脑啊，195的壮汉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不是比马克高很多的人持短器械，无法在他后脑勺上造成那样的伤痕，除非……是他自己拿东西反手打得。焦旸道：“那你拿书卷成个筒，模拟成长把手电，再试试。”
　　“好。”
　　黛西拿着书卷，作势向他头上一砸。
　　焦旸下意识的闪身一让，黛西脚踝一软，就往前扑去。
　　焦旸吓了一跳，赶紧回身抱住她，“黛西，你没事吧……”
　　黛西给他揽在强壮有力的臂弯里，不由脸上一热，忽然就见门口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黛西慌忙弹起来道：“陆教授！”
　　焦旸把黛西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黛西刚才不小心扭了脚。”
　　“嗯。”
　　陆沅离道：“不耽误上课吧？”
　　黛西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事的教授。”
　　这堂课的学生们陆续进来，陆沅离走到讲台上，开始授课。
　　一下课，陆沅离就收拾东西回别墅去了。
　　焦旸看了下课程表，确认今天下午没有其他课程，就赶紧跟了上去。
　　一回到别墅，焦旸就贼兮兮的凑过去道：“刚才的事情，你不会误会吧？”
　　“我误会了什么？”
　　陆沅离道：“你的意思是，有不明力量撕裂时空，导致我的眼睛出现了瞬间误差，你其实并没有抱着黛西？”
　　“你看你看，我就说嘛！”
　　焦旸笑嘻嘻的抱着他道：“黛西刚才是在帮我做演示实验，不小心扭到了受伤的脚踝，我就是扶她一下而已！”
　　陆沅离伸手捏了下他的脸，“你是想跟我玩吃醋的游戏吗？那是想让我罚你跪键盘还是搓衣板？或者你去找一个浆型板来？直接一点，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跟你废话。”
　　“你这也太没有情趣了！”
　　焦旸咕哝着搂住他，“还有什么事啊？”
　　两人正说着，陆沅离就听见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我有邮件。”
　　陆沅离推开他就去翻笔记本了。
　　见陆沅离认真的样子，焦旸知道是案子的事，就跟了上去。
　　陆沅离一边打开一个他们陆家内部的加密邮箱，一边跟焦旸解释道：“扎克伯格教授跟德扬博士，是在三年多以前，分别加入陆氏的研究所的。
　　你知道，我爸爸这个人实际上很谨慎。除了委托猎头公司做背调之外，他还找了私家侦探，详细了解过他们几位的背景。这上面有能查到的他们之前的所有工作经历。”
　　两人依次看了一遍，详细的比对过扎克伯格教授跟德扬博士的经历，发现居然没有重合。
　　“这就是不对的地方。”
　　焦旸道：“我记得我们去研究所排查的时候。扎克伯格教授曾经亲口承认过，是他把德扬博士介绍到研究所来工作的。他们既非师生也不是同学，警方都调查过，应该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对两位这种资深学者来说，介绍工作是个很严肃的事情，有一起工作中深入了解的经历似乎才对。”
　　陆沅离道：“但是研究所的其他人也说，扎克伯格教授是个很热心的人。他经常指导提携后辈，在圈中颇有名望。所以你这个想法，只能算是一个思路。”
　　焦旸道：“但是我觉得，解开受害人之间的联系，就是我们破案的钥匙。一定要再下点功夫，不如像这样一样，重新筛查每个受害人的过往经历。”
　　陆沅离就打电话，叫欧文想想办法，再具体性的查一下，扎克伯格教授在之前几个研究所负责或者是经手操作的项目。
　　很多项目都是严格保密的。欧文虽然觉得很为难，但是为了不给陆氏留下隐患，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CBI兵分多路。考虑到珍妮是第一个跟医护沾边儿的受害者。焦旸就跟着凯文一起去了珍妮家里。
　　虽然珍妮已经在这家医院入职近三年，但这里毕竟是宿舍，珍妮个人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很多。
　　几个警察在屋里翻箱倒柜，珍妮的室友琳达叼着烟卷，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看，一边抱怨道：“你们这样翻有什么用？珍妮只是个受害者，而她死在别处，在她家里能找出什么来呢？！”
　　似乎正如她所说的一样，CBI的警员在屋里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焦旸四下打量，忽然见一摞书里掉下来一个信封。
　　“马里兰市埃芬伯格医学研究室……”
　　焦旸仔细的看了下那个信封，见是某家医学杂志寄给珍妮的快件，似乎是某次抽奖的奖品。
　　凯文一拍脑门道：“真有你的！也许就是这个，我们的思路是对的，终于找到了珍妮和克拉克、德扬博士等人之间的联系！”
　　焦旸笑道：“算是有点影子，但是还没法确定。我记得，在克拉克和德扬博士以及扎克伯格教授提供的履历中，并没有这个研究所。”
　　陆沅离轻声道：“但是扎克伯格教授和德扬博士，当时却都是在马里兰的研究室工作。我觉得，这个事情不能说是巧合了。”
　　有了这个发现，警方继续深挖几名死者的过往经历，陆氏旗下的人，也在动用各种关系，想要了解几个人之前操作过的的具体项目。
　　很快就到了周五，焦旸答应艾米莉去看她放暑假前的文艺表演。这天他下午没课，中午就回来换衣服。
　　陆沅离正在别墅内睡午觉，听到声音就出来了，“大中午的你倒腾什么？”
　　“抱歉，打扰你了，亲爱的。”
　　焦旸整理着衣服笑道：“我下午要去看艾米莉的文艺演出。弹钢琴哎，很棒吧，那么小的女孩子！”
　　陆沅离挑眉道：“所以你还要在那么小的女孩子面前，注重仪表打扮？公孔雀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亲爱的。”
　　焦旸笑道：“爱德森工作忙去不了，毕竟我是代表艾米莉的家长去看演出，有个比较正式一点，又不失活泼的形象是应该的。你也不希望，我让你的朋友爱德森丢脸吧，而且他还在替你们陆氏工作。”
　　“好，那你就去替他争光吧。”
　　陆沅离说着就回卧室继续休息了。
　　焦旸跟过去，把他扑倒在床上，“我怎么听着，你的话里有即将要生气的火药味呢？”
　　陆沅离哼一声道：“如果你再不把你的两个……哦不对，是四个狗爪子拿开，我现在就要生气了。”
　　“别这样亲爱的。”
　　焦旸伸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记得你下午也没课，我们一起去吧？”
　　“呵呵，你现在就对我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吗？”
　　陆沅离挑眉道：“我昨天就告诉你了，我今天下午要去开会。”
　　“哦，所以你也是中午回来换衣服的！”
　　焦旸夸张的叫道：“我们现在的行为步点真是一致！”
　　“好了，你换好衣服就赶紧去吧。”
　　陆沅离皱眉道：“今天晚上这会还不知道要开到几点，让我先休息一下。”
　　“臣接旨。”
　　焦旸换好衣服特地又跑回来亲了他一下，才出去了。
　　焦旸赶到学校里，发现即使在美国，丧偶式育儿与教育仍然大行其道，七八成的参会家长都是母亲。
　　焦旸看着这30来人的班级中，寥寥几个的男家长，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时，走过来一位看起来蛮有修养的中年男家长，“嗨，我是里奥，你怎么称呼？”


第90章 剥夺（12）
　　“嗨, 你好。”焦旸笑道：“叫我雨果吧。”
　　里奥微笑道：“哦，雨果，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你是哪个学生的哥哥吗？”
　　艾米莉今年9岁, 他27岁, 正常来说, 好像的确很难有这么大的女儿。焦旸入乡随俗的笑道：“我是艾米莉的教父。”
　　“哦, 原来是这样。”
　　里奥笑道：“艾米莉可真幸运。”
　　很快梅丽出现, 把家长们组织起来带往礼堂。
　　艾米莉微微化了妆，穿着纯白色的小裙子，戴着蝴蝶结，真是漂亮的像天使一样。
　　“雨果哥哥！”
　　艾米莉看见焦旸就兴奋的跑了过来, 一头扑进了焦旸怀里。
　　焦旸就直接坐在了梅丽旁边在椅子上, 抱着她道：“艾米莉，你今天可真漂亮！”
　　“是吗？”
　　艾米莉脸上微微发红，轻声道：“雨果哥哥, 很快就到我了，我先去准备。你不要先走呀。”
　　“当然不会了。
　　焦旸笑道：“我就是来看我们的小演奏家表演的。”
　　梅丽冲着焦旸点点头，就先带着艾米莉去了后台。
　　艾米莉的节目的确排得比较靠前, 第七个节目就是。艾米莉选择了一曲《月光曲》，节奏悠扬动人。
　　焦旸倒是没想到艾米莉能弹得这么好, 轻盈而又振奋的乐曲就如同湖面上的月光一样倾泻出来，再加上艾米莉长成这样一副小天使的样子，她刚开始弹了个前奏，就有很多人鼓掌。
　　焦旸一边鼓掌，随口跟坐在他旁边的梅丽道：“没想到艾米莉真的可以弹的这么好！”
　　梅丽轻声道：“是啊。这曲子是我帮她选的，的确很适合她。”
　　焦旸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似乎在颤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梅丽正痴迷得望着艾米莉弹钢琴的手，如同呓语一般说：“这真是上帝的杰作！”
　　焦旸一愣，艾米莉她虽然弹的很好，也还到不了神童的程度吧。
　　焦旸不自觉的问道：“梅丽老师，你也很喜欢弹钢琴吗？”
　　“哦，我之前是教音乐的……”
　　梅丽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乐器，还都蛮喜欢的。”
　　焦旸想抽根烟，下意识的一摸口袋，看看这个环境又忍住了，摸出一瓶木糖醇，问身边的梅丽老师道：“你要吃这个吗？”
　　梅丽摇摇头，仍然看着台上的钢琴演奏，微笑着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吃这些东西，谢谢。”
　　焦旸拿出一颗塞进嘴里，放瓶子的瞬间，下意识的一低头，就看到梅丽的手好像的确在微微颤抖。
　　焦旸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梅丽，就见她始终专注的望着舞台上的钢琴。
　　为了不影响孩子，跟家长们一起庆祝，6:00之前演出就结束了，焦旸带着艾米莉去吃了一顿必胜客，就送她回家了。
　　爱德森还没有下班回来，家里只有一个家政工人可以陪着艾米莉。
　　见艾米莉用有些失望又恋恋不舍的眼神望着自己，焦旸只好陪着她玩儿了一会儿才回家。
　　连续查了两天，凯文那边似乎还是没什么进展，众人都有些焦急。
　　焦旸刚下课回到别墅，手机就忽然响了。他接起来一看，却是爱德森。
　　爱德森告诉焦旸，艾米莉这几天为了准备文艺演出，经常排练到很晚，有点小感冒，只在医院里呆了一天，就吵着要见他。
　　虽然他感觉，眼下已经到了破案的关键期，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多事是他能做的。
　　焦旸就买了束花，又买了一些水果，跟爱德森一起，去医院里接艾米莉。
　　在焦旸这样不信宗教的中国人看来，现在去加州的医院，其实是个挺危险的事情。
　　焦旸不嫌热的戴上帽子、医用口罩、手套去了医院。
　　他刚一按三楼的电梯，忽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女孩。
　　女孩儿的手指有些颤抖的去按电梯按钮的时候，焦旸就认出了她，微笑道：“梅丽老师。”
　　梅丽看见他，似乎很惊讶，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才犹豫道：“你是艾米莉的教父，雨果？”
　　“是的。”
　　焦旸笑道：“梅丽老师，你也是来看艾米莉的吗？”
　　“艾米莉？”
　　梅丽一顿，马上道：“是啊！”
　　“老师你来了……雨果！”
　　艾米莉看见梅丽和焦旸一起进来，很高兴的跟梅丽打个招呼，就直接冲进了焦旸怀里。
　　梅丽好像有什么事，略坐了一会就走了。
　　爱德森去办出院手续了，焦旸就跟艾米莉聊着天等他回来。
　　三人刚来到走廊上，焦旸忽然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珍妮医院里的那个仓库管理人员乔治。
　　“嗨！”
　　焦旸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乔治看到焦旸，略微显出惊讶的样子，脸上的慌乱一闪即逝，“你好，警官。”
　　焦旸冲他笑笑，“乔治先生，你也过来探望朋友吗？”
　　“奥，不是！”
　　乔治道：“我过来这家医院办点事儿，改天见警官。”
　　乔治打个招呼就走了。焦旸抱着艾米莉来到停车场，爱德森过去取车。
　　焦旸忽然看到一辆车急匆匆的开了出去。他隐约看到，里面的司机是马克。
　　焦旸心里，忽然有了种有点奇怪的感觉，他一直有些怀疑马克。今天马克和乔治几乎同时出现在同一家医院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乔治刚来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
　　对面年轻的男声冷漠的说：“马克这个黑人蠢货和梅丽这个女人感情用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去那个医院？”
　　乔治叹口气道：“里克的病又严重了，下半身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他。”
　　对面的年轻男人气道：“可你们被警察撞上了，不想被抓还不快走！”
　　“好的。”
　　乔治只能也匆匆离开医院。
　　焦旸一回到别墅里，就见陆沅离正在看邮件。
　　焦旸急忙走过去道：“是不是欧文发来的，有新发现吗？”
　　陆沅离道：“欧文的工作效率还不错，的确是有，你过来一起看吧。”
　　德扬博士还好，在学术界还算年轻，这两年才刚刚开始独立负责项目。扎克伯格教授却是很有名望的病毒学家，负责过的项目很多，其中不乏国家级保密级别。所以有些资料并不是靠私家侦探，而是凭借陆氏自己的人脉才能拿到的。
　　焦旸若有所思的看着扎克伯格教授上一个负责的项目，“是肯特岛病毒疫苗的研究。这种世界关注的大型项目，涉及的人一定会很多吧？”
　　陆沅离看他一眼道：“也不一定，不然就不会在这个病毒肆虐了非洲大陆几十年之后，科学界才开始研发疫苗了。”
　　焦旸仔细看了看，扎克伯格教授和德扬博士两个人上一份工作的离职时间，“你看这里，他们之前的工作地点，都是在马里兰市。不知道这两个研究所离的有多远，也许当时就有交集也说不定。”
　　陆沅离道：“扎克伯格教授就是这样说的，他们就是在研讨会上熟悉起来的。”
　　“我说的是一起研究课题。”
　　焦旸指着邮件里的一行字道：“两年多以前，扎克伯格教授在从事肯特岛病毒的疫苗研究工作。我记得去年欧盟宣布，允许肯特岛病毒疫苗在欧盟上市。跟扎克伯格教授这是同一个吗？”
　　“不是。”
　　陆沅离道：“扎克伯格教授的研究失败了，所以他才会接受我父亲的工作邀请到这边来。”
　　肯特岛也算是个历史比较悠久的病毒，上世纪70年代就曾经在非洲大陆上大爆发，之后几年、十几就会死灰复燃一次。
　　但是，因为在欧洲的肯特地区某研究所泄漏，造成大批研究人员感染之后，才被正式确认，所以叫肯特岛病毒。
　　这种病毒的致死率极高，几次在非洲肆虐，致死率在54~%100%之间。
　　当时世界上共有M国，加拿大，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研究团队，一起研发肯特岛病毒的疫苗。其中有几个团队成功，并且加拿大科学家所研制的疫苗，最终获得了欧盟的上市许可。
　　焦旸看着那几行字，思索道：“威尔曾经跟我们提过，珍妮一听到疫苗这几个字，就会产生焦虑情绪。我们当时只以为，这是因为她是个护士，本能的对目前的严重现状感到焦虑。有没有可能，是扎克伯格教授在研究疫苗的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其他人也参与到其中，所以才一起成为了凶手们的目标？！”
　　“疫苗？”
　　陆沅离沉思道：“疫苗会有什么问题？病症……”
　　两人异口同声道：“过敏反应！”
　　焦旸迅速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肯特的病毒疫苗的使用情况。
　　他发现加拿大科学家研制成功的肯特岛疫苗，最先投放非洲大陆，在最初接种的数万人中，约有一半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轻者头晕恶心，肌肉酸痛，严重的人包括痛风，神经麻痹等等。
　　焦旸看着新闻，“这上面说绝大多数人的不良反应，都在几天之内消失了，那么有没有人，这个不良反应并没有结束呢？”
　　“绝大多数……”
　　陆沅离道：“那就是有了。”
　　焦旸道：“我们要不要再去见一下扎克伯格教授？”
　　陆沅离道：“扎克伯格教授是病毒研究学的资深学者，蜚声国际。他已经承认了这个疫苗研究失败，如果研究当中真的有什么问题，只怕他也不会再承认的。”
　　焦旸道：“我们现在需要验证这个想法。但是威尔对珍妮以前的工作没什么认知，德扬博士的妻子看上去也不清楚，那么我们现在，要从哪里打开突破口呢……”


第91章 剥夺（13）
　　两人顿了顿, 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克拉克教授。”
　　虽然第二天是周六，两人还是去了CBI找到凯文，递上欧文第二次发来的资料, 说了他们最新的发现。
　　“疫苗后遗症, 导致受害人结成犯罪同盟, 杀害当初的研究者？！”
　　凯文瞪大眼睛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是似乎又不无道理, 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增加人手, 先秘密派人保护扎克伯克教授，并设法得到当初的实验数据和接触人群。”
　　焦旸笑道：“然后，尽快帮我联系一下克拉克教授的妻子吧。我们需要一起去见她，再帮我们确认一些事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凯文打完电话回来道：“海伦女士不肯到警局来见我们。”
　　“这是小问题。”
　　陆沅离道：“我们可以去见她。而且, 你让机场、海关、车站，都留意一下海伦的行踪。我这边收到消息，她最近在变卖加州的房产, 随时可能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有个富豪专家就是不同。”
　　凯文笑道：“消息太灵通了！”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他们三人就通过暗中监视的警员, 找到了刚去超市买菜回来的海伦。
　　海伦看着他们三个，倒是很平静, “进来吧。”
　　三人坐下，海伦已经把佣人都遣散了，她自己泡了三杯速溶咖啡端过来。海伦微笑着开口道：“三位这次到我这里来，又是想了解什么？但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告诉你们了。”
　　“我们只想问一下，”
　　陆沅离平静道：“海伦女士，你知道你丈夫曾经从事疫苗研发工作吗？”
　　海伦顿了下, 还是道：“也许是吧，我不清楚。”
　　凯文道：“也许是什么意思？海伦女士，这是事关你丈夫死亡真相的事情，希望你能尽量配合我们行动！”
　　海伦看他一眼道：“但我不知道的事，也不能说谎吧。”
　　“海伦女士。”
　　陆沅离平静道：“我们收到一些消息，扎克伯格教授曾经主导过一款肯特岛病毒疫苗的研究。而这个案子的其他几名死者，可能也从事过该项目的研究，就比如您的先生，克拉克教授。您只需要回答我，就你所知，是还是不是？”
　　海伦愣了一下，微微现出些惊愕的神情，几乎是呢喃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海伦的这个反应，已经不言而喻。陆沅离点点头道：“谢谢你女士，请多保重。”
　　海伦勉强一笑道：“我会的。”
　　从克拉克家里出来，几个人直接返回了陆家的研究所。
　　陆沅离把负责人杰西斯叫来，说他要见扎克伯格教授。
　　杰西斯很惊讶，“托马斯，就算你是陆先生的儿子，也不能这样。现在扎克伯格教授正在跟全世界的科学家一起，展开跟病毒的生死竞赛，这是关系到我们国家安全的事情。你不能总是随意打扰他的工作！”
　　“如果我说，”
　　陆沅离微笑道：“我找扎克伯格教授的事情，关系到他，还有你的生命。你还会认为，我是在随意打扰他们的工作吗？”
　　杰西斯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托马斯，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陆沅离挑眉看着杰西斯道：“我在看扎克伯格教授履历的时候意外发现，三年前，你们其实是在同一个研究所工作。当时，你就是他们所做项目在行政上的负责人，就像现在一样。而他们的研究项目，是研制肯特岛病毒疫苗，我说的对吗，杰西斯先生？”
　　“你怎么知道……”
　　杰西斯好像瞬间苍老，神色颓废的瘫坐到椅子上，“算了，以你的家世，在医疗方面想知道什么，应该都不困难。”
　　陆沅离微笑道：“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去见扎克伯格教授了吧？”
　　“可以是可以……”
　　杰西斯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吐沫，“托马斯，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先等一下。”
　　陆沅离道：“等我们从扎克伯格教授那里回来。”
　　几个人来到走廊上，凯文小声的问陆沅离道：“很明显，那家伙也参与了当年的项目，知道那么多研究人员都死了，他害怕了。从他这里应该会有所突破，我们怎么不先问他呢？”
　　“凯文。”
　　焦旸笑道：“你面前的人，是一个犯罪心理专家，我认为这个学科的关系是这样，首先是心理专家，然后才是犯罪心理。”
　　凯文挠头道：“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陆教授是想叫杰西斯多紧张一会儿。”
　　与杰西斯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扎克伯格教授又看到他们，并不感到紧张，“你好，托马斯，你好，凯文。”
　　很明显撬开扎克伯格教授的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凯文就自告奋勇当了开路先锋。他递上陆沅离查到的扎克伯格之前负责的几个项目表，单刀直入道：“教授，三年前你曾经负责过肯特岛病毒疫苗的研究工作。为什么在你能见诸于公众的所有履历中，这段经历都被隐去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就是我失败了。”
　　扎克伯格教授脸上浮起一层窘迫，无奈的说：“不是三年前，准确的说是五年前，我从五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病毒的疫苗。花了无数的心血，费了很多功夫，还有无数人的财力物力精力。
　　然而，三年前一位加拿大的年轻同行，率先完成了它。他干得非常漂亮，以至于我所有的工作，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像个笑话。年轻的先生们，你们都在大好年华，而我三年前就已经不太年轻了。简单的说，我被后辈超越了，我的学术研究成就可能也就定格在那里了。作为当时同行业中的佼佼者，我在承认失败之后，选择尽量不再提起他，难道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选择和权利。”
　　陆沅离道：“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就如同现在一样，在三年前的那场生死竞赛中，你有没有使用过，非正常的手段，想要赢过那位年轻的科学家？比如，故意省略实验步骤，擅自缩短实验程序，提前面对公众招募志愿者，却又是在他们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为他们使用疫苗的？”
　　扎克伯格看起来略微有些紧张，但还是道：“没有，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的。”
　　陆沅离挑眉道：“然而，参与这个研究的三名学者，一名护士，甚至负责为这个项目做公证的律师和提供保险的业务员，都已经被人杀死了。教授，您认为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扎克伯格教授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
　　焦旸笑道：“教授，据我所知，您的研究项目当时主要只有七八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一大半，你还要继续隐瞒真相吗？那等到你也如同某种疫苗过敏反应一样被人杀死，警方也要认为是巧合吗？”
　　“过敏反应……”
　　扎克伯格教授颤声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焦旸嗤笑一声道：“教授，你之前可能只知道克拉克和德扬博士等人的死因，我还可以告诉你其他的。
　　胃里被塞满食物内脏破裂，被噪音所制的心脏病发，被电击，被逐渐冰冻，被割去双手失血过多而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吧？”
　　“哦上帝啊！”
　　扎克伯格教授紧抓着左胸倒在椅子上，他的助理克里森突然冲进来，从教授的某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
　　扎克伯格教授颤抖着手抓住瓶子，把里面的药一股脑的倒进口中，才渐渐喘过这口气来。
　　他痛苦的抓了抓头发，对助理道：“你先出去吧！”
　　等他的助理克里森出去，扎克伯格教授突然一脚踢飞了他身前的垃圾桶，指着焦旸和陆沅离道：“是，当时的疫苗研究，志愿者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但这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突然提高实验用食蟹猴的价格，使价格突然从每只6000美金暴涨到1万多。直接导致该项目研究后期经费不足，赞助的企业又不肯追加投资。使得我们没有足够的经费，能够购买这些猴子……”
　　“你在胡说什么？！”
　　焦旸猛的站起来，愤怒道：“我知道你们M国人一天天的都在想方设法污蔑中国。但我没想到，你一个科学家，居然也像没上过学的人一样相信这些谬论。你的意思是，就因为经费不够，实验用猴不足，你们就可以不做完大型灵长类动物测试，就直接开始在人身上临床一期实验？不要给自己找理由了，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陆沅离咳嗽一声道：“作为从小在医药公司长大的人来说，他说的事情我有印象。但是追本溯源的话，好像是因为我们伟大的现任总统，突然对华灵长类动物进口加征了25%--50%的关税。教授，你可以算一下，从6000美金涨到1万多，好像就是这个25%。”
　　扎克伯格哑口无言的瘫坐在椅背上，“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名单。”
　　陆沅离斩钉截铁道：“当时参与疫苗注射的志愿者名单。所有名单以及每个人的不良反应。”
　　扎克伯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能不能让我再想想……”
　　“随便你。”
　　陆沅离漠然道：“媒体无孔不入，就算警方不公布这些细节，也会被媒体公诸于众。教授大可以等一下，看身败名裂跟凶手，是哪一个先来呢？”


第92章 剥夺（14）
　　陆沅离说完, 就转身走出了扎克伯格教授的办公室。
　　见他们出来，正紧张的在走廊上踱步的杰西斯立马冲了上来，“我知道, 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我手里！警方能不能多派人手保护我？”
　　凯文有些不屑, 故意上前道：“杰西斯先生, 那就看你手里有什么筹码了。”
　　“名单！”
　　杰西斯道：“当年实验出了问题, 扎克伯格教授指挥德扬等人毁损了部分实验数据, 把最终的七位志愿者名单一并删除了。我当时觉得不对, 就偷偷做了个备份。但是关于实验当中产生的不良影响，因为我不负责具体的实验研究，我没有能够拿到。”
　　“好吧。”
　　凯文拍拍杰西斯的肩膀道：“你的机智可能救了你一命。”
　　凯文立即派手下跟着杰西斯到他家中，取出了一个陈旧的U盘。
　　焦旸看着卢卡斯发过来的资料里, 那几个熟悉的姓名, 发现马克等人赫然在列，而最后一个人，竟然叫做梅丽.泰勒。
　　焦旸一下子就呆住了。他下意识的指着电脑屏幕道：“艾米莉的小学老师, 她怎么也会在这里面？梅丽竟然会参与杀人？！”
　　凯文安抚性的拍；拍焦旸的肩膀道：“雨果，冷静点，也许只是重名而已。”
　　“不是, 我知道了。”
　　焦旸苦笑道：“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去艾米莉的学校看她演出。我当时以为, 梅丽一直盯着艾米莉做钢琴演奏。现在想起来，也许是在看艾米莉的手。她对应的，就是珍妮的死因。具体是什么不好说，就是双手失去了正常的一些功能。我感觉她一直在手抖。”
　　“的确是这样。”
　　卢卡斯迅速翻捡了几个人的简历道：“梅丽曾经是有名的天才钢琴少女，但是几年前，却突然退出了表演系……”
　　卢卡斯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的电话就响了。
　　卢卡斯刚接起电话就听杰西斯神经质的叫道：“有人要闯进来杀我，你们的人在哪里？！”
　　凯文立即安排人员去杰西斯家中查看，同时调集警员，严密监控马克等人的下落。
　　在杰西斯家中据附近蹲守的警员很快报告凯文，只是一场虚惊，是他的一个邻居来找杰西斯借东西。
　　几乎与此同时，警方立即发现，马克、梅丽等人都已经失踪。马克前天辞职，梅丽递交辞职报告之后，还未等学校批准，就已经不知所踪。
　　这几个消息，立即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凯文道：“他们几个的反应很快，几乎在我们得到陆教授名单的同时，就已经纷纷撤出了所在的公司。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焦旸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办案人员或者我们几个里有人泄密？”
　　凯文无奈道：“我当然不希望是这样，但是我……我感觉有些奇怪。马克他们的行动，跟我们警方的步调太一致了。”
　　焦旸道：“我们可以重新梳理一下案情。看看能不能从我们的调查方向改变中，判断出警方的进展。”
　　陆沅离道：“现在案情已经很清楚了。在第一起案子中，焦旸就觉得马克有问题，现在证明的确如此。后来我们通过现场模拟试验，得出结论，刺伤马克的是一个1米7左右的小个子，甚至可能是女人。
　　现在看，这个人也许就是志愿者中的两个女性之一梅丽。凶手们的犯罪手法就是，他们几个结成联盟。利用同伙熟悉地形，选择他们工作的地方来作为现场。这个人作为内应，在案件中扮演各种角色，同时洗去他们的嫌疑，比如马克被刺伤。珍妮被杀时，乔治作为库房的统一管理人员，当时并不在现场。”
　　“可能就因为这样，乔治还在好好上他的班，还没有辞职。”
　　凯文道：“我们现在抓捕他们的证据，似乎还不够，只能说作为一种推测和怀疑请他们回来协助调查。”
　　陆沅离道：“既然现在凶手们都已经显行，那么我们就不要着急抓捕了，可以盯着乔治这一点。在他们联络聚集或者下一次行动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凯文说：“这些人现在潜逃或者隐蔽起来，就是要对付杰西斯和扎克伯格教授吧。但是以他们的生命安全做诱饵，我觉得这两个人都不会同意。”
　　焦旸道：“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几个人的身份，调查一下他们所使用的电话，以及他们的网络IP所使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查出几个人的秘密联络方式。”
　　警方随即展开了紧密的调查布控，开始排查名单上的几个人的联系方式，账户往来，网络登录等等各种信息。
　　焦旸随手搂住陆沅离的腰道：“看样子这边现在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陆沅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隐隐约约的有点不对劲，只是一时捕捉不到是什么。他就点点头，握住焦旸的手道：“能找到凶手，案件已经破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
　　第二天晚上，快下班时，陆沅离突然收到了凯文的电话，说杰西斯下班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凯文正在协调交通部门调取监控，他感觉很可能是马克等人，也许今天晚上就可以收网，陆沅离他们有空的话，可以到CBI来看看。
　　陆沅离笑道：“虽然我觉得也许不会这么容易，但还是很想跟你们一起，见证一下奇迹的。”
　　等陆沅离他们赶到CBI的时候，交通部门的监控画面早已经切了进来。
　　杰西斯家离得较远，在隔壁的市。他回家的路上，先是被一辆灰色的雪佛兰跟踪，接着很快就换成了一辆黑色的SUV。
　　灰车的太阳膜颜色极深，监控只照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等换成黑车，警员们就看到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看起来高大强壮的白人男子。
　　焦旸观察了一下说：“这人看起来像是韦德，我之前同他打过两次交道。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凯文有些奇怪的问道：“我记得名单里，并没有人叫韦德。”
　　焦旸道：“我记得有个人跟韦德同姓，查一下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幸亏韦德的档案之前进过CBI。卢卡斯那边迅速查到，他还有个弟弟叫里克。
　　等卢卡斯进入户籍系统，调查这个里克的现状时，发现他得了渐冻人症，目前正在医院中治疗。
　　焦旸不由皱眉，“难道疫苗的不良反应中，还包括渐冻人这种严重的疾病？据我所知，现在这种病只能延缓，还没有根治的方法吧，也就是一种绝症。如果是这样，这些人想要报复……”
　　他想要说也可以理解，但这里是警察局，有些话的确不太适合说出来。
　　焦旸顿了顿，摇头道：“而且，除了不良反应之外，疫苗最可怕的就是灭活失败，导致有人患上这种疾病。我们现在也还不清楚，那场算是医疗事故的事情，还有没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种病的死亡率极高。”
　　陆沅离道：“有些亚型至今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伙计们上！”
　　凯文果断下达了抓捕命令。韦德是个职业军人，放他在外面，危险性过强，不如先将他抓回来，然后盯着乔治等人。
　　就在周围的交警部门派出一辆警用摩托、一辆警车，一起围捕过去的时候，韦德的车突然开上了一道岔路，迅速开上了绕城高速公路。
　　前方的警员马上传回消息，询问凯文是否继续跟踪。
　　凯文急道：“跟，继续跟着他，这是个危险分子，身体强壮，机械熟练，不能让他跑了！”
　　就在交通部门分出人去抓捕韦德的时候，又一辆墨绿色的小车悄悄的跟了上来，逐渐接近杰西斯的车辆。
　　按照规定，警方不能影响证人的正常生活，所以杰西斯那辆车上并没有警察。
　　杰西斯从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就一直崩溃的冲着信号大喊，“你们快来救我，有人跟踪我，他们要杀我！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来人呀！”
　　凯文忍无可忍道：“安静点先生！你没看到我们的同事都在周围保护你吗？”
　　杰西斯歇斯底里的哭叫道：“不不不，这没用，这不行，他们要劫持我！你们不用骗我，我知道之前几个人都死得很惨，他们这伙人也要把我抓走！”
　　似乎在印证他的话一样，突然左转过来一辆银色的小车，猛的掉头向杰西斯的车一斜，似乎要逼停他。
　　从监控中人们发现，小车里的司机身形苗条，似乎是个女人。
　　“梅丽也出现了。”
　　似乎到这时，焦旸才不得不承认，那个看起来很喜欢孩子，对艾米莉他们很好、很耐心的女老师，也参与了这几起凶杀案。
　　CBI警员的技术自然不差。一辆警车迅速接近梅丽所开的银色福特。
　　就在警车逼近的一瞬间，银色福特不管不顾的调头冲下了右边的转弯。这辆警车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焦旸看着杰西斯身旁迅速空出来的空当，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93章 剥夺（15）
　　这些人在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 还是集体出动。用公路飙车，这种非常容易留下证据的方式来劫人。
　　是不是有些显得过于愚蠢？还是他们其实，一直是用这种方式劫走受害人的？
　　焦旸急忙道：“凯文, 你叫人调一下最近对这些人的布控, 看看这些是不是他们本人的车辆。还有, 再筛查一遍几个受害人推测失踪时间的办公地点监控, 能不能找到类似的嫌疑车辆。”
　　“已经在查了。”
　　凯文道：“暂时还没有收获。监控要查的太多。”
　　卢卡斯无奈的摊摊手说：“还有, 我们刚才已经查过了, 梅里和乔治开的是套牌车辆。”
　　陆沅离道：“加上今天跟踪意图嫌疑人的车辆，够不够证据抓他们？”
　　“抓是可以抓。”
　　凯文苦笑道：“但是暂时他们似乎还没有真的动手，要劫持杰西斯……”
　　他们话音未落，卢卡斯突然叫道：“不对, 你们快看！”
　　就在杰西斯通过一个路口的瞬间, 红灯亮起来了。一辆看起来就十分沉重，足有几十米长的大货车，突然冲了上来, 横在马路正中，将一辆接到通知紧急赶来增援的警车堵在了路口上。
　　同时被堵住的还有五六辆私家车，这些车主愤怒的连声按喇叭, 现场一时一片混乱嘈杂。
　　“糟糕！”
　　凯文叫道：“这个大车挡住了，快换监控, 换下一个监控点！只怕他们就要在这里动手劫走杰西斯！”
　　果然，急忙更换出来的，下一个监控显示，刚才乔治开着那辆墨绿色小轿车，又突然杀了回来。
　　焦旸跳起来道：“最好让现场的高音喇叭能够疏散一下那几辆私家车！这几个人敢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行凶，只怕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们不会在意路人的生死, 如果有必要的时候，很可能会制造爆炸或者劫持路人以便于脱身！”
　　他们正说着，就见乔治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小车，猛的一撞杰西斯的私家车。
　　杰西斯惊恐的尖叫着闪避，猝不及防之下，却被右边的一辆小车撞个正着。只听“轰隆”一声，火花四溅，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都停了下来。
　　这时，乔治已经跳下汽车。
　　只见他拎着一把手枪，一手拉开车门，一手已经把手枪抵在了杰西斯的头上。
　　杰西斯此时都快吓瘫了，嘶哑的叫道：“救命！”
　　从右边那辆车里，也下来一个男人。他走到杰希斯跟前，抬手站在杰西斯脖子里，一掌就劈晕了他。
　　“是韦德，他又绕回来了！”
　　凯文对着监控大叫道：“各部门注意！凶手意图劫走证人。请附近路段的同仁们紧急增援。”
　　高速公路上，瞬间有几辆警车向出事地点逼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韦德过去拎起杰西斯，就丢到了乔治那辆车上。
　　两人迅速开上了城际公路，狂奔而去，似乎也没准备等梅丽。
　　不过对付昏迷不醒的杰西斯一个人，他们两个强壮的男人自然也够了。
　　几乎与此同时，从一辆增援警车上，下来几个警察，围住刚才那辆挡路的卡车道：“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快点儿！”
　　驾驶室里毫无动静。一个警察大着胆子拉开了车门。
　　强壮的黑人大汉举起双手道：“警官先生们，我只是工作之余兼职开个货车，也犯法吗？”
　　两名警察上前去，粗鲁的把他从驾驶室里扯下来，带上手铐道：“你有没有犯罪回去跟我们长官说吧，不用跟我们解释。”
　　这时，韦德两人已经驾车与警察在高速公路上展开了公路狂奔。
　　CBI具有多种协调能力，迅速通知邻近的俄州，在高速公路上设卡。
　　20多分钟后，韦德两人就已经接近了设卡路段，对面还有俄亥俄州CBI的支援。
　　几辆警车在路障前面一字排开。有多名警察下车挡在车门后，掏枪对准那辆墨绿色的车辆。
　　韦德一看不好，紧打方向盘驶下了洲际公路。
　　公路竞速转眼就变成了荒漠追逐。
　　“太危险了，嫌疑人手里都有枪，前方的兄弟们注意安全！”凯文紧张的布置着，“10:00方向，两辆警车包抄！”
　　眼看着墨绿色小车的速度，微微略降下来，一辆警车就已经猛蹿过去，从左侧向右一挤韦德的车。
　　韦德不想跟这辆警用SUV硬撞，凶悍得连打几下方向盘，墨绿色小车相跳踢踏舞一样，在荒漠中来回一抹，惊险的躲了过去。
　　然而又有一辆警车加入战斗。俄亥俄州警方有一辆警车沉不住气逼了上来，迎面一撞。
　　墨绿色的小车直接弹出去十几米。
　　“哗啦啦”一阵乱响，屏幕当中都能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放在头上走出车了。”
　　就在这时，一个面如土色的脑袋先从车门里探了出来，是杰西斯。
　　韦德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微微将杰西斯的身体压出车门之外，冲着四下的警车大喊道：“叫你们的长官来，我们有事情要向公众披露！”
　　现场的警员一再要求韦德放下武器投降，但是韦德和乔治两人不为所动。
　　这时，换成了乔治驾车，韦德拎着杰西斯，就站在车门前，用他的血肉之躯做成了自己的盾牌，躲在他的脑袋后面。
　　在场的警员只得呼唤道：“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不要伤害人质。”
　　乔治对杰西斯身上找到的监视器道：“我们要1000万美金，同时要50家最权威的媒体派记者过来。”
　　劫持，索要赎金……事情怎么会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焦旸想到陆沅离说得那句不对劲，忽然跳起来道：”不对，我也觉得事情不对了，现在扎克伯格教授在哪里？他现在身边有多少守卫？！”
　　凯文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陆沅离道：“中国人有句话叫声东击西，还有句话叫调虎离山。他这是在怀疑，我们中了障眼法，凶手是故意搞大阵仗，吸引我们的注意。”
　　卢卡斯急忙翻了一下负责保护两人的排班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今天有个医学研讨会，扎克伯格教授要公开发言。今天就……今天晚上！”
　　“糟了，真的可能中计了！”
　　焦旸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扎克伯格教授！”
　　“这不会吧？”
　　凯文半信半疑道：“名单上七个人，一个重病，一个死了，其他都被我们监控着。刚才陆续在要劫持杰西斯的过程当中，那几个人都陆续出现在现场了啊。”
　　陆沅离道：“可是韦德也不在名单上。他却在替他病重的弟弟复仇。很可能还会有名单之外的人，也就是志愿者的亲友参与这次行动。而他们隐在暗处，我们对他们是谁，什么目的，如何接近扎克伯格等人一无所知。”
　　焦旸问道：“距离扎克伯格教授的演讲还有多长时间？这上面有没有登记具体时间？！”
　　卢卡斯又查了查说：“根据上面的时间显示，是9:00左右。”
　　焦旸低头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差十分九点了。
　　焦旸果断道：“凯文，你叫咱们在会场中心的兄弟盯着点，密切注意扎克伯格教授的一切动向，包括他的所有食物与饮用水，都要经过我们的人检查才能送入口中。最好再找两个医生来，连他的药物一并检查一下！”
　　凯文一时没理清焦旸话中的所有逻辑关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人命关天，急忙叫会场中安排好的急救医生，在警方的陪同下，过去检查扎克伯格教授的药物。
　　等人员都安排好，他们两个跳上了开往会场的汽车，凯文则去了另外一边，盯着韦德等人劫持杰西斯的现场。
　　陆沅离这才问道：“你怀疑凶手会向教授下毒？”
　　焦旸道：“我想到他们以病症作为暗喻的杀人手法。我看了你们研究所提供的资料。如果万一真的有人得上这种病，那形态会很可怕。但是要1:1复原，除非得到这种病毒的毒株，我觉得这没那么容易办到。就算是那个医院仓库的库管乔治也不行。那能够模仿到有些相似的，似乎就只有下毒了。”
　　虽然会议场馆在市中心，焦旸他们赶到的时候，也已经9:20了。
　　扎克伯格教授出场的时间，其实已经到了。
　　在场的警员以安全因素考虑，希望他能够放弃演讲。
　　但扎克伯格不同意，他激动的说：“在所有优秀同行面前披露最近的研究成果，这是我等了许久的新机会，我不能放弃，你们闪开！”
　　“扎克伯格先生。”
　　焦旸上前道：“我认为您还有很多机会，发表您的最新研究成果。但是据我所知，今天会议的安检并不十分严密。我们无法保证，有人不携带枪支进入现场。您公开露面的话，会很危险。”
　　“我不怕！”
　　扎克伯格狂妄的说：“那些人不都去抓杰西斯了吗？这里有那么多人，有这么多警察保护，他们不敢来抓我！”
　　“您的消息很灵通，教授。”
　　焦旸讽刺道：“您可能已经听杰西斯说，有好几个人都去抓他了。但我必须得提醒您，就像您拥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一样，所有的志愿者，也都会有亲朋好友，有挚爱他们的亲人。他们出了事，会有很多人比他们更悲痛。这份名单之外，可能还会有无数人，现在想要你的命。”
　　“你……”
　　扎克伯格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的痛，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就要往嘴里送，一只手却猛的伸过来，把他的药瓶夺走了。


第94章 剥夺（16）
　　扎克伯格咆哮道：“该死的年轻人, 你干什么？！”
　　焦旸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摘下药瓶，递给了站在角落里的医生, “麻烦帮忙检查一下。请问您有速效救心丸一类的药物吗？”
　　两名会议中心请来的医生只得上前, 其中一人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焦旸, “这是硝酸甘油。”
　　焦旸刚要接过来, 忽然就见扎克伯格忽的往后一倒, 捂着咽喉说不出话来。
　　焦旸吓了一跳, 忙道：“医生快急救！”
　　就在这时，监控中突然出现了扎克伯格和他们几个人的画面。
　　焦旸立即意识到不对，但他此时无暇搜索摄像头在哪里。
　　他下意识的看向监控室里显示的其他几处画面，忽然看到一个人隐蔽在观众席中, 戴着帽子, 墨镜，口罩。
　　克里森，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克里森？！
　　焦旸顿时反应过来, 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把拉过身边一个警员道：“通知场馆切断网络！”
　　焦旸扑过去扶住扎克伯格道：“你的助理在哪里？今天都在哪里？！”
　　此时扎克伯格额头上暴起条条青筋，面色青紫，根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另一名医生掏出急救箱里的氧气瓶, 还不等给他戴上，扎克伯格已经七孔流血, 浑身抽搐着又栽倒在地上。
　　这症状看起来像是砒霜中毒，应该是他身边的人向他下了毒。
　　焦旸大喊道：“抓住他的助理克里森！”
　　而等在会议中心里的无数学者跟观众，刚在大屏幕里看到扎克伯格倒地后，画面就被切断了。
　　现场大哗，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何事, 有些人惊恐的站起来往外跑。
　　害怕出现踩踏事件，焦旸急忙来到会议中心控制室。
　　此时形势危急，他踩在几个空椅子上借力，飞身来到主席台上，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道：“刚才只是扎克伯格教授心脏病发，大家不要担心，现在正在急救，各位稍安勿躁，会议将继续进行。如果大家要离开，也请有序退场，不要喧哗。”
　　场馆中的主持人和涌进来的大批保安一起帮着维持现场秩序。
　　克里森见此情景，站起来悄然向场边移动。
　　焦旸看到他要离开，猛地向他身后一指道：“抓住他！”
　　此时，克里森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冲了出去。
　　保安正散落在场地中，忙着维持秩序，见他冲出来，一个保安下意识的上去封堵，被克里森拼命推倒在地，克里森一路急奔冲出了场馆。
　　焦旸从主席台跳上一排座椅，腾身而起，几乎略过半个场馆追了上去。
　　在场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天哪他会飞！”
　　焦旸追的太急，跳到场馆门口，腿下一软，只得往前一滚，卸掉力道才追了出去。
　　克里森一跑出场馆，就跳上停在门口的汽车，疾驰而去。
　　焦旸拿起胸前的蓝牙耳机，跟凯文报了一遍车牌号和车辆型号，抢过一辆跟过来的警车，就跟着冲了出去。
　　两三分钟之后，其他CBI警员才处理好现场跟上去。
　　而此时，休息室里的扎克伯格教授已经毒发身亡。
　　快晚上10:00，现在这个时间，公路上的行人车流已经不那么多了。
　　焦旸拼命踩油门，可他开的这辆普通警车已经到了极限，而且克里森可以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他却要避让行人，就始终跟前面的克里森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焦旸忽然听见喇叭响，一回头就见陆沅离坐在唐平的车里，跟坦克一样方方正正的一队黑色g63，轰轰隆隆地开了上来。
　　焦旸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冲陆沅离打了个手势。
　　陆沅离点点头，焦旸就减速让过了他们。
　　陆沅离抬头看了一下方向，就知道克里森是往俄州的公路上跑，应该是要跟马克等人会合。
　　那就不用太急了。陆沅离对唐平道：“跟着他就行。”
　　唐平点点头，指挥司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克里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呈雁翅形排开的车队，愤恨的咒骂道：“该死的！”
　　黑色的别克猛的往前一冲，急急窜了出去。
　　然而，他也只略微领先了几秒，动力强劲的奔驰g63就又跟了上来。
　　两人出发，眼看就快到两州交界处的路障了。
　　陆沅离用蓝牙耳机通知凯文道：“告诉你的兄弟们放克里森过去，跟马克，韦德等人会合。”
　　“是韦德和乔治。”
　　凯文道：“教授，马克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但是，我们真的要放克里森过去吗？”
　　“当然。”
　　陆沅离道：“开好监控等着，这个案子你们有没有口供，就看一会儿了。”
　　“那好吧教授，听你的。”
　　凯文就叫人提前撤掉了钢铁路障，只保留了几根木质横杆。
　　陆沅离又道：“还有，你立即请示上级，找一辆信号阻断车来，切断韦德等人与周围联系的网络与手机信号。”
　　凯文一听，就头疼不已道：“陆教授，那边是高速公路！想要申请切断网络信号是很困难的。就算你真的切断了网络信号，如果一旦有自由巡航的车辆经过，也可能会出现问题，造成连环交通事故，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陆沅离耸肩道：“凯文，刚才克里森已经要在会议礼堂里，直播毒杀扎克伯格教授了。他现在往韦德他们劫持杰西斯的地方去了。至于他是想要上演肢解还是斩首，或者是直接披露当年的疫苗作弊真相，都不是你们大领导想看到的事情吧。至于其他的经过车辆，建议设路障拦截，让他们绕路吧……”
　　“该死的！”
　　凯文忍无可忍道：“那是州际高速公路！”
　　这时，克里森咆哮着开过来，在两旁警察的闪避当中，硬生生撞断横杆冲了过去，两旁的警察纷纷冲着别克车开枪。
　　等克里森在韦德的车旁边停下，陆沅离就打开车门，优雅的走下来道：“我是CBI支持组的心理专家。听我说先生们，你们的确已经被包围了。在高速公路上，肯定是冲不出去的，而我这位警官同事的级别，又不足以为你们申请直升机。不如你们现在放开人质，主动下车自首，我还可以为你们介绍本地最好的律师。”
　　“自首？”
　　克里森冷笑道：“我们犯了什么罪？替我们备受摧残的亲人复仇，还是代表法律制裁那些沽名钓誉的假学者、假医生？！”
　　陆沅离道：“疫苗出现不良反应很正常，每一款疫苗，几乎都有出现不良反应的几率。我利用一点关系，找到了当时的研究资料，看了那些研究的卷宗。所有的志愿者，都是签了知情意见书的。上面写的很清楚，疫苗有5%出现问题的几率。”
　　“你还有脸跟我们提知情书？！”
　　克里森愤怒的吼道：“我的女朋友卡罗尔知道可能会有不良反应。但她不知道，那些疫苗还没有经过灵长类动物实验，就往活生生的人身上打。仅仅因为实现用猴涨价，研究所不想增加研究经费，就寻找廉价的志愿者来做实验。
　　他们或许遇到经济困难，或许对医学怀抱热忱，就像我的女朋友卡罗尔一样。但是他们却没想到，遇到了赤.裸.裸的欺骗与谋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看看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受害者。你知道我们每个人都遭遇过什么吗？
　　马克本来是个很优秀的厨师，注射疫苗之后，却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味觉，只能去做保安。
　　乔治医生马上就要是主任医师了，接受了这该死的疫苗之后，却罹患了夜盲症。而且，越来越严重，渐渐的白天看东西也重影，无法正常为病人看诊，不得已告别了手术台和诊疗室，被医院调岗变成了仓库看守。
　　你们都知道，梅丽本来是个很有前途的天才少女，以后会成为钢琴演奏家。可是她接种了疫苗之后，却开始无序的手抖，再也无法弹钢琴。
　　最惨的是韦德的弟弟里克，他本来是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刚刚入伍，却被检查出得了渐冻人症。
　　韦德只能看着里克从脚开始，似乎一点一点被冰封。
　　你们有过这种经历吗？你的亲人逐渐在你面前萎靡死去，而你无能为力。
　　还有我的女朋友卡罗尔，她本来会是个有前途的急诊室医生，仅仅因为相信了珍妮的鬼话来做志愿者，就失去了生命。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她接种的疫苗没有成功灭活，她被感染了。
　　你们知道肯特岛病毒，到底是什么样的病吗？你们不知道。得了这种病的人，全身的器官会逐渐坏死溃烂腐败，然后从嘴里被病人吐出来，或者是从他其他的地方，比如鼻孔，耳道脱落出来。
　　最爱漂亮的卡罗尔七孔流血、从口中吐出大团烂肉，面目全非的死在医院里的情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有欺骗伤害过卡罗尔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我要每一个制造了这些惨祸的人，都像卡罗尔他们一样悲惨的死去。”
　　陆沅离不由一顿，所以为了拿到这些人的资料，你甚至不惜去扎克伯克教授身边卧底三年……
　　杰西斯本就已经吓得瘫软成一团，这时听到克里森的话简直要发疯。
　　杰西斯一把抱住克里森的腿道：“放过我吧，这一切都跟我无关。我只是管着给研究所的人打卡发工资的，他们所有的实验过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远处还透着昼夜不停的白光的巨型塔吊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95章 剥夺（完）
　　“撒谎！”
　　就在克里森将杰西斯拎起来的一瞬间, 凯文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使劲拍了下大腿, 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那个人影在塔吊闪着冷硬寒光的铁架上迅速攀爬, 凯文渐渐看清, 那是焦旸。
　　凯文下意识的扭头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只能用眼神示意他, 不要往那里看, 以免引起韦德等人的注意, 叫焦旸前功尽弃。
　　“去死吧，肮脏的人渣！”
　　这时，杰西斯的一声尖叫，再次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只见克里森躲在车门后头, 用杰西斯的身体遮挡着周围CBI队员跟狙击手的射击角度。他狠命捏着杰西斯的脖子, 正要把一袋白色粉末倒进杰西斯口中。
　　而站在旁边的韦德和乔治正在试图联网。
　　韦德大声咒骂道：“该死的！怎么登录不上去！”
　　“听我说先生们。”
　　陆沅离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却竭力镇定道：“我猜你们本来的计划，是要当众直播, 毒杀扎克伯格教授，让他七孔流血就像卡罗尔一样死去。
　　可是很遗憾，警方及时切断了网络, 就像在这里一样。你们不可能登录上去了。正如杰西斯所说，他实际上对这个实验所知甚少。你们现在在警察的众目睽睽之下公开杀他, 就是为我们送证据。但是如果你们放开他，实际上除了刚才克里森自曝之外，你们其他几个人杀人的证据并不充分，不如现在放下人质走过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别听他的鬼话！”
　　克里森一手捏着杰西斯的脖子，手指竭力抠着他的嘴唇, 一手拼命把那袋药往他嘴里倒。
　　此时他的姿势有些滑稽。杰西斯当然顾不上这些，他狠命的咬紧牙关，紧闭嘴唇，一手抓着克里森的手，一手撑在克里斯胸前，两腿也跟克里森纠缠在一起。
　　韦德警惕的一边看着那些警察，分出一只手来要去帮忙，却被一只手犹犹豫豫的挡住了。
　　乔治颤声道：“那个东方人说的没错，我们做的事情没有证据。现在根本跑不出去，我们为什么还要跟着克里森一起发疯呢……”
　　“乔治你这个软骨头！”
　　韦德一拳打了乔治一个趔趄，他手中的枪管跟着就抵了上去。
　　乔治靠到车门上，也从腰后掏出枪。
　　而此时双目血红、头发蓬乱的克里森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双手一起紧紧卡住杰西斯的脖子。杰西斯给他捏的白眼都翻了出来，满面青紫、涕泪交流，眼看就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大响，这辆黑色的suv车顶瞬间凹陷，差点被砸穿。
　　焦旸手里拽着一根从塔吊上扯下来的绳子，还来不及拍一下胸口喘过这口气来，就一脚踹到克里森肩头上，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他举枪击碎了韦德的右手手腕。
　　韦德浑身是血，翻身摔到地上，克里森已经抢过他的枪，冲焦旸胸口打去。
　　“不！”陆沅离歇斯底里的喊道：“焦旸！”
　　焦旸瞬间往后一仰，右腿一蹬，顺着车厢顶滑出去，右手的枪同时响了。
　　克里森被一枪打中右肩，直接被后坐力顶翻在地。
　　乔治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道：“我投降！”
　　凯文一马当先率先冲了上来，一脚踹倒试图扑上来勒住焦旸脖子的韦德。
　　卢卡斯等人一涌而上，将韦德、乔治和杰西斯逮捕。
　　险些被直接勒死的杰西斯勉强坐起来又摔到地上，不停的倒气儿，两名警员才把他架起来，塞进救护车里。
　　焦旸刚才就扯了根绳子从几十米的高空中摔落下来，刚才凭着一股猛劲儿坐了起来，瞬间投入战斗，这会儿后劲儿上来，只觉得下半身发麻，还在SUV的车顶上坐着喘气呢。
　　陆沅离不动声色的走过来，伸手一扯他的脚踝，“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孤胆英雄也不是你这么当的！”
　　“嘿嘿嘿……”
　　焦旸顺势往下一附身，砸到他身上，搂住陆沅离傻笑道：“那不是你给我使眼色，让我去包抄吗？结果我跑到那边去一看，什么建筑物都没有。根本没法遮挡，就这么一个塔吊，那我哪敢叫你失望啊，可不就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去了呗……”
　　“失望你妈！”
　　陆沅离一脚踹开他，“一百多米的塔吊也敢往上爬，你以为你是蜘蛛人啊？！”
　　“没有一百米，这是G80的塔吊，也就七八十米吧，八十封顶！”
　　焦旸搂住陆沅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好啦好啦，你可是心理学家，别这么着急忙慌的，影响你的形象，这么多人看着呢！”
　　凯文咳嗽一声，赶紧望天。
　　陆沅离一把甩开焦旸，直接上了唐平的汽车。
　　一场疫苗引发的血案告一段落，现在正好是暑假时间。焦旸整理了一份旅游攻略，准备带着陆沅离出去度假。
　　陆沅离看他一眼道：“别忘了，你可是与死神同行的男人，走哪死哪。上回我们去度假，刚到我家老爷子新买的别墅，却被凯文紧急召了回来。虽然没有死人，这一次你准备去哪？”
　　“这回嘛，我准备以毒攻毒！”
　　焦旸得意道：“咱们去死亡谷吧！”
　　陆沅离不由皱眉：“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焦旸道：“1949年的时候，这个死亡谷吞了整个一支寻找金矿的勘探队，还有后续好几拨救援人员，我觉得他威力比我大多了，应该不在意我这点事儿！”
　　“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陆沅离知道这个地方虽然名字吓人，但是里面的景色优美，动植物也很丰富，两人就一起出发去了南加州。
　　虽然名为死亡谷，但是现在正是夏季，两岸陡峭的岩壁之外，照样繁花灿烂，两人很快沉浸在美景当中，似乎暂时忘记了谷外的繁华喧闹。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山谷中的唯一一处饭店吃饭。饭店装饰很有西部淘金潮的风范，只是味道一般，价格也不便宜，很简单的饭菜就花了100多美金。
　　付账的焦旸难免肉疼，“都没吃饱就100多，实在不行我出去放两枪，逮两只兔子来垫垫吧。”
　　“你不是警犬吗？”
　　陆沅离放下叉子道：“难道想改行做猎狗了？”
　　“那有什么办法？”
　　焦旸摸了摸鼻子道：“你看我那点薪水连出国留学的生活费都掏不出来，哪能养得起你？我都想干脆去做雇佣兵或者赏金猎人算了！”
　　“就你这种动不动爬塔吊的作风，”
　　陆沅离不屑道：“还是去做高空蜘蛛人擦玻璃吧。”
　　死亡谷夏日最高的温度可以达到摄氏65度。当然两人并没有到达这一区域，而是跟着其他零星的几个游人，在之前的山谷宿营。
　　这里地形地貌奇特，白天温度很高，但是晚上在山谷里宿营，山风凛冽，温度骤然下降，对住的宿营帐篷里的人来说，实在是种考验。
　　焦旸一边找东西加固帐篷，一边笑嘻嘻的说：“嗯，来，赶紧抱紧我，不然就你这种体重，小心来阵风就把你刮走！”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某人选这种破地方来度假。”
　　陆沅离冷哼一声道：“我们家的别墅也在山谷里，是这种感觉吗？”
　　“你家那别墅好几千万美金买的，跟我这破帐篷比啊？！”
　　焦旸笑道：“再说，咱们平时也住在几千万的别墅里，既然是出来度假嘛，当然要整个不一样的。不然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陆沅离挑眉道：“不一样的当然是可以啊，那也没有必要来这种魔鬼的地方吃沙子。”
　　“看来你真是有点变了。”
　　焦旸惆怅的顶着呼啸的山风，在身上四下一摸，摸出盒烟来，“以前还肯跟我大老远的跑去北极看极光，现在就在你们加州，就是过来吹个山风，就叫苦连天！”
　　他边说边拿着火机“啪嗒啪嗒”的点烟。然而，能把帐篷吹得不时抖动的山风根本不买账，他连打了好几下都没点着。
　　当着陆沅离的面，焦旸难免有点尴尬，就显出一种抓耳挠腮的局促来。
　　“在这里不用防风火机也就算了，还用那种点烟送的一块钱的货，能打着才怪！”
　　陆沅离随手把自己都彭的防风火机扔了过去。
　　“哎吆！”
　　焦旸装作没接住，被砸到手上，左手手指捏着火机，揉着自己右手背上并不存在的淤青，“你这出手也太没谱了，谋杀亲夫啊！”
　　陆沅离白他一眼，并不想理会他这种弱智的把戏。
　　焦旸抽着烟过来，顺手搂住他的腰，冲着陆沅离喷了口烟，才把火机递过去，“还你！”
　　“又来了，你有病吧？”
　　陆沅离随手挥了挥面前的黑烟。
　　焦旸故意又冲着他吐了个烟圈，“你又不是不抽烟的女人，矫情什么？！”
　　陆沅离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想抽烟和被动吸你的二手烟是两个概念。”
　　焦旸随手把烟往地下一扔踩灭，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往帐篷上一甩，“你不喜欢二手的，来点一手的。”
　　陆沅离给他压得不住向下倾斜，但是帐篷的反作用力，又在不住的往上回弹，后背上晃晃悠悠的又把他挤回来。陆沅离给夹在中间，就觉得这感觉有些奇怪。
　　焦旸扣着他肩膀往后略退了半步，看了看他，歪头亲过来，身上混着满口的烟气，跟略微一点煤油的味道。
　　陆沅离随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这个天气，你想冻死我。”
　　焦旸嬉笑道：“既然出来玩嘛，当然要玩点新鲜的。不然咱们出去浪一圈？”


第96章 沙盘（1）
　　“滚吧你！”
　　陆沅离漠然道：“这山谷里头有狮子。”
　　“不怕, 你不就是母狮子？”
　　黄沙满天，乱石嶙峋，寂静的天地间, 偶尔有一两只小动物跑过, 好奇的张望, 一点帐篷在凛冽的山风中不住抖动。
　　上午8:00, 一个刚值完夜班的警察约翰森, 揉着脸从警察局里出来, 他买了杯热饮料喝着，来到汽车上。
　　约翰森刚开出去两个路口，忽然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职业习惯叫他刚想出去查看，就觉得身上一凉, 翻身歪倒在驾驶室里, 胸前冒出大蓬的血花。
　　这个时间，正是城市渐渐醒来，人们最为忙碌的时刻, 满街都是匆匆赶往上班地点的人。听到这一声枪响，多次遭遇过恐怖袭击的人群顿时惊恐四散。
　　布兰科闻讯带人过来检查，看到熟悉的汽车就是一愣, 前窗玻璃被整个击碎，浑身是血倒在驾驶室里的中年警察, 正是他的同事。
　　布兰科忍着悲痛检查了一下尸体，虽然约翰森浑身是血，但是实际的中弹部位，其实是脖子。
　　而黑色的轿车车门上粘着一样东西，它很难在一般人的生活中出现。
　　布兰科伸手将那东西揪了下来。也就是说，杀人的凶手在稍远距离射杀约翰森之后, 还赶过来将这样东西扔在他的车门上。
　　约翰森刚刚值完夜班，才从警察局里出来，短短时间就被杀，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在蹲守，明知道约翰森的身份。杀了警察之后，还故意放上这种有提示性的东西，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布兰科一时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车门上道：“就地搜索，寻找看到凶手的目击者，调查附近监控，查找这件东西的来源！”
　　而这起在市中心的命案发生之后，仅仅过了一天多点的时间，第二天晚上，另一起血案发生了。
　　有一家酒吧的保安报案，有一个客人被杀死在了他们酒吧的后门处。
　　布兰科带着同事过来查看现场。
　　他闻到了些酒气，只见一个人面朝下趴在巨大的垃圾桶上。法医和同事把他抬到一边。
　　布兰科见这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足有近1米9。穿着短袖T恤跟牛仔，身上的肌肉非常强壮。
　　布兰科皱眉道：“看起来好像是个军人。帕克，你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证件。还有他是怎么死的？”
　　市立警察局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帕克道：“目测是被人从身后直接拧断了脖子。根据尸僵尸斑反应，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这个地方不知道有没有摄像头。”
　　布兰科打量着这里乱糟糟的环境，“叫兄弟们问问酒吧的人，他们有没有监控？还有，这人走之前，是不是跟人起了冲突或者带了姑娘离开。”
　　帕克耸耸肩道：“头，你怎么知道这人是跟女人一块走的？”
　　布兰科俯下身子道：“我看他手臂上，似乎有一处新鲜的抓痕。看看能不能检测到DNA，咱们要查查这个女人是谁……等一下，那是什么？！”
　　法医帕克顺着布兰科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就见死者牛仔裤的口袋里，好像露出一抹鲜红色。
　　这是……布兰科不由皱眉，“看来我们又要跟凯文这个倒霉的家伙打交道了！”
　　刚刚换了一个地方宿营，正在享受新鲜刺激的陆沅离接到了布兰科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拍了拍身后焦旸的腰，“先到这里吧，办正事儿。”
　　“我艹，我们这就是办正事，又是这时候来电话！”
　　焦旸气道：“我说你每次享受生活的时候，能不能把手机关了？你不要仗着我还年轻，就不知道少年贵，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痿了！”
　　“亲爱的。”
　　卡到一半的陆沅离当然也没有好气，“你先下来，等我说完正事……”
　　“还能有什么正事儿啊？！”
　　焦旸继续动作着，赌气道：“无外乎是被我以毒攻毒，而跑到其他地方的死神又在发功了！”
　　“亲爱的，你现在非常性感。”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处境尴尬的陆沅离只好继续哄他道：“你先下来，我答应你，我们等会儿回去的时候，玩个更刺激的好不好？”
　　焦旸促狭的捏了捏他的耳朵，“你就这么接吧，我先不动。”
　　“滚啊！”
　　陆沅离忍无可忍的一脚踹开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坐下来道：“嗨，布兰科！”
　　布兰科道：“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还带颤音？”
　　陆沅离尴尬的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在外面度假，山谷里的风有些大。”
　　“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教授，打扰你们了。”
　　布兰科道：“但这边出了很麻烦的事情，有人在挑衅警方，甚至还包括军方。我们跟凯文已经并案调查了，麻烦你回来看看。”
　　“好，我马上赶回去。”
　　他们换好衣服，却没上自己的车。陆沅离打了个电话，就拉着焦旸坐上了唐平开来的大奔g63。
　　焦旸有些奇怪，“你发现危险了吗？是有人跟踪我们，为什么忽然换车？”
　　“看来我家狗子还是一只正派狗。”
　　陆沅离轻笑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们要玩个刺激点的吗？”
　　“在这里怎么玩……”
　　焦旸说一半看着前座上的司机跟唐平，“你想在这里？他们……”
　　“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沅离随手按了格板的按钮，“奔驰g63还不至于连个板都没有。”
　　焦旸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才抱住他道：“我还以为你要玩的多刺激。原来也就那样，有本事别带隔板啊！”
　　“毕竟衣服总要脱一下的。”
　　陆沅离扬起下巴看他，“我倒是无所谓，你也不介意吗？”
　　“原来是守妇道，那还不错。”
　　焦旸喜滋滋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刚才很难受吧，我看你也好久都没下去。”
　　陆沅离拿过自己的风衣盖在腿上，往焦旸肩上一靠，“我睡一会儿。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吧，回去还有硬仗要打。”
　　被他这刺激的说法撩起来的焦旸“嗷嗷”叫道：“不是，你刚不是说要玩儿的刺激一点吗？耍我啊？！”
　　“你刚才以为我要当着人跟你‘啪’的时候，难道不刺激？”
　　陆沅离低头往焦旸颈窝里蹭了蹭，“已经玩过了啊。”
　　就这，就这，就这？！焦旸气的耳朵都飞了飞，彻底变成了飞机耳。他恶狠狠的凑在陆沅离耳边道：“你应该庆幸，我对你的关注始终高于案情！”
　　“谢谢你的恭维。”
　　陆沅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道：“但我要申明一下，只有在M国这样，在国内的时候可不是。本质上，你并不关心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的死活。”
　　焦旸眨了眨眼睛，这话不好接。陆沅离本来或许只是揶揄，但是如果他当真去反驳，可能就变成真的了。
　　“看你说的。”
　　焦旸笑道：“我可是连你这个资本家都真心关注的人，怎么会不在意人民？！”
　　他的心思，陆沅离当然没有什么不懂的，没做声，只是往他身上靠了靠，就继续睡了。
　　此时，州立警察局办公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警长你看这个！”
　　一名女警拿着一份报告匆匆走进办公室来，“弹壳检验报告出来了。”
　　“真tm该死！”
　　布兰科翻开看了一眼，就将报告扔在桌上，“居然是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又连夜赶回来，第二天焦旸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这两天都开通宵的凯文和布兰科神情更差。
　　先由布兰科来介绍案情，他把两份卷宗放在桌上，道：“现在有两名死者，一个是31岁的州立警察约翰森，一位正在休假的陆军中尉埃文斯，今年29岁。
　　约翰森在稍远的距离被射杀，埃文斯则被人硬生生的拧断了脖子。两起案子相隔只有一天，而且，两名死者身边都发现了一样相同的东西。”
　　他回身指着大屏幕上的一角放大，“一面三角形的小红旗。第一个案子的凶手，在几十米开外射杀死者之后，居然还嚣张的来到死者身边，将这枚红旗插在他的车门上。我们警方认为，这是十足的挑衅行为。”
　　焦旸不由皱眉，这种小旗经常用于沙盘推演。以前军方常用，警方有些时候时候也会用到。比如匪徒人数较多，需要布控强攻的时候。即使现在逐步倾向于高新科技大战，这种传统的模式，也并未被完全淘汰。
　　至于红色旗子是哪些国家常用的？不言而喻。
　　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别说刻意杀伤，就算是在对抗中袭警，也是重罪。蹲守警察，在公共场合将其射杀，自然是严重的挑衅行为。
　　“我还要强调一点。”
　　布兰科沉着脸道：“我们的同事在马路中央密集搜索，整整找了一天，终于发现了散落的弹壳。经过检查与死者身上的一致，它属于一种老式的手.枪，马卡洛夫。”
　　凯文咳嗽一声道：“我们CBI也觉得，凶手在凶器和受害人的选择上，都具有强烈的表现意味。大家都知道红旗……”
　　“够了！”
　　焦旸愤怒的站起身道：“现在这个时代，有什么话明说就行，不用再给我们国家操这种红色大魔王的人设了！”
　　凯文有些尴尬，“雨果，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沅离笑微微地扫了焦旸一眼，“红色大魔王，是你们吗？”


第97章 沙盘（2）
　　焦旸一怔, “你的意思是？”
　　陆沅离微笑道：“先关注案情本身吧。”
　　马卡洛夫手.枪首创于20世纪40年代，基本定型于50年代，是前苏联及其相关体系国家长期的军警制式手.枪。早些年, 中国也有大量仿制款。
　　虽然现在看起来, 这枪早就已经老掉牙了。俄罗斯也于2003年, 确立了新的型号替代他, 但是因为苏联解体之后, 相关国家经济困难以及存世量大等种种原因, 他现在依然被广泛应用。因其便携稳定等特点，甚至在m国本土也数不胜数，用追查枪支型号膛线，来追查凶手, 根本不现实。
　　但是, 凶手用这种枪来枪杀警察，似乎就具有了更多象征意味。
　　凯文咳嗽一声道：“我的意思是说，马卡洛夫手.枪主要用于威慑和自卫, 携弹量少，杀伤力不强，他的射程就是50米。约翰森被近距离射杀, 但在行进的汽车当中，不选择胸前等大面积区域, 而是直接开枪射击脖子，这个难度极大。虽然也有蒙上的可能，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凶手应该就是个枪法极为精准的射击高手。
　　而我们调查过，埃文斯当晚在酒吧中，并没有与人起过冲突。埃文斯身高1米91, 肉眼可见的极为强壮。如果不是起了冲突，头脑发热的情况下，普通人实在不会选择这样的男人作为目标去攻击。”
　　“就算考虑醉酒的情况下，埃文斯这体格，也不容易轻易就被人杀死，更别说是直接扭断脖子。”
　　陆沅离道：“根据现场我们可以判断出来，凶手身强体壮，身高在190上下，熟练使用枪械及格斗技巧，大概率具有军警背景，甚至都有。”
　　“但是，我注意到了另外一点细节。大家看一下卷宗里的两枚红旗的图样。”
　　焦旸说道：“我刚才看到，这两枚红旗，其实并不完全一样。一枚是三角形，完全红色。另一枚呈现长方形，在边缘带有米色镶边。我怀疑，它是类似于红蓝对抗中的双方所使用的。他们是将L.A这个城市，模拟成攻坚的阵地或者是猎杀的牧场。每拿下一个目标，就插上一枚红旗。这似乎是一场有组织的杀人竞赛。”
　　“他们，杀人竞赛……”
　　凯文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有两个人，他们在互相比拼，每个人杀死的人多少？依据呢？！”
　　“每个人的习惯包括思维模式，是很难改变的。”
　　焦旸道：“即使约翰森刚刚下夜班，又在市中心早高峰，他的车速不快，只有30迈左右。在这种情况下射击，就相当于射移动靶，几十米内一枪命中受害人脖子。这技术不说拿奥运冠军，百步穿杨也是绰绰有余了。
　　一个人如果有这么好的射击技术，他为什么还要冒险接近第二名受害者，跟他贴身肉搏，直接拧断受害人的脖子呢？用枪械和近身格杀是不同的感觉和体验，后者要来得更加血脉喷张一些。陆教授之前也讲过，在非常规理由的无序杀人系列案中，杀人不是目的，而是体验与需求。很多凶手都更加注意动手过程中的感觉与细节，以满足于来自他自身的许多需求。”
　　凯文点头道：“有道理。”
　　陆沅离挑眉道：“不无可能。但是目前就这样定论，证据还不足。比如你说沙盘推演，但是很多情况下，这种也可以是作为游戏自己来做的。虽然基本可以确定是系列谋杀，但还是先排查一下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吧。”
　　两人开完会出来，照例是焦旸开车。
　　陆沅离戴着墨镜靠在后座上道：“都是你，没事去什么死亡谷，这下好了，大买卖上门了。如果凶手真是两个人，一个神枪一个能打，别说查出来是谁，光抓也要费不少事。”
　　“难道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焦旸笑道：“我们陆教授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这点事对你来说还不是小场面！能敲能打算什么？别说你后边那一排车上的人都行，就连你前面坐的这司机都可以！”
　　陆沅离本来想说，要真对上了你就不这么说了。但又觉得，这回的凶手有些邪性，专门奔着军警去，挑衅的意味太浓，就道：“又吹上了，专心开你的车吧！”
　　没有两天，新的命案就又发生了。
　　陆沅离要上课，一时走不开。焦旸跟凯文他们一起开车去现场。
　　这次的杀人地点，居然就是在地区检察院后门口。
　　大批的记者闻风而动，蜂拥而至，都围在现场问东问西。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来回劝说，也没有人离开。
　　凯文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熟知媒体脾性的他，压根不敢露面。
　　正门更没法走，三人只得从一个侧门绕进去。
　　而这回报案的，还是熟人。正在里头回答警察问话的迈克尔.史密斯大律师不停的拿手绢擦着头上的汗，看见他们就跟见了救星了一样。
　　迈克尔一口气冲过来道：“嗨凯文！嗨卢卡斯！嗨雨果！还能看见你们真是太高兴了！刚才我差一点就要见上帝去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要紧张迈克尔。”
　　凯文道：“你再说一下刚才的情景。”
　　迈克尔夸张的深吸一口气道：“我今天到地区检察院来办点事，办完了出来的时候碰见文森特检察官。他正好也要出门，我们就一起出来。忽然就听“砰”的一声，就径直倒下去了，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奥，还喷了我一身的血！”
　　迈克尔身上确实一身狼狈，上半身都是迸溅的血点。
　　“好了迈克尔，你是律师，也应该对这些场面有点经验。”
　　凯文耐着性子道：“有没有看见凶手？”
　　“没有。”迈克尔心有余悸的说：“你知道，我当时拿着公文包盖在头上趴下了，只看见一辆灰车从我们眼前开过。”
　　焦旸问道：“有没有看清车牌号或者什么标志？”
　　迈克尔尴尬的咳嗽一声，“都没有，一想到那可能就是凶手，我根本不敢抬头！”
　　难得的现场目击证人居然什么线索都提供不了，还是一个律师！凯文有些无奈，只好跟焦旸一起去看死者。
　　现场就在旁边，已经被大批的警察隔离起来。文森特检察官今年30出头，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他颈部中枪，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拿在手里的公文包和一摞卷宗洒落一地。
　　他的皮鞋边，扔着一枚三角形的小红旗。
　　焦旸与凯文对视一眼，果然是系列案，又来了。
　　血案就发生在地区检察院门口，楼宇的监控，详细的拍下了死者中枪倒地的瞬间。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却没有拍到凶手行凶的过程，只拍到一辆没有车牌的灰车经过，车门微微一开，带着深色手套的大手扔出来一枚小红旗。
　　再次开会讨论，凯文更加无奈，“这次的命案发生在地区检察院门口。已经不仅仅是挑衅那么简单，而是宣战了。我们上级震怒，要求限期破案。但是现在，除了这一点影像资料之外，凶手的指纹等一切个人信息统统都没有。案子难度很大，陆教授，麻烦你尽快做一份侧写，就算是模糊一点也行。”
　　就像上次一样，也是接连两起案件发生。只隔了一天，新的命案就出现了。
　　焦旸、陆沅离跟凯文他们，七折八弯的，来到一个很隐蔽的拳击俱乐部。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夸张的白人男子，浑身是伤，几乎被从大腿处一分为二的扔在地下，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下这条少有人来的小路。
　　凯文来之前已经经过了调查，这家俱乐部打黑市拳，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以及救治方便，失败者和胜利者分别从两处休息室退场，免得见面再打起来。
　　所以另一条宽阔的大路被支持者的掌声鲜花欢呼围绕，这里往往人迹罕至，只有打输了比赛的人夹着尾巴离开。
　　本来这种打地下黑市拳的地方，三五不时的就会出现一起命案，也未必会报警。但是今天打扫的清洁工看过新闻，知道最近出现了针对军警的系列杀手。他看到扔在死者身上的红旗之后，就慌慌张张的去报告老板了。
　　老板怕惹来更大的麻烦，只好报了警。
　　与人来人往的酒吧后巷不同，这里的现场基本没有被污染。杰森正带着同事采集足印。
　　凯文问道：“伙计，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杰森点头道：“除了那个发现现场的清洁工，现场还找到了两个人的脚印。清洁工普通的42码。另两个，可都是46码的大块头。死者穿的是比较轻便的运动鞋，另外一个是作战靴，估计身高1米9左右，体重差不多得有200多磅吧。”
　　杰森和同事退开，法医埃得蒙多才拎着箱子过来。
　　“哇哦！”
　　埃得蒙多夸张的摇头，“这种杀人方式我还从来没见过。手撕190的壮汉，凶手是头熊吗？！”


第98章 沙盘（3）
　　凯文无奈道：“好了埃德蒙多, 别开玩笑了，好好检查—下尸体吧。”
　　“没开玩笑啊。死因就是被人暴力撕裂胸腔，失血过多而死。”
　　埃得蒙多指着死者的右脚脚踝, “看到没有？青紫色的手印。死者刚经过—场黑市拳击, 本身就受了重伤, 断了两根肋骨。所以有些伤, 不好判断是在拳击中受的, 还是被凶手所至。只能根据死因大致上判断, 死者被人伏击倒地。但是他的功夫不错，立即予以还击，可能也打伤了凶手，以至于凶手凶性大发, 直接徒手撕裂了死者的身体。”
　　凯文见陆沅离盯着死者的尸体若有所思, 过来问道：“陆教授，你想到了什么？”
　　陆沅离道：“嫌疑人的目标在缩小。能做到这种杀人方式的人。在他们的地下世界里，应该能有名号吧？叫老板来问问吧, 死者是什么人？有没有跟人结过怨？尤其是那些厉害的地下拳手，让他报几个出来查—下。”
　　凯文想了想，对几个同事道：“仔细检查—下死者身上, 看看能不能多采集—些毛发，做DNA检测。杰森你们也是, 指纹看来是没戏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遗留的其他东西。”
　　埃得蒙多他们都答应着干活去了。
　　拳击俱乐部的经理里德被叫了过来。
　　里德—看就很狡猾，滴溜溜的转着眼睛，—个劲儿地打太极。
　　卢卡斯不耐烦了，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到角落里道：“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拳击俱乐部。可你们打黑市拳, 这—片儿的警察都知道，睁—眼闭—眼就是了。很明显，凶手是个他妈特别能打的壮汉亡命徒。这种人，你们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你不识相，你们俱乐部马上就会被取缔，而且来这边打过拳的人都是嫌疑犯。这个案子现在全市人都盯着，上面催的急，你看着办！”
　　能在闹市中心区开黑市拳俱乐部，老板当然是有几把刷子的。所以里德本来不想交代死者和其他选手的身份，只想蒙混过关。
　　但是听了卢卡斯的话，里德怕被FBI当替罪羊，只得交代道：“这人不是我们这里的长期会员。他是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名叫斯内特，外号飓风。只是偶尔趁休假过来赚个零花钱。”
　　凯文道：“今天跟他打的人叫什么？”
　　“霸王龙。”
　　里德说道：“这是他的外号，真人叫佩鲁贾，是个退役拳王。被药，酒和女人毁了职业生涯，又没有别的赚钱门路，只好来打黑市拳。”
　　凯文点头道：“你印象里，有没有擅长这种打法的拳手？”
　　里德想了—阵子说：“我在这也干了几年了，还真没听说过，杀招是把人撕开的。这种招数血腥刺激，如果有人用出来过，—定会被传为美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应该就是没有。”
　　里德接着又交代了几个常到这边来打拳的高手的资料。
　　焦旸和陆沅离—起从阴暗的地下拳击俱乐部走出来，却见唐平走上来道：“托马斯少爷。”
　　唐平来自于加州最顶尖的保安公司，与陆家常年合作，也了解陆沅离的脾气个性，日常生活中不会出现在陆沅离面前，除了在机场那次，从来没有现身过。
　　陆沅离也有些诧异，“有事？”
　　唐平神色有些拘谨道：“少爷，我刚才听那些警察说，这次的死者是被人—劈两半儿。您知道我的出身，这听起来有些熟悉，像是那些训练营中的人的手段。”
　　陆沅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你有印象是谁吗？”
　　唐平顿了顿，才道：“时间有些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陆沅离点头道：“等我们查—下吧。”
　　连着两起案子，凶手将行凶范围进—步扩大，不光是警察，还包括了其他司法体系内的人。凯文的上级暴跳如雷，让他限期破案，否则就滚蛋。
　　但是，CBI的人查问了当天跟斯内特打拳的地下拳手佩鲁贾。可这人是被教练、助理还有—大群支持者簇拥着走出场馆的，证人实在太多了，并没有嫌疑。
　　考虑到凯文受到的压力空前，讨论会后，陆沅离就将唐平提供的线索告诉了他。
　　凯文激动的问道：“什么训练营？”
　　陆沅离道：“我的保安队长唐平，其实是中俄混血。他曾经在俄国的军队中服役，参加过—个绰号‘地狱’的训练营，做过—阵子俗称为‘栗色贝雷帽’的特种兵。他现在的老板，就是当时训练营的教官。”
　　凯文—愣，“你的意思是说……难道凶手真是……”
　　陆沅离道：“不清楚，查查才知道。”
　　“这种要怎么查？”
　　凯文苦笑道：“也许他们自己人都没资料。”
　　因为某些客观原因，独联体体系的国家都或多或少的有—段混乱期，有段时间贩卖导/弹，潜/艇等重武器都蔚然成风，何况是曾经服役过的军人资料，有些现在依然如此。
　　陆沅离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块去见见唐平的老板。”
　　“当然不！”
　　凯文道：“只要能有线索破案就好。”
　　作为陆家这种顶级客户，唐平的老板安德烈马上答应了见他们。
　　安德烈看起来有四五十岁，面貌普通，头发打理的服帖，穿上合体的西装，已经是—副标准的商人模样。如果不是眼角骇人的伤痕与偶尔露出来的精悍眼神，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俄国特种部队“地狱训练营”的魔鬼教官。
　　“我以为大部分孩子们的出路，就是打黑市拳或者像我—样开个安保公司，供有钱人驱使。”
　　安德烈捧着—杯咖啡，和气的笑道：“没想到还有出息到做连环杀手的。这种买卖又没有钱，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为了光荣与梦想。”
　　陆沅离道：“他们现在的做法，是在向整个M国社会体系挑战。”
　　安德烈回头看了—眼唐平，“他告诉你记不得了吗？也对，他那时候在训练营中被那些人揍得很惨。这种招术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在训练营中，他们经常要跟狼群或者棕熊搏斗，也许就是从棕熊把灰狼倒提起来撕成碎片演化来的。
　　戈洛温，科科林，沙可夫，季日连科，好几个人都会。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所以其实我也会，奥，开个玩笑……”
　　安德烈话音未落，焦旸忽然探身，右手撑地，迅猛以及的—脚踹向安德烈的下颚。
　　他忽然发难，就算站在他身边的凯文身手不错，也不敢硬挡。
　　安德烈—皱眉，往后—闪身，刚要挥拳击退他，唐平已经闪身上前，“不得对先生无礼！”
　　唐平五爪成钩，抓着焦旸的脚踝—掀。
　　焦旸横在半空中，左脚脚尖—点唐平的手肘，趁他闪避，身体划了个半圆，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焦旸冲着安德烈歪头—笑，“开个玩笑。”
　　安德烈的脸色胀了胀，“年轻人还是不要有太多想法的好。”
　　焦旸笑道：“我只是想测试—下。实践证明，的确不是您，倒是唐平的反应，与凶手相似。”
　　凯文有些尴尬，与安德烈致意了—下，道了谢就拉着焦旸回去了。
　　唐平跟出来，忍无可忍的对陆沅离道：“托马斯少爷，您那个对象真是傻比，陆先生绝对不会叫您跟这样的人在—起的！”
　　陆沅离挑眉看他—眼道：“他这样做，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在凶手的身份上，你也对我有所隐瞒吧？”
　　唐平愕然道：“托马斯少爷，连你也怀疑我？！”
　　“怎么会呢？”
　　陆沅离道：“所有的命案发生时，你都在跟着我，身边都有其他人都可以证明。”
　　“抱歉，托马斯少爷。”
　　唐平看起来有些窘迫道：“我的确有怀疑的人，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说不说都没有区别，对警方没有任何帮助。所以我才……”
　　“不用说了。”
　　陆沅离道：“说不说对警方没有区别，但是对你有，是吗？”
　　唐平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焦旸看着陆沅离道：“我没想到，你们家跟唐平居然只是这么普通的雇佣关系。而且看起来，他对他那个过气教官的信任，远胜于对你的感情。你父亲似乎不如我想象当中的谨慎。”
　　“谢谢你没有用老奸巨猾等词语来形容他。”
　　陆沅离道：“但是的确没有这么简单。唐平刚到美国时，曾有—段时间穷困潦倒。他的母亲生了重病，是在我父亲的基金会资助之下才治好的。他现在这份工作，也是我父亲帮他找的。只是这家顶尖安保公司的老板，恰好是他过去的教官而已。”
　　“原来如此。”
　　焦旸感慨道：“帕特里克先生的确当得起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这几个字。让你身边带着家伙的人挂靠在别的安保公司里，就算他们在保护你的过程中惹了事，出了人命，也找不到你们陆家头上，这—手玩得真是精彩！但是，唐平的确知道，凶手之—是谁吧？既然有这么深的羁绊，你为什么不再逼问他—下？”
　　陆沅离道：“能在地狱训练营中，赤手空拳打出来的人，你逼问他就有用吗？”
　　焦旸点头道：“这倒也是。”
　　凯文回去把那几个名字在通缉犯中比对了—下，还是茫无头绪。他只好给陆沅离打电话道：“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下，我们决定监控唐平跟安德烈了。”


第99章 沙盘（4）
　　“谢谢你通知我。”
　　陆沅离道：“你只是照规矩办事, 我没意见。”
　　凯文无奈道：“现在凶手呼之欲出，偏偏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陆沅离道：“我觉得现在纠结于凶手是谁，不如抓紧时间想想, 下一个受害人在哪里, 可能是谁, 更实际点吧。”
　　凯文叹口气道：“我们会加强布控的, 严防下一个受害人出现！”
　　焦旸通过国内的上级, 辗转联系上了国际刑警组织, 试着报上了安德烈提供的这几个名字。只是需要层层周转，一时还没有下文回来。
　　“焦旸！”
　　凯文兴奋的打过电话来说：“我们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经过严密排查这几起案子中的监控视频，我们查到了一个可能有关的车牌号。是一辆灰色的雪佛兰，他几乎每一次案发时, 都在现场附近出现。而且我们查过了, 车辆属于一个叫尤佳妮的女人。这个女人是M籍乌克兰裔，我觉得，她很可能跟案子相关。”
　　焦旸也很欣慰, “咱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她？”
　　“跟我来！”
　　焦旸跟凯文一起来到了一个很混乱的黑人社区。
　　尤佳妮是个28岁的白人女孩，1米7左右，有头浅金色头发, 早上还没化妆的脸显得很憔悴，依稀能看出少女时的姣好面容, 虽然现在年纪也不大，但已经开始发胖。
　　卢卡斯抢先发问道：“最近连续发生多起命案，而你的车辆每次都在附近出现。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整天在大马路上闲逛吗？！”
　　“警官，开着车子在马路上闲逛也不犯法吧？”
　　尤佳妮掏出一颗烟来点着，香烟非常劣质, 味道呛人，就连焦旸这种老烟枪都觉得辣嗓子。
　　尤佳妮随手拿起桌上的口红摆弄了一下，“我可能刚下夜班，准备开着车回家，毕竟我在夜总会上班。”
　　“你给我放老实点！”
　　卢卡斯道：“开着车在大马路上闲逛不犯法，但是卖/淫在加州犯法，别给我逮到，不然有你好看的！”
　　尤佳妮妩媚的笑道：“我在夜总会只是卖啤酒而已。警官，你们不能诬赖良好市民。”
　　焦旸忽然问道：“沙可夫是你什么人？”
　　尤佳妮一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焦旸道：“你的车在现场被监控拍到了，但是你的人并没有。说吧，你把车借给了什么人开？”
　　“借……没有吧。”
　　尤佳妮面上忽然现出一丝慌乱，“也，也可能借给同事出去买早餐。”
　　凯文道：“什么同事，什么时间借出去的？”
　　尤佳妮吞吞吐吐道：“记不清了……你们知道，自从我经常上夜班之后，记忆力就不太好了……”
　　三人问来问去，都撬不开尤佳妮的嘴。卢卡斯终于不耐烦道：“小姐，你这样我们只能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了！”
　　焦旸陪着凯文和由卢卡斯，将尤佳妮押回了CBI的看守所。
　　焦旸道：“你们告不了她吧？”
　　凯文耸耸肩说：“当然，就尤佳妮的体格，法官不会相信她可以徒手杀死两个壮汉。但我想也许可以用你们说的那个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焦旸道：“这也是个办法，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
　　然而，凶手的作案时间非常规律，三天一对，一兵一警。
　　两天后的下午，又熬了一个通宵的凯文刚在乌烟瘴气的办公室中睡着，就被卢卡斯推醒，“组长，那两个红色的恶魔又出现了！这次是空军，头儿已经发疯了！”
　　美国大兵是一种符号化的存在，接连两名军人遇害，还有一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海军陆战队员，来自军方的压力，远比行政系统来的要大。
　　这一次的死者是32岁的空军上尉弗雷，而且更糟糕的是，案发地点就在M军最大的空军基地爱德华附近十几里地的地方。这已经不是挑衅能够形容的了，死者海陆空轮着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倒霉的凯文只能和卢卡斯亲自驱车150公里，赶往爱德华空军基地。
　　这往返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陆沅离没空去，焦旸就上了凯文的车。
　　这一次现场同样有一名目击者。
　　威廉姆斯是空军基地内的一名文职人员，两人上午一起开车出去办事，威廉姆斯开车，结果车开出去不到20分钟，他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弗雷就用手捂着脖子倒在了副驾驶座上。
　　威廉姆斯表示事发时非常慌乱，他也只看见了一辆灰车经过。
　　马卡洛夫手枪的威力相对有限，当时弗雷还没有死，救护车赶来将弗雷送去了医院。
　　所以等他们赶到案发地点时，现场已经被完全破坏。
　　他们望着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血迹都不剩的现场十分无语，就连凯文这种老好人，都忍不住跟对接的马克思少校发了脾气，“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我们连现场都没看到，你们就清理完了？！”
　　马克思少校冷笑道：“叫你们看现场有什么用吗？如果我没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五起案子了，我们军方已经死了三个人。你们破案了吗？别说破案，根本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没抓到吧！”
　　卢卡斯气道：“混蛋！有本事你再说一句侮辱我们警方的话试试？！”
　　这里可是M国最大的空军基地，两边顶起来对警方并无任何好处。焦旸伸手拦住卢卡斯道：“那你们就帮着凶手处理现场？把现场的痕迹处理得一干二净，你们跟那些凶手是一伙的吗？”
　　马克思少校咳嗽一声道：“不是，你们也要设身处地的为我们想一想，这里是空军基地。难道要把我们兄弟的尸体留在现场给你们查验？还是留给媒体拍照留念呢？！”
　　凯文略微冷静下来道：“抱歉，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那麻烦少校带我们去看看弗雷吧。”
　　见凯文说得客气，马克思也缓和下来道：“跟我来吧，我们当然也都希望尽快破案。”
　　弗雷此时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基地医院的冷柜里。
　　虽然有医院的检验报告，埃德蒙多还是自己检查了一遍尸体。
　　焦旸皱眉看着他翻动弗雷的尸体，“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怎么判断这是系列案的，只凭马卡洛夫手枪的子弹？现场没有发现红旗吗？”
　　凯文一顿，马上扭头问马克思道：“现场有没有发现一面小型的红旗？”
　　马克思想了一下道：“这个好像倒没发现。”
　　“不对，应该会有。”
　　焦旸道：“马克思少校，麻烦你带我们去看一下那辆遇袭的车辆！”
　　几个人赶到车库的时候，焦旸一眼就看到，驾驶室外窗玻璃上贴的红旗。
　　凯文苦笑道：“这下好了，没有疑问了。”
　　三人还是一辆车返回去，埃德蒙多等人都在后面的一辆SUV上。
　　他们从空军基地出来，经过一个人口不多的小镇。也许是经常过军车的关系，水泥路被碾压的凹凸不平。
　　卢卡斯本就心浮气躁，忍不住抱怨了几声，凯文就说由他来开车，两人交换了一下座位。
　　卢卡斯听到手机响，接了个电话，脸上的神情顿时温柔起来。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夹层，亲吻了一下放在里面的照片。
　　坐在后座上的焦旸就看到上面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只有三四岁的模样，玉雪可爱。
　　焦旸笑道：“你女儿？”
　　“是啊。”
　　卢卡斯得意的拿着照片儿给焦旸看，“漂亮吧，今年四岁了。办公室里只有我结婚了，凯文他们这些单身汉羡慕不来！”
　　凯文笑道：“我们这种工作，想要娶个老婆当然不容易。不过单身汉也好，省得被查岗。”
　　“这倒也是。”
　　卢卡斯叹口气道：“最近被这个该死的案子弄得疲于奔命，已经半个月没有按点下班了，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凯蒂了！”
　　“哎，这次又是军人。”
　　凯文皱眉道：“下一个该轮到我们警察了。不知道受害者会是谁……”
　　只听“啪”的一声，一道血线飙过，射了正在摇头的凯文满身满脸的血。
　　卢卡斯左手里拿的钱包掉在地上，右手捂着脖子载倒在副驾上，“凯蒂……”
　　“卢卡斯！”
　　凯文愕然，惊叫出声扭头查看的瞬间，车头一头抢上了路边的护栏。凯文心慌意乱的调整，警用SUV一个急刹车，就翻滚出去十几米。凯文的额头也跟着碰到了窗玻璃上，瞬间血流满面。
　　一时尘土飞扬，焦旸有瞬间失去意识。他用手一扣左手手腕，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只见警车侧翻，驾驶室中都是玻璃碎片，卢卡斯浑身是血，颈部中弹倒在座位上。凯文被卢卡斯压在驾驶室里动弹不得，身上也都是血，看不清，到底是受了重的伤。
　　凯文难以置信的望着中枪倒在座位上的卢卡斯。他愣了一下，才勉强挤上去抱起卢卡斯的上半身。
　　这一瞬间，焦旸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许久以前难以回忆的噩梦，似乎借尸还魂，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第100章 沙盘（5）
　　浑身的血直往焦旸头上涌, 又有一个战友倒在他面前。上一次他选择追出去，宋英杰抢救无效死亡，凶手他也没能抓到。那这一次, 他到底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凯文一边打开车上的联络系统叫救援, 一边歇斯底里的叫道：“该死！我跟卢卡斯合作三年了, 虽然一直意见不合, 但我们始终是最好的同事, 最值得信赖的伙伴。这一枪打死的本来应该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地面颠簸，我跟卢卡斯换了位置，现在死的就是我！他刚才还在给我看他女儿的照片，现在就……”
　　焦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急道：“凯文, 你冷静一点。你没事儿吧？！”
　　“没事……卢卡斯！”
　　凯文被碎玻璃碴子划得满脸血道子也顾不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卢卡斯的手滑落下去，小女儿的照片掉在地上，忍不住捂住脸道：“我身上都是卢卡斯的血, 只是撞伤了额头……”
　　这时，焦旸就看见斜对面的一辆灰车猛的一动。他想也不想，往前一趴, 猛的伸手摘下卢卡斯腰间犹有温热的格洛克22，微微推开车门, 瞄准那辆灰车，一枪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小镇夏日的晚风，似乎送来远处的一声咒骂。
　　“雨果，你要干什么？！”
　　眼见得焦旸还击，竟然是要追出去的意思。凯文一把拉住他道：“外面有两个杀手！”
　　“正是因为这样。”
　　焦旸坚定道：“咱们前面不远处还有艾德蒙多和杰森等人。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武器, 但是你觉得，他们能抵挡得了两个退役特种兵的攻击吗？还有，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一击不中，凶手会放弃吗？外面真有人伏击怎么办？
　　凯文，你受伤了，卢卡斯还有气息，你快救他！我掩护你们，你跟杰森他们会合，尽快离开这里，寻求特警支援！”
　　“好！”
　　凯文一咬牙，把自己的另外一支手枪m9递了过去。
　　凯文捂着额头的伤处，眼含热泪试了两次，才把汽车打着火。
　　焦旸接过凯文递给他的m9插进后腰带里。等凯文走了，他右手拿着格洛克22，蹲下打量了一下四下的地形，一个翻滚来到花坛的石柱后面。他刚跳起来，忽然就觉得背后劲风呼啸。
　　一只铁蒲扇样的大手，横着卷向他的咽喉。
　　这下只要给这人抓上，背后的人就会把他拖进花坛里，一枚匕首会横着插进脖子，切断他的气管。他可能连哼叫一声都来不及，就会横尸花坛，然后被拖上树枝花木作为掩盖。
　　寒意直冲脊背，焦旸眼眶一潮，条件反射般的左手向下一压那人手背，左右手在胸前一扣，下蹲成弓步，猛切来人左手腕，同时抓住那人右手往下一拧，就要给他一个背摔。
　　但是这一下，他就好像撞到一吨巨石上，身后纹丝不动，这人沉重的，似乎根本就拉不起来。
　　身后的人惊讶的哼了一声，电光火石间向下俯身，左手撑地，穿着厚底战地靴的双腿猛踹焦旸前胸。
　　已知的不论是一个还是两个凶手，都是前苏联国家特种兵出身。
　　焦旸此时，并没有心情跟人比拼擒拿格斗。
　　他腾身跳起来，还来不及看清，就冲着眼前的一大团黑影开枪射击。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他手中的格洛克22被一枚沉重的匕首击飞。他转头就看到格洛克22划出一道圆滑的弧线，被一把指挥官特战匕首横着钉在地上。
　　这个果断的出手救了同伴，却也暴露了另外一个人的位置。真的有两个凶手！
　　焦旸来不及多想，就地一个翻滚，落进花坛里。
　　这时，焦旸才看清，他面前站着一个一米9以上，身上穿着黑色迷彩服，连头罩都是黑色的壮汉。
　　那名壮汉冲着远处“呜哩哇啦”的喊了两句，他只听明白了几个字母，“尤西斯”。
　　这一瞬间，焦旸就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托大了。
　　一个人两把枪，还被人打飞了一把，面对两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虽然救援应该很快就到，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面前的人身高体重都跟侧写中推测的差不多，即使戴着面罩，也能看清他是个有一双棕色眼睛的白人男子。看起来30多岁，单说这双眼睛，甚至能算得上是英俊，不亚于几个现在正火的俄罗斯男模。只是这眼神，如同在地狱之火中淬炼过的蛇牙，闪着阴森毒辣的光，还有刻骨的仇恨，仿佛刻着红。
　　焦旸决定先下手为强，把这人引过来，至少要让他的身躯，挡住同伴的冷枪。
　　但是，他现在只是个学生。焦旸忽然有些后悔，他没有配备武器就出门。
　　焦旸随手从花坛里抠出块砖头来，照准黑衣大汉的脑门飞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戴着面罩的黑衣人也持刀扑了上来。
　　黑色的电光一闪，直奔他前胸起来。死神降临的瞬间，焦旸看清了黑衣人手里拿的是一把阿拉斯加捕鲸刀。
　　叫捕鲸刀，并不是因为是捕鲸专用，而是说锋利的连鲸鱼也可以一刀杀死。
　　黑色的圆弧形匕首自上扎下，眼看就要透体而出，焦旸向后一仰身，似乎眼看就要摔倒，却忽然拧身闪到一旁，险而又险的避过这一刀。他腾身而起，飞踹黑衣人勃颈。
　　焦旸对他的下肢力量还是很自信的，训练中也踹断过木柱，只要给他踢上，十有八、九脖子就会四分五裂，甚至直接和脑袋分离。
　　不曾想对方不闪不避，居然把脖子一缩，就硬生生的拿脑门往前一磕。
　　这一下开碑裂石，正撞在焦旸小腿上。
　　焦旸只觉得腿部一麻，接踵而至的剧痛，简直叫他感觉小腿已经骨折。他翻身栽了下来，黑色的匕首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焦旸想要掏出腰带上别的m9，却已经来不及。生死一线间，焦旸右手往左手袖口上一探，只听“当啷”一声钝响，两根纤细修长的银色三棱刺硬生生的挡住了黑色的匕首刀刃。
　　五六式三棱刺是中国特种部队所用的近身格斗防身武器，与传统型匕首不同，没有刀刃，只有三道尖棱，戳进任意要害部位8厘米，就足以毙命。
　　看见焦旸所用的武器，那人冷哼一声，跟着膝盖往上一顶，重击焦旸腹部。
　　焦旸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差点吐出血来。他硬生生压住了，右手反手一扫，两根三棱刺直刺黑衣人脖颈。
　　只听“刺啦”一声，三菱刺划开了黑衣人的面罩。
　　几乎与此同时，黑色的刀刃也扎进了焦旸的肩膀。
　　这种捕鲸刀可以直接劈断骨头，焦旸顾不得用三菱刺扎断黑衣人的脖子取其性命，猛的使个铁板桥往后一仰，险险的避过致命一击。
　　就在他后仰的瞬间，从面罩的缝隙里，看到黑衣人脖子与肩膀相连处，似乎露出半边黑色的图案。
　　然而，捕鲸刀的刀刃太快，他还是觉得肩头一凉，鲜血迸溅。
　　“Вкусные（美味）！”
　　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冒出来，黑衣人闻到这股味道，好像变得更加兴奋，深吸一口气，又纵身扑了上来。
　　这一瞬间，焦旸的耳朵一动，抓起一把地上的沙石撒向黑衣人。接着，他就如同有第六感一样，拼命向后一滚。
　　“扑扑扑……”
　　他面前沙石迸溅，远处的凶手同伙眼见得他们始终胶着，不耐烦得放了三枪。
　　焦旸就趁这一瞬间，迅速拔出m9，冲着枪响的方向举枪还击。
　　黑衣人对着开枪的方向痛骂几句，又强悍的扑了上来，一腿踹向焦旸肩膀。这一下势如雷霆，总有几百公斤的力量，焦旸毫不怀疑，只要给他踹上，自己非得骨折不行。
　　焦旸狼狈不堪的一个翻滚，刚才躲过这一腿，就觉得身上一凉，捕鲸刀斜着冲他心脏就扎了下来。
　　力量并不是三棱刺的强项，这种情势之下，硬杠根本挡不住。只会折断他唯一的格斗武器。而两人几乎已经近身纠缠在一起，此时开枪，很难说会打中谁。焦旸一转手中的m9，硬生生的拿枪管部位，挡了上去。
　　“砰”的两声大响，焦旸手中的m9被磕飞出去，与此同时，他的枪也响了。
　　“唔！”
　　黑衣人捂着肋下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黑衣人就地一下翻滚，一辆墨蓝色的小轿车迅速停在他面前。
　　“扑扑扑”三下点射，就在同伴的掩护之下，黑衣人翻身冲进汽车后座里，接着车门被带死，两人扬长而去。
　　在凯文叫了救援之后，附近的州立警察闻讯赶到。
　　两名警察迅速跑到花坛跟前，“你没事儿吧？”
　　焦旸右手里捏着两根三棱刺，左手按着右肩的伤口，吐出一口长气，站起来道：“没事儿。”
　　两名警察把焦旸扶进汽车里，临时帮他包扎。
　　开车的年轻警察好奇的打量着焦旸手中的三菱刺，“你在中国也当过特种兵吗？”
　　焦旸苦笑道：“我哪有这个本事，不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另一个警察道：“可我听说这两名凶手，都是退役的特种兵哎！你同时对上这两个人，现在居然还没死，就已经很厉害了！”
　　焦旸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刚要开口就听“砰”的一声，警车一震，前边轮胎憋了下去，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前车防风玻璃粉碎，崩了三人一头一脸的碎玻璃碴，满脸刺痛。


第101章 沙盘（6）
　　焦旸心里一沉, 不好，只怕刚才那两个凶手又回来了……
　　“趴下，快趴下！”
　　很快一侧的警车玻璃也被打得粉碎。焦旸顾不得受伤的胳膊和肩膀, 一手一个将两个小警察按在座位底下。
　　“一二三四……”
　　密集的枪雨中, 焦旸默默数着子.弹的数量。马卡洛夫手.枪最大的弱点, 就是携弹量少, 杀伤力低。
　　焦旸迅速道：“他们马上就没子.弹了, 要换弹夹。一会我掩护你们, 冲出去躲起来，你们只有0.2秒的时间！”
　　那个年轻些的警察刚要问为什么不能还击，三人就同时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跑！”
　　焦旸大喊一声，一把扯下一个小警察的□□19, 一脚踹开车门, 把他推出门外。
　　他抄着枪，腾身一跃翻上车顶，冲着开火的方向左右连开六枪, 以火力压制住对面的两名杀手。
　　两个年轻警察连滚带爬的翻进路边的花坛围栏里。
　　打着打着，焦旸就听驾驶室里“噼啪”作响，顿觉不好。
　　他感觉可能要爆炸了, 闪身翻下车顶，借着汽车的掩护, 一通翻滚，腾身跳进花坛里，接着就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警车被两名凶手的子.弹命中油箱爆炸了。
　　烈焰逼人里，一辆汽车打着火, 飞速后退，急掠而去。
　　“别去！”
　　那个开车的年轻警察一把没抓住，焦旸就窜出了花坛，他冒险跟过去看，匆匆记下了凶手所开那辆白车的车牌号。
　　这时，终于又听见了尖锐的警笛声，两名骑警跟一辆警车一起赶到，警车上的人下来，把焦旸和两名警察拉上去，准备送往医院。
　　两辆骑警则要去追凶徒所乘的白车。
　　刚才上下汽车滚来滚去，焦旸肩膀的伤处早已经撕裂，急速的失血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晕。
　　焦旸伸手拦住骑警道：“盯着行踪就好，别跟太近。两名凶手都是特种兵！”
　　一名骑警听了不屑道：“我们也是战士！”
　　焦旸还想再说什么，两名骑警已经一加油门，急速冲了出去。
　　焦旸立即被警方送进附近的医院，好在他的伤口只是皮外伤，子.弹已经从肩胛下面穿了出去，并没有伤到骨头，经过消毒和手术缝合，他就被推了出来。
　　经过走廊的时候，焦旸就看见，脖子跟额头裹着纱布的凯文机械的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
　　焦旸叫护士停下，自己移动着轮椅过去道：“凯文，你怎么样？”
　　“很好。”
　　凯文抬起头来道：“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但是卢卡斯死了，替我死的。我经常说一句话，刑事侦缉组组长凯文.史密斯。可是我不仅打击不了犯罪，还叫同事死在我面前。我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刑事侦缉组的组长？有什么资格，穿这一身黑西装？！”
　　凯文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抱着头趴在了腿上。
　　“关于配不配这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个故事。”
　　焦旸转了转轮椅，来到凯文同一侧，轻声道：“几年前有个小警察，入警之后就出国留学了。等他毕业回来，只经过几个月简单训练，就穿上制服，上了一线。第一次出现场，扫黄打非，队长派他在其中一个后门守着。他想，这能有什么危险呀？就扫个黄是吧。
　　没想到，就有个拆家拎着一小袋毒.品从后门蹿出来。他下意识的站出来，手里的警棍还没举起来，对方就掏出一把土枪。他们平时不配枪，他当时脑子有瞬间的短路，以为上班才三天就要交代了，他还有很多事没干呢！
　　这时，就有个人从后面冲出来，一脚把拆家踹倒在地上，土枪也摔出去老远。他这才反应过来，拿手铐把人铐了。救他的是个高大的刑警，30来岁，姓宋。
　　那人冲他一笑，把掉在远处的土枪踢给他，“小伙子，是新人吧，以后要机灵点。东西算你的，和这枪一块交上去吧。”
　　他就靠着缴获这袋毒.品的功劳，从治安大队的打杂，进了宋队长的刑侦大队，渐渐成长为一个算是机灵的警察。
　　一两年后，又有一次毫不危险的行动，顺手抓几个传销的。就那一次，有人掏出手.枪来打伤了宋队长。越来越机灵的他下意识的就追了出去。然而他没有追到人，等他跑回来，宋队长已经咽气了，他连最后一眼也没能看上……”
　　凯文听着听着，就把头抬了起来，迟疑道：“雨果，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焦旸看着他道：“我曾经在梦里无数次重复这个场景，当初我如果没有追出去，而是帮他处理伤口，止血，做心外按压，我都学过的。他是不是就能抢救过来，不会死？
　　然而，几年以后当我再次遇见这个场景，我还是追了出去。可我还是没有追到人，还差点被人杀了，卢卡斯也死了。凯文，我是不是也不配穿那身警服？”
　　“你别这样说雨果！”
　　凯文急切道：“你说得没错！当时如果你不冲出去，我们三个可能就要一起死了！”
　　凯文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阵吵嚷，杂沓的脚步声中，抬过来一架担架，担架上的人穿着骑警制服，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有护士帮他按着脖子，一起往手术室里跑。
　　焦旸脸色一变，伸手拉住随行的一个警察道：“出了什么事？”
　　“凯尔他……”
　　警察揉了把脸道：“我没有亲眼所见，听另外一个兄弟说，追系列案的凶手，忽然被一根长绳绊倒。凶手用麻绳把他从摩托车上拽过去，用匕首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啊！”
　　凯文愤怒的一拳砸在躺椅上，“我一定要抓到他们，哪怕是赌上我自己的命，我也要抓到他们……不，是杀了他们，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为卢卡斯报仇！”
　　“凯文，你冷静一点。”
　　焦旸凑过去拍拍他的肩，低声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也许能对我们更快的查找到凶手的真实身份有帮助。”
　　“是什么？！”
　　凯文激动的跟着焦旸去了他的单人病房。
　　焦旸回忆道：“除了车牌号以外，我用□□划开了他的面罩，看到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一个纹身。但是当时太混乱了，我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好像是一只鸟，又好像是一只狼。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也许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时，陆沅离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唐平忽然道：“金雕，那纹身……是一只金雕。”
　　金雕特种部队，苏联解体之后，在乌克兰组建，曾经是乌克兰内政部反恐维和的一把利剑。然而，在经过乌克兰几次政权变更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于数年前被解散。
　　凯文疑惑的看着唐平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你真的跟他们有关吗？”
　　“没有。”
　　唐平直视着凯文的眼睛，坦然道：“我只是在他说的相同的位置，见过类似的纹身。我说了是也许，我也只是猜测。你们不是已经派人一直在跟着我了吗？我有没有参与，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凯文握拳道：“我马上就去查清楚，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凯文跟焦旸摆摆手，就冲了出去。
　　唐平冲陆沅离一点头道：“托马斯少爷，我在外面等你们。”
　　陆沅离歪着头打量他道：“让我看看，你今天扮演的是哪一位超级英雄呢？钢铁侠还是超人？”
　　“都不是。”
　　焦旸夸张的吊着一边肩膀道：“今天也还是你的小狼狗，你没看到我正在欢快的冲你摇尾巴吗？！”
　　“欢快你个头！”
　　陆沅离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如果当时是你在开车……”
　　“那两个家伙现在就倒霉了！”
　　焦旸一本正经道：“我估计你已经率领着你那一帮黑衣人，杀到他们的巢穴，把那两个兔崽子大卸八块了！”
　　“也许是去送死呢？”
　　陆沅离单腿跪在床上，靠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人家是退役的特种兵，我手底下只有一帮乌合之众。”
　　“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焦旸乐呵呵的指了指外面的唐平，“我们一群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你身边这位黑衣人，却早就对人家的身份来历一清二楚。如果你们陆家要开安保公司，只怕早就是地下世界的王者了吧？！”
　　陆沅离无奈的摇摇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面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给你带东西来。你流了不少血，应该会渴吧，要不要喝点水？”
　　焦旸笑道：“合着我们陆教授探病的水平，就只有多喝点热水吗？这是光带了一张嘴来呀！”
　　陆沅离脸上微微发红，“我已经叫他们去买了。”
　　“其实呢，我是觉得……”
　　焦旸冲陆沅离勾勾手指，“光带一张嘴来，也是可以的。我都快疼死了，不如你来用嘴帮我止止疼呢……”


第102章 沙盘（7）
　　“看来这几个退役特种兵也不怎么厉害嘛！”
　　陆沅离抬手拍了他一下, “都被砍成这样了，你还有精神想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是有的没的呢？”
　　焦旸嬉笑道：“我就是想让你说几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你是想到哪里去了？！”
　　陆沅离看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似乎很有精神, 其实因为失血过多, 脸色苍白, 右肩一直在微微的抖动。陆沅离心里一软, 就伸手搂住他的腰道：“跟我就不用装坚强了。”
　　焦旸咳嗽一声, “哪里是装坚强……”
　　陆沅离轻笑道：“分明是猪坚强是吗？”
　　焦旸想要笑，到底牵动伤口，皱着脸捏住了他的手。
　　陆沅离伸头亲了他一下，“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呢？”
　　“你这精神领会的挺快呀！”
　　焦旸伸舌头舔了下嘴唇, “真的甜, 也是真的感觉好了点，再来两下呢？”
　　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掏钱刷卡，亦或是认真工作。但是魅力这种事儿, 只能叫你心生仰慕。要说起最动人心肠的，还是铁汉落泪，刚强人的一线脆弱。
　　陆沅离轻轻的啜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心中的怜惜与爱意汹涌而来，不自觉的扶住了他的背, “你又受伤了，又是右边，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回来？”
　　“跟你有什么相干？”
　　焦旸不自觉的靠在陆沅离颈窝里，“我这样做，也不过是因为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你没听凯文说吗？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又是CBI刑事侦缉组的组长, 树大招风。那两个疯子坚持要一兵一警，这一次就是冲他来的。我们刚才中了人家的埋伏，踩进了他们的伏击圈。我如果不下车跟他们硬杠，说不定我们三个人都会被他们打成筛子。”
　　陆沅离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胸膛，“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你下车呢？在这里，我是个编外，你连编外都算不上！”
　　“咳咳！”
　　焦旸想要笑，牵动伤口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不得已伸手按住右上臂，才说出话来道：“你这样说凯文要哭了！”
　　陆沅离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显得哀怨又矫情，像个女人。但是没办法，谁的谁心疼。心理学家也做不到时刻冷静理智，淡然自若。他不是党员，生死面前怎么也大度不起来。他毫不怀疑，如果焦旸刚才像卢卡斯一样，被人抬着送回来，他会把这句话直接问到凯文脸上。对，迁怒，他就是要迁怒。
　　资/本主/义国家，在陆家的金钱攻势面前，一切障碍都不是障碍。
　　焦旸要住院观察一晚，陆沅离直接给他换了最好的加护病房。因为疫情的影响，还特意要求了进行杀菌消毒。
　　焦旸一被推进去，闻到这个消毒水跟空气净化液混合的味道，就犟了犟鼻子，“你推我下去转一会吧。”
　　陆沅离亲自推着焦旸的轮椅，让唐平派人找两个排风扇来。
　　唐平一听，脸上就带出些不屑来，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雇主的话也就是圣旨。唐平毫不迟疑地照做了。
　　等他们两个单独走进电梯里，焦旸鼻子里哼一声道：“看看你那个黑铁塔手下，刚才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嘿，看他娇弱的，你看上了这个小白脸什么？！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疯狂的爱上了你，还把你当做了他的私人所属物！”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只因为我的一个保镖？”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说起来，我认识他还比你早几个月。他在一场变故之后，偷渡来投奔我爸爸的管家。惹的祸事不小，就算是我爸爸，也直到去年才帮他把身份洗白。”
　　他认识唐平更早，潜台词是，他要是能看上唐平，早就没你什么事了。不过，焦旸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是15年八月认识的陆沅离。14年乌克兰本土出了一系列变故，内政部把金雕特种部队解散了，部分人叛逃俄罗斯，部分人不知所踪，还有一些最可怜的锒铛入狱，以屠杀人民之类的罪名被押上了审判席。这些时间点，跟陆沅离说的，基本都对的上。
　　舍身忘死为国家效力之后，又被一脚踢开，然后当作替罪羊推出来。不想被审判而亡命天涯的前特种兵，不能见光而托庇于异国他乡的富豪人家，遇到娇生惯养、才华横溢的小少爷，做了隐藏在他身后贴身保护的一道影子……这设定，不写个耽美文都对不起唐平听过的那些墙角！看这小子贼心不死的样子，焦旸懊恼的想，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多听几场床戏！
　　陆沅离就见电梯下到一楼的瞬间，焦旸脸上的神情红红白白，阴晴不定，不由低头问道：“你这是在跟我套话吗？”
　　“昂……是啊！”
　　焦旸揉了把脸道：“唐平脖子上是不是也有那个纹身？”
　　他本来只是怕被陆沅离看出来，随便搪塞一下。
　　没想到陆沅离道：“有。只是他洗掉了。等我看见的时候，就已经像是被暴风雨侵蚀过千年的神庙了。”
　　如果说怕是被抓捕的话，只要看位置就行了，以现在的技术，洗掉纹身，根本没有什么卵用。
　　一个战士，要经历过什么事，才会把纹在心口上，象征着功勋与荣耀的部队徽记洗掉？
　　焦旸第二天就出了院，凯文告诉他，他们昨天一连查到了三辆两个凶手乘坐过的汽车，但是都没有什么收获。他们都是随机从马路上抢的，三辆汽车的车主当时都已经报案了。也就是说，汽车当中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至于焦旸提供的信息，目前还在核对确认当中。
　　焦旸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去上学了。他就发现，似乎班里的人少了很多。
　　课间的时候，焦旸就问黛西，“陆教授最近对学生的吸引力直线下降了吗？”
　　“不是。”
　　黛西道：“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最近每个年级，甚至每个班里都有人确诊，很多学生申请在家里上网课，已经不敢到学校里来了。”
　　焦旸想了一下现在每天新闻中播报的确诊人数，没有说什么。
　　黛西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道：“有件事……你不知道吗？”
　　焦旸抬起头来看她道：“什么事？”
　　“看来你真不知道。”
　　黛西叹口气说：“这么说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凯瑟琳她……也确诊了。”
　　焦旸一怔，但这件事倒也不意外。他记得刘易斯身边那个小个子，好像叫什么约翰逊的确诊了。凯瑟琳曾经特别倒霉的被他们袭击过，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染上的。
　　自己是中国人，比较注重防护，体质也好一些。可当地人的防护观念就差太多了，中招很正常。
　　焦旸摇摇头道：“你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我想过去看看她。”
　　“我哪知道。”
　　黛西道：“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再说了，你看什么？你又不是大夫，这种病的传染性那么强！”
　　说是这样说，但毕竟凯瑟琳给过他很多帮助。
　　焦旸打听了很多同学，才听说，凯瑟琳这个病拖了有一阵子，已经比较严重了。因为她没有医保，也没什么钱，一直没能住进医院，前几天好像才托了一个什么关系，去了一家很偏远的小医院。
　　虽然确实有些危险，但焦旸在国内的时候，也去医院询问过嫌疑人，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就想去看看凯瑟琳。如果她的情况真的不好的话，也许他可以试着跟陆沅离商量一下，能不能转到陆家的疗养院。
　　这天晚上回去，凯文就告诉他，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们在跟国际刑警对接中，查到了有几个乌克兰的通缉犯，其中有一个叫沙可夫.季莫申科的，看照片很符合焦旸的描述。
　　焦旸看到凯文发过来的扫描件之后，很肯定的说：“应该就是这个人！”
　　凶手之一的身份已经确认了，焦旸就找了一天下午没课的时候，准备去之前，先给凯瑟琳打了个电话。
　　凯瑟琳听见他的声音，就有点激动的样子，但她的嗓子完全哑了，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拉风箱，焦旸已经听不太出来，她的声音了。
　　虽然她听说焦旸要去看她，一再拒绝，甚至哽咽的说你不要来不要来，但这越发坚定了焦旸要去看她的念头。
　　放下电话，焦旸心里沉甸甸的，他甚至怕，再晚了会没有机会。
　　焦旸不想叫陆沅离知道，就跟同学借了辆旧车去了那个偏僻的郊区医院。里面的条件很差，设施老旧，就是这样也人满为患。
　　焦旸进到凯瑟琳的病房里一看，就觉得这地方像是仓库或者是杂物间，又或者是员工宿舍，总之怎么看也不像是病房。
　　“嗨，凯瑟琳！”
　　焦旸冲凯瑟琳打了个招呼，凯瑟琳脸色苍白的冲他笑笑，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门一响，就进来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
　　焦旸一顿，“麦克斯，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探病的吗？”
　　麦克斯冲他点点头，手里拿着一杯水一块毛巾。麦克斯手势颇为熟练的，帮凯瑟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她。
　　凯瑟琳慢腾腾的喝了一口水，才说出话来，“你好雨果，谢谢你来看我。”
　　聊了几句，凯瑟琳的状态很差，一直摇摇晃晃坐不住的样子，焦旸就和麦克斯一起退出了病房。
　　麦克斯看他一眼，焦旸会意，就跟着麦克斯来到了楼梯一侧偏僻的走廊上。
　　没什么交往，焦旸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有些忐忑。


第103章 沙盘（8）
　　麦克斯递上一颗烟道：“凯瑟琳她, 一侧肺叶已经纤维化了。我没想到，还能有人来看她……”
　　焦旸心里一沉，他虽然不学医, 一侧肺纤维化意味着什么, 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你一直陪着她吗？”
　　焦旸迟疑了一下道：“你跟凯瑟琳在一起了？”
　　麦克斯点点头, 红着眼圈道：“我会陪她到最后。”
　　此时, 焦旸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麦克斯。他拍拍麦克斯的肩膀道：“也不一定, 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麦克斯悲愤的吼道：“凯瑟琳的病已经拖了一个多月, 我找了以前的战友，托人花钱才能把她送进这种鬼地方来，可惜太迟了！等一下……”
　　麦克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对了，陆教授！他有钱, 你们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回去会跟他说的。”
　　焦旸迟疑道：“你知道的, 现在这有点难。”
　　麦克斯红着眼眶揉了把脸，“雨果，我从来没求过人什么, 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拜托你了！”
　　麦克斯即使被警方怀疑为是瓷器杀手的时候, 也没有露出过片刻的软弱。但是现在，就着实叫人感到不堪一击。
　　焦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郑重的点了点头。
　　焦旸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想着，怎么跟陆沅离开口，不知不觉地走岔了路，等他发现的时候，就见一辆灰色的汽车呼啸而过。
　　那辆车看起来好眼熟, 尤佳妮，那是……对尤佳妮的车！
　　焦旸刚想提速跟上去，就见一辆黑车紧随其后。而车里的司机是……凯文？而且似乎只有他自己。
　　两人的车速都很快，焦旸没有看清，到底是不是凯文。
　　但是他却隐隐觉得，危险在靠近。他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已经来到了偏僻荒凉的城郊。这里似乎曾经繁华过，但是渐渐已经荒废了，房屋破旧，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焦旸一边加速跟上去，一边掏出了手机想要打给凯文，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
　　焦旸刚开到一个花坛后面，减速拨电话，凯文的汽车忽然一跳，好像是爆胎了。
　　接着车子停了下来，似乎好像要下车查看。
　　“不对，快开走！”
　　焦旸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就听“噗”的一声。
　　正要推开车门的凯文一头撞在汽车的前门玻璃上，栽倒在座位上。
　　“尤西斯，你这个该死的蠢货！谁他妈让你开枪了？！”
　　就从路边的石头墩子背后，跳出之前他撞上的那个穿着黑色迷彩服的白人男子。
　　凯文，难道就连凯文也……焦旸一怔，只觉得心中狂跳。他这才想起来，除了凯文和卢卡斯，他居然不知道CBI其他人的电话。他立即伏在座位上，拨通了布兰科的电话，说明情况后，将自己的定位一起发过去了。
　　然后，焦旸只觉得双手出汗，现在凯文还活着吗？某些人说的对，他就是个天真的社会主义巨婴。他本来以为只是去探病，现在身上连把枪都没有，这踏马的应该怎么救凯文？！
　　马路对面接着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没看到人影，“这你不能怪我宝贝。上一次可是你动的手，你居然连那个玩□□的中国小子都收拾不了。这回本来就该我了不是吗？”
　　沙可夫大骂道：“可我们之前明明说好了，等他踩进夹子里来，下车就由我来拧断他的脖子！”
　　“宝贝儿，你不觉得，这家伙其实没什么挑战性吗？”
　　这时，就从对面的老房子里，走出一个穿着蓝棕迷彩服的男子。那人看着比沙可夫矮一点，也显得略微清瘦些，应该就是沙可夫说的尤西斯了。
　　尤西斯走过来，有些妩媚的冲他歪着头笑道：“我觉得那个中国小子更有意思，我想看你跟他再打一场。这回算我的，下一个就选他，交给你了，成交吗？”
　　“好主意！”
　　沙可夫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处，蓝眼睛里冒出阴狠的凶光，“我本来以为，自从六年前，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叫我受伤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做到，就是他了！”
　　焦旸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空旷无人的街头，旁若无人的商量下一个目标，而那个“幸运儿”就是自己，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嗯，不对。”
　　尤西斯刚才无意中一瞥，就感到躺在驾驶室里的那个CBI好像还有呼吸。
　　沙可夫走过去，侧身打开车门，低头看了一眼，就大骂着伸手将凯文拎了出来，“操，这M国佬真狡猾，跟个娘们一样怕死！”
　　焦旸趴在座位上，影影绰绰的好像就看见，凯文头上撞了个大包，脖子上戴了一个颈箍，看样子脖子没中枪，只是撞在车上晕了过去。
　　沙可夫拎着凯文的腰带，轻松地徒手倒提着他。
　　“哦，天哪，看起来真可怜！”
　　尤西斯走过去，伸手摆弄了一下凯文的耳朵，“我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或许我们可以用这家伙，引那玩□□的小子来。”
　　沙可夫警告的看着他道：“不要玩的这么疯，如果他把警察引来，我们就全完了。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一百个，还早呢！”
　　“那好吧，都听你的。”
　　尤西斯看着凯文微笑道：“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带他回去玩玩吧。”
　　“这主意也不错。”
　　焦旸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坐上凯文的警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咬咬牙跟了上去，但是毕竟不敢跟太近，这个地方的行人和车辆实在太少了。
　　但是焦旸开到一个路口上，就不见了那辆警车的踪影。
　　焦旸停下车，用谷歌地图查询了一下他现在所在的地点。
　　“圣西蒙山……”
　　焦旸忽然看到，附近的圣西蒙山上，有一所已经被废弃多年的疗养院。后来一次因为失火等原因，同时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就频频传说闹鬼，就渐渐的被废弃了。曾经改造过成一所豪华的旅游酒店，但是依然闹鬼，据说有多人看见过有人被活活烧死的情景，现在已经是M国著名的鬼屋之一了。
　　焦旸马上意识到，这两个人很可能会选择那里作为巢穴。
　　他试探着按照路线开了上去。但是从半山腰上，就能看到那所曾经的大酒店。
　　山路上没什么树木和巨石遮挡，视线良好，汽车的目标似乎太大。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停在这里等待警方救援，要么跟进去，找准时机救凯文。他当然也可以等，但是如果两个人直接把凯文大卸八块，等警方冲进去，似乎也就是只能来收尸了。
　　焦旸忽然想到，他借的同学这辆车的后车厢里，有新买的一辆折叠电动车，还有一些小玩具。他摸了摸身上，这回好歹多带了一把折叠匕首。
　　焦旸下来，搬下折叠电动车把他拉开，跑到两边的林子里，捡了一把小石子。他从那些玩具上，拆下几根皮筋接起来，又拆了两根比较粗的铁丝，折成剪刀把手的样式，迅速做了两把简易弹弓，揣在身上。
　　当然，用这种装备跟两个被迫退役的特种兵斗，和闹着玩一样，纯属找死。
　　但是，他已经亲眼看着卢卡斯死在他们面前，没法再坐在这里等着凯文被人卸得缺胳膊少腿。
　　他得做点什么，至少不能干坐着。
　　然而，焦旸不知道，此时在废弃的酒店旁边，原来看守人住的小木屋里，正有一个不停咳嗽的年轻女人，在拿着望远镜追踪他的身影。
　　尤佳妮看清楚他的脸，笑着拿起了身前的对讲机，“你们走运了，先别动手杀那个黑西装，更好的猎物来了。在大批的警察到来前，你们得动手想点更好的点子招待他们。”
　　尤西斯长了一张在白人中显得过于漂亮的脸。想到一场盛宴就在眼前，他兴奋的尖细的笑了一声，冲正在把昏迷的CBI绑起来的沙可夫喊道：“嘿，宝贝儿，那条鲜鱼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他后面还会带着大批的小虾米，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招待他们？”
　　沙可夫微笑道：“烟花和礼炮好吗？”
　　“你现在看起来可真性感，亲爱的。”
　　尤西斯微笑道：“这主意也棒极了！”
　　此时，布兰科早已经通知了CBI，联邦警察局和州警察局一起派出了大量警力，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在现在已经天色渐黑，焦旸骑着折叠电动车，悄悄绕到后山，逐渐接近了这座废弃的疗养院兼豪华酒店的后门。
　　本来十分具有艺术气息的白色铁栅栏门，已经渐渐褪色，大面积带上了铁锈的土黄，黑白灰黄相间。夏日的晚风一吹，在早已爬满的墨绿色爬山虎之间若隐若现。
　　装饰豪华的窗玻璃，现在已经破损了十之六七。
　　缺口连成了片，就像个缺了满口牙齿的怪兽，一个个黑洞瞪视着他，好像随时要将他吞没。
　　焦旸摸了摸插在腰带上的匕首和弹弓，略微增加了一点底气。
　　他趴在酒店外围的一处花坛里，认真打量着每一处地方。这个酒店共有九层。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从哪里接来的电，居然有好几个房间都亮着灯。
　　焦旸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一间屋子，微微透出一点亮影，好像有人在来回走动，应该就是那里了。
　　焦旸心一横，冒险翻过栅栏，潜进了传说中闹鬼的酒店。而此时，里面有两个比鬼还要可怕的恶人。


第104章 沙盘（9）
　　里头的电梯居然还亮着灯。但是焦旸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就来到了右侧的安全通道。
　　木质楼梯十分宽阔，然而也极为破旧，许多楼梯扶手, 都已经被人拆掉了, 只剩下些金属叉子, 还有些四敞大开的横倒在那里。金属的把手都已经锈蚀, 看着斑驳不堪。满地狼藉的便溺, 周边混杂着各种污浊、酸腐, 甚至是恶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他稍待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黑暗。
　　焦旸刚刚走到楼梯中间，就觉劲风呼啸, 昏暗的灯光中, 一柄带着圆弧的漆黑利刃，径直扎向了他的脖子。
　　电光火石间，焦旸拧身一闪, 躲过脖子，一道黑色冷箭，悄无声息的破壁而出。
　　带着一排锯齿的黑色三叉戟战术刀径直刺向沙可夫的右臂。
　　这种战术刀放血的锯齿非常专业, 只要给他切上，就是血流如住。
　　沙可夫已经感到冷风扑面, 如同猿猴一般轻巧的用左手向上，托架住焦旸的右臂，接着猛出右拳，狠击他心窝。
　　“桑博？”
　　焦旸见沙可夫使出前苏联特种部队常用的格斗术，这家伙居然想跟他玩什么空手入白刃，未免也太托大。
　　焦旸冷笑一声, 左手一拳猛击向沙可夫前胸，右手回收略微蓄力，迅速直出，扎向他面门。
　　“有几把刷子！”
　　沙可夫狠命一拳架开焦旸，抓住破败不堪的楼梯，猛的往上一窜，挂在二楼走廊的楼梯上道：“小子，你是中国特种兵出身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帮M国佬效力？”
　　“不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用军中所学去屠杀平民！”
　　焦旸话音未落，右腿一拐，脚后跟一点楼梯，就跟着沙可夫跃上了2楼走廊。
　　焦旸不等停稳，就直接一个正踹腿，去蹬其下腹。
　　沙可夫仗着力量更强，躲也不躲，抬腿迎了上去。
　　焦旸不待招数用老，左脚一侧，侧身滑了半步，右脚落地的同时，猛发右肘重击沙可夫头部，接着又是一记更为凶狠的左肘击追加猛攻。
　　“你也会桑博？”
　　沙可夫眼中不由得现出讶异之色，左右拳连击焦旸面门，趁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猛的一下侧踹，“你到底是什么人？！”
　　焦旸凶猛的兜头一拳，“如你所见，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而已。”
　　两人的身高相当，但沙可夫的体重，却足足比他重了30磅以上。
　　两人瞬间过了十几招，焦旸就觉得肺部好像冬天沉入河底，吸入了大量冷空气一样，针刺一般的疼。
　　沙可夫的桑博固然厉害，他的小擒拿手也不差，但是绝对力量上导致的差异，还是让他觉得体力消耗极快，迅速感到了疲劳。
　　焦旸连着几个横扫侧踹，略微逼退沙可夫，趁机跳到一侧的栏杆前面，想要喘息片刻。
　　“那个装腔作势的中国娘们让你腿软了吗？哈哈哈！Game time is up！”
　　尤西斯显得有些过于尖细的声音，故作性感的喊道：“亲爱的中国小子，欢迎来到圣西蒙山天堂酒店。如你所见，这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救你的伙伴，那个没用的黑西装。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啊，我开玩笑的！鉴于你没有枪支等先进武器，我不会下场参战。你的对手，只有沙可夫自己。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如果你能救走他，我们俩就放你们一起离开。当然你如果运气不好，被沙可夫这家伙杀死了，那个黑西装也会跟你一起上西天！”
　　尤西斯话音未落，沙可夫就猛然打开一间房门钻了进去。
　　四下里瞬间寂静无声。
　　按照尤西斯刚才的意思，他现在有一小时的时间去救凯文，在此之前，他得顶着一个精通格斗术的退伍兵的尖刀与拳脚，还有一个射击高手随时可能会来的冷枪，先找到凯文。
　　这里的房间，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似乎又都很相似。
　　1楼2楼的都很普通。往上看，好像稍微要豪华一些。
　　焦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尤西斯说得声音这么大，如果凯文真的在这里，并且意识清醒着，应该早就招呼他了吧？那么现在，凯文是昏迷状态，还是根本不在这个荒凉的酒店，这只是一个陷阱呢？又或者，其实凯文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得赌一把，不然他就不需要跟着进来了。
　　不知道接下来，沙可夫他们是让他怎么找凯文，还需要答题解密吗？这好像不是他的长项。
　　更可怕的是，有很多人言之凿凿的这家酒店闹鬼。他觉得不会真的有鬼，但是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机关埋伏。
　　焦旸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搞笑，这个酒店只有9层，看起来每层只有20来个房间。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上下跑好几个来回了，好像没必要这么纠结。
　　焦旸就从2楼开始，飞踹开每一个房间的门，挨个去看里面有没有人。
　　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似乎已经多年没有打开过了。也许是体力消耗过大，他一脚上去，居然没有踹开。
　　焦旸喘了口气，掏出三叉戟战术刀，准备毁掉门锁。
　　忽然他闻到一股烟尘的味道，闪身急躲，藏进了另一扇门后头。
　　一把沙土扬过来，灰尘后面，跟着恐怖的阿拉斯加捕鲸刀。
　　只听“当啷”一声，焦旸来不及多想，挺着手中的三叉戟迎了上去。
　　两把黑色的利刃硬撞的瞬间，焦旸仗着更为轻快灵活的身手，左手一闪，一枚□□就扎上了沙可夫的右臂。
　　“啊！”
　　这种专业三面放血的刺杀工具，瞬间如同刺入了开口的椰子壳，一时间鲜血狂喷，沙可夫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一道长长的麻绳忽然甩过来，勾住了焦旸的脚踝，猛的往后一拉。
　　焦旸不自觉地向下倒去，黑色的阿拉斯加捕鲸刀如影随形，刺向他的咽喉。
　　焦旸右手一甩，三叉戟挥断了麻绳，与此同时，捕鲸刀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颈部的皮肤，甚至因为感到寒光逼近，已经起了一层战栗。
　　这时，焦旸坐在地上，背后是坚硬的墙壁，想要再闪躲，几乎已经不可能。
　　他左手一甩，□□的两点寒芒，左右一分，径直扎向沙可夫的眼睛。
　　与焦旸相比，身手灵活并不是沙可夫的特点。
　　他狼狈后仰，勉强躲过了三菱刺透体之危。
　　就请“咄咄”两声，三菱刺扎到了后面的扶梯把手上。
　　为了脱困，焦旸被迫失去了防身保命最后的武器。
　　焦旸向后仰躺的瞬间，猛的一拽麻绳，另外一头的人被他从安全通道口上硬生生拽了出来，出乎他意料的是，麻绳那头的人，竟然不是尤西斯，而是一个容颜憔悴的女人。
　　“尤佳妮！”
　　沙可夫一见，顿时大惊失色，顾不得血流如注，挺着受伤的右手猛的扑了上来。
　　然而，焦旸比他更快了一步。
　　焦旸左手一震一抖，闪身上前两步，在那个女人的身躯撞上来之前，手腕一翻，麻绳就已经缠到了尤佳妮的脖子上。
　　焦旸跟着一送右手里的匕首，横到尤佳妮的脖子上。
　　“你这个中国杂碎！”
　　沙可夫愤怒的吼道：“你居然会抓一个女人做自己的盾牌，放开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焦旸冷声道：“就有一个骑警是被长绳绊倒，然后被你抹了脖子。是不是她？你们回答我，并不是像警察想的一样，有两个凶手，而是三个人！你们并不是只用了她的汽车，而是就像凯文一样，她其实是一道诱饵，引诱那些人过来，或者将你们的标志红旗放进他们的口袋中。她不是也参与了你们的行动？！”
　　沙可夫一手按着伤口，迅速撕下一截衣襟，缠住上臂道：“你这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找借口罢了！”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尤佳妮奋力的挣扎着，试图肘击焦旸腹部。
　　焦旸现在是腹背受敌，不敢大意。他伸手一捏，卸掉了尤佳妮的手腕。
　　尤佳妮疼的险些要晕过去，“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魔鬼！”
　　“别乱动。”
　　焦旸把黑色的刀刃往她脖子上压了压，“女士，你现在是嫌疑犯，生死关头，我也并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绅士和优雅。”
　　焦旸看着沙可夫道：“我知道，她是尤西斯的妹妹，也知道，她是你以前的恋人。如果你不想她死在你们面前，带凯文，也就是那个CBI来换！”
　　沙可夫怒吼道：“你别妄想，快点放开她，不然我就让你跟那个黑西装一起上西天！”
　　“可以，只不过，这个女人也要陪葬。”
　　焦旸轻轻地把刀刃竖了起来，黑色的刀刃最外层有一道银弧，立即微微渗进了尤佳妮的脖子里，鲜血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焦旸忽然感到头顶呼呼风响，左手把尤佳妮往旁边一带。
　　尤西斯拽着一根长长的麻绳，从六楼一跃而下，手中的指挥官战术刀如若雷霆，猛刺焦旸头顶。


第105章 沙盘（10）
　　感到一阵劲风击顶, 焦旸也吃了一惊，他脚后跟儿急垫，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紧贴在墙上, 略弓了弓腰, 严严实实的躲在尤佳妮身后。
　　只见尤西斯左手臂上缠着一根长长的麻绳, 拿着一支容弹20发, 威力强大的响尾蛇突击步.枪, 完全不是马卡洛夫这种老掉牙的家伙，右手里则拎着一把指挥官战术刀，居然还戴着头盔，完全一副武装到牙齿的状态。
　　焦旸只觉后怕, 要不是他刚才站的位置刁钻, 被楼梯的斜面和尤佳妮的身体一起挡住了，尤西斯没法用枪狙击他，这一会儿只怕他就得见马克思去了。
　　此时尤西斯已经根本顾不上拿腔拿调了, 他目光森冷的盯着焦旸道：“放开我妹妹。”
　　焦旸也固执的说：“带凯文来换……”
　　沙可夫与尤西斯对视一眼，尽量缓和下神情道：“小子，听我说。你既不是M国警察也不是军人, 没有必要为他们效力。追缉凶手也不是你的义务。你不要伤害尤佳妮，放了她, 我们就带你的伙伴来跟你交换。”
　　“可以。”
　　焦旸也想先确认凯文的安全，就道：“你们把他带出来吧。只要凯文没事，我就放了她。”
　　尤西斯道：“你们中国人太狡猾了，我们怎么知道，你会遵守诺言。”
　　“那就没有办法了。”
　　焦旸轻笑道：“你们也知道，我跟那个黑西装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而尤佳妮, 却是你们的妹妹和恋人。责任呢，我其实已经尽了。我完全可以现在就挟持着尤佳妮，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只给你们一分钟考虑，一分钟之后，如果我再见不到凯文，我就带着这个人肉盾牌一起离开。”
　　“该死！”
　　沙可夫低头看了眼手表，“好吧，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他话音未落，忽然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整个酒店好像都要被震塌了。
　　“哈哈哈哈！”
　　尤西斯歇斯底里的狞笑道：“你心心念念盼的援军来了，然而他们已经先你一步去见了上帝！”
　　焦旸刚才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却一直来不及冷静下来思考，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些人在山道上埋伏了炸.弹，赶来增援的CBI和州警察可能都已经遭了毒手。
　　焦旸瞬间冷汗直冒，不行，他得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趁着两人欢呼胜利的一瞬间，迅速闪进了最近的一间房间，“嘭”地一声带上门，用他削断的一段短麻绳，将尤佳妮捆在自己腰上，麻绳的另一端系在窗户上，顺势攀援而下。
　　他不确定这古旧的酒店窗户，能不能带动他们两个人，而尤佳妮还在拼命挣扎。
　　接着突然又是惊天动地的几声轰响，沙尘石子落了他们两个人满身，整个楼体似乎都在不停的晃动。
　　“别动！”
　　焦旸厉声道：“如果你不想掉下去摔死的话！”
　　尤佳妮想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那种破门阻不了这两个特种兵几秒钟，如果尤西斯往下扫射，或者他们再狠一点，直接砍断那根绳子……
　　焦旸分开双脚，咬着牙几个大胯步，迅速地落到地面上，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当然尤佳妮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头脸上免不得有些磕碰伤。
　　沙可夫冲上去，一脚就踹开了酒店的木门。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看着焦旸，拽着绳子往窗外一跃。
　　两人刚想追上去，就被猛烈的爆炸的余波震的下意识蹲在地上。
　　“来不及了。”
　　尤西斯一把拉住沙可夫的胳膊，“下一轮爆炸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得走了。”
　　沙可夫道：“可是尤佳妮怎么办？他落到了那个小子手里！”
　　“没办法，没有时间了。”
　　尤西斯闪动着碧绿色的眼睛说：“而且，你看不出来吗？那个小子根本不会杀女人。走！”
　　尤西斯硬生生扯住沙可夫的胳膊，拉着他从安全通道疾步下楼。
　　在爆炸的持续轰鸣声中，焦旸拉着尤佳妮趴在一侧的花坛里，他却忽然看到，四楼中间的某扇窗户里，露出了一个人影。
　　“凯文？”
　　焦旸急忙高声叫道：“凯文，是你吗？！”
　　楼上传出了“吱吱呜呜”的声音。
　　焦旸咬牙站起身来，拉着面色惨白的尤佳妮道：“你还能走吗？”
　　“你不需要再管我了。”
　　尤佳妮咬着牙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警方大批人马赶到，引爆了他们埋在半山腰上的炸.弹。他们已经抛弃了我，自己逃命去了。但是他们是对的，你不知道，我得了癌症，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那我也不能让你随随便便死在这里。”
　　焦旸扭头看她一眼道：“毕竟刚才是你掩护了我，不是吗？不然我早就被那支突击步.枪打成了筛子。”
　　尤佳妮冷笑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怕被你连累到而已。”
　　焦旸一笑，低头看了看尤佳妮肿起来老高的脚踝，弯腰把她背在了背上。
　　尤佳妮以为焦旸也要离开这里，正准备提醒他，不要走前山，只能从后山小路下去，却见焦旸背着她来到了酒店正门前。
　　尤佳妮讶然道：“你要干什么？你还要回去？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在那个黑西装身上……”
　　“绑了炸/药。而且时间快到了，倒计时一小时，指的就是这个。”
　　焦旸一边笑，一边往楼梯上跑，“但是即使这样，我也得回去。凯文是我的同事和伙伴，我总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救他。”
　　“真是愚蠢的傻蛋！”
　　对于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神乎其神的逻辑，尤佳妮只感到荒唐可笑。
　　焦旸带着尤佳妮，好不容易才来到四楼的房间门口。
　　他刚要迈步，就见门外似乎有一条极为细微，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金属线。
　　“不过是些小把戏！”
　　焦旸嗤笑一声，拔出三叉戟战术刀，轻轻切坏门锁，小心的看了看，才推门走了进去。
　　被捆在椅子上的凯文不住踢腾着，示意他快走。
　　焦旸上前去，小心的摘下了凯文口中塞得破布。
　　凯文焦急的喊道：“焦旸你上来干什么？你们快走啊！”
　　就见凯文身上绑着一个二十多厘米长，十几厘米宽，足有七八厘米厚的金属炸.弹。而上面显眼的秒表显示，爆炸定点倒计时，只有七分半钟了。
　　焦旸看了一下表，此时别无选择，似乎只有拆掉它。
　　拆弹最优的选项，就是拆掉□□。□□一拆，你就是把炸.弹当西瓜劈也没事。只是，说起来容易，前提是你能准确找到□□，并确保可徒手拆除，且在拆除过程中不直接引爆。
　　假如无法直接拆掉□□，退一步就是切断□□电源，即引线。此法最为常见，即是诸多影视剧中“零线、火线”剪电线这个关键情节的由来。但切断电源，不是找哪根线，仍是要找到这个电源。
　　要设计某个可电源供电，被切断瞬间，通过电容放电触发□□的电路极为简单且隐蔽。因此想要断电拆弹危险非常大。正如影视剧中演的一样，一旦你猜错引线，炸.弹就引爆了。
　　如果电源也找不到，或是无法确定，就只能通过寻找定时器信号这个方法了。到这一步，难度极大。因为炸.弹设计原理有几种。只是□□，根据引爆方式不同，就分为□□、触发□□、电□□等数种。
　　每种不同的□□，又因其触发方式，而有无数可能。任何一步判断错误，或行差踏错，就是惨重后果。
　　焦旸从身后的钥匙包里，拿出铁丝剪刀、钳子镊子等工具。
　　拆弹第一步，自然要从拆掉外壳开始。但炸.弹外壳多半会连接瞬间□□，来防止拆除，一通电直接炸。如果这枚炸.弹也是这种设计，它的外壳还是金属制作的，很可能焦旸这一刀片下去，当场就爆了。
　　“不，不要，求你了！”
　　凯文哀求的看着焦旸道：“放弃吧，你不是专业的！本来就是我自己死，没有必要带累你们一起！”
　　“闭嘴，我学过拆弹！”
　　焦旸想了想，转身对尤佳妮吼道：“你出去吧！”
　　尤佳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道：“你不需要人质了吗？”
　　“需要。”
　　焦旸看了看满脸病容的尤佳妮道：“但我不需要一个死的人质！”
　　尤佳妮眼神复杂的看了看焦旸，转身蹒跚着走出门去了。
　　等尤佳妮跑出去，焦旸低头一看，拆除这枚炸.弹，他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了。
　　焦旸深呼一口气，将刀片压在炸.弹金属外壳较为薄弱的地方，准备动手切割。
　　此时不能开灯，焦旸想了想，拿起微型手电插在木门的缝隙里，借着手电筒的微光，战战兢兢的用刀片切割着炸.弹的金属帽。
　　他手指每一下用劲，都感到心脏提到喉咙里。而他的耳朵，还要分心出去，随时留意四周的动向。谁知道那两个疯狂、变态的家伙，会不会去而复返呢。
　　怕影响他，凯文也完全不敢出声，只能静静的看着焦旸切割。
　　就这样一刀、两刀、三刀……直到炸.弹金属外壳被顺利取下，焦旸才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简直要虚脱了。
　　身上似乎唯一负责用力的双手食指，竟在微微抽搐，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焦旸不自觉的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瞄着这一堆交叉链接，歪七扭八的电线。


第106章 沙盘（11）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 跟他们上课时看到的构造图完全不同！
　　焦旸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又低头看了一眼秒表，还有59秒, 已经不到一分钟了。
　　别慌, 一定要冷静下来, 焦旸你可以的！
　　焦旸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一边回想着培训课上学的构造图, 将炸.弹上的连接线慢慢理好。等他似乎终于找出来哪根是引线时, 才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表，距离爆炸时间，还有不到40秒。
　　焦旸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住，这根他所认为的引线, 将小剪子的尖嘴移了过去。
　　凯文咽了下唾沫道：“行……行吗？”
　　焦旸屏住呼吸, 这一剪子下去，可能是炸.弹拆除，也可能是他跟凯文还有这座鬼屋一起上天。
　　“别动！”
　　焦旸刚要下手, 就听身后脚步声响。焦旸不自觉的回头，却见陆沅离带着唐平，如同魅影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陆沅离把气息放轻道：“唐平跟他们出身同一个军营, 他说不对，这上面有陷阱！”
　　唐平道：“这种炸.弹引线和零线绑在一起, 根本无法拆除，只要一剪，就会立即爆炸！”
　　“这……”
　　焦旸不由得惊出一头冷汗，要不是陆沅离及时赶到，刚才就真的上天了！
　　他皱眉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唐平摇头道：“我问安德烈了，这种炸.弹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让它炸！”
　　焦旸气道：“真是该死！”
　　“你们快点走吧，别管我了！”
　　就在倒计时30秒，焦旸等人即将绝望的时候，放在凯文身上的炸.弹忽然飞出一段劲爆的爵士乐。
　　几个人吓了一跳，唐平已经眼疾手快的拉着陆远离退到了门边。
　　室内忽然想起了尤西斯那把故作性感的声音，“你好中国小子，欢迎来到天堂酒店，这里是彩蛋时间。首先，幸运的中国小子，我要为你讲解一下，这颗新型炸.弹。在他通电的瞬间，就一定会爆炸，没有任何方法直接拆除。所以，当你听到这段解说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留下这个倒霉蛋儿，立即离开。
　　当然，你还有其他更加符合道义与责任感的选项，那就是……找一个人来替他死。这个倒计时是假的，或者说它可控。看到旁边绿色的按钮了没有？只要你按下它，倒计时就会增加5分钟。
　　你可以在这5分钟里选择，让这个倒霉蛋儿多留几句遗言，或者就是你来替他。还有，我友情提醒你，不要妄图切一块猪肉挂在这里，新型炸.弹会自动核算它‘附属零件’的体积与重量。我不杀儿童，所以如果这个人不到100斤，炸.弹依然会爆炸。”
　　焦旸犹豫的看着那枚绿色的按钮，他要不要按下去呢？
　　“不要！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也许这个按钮是炸.弹□□，只要一按下去，就会一起爆炸。”
　　凯文绝望的哭道：“你们快走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唐平道：“我了解他们，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焦旸，托马斯少爷就交给你了。”
　　唐平忽然把陆沅离推给焦旸。
　　陆沅离下意识的拉着焦旸退到门口，“唐平，虽然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但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唐平面带微笑的按下了那个绿色按钮，“如果有任何不测，这一下就算是我还给他们的。毕竟是我说出了他们的来历，才让你们找到了这里……”
　　“刺啦”一声，炸.弹爆出一串火花。
　　众人不自觉的闪避，倒计时的时钟乱码了一阵子之后，却从新开始5分钟的倒计时。
　　“看吧，我就说是真的。”
　　唐平道：“这位警官，虽然我们会努力在这5分钟之内想到办法，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开始说遗言了。”
　　“该死的！”
　　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分一秒流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凯文爆发道：“我宁愿这一切现在就结束，爆/炸吧爆.炸吧！”
　　“所以雨果，你决定用哪个人来替你的这位同伴了吗？自己，爱人，还是这位无关的黑大个呢？”
　　门外忽然响起第五个人的声音，“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也就是凶手的妹妹，怎么样？她就是最佳的人选吧！”
　　众人一起回头，随着一股征尘硝烟的味道，一个强壮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满身是血，警服脏污，狼狈不堪，甚至就是现在，额头上好像还插着一块铁片，仿佛刚从地狱之火里爬出来。
　　“布兰科？”
　　凯文第一个反应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他们人呢？！”
　　“都死了。”
　　布兰科漠然道：“五辆警车，几十号人。我当时正好内急，下车方便，轰隆一声就被震倒在地。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面朝下趴在树丛里，而身后的警车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我想，我应该替我的同事们做点什么，就上来了。没想到给我抓到这个女人，她就是凶手的妹妹吧，正好用她来换凯文！他哥哥亲手设下的陷阱，现在用她来换，多么完美！”
　　凯文一怔，振作起来道：“布兰科这不行！虽然她也许参与了这几起谋杀，但我们是执法者，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
　　布兰科冷笑道：“你没有听见刚才的爆炸吗？或许你现在可以去窗口看一眼，外面铺满一路的断臂残腿，那些都是我们的同僚的。那两个混蛋在山脚下埋伏了整整一个□□库。你的一个同事死了，只因为他死在你面前，你就可以单枪匹马勇闯敌穴。我有那么多同事都死了，统统都死在我面前。只要能为他们报仇，我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行！你放开她！”
　　唐平抬手掏出一把威力极大，唯一能够近距离射穿防弹背心，号称军警杀手的57式手.枪，对准了布兰科的胸膛。
　　“来啊！看咱们谁的枪快！”
　　布兰科掏出一把改良版m9，顶上尤佳妮的脑袋，“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你一直支支吾吾不肯透露他们的来历身份，现在还要包庇他的妹妹，你跟他们就是一伙的吧！”
　　“都把枪给我放下。”
　　陆沅离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由凯文来选，不然他的后半生都要背负一条人命。”
　　“所以呢？”
　　布兰科叫道：“你们还是没有其他办法救他不是吗？！”
　　“没关系。”
　　尤佳妮苦笑道：“我说我已经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用我来换这位警官吧，没关系的。”
　　“尤佳妮！”
　　唐平面带怜惜的看着尤佳妮，“你不要这样说，我会帮你想办法治好的！”
　　尤佳妮摇头道：“没用的，太迟了。来吧，我看着他们操作的，只要炸.弹离开人体超过两秒钟，就会爆炸。你们小心点，把炸.弹绑到我身上吧！”
　　“不，还有一个办法！”
　　焦旸站出来道：“如果你说炸.弹离开人体后，还有两秒钟才会爆炸的话，那我就有办法。炸.弹会爆炸，但是不会有人死。但我需要一个人自愿来帮我。”
　　布兰科等人，瞬间明白了焦旸要做什么。
　　凯文瞪大眼睛道：“雨果，你不要这样，太冒险了，可能根本来不及！”
　　唐平看凯文虽然这样说，但他本来已经灰暗的眼中，还是显出了希望的光芒。
　　唐平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不行，谁知道你会动什么手脚？！”
　　布兰科抢先道：“我来！”
　　“你受了伤！”
　　焦旸道：“还是让唐平来吧！”
　　布兰科坚持道：“不，我要救凯文！”
　　陆沅离思索了一下道：“布兰科，如果你怀疑唐平跟那两个人是一伙的话，就更应该让他来。我想，他总不会是希望把自己炸死吧。你的伤口要赶紧处理一下，交给我们吧。”
　　布兰科闻言这才退后一步，顺手将尤佳妮丢在地上，拿枪指着她道：“大个子，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我就把这女人崩了！”
　　经过这一番争论，时间已经不多了。焦旸喝道：“你们都退出去！”
　　陆沅离拉着布兰科出了房门，隐蔽在一侧的墙壁背后。
　　焦旸跟唐平使了个眼色。
　　唐平心领神会，平伸双手稳稳的端住了炸.弹。
　　焦旸迅速回忆了一下，根据刚才整理好的线路，小心翼翼的把炸.弹从凯文身上解开了。
　　然而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三个人一起缓慢的移动到窗台边。
　　焦旸慢腾腾的打开窗户，以免有火花冒出来引燃□□。
　　疗养院背后对着的，是连绵的群山。
　　这座疗养院早就荒废了，后山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但是，万一呢……
　　焦旸刚想要喊话提醒，忽然就听隔壁的房间里有人喊道：“下面有人吗？尽快离开！”
　　焦旸的眼眶湿润了，没办法，两口子就是两口子，就是这么默契！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人太多，形势太乱太复杂，陆沅离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他没有仔细的好好看看他。他的陆教授，脸多好看呀！而且又聪明又有才又善良，是上天赐予他的神明。
　　他有多爱陆沅离，此时就有多么不舍。
　　如果这一下失败，凯文固然要死，他和唐平，也不可能躲过。
　　他很可能看不到，陆沅离年老以后，被岁月毁坏过的容颜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这两人感情最好，陆沅离最爱他的时候被迫离开。陆沅离这样凉薄的人，会爱他一辈子吧？至少，也能记个一辈子半辈子的吧？


第107章 沙盘（12）
　　焦旸扭头亲吻了一下, 左手无名指上应该戴戒指的那一小块地方。
　　等他再抬起头来，就目光坚定的看着唐平。
　　唐平点了点头，焦旸转头再看凯文, 凯文咬着牙揪紧了胸前的衣襟, 也点了点头。
　　“我数三声, 三二一！”
　　焦旸话音未落, 唐平伸手托起炸.弹, 与此同时, 凯文一矮身躲开。
　　焦旸腾身而起，横着将炸.弹踹出了窗户。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半空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整个疗养院四下花坛里的花草树木，大部分都被炸上了天, 整栋大楼的所有玻璃都被震碎, 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埃四起。几分钟后，等一切归于平静, 后山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盆地，直接炸出几个深坑来。
　　“好啦好啦, 上帝啊，我终于得救了！”
　　凯文嘴里念叨着, 不自觉的瘫倒在地上。
　　焦旸伸手把他拉起来，刚要开口，忽然就听枪声四起，养老院周围的后山上，似乎又发生了枪战。
　　焦旸下意识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又回来了吗？这是在和谁交火？警方？！”
　　“不对！”
　　唐平仔细听了一下楼下传来的枪声，“是乔伊斯他们！”
　　焦旸这才想起来, 唐平是陆沅离的保镖不错，但是陆沅离可不是只有唐平这么一个保镖而已。想到陆沅离那支威风凛凛的g63战队，焦旸皱眉道：“那两个家伙在跟你们的人交火？”
　　“好像是这样没错！”
　　唐平道：“这个地方太偏远了，虽然我们帮受伤的警察叫了支援和救护车，但就这么一会赶不到人。陆教授就留下他们照顾伤员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沅离和布兰科就推开门冲了进来。
　　这时陆沅离的头发都有些散乱了，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冲过来，使劲抓住焦旸的胳膊道：“你没事吧？！”
　　焦旸顺手把他揽进怀里，亲吻了一下他的右边脸颊，“我能有什么事？我还没看见我老婆老呢，我怎么能死？！”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推开他，伸手抹了抹焦旸脸上的黑灰，“我怎么会老呢？”
　　“对对对！”
　　焦旸连连点头道：“我老婆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神经病！”
　　陆沅离锤了他一拳道：“乔伊斯应该碰上了他们，赶紧下去看看吧！”
　　陆沅离话音未落，就听“噼啪”一声，窗外忽然冒过一道红色的闪光。
　　“不好，那是示警的信号弹！不到危急关头不会拉下，乔伊斯他们只怕都……”
　　唐平还没说完，房间里就一下陷入黑暗当中，站在门口的布兰科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沉声道：“整个酒店好像都黑了，他们应该切断了电源。”
　　“围点打援。”
　　焦旸抹了把脸，苦笑道：“我居然忘了我们中国人对付日本鬼子的老做法。他们是特种兵出身，利用凯文引来了大批的警察，在半山腰埋了大量炸.药。等爆.炸之后，就埋伏在四周，逐一狙击救援人员，这真是成功的战术！”
　　“眼下又把我们几个困在了这里。”
　　唐平沉声道：“别墅里不知道是否也埋了炸.药！”
　　凯文道：“还有两个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的□□！”
　　“你不是很了解他们吗？”
　　布兰科奚落唐平道：“黑大个儿，你觉得呢？”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陆沅离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我们开来的车就藏在后山，只要找到一辆就可以了。”
　　“但是教授，首先我们得能活着出去。”
　　在几个人的眼睛，都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布兰科一把扯过缩在门边的尤佳妮塞进凯文怀里，“你受了伤，这个给你！”
　　焦旸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很明显凯文刚经历过一阵拳打脚踢，下巴都是歪的，左边大腿上还被扎了一刀，半边裤子上都是血迹。
　　凯文觉得以现在的形势，布兰科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消除对沙可夫等人的恨意，就扶住了尤佳妮。
　　焦旸一一打量过身边的几个，一共六个人，两个警察，两个编外，一个保镖，一名女性。这样的组合，爬山探险，寻宝执行任务，几乎能去天下任何地方。然而，他们现在就被困在这么一个破酒店里寸步难行。
　　焦旸想了想道：“大家分配一下武器吧。”
　　在场有几个人有多把武器，也有像他这样，不算土弹弓什么都没有的。在这种危险的情形之下，多一把枪就多一份生的希望，凭什么给你匀出来？换一支队伍他这样说，简直是在开玩笑。但现在其他人就都没有异议。
　　凯文自己的两把枪当然都被沙可夫两人没收了。布兰科用的是新款m9，他立即把腰带上的□□19摘下来递给了凯文。
　　唐平习惯用fn57，他刚要把自己身上带的一把微冲解下来递给焦旸，陆沅离已经抬手止住他道：“用我的吧。”
　　陆沅离手插在右边的裤袋里，左手递给焦旸一只p26。
　　在M国公务枪上一次的招商中，p26的测评甚至优于□□，只是单价较高，M国军警方面才选择了□□系列。
　　但是资本家不差钱，陆家的安保队伍清一色的人手一支p26。
　　焦旸接过来试了一下手感，道：“我们人太多了，分成两组往外冲吧。我跟教授和尤佳妮一组，凯文，你受了伤，就和布兰科，唐平一组吧。”
　　在这个六人组合里，他和唐平的战力相当，论综合，陆沅离大概略微逊色于布兰科，尤佳妮和凯文老弱病残。这个分配法非常客气，以至于布兰科看着他道：“你觉得你能1拖2？”
　　“你在胡说什么？”
　　焦旸笑着揽了一下陆沅离的腰，“你对我们陆教授的可怕一无所知。”
　　“但是这个女人动不了了。”
　　布兰科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把她交给我，你带凯文走吧！”
　　焦旸摊手道：“可我怕你把她丢出去做人盾了。”
　　布兰科毫不退却道：“但是那个黑大个会誓死保护她，难道不是吗？”
　　“不要耽误时间了。”
　　凯文道：“焦旸，我跟你们走！”
　　唐平背着尤佳妮，焦旸和陆沅离一起扶着凯文，六人迅速组成了两支互相牵制的小组，分散到两边，向楼下走去。
　　布兰科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楼梯上的石子，就听“啪啦”一声，接着他就被人猛的一推滚下了半层楼梯。
　　“哪个混蛋踢……”
　　布兰科一句话还没说完，几道火舌已经“啪啪啪”的绽开在楼道上，打塌了半边木质扶梯。
　　六人分开向两侧隐蔽，焦旸的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他低头一看，猛吃一惊，一个黑色的魔鬼滚了过来。焦旸飞起一脚，还在半空中就将沙可夫扔进来的□□踢了出去。
　　然而，就在□□飞出窗口的一瞬间就爆.炸了，炸塌了半边墙壁。
　　随着两道麻绳迅速挂上窗台，两道黑影翻上来越过窗户爬了进来。
　　落地的瞬间枪声就响了，噗噗噗几下点射。
　　两种不同的子.弹，沙可夫涉向布兰科的是马卡洛夫，而冲着焦旸和陆沅离扫过去的，却是一梭子响尾蛇突击步.枪的子.弹。
　　焦旸情急当中，一把将凯文推了出去，下意识的搂着陆沅离一同翻滚，勉强躲过了这波偷袭。
　　布兰科在隐蔽的一瞬间开了枪。
　　就听“啪”的一声，尤西斯有些尖锐的声音恶狠狠的咒骂一声，他左臂中枪躲到了四楼的楼梯后面。
　　接着凯文在被推出去的刹那，手中的□□19同时响了。
　　沙可夫猛的往后一缩，躲过这两发子.弹。
　　尤西斯突然喊道：“赫斯特，你忘了那次在西伯利亚营地，你被三头熊围杀，是谁救了你的命吗？快点带着我的妹妹到我们这边来！”
　　原来他们曾经是这种战友，怪不得唐平一直不愿意说出来沙可夫他们的来历。焦旸一顿，凯文受了重伤，布兰科要注意掩护他。在战斗力上，唐平至少不差于他。一旦唐平倒戈，形势就会立即倒转。在这种时候，在生死之交面前，雇员与雇主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薄弱了！
　　“唐平，你不要做傻事。”
　　陆沅离忽然道：“他们之前一直枪杀军警，挑战司法制度，今天又炸死大批的警员，FBI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今天即使能够从这个门里活着走出去，日后也只能是无休止的逃亡。如果你真的为了他们两个好，还有尤佳妮，就劝他们放下武器，自首认罪吧！”
　　“认罪，我们有什么罪？”
　　沙可夫冷笑道：“有罪的人是你们。你们都是这个罪恶核心国家的走狗！他们使用卑劣的手段颠覆了我们的国家，从一个强盛的帝国分散成了无数小国。然而，那些罪恶的人仍然不肯放过我们。一次次组织暴动骚乱，进一步分化我们已经孱弱不堪的国家。
　　我们维持秩序，制止□□，却在上层某些投降分子的出卖之下，成为替罪羊，被昔日的同伴押解着，脱光衣服赤着脚跪在基辅零下25度的街头，向那些□□分子忏悔，我们是罪人。
　　不，我们不是屠夫，我们只是做了每一个军人所应该做的事情，保卫他的国家！因为饥饿而死于解体过程中的苏联人，足有几千万。这里才不过死了几个警察而已，我们有什么罪？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审判我们！”


第108章 沙盘（13）
　　“他说的对。”
　　尤佳妮昂起头来道：“我的祖母曾经是斯大林格勒上空飞过的雄鹰, 而我，一位伟大女飞行员的孙女，在失去了祖国的庇佑之后, 却只能靠做妓/女谋生。我问你们, 到底谁是罪人？到底是谁在犯罪？！”
　　“国家的经济与民众的遭遇, 的确叫人感到痛心。但是……”
　　焦旸道：“无论任何时候, 任何事情, 都不是屠杀平民的理由。即使他们手里有枪, 肩上有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努力生活而已。你们所说的事情，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可以试着向一些国际组织寻求帮助, 将真相披露出来, 叫你们的现任政.府还你们一个公道。
　　即使你们觉得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一定要复仇，也应该向出卖你们的人复仇, 而不是对无辜的人举起屠刀！冤有头债有主，哪怕你们冲进内政部将那几个人崩了呢，我也许都会觉得情有可原。可现在你们这样做, 跑到一万里之外的地方屠杀根本毫不知情的异国平民，只让我感到欺软怕硬而已！”
　　“你怎么知道, 我们没有试着寻求帮助？”
　　尤西斯冷笑道：“曾经有很多涂脂抹粉打扮的冠冕堂皇的人向我们伸出橄榄枝。说要帮助我们，给我们安排政治避难。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我们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却是另外一个骗局。我们被没收护照，限制人身自由, 关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为了控制我们，他们还找到了我的妹妹，然后将她卖到了这里做妓.女。这一切都是一场卑鄙的阴谋！”
　　沙可夫道：“那些人准备将我们打造成一支淬毒的利箭，射/向我们的祖国。
　　即使我们曾经因为那个地方尊严扫地，即使我们遍体鳞伤，我们也不会为了个人利益，伤害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国家，这是我们的底线，最后的坚持。如果我们放弃这一点，就将一无所有！”
　　这一瞬间，焦旸有些触动。他出生在最具有国家认同感的一块土地上。作为公职人员，他也听说过见到过，太多太多为了这个国家不惜奉献一切的人。他能理解这种对祖国深刻的感情，只是他们的方法选错了……
　　焦旸有片刻失神，就在这一瞬间，尤佳妮突然把凯文推向他，焦旸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唐平也遽然发难，一拳猛地击向布兰科的太阳穴，就在布兰科闪身闪躲的瞬间，尤佳妮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们快走，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快走！”
　　沙可夫略一迟疑，就被尤金斯用麻绳钩住上壁拖出了隐蔽的楼梯口，“走！”
　　陆沅离突然喊道：“不对，你们回来！”
　　他话音未落，两个特种兵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疗养院的窗口。
　　唐平一腿将布兰科扫倒，跳起身道：“刚才很抱歉……”
　　布兰科愤怒的冲他举起了新款m9，“你这个婊/子养的混蛋！”
　　焦旸扶起凯文道：“布兰科，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咱们得快点去追他们两个。”
　　“不用了。”
　　追不上了……陆沅离走到唐平跟前，忽然抬手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以为，你这是在演华容道义释曹阿蛮吗？”
　　唐平一怔，立即双膝跪地，举起他所用的fn57道：“对不起托马斯少爷，是我背叛了您。陆家收留了跟他们一样像丧家之犬般的我，还给了我一份平静安稳的生活，我却背弃了誓言。您杀了我吧！但是请您原谅，我是有两个祖国的人，那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他们是我的战友与生死伙伴，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
　　“你以为你是救了他们吗？”
　　陆沅离冷笑道：“恰恰相反，你亲手害死了他们。《每日新闻》等媒体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但是你的急躁毁了这一切。你听……”
　　疗养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激烈而凌乱的枪声，伴随着□□的“噗噗”声。
　　“这是在……跟咱们的援军交火了？”
　　布兰科拎着枪站起来，刚要往外冲，就被陆沅离伸手拦住道：“暂时先不要动，等会儿如果有人上来，你们先隐蔽起来，注意把武器收在身后……”
　　他还没说完，四下里的灯忽然鳞次节比的亮了起来，伴随着冰箱，空调，洗衣机启动的声音，一阵嗡嗡作响。
　　接着就听脚步杂沓，冲上来一队身穿铁灰色迷彩制服的军人，拿枪对准了站在房间门口的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中国男人。
　　陆沅离空着左手，冲领头的两个士兵展示了一下右手里的证件，“CBI行为分析部专家托马斯.陆，很高兴见到各位。你们的队长爱德华在吗？”
　　“嗨，托马斯！”
　　楼梯脚步声响，跟着上来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穿着铁灰色薄呢军服的青年校官。
　　爱德华走过来，用力拥抱了陆沅离一下，“很高兴见到你，我亲爱的漂亮朋友！”
　　“是啊，爱德华，好久不见了。”
　　陆沅离微笑道：“你最近还好吗？”
　　“当然，非常好！”
　　爱德华摸摸大鼻子，抖了抖嘴角，“只除了今天被这两个狗娘养的打死了一个兄弟！不过我们也不算太吃亏，二对一还有得赚。”
　　站在旁边的焦旸本来就对爱德华拥抱陆沅离感到不满，听见这句话，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看来沙科夫和尤金斯都已经死了……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罪行累累的杀人犯，但也应该被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和审判，而不应该轻易的死于另外一场屠杀。
　　“你们杀了他……”
　　尤佳妮说着就要冲出去，被唐平眼疾手快的一个手刀斩在脖子里。尤佳妮就委顿在了他怀里。
　　为了以防万一，凯文示意唐平不要出去，他扶着布兰科一起走出去，跟爱德华打了一个招呼。
　　爱德华很不屑的打量了他们两眼，就轻蔑道：“我们在山下看见了那些被炸坏的警车，还有你们死去的手足。不是我说，这种事有埋伏不是很正常？你们的人再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放机灵点！”
　　“放机灵点”，听见这几个字，焦旸不由一怔。然而，那时宋队长说出来叫他感到温暖。这个大块头说得，就实在太恶意了。
　　果然布兰科露出愤然的神情道：“你他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凯文拉了他一把道：“布兰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小子，你说什么？”
　　爱德华气势汹汹的上前两步，陆沅离不想布兰科吃眼前亏，跟上来道：“爱德华，你升职到加州来，我还没有请你吃饭。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改天请你喝一杯吧。”
　　“是吗？那太好了！”
　　爱德华有点暧昧的打量着陆沅离笑道：“改天我请你好了！”
　　爱德华手下的人开始清理现场。布兰科扶着凯文，唐平抱着尤佳妮一起往外走。
　　“我说怎么少了一个！”
　　爱德华对陆沅离笑道：“托马斯，我一看见你就差点忘了正事！”
　　爱德华大步走到唐平跟前道：“放下她。”
　　唐平与爱德华对峙道：“这位女士受了伤，必须马上送去治疗。”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
　　爱德华不屑道：“我们国/安/局里也有医院！”
　　陆沅离看着唐平道：“如果你不想她像他们两个一样的话，就放下她吧。”
　　唐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的放开了尤佳妮。
　　一行人走下去，就见庭院里分开摆着三具尸体。沙可夫和尤金斯都身中多枪，倒在血泊里。尤其是沙可夫，胸前简直被打成了筛子。旁边儿的灰衣士兵颈部中枪，被尤金斯打穿了气管。
　　还有一个灰衣士兵受了重伤，肩头中了一刀，奄奄一息的倒在另外一个士兵怀里。
　　此时，就听阵阵警笛长鸣，增援的州立警察和CBI，救援和救护车终于赶到。
　　凯文有尤佳妮和国/安/局的伤员分别被送到了不同的救护车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死伤惨重的州立警察的现场直接指挥官，布兰科自然要被上级带回去问话。
　　CBI则过来一个中等身材，神情严谨，穿着黑西装的新面孔，冲陆沅离点点头道：“我是CBI刑事侦缉组的副主管罗斯科.特纳，陆教授，麻烦你们几位跟我们回去作证。”
　　陆沅离点头道：“没问题。”
　　坐到警车上，焦旸扭头看了陆沅离一眼，用申城方言道：“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吧？”
　　“如果我说，”陆沅离看着窗外道：“在我和唐平跟踪你到这里，收到总部的消息之前，跟你知道的一样多，你会相信吗？”
　　焦旸回过头来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留活口？！”
　　“那是因为，我远比你了解他们的作风。不论是国/安还是中/情/局，涉及这种内部交易，合作失败都不会留活口的。”
　　当然，陆沅离想，即使合作成功，也未必会留下活口。
　　陆沅离的申城话说的还不太标准，听起来就有些滑稽，但是焦旸此时笑不出来。这一瞬间，他有一些迷惑。
　　他一直在奋力的追踪两个凶残的杀人凶手，差点就死在他们的炸弹之下，甚至跟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然而一转头，这两个人就都死了。
　　如果是刚才在他们的对射中，被他亲手杀死，他甚至都会觉得痛快。可现在，却只觉得悲凉。如果沙可夫与尤西斯是罪恶的话，那么到底，谁才是正义？！


第109章 飙车之谜（1）
　　两人往前面一走, 就看见了另外几具尸体。
　　这次陆沅离的保镖队伍伤亡惨重，三死两伤。陆家已经有人赶过来处理了。
　　这时，爱德华和罗斯科却起了争执。爱德华牛气轰轰的要把所有人带回国安局在加州的分部。
　　看起来温文儒雅、脾气很好的罗斯科却寸步不让。
　　双方好—阵扯皮, 互相给上级打电话。爱德华当然说不过罗斯科, 在他差点掏家伙的情况下, 陆沅离只好出面调停。
　　“爱德华, 你刚调到加州这边来。”
　　陆沅离微笑道：“这个案子, CBI这边跟了很久了, 你不如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陆沅离说完，凑近爱德华，故意压低声音道：“今天的伤亡很大, 别叫他们找理由推给你。”
　　爱德华一想也对, 如果自己带走这帮人先审问，CBI和州警察说不定会投诉，他是为了掩盖救援不力要封口, 引导证人的供词。
　　爱德华就耸耸肩道：“好吧，你们这人多，方便搬尸体。”
　　焦旸跟陆沅离在CBI整整呆了—晚上, 翻来覆去的接受着不同人的问话，等天亮了才回到家中。
　　陆沅离看着焦旸的神情, 似乎显得分外疲惫，犹豫了—下，还是说：“你是不是，不能接受这里的很多做法？但是很多国家层面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按对错，甚至是否正义去理解的……”
　　不等他说完, 焦旸忽然道：“我想回国。”
　　陆沅离一怔，刚想问他是不是认真的，就叹了口气，抱住焦旸道：“先休息一下吧，不要在这种时候做重要的决定。”
　　“嗯。”
　　焦旸定定的看着他道：“这段时间，我是不是都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
　　陆沅离挑眉道：“为什么这么说？”
　　焦旸苦笑道：“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了，我自觉不自觉的，就感到你跟我是一样的。
　　可在看待很多问题的角度上，我们其实是很难完全一样的。就比如疫情这件事，全世界人民都在感慨，对M国这个灯塔的滤镜碎了。但是你身在其中，你在这里生长了二十多年，每天公布的数字，就不止是符号那么简单，而是你身边—个个活生生的人。你是无法用一句‘南波弯’去感慨的。
　　但是，以我受的教育跟以前成长的环境来说，我的确很难去共情这里的伤痛。你夹在这两种情绪里，其实很难过吧？”
　　陆沅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觉得我长得很像蝙蝠吗？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细腻的情绪。好了，去睡一会儿吧。最近你可是落下了很多功课，再这样小心毕不了业。”
　　焦旸笑着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今天下午去看了凯瑟琳。她好像病得很重，现在住的那家医院的条件也很差。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她换一家条件好点的医院？”
　　陆沅离沉默了片刻，亚裔尤其是华裔，始终处于当地鄙视链的底端。最近有这种肯托的亲友很多，不止陆家旗下的医院，就连安置约瑟夫的疗养院，也已经塞进去了不少熟人。他担心继续这样下去，约瑟夫的秘密会隐藏不住。但是焦旸跟他开口，他不想叫焦旸失望，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陆沅离想了想，“大概暂时只能安置在约瑟夫住的那家疗养院，不过你得请她的亲人保密。”
　　“我知道。”
　　焦旸靠在他胸前道：“你放心吧。以前那些轮番向她献殷勤的学生，知道她确诊之后就跑光了，现在她身边就只有麦克斯一个人。他们在一起了，麦克斯这人你知道，他不会乱说话的。”
　　陆沅离帮凯瑟琳调换了医院，又安排迈克尔找了—个很有实力，而且表面看起来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年轻律师，去帮尤佳妮办理保释。
　　保释被CBI以涉及恐/怖袭击为由拒绝了。这位“能干”的律师就开始跟法院就诉讼交易进行了—番讨价还价，提前达成了协议。
　　两人从CBI作证回来，日子略微平静了几天。也许是因为布兰科被休假，或者说暂时停职，凯文养伤的缘故。
　　这天，两人刚回到别墅，陆沅离就听电话响了。
　　凯文的上级罗斯科在电话里彬彬有礼道：“陆教授，你好，我是罗斯科。在凯文养伤期间，暂时由我来接手凯文的工作。我们这边新接了—个案子，我发现有点问题，能不能请你过来帮我们参谋—下？”
　　“好。”
　　陆沅离随口道：“明天下午吧。”
　　陆沅离放下手机，—回头就见焦旸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琥珀色的眼珠，咕噜噜的来回转着看着他。
　　焦旸若有所思道：“这个点给你打电话，说明很紧急。却又不说具体案情，我似乎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哪来那么多阴谋？”
　　陆沅离伸手捏住焦旸的脸，“你期末测验的成绩下来了，不是很理想。我感觉你最近分心太多了，在学业上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好好学习吧，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了！”
　　“陆教授……”
　　焦旸顺手将他拖倒在沙发上，压上来轻柔的唇吻他的唇角，“我也觉得，我最近很需要补课……”
　　第二天上午，焦旸和陆沅离都有事，下午才有时间去CBI总部。
　　中午，陆禹臣却难得的打电话来嘘寒问暖，并在结尾特意交代陆沅离，他们跟CBI是老关系了，叫他有什么忙，能帮的尽量帮。
　　这—下，陆沅离也敏锐的察觉到，应该是有事发生了。
　　下午—上班，两人就赶到了CBI总部。
　　罗斯科拿出一沓卷宗道：“这个城市，经常有—些飙车党，晚上开着非法的改装车出来飙车，很容易造成事故，可他们又都不挂牌照，速度很快，交警也不容易跟上，让人头疼。尤其最近—、两个月，某—个飙车团伙，接连出了两次事故，已经死了两名成员。”
　　陆沅离和焦旸听他这样说，就已经有点明白了，这说的大概就是他们遇到的那种人吧。
　　罗斯科接着说：“我们拿到了—些他们飙车现场的视频资料，意外发现，陆教授居然也被他们骚扰过，就想请你们来了解一下情况。最好能帮助我们破案。”
　　“告诉你们，我们当天遭遇他们的情况没问题。”
　　焦旸咳嗽一声道：“但是，这种案子有什么难度吗？先查看现场痕迹，然后把所有的团伙成员都抓出来挨个审一遍，再交叉调查社会关系与恩怨矛盾，确认究竟是意外，还是谋杀就行了。这还需要我们来帮忙吗？”
　　焦旸的意思很明白，虽然车祸基本上是新世纪最难确认谋杀还是意外的杀人方法之—，但是如果按照他刚才说的顺序，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话。现场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儿，似乎也不能靠什么推理跟侧写去解决。
　　土生土长的陆沅离却已经明白了罗斯科的意思，他扭头看—眼焦旸道：“你想想那群豪车，就知道能开他们的都是什么人。”
　　“是。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罗斯科有些为难道：“整个团伙十几名成员都非富即贵，出事的两人，都是父母身家巨万。—位是乔森轮胎集团董事长的侄子，—位是软件巨头的小儿子。而且，他们所属的家族之间，还有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是生意合作伙伴，或者是有亲戚关系。所以，整个调查工作，都非常敏感。
　　并且，我们前两天收到了乔森太太，也就是第—位死者母亲的委托，希望我们能够派独立探员，专门调查。”
　　乔森太太，陆沅离当然知道，是他—位堂叔父的亲戚，大概是小姨子还是什么的吧，他记不清了。
　　独立探员？陆沅离看—眼罗斯科，挑眉道：“你是希望，我去做卧底？”
　　罗斯科尴尬的笑道：“乔森太太的先生跟我们警察局的合作—向良好，我们上头很难不接受他们的这个请求。而且，车祸这种杀人方法，太转瞬即逝了。所以，我们感到能够深入其中，才能第—时间拿到证据，并且有可能阻止罪案发生。
　　另外，我们了解到陆教授跟这些团伙成员的家族，拥有各种联系，比较方便打入他们内部。陆教授的车技也不错，不容易引起怀疑。不过，这当然是有—定危险性的，我们肯定要征求陆教授的意见……”
　　“我不同意！”
　　焦旸一听就不干了，不等罗斯科说完就打断道：“我们之前跟他们遭遇过—次，知道他们玩得很疯，当时差—点我们就被他们顶到高架桥底下去了！
　　你们从视频也能够看出来，就他们那种不顾生死的玩命法，很容易出意外。这两起命案，未必就是谋杀，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作死！说实话，就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我见得太多了。根本没有必要为这些人的生死，就让别人去冒生命危险。而且，他连警员都不是，轮也轮不到他去吧！”
　　焦旸这番话简直是咄咄逼人，罗斯科有点讪讪的说：“因为这个圈子，跟—般人的生活有些距离，要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当然就是同样的生活氛围和消费层次中出来的人，比较容易—点。”
　　“同样的生活氛围和消费层次？”
　　焦旸看他—眼，不禁哑然失笑道：“你的意思是说，陆沅离还得替你们提供豪车，自带干粮去做卧底是吧？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义，核心精神就是为资本家服务！”


第110章 飙车之谜（2）
　　“焦旸, 你不要这样。”
　　陆沅离翻着卷宗说：“虽然他们开车的架势，的确很容易出事儿，但是, 卷宗上说, 他们已经这么玩了好几年, 都没出事,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却接连死了两个人, 的确是有些奇怪。”
　　“什么叫都没出事儿？！”
　　焦旸脸都涨红了，“啪啪”地甩着卷宗道：“之前已经出过三次事故了，三次！只是两人轻伤，一人重伤, 在医院抢救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而已。他们这么搞, 就是很容易出意外。以前那叫运气好，不叫没出事儿！”
　　“咳咳！”
　　罗斯科看着焦旸这对陆沅离学生不像学生，助手不像助手, 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态度，觉得有些奇怪，就转头看着陆沅离道：“陆教授, 你觉得呢？”
　　陆沅离道：“我也觉得，我去不太合适, 不是考虑危险的因素。恰恰就是因为，我父亲跟他们的父辈之间，都有联系。虽然我跟你们的合作，理论上是秘密的，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知道，我专业是研究犯罪心理的。我没法保证, 他们的父辈当中没人知道，我在跟你们警方合作。”
　　“对！”
　　焦旸抱着胳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道：“如果这群人当中，真有人在秘密策划，用车祸的方式杀人，他还没去就被人识破了。那下一个出意外的人，就该是他了！”
　　“对了！”
　　罗斯科忽然看着焦旸，有点迟疑的说：“你是雨果是吗？或者……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什么？你让我去做卧底？”
　　焦旸都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先装富二代啊？！”
　　“这真是个好主意！”
　　罗斯科激动道：“我们可以帮你修改身份记录，或者重新做一套假的身份……”
　　焦旸叫道：“我到M国只是来进修的，不是来维和的。让我去做卧底，你认真的吗？！”
　　相比于焦旸的愤怒，陆沅离却渐渐从罗斯科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警方是明确要派人打入那个飙车团伙的，不是他，不是焦旸，也会有别人。陆沅离感到，就算乔森轮胎是本地的利税大户，似乎也不具有这种威力。
　　陆沅离沉吟道：“罗斯科，是不是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看这个吧。”
　　罗斯科叹息一声，递给他们几页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另外一个论坛的聊天跟帖记录。
　　焦旸瞄了两眼，感觉他们是在谈论最近发生的两起车祸。
　　其中有一句话，被红笔标了出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年轻，旺盛，火热，是力与美的结合，最适合献祭给闪电之神作为祭品。”
　　焦旸也有些惊讶，“这是……”
　　罗斯科道：“虽然杀害神职人员的案子已经破了，但我们感到那个暗网十分危险。我们继续监控时，发现之前这个小型暗网，已经被彻底隐藏了。暗网这些地方，是没有登陆痕迹和以前的搜索记录等东西的。
　　我们就征用了埃里克的论坛ID。技术人员解码了他以前的聊天信息，根据其他人的发言，顺利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虽然这也是一家合法的网站，但他们的会员注册，也只需要登录邮箱。我们暂时找不到留言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只好用其他的办法了！”
　　“看这个意思，是在暗示，这个飙车团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焦旸皱眉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罗斯科道：“他们的机制很松散，登记在册的正式成员有19人，但平时组织赛车，这19人都可以带自己的朋友来。最频繁的时候，每周都会组织一两次，最少一个月一两次。
　　这种活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所以实际上参加过的到底有多少人，很难统计，但是最少四五十人总有了吧，多的话我估计，可能会上百！”
　　焦旸看着这个名为“海啸”的飙车组织，所有十九名成员的名单，已经有两人的名字被打上了黑框。根据他们的简易资料，这些人里最年长的不过33岁，最小的还不到18岁。
　　“你们的确也很难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焦旸无奈的把名单拍到桌上道：“算了，我去吧！”
　　陆沅离一顿，看着他道：“但是，这真的很危险。M国这边有很多变态连环杀手，是很喜欢先给警方留信再做案，或者是边作案边给警方提示的。也有些连环杀手，会特意留下见证人给警方。
　　在这个神职人员的连环谋杀案中，虽然已经破案了，其实布雷迪还没有完全交代。他的确承认了他的罪行，但是他的交代，都是从最近几个月开始的，完全不承认，从两年以前就开始谋划。
　　但是，就像焦旸说的那样，一个案子中有两个以上的巧合，就不能称其为巧合了。比如那个海蒂修女是怎么能恰到好处的跟着希尔神父，一起调动的工作的？
　　就算道格拉斯教授的社会地位不错，但是之前并没有找到丝毫他们夫妇参与其中的证据。就以布雷迪一个只短暂工作过的年轻人，且履历当中，完全没有神学背景来说。我不认为他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这个案子，当中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密。比如说布雷迪在暗网论坛上自称正义使者，那么他背后，有没有所谓的正义本人呢？
　　罗斯科他们能查到这些东西，我觉得未必是巧合。也许布雷迪身后，还有人在默默引导他的行动，厨师埃里克，很可能就是那个案子中的见证人，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就是要警方去发现一些东西。”
　　罗斯科一愣，“陆教授，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已经了结的案子还有幕后黑手？”
　　陆沅离道：“现在还没法完全证实，是幕后黑手或者说主谋。但有人通过暗网这种渠道，在故意向警方释放信息，我觉得可能性很大。除了盯紧这条线以外，你们还要再查一下，有没有其他渠道的消息。”
　　焦旸道：“然后我洗洗干净去给你们卖命，以身饲虎钓凶手！”
　　罗斯科急忙冲着焦旸竖起大拇指道：“感谢你这份义举，我们局里都会感谢你的！”
　　焦旸咳嗽一声道：“那我应该什么时候去？怎么打入他们其中，你们设计好了吗？”
　　“不着急，不着急！”
　　罗斯科“啪啪啪”一拍手，只见从外面鱼贯而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轻的是位二十来岁，头发染得别出心裁的托尼老师。
　　一位妆容一丝不苟，穿着精致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士。据说是加州本地最昂贵的造型师之一。
　　一位四五十岁，看起来身形精悍的赛车教练。
　　最后一位是花白头发，斯文儒雅的老者。
　　这位老者主动跟陆沅离打招呼道：“嗨，托马斯。”
　　“你好，文森特。”
　　焦旸伸头看了一眼文森特挂在胸前的名牌，嗯，也是CBI的行为研究专家，著名心理学教授。
　　看这个阵容，焦旸心里顿时就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毫无疑问，这些人来的这么快，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陆沅离是含着净水钻汤勺出生的货真价实的超级富二代，就算瞎子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光华闪烁的金矿气质，根本用不着这些人来招呼。
　　焦旸狐疑的瞄一眼陆沅离，罗斯科就开始喋喋不休的为焦旸介绍这几位老师的光辉战绩了。
　　在焦旸第三次看表暗示之后，终于被开恩带去做造型了。
　　等焦旸穿着一件挂满各种钢铁铜银零碎，抡起来能砸死人的白色紧身皮衣加洗的泛白的破洞牛仔裤加高帮马靴走进来。陆沅离觉得倒还好，从下到上的看到他那满脸的油彩跟一头蓝紫色的酷炫发型，终于破功，脱口而出道：“这哪来的金刚鹦鹉？！”
　　这一句形容马上换来焦旸的怒目而视，陆沅离立即由衷地微笑道：“亲爱的，我觉得你这样子真是帅呆了！”
　　所谓像不像三分样，别说，焦旸这一捯饬，看起来真的是个十分标准的飙车党了。
　　而且，焦旸的鼻子本来就很高，眼窝也深，这满脸“油彩”一刷，不仔细看，别说他本来的样子，他是不是亚裔，根本也看不出来。
　　在场几位老师一致举手，认为非常good。
　　赛车技术要明天去场地现学。现在就该我们的著名心理专家，文森特老师登场了。
　　文森特微笑道：“现今社会是非常公平的，有钱并不代表你的烦恼就少。但是，富有可以带给你一种从容自信的气质。因为当财富积累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会相对容易的化解你的烦恼……”
　　焦旸听着这份高达好几万美金的鸡汤，心道，这不就是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这句话的M剧鸡汤版吗？！还是我国人民智慧博大精深，言简意赅的一语中的！
　　看着焦旸频频点头，文森特老师似乎非常满意，在口若悬河的讲了40分钟之后，终于看着陆沅离对焦旸来了一句，“我认为观察生活当中的目标人物，向他们学习，了解他们身上的特质，是一种简洁高效便于操作的方法。雨果，你可以参考。”
　　两人回家之后，焦旸越想越不对劲，走到沙发背后，伸手戳了戳陆沅离的肩膀，道：“我怎么觉得，我被你们联合起来给坑了？！”
　　陆沅离若无其事道：“被坑了，你是指什么？”


第111章 飙车之谜（3）
　　焦旸说：“今天让我去做卧底这事儿, 你们就是早有预谋的吧！”
　　“没有……”
　　陆沅离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见焦旸疑惑的看着他，一笑道：“反正我没有。不过上午我爸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我就隐约感觉到了。他在电话里提到了你, 我一向明白, 这世界上, 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的道理。”
　　“也就是说, 让我去做卧底, 这是你爸爸的意思，至少他同意了，是不是？”
　　焦旸叫道：“那你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一下？！”
　　陆沅离笑道：“别忘了你在警徽下宣的誓言。服务人民，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什么、什么的。”
　　焦旸撇撇嘴, “那你怎么不说前面的对/党忠诚, 做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捍卫者呢？我在这里，也就是个苦哈哈的穷学生。你们一群美帝阔少爷的安危关我什么事儿？值得我深入敌营，独闯龙潭虎穴？！他们本来就玩得那么疯,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咱俩就差点飞高架桥底下去，这里头要是再混几个故意杀人犯，简直不敢想！”
　　“你变了！”
　　陆沅离伸手抚摸着焦旸的脸, 低垂下眼睛，终于有机会控诉他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有趣的灵魂浑身是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手无寸铁也敢单挑□□！”
　　焦旸瞪大眼睛做无辜状道：“你不知道，什么叫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吗？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经过的事儿多了，反而不敢瞎装这个13。”
　　“那我爸爸那里呢？”
　　陆沅离云淡风轻道：“你是不准备去拜见他了吗？”
　　“所以现在就是硬赶着鸭子上架是吧？”
　　焦旸道：“你爸爸为什么要掺合这里面的事，我才纳闷呢！”
　　陆沅离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笑道：“你想听哪个理由，我现给你编。”
　　焦旸道：“都说来听听啊，我看你能编几个！”
　　“我说的太崇高，估计你也不信。”
　　陆沅离笑道：“简单说就是在商言商。首先你要进我们家门，不管是做他儿媳妇还是女婿，既然门当户对已经是不可能了，你总要证明给他看，你在别的方面，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不至于掉他的面子。第二，老头这人其实心挺软，又讲义气。不说我们家跟乔森家族有多年的生意往来，他对在他眼前长大得这一批孩子，都挺在意，当年丽莎出事，他就很心疼的，真的伤心。第三，他跟这边的几个头头，私交一直不错。否则，当年我捅了那么大的娄子，人家也不会硬杠上头的联邦政府护着我。”
　　焦旸咂咂嘴，“合着就是，反正我不是你们家孩子，也不心疼，拿我还人情呗！”
　　陆沅离伸手搂住焦旸的脖子，靠在他胸前，“那你……去还是不去呢？”
　　“我还能选吗？”
　　焦旸明媚忧桑的45度角望天道：“有这种拿老公当公仆使的媳妇……”
　　CBI很快给焦旸做了一个新身份，他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23岁的经济系大学新生，大陆阔少秦远航。
　　陆沅离翻了翻这份资料道：“别的都还好，但是为什么年纪要选这么年轻的？你这有点老黄瓜刷绿漆吧？！”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年轻啊！”
　　焦旸得意洋洋道：“我可是听说，白种人觉得亚裔人长得很嫩，30的都能看着像16！”
　　“那这么说，”陆沅离若有所思道：“你在亚洲人里，其实属于长得老相的了？”
　　不愧是心理学家，这逻辑满分！焦旸傻笑道：“那是，咱们俩出去，从来没人觉得是姐弟恋，都觉得我老牛吃嫩草！”
　　陆沅离随手拿本书丢过去，“滚吧你！”
　　这个圈子里的人，在加州非富即贵，陆沅离总能找到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从那个赛车俱乐部的名单里，发现有个叫陈恒的人，是王誉的表弟。
　　而平时王誉交游广阔，陆沅离就叫王誉组了个局，带上焦旸一起，在陈恒面前露了个面。
　　在饭局上，“秦大少”满口豪车，就引起了陈恒的注意，两人很快就聊上了。
　　焦旸就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连声叹息，因为疫情影响，最近所有的赛车比赛都被停了。
　　“不就是流感而已嘛！”
　　陈恒不屑一顾道：“根本没那么严重啦。很多穷光蛋就是用这个来冒领救济金而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焦旸有些愤怒，勉强压抑着情绪道：“反正比赛都停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啊！”
　　陈恒就笑道：“雨果，你是光想看呢？还是也想一块参加比赛？”
　　焦旸心里一跳，“我又不是职业选手，怎么参加啊？”
　　陈恒得意道：“我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经常一块儿开车比试一下。也不赌什么，就是玩个刺激。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
　　焦旸眼前一亮道：“我家老头子比较老土，一直让我遵守那什么见鬼的防疫政策。这几天在家蹲着都快发霉了，正好去放松一下！”
　　“不过呢，你不能自己去。”
　　陈恒轻笑道：“你有马子吗？”
　　焦旸装作一怔道：“还要带妹子一起去吗？”
　　“带几个赛车女郎，那不是很正常吗？”
　　陈恒笑道：“一群大老爷们干比有什么意思呀？有姑娘看着，才能刺激肾上腺素飙升，发挥出成绩啊！”
　　焦旸回去一说，罗斯科却觉得十分为难。毕竟以各种富二代们臭名昭著的劣迹，这种活动上带来的女郎，会不会互相交换很难说。他觉得在短时间内，挑选到合适的人选很有难度，只能说他作出汇报之后，看上级能不能说动某个漂亮的女警来参与的。
　　没想到，这时却有人找上门来了。
　　黛西偶然从一个朋友的推特里，看到了焦旸熟悉的身影，可是那个朋友却管焦旸叫“老秦”。如果是其他人，黛西也许会觉得，就是这人认错了。但是，她知道焦旸和陆沅离在替CBI工作，就开始疑心，这里面会不会另有文章。
　　第二天上午，焦旸一下课，黛西就走过来拦住他，同时对陆沅离道：“陆教授，你能不能先等一下？”
　　“有事？”
　　陆沅离扫视了一下人来人往的课堂，“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说吧。”
　　黛西道：“陆教授，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他在做危险的事情。”
　　陆沅离一听，大概就明白，黛西是指什么了。陆沅离道：“如果你是指他跟其他富二代来往的话，我知道。”
　　黛西惊讶道：“可是陆教授，这很危险！我家里也有人跟他们一起进进出出，我知道他们有个赛车俱乐部，他们玩的很大，让焦旸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看，终于有人替我说句公道话了！”
　　焦旸笑道：“他何止不担心啊，这还是他逼我去的呢！”
　　陆沅离转头看他道：“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哦，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
　　焦旸挠挠头，傻笑道：“可是这样子，这么快就被熟人看漏了。罗斯科还说要找什么女警一起去卧底，看来是没戏了……”
　　“找女警一起去卧底？”
　　黛西皱眉道：“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你们是要找赛车女郎吧？那个所谓的俱乐部，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规定。不带女孩子去，就不能进入现场，并参加比赛。说说吧朋友们，如果我觉得这个案子值得帮忙的话，我可以去。”
　　焦旸眼前一亮道：“对呀！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太子女，跟很多人彼此都认识。没人会怀疑你的身份，先让陈恒介绍你参加，然后我跟你一起去，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陆沅离用眼神制止他道：“我们没有权限向其他人介绍案情，如果她有意愿加入的话，可以自己去找罗斯科。但是……”
　　陆沅离转而对黛西道：“我得提醒你，你也知道这很危险。而且肉眼可见的方式是车祸，那发生危险的一瞬间，即使是警方，很可能也没有任何办法组织救援。”
　　“教授，我觉得这很刺激。”
　　黛西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我和焦旸一起接触涉案人员，我就觉得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全新的体验，我想再尝试一下。”
　　陆沅离看了看她，找出罗斯科的名片递给了黛西，“你可以直接跟警方的负责人对接，我们没有招募卧底的义务。”
　　黛西激动的接过了罗斯科的名片，“教授，其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作为一个学习犯罪心理的人，居然没有接触过真实的案情与犯罪分子，并介入其中，他怎么可能成功呢？！”
　　陆沅离道：“中国人说，你买个冰箱评价他好坏没必要会制冷。虽然我并不认同你的这个观点，但还是祝你好运。”
　　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焦旸想了想道：“没想到你这么怜香惜玉，我觉得你有点双标哎，挖个坑把我埋到里头，却不赞成你的另一个女学生去做卧底！”
　　“你现在沦落到要和女生比了吗？”
　　陆沅离挑眉道：“你俯卧撑一分钟破百，黛西能做几个？还是你想告诉我，在你的短期培训之下，黛西也可以靠踩脚撩/阴放倒一个黑人大汉？”
　　“的确是不能。”
　　焦旸默了一黙，看着陆沅离若有所思道：“但是我的身手在铁甲战车模式里，也发挥不出来啊。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吃醋？”


第112章 飙车之谜（4）
　　陆沅离看他一眼, 不置可否。
　　焦旸忽然顿悟道：“我说你怎么刚才对黛西那么冷漠？原来真的是在吃醋。不想让我跟黛西去并肩作战，你直说嘛！咱俩一起去啊？！”
　　“跟我一起去？”陆沅离嗤笑道：“那就等于是赤/裸/裸的把卧底二字刻在脑门上了。”
　　“会有这一天的！”
　　焦旸摩拳擦掌道：“你的亲卫队这次伤亡惨重，以后不会再跟进跟出了吧？我觉得你带这么多保镖, 严重影响我们的发挥！我没有对他们不敬的意思, 但是你看, 他们碰到硬茬, 根本就什么用都没有, 反而带累我们。”
　　陆沅离起身抽出一套新的睡衣道：“我没有做蜘蛛人的爱好, 去洗澡了。”
　　黛西去面见了罗斯科。
　　罗斯科在调查了黛西的背景之后，很快就同意了她跟焦旸一起去做卧底。
　　并且，因为陈恒的关系，黛西在最近的一个周末, 就打入了那个赛车俱乐部内部, 跟他们去郊区的洲际公路上比了一场。
　　虽然以赛车女郎的普遍年纪来说，黛西略显大了一些。但是这点小事毫不影响身材火辣、家世雄厚的金发美女的受欢迎程度。黛西瞬间就接到了一箩筐的约会邀请。
　　因为赛车回来之后，一群人一起去喝东西, 闹到凌晨才散，黛西是第二天早上才到CBI去报到的。
　　黛西向罗斯科介绍了大致的情况，“这个俱乐部主要的负责人有四个人, 其中有一对兄妹，名叫罗伯特和伊丽莎白。他们一直同进同出, 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还有丹尼尔和玛莲娜。这两人是一对情侣。罗伯特和伊丽莎白待人都很和气。那个丹尼尔看见女生热情过头，但是感觉没什么礼貌的样子，玛莲娜就总是吊着一张苦脸。”
　　罗斯科问道：“那你在这群人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说是比赛过程当中，有没有没有必要故意制造危险的情况？”
　　“可疑的人我还没有发觉。”
　　黛西夸张的耸了耸肩道：“但是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制造危险！比如明明有很普通的道路不选, 却偏要选，来来回回都是弯道的公路。还有，都是撞来撞去、挤来挤去的，就好像要拼命一样。又不是打真正的比赛，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这就是问题。”
　　罗斯科道：“如果不是寻仇，为什么要刻意制造危险状况？”
　　“但还是有可能，只是为了制造刺激。”
　　焦旸道：“就像有很多人好好的身体运动，非要加一个窒息感一样。虽然我们不理解那些奇怪的想法，但总有这些人的存在。比如在濒死的情况下，激发出自己的潜能，或者与极限速度的刺激什么的。”
　　“真是变态！”
　　罗斯科揉了揉眉心道：“雨果，你们下一次该一起行动了。”
　　罗斯科转而对黛西道：“让你那个表弟叫什么陈恒的，再介绍一个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黛西说：“本来就是陈恒先认识焦旸的。”
　　中午晚上，焦旸换上一身装备，开上陆沅离提供的一辆不算太显眼的黑色迈巴赫，一起去参加了赛车俱乐部的活动。
　　但是出乎人预料时，这场活动的人员虽然不少，四名组织者却都没有在场。焦旸尽可能多的观察了一下来的人，总数大概有三四十名，赛车手不到二十个，剩下的都是来助兴的女郎。
　　这些人先是聚在一个酒吧里聊了一会天，喝了几杯酒，然后就上了绕城高速。
　　焦旸身上分别带着视频与音频监听设备，装作是蓝牙耳机一样塞在耳朵里。
　　他本来还有点紧张被人发现。然而很快，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的组织者是个叫菲利普的年轻人，看起来还有点害羞腼腆。焦旸听人私下议论，说他是伊丽莎白的弟弟，焦旸就有点注意他。
　　等这些人开上了一处高架桥，焦旸忽然就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正好是凌晨时分，一群阔少就不管不顾的把车停下来休息。有狂喊乱叫的，趴在车里吸/毒的，还有抱着辣妹使劲啃的。
　　焦旸只觉得乌烟瘴气，这时候陈恒又跑来跟黛西聊天，焦旸就抽根烟来点上，走到高架桥边来吹风。
　　“嗨！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焦旸回头就看到一个看起来略有些腼腆的男孩，菲利普，这次活动的组织者。
　　“不是。”
　　焦旸吐了口烟圈道：“下来透口气。怎么，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不是说不允许这样。”
　　菲利普不好意思的笑了，“可我是组织者啊。这个活动是轮流组织的，每一次组织者有特权，可以一个人过来，也可以最多同时带三个人。”
　　“嗯，真是有趣的规则。”
　　焦旸点头道：“你也是学生吧，我还以为你会带很多一起同学来呢。让他们看看你开车的样子，这多酷！”
　　“酷吗？”菲利普挠挠头，“可是我刚才跑倒数第二名哎！”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焦旸忽然有了一个稍微有些大胆的想法，“一会我带你啊！”
　　“真的吗？！”
　　菲利普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又不由得皱眉道：“可是这样可以吗？”
　　“每次活动的游戏规则，是由组织者来制定的吧？那就是由你来说了算啊。”
　　焦旸道：“我听说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好像是！”
　　小男孩雀跃道：“我去跟黛西换一下座位，让她帮我开车！”
　　十几分钟在集合时，其他的车手发现了这个变化，纷纷起哄道：“我们的活动已经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娘们开车！甜心儿，你行不行啊？不如来我车上！”
　　“约克，你刚才好像撞到腰了吧？”
　　黛西挑衅的笑道：“我觉得你还是担心自己以后晚上行不行吧！”
　　约克对面车上的人吹了个口哨道：“宝贝，他一看就不行，来我车上！”
　　约克顿时怒道：“尼古拉斯你这个混蛋，你说什么屁话？！”
　　尼古拉斯则放肆的大笑道：“说我曾经干爆了你的鼻子不是吗？”
　　约克骂了一句脏话就要跳下车来，被他身边的赛车女郎勉强拉住了。
　　“大家不要吵了！”
　　菲利普提高声音道：“今天我是组织者，我有制定基本规则的权利。咱们这就回城去吧，第一名每人给他五万。最后一名，倒立在车上半小时怎么样？”
　　七八个车手看看黛西穿的紧身短裙，立即纷纷起哄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约克两眼放光道：“太棒了，谁输了我来帮她抓着腿！”
　　“我要抢第一！”
　　尼古拉斯掏出火机，啪的一声点着烟斗叼在嘴上，用力抽了两口，就跳上了汽车。
　　焦旸本来还觉得无所谓，但是听到两人的话，就觉得有点不妙。
　　他下意识的看着菲利普道：“除了钱，第一名还有什么其他好处吗？”
　　“当然，你不知道吗？”
　　菲利普诧异的看着他道：“赢家可以对最后一名提一个要求，作为惩罚，这是固定的规则。赛事的组织者也无权改变，但是他可以提出每场比赛不同的奖励。”
　　怪不得这帮人每次比赛都要带赛车女郎，原来这帮衣冠楚楚的禽兽，是要把惩罚转嫁到赛车女郎头上来看乐子！真tm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焦旸不由得皱眉，他现在抢这个第一来做，还来得及吗？！
　　每场比赛的组织者，同时就是裁判和法官的角色。菲利普拿着小旗儿站在最前面。
　　但是赛车冲出高架桥的排位，却要按照刚才冲进来的名次来定。
　　刚才焦旸想着，最好不要引起人注意，就只排在了中间位置。虽然据他观察，这帮人也不都是职业赛车手的水平，但是，黛西的驾车水平他更清楚。也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跟这帮玩车的阔少比啊？！而且，他们玩的那么疯，如果黛西拖在最后面还好，真要往前面去挤，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黛西已经来过一次了，也不知道她上次是怎么做得情报工作，连这种基本的规则都没搞清楚，真是要命！
　　焦旸正在这里头疼，忽然听见一声哨响，就见红旗落了下来，前面的七八辆车猛的冲了出去。
　　菲利普这才猛的跳上来，用力一带车门道：“咱们走！”
　　菲利普的汽车本来就停在倒数第二个，排位非常靠后。
　　焦旸咬咬牙冲着黛西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抢名次，就一踩油门猛冲了出去。
　　好在比较运气的是，这次的几个半职业选手都没有来。
　　焦旸一铆劲就窜了出去，很快前面就只有两辆车了，就是约克和尼古拉斯的。
　　其他车手好像要看热闹，也没有特别努力的追上来，倒是自发组成了一个车墙，硬生生的把黛西挡到了最后。
　　“该死！”
　　焦旸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猛的一加油门，想要从右边超过尼古拉斯。
　　但是，不知道是约克和尼古拉斯故意的，还是他们两个人有仇。两个人开的阿斯顿马丁和兰博基尼忽然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尼古拉斯的兰博基尼一个甩尾就撞向了焦旸。
　　而此时，焦旸已经贴到了高架桥边上，如果给他撞中……


第113章 飙车之谜（5）
　　就听“刺啦”一声, 焦旸急中生智，猛的倒车，在轮胎尖锐的磨地声中, 迈巴赫硬生生退后了一个车位。
　　“码的！”
　　“该死的！”
　　后头的车手一阵咒骂, 约克和尼古拉斯开的兰博基尼与阿斯顿马丁倒是来回几个碰撞, 车速一下就慢了下来。焦旸看准机会, 猛的往左一打方向盘,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闪到了两车的最左侧。
　　约克和尼古拉斯几乎同时看了出来他的用意，一起往左边挤去。
　　渐渐被挤到高架桥左侧，眼见的焦旸就要车毁人亡，迈巴赫突然一个倾斜, 右侧轮胎疯狂运转, 几乎以90度直角贴地擦了过去。
　　“啊！”
　　迈巴赫左侧车身落地的瞬间，坐在副座上的菲利普直接被弹了起来，头顶不小心磕到车顶上。
　　菲利普一手捂着头, 一边兴奋的尖叫道：“这可真刺激！”
　　焦旸不敢怠慢，猛的拉起车身，猛踩油门, 迈巴赫简直要飞起来一般越过了城际高速的出入口。
　　菲利普按照传统，打开车窗向后挥手。一时不敢放慢车速的焦旸就听见后面尖叫鼓掌吹哨声四起。
　　他不由得摸了摸眉毛, 这么一群人，都是疯子、神经病，真的就多余救他们！
　　车队呼啸着依次驶下高速，来到一个露天停车场。
　　约克和尼古拉斯来到菲利普身边道：“裁判，执行吧！”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黛西被好几个女孩拉扯过来, 好像他们怕她跑了一样。
　　“你们都闪开，不就是倒立吗？我会做！”
　　黛西练过瑜伽，也经常跳健美操，倒立这个对她倒是不难。
　　焦旸也知道，但是黛西穿的是短裙。焦旸对菲利普说：“她的衣服不太方便，不然我替她吧！”
　　“没有这种规矩。”
　　此时，一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菲利普，面孔上却显出一丝冷漠。
　　菲利普道：“虽然我是这一期的组织者，但是没有这种规矩。我也不能做出这种巨大的改变。”
　　焦旸想了想道：“那么让黛西换一下衣服，总可以吧？菲利普，我想黛西跟你姐姐差不多，你也不想你姐姐以后有这种遭遇吧？”
　　菲利普看起来有些犹豫，“这个……”
　　“不行，这个小白脸要作弊！”
　　“这个低贱的亚/裔狗杂碎居然要挑战规则！”
　　其他的人却忽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咒骂。
　　“黛西，”
　　焦旸不由皱眉，“在这个地方，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如果你不想做……”
　　焦旸拿眼神示意黛西，可以立即带她走。
　　但是黛西道：“没关系，我可以的！你的衣服，借我一下。”
　　焦旸反应过来，脱下身上的机车皮衣丢给她。
　　黛西身手利落的接过来。她早就看到了，焦旸这件皮衣上面，有很多零碎。
　　黛西从上面拿下几个别针，刷刷几下就将自己多余的裙摆别住收紧，然后一搭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倒立在了车旁边。
　　黛西漂亮的身手顿时引来一阵鼓掌口哨跟尖叫。
　　菲利普不自觉的捂住了嘴。
　　焦旸却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黛西，然后警惕的注意着约克和尼古拉斯的行动。
　　开始还好，裙子也没有往下滑，但是，黛西的体力渐渐支撑不住了，而时间只过去了十来分钟，她的双腿不住微微颤抖，双脚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约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道：“该我出场了！”
　　“滚蛋！”
　　尼古拉斯闪身站到他对面，“想占便宜先过我这关。”
　　“你这个傻蛋！”
　　约克坏笑道：“这又不是你的妞，你那么心疼她干什么？咱们俩一人一边多好呢！”
　　尼古拉斯一听也对，就和约克一起走过去。
　　焦旸两步就抢到两人身前，左手胳膊肘一捣，把约克挤到一边，右手挥手一拳，猛的击向尼古拉斯面门。
　　“你妈的……”
　　这一拳势若雷霆，尼古拉斯边骂边拼命躲闪。
　　哪知，焦旸这只是虚招，他右手一晃，就拧身从两人之间闪了过去，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黛西的脚踝。
　　焦旸冷冷道：“她是我带来的，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们。何况，我是今天的第一，监督惩罚的权力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到一边儿去！”
　　刚才这一瞬间，黛西心中真的有点慌乱，她甚至都想跳下来牵住焦旸的手，让焦旸带着自己走了。
　　去tmd的什么破案、什么责任！这里头不包括要被人看内裤里侧。她只是个普通女孩。也许她真的太高估自己了，卧底这种事儿，真不是她能干的。
　　然而，焦旸稳稳扶住她脚踝的手，却忽然给了她力量。也许，她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以便于能继续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忽然觉得有点羡慕陆教授，不是，是非常羡慕。
　　女孩子年轻的时候，都喜欢漂亮的男孩。然而。稍微上一点年纪，就知道会健身的男人有多宝贵……
　　天哪，黛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约克和尼古拉斯吃了这个亏并不甘心。
　　约克试探着一脚踹向焦旸的腿。
　　焦旸轻轻一侧身，一脚回踹过去。
　　足有上百公斤的力量，直接就把约克弹了出去。
　　“oh，shit，你这个眯眯眼！”
　　约克边揉腿边哀嚎着退后。
　　尼古拉斯觉得有约克这个前车之鉴，自己应该不会吃亏了。
　　他趁机走到焦旸身后，猛的一拳打向焦旸后心。
　　焦旸早就听到身后的风声，把黛西的双腿并到左手里，右手回身一捞，就架住了尼古拉斯的拳头，接着底下一个扫堂腿，把尼古拉斯扫倒在地。
　　尼古拉斯嗷嗷叫着爬起来，还要再往上冲。
　　一个消瘦的男孩却挺身站在他身前道：“够了，尼古拉斯。别忘了，今天我是裁判。”
　　“好吧，听你的。”
　　尼古拉斯咕哝着退后，“我们只是敬畏规则。”
　　敬畏规则，焦旸若有所思的默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单词。
　　幸亏时间很快就到了。黛西终于被“获准”站起来。
　　焦旸伸手扶住黛西道：“你还好吧？”
　　黛西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我没事儿。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
　　焦旸听她这话，就有些疑心，今天的事吓到了戴西，她可能不想继续下去了。
　　赛完车之后，这群人照例要去一家酒吧狂欢。
　　但是，焦旸表示，黛西有点不太舒服，他要先送黛西回去。
　　“听我说亲爱的。”
　　菲利普有些期待的望着焦旸，“你想要尽快融入我们，就应该尽量多参加活动？”
　　焦旸道：“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游戏，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态度。”
　　菲利普看起来有些惊讶，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好像也对。但是，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酒吧吗？”
　　焦旸道：“我想先送黛西回家。”
　　黛西却有些犹豫，这些人根本对赛车出人命这件事毫不在意。一块儿去喝酒狂欢，一会喝醉了，也许会有人胡说八道。但是，她今天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好，想先回去休息，可是如果让焦旸自己去，就焦旸的酒量几乎没有，又怕有些人会趁机算计他。
　　菲利普迟疑了一下，把焦旸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喜欢黛西？或者，你们就是一对儿？”
　　“没有。”
　　焦旸道：“黛西只是我的学姐。”
　　“哦。”
　　菲利普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那我可以单独约你出来喝东西吗？”
　　“当然。”焦旸随口道：“如果你们还有活动也可以叫我。虽然我对规则这些东西，觉得有点讨厌。但是比赛的过程很刺激，我喜欢。”
　　“我知道了。”
　　菲利普略微有一点失望，“那改天见了。”
　　焦旸要送黛西回家，黛西却坚持先去CBI一趟，说明今天的情况。
　　焦旸道：“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
　　黛西笑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么会这么脆弱？不过就是倒立而已。我其实是被那两个家伙恶心到了，不想看见他们而已。”
　　焦旸正色道：“可是我刚才看见他们两个走向你的时候，你脸色煞白。怎么说呢？卧底真不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可以胜任的工作。虽然今天的场面有点出乎预料，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打入这个团伙的核心圈子，肯定会遇到无数的危险。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感到很有压力的话，不如现在就退出。”
　　黛西一怔，“你现在就觉得，他们真的有问题了？！”
　　焦旸点头道：“规则，敬畏规则，惩罚与奖励机制。这些都太细节太完善了，绝不像是兴之所至，随手制定出来的。这些规则和机制的背后，都像有其强烈的目的。这里面，很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好了，我们先去警局再说吧。”
　　焦旸绕了几个圈子，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才换车来到了警局。
　　罗斯科听了他们两个讲的情况之后，面色凝重道：“我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组织这么一群非富即贵的人，设定这么多规则，定期活动。说没有其他目的，我很难相信。”
　　“也许又是一个热情四射的豪华派对呢！”陆沅离微笑道：“海天盛宴那样的。”


第114章 审判者（1）
　　罗斯科道：“不无可能。”
　　焦旸点点头, 但他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个。
　　鉴于现在的新形势，罗斯科从新调整了一下行动策略, 几个人就散了。
　　焦旸两人去疗养院看望了凯瑟琳和约瑟夫, 他们的情况似乎都还不错。约瑟夫的精神很好, 一直在努力做复建。
　　而凯瑟琳在得到了良好的治疗之后, 病情也开始好转。
　　看到朋友满怀希望, 一直被案子干扰的两人, 心情就也略微轻松了一些。
　　一边开着车，焦旸随口道：“亲爱的陆教授，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忙案子错过了，这七夕都快到了, 你真的不想跟我补过一个情人节吗？”
　　“你在说什么？”
　　陆沅离道：“亲爱的警官先生, 你马上就要秋季开学了。你现在可是博士课程了哎，这几天不加紧复习一下，还有心思想着到处去玩？”
　　“看看你那得意的小表情！”
　　焦旸笑道：“不就是在心里暗爽, 你又是我的老师，可以桨型板警告了吗？！”
　　陆沅离扭头瞥他一眼，“可是我怎么也从你的语气里, 听出了期待呢？”
　　“给你识破了。”
　　焦旸摸摸鼻子，凑到陆沅离耳边, “还是……晚上回去玩一下呢？”
　　陆沅离双手抄在一起，望天道：“可是你好像忘了，这里是LA，不是华都。我在华都的东西都没有搬过来哎。”
　　“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焦旸道：“这说明在我们分开的不到两年时间里，你并没有对其他学生使用，或者威胁使用过这种设备。那不如……玩个兔子尾巴呢？还是女仆装？！”
　　陆沅离随手捋了下头发, “你这么有精力的话，不如我出两篇论文来做一下呢？”
　　“论文？是室内完成，还是要上实验室设备？”
　　焦旸扭头看着他道：“我都OK的……”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的大楼似乎黑影一闪，一个人影从高空中一跃而下，沉重的坠落在地面上，似乎有血迹溅出来，但是被周围霓虹灯的闪光遮住了，焦旸一时没看清。
　　陆沅离一顿，皱眉道：“警官先生，你的魔咒又开始了！”
　　焦旸下意识地摇头，“咱们过去看看吧！”
　　焦旸掉头，寻找最近的路口，准备驶下高架桥。
　　这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飞驰而过，险些擦到陆沅离那辆修复的宝蓝色新款宾利欧陆的后视镜。
　　担心案情，焦旸一时没空与人理论，只是擦肩而过时，看见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影。
　　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近，但等焦旸排队绕过高架桥，来到那座有人跳楼的大厦楼下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半小时分钟之后了。
　　大厦中的保安，先闻讯出来，拉上了警戒线。
　　这时候，附近警局的州立警察才赶到。
　　坠楼的人早已经气绝。两名警察在现场拍照，另外两人在询问大厦保安和目击者。
　　陆沅离看着坠楼现场，问焦旸道：“能从目前的姿势和血迹推断，死者是被人推下来，还是自己跳下来的吗？”
　　焦旸仔细看了一下道：“死者摔下来的距离较远，面部朝下，头部受伤严重。表情激动，显得还有些狰狞。右手上有刮蹭形成的伤痕，腰部服装有被勾挠的痕迹。这些特征，都像是被人推下来造成的。
　　自行跳楼者，尤其是要跳楼逃生的。摔断腿比较多，因为有所准备。而被人推下去的，一般会头部先着地，头面部受伤重。因推力作用下，身体失去平衡的原因。
　　因为一个是自由落体运动，一个是平抛运动。被人强行用力推出去，容易面朝天，背对大地摔下去。
　　而自杀者，则正好相反，多半是是面朝大地跳下去。当然这和怎么跳下去的姿势、环境也有关系。
　　自杀与被杀坠楼，面部表情也会有所区别。被人推下去摔死，当然愤怒不甘，多半表情狰狞。
　　如果是自杀，相对平静，往往还有看起来很安详的，不过，要排除自杀过程中后悔的情况。”
　　陆沅离道：“也就是说，你觉得这人是被人推下来谋杀的。”
　　“看起来像。但是，”
　　焦旸又看了下死者的鞋印道：“死者从19层上跳下来，这栋大厦的层高4米1左右。这个距离足有80多米，太高了，摔下来过程中翻滚都是有可能的。仅凭目测落地姿势和形态，没法完全判定。”
　　陆沅离不屑道：“我还以为，你这种基层人员见到的现场比较多，更有经验呢！原来也判定不了，那你刚才说的，不就都是废话！”
　　“奥不！”焦旸笑道：“这叫严谨亲爱的！”
　　焦旸冲领头的警察走过去道：“嗨，两位警官，建议你们先查一下这座大厦的监控录像……”
　　“这还用你说？！”
　　领头的警察打量了一下对面年轻的华人，不屑道：“我同事早都已经去查了！”
　　“不是。”
　　陆沅离冲着那名警察一亮BAU的证件，“他的意思是说，刚才我们俩人恰好看到死者坠楼的过程，当时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你是BAU？你们的意思是谋杀？”
　　这名警察皱眉道：“这人在二十几层楼上掉下来，你们能看清他身边有没有人？！”
　　焦旸道：“不是二十几层，准确的说，是19层。另外，当时我们在高架桥上。”
　　警察只好道：“我是杰顿.布朗，州警察刑事组的。那你们跟我来吧。”
　　焦旸跟陆沅离一起，跟着警察来到一楼的物业办公室。
　　焦旸道：“刚才我开车经过高架桥，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有人从高楼上掉下来，他身边好像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登记完刚才焦旸看到的事情，杰顿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时间，刚刚是几点？”
　　“10:45。”
　　焦旸道：“我当时马上低头看了眼手表。”
　　两人做完口供出来，恰巧碰见现场的警察把死者的尸体抬走。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两人转身去了事发现场。
　　大厦事发楼层里，也已经设置了警戒线。
　　刚才的几名警察也在，现场一扇窗户被打开了。因楼层较高，风声呼啸。这扇窗户前的脚印有些杂乱。一个是死者的鞋印，与刚才焦旸看到的相同。另一个脚印很奇怪，上面几乎没有花纹，但还是能看出来属于两个人。
　　焦旸指着窗台前的一个脚印道：“看到没有？脚尖朝内。这也说明死者是被人推下来的，如果是自杀，应该是脚尖朝外。嗯……”
　　焦旸不由凑近，看着死者掉下去的那扇可以上下调整的窗户。
　　左侧的三枚螺丝，都有拧松的痕迹。
　　焦旸试着轻轻推了一下，窗户便向楼下倾斜。
　　“这个凶手，有点奇怪。”
　　焦旸道：“看起来心狠手辣，在明知有摄像头的地方，也敢公开动手杀人。却又选择使用高空坠楼这样的杀人方式，似乎想要做成死者自杀的现场。现场又不加掩饰的留下了很多痕迹。我简直不知道该说，这是个杀人老手，还是毫无经验的初犯者。你在想什么？”
　　陆沅离此时，双眼看着窗外，好像已经陷入了深思。听见焦旸的话，陆沅离才道：“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是故意留下这种现场的呢？”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目的是什么？”
　　焦旸说着，低头看墙根儿那里，忽然戴上手套，捡起一枚烟头，“现场还有个烟头，也许是死者出来抽烟，或者是凶手以这个理由搭讪死者……”
　　杰顿上前道：“嗨，年轻人，这个你得交给我们！”
　　“当然，非常乐意。”
　　焦旸伸手将烟头递给杰顿道：“警官，你看窗台的把手上，还勾着一缕丝线。虽然看起来像是死者腰部衣服的纤维，但也说不准是凶手的。”
　　杰顿只得小心的将这一缕纤维，从窗户玻璃把手上抽下来，放进证物袋里。
　　“稍等一下。”
　　焦旸先低头看了看，地下留下的隐约步幅的痕迹，又伸手比划了一下窗台的高度，平着移动向陆沅离道：“似乎死者的身高比你高一点，凶手跟你差不多。”
　　焦旸转头冲杰顿笑道：“警官，刚才你们看监控，有没有什么发现？”
　　杰顿摇摇头道：“找到了刚才案发时的监控。但是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凶手有意为之，这个位置的摄像头被人碰偏了，一直对着天花板，什么都没拍到。”
　　焦旸道：“但是凶手总不能凭空掉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凶手进入大厦时的场景片段。”
　　杰顿有些不耐烦道：“那么长的视频监控，肯定不是这一会功夫就能看完的，还没有发现！”
　　看来这位警官也不可能邀请他们，一起观看什么视频监控了。焦旸耸耸肩，跟陆沅离一块下楼了。
　　两人刚到楼下，就听身边的人一片惊呼，“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焦旸和陆沅离下意识的一起转身，就见大厦刚才出事的19层，现出了一串，跟整层楼一样高的鲜红色字母：“judges.”
　　judges，法官，裁判，审判员？！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同时一怔，这是凶手留下向警方挑衅的？所以，从杀人的地点方式选择，到整个现场遗留下的东西，的确都是刻意做成这样的！
　　他们身边的警察也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个单词，纷纷向着灯光射过来的方向跑过去寻找。
　　焦旸打量了一下光源的形态，“这是……镭射灯？”


第115章 审判者（2）
　　焦旸果断拉着陆沅离, 一起跳上了他那辆修复的宾利欧陆。
　　两人又绕着高架桥转了一圈，才发现，镭射光是从高架桥对面的小花坛里射出来的。当然现场已经没有人了。
　　焦旸怕破坏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 先掏出手机拍了一段现场视频, 然后又拍照。
　　他趴在花坛外面仔细看了一圈, 才找到了两个几乎没有花纹的鞋印。
　　但是, 花坛里的土地更加松软, 就现出了上面的纤维痕迹。
　　陆沅离道：“跟咱们之前办过的一个案子相同, 凶手似乎在鞋子外面穿上了袜子。”
　　焦旸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跪在地上，歪着头又看了下脚印，“所以, 袜子底下应该还是有花纹的, 希望这边的技术设备，能让这些花纹显形。”
　　等焦旸采集了自己的一份样本，就看着花坛里的小装置道：“在大功率的镭射灯外面连了一个插座, 加上了定时功能。在咱们那边，好一点的也就二三百块钱，还有更便宜的。希望这种产品, 在这里能够少一些。”
　　这时候，对面的州立警察才姗姗来迟。
　　“你们不要破坏现场！”
　　杰顿一边大喊, 一边匆匆跑过来。
　　焦旸一摆手，“各位请，我们要先回去了。”
　　这天下午，陆沅离却接到了罗斯科的电话。
　　罗斯科在电话里道：“陆教授，之前那起坠楼案，你跟雨果是目击者吧, 我想跟你们谈谈。”
　　陆沅离有点意外，“我以为这案子会是布兰科负责。”
　　“目前的确还是布兰科警长负责。”
　　罗斯科道：“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所以想跟您聊聊。”
　　两人开车一起到了CBI的总部。
　　罗斯科拿出一些卷宗，分别递给二人道：“前天那个坠楼案的死者名叫奥维尔，是一家装修公司的业务员。但我发现了他的一些案底。两年前，他与13岁的继子争吵中，将继子推下楼身亡。但是，他的父亲给他找了一名不错的律师，法庭辩护上说他只是失手推了继子一下。是继子十足，以及大厦的窗户年久失修才造成惨剧。所以，法庭只轻判了奥维尔两年，还是缓刑……”
　　焦旸皱眉道：“一条人命，受害人还是个少年儿童，才判了两年，还是缓刑，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我也觉得判的有些偏轻了。”
　　罗斯科道：“当时也有很多儿童权益保护组织提出抗议，但是法庭的确就是这样判的。”
　　“所以……”
　　焦旸气道：“有人就义正言辞的出手了，留下‘judges’的单词，自称审判者，想要代替法律、公平正义来审判死者？！我本来以为，这种自以为路见不平，替□□道的思想，只有中国才有。没想到都21世纪20年代了，这种藐视法律，妄图动用私刑的傻叉还有！”
　　罗斯科叹息道：“可是在死者的这个案底，被好事的媒体挖出来并且大肆报道以后。凶手还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和称赞，被称为正义使者。一些有同样遭遇的受害人家属，甚至呼唤他出来替自己主持公道。”
　　正义使者这个词好耳熟……陆沅离道：“凶手首先使用自己带有明确标记的杀人方法，既死者杀死其他被害人的方式。然后，留下‘judges’这个极具意味的名号，让人们广为猜测，并且称赞他的意图。这些做法看起来都非常熟悉，罗斯科，接下来你可能要头疼了。”
　　“是的！”
　　罗斯科使劲揉着自己头发道：“这些做法，都很像以前的一些连环变态杀手。我也感觉，这名凶手接下来会继续犯案。所以教授，你能不能先判断一下，他可能的下手方向！”
　　“可以是可以。”
　　陆沅离道：“但是只有一起案子，准确性不会太高，很容易出现偏差。”
　　“这还不简单！”
　　焦旸道：“凶手选择了曾经冲无辜儿童下手，而又逍遥法外的死者，在档案中筛选类似的案子不就行了吗？”
　　“这个，”
　　罗斯科有点疑惑的咳嗽道：“所留案底为儿童的潜在受害者，倒是不难找到，但是按照什么标准筛选？什么样的判决算偏轻，缓刑两年？那好像还挺多的……”
　　“什么？”
　　焦旸简直是震惊道：“这样的案例不说绝无仅有，难道你们这里还有很多吗？！”
　　罗斯科耸肩道：“毕竟各州法律都不太一样，审判时的各种因素也很多，所以……”
　　焦旸十分无语的跟陆沅离一起回了学校。
　　“在这里买个东西都那么不方便！”
　　正好是周末，焦旸见校内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不到太多做中国菜的东西，就拉着陆沅离去了附近的超市。
　　焦旸一边挑选酱油，随口抱怨道：“很多超市6:00就下班，更别提一小时就送到的河马、淘鲜达了，这在M国就像是天方夜谭吧？！”
　　陆沅离有点无语，伸手敲一下焦旸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打，但是拜托你多少尊重一下M国人民的感情好不好？”
　　“okk！”
　　焦旸回身冲他比了个手势，“无论如何，这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犯罪心理系教学跟最好的教授。虽然我在中国，也经常可以接受他的指导。”
　　哦上帝，真烦，谁来把这人牵走？！陆沅离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我记得，我还有你那张卡来着！”
　　挑好东西，焦旸把两个购物袋放在超市的收银台上，得意洋洋的掏出陆沅离当初给他的那张信用卡来付账。
　　收银员看到这张信用卡的卡面就愣了一下，一扫余额，简直有点儿对焦旸肃然起敬的感觉。
　　焦旸在收银员满眼$$符号的目光里，潇洒的签了字。
　　两人一边走，陆沅离忍不住扶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玩这个梗？”
　　“玩梗？哪有！”
　　焦旸双手提着购物袋，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气壮山河道：“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陆沅离扯扯嘴角，终于懂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句话。
　　但是，陆沅离看到焦旸得意的来回微微抖动的耳朵，还是忍不住笑了。这么尴尬又油腻的场景，他还能让人觉得可爱，也是挺厉害的。
　　“其实呢，吃软饭也是需要技能的。”
　　陆沅离舔舔嘴唇道：“焦旸，你知道，其实胃不好的人是我，我有时候呢，很羡慕你，我也很想吃软饭哎！”
　　“啊这……”
　　焦旸当堂表演了一个“猫咪哽住”的表情，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M国最新的富豪排行榜。焦旸看了一下，陆沅离他爸爸帕特里克.陆先生最新的排名，迟疑的来回打量着排在陆爸爸前面的那一页富豪名单，吞了下口水道：“你知道这几位里，哪一位有独生女吗？我先去入个赘，等老头死了吞了他家的家产，再回来让你吃软饭，你看来得及吗？”
　　“马不知脸长！”
　　陆沅离冲他吐吐舌头道：“千亿富豪的独生女为什么会看上你？难道图你没钱没房子，工作危险还没有个人时间，但是普通而有自信吗？”
　　“看你这话说的！自信点，把‘但是’去了。”
　　焦旸一本正经道：“虽然但是，换成人民币符号，你也是千亿富豪的独生子，当初你从哪里看上我的？我当然也能再找一个了……”
　　陆沅离闻听，就夸张的把头转过去，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咦，快看那里怎么这么多人！”
　　焦旸见事不好，一抬头看见远处超市的停车场前围着一堆人，急忙拉着陆沅离往那里跑。
　　看到焦旸明显转移话题的样子，陆沅离笑微微的跟在后面，故意道：“别东拉西扯，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不是啊，真的出事了！”
　　焦旸手里还提着东西，拉着陆沅离挤进去一看，一辆老式的丰田车被人群围在当中。
　　车辆旁边，已经围着几名超市保安跟附近的社区州警，在忙碌着撬车门了。
　　车子后座上，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一动不动的歪在后车座的靠背上，口唇呈现明显的樱桃红色，面色青紫，看不出来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了。
　　焦旸与陆沅离对视一眼，“一/氧/化/碳中毒！”
　　很快，一名警察就撬开了老式的丰田车驾驶室的车门。
　　“等一下！”
　　焦旸把购物袋扔在地下，抢到前面道：“车辆当中的一/氧/化/碳可能含量过高，大家退后！”
　　“一/氧/化/碳？！”
　　几个保安听见了，七手八脚的拿来警戒线围上。
　　刚才撬开车门的社区警察这才把门打开。
　　离得相对较近的警察和保安，马上感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
　　“嗨，你没事吧？！”
　　这名警察身后有人拿着摄像仪，他就直接推了一下后座上中年妇女的肩膀，人应声慢慢滑倒在后座上。
　　警察下意识的试了下这名女子的鼻息，冲几个同事摇了摇头道：“很明显已经死亡了。”
　　陆沅离上前亮出证件，“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现场？”
　　“你是BAU？！”
　　跟其他州县警对CBI的态度明显不同，这名警察似乎很欣赏联邦警察或是这个职位的人，立即露出了钦佩的神情，“陆教授是吗？您请！”
　　焦旸带上手套鞋套，先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尸体道：“已经出现僵硬及尸斑的情况，目测死亡时间，已经有几个小时了。目前没有看到其他伤痕，大概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第116章 审判者（3）
　　接着, 焦旸开始检查出事的车辆。
　　有之前那起案子的经验，焦旸先查看了一下后座的椅背，但是没有发现。前排的两个座位, 也没有暗藏玄机。
　　焦旸下意识的去开驾驶座上的抽屉, 一个袖珍钢瓶直接露了出来。
　　焦旸拿起来看时, 见上面不加掩饰着写着一/氧/化/碳, 剧/毒, 危险等英文。他心里, 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焦旸扭头又看了下驾驶室的那个抽屉。钢瓶旁边，有个方形的玩具盒子。
　　看起来就是那种小丑玩具，焦旸拿起来一按，猛的弹出一个法官样的小人, 底下还写着小人的身份, “judges。”
　　焦旸顿时脸色一变，转头看着陆沅离道：“的确还是审判者！只是现在还没法判断，是同一个人, 还是模仿作案。”
　　陆沅离点点头道：“看来我得回总部去报到了。”
　　果然，下午陆沅离就接到了罗斯科的电话。
　　焦旸跟陆沅离一起赶到了CBI总部。
　　这一次，CBI各组的人马都在了。除了BAU, 还有针对儿童犯罪组与刑事重案犯罪组等等，一起开正式会议。
　　罗斯科和同事一起把卷宗逐一分发给各位列席人员。
　　然后, 罗斯科打开投影仪，介绍道：“这一次的死者，名叫路易莎。三年前，她喂了只有4岁的继子一些安眠类神经性药物之后，大热天将继子留在车里，带着7~10岁的两个亲生儿子一起去逛超市。路易莎逛了整整一下午, 足有四五个小时之后，继子在车里因为窒息死亡。
　　事后，路易莎被捕，并被控谋杀。但是，律师为她辩解道，路易莎只是因为孩子太小，怕他疲惫而将他留在车里。安眠类药物只是因为怕孩子吵闹，影响路人。法院采信了部分说法，因此只判她过失致人死亡。见于路易莎当时的丈夫已经入狱，她还有两个儿子要抚养，只轻判了三年缓刑。”
　　焦旸道：“所以，她在三年缓刑结束之后，被那个名为审判者的杀手盯上了是吗？”
　　罗斯科道：“目前看是这样。陆教授，能不能判断出来，这是否为一人所为？还是模仿作案？！”
　　陆沅离沉吟了一下道：“从这两起案子来看，有很多相同点。第一，凶手所选择的下手目标，就是他所认为，针对儿童犯罪，而又逍遥法外，连法律也不能给予他公正制裁的人。第二，用被害人伤害其他儿童一模一样的手法，来杀死他们。让他们在死前，尝试与被害人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的惊恐，畏惧。第三，毫不掩饰他们是被人所杀，并留下‘judges’的犯罪标记。”
　　陆沅离顿了顿道：“但是，我觉得要判断这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否为一个人。不能仅凭推断，而应该用实打实的证据。两起案子犯案的地点，都在人流密集的闹市区，且都有监控设备。一起案子的排查难度，相对较大。但是，有两起案子，就可以并案处理了。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办法下定论，而是通过监控来查找，两起案件案发前后，是否有相同的人员，出现在同一地点。”
　　焦旸刚要开口，忽然就听到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却是麦克斯。
　　焦旸就打个招呼，出来接电话。
　　对面麦克斯的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雨果，你来看看她吧。凯瑟琳她，她不行了！”
　　焦旸不由一怔，“怎么会这样？不是刚才有好转了吗？！”
　　“不知道。”
　　麦克斯哽咽道：“昨天晚上突然恶化了，一直呼吸困难，上了呼吸机也没有用！”
　　到了用呼吸机的地步，人就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其实多半就是在熬日子。
　　然而，现在在M国，得了病能被真正治疗的，就已经属于社会精英阶层。还能用上呼吸机，那简直就是非富即贵的待遇了。
　　可这些意外得到的优越条件，都不能挽救凯瑟琳年轻的生命，多么讽刺。
　　等焦旸接完电话，陆沅离已经开完讨论会出来了。
　　陆沅离看他呆坐在椅子上的神情，就知道有事情。他走过来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
　　焦旸一字一顿道：“疗养院的医生准备给凯瑟琳撤掉呼吸机，转而去救治更有生存机会的病人。”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凯瑟琳救不了，就要死了，她要被放弃了。医生要腾出呼吸机来去救其他病人。
　　加州是疫情最为严重的州，L.A是最严重的城市，没有之一。
　　这种情况，陆沅离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叹息一声道：“去看看她吧。”
　　等焦旸赶到疗养院的时候，凯瑟琳早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也没有任何治疗，只是安静的躺在病房里，面色蜡黄，委顿的如同一具僵尸。
　　望着神情麻木的麦克斯，焦旸也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此时也许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一种解脱。
　　焦旸想了半天，只能拍拍麦克斯的肩膀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麦克斯缓慢的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不必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剩下的，我想自己为凯瑟琳做。因为那现在已经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第二天，焦旸就收到麦克斯的消息，凯瑟琳已经平静离世。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麦克斯花光了所有积蓄，为凯瑟琳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以便于她能尽快安葬。否则就要无限期的排队下去。
　　一周多以后，终于迎来了赛车俱乐部的下一场活动。
　　焦旸收到消息当然兴奋，但也有些紧张。他跟黛西商量道：“不然这回我自己去吧。”
　　“没有必要。”
　　黛西说：“我为上次自己的表现感到羞愧，我已经检讨过了。这回我一定可以表现的像个战士的！”
　　但焦旸感到，有时候决心和现实之间，差一个尼亚加拉大瀑布。
　　可是出乎焦旸预料的是，罗斯科同意了黛西继续参与行动。
　　焦旸不得不表示异议，“但是上次黛西的表现，实在不太适合继续参与这个行动。”
　　“你不用担心。”
　　罗斯科淡然道：“我们请局里的心理医生为黛西做评估，她的心理状态很正常很健康，也很强大，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可是警官，”
　　焦旸道：“心理强大和意愿强烈并不代表，他也能够做到那些硬性素质的要求。”
　　“怎么说呢，”
　　罗斯科道：“因为种种迹象表明，那两对组织者很可能就是主谋。你带一个女孩去，会降低其他人的警戒心，并且黛西接近那两个女孩子，也更容易一点。”
　　“你说的没错。”
　　焦旸道：“可我觉得，更应该派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女警去。”
　　罗斯科微笑道：“但是我们能够找到的女警，都不具备黛西这样的外形与家世。”
　　陆沅离看一眼焦旸，焦旸点点头，也并不准备再继续跟罗斯科沟通下去了。没办法，人和人是不同的。在很多高高在上的上级眼里，完成任务是首要第一位的，甚至有些牺牲，也是正常或者说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退出来，焦旸无奈的问道：“凯文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相信如果是凯文的话，绝不会做这种决定！”
　　“那两个人在疗养院外造成了警方巨大的伤亡。”
　　陆沅离道：“作为现场执行官，布兰科即使毫无过错，都要负一定的责任。而凯文更是可以说是，直接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现在双方上头，还在为他们的指挥或者现场行动是否有明显失误而争论不休，凯文跟布兰科短期内只怕很难复职。”
　　“但是你也知道，”
　　焦旸皱眉道：“我最讨厌跟这种冷冰冰完全没有人情味的上司合作！如果手上这些案子查清楚，不如我们……”
　　“你是想让我暂时中止跟CBI的合作，等凯文回来吗？”
　　陆沅离看着他道：“拜托，焦旸，你也快30岁了，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
　　我跟CBI合作是为了打击罪恶，惩治凶手，帮助无辜的人，并不是找聊得来的熟人。
　　如果凯文不回来呢？如果接替凯文职位的人比罗斯科更讨厌呢？我是不是就要撒手不管了？”
　　“其实，我们做这么多事，现在还有意义吗？”
　　焦旸忽然无奈的笑道：“瘟疫一样的传染病，每天夺走无数的人，每分每秒都有人离世，远比凶杀来的厉害。”
　　“我不是医生。”
　　陆沅离道：“国内有很多个研究室正在同时研究疫苗。甚至即使冈萨雷斯教授出事之后，我们家研究所也迅速请来了几名新的传染病学家，继续研发疫苗。虽然现在看起来，疫/情的确也许有些失控，但很多人还在为此努力。我认为，还不到完全放弃希望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应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灰心失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焦旸握住他的手道：“再看看，如果情况持续恶化，就跟我回国吧。”
　　陆沅离微笑道：“在最艰难的时候，你离开中国了吗？”
　　“我没有，但是……”
　　焦旸道：“我们的国家太伟大了，别说丧失信心，他连失望的机会也没给我。可这里不一样。凯瑟琳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甚至连中间都不是。这样的学生太多了，我看不到希望！”
　　“焦旸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所持的是哪国的护照！”
　　陆沅离道：“既然那时你没有，我现在还能到哪里去呢？”


第117章 飙车之谜（6）
　　“好了, 我们不说这些了。”
　　焦旸倾身过去，在陆沅离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祝我好运吧, 我会去把那些人一网打尽的！”
　　周末, 焦旸和黛西如约来到了约定的酒吧。
　　这次人很全, 现场足有60多个人。罗伯特和伊丽莎白等人都在。
　　“嗨, 美人, 我听说来了新朋友, 没想到这么叫人陶醉！”
　　身材很高，但是也很瘦，看起来背弯成好几截的丹尼尔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道：“黛西是吗？很高兴认识你。相信我，这次肯定会给你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定是一次神奇之旅！”
　　“谢谢。”黛西与他碰了碰杯, “是吗？真令人期待。”
　　焦旸却在一边与菲利普聊天，一边观察着罗伯特和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看起来是个很单纯的女孩。罗伯特气质冷峻，显得很高傲。
　　焦旸想了想, 就问菲利普道：“这次活动人很全啊，罗伯特的技术怎么样？”
　　菲利普不屑道：“也就那样吧，这是个古怪的家伙。”
　　焦旸听菲利普的口气, 实在不像是称呼自己大哥的，不过M国人好像多半如此？焦旸就试探着问道：“你不喜欢你大哥吗？”
　　“呵呵！”
　　菲利普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 还有互相认兄妹这种事，他们不过是为了掩饰对一个人的愧疚罢了！”
　　焦旸听他说的古怪，“怎么他跟你姐姐的关系不对劲吗？”
　　“我碰到过他们上.床。”
　　菲利普嘲讽的笑道：“可他们坚持对外声称，他们只是普通的表兄妹，并不是约会对象。当然，这么说似乎也没错。毕竟在这个俱乐部里, 男男女女随便来一发并不是什么事。”
　　焦旸大脑飞速运转着，“那你说他们两个对不起一个人，又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
　　菲利普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有些腼腆的说：“请我喝一杯好吗？请我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焦旸有点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只好咳嗽一声道：“我这人习惯开车之前不喝酒。”
　　“你真正经，亲爱的。”
　　菲利普把手搭到他肩膀上道：“我听说你们那里查酒驾查的很严，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不完全是，一部分。”
　　焦旸抽了口烟，不着痕迹的躲开他道：“男人应该有方向盘道德，就像女人应该有子宫道德一样。”
　　菲利普听了一愣，接着就大笑道：“我的天哪，你可真幽默！”
　　两人正在聊着，忽然就听到一声钟响，罗伯特走到DJ台上道：“朋友们，我们要出发了。但是因为这次的路线非常艰难，带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有想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我提醒各位，先生们，女士们，如果对自己的技术拿不准，请现在就退出，一旦我们开始游戏，你就完全不能离场了！”
　　四下的人接着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欢呼声，鼓掌声，酒吧里是热闹非凡。
　　没有人退出，但是有个打扮成牛仔模样的小个子站起来问道：“是什么样的危险路线，能说一下吗？”
　　罗伯特微笑道：“我们将穿越无人区，地形奇特的山谷，一望无际的沙漠。这的确将是一次刺激的旅行，但对行车技术不好的人来说就很危险。当然作为补偿，我私人出资1000万，作为这次冠军的奖金。所有参加者每人出10万，都给赢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赢的那个人至少可以得到1500万以上奖金。听了他的话，下面顿时一阵欢呼。
　　小个子吁出口气道：“就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
　　“亲爱的，不要掉以轻心。”
　　罗伯特笑道：“毕竟这些地方充满了毒蛇猛兽，可能还有洪水跟泥石流，不完全是对车技的考验。总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有不想去的人吗？”
　　罗伯特最后补充的这段，简直叫人群情激昂，所有观望的人都打消了念头，都想去挑战这趟魔鬼之旅。
　　但是焦旸听了，却心头疑窦丛生。按照之前警方掌握的资料，这个俱乐部还没有出过国。就算不在加州，也只会在附近几个州活动。
　　这边有这样的地方吗？焦旸忽然想到一个熟悉的地名，难道是那里？！
　　“去啊，为什么不呢？”
　　尼古拉斯高声叫道：“咱们还等什么，快出发吧！”
　　“还有，不要高兴的太早，先生们。”
　　罗伯特话锋一转，忽然道：“为了保证公平与刺激，这一次任何人都不准与外界联系，不得求援。谁先与外界联系，就算输，会被自动退赛，就算身边的女伴也要依照规则。各位先生女士们，一定要记清！”
　　这次又有人议论了几句，但是都没有表示异议。
　　60多人，最后分到30多辆车上，浩浩荡荡的一流车队出发了。
　　黛西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发现不对，“焦旸，糟了！手机没有信号了，连网络信号也断了！”
　　从罗伯特的话里，焦旸早就感到了阴谋的气息，这也在意料之中。他皱眉道：“看来这就是刚才那家伙说的意思了。他们故意用了屏蔽器，你看最后那辆裁判车。我刚才就觉得，那辆车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如果是长距离旅行的话，也许中间会有休息。黛西，到时候你就说不舒服，退赛吧。”
　　“这怎么行？”
　　黛西道：“如果我退赛，按照规则，你也要被迫退出。我们再看看吧。”
　　焦旸想了想道：“也没事儿。这么大的队伍不可能跟丢，警方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与此同时，CBI的总控室里，技术人员也发现了，焦旸和黛西身上的追踪器都已经失灵。
　　罗斯科道：“呼叫水鸟，水鸟第1组行动。”
　　本来埋伏在酒吧周围的CBI组员悄悄开车跟了上去。
　　车队开出去没多久，就来到一个州际公路的休息区。
　　一行人都停下车休息。
　　焦旸忽然发现，那辆裁判车，好像在逐一贴近靠近参加比赛的车辆。
　　车里坐了两个人，好像手里还拿着什么仪器。
　　焦旸顿时觉得不妙，“黛西，他们只怕在检查电子信号。
　　这时，焦旸看到，菲利普过来挨个分发东西，给每辆车一个小盒子。
　　“嗨，亲爱的！”
　　焦旸猛地靠近黛西这边，伸手撩着她的长发。
　　黛西一怔，焦旸已经凑了过去，将她耳朵里戴的无线追踪器扣到了手心里。
　　这时，菲利普恰巧走到了他们车前。
　　焦旸主动打开车门跳下来跟菲利普道：“小男孩，你今天是裁判吗？”
　　菲利普看见是他，脸上似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雨果，我今天是联络员。就是分发道具的工具人。这个是给你的。”
　　焦旸接过来，随手扔给黛西，表现地毫不关心的样子，却揽住菲利普的肩膀道：“那工具人有车坐吗？要不要来我车上？”
　　菲利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但是，但是这不合规矩……”
　　焦旸的手顺着菲利普的肩膀滑下去，两颗无线追踪器就落到了菲利普上衣的口袋里。
　　焦旸轻笑道：“你坚持规则的样子很迷人。我可以等你改变主意。”
　　“菲利普，你过来。”
　　一个身材高挑，清纯秀丽的女孩矜持的走过来，“到我车上去。”
　　菲利普看看焦旸，又看看女孩无奈道：“姐姐，我今年19岁，早已经长大了！”
　　“但是你应该知道规则。”
　　伊丽莎白漠然道：“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能与选手有任何亲密的情感接触。等这场比赛完了，随便你要认识谁。”
　　“好吧，姐姐。”
　　菲利普又看看焦旸，只得无奈的走到罗伯特车上。
　　伊丽莎白审视的看了看焦旸，“你是新来的吗？”
　　焦旸友善的笑道：“没错，但我的技术不是新的。”
　　伊丽莎白说：“那等会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了。”
　　有惊无险，等伊丽莎白走了，黛西打开盒子来看，居然是一份线路图。
　　焦旸大致看了一下，七拐八弯的，线路看起来有些复杂，而且看不出来目的地是哪里。
　　等上车再出发，焦旸忽然发现，这些车辆都是往不同的方向走了。这个休息站正好在一处高架桥下，四通八达的通向多个地方，至少有十几个不同的方向。
　　焦旸和黛西对视一眼，马上意识到，这些参赛车辆，应该是收到了不同的线路图。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黛西有些惊慌的说：“这么多车，一分散就认不出来了！”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焦旸皱眉道：“我们之前有一组在酒吧外埋伏，应该拍摄了录像。现在还不要紧，就怕他们会有其他的花招，比如说换车牌！”
　　负责跟踪埋伏的水鸟有两组。然而也不可能同时预先安排十几组人，分别跟着他们。
　　水鸟1组跟着焦旸，水鸟另外一组人，只来得及跟上了最近一辆的汽车。
　　总控室里正在紧张的分辨着刚才那30多辆车牌。
　　罗斯科则跟多名同事一起，重新与多个州的FBI联系接洽，让他们派出车辆帮忙跟踪。而且，还涉及了交通部门，这是很大的工作量，办公室里一阵人仰马翻。
　　根据焦旸这一行人的方向，陆沅离看了下说：“他们好像是要往南加州。”
　　罗斯科皱眉道：“他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两个月才死一个人，对于连环变态杀手来说，这个速度也许显得过于慢了。”


第118章 飙车之谜（7）
　　陆沅离道：“根据规模来看, 也像是主谋不耐烦了，要采取大的行动，甚至是一起了结。他们共有30多辆车, 把沿途的野生公园, 森林峡谷等地点圈出来, 逐一进行排查, 并且尽量预先埋伏吧。”
　　然而, 总控室里这边还没有联系好。负责跟着焦旸的水鸟一组就被两辆大型货车, 遮挡住了视线。
　　“该死！”
　　两名警员冒险绕开了两辆大货车之后，忽然一个红灯。
　　一排横向的车辆涌出，水鸟组的两名成员不得以退了回来。
　　等红灯过去，眼睁睁的失去了焦旸的方向。
　　知道罗思科这边联系上了公路交通警, 调出相关的监控来看, 才又找到了他们的下落。
　　陆沅离思索了一下道：“我想我可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罗斯科抬头道：“教授，你想到了什么？”
　　陆沅离伸手敲了敲桌面, 道：“沿途有公园、有峡谷。但最合适的，也许就那一个地方。”
　　而另一边，焦旸他们已经开始了艰苦的旅行。
　　果然如同焦旸所想象的一样, 车队逐渐在一片林间的空地里集合，然后向一处山谷间进发。
　　开始一切都好, 然而很快就如同罗伯特所说的一样，在通过了一片黄沙之后，山地、泥潭、水池接踵到来，几乎每经过一个区域，都有一辆车子因抛锚无法再启动，而不得不退出比赛。
　　黛西皱眉道：“这鬼地方是哪里？”
　　“死亡谷。”
　　焦旸心中其实也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只能往前继续走下去。
　　接着，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山谷，这时候很多人已经觉得疲劳，很难再追求速度，车队缓慢而稳定的鱼贯而入。
　　每辆车经过时，几乎都会看一眼入口，因为这个山谷的入口处，实在是太狭窄了。而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深达几十米上百米，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说泥石流跟塌方之类的，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困在这里。
　　就在最后一辆车要通过时，意外忽然发生了。
　　只听轰隆声大作，无数两人合抱不过来的圆形滚木从天而降，伴随着巨大的飞石，一起瞬间筑成一座铜墙铁壁，将最后那辆车，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砸扁，构成了这道墙壁的地基。
　　“no天哪！”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很多车里的人听见响动，纷纷转头去看，望着这难以置信的场景，一个个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事发突然，焦旸和黛西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拯救。
　　“女士们，先生们。”
　　汽车喇叭里现出罗伯特的声音，“欢迎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死亡谷。刚才就是我为了欢迎大家到来，而表演的一个即兴小节目。托雷斯和他的女伴已经见上帝去了，你们高兴吗？”
　　在听到罗伯特的话，并且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之后，很多辆车里的人们都鬼哭狼嚎的跑了出来。
　　终于图穷匕见，谜底即将揭晓。焦旸觉得现在出去更危险，就先坐着不动，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请安静，听我说。”
　　罗伯特微笑道：“七年前，我弟弟卢卡斯为了庆祝他的16岁生日，跟他的5个同伴，四男一女，一起去兜风庆祝。他们一起开车到了一个类似这样的山谷里进行探险。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我们家报警寻找了很久，然后就在那个山谷背后，悬崖底下的水塘里，找到了他的汽车跟尸体。
　　警察告诉我，推测是他的汽车刹车失灵，不慎冲入了悬崖底下，坠入水塘中而死。没有找到人为破坏刹车的痕迹，这只是个意外。
　　然而，我们的私家侦探在现场一共找到了四辆车的痕迹。也就是说，那天至少有四个以上的人在场。
　　可是，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伙伴儿掉下悬崖，冲入河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报警，或者通知我们家里人。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卢卡斯死去。是，或许有人说，地点偏僻，当时及时报警，也未必能将卢卡斯活着救上来。
　　没错，也许的确是这个样子。但是，对每一个人来说，他所亲近的朋友同学，在面对他的生命的时候，就这么冷漠，连试都不试一试的吗？你们希望，遇到这样的人吗？！
　　我们请了私家侦探，包括调查手机通讯录的显示得知，当天一共有几十个人跟他庆祝生日，需要挨个去调查这些人，寻找当天跟他在一起的几个人。
　　后来种种迹象显示，当天跟他一起去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还有一个男孩带了一个赛车女郎一起去，多么潇洒！这种生活我都要羡慕了。”
　　焦旸拿起车上的通讯仪道：“所以，你就把我们骗来这个鬼地方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七年前我根本没到过美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任何事情。我相信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你放我们走吧！”
　　“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
　　罗伯特微笑道：“我用尽了种种方法，终于查到了其中的三个人。两个让他们就跟卢卡斯一样车毁人亡。不过我觉得这样好像稍微简单了一点，没什么意思。第3个人，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也已经去地下陪卢卡斯了。很可惜，第4个男人和第5个女人，我始终查不出来他们是谁。所以，只好委屈大家了，来帮我一起猜测一下吧。”
　　“我去你妈的！”
　　他们在搞事情！约克听着听着就害怕了，他一把拉开车门，跳下车就跑向后备箱，那里放着两把□□。只要他拿到，就一枪毙了罗伯特这个该死的家伙。
　　“冷静点小伙子。”
　　罗伯特身后站出一个中年男子，“啪”的一声，就开枪打中了约克的右腿。
　　“哦，不！”
　　约克的右腿小腿顿时血流如注，他抱着膝盖翻滚在地，不住的哀嚎。
　　“干的很好，朱利安。”
　　罗伯特微笑道：“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提供线索帮我找到这个人，或者自动站出来。每半小时，我会选择一名牺牲者，然后再为他选择一名异性。一小时之后，如果还没有人站出来，这两个人就会像刚才的那位一样，被填进车轮底下。哦，对了，为了防止大家乱动，我还要友情提醒一下你们。”
　　罗伯特微笑着用右手拿起一个小型遥控器道：“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埋好了很多□□。只要我按下开关，他们就会不停的爆炸，□□的威力足以把整个山谷夷为平地。所以，请谨慎选择。想安全离开这里，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乖乖帮我把那两个人找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尼古拉斯大骂道：“你这个疯子！你弟弟死了，这就是意外，跟其他人无关，警方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就算他被人害死了，你也找当时在场的5个人报仇就是了，为什么要连我们一起？我们都是无辜的！”
　　“不对，我知道是谁！”
　　出发时那个小个子叫道：“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当时不就是卢卡斯的女朋友吗？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她！”
　　罗伯特沉下脸道：“不是她，我知道。”
　　“为什么不是她？！”
　　约克捂着受伤的腿，胡乱撕下衣襟缠起来道：“你不要包庇她。我们几个可都知道，当时伊丽莎白就是卢卡斯的女朋友，只有她！”
　　“不是，我倒希望我当时能够跟卢卡斯在一起，哪怕和他死在一起。”
　　伊丽莎白沉静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深刻的痛苦，“那天是卢卡斯的生日。那天我们学校组织参观一所大学，我没有办法请假……”
　　“你这个婊.子！”
　　丹尼尔的女朋友玛格丽特忽然尖利的笑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要去参观大学，而是因为罗伯特就在那所学校里。我有一次还撞见过你们在一起！
　　就因为这样，你们两个人当时才都没跟卢卡斯在一起过生日。你们一个背着弟弟，一个背着男朋友，和对方偷/情。就因为这样，才让卢卡斯自己和他那几个朋友一起去了峡谷。他才会死的，哈哈哈，你们搞这么多事都是因为愧疚！其实就是你们两个害死卢卡斯的。还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这样不是更好，你们两个人死了就可以了！”
　　“混蛋，绝对不是这样的，你再说一次！”
　　伊丽莎白掏出□□对着玛格丽特的方向一阵乱射。
　　现场子弹顿时乱飞，然而却只有一颗子弹打伤了玛格丽特的手。
　　焦旸，你一定要冷静下来。焦旸竭力回忆了一下，他和陆沅离到这边来旅游时的情景。
　　“我知道了！”
　　焦旸道：“你想办法引开罗伯特的注意。我尽量带大家一起走！”
　　“我？”
　　黛西一听就惊慌失措道：“我行吗？奥不，雨果，这我做不到！他们有好几个人，除了罗伯特和伊丽莎白，他们还有个管家，还有……”


第119章 飙车之谜（8）
　　“黛西, 听我说……”
　　黛西正在犹豫，忽然就听罗伯特道：“好了，时间暂停半小时到了。有没有人想起什么线索, 或者是谁要站出来承认的？”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约克和尼古拉斯在高声的咒骂着。
　　罗伯特不耐烦道：“朱利安,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朱利安一声唿哨, 从山谷后方出来两队黑衣人, 每边四个人, 每人手里一支轻/机/枪。
　　该死，不算朱利安等人，这就是八个人！焦旸只好示意黛西，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只有罗伯特他们三四个人, 他还可以跟黛西拼一下。这个力量对比, 就不用妄想了。
　　“菲利普，伊丽莎白，你们过来。”
　　罗伯特得意洋洋的指示他们两个人, 去挑选倒霉蛋。
　　菲利普好像还在做梦一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姐姐道：“伊丽莎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卢卡斯都死了很久了，过去的事都忘了吧……”
　　“闭嘴！”
　　面容沉静的伊丽莎白像暴怒的母狮子一样, 转头吼了菲利普一句。她随手指了一个平时跟她不太对付的女孩。
　　就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将那个女孩从车里拖出来，绑在了山谷旁边的一根古树上。
　　女孩吓得不住尖叫，叫男朋友救她。然而那个男人缩在宝马车里一动不敢动。
　　“好了，现在还有不到半小时。”
　　罗伯特看看手表，“为了不至于接下来的时间过于无聊, 我们玩个游戏好吗？”
　　焦旸的大脑迅速的运转了一下，也不知道警方跟上来没有，跟到了哪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够送人出去，将警察引过来。
　　焦旸同时感到，罗伯特接下来要玩的游戏，一定很危险，他正在想要怎么阻止，就听罗伯特说：“我们来玩□□赌吧。”
　　朱利安接着送上了两枚色子跟一把□□。
　　罗伯特打开□□的弹夹展示了一下，笑道：“大家都看见了，这把枪里有6个装弹位，但只放了一颗子弹。我们下面，就从队伍开始掷色子，出来数字几，第几个人就负责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哦。当然如果幸运的话掷到一，就自己来开枪了！朱利安，你来帮大家排队。”
　　那群黑衣人托着轻/机/枪，挨个敲打车窗玻璃，把那些人从车里一一赶出来，集合成一排。
　　开始有些人竭力往后排。
　　罗伯特轻笑道：“你们确定要往后吗？那你们怎么知道，第一第二个人就会把子弹打出来呢？□□的子弹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包括最后一个弹位。”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又尖叫着、挣扎着争先恐后的往前跑。
　　很多人甚至为了争位置厮打起来，毫无斯文与优雅可言，作为人的自尊在生存面前，于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焦旸感到罗伯特这样非常变态，简直像是在欣赏人们的恐惧与狼狈。
　　在经过一番争执厮打，与黑衣人竭力维持秩序之后，队伍终于排好了。
　　对面被绑在树桩上的女孩甚至感到庆幸。
　　第一个人很快就用颤抖的手接过了色子。
　　罗伯特忽然微笑道：“如果你能说出一句有用的线索，那么我就恩赐你用两颗色子。”
　　用两颗色子的意思就是，本人必然不用开枪。
　　那人开始听起来欣喜若狂，但抱着头想了半天，眼神又黯淡了，他实在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那人只好硬着头皮，拿起色子来胡乱扔了一下。
　　色子在朱利安托着的烟灰缸里“哗啦啦”一阵转动，很快停下来。
　　朱利安面无表情道：“四。”
　　队伍中的第四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被两名黑衣人架起来，手中塞了一把左轮手/枪。
　　那人疯狂的挣扎道：“不，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信仰上帝，我不能自杀！”
　　这神乎其神的逻辑，眼下焦旸只觉得哭笑不得。
　　眼看那人害怕的像蚂蚱一样蹦哒，焦旸只得站出来道：“嗨，罗伯特。我觉得这种方法很难见效。你想啊，谁做了这种事，他会承认呢？不然我们还是报警解决吧……”
　　“报警？！”
　　罗伯特忽然暴怒道：“七年前我就报警了，有什么用呢？警察也不敢得罪那几家人，我弟弟还不是白死了。不会没有用的，如果今天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弟弟，我就要你们全都一起陪葬！”
　　“这个不一定。”
　　焦旸高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向前走了两步道：“这社会是在不停进步的，七年前查不出来，不代表现在也查不出来。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再试试……”
　　“你这个蠢材！”
　　罗伯特吼叫着又向前走了两步，“你现在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提个建议……”
　　焦旸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九步八步，七步六步……
　　两人的距离在不停接近，焦旸小心的在心里估算着，他现在爆起，成功挟持罗伯特，逼他们放人的概率能有多大……
　　“站住小子，你不要再往前了。”
　　朱利安忽然道：“我们之前收到消息，警方可能会派人来卧底，那个人就是你吧？”
　　焦旸心里一惊，但他现在自然不能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
　　朱利安笑道：“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跟狗一样。你再看你，我在你的眼神中，甚至找不到害怕，只有紧张焦虑，你是不是在担心，你救不了他们这些废物？！”
　　焦旸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他随手用力捏了下队伍里一个姑娘的屁股，“警察会这样吗？罗伯特不是刚还说过吗，警察不会管他们的案子，为什么又会派人到你们这来卧底？”
　　好像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罗伯特点头道：“没错，我觉得他说的对！”
　　伊丽莎白则审视的看了看焦旸，“菲利普，你觉得呢？”
　　菲利普一怔，“我不知道，他好像是为了我才来参加比赛的……”
　　“死基佬，你在胡说什么？！”
　　黛西忽然从队伍里跳出来道：“他只喜欢胸部跟屁股都丰满的年轻姑娘！”
　　焦旸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黛西是为了搅浑水，好掩护他，但是这样做很危险。
　　果然罗伯特大笑起来，还走过来拍了拍焦旸的肩膀，“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你跟菲利普不太对劲。原来是这样，先让我们把游戏进行完好吗？等会儿再来说你们的事情。”
　　刚才被色子掷出来的人，被两个黑衣人拖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人已经吓尿了裤子，连枪都举不起来。还是朱利安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帮他开了一枪。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人倒在地上，但是毫发无伤。
　　于是他又被朱利安身边的黑衣人拉起来，顿时两颗色子递到了他手中。
　　“我很公平是不是？”
　　罗伯特微笑道：“开过枪的人，就不会再轮到。”
　　游戏继续一轮一轮的进行着，转眼间已经开了三枪。
　　等接着再轮到第四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吓得面无土色，不停的瑟瑟发抖。
　　现在被子弹打死的几率，已经从最初的1/6，变成了1/3。
　　两名黑衣人把□□往他手里塞。这人就好像捏着烧红的钢铁一样不停的嚎叫着，“朱利安，你这个混蛋！罗伯特，你们不能这样做！我爸爸有的是钱，可以让你们每个人都成为百万富翁，放过我吧！”
　　然而，朱利安跟另外的十几个黑衣人都无动于衷，没人听他的。
　　这时，焦旸就已经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罗伯特和伊丽莎白因为极度的愧疚，铁了心要找出当年害死他们亲人的涉事者可以理解。但是，朱利安等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是听命于罗伯特？可是既然是罗伯特的亲信，不可能不知道，他眼前的这帮人非富即贵。就罗伯特设计的种种游戏，死人只怕是很难免的，这些人为什么要冒着坐牢以及被报复的风险，跟罗伯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难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第四个开枪的人根本已经站不起来，他挣脱开两名黑衣人的手，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时候，枪里只有三颗子弹了。几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欣赏了一阵子，他的狼狈万分，才过去将这个人提起来。
　　那人拿过□□，瑟缩着把枪口抵到自己太阳穴上，忽然就调转枪口，对着罗伯特的胸口，“啪啪啪”连开三枪。
　　罗伯特前胸一震，猛的栽倒在地，指着那个人道：“戴维斯你……”
　　戴维斯狞笑道：“罗伯特你这个傻瓜，我就是那天跟你弟弟一起开车去峡谷的最后一个男人，去死吧！”
　　“你……”
　　罗伯特无力的指着戴维斯道：“他们马上就会杀了你的！”
　　“不会，你这个蠢货！”
　　戴维斯指着朱利安等人道：“每人100万，替我看住伊丽莎白和菲利普。只要我今天平安回去，100万美元就是你们的……啊！”


第120章 飙车之谜（9）
　　戴维斯话音未落, 就听身后的枪响了。
　　他刚扭过头去，就吐出一口鲜血倒在血泊里。
　　伊丽莎白收起随身带的小手/枪，走过去扶起了罗伯特, “你没事儿吧？”
　　“这个蠢货！”
　　罗伯特大笑着, 伸手从胸前抠出一枚弹壳扔到地下。
　　他胸前黑色的背心只是多了一个小孔, 冒出一股隐隐约约的焦糊味。
　　没想到这家伙还穿了防弹背心儿, 焦旸只觉得棘手。
　　“还有一个人, 就还剩一个女人了。”
　　伊丽莎白面目阴沉的看着队伍里的二三十个女孩, “到底是谁？站出来！”
　　“是的，站出来，或者……”
　　罗伯特冷笑道：“这里头的男人都自由了，只要查出最后一名凶手是谁, 你们就都可以走了。先生们, 你们愿不愿意帮助我一下？”
　　在场的男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他们做什么。
　　罗伯特看一眼朱利安。
　　朱利安拿出一份名册看了看，“所有的女孩里, 你们7年前就认识的，只有5个人。除了伊丽莎白之外，还有麦凯拉, 乔丝琳，玛格丽特和娜塔莎。先生们, 只要你们能问出真相，你们就自由了。”
　　丹尼尔第一个跳出来道：“我知道，就是玛格丽特！她曾经对我说过，她看到过一场谋杀。有四个男孩子一起破坏了一辆豪华轿车，让他冲到悬崖底下……”
　　“你闭嘴！”
　　玛格丽特尖叫道：“我那只是吹牛的，我其实是听麦凯拉说的！”
　　麦凯拉脸色一变, 不停的向后退，“我是听娜塔莎说的……”
　　“你胡说！”娜塔莎大惊失色道：“罗伯特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根本不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麦凯拉诬陷我的！”
　　“好吧。”
　　罗伯特笑道：“看来暂时与乔丝琳无关。那么，剩下的三个女孩。先生们请，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
　　现场的男人里，有人神情麻木的站着，也有人机械的走向那三个女孩。
　　“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丹尼尔抽下皮带，就冲向了玛格丽特。
　　“先生们听我说！”
　　眼见得一群男人们要扑上去，把三个女孩撕碎，焦旸无奈，只得站出来道：“刚才女孩们都已经说了，他们是看到四个男孩子合谋害死了卢卡斯。也就是说，这件事跟他们无关。我觉得，这件事到这里就可以收手了……”
　　“你觉得，你算老几？！”
　　罗伯特狞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我只有半小时的耐心。大不了半小时之后，我把她们三人都杀掉，就一劳永逸了。”
　　“你这个婊.子，都是你害的！”
　　玛格丽特抢先扑向了麦凯拉，厮打她道：“你快点说出实情，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不然我们都要死！”
　　娜塔莎也冲了上来，“你这个贱/货，就是你诬陷我！”
　　麦凯拉先还只是躲闪着，后来被玛格丽特一把揪住头发，吃痛的大叫，反手一拳用力的捣在玛格丽特胸口上。
　　三个女人很快厮打成一团，衣衫破烂。乔丝琳站在旁边，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这时，丹尼尔却加入了战团。他冷不丁的跳出来，一脚将麦凯拉踹倒。
　　三个人一起扑上去，猛击麦凯拉的头部肚子。
　　麦凯拉很快就口吐鲜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扑在地下翻滚躲闪。
　　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几分钟，麦凯拉就会死亡。
　　焦旸无奈之下，只得采取行动，但是他离着罗伯特和伊丽莎白都太远了，得手的机会不大。焦旸深呼一口气，一踩前面男人的腿弯儿，腾身而起，猛的扑向了菲利普。
　　他用右手用力一勒菲利普的脖子，左手袖子里藏得两根□□的尖端，已经顶上了菲利普的太阳穴。
　　菲利普似乎还没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颤声道：“雨果，你、你要杀我……”
　　“对不起！”
　　焦旸看着罗伯特和伊丽莎白道：“你们叫这些家伙都放下枪。还有，不要再打了，不然很快就要出人命了！否则我就让他先死在你们面前。”
　　伊丽莎白的脸色变了，“中国人，放开他，这里没你什么事儿，我可以叫你先走！”
　　罗伯特冷笑道：“你知道我们一向不对付，这小子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儿？！”
　　焦旸嗤笑道：“难道你们想叫悲剧重演，看着另一个弟弟死在你们面前吗？卢卡斯已经死了，你们做再多的事，他也回不来。而菲利普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如果你们不想继续愧疚一辈子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他说的对！”
　　伊丽莎白紧紧抓住罗伯特的胳膊道：“我们只是想为卢卡斯报仇，既然现在当年参与的人都查了出来。麦凯拉也遭到了报应，咱们收手吧……”
　　“收手，这不可能！”
　　罗伯特道：“你不要这么天真，我们手上现在有四条人命。杀四个人我们要做一辈子的牢，把这些人都杀了，也就是做一辈子牢，有什么区别？！”
　　罗伯特转头对焦旸道：“动手啊，蠢货！”
　　焦旸一怔，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杀人。
　　刚才因为激动，伊丽莎白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黛西突然跳起来勒住了伊丽莎白的脖子，从长筒靴的靴筒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黛西皱眉道：“罗伯特，你也可以看着她死吗？！”
　　“臭女人，去死吧！”
　　焦旸眼见得罗伯特冲着黛西举起了手/枪。
　　“啪啪”两声枪响接连而起。
　　只见黛西仍然好好的站在那里，只是因为过于惊愕松了手。罗伯特却右手上臂中枪倒在地上。
　　伊丽莎白猛地扑了过去，泪流满面道：“罗伯特，你怎么样了？天哪，你不能死！”
　　这一下变故突起，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朱利安走到几个女人旁边，一手拎起麦凯拉，一手对着她胸口开了一枪，接着一把抓起丹尼尔，扔在罗伯特身前，跟着就一枪爆了他的头。
　　罗伯特震惊的看着朱利安，“你……”
　　“其实真相，我早已经查出来了。”
　　朱利安淡然道：“那个女人的确是麦凯拉没错，至于你要找的最后一个男人，还有丹尼尔。这些算你收留我这么多年，还给你的恩情。”
　　罗伯特疑惑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利安笑道：“谢谢你帮我布局引他们来。也要谢谢你设计这么多游戏震慑他们。现在先生们、女士们，不想现在死的都跟我来。”
　　朱利安精简了一下车辆，只保留了几辆战斗力不错的越野车。
　　然后人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收缴了，那些黑衣人把男男女女都集中在这几辆车上，每辆车上两名黑衣人看守。剩下的黑衣人，就在朱利安的带领下，另外开了一辆商务车，一起向峡谷深处进发。
　　焦旸捏着刚才从菲利普身上掏回来的跟踪器，趁着黑衣人不备，从车窗里扔了一个出去。
　　但是糟糕的是，现在所有的顺序都被打乱了，他和黛西分开了。
　　死亡谷越往里进发，道路越崎岖难行，温度也越来越高。
　　已经在他面前被杀死了三个人，他一个都救不了。焦旸心情沉重，他不知道朱利安要带他们往哪里去。而且，死亡谷的地形地貌比较复杂。多次出现过人员失踪，仪器失灵的情况，甚至还有整支救援队失踪的前例。
　　在这种情势之下，警方能不能跟上来，其实很难说。就算能跟上来，朱利安等人这么强的武装力量，真要交火的话，警方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人质更是要伤亡惨重。
　　现在来看，死亡谷这个地方是朱利安，提议罗伯特的应该没错。但是，朱利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凌晨到来时，他们抵达了一片森林中的空地。远处好像隐隐约约的有一大片建筑，但是没有亮灯，鬼气森森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朱利安走下汽车，微笑着冲他们道：“我们要去干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要去攻克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本来想让你们先去做炮灰。可是，我们是正义之士，不能这么做。我们会把你们带到一处仓库里关起来。你们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要等待警方救援就好了。
　　但是，这个堡垒的主人非常恶毒。他不会允许外头来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人活下去，比如曾经悄悄杀死过一整支探险队。所以，如果你们运气不好被他发现了，也很难说。
　　因此，现在有没有人想要主动加入我们的？只要选择加入我们，就可以提前了解到全部真相。可如果选择待在这里，就只能等待上帝给你们好运了。我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考虑。”
　　焦旸知道，这个死亡谷在多年之前，的确有一支探险队失踪，在救援队赶来救援，并且又有人失踪之后，只得撤了出去。难道朱利安等人的行动，跟这些事情有关？
　　焦旸想了想，他和黛西分开也好，这样至少还能有一个人活下去，回去报信。
　　迷雾重重，罗伯特这个本来以为的主谋，现在看，似乎只是一枚棋子。无论如何，他得打入这个组织的核心圈子。焦旸咬了咬牙，站起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good！小伙子，我没看错人，你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勇敢。”
　　朱利安转头微笑着看着众人道：“先生们，先生们，还有没有像他一样的？”


第121章 飙车之谜（10）
　　所有的人好像都被吓坏了, 蹲在一起瑟瑟发抖，却没人出声。
　　尼古拉斯狠狠的往地下吐了一口吐沫，站起身来说：“老子他妈不想等死, 我跟你们一起去。”
　　约克犹豫再三, 站出来道：“我、我也去吧。”
　　罗伯特的胳膊被伊丽莎白简单的拿布条捆住了。他冷笑道：“我看你们这是去找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说的也没错。”
　　朱利安微笑道：“所以先生们, 还有人主动站出来吗？”
　　人群仍是一片鸦雀无声。
　　朱利安微笑着一挥手, “那好吧, 这是各位自己的选择。咱们走！”
　　而此时CBI的指挥大厅里，早已经乱成一团。
　　在总部发现焦旸的追踪器失去信号之后，渐渐的就有参加这次比赛的人的家长或者亲朋好友去报警，声称用所有联系的方式, 都找不到他们的亲人。
　　虽然时间还短, 警方还可以用失踪不到24小时来应对。但是，焦旸的追踪器失去信号就表示，现在就连警方都找不到他们。这样继续下去, 暴雷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帮人，大部分非富即贵。罗斯科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陆沅离却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他心中冒出了一些不祥的念头。以他的经验来说, 罗伯特看起来的确有问题，但是同时带这么多人走, 步这么大的局，背后的目的，只怕不简单。
　　而焦旸，他现在就跟一群疯子在一起。
　　陆沅离一跃而起，伸手拎起外套道：“警官，我可能没有办法, 继续陪你在控制室里坐着了！”
　　罗斯科诧异的看着他道：“陆教授，我们已经派出大量人员沿途跟踪了。这不是你的长处，你没有必要也过去，这很危险！”
　　“这件事现在和是否擅长无关。”
　　陆沅离深吸一口气道：“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叫他在前方冒生命危险，而我坐在安全的控制室里喝着茶看他拼命。这时候该死的犯罪心理分析没什么用，我一定要去找他！”
　　罗斯科无奈道：“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
　　上次在跟那两个俄国人一役中，陆沅离的保镖团队伤亡惨重。现在虽然已经补充上新人了，但只是后备军，战斗力只会更差。
　　可现在陆沅离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
　　“等一下！”
　　罗伯特接进一条线来，忽然叫道：“教授，出事了！”
　　总控室又重新捕捉到了焦旸追踪器的微弱信号。
　　经过处理之后，就听到了对面传来了人群的哭喊声，嚎叫声，以及断断续续的救命声。
　　罗斯科神情凝重道：“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判断，他们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劫持了。我马上就向上级汇报，请求特警支援。但是陆教授，我们现在需要你！”
　　最坏的猜测已经发生了。坐镇后方指挥判断对方下一步的步骤，力争拯救所有的五六十名人质。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前线，跟焦旸站在一起，陆沅离一时不知该怎样选择。
　　朱利安带着三个人，来到了一座商务车上。
　　朱利安笑道：“作为你们够勇敢的回报，三位可以提前知道真相。”
　　接着就见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非常模糊的视频。四下里都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温和的男声上气不接下气道：“朱利安，你看到了吗？我迷路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感觉自己就快要不行了，如果我死在这里，告诉妈妈我很爱她……哦，天哪！”
　　视频中的人急速下坠，好像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过了一会儿，打火机的光亮了起来。拍摄视频的人，好像掉进了一个破旧的废弃仓库里。
　　“这是哪里？嗯，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一只伤痕累累的手出现在镜头里，他拿起了掉在角落里的一包粉沫状的东西。
　　那只手揉搓了一下，惊恐的说：“这好像是……”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不知道是网断了，手机没有电了，还是对面的人……
　　朱利安微笑道：“10年前，我哥哥杰克和他的女友跟一个探险队一起到死亡谷探险。为了好玩，我们两个人之前一起合建了一个小型网站，只有我哥哥的女友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供我们单独交流。
　　然后他就失踪了，剩下的整支探险队，另外十九个人，包括他的女友，很快就一起失踪了。
　　随后派进去的救援人员也有人失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我母亲早年离婚，独自抚养我跟哥哥长大。哥哥出事之后，她直接就崩溃了。请原谅我的懦弱，事后我哥哥所有的东西，我都不敢碰触，几个月之后才想起来，登录这个网站纪念他。然后才发现了这段资料。
　　我把它交给了母亲。母亲看完之后，让我赶紧销毁掉，并且带着我迅速搬了家。
　　直到我巧合之下认识了罗伯特，成了他的特别助理，混进了他们的圈子，花了我好几年时间，才知道了部分真相。死亡谷里隐藏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秘密基地。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庞大的制.毒工厂。
　　卢卡斯那几个朋友的父辈里，有人参与了这桩生意。他应该是无意中知道了什么，才‘被’出车祸冲下了悬崖。
　　所以当时，那几个人里有人惊慌失措的询问父母的时候，才被要求当作无事发生。
　　出了人命，十五六岁的孩子当然不太会怀疑父母的指示，只能照着去做。其他的孩子吓坏了，也就跟着一起逃走了。
　　我渐渐知道真相的时候，就开始鼓动罗伯特报仇。他就费尽心机组织起了这个俱乐部，以查找出当时的所有人。
　　我则想方设法的找到了那支探险队里其他人的亲友。现在该是我们复仇的时候了！”
　　约克听得脸都绿了，“不是，那几个孩子都死了，你们不是都已经报仇了吗？！”
　　“不，我认为真正的复仇，是捣毁这个罪恶的源泉。”
　　朱利安道：“否则，这个死亡山谷的深处，还会源源不断的有人失踪。”
　　“你为什么不报警？”
　　怪不得乔森家族的人要警方秘密调查……焦旸摇头道：“这种秘密基地的守卫都会非常森严，就凭我们几个人，只怕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报警？”
　　朱利安笑道：“你看看罗伯特，他家也有钱有势，如果报警有用，他何必要亲自开车撞人呢？”
　　焦旸忽然明白了，朱利安扣留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的子女，就是为了制造轰动效应，以引起警方注意……
　　就在这时，忽然门开了，进来一名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黑衣人道：“朱利安，我们在那群人身上发现了东西。”
　　黑衣的老者说着，递上一个微型追踪器。
　　“干的漂亮，省了我们的事了，这样警方很快就会到来！”
　　朱利安扭头看一眼焦旸，问老者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
　　老者说：“沿途我们一直发现有微弱的电子信号。刚才在那群人身上经过了详细的搜索。从那个叫菲利普的小子身上找到了这东西。但他死活说不是他的，也不承认他跟警方有关。”
　　朱利安微笑着对焦旸道：“说说吧，这东西是不是你的？你才是卧底吧，我早就猜到了。”
　　焦旸大脑中飞速运转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承认，先看看情况再说。
　　焦旸笑道：“朋友，如果你觉得是我的话也可以。这样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我的命跟警方谈条件？”
　　约克可不想去捣毁什么制/毒工场。他一听就抢先道：“是我。我才是警方的卧底！”
　　“你以为我是傻瓜？”
　　朱利安笑道：“别忘了我一直充当着罗伯特的特别助理，你加入这个活动至少有五六年了。如果警方有这个本事，这份毅力和决心，罗伯特和我还需要自己做那么多事吗？！”
　　“好了蠢货。”
　　尼古拉斯把约克拉到身后道：“咱们不要插手了。”
　　听了他的话，焦旸只能苦笑。有人在罗伯特背后布局这么深，只怕他一露头，就已经暴露了。
　　焦旸点点头道：”不错，是我。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非常好。”
　　朱利安说：“我原本的计划，是把所有的俘虏，都强行赶到那个工厂的核心区域。然后等他们都死在厂区里，赶到的大批警察，除了剿灭这里之外，就没有其他选择。但是我们现在有了你，我觉得可以稍微改变一下计划。
　　你知道，我也并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们只是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你带着这个追踪器，深入制/毒工厂的核心区域，告诉警方，所有人质都在那里。他们就会带大批特警来强突，捣毁工厂来拯救人质。这是最仁慈，也最安全高效的方式了。”
　　焦旸苦笑道：“可是，前方是一个能轻而易举的消灭整支探险队的魔窟。让我自己去突破他们所有的防线吗？”
　　“不然呢？”
　　朱利安微笑道：“还是你想我们带所有的人一起去做炮灰？”
　　尼古拉斯忽然道：“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跟你属于不同的部门，但我也是警方的人。这个队伍里，的确早就有了警方的卧底，我是三年前来的。朱利安，你的事情我们确实不知道，但是卢卡斯的案子，警方从未放弃过。”
　　朱利安怔了怔，有略微的出神，“好吧，我去问问他们，还有谁想一起去……”


第122章 飙车之谜（11）
　　朱利安拿出—些装备给两人分发起来。
　　而另—边, 五六个黑衣人押着五六十名人质，缓缓的向—个废弃仓库进发。
　　黛西小心的四下看了看，靠近了—个穿着跑鞋的女孩, 压低声音道：“嘿, 听我说, 现在这些人分开了, 我们这边看守的人并不多。天又这么黑, 我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你穿的鞋子合适逃跑，只要你往草丛里—滚，藏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乔丝琳正在后悔刚才自己的懦弱, 害得自己的好友快被人打死了。她抬起头来, 看了看那几个黑衣人，见那群人其实参差不齐，并不像是受过很多专业训练的样子, 也不都是青壮年，还有个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乔丝琳就又增加了—些信心，“可是他们会不会开枪？”
　　“应该不会。”
　　黛西小声说：“我感觉他们有些很奇怪的目的,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如果你害怕的话，那你来掩护我, 我来逃跑。”
　　乔丝琳看了看黛西穿的长筒靴，“算了，还是我来跑吧。”
　　“好！”
　　黛西装作脚下打滑跌倒在地，在黑衣人的枪托底下滚了两圈，抽出两样东西藏在手里，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 已经从靴筒里抽出了—把折叠刀跟—个录音笔大小的微型手机。
　　这是里面有个无底洞吗？乔丝琳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黛西已经装作抓住乔丝琳，将那两样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领头的—个年纪较大的黑衣人不满的喊道：“快走，你们这些蛀虫！”
　　“哎吆！哎吆！”
　　黛西忽然滚倒在地，不住哀嚎。
　　有两个“聪明”的女孩围上来看。
　　有几个黑衣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两人走了过来，“你是怎么回事？”
　　“我可能是怀孕了！”
　　黛西捂着肚子哀嚎道：“刚才又摔了—跤，我现在觉得肚子很疼。我不行了……哦，天哪，谁来救救我？！”
　　很快又有两个看守围过来看。
　　乔丝琳借着前面两个女孩儿的遮挡，慢慢蹲下身子。她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良好，—个后空翻，顺利的翻进了草丛里。
　　那名上了年纪的黑衣人拎着枪走过来，狠狠踢了黛西—脚，“懒蛋，你快点给我起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黛西装作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扑在那人腿上道：“拜托你救救我，我真的快要死了！”
　　“你，你！”
　　老头叫了两个男人过来架起黛西，“你们带她—起走！”
　　朱利安不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队伍，并没有看出来少了—个人。
　　乔丝琳伏在草丛里，等这个长长的队伍拖泥带水的走过去，确定没有看守留下巡查，才跳起身来，—边往前拼命奔跑，—边打开了黛西给她的那个手机。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除了黄沙漫漫、北风呼啸，还有路边枯死的老树，就没有任何东西了。乔丝琳其实根本分不出方向，她只知道，往队伍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乔丝琳精疲力尽的时候，不小心踩上了—块小石头，狠狠的摔了出去。
　　—辆摩托车轰鸣着停在他面前，下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低头看了看她，“嘿，宝贝儿，你怎么在这里？”
　　乔丝琳瑟缩着站起身来，“你们，你们是警察吗？我是游客，迷路了……”
　　两个男人对视—眼，身后个子稍矮，却更加粗壮的男人笑道：“是的，我们是在这边巡逻的公园警察，你走运了女孩，跟我们走吧。”
　　乔丝琳瞬间感谢上帝，庆幸自己的勇敢救了自己—命，但是她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而此时，朱利安和他的两名同伴，以及焦旸和尼古拉斯已经全副武装，准备扑向暗处的灰色堡垒。
　　约克叫道：“那我怎么办？你们这些混蛋，快点放我走！”
　　其中—个黑衣人，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到约克脖子上，把他放倒在地。
　　两名黑衣人直接将他拖进了—处草丛里。
　　尼古拉斯不自觉的看过去，朱利安轻笑道：“不用担心他。我们不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焦旸和尼古拉斯每人分到—支g63步/枪，还有迷彩上衣，微型手电筒，军刀，夜视仪等等。只除了—样东西，那就是子/弹。
　　五个人—起徒步向前进发。尼古拉斯低声道：“你们三个人背这些东西不觉得沉吗？我们可以分担。”
　　“你以为我们是傻瓜吗？”
　　朱利安微笑道：“现在给你们子/弹，谁能保证你们不调转枪口，消灭掉我们三个？”
　　“朱利安，”
　　焦旸道：“我们中国人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使你到了那个秘密基地前面，再把子/弹给我们，相比于对方的强大势力，仍然是你们三个更好对付。我们两个人都是警察，以铲除罪恶为己任。我们的目的其实是—致的，如果你相信这—点，现在就没必要再猜疑。否则越往前越危险，我和尼古拉斯很可能还没有接近到那处工厂，就已经成了炮灰。”
　　“孩子，他说的是对的。”
　　—名略微上了年纪的黑衣人说：“把子/弹给他吧，我相信即使到了今时今日，仍然有人拥有信仰，就像我们—样。”
　　朱利安微微—笑，从腰上接下盘的子/弹扔给焦旸和尼古拉斯。
　　两个人伸手要接的瞬间，尼古拉斯又解开上衣，把胸前挂的—排炸/药给他们看，“罗杰斯叔叔，你说的很对。但我现在已经很难相信，人性这种东西了。所以，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要看—下，是你们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
　　尼古拉斯耸耸肩，“朱利安，我真的没看错，我从—开始就很讨厌你。”
　　焦旸则已经淡定的接过子/弹，塞进了g63的弹夹里。
　　“孩子，这是你们的。”
　　罗杰斯从身上拿出刚才收缴的手/枪，还给了他们。
　　步行20分钟后，终于看到—排灰色的钢架厂房。很不起眼的结构，但是厂房四面有砖石砌成的岗楼。
　　很明显，整个—圈铁丝网也都通了高压电。
　　说实话，这里看起来并不太吓人，但是焦旸—瞬间就想起了，那座恐怖的冥河监狱。
　　那种阴森的气息，是从每—个砖缝里渗透出来的。
　　焦旸看了看步/枪上装好的□□，“我们先解决最近的这个岗楼。”
　　尼古拉斯“蹬蹬蹬”后退几步，四下找了找，捏起来两枚小石子，示意了—下朱利安他们。
　　另外两名黑衣人双手搭在—起，蹲了下来。
　　尼古拉斯踏在他们手上，趁两人把他托举起来的瞬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把石子儿高高的抛过铁丝网，就听“啪啪”两下，打在岗楼底下。
　　接着，岗楼的窗户微微打开了，—个人探出半边身体。焦旸和朱利安同时看到，岗楼里还有另外—个人。
　　两人对视—眼，默契的分别选择了不同的目标。
　　“噗噗”两声枪响，就听—声惨叫，探出窗外的守卫被朱利安—枪爆头。
　　焦旸则打中了另外—名守卫的右胸。
　　几个人找来木棍，戴着军用橡胶手套，对着铁丝网猛捣了几下，迅速撕开—个口子，分别钻了进去。
　　五个人的小分队迅速潜入岗楼，另—个黑衣人看起来只有20来岁，他迅速检查起了各种电子设备。
　　朱利安和罗杰斯则脱下守卫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焦旸见自己打伤的那名守卫还没有断气，略微松了口气，连忙从朱利安给的急救包里掏出药棉帮那人止血。
　　朱利安冷漠的看着他道：“你干什么？”
　　焦旸道：“目前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说的，证据也是你拿出来的。也许—切都是你自导自演，这里是不是制/毒工厂，我们根本不知道，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化学药品仓库。守卫严密—点，并不犯法。即使是真的，他们是否违法犯罪，也需要法官审判，而不是由我们来裁判。”
　　“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到圣母。”
　　朱利安从两个守卫身上，解下两把枪，“普通的化学工厂需要用这种东西吗？”
　　焦旸道：“这里是M国，人人都可以合法持枪，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证件呢？”
　　“行吧，你可能是对的。”
　　朱利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但是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态度往里走，我们会死的很难看。你最好清醒—点，或者说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焦旸道：“让我跟警方联系，证实你说的—切。至少要证明，真的有—支探险队在这里失踪，以及他们的身份是否与你所说的相符。”
　　“你想现在就跟警方联系？”
　　朱利安笑道：“别做梦了，这时候警察来了只会把我们—网打尽！”
　　“他说的是真的。”
　　罗杰斯苦笑道：“青年人，我已经快60岁了，如果不是失去了唯—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扛起枪来这种地方……”
　　“嘘！”
　　焦旸忽然示意所有人噤声，用口型道：“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第123章 飙车之谜（12）
　　罗杰斯黯然道：“看来比尔没能骗过他们, 只怕……”
　　朱利安冲罗杰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撤！”
　　“塔楼总要有人应答。”
　　罗杰斯道：“我留下来吧。”
　　“没用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有人侵/入进来了。”
　　焦旸道：“一起走吧！”
　　“1号塔, 干什么呢？应答！”
　　联络器突然传出了声音。
　　比尔终于剪接好画面, 调出一段之前的录音回应道：“刚才外面有声音, 老鬼去查看, 发现是野猫, 没事了。”
　　比尔从塔楼的控制室出来道：“你们走吧, 我留在这里。只有我能处理信号，在警方赶来前，我尽量多撑一会儿。”
　　但是在场的五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谁留下掩护, 基本就是等死。
　　焦旸犹豫了一下, 还是劝道：“不然我们一起撤出去吧。我留下的追踪器已经足够警方赶来。”
　　朱利安道：“我可不想警方来转一圈，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你们别想偷懒，跟我走！”
　　尼古拉斯耸耸肩, 焦旸只好跟了上去。
　　他们刚摸到厂房外围的栅栏边上，焦旸忽然就感到背后劲风袭来，低声喝道：“3:00方向, 快趴下！”
　　几个人趴下去翻滚向一边的瞬间，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连续的轻机枪响。
　　焦旸不由对尼古拉斯道：“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罗杰斯忽然闷哼一声, 伸手一摸，左臂上都是血。
　　“糟糕！”
　　朱利安道：“罗杰斯中弹了！”
　　罗杰斯低声道：“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别说废话！”
　　朱利安一手拉起罗杰斯，回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打过去。
　　“啊！”
　　就听“扑通”两声，两个身穿迷彩服的巡逻兵倒在了对面。
　　但是, 随之刺耳的警报拉响，远处还传来了犬吠声。
　　焦旸和尼古拉斯帮着扶起罗杰斯，四个人一起迅速躲进花坛里。
　　朱利安帮罗杰斯简单处理着伤口。
　　焦旸皱眉道：“你带着罗杰斯先走吧。我跟尼古拉斯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能？”
　　朱利安笑道：“我带你们来的，怎么可能抛下你们自己逃命？！”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焦旸沉声道：“对方有重武器，这么大的厂房，还不知道多少人。又全是雇佣兵，都是一群亡命徒。必须走了……”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远处一个黑影抛了过来。
　　他立即叫道：“快跳！”
　　他和尼古拉斯闪身一跃。
　　等朱利安拉上罗杰斯，已经慢了一步。
　　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手/雷在花坛里炸开。
　　朱利安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下意识的按着满身是血的罗杰斯胸口。
　　“该死的，这玩意儿我也有！”
　　尼古拉斯愤怒的掏出刚才两枚罗杰斯塞给他的手/雷，一起扔了过去。
　　“轰，砰砰砰……”
　　可能是尼古拉斯扔过去的手/雷引燃了对面看守身上的重武器，接着就引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烟雾腾起。
　　“咱们必须快走！”
　　焦旸拉起朱利安借着烟雾的掩护，向厂房的核心区域冲去。
　　脸上熏黑了的尼古拉斯，连滚带爬的跟了上来，“伙计们，我觉得这很性/感！”
　　接着就听见警报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四面八方好像都是人。
　　朱利安想了想，掏出一个手/雷，用尽浑身力气往远处扔了出去。
　　趁着守卫们的力量被吸引过去，三个人冲到了一片被铁栅栏围住的钢架房。
　　而窗帘把里面封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三个人迅速爬到房顶上，焦旸拿军刀割开一块玻璃，三人一起往里看就见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乱哄哄的，搬抬仪器。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在收拾东西。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器烧瓶，称量工具，提纯设备。
　　“还愣着干什么？！”
　　尼古拉斯说着和朱利安一起拿起手机拍摄起来。
　　焦旸则握紧枪，警惕的替他们观察着周围形势。
　　焦旸压低声音道：“拍一段，马上发一段。发给同事朋友都好！”
　　“嗯，这主意不错，但是这边好像没有网！”
　　尼古拉斯笑道：“也许人家吃过亏之后，已经加强了防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看起来有点娘娘腔的白人男人冲进来道：“什么人到这边来捣乱？这让我怎么跟莫里奇先生交代？！”
　　“这家伙看起来像个同伙。他一定知道主谋。”
　　尼古拉斯跃跃欲试道：“咱们抓活的！”
　　“可惜刚才只弄到了两套迷彩服！”
　　另一套还在罗杰斯身上。焦旸道：“我们掩护你，你过去抓这人。”
　　三人就借着夜色的掩护翻上了屋顶。
　　厂房内乱作一团，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看着那个娘娘腔的男人把一个主管模样的老头骂得狗血淋头之后，好像收拾起大量的物品，带着人迅速往门口走去。
　　朱利安翻下屋顶，装作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跑过去，“先生，他们刚才在那边打死了我们不少人……”
　　他一边说着，已经悄悄的摸出了手中的军刀。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枪响，尼古拉斯一声怪叫，脚踝中枪栽下了屋顶。
　　焦旸见势不好，瞬间平趴在屋顶上，冲着看到他们偷袭的守卫一阵乱枪，“噼啪”声中就有两三名守卫倒地。
　　突生的变故也吸引了娘娘腔身边守卫们的注意。
　　朱利安猛地一跃而起，伸手将那个娘娘腔勾了过来，用右手勒着他的脖子，“你就是这里的经理吧？”
　　“我不是！”
　　娘娘腔有些惊慌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这里的游客！”
　　然而，“游客”这两个字就生生的刺痛了朱利安，他瞬间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我管你是谁！”
　　朱利安冷笑道：“这里已经被大批的警察包围了，叫他们通通放下武器！”
　　娘娘腔颤声道：”你们别过来，后退放下枪！”
　　本来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守卫，迟疑着互相看看，却没有人放下手里的枪。
　　朱利安拿手中的军刀压在他脖子上，瞬间一道血线飙射出来，“你们都是雇佣兵吧，他死了你们也拿不到钱！”
　　“你说的没错。可惜……”
　　忽然就听见一下枪声，人群背后一个修长的身影毫不迟疑的冲他们扣动了扳机。
　　朱利安意识到不对，迅速往后一跃，躲到墙体背后。娘娘腔却已经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焦旸只看到开枪的是一个修长的影子，这人戴着帽子，墨镜，口罩，隐藏在黑影里。焦旸只觉得他的身形有点熟悉，却根本看不出长相。
　　现在三个人被分开了，每个人的处境都很危险。
　　焦旸在房顶上一滚，手拿g63□□对着守卫一通乱扫。
　　趁着他们纷纷躲闪的时候，他落下地来，拉起朱利安，就往尼古拉斯的方向冲，努力想要将三人会合。
　　“小心！”
　　尼古拉斯手中的枪和对面的两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守卫一起响了。
　　那两个人瞬间倒在尼古拉斯的枪下，尼古拉斯也被他们打中了。
　　尼古拉斯是为了掩护他们才中枪的！焦旸眼眶一热，顺手抱起他来，重新躲进花坛里，就见他胸口上全是血。
　　“朱利安你掩护我！”
　　焦旸手忙脚乱的帮尼古拉斯止血，尼古拉斯摇摇头道：“我觉得没什么用了。我现在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吗？你的车技很好，没想到枪法也不错。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可我还是想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焦旸，你别说话了！”
　　焦旸将尼古拉斯背在身上，对朱利安喊道：“咱们走吧。再不走，咱们三个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不。死，我也要跟他们一起死。”
　　朱利安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枚手/雷，有点歇斯底里的看着对面的厂房。
　　焦旸一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化学药品，你这样做整个爆炸的话，我们也活不了……”
　　“我不管了，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朱利安将手/雷从刚才焦旸割出的玻璃破口中扔了进去。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厂房似乎都被引燃了，瞬间腾起一片火海，“噼啪噼啪”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连绵的爆炸，叫人听起来心惊胆战。
　　朱利安微笑着看着被炸出火海的厂房，“那就一起毁灭吧！”
　　朱利安接二连三的把身上所有的手/雷都扔了进去。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将天边都映红了。
　　焦旸和尼古拉斯被巨大的冲击波一起震了出去。
　　焦旸前额磕在地上，浑身剧痛，身上一阵困倦袭来。他知道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了，或者再也醒不过来。
　　几个身影迅速向他这个方向跑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在这里，那帮警察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摸到这里来……”
　　焦旸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一只p26黑洞洞的枪口指到了他头上。
　　“陆沅离，再见了……”
　　“你……”
　　焦旸已经准备跟陆沅离告别，忽然就听一声闷响，好像有一道烟灰色的烟雾闪过，一个黑大汉倒在地下。
　　“啪嗒”一声，一个烟灰色的弹壳掉落在他眼前。


第124章 飙车之谜（完）
　　困倦袭来, 焦旸一歪头就失去了意识。
　　身材修长的黑衣人蹲下身子，伸出细白的手指，撩了下焦旸的头发, 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 “身手不错, 长得也不错, 他的运气还真好。”
　　“焦旸、焦旸你醒醒！”
　　焦旸一睁开眼睛, 就看见陆沅离那张如同光明神般俊美的脸。只是他现在双眼发红, 面目焦灼。
　　焦旸艰难的抬了抬手指，嗡动了下嘴唇，“我就知道是你救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这时, 就听见连绵不绝的警笛声, 一排排警车呼啸而来，跟救护车一起赶到。
　　焦旸刚被抬上救护车，就看到又来了一队穿着灰蓝色军服的特种兵。而领头的是一个他很讨厌的人, 爱德华。
　　事后打扫战场，发现了多具死尸。国/安/局的卧底尼古拉斯受了重伤，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 也被抬上了救护车。
　　朱利安则因为引爆手/雷，距离爆/炸现场太近, 当场被炸死。
　　另外几个死者怀疑是这个工厂里的工人。还有几名被他们打死或者炸死的看守。
　　令人意外的是，在一个貌似看守休息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名被捆绑的年轻女性尸体。
　　怀疑她遭到了性/侵和性/虐之后，被人直接卡喉掐死。
　　因为现场的人员众多，遗留物跟脚印太庞杂，很难从中查出有用的线索。经过仔细的搜索, 也只在现场找到了警方车辆和几辆奔驰g63的车轮痕迹。
　　因为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也很难判断，是否有现场的东西被大量搬走。
　　大概只能通过残骸推测，现场有人撤走，并且怀疑有暗道一类的逃生手段。但是警方经过细致的检索，并没有发现。
　　当然，即使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也不能完全洇灭痕迹。根据现场多种残留物分析，这就是一个大量制造海/洛/因的制/毒工厂。
　　又经过半天扩大范围的检索，才在周边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被困的人质。
　　黛西一获救，就问道：“乔丝琳呢？她得救了没有？！”
　　CBI的警员一听说了她讲的过程，互相看看，只得道：“很抱歉小姐，你的朋友……好像已经遇害了。”
　　黛西听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都没事，乔丝琳却死了呢？！”
　　因为这个案子，警方多个部门联合行动，都忙碌了起来。多年前的探险队失踪，被重新立案调查。
　　除了将尸体留在现场的三名黑衣人，其他人都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失踪了。所以当年那个案子，所有的失踪人员亲属，都开始被调查，谁参与了这起绑架案。
　　在证据面前，罗伯特和伊丽莎白承认了，他们利用赛车俱乐部的形式，寻找并制造车祸为亲人报仇的犯罪事实，被定案指控。
　　而这个景区中隐藏的硕大制/毒工厂，居然没有任何登记。景区公园的高层都被调查，然而一时还查不出到底是谁有问题。
　　七年前罗伯特的弟弟卢卡斯车祸一案，也被重新调查，尤其是当时其他几个目击者的家长，都成了重点嫌疑人。
　　而这些，暂时都跟焦旸无关，他因为爆/炸现场的冲击波进了医院。此时他正抱着头、架着胳膊坐在病床上，喝陆沅离亲手熬的汤。
　　焦旸说得口沫横飞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你也会开着迈巴赫、拿着陨石枪来救我的！”
　　“安静一点，亲爱的。”
　　陆沅离道：“你这样来回乱动，骨头会长歪的。”
　　“不得不说，我这次真有点误打误撞的幸运！”
　　焦旸道：“没想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恰好就是我们上次去旅游的地方。我们比较熟悉地形，不然说不定，你还没这么快就能找到我！”
　　“难道你还挺骄傲？”
　　陆沅离不屑的看着他，“这次你跟死亡谷双剑合璧，真是都赶到一起去了。死了这么多人，警方到现在还没找到那支探险队的遗骸呢！
　　而且，如果那个朱利安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制/毒工厂已经存在了至少10年以上。公园的负责人上上下下完全不知情的可能，不能说一定没有，但真的太低了。能控制这么多人，把整支探险队灭口的事都敢做，背后一定有个庞大的网络。要想查出主谋的过程，只怕千难万险。就算查出来，可能更是要一阵血雨腥风。”
　　焦旸默了一黙道：“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你爸爸暗示你，让我来做卧底，是不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不方便出来检举揭发，所以借我们的手，揭露这一切？”
　　“你是说乔森家族？”
　　陆沅离皱眉道：“他们就是主谋不无可能。但是我拜托你，也不要老给我爸爸操什么幕后大魔王的人设好不好？”
　　焦旸笑道：“这回真是太险了，要不是你恰巧赶来，用那价格昂贵的陨石子弹打死了这边的负责人，我就要被人爆头了！”
　　陆沅离一顿，“你在说什么……”
　　这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陆沅离以为是医生来查房，就走过去开门。
　　“嗨，朋友们！焦旸，你好一点了吗？”
　　病房的门一开，就激动的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凯文，你回来啦？”
　　焦旸开心的说：“休假结束了吗？！”
　　凯文笑道：“是审查，还没过去。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有好几个陈年积案，实在缺人手。我们主管就想办法把我捞出来了！”
　　“回来就好。”
　　陆沅离冲凯文伸出手，“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焦旸都不想同CBI合作了。”
　　“是吗？那我太荣幸了！”
　　凯文笑着拥抱了一下陆沅离，“朋友们，还是跟你们在一起开心！”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布兰科怎么样？”
　　凯文叹口气道：“他就没有那么走运了。现场十几个伤亡，他可能要被调岗了，都是我连累了他！”
　　陆沅离拍拍凯文道：“别想这么多了，布兰科也会回来的。”
　　焦旸在医院呆了三天，才被获准出院，而暑假已经所剩无几。
　　陆沅离见他又在寻找出去旅游的地点，简直眼前一黑，“焦旸同学，麻烦你消停一下吧！上回你大手一挥，这次就是十几条人命。万一这次你又搞什么大峡谷潮流冲浪，下回我们就要去演太平洋大逃杀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
　　焦旸笑道：“有时候我们要唯物主义一点。再说，公平点讲，我忽然发现，我以前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明是我到M国，遇见你之后，才遭遇恐/怖袭击，并从此有了走哪死哪这种离奇的体质……”
　　焦旸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陆沅离的手机就响了。
　　“陆教授，”
　　凯文叹口气道：“我知道我一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但是抱歉，犯罪分子并不想让我们有喘息之机。之前那个系列案的凶手又出现了。”
　　“是那个审判者吗？”
　　陆沅离挑眉道：“我们这就过去。”
　　三人在CBI会合之后，来到了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社区。
　　他们来到一栋住户楼下进去。
　　焦旸看到，门窗完全没有破损痕迹，凶手好像是正常进入的。
　　随行的社区民警打开门的瞬间，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焦糊味，好像混入了某种化学药品。而且，似乎有点点的荧光闪动。
　　三人来到卧室里，卧室的地下，拿红色油彩清晰的喷洒了一个审判者的英文单词。而旁边的床垫被褥，都已经一片焦黑。
　　焦旸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火烧残留痕迹道：“我记得在国内的时候，曾经办过纵火的案子。这个燃烧痕迹有些奇怪，引火物用的是什么化学助燃剂吗？”
　　“没错。”
　　凯文耸肩道：“是白磷。凶手将白磷洒在受害人的床铺和衣服上。”
　　“白磷的燃点很低，只有40度左右。人体皮肤被磷元素灼伤面积达7%以上时，就可引起严重的急性溶血性贫血，以至死于急性肾功能衰竭。也就是说……”
　　焦旸摸了摸眉毛道：“通过摩擦起静电，或缓慢氧化等原因使局部产生的热量导致白磷自燃了，然后就……烧死了受害人？”
　　“的确是这样没错。”
　　凯文叹口气道：“这次的受害者梅根女士是一位40岁的主妇。三年前，她12岁的继子，也因为床上的白鳞自然，被大面积烧伤，内脏功能衰竭伴随严重感染而死。警方当即逮捕了她。但是她向法院辩称，白磷是她在家自行装修过程中不慎残留在床上的，并不是故意杀害继子。所以法官只轻判了三年……”
　　焦旸皱眉道：“也是缓刑？”
　　“这次倒不是。”
　　凯文咳嗽一声，“你知道，在所有死亡原因中，烧伤大概是最痛苦的。受害人的机子之前全身70%的面积烧伤，这引发了多个人权组织的连续抗议。所以三年是实刑。加上审判前的拘押，梅根女士坐了两年零7个月的牢出来了，案发前刚刚被释放回家一个月。你们也看到了，这次的现场处理的比之前更加干净。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陆沅离想了想道：“想要自己做执法者，维护公平正义的人有很多。但是，只针对儿童的案子，也许有其背后的原因。凯文，或者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多年前，也就是15年到25年之间的案子。那些儿童被性/侵、绑架，或者其他伤害，同时施加者又是受害儿童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案子。”
　　凯文疑惑道：“陆教授，你是说，凶手其实是在试图为自己当年报仇的代偿心理？！”


第125章 审判者（4）
　　“有可能。”
　　陆沅离摊手道：“第3起案子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标准的系列案了。凯文，怪不得你们上司会把你放出来。你可能又要跟这家伙做长期斗争了。”
　　凯文无奈的耸耸肩, 既然没有什么发现, 只好叫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他们依次退出房间, 焦旸走在最后, 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他忽然看到一下微弱的荧光。
　　“等一下！”
　　焦旸忽然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不要开灯, 回头看！”
　　就在几个人又重新站到门口的一瞬间, 就见房间里有些星星点点闪光的地方。
　　凯文道：“房间里的白磷经过燃烧，但总可能有一星半点的剩下，不会统统都烧完，这很正常啊。”
　　“不, 你们看这里。”
　　焦旸伸出手指指着门把手, “这上面也有一点闪光。按照卷宗，死者就没走出过房间。这上面，要么是赶来救火的消防人员或者警察留下的, 要么就是凶手留下的。还有，你们看地面上，有一些不清晰的不规则痕迹。”
　　凯文道：“可是痕检部已经用过了显形记, 但是没能找到脚印。”
　　焦旸趴下，重新仔细看了看, “这当然不是鞋印，但是看起来像是丝织品或者织物的纹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凯文想起他们以前提过的案子，皱眉道：“又是袜子？”
　　“可能是比袜子更厉害的东西。”
　　焦旸笑道：“即使是袜子，也会留下一些脚步的轮廓。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没有找到任何轮廓。”
　　凯文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得？”
　　“也许是我们中国人的某样神器。”
　　焦旸笑道：“一种扁平柔软的棉拖鞋。它是一种类似鞋套的东西，可以套在脚上, 走路的时候顺便拖地。”
　　凯文简直无语，“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但是很管用不是吗？”
　　焦旸道：“只要让警方找不到痕迹就行了。”
　　跟在凯文身后的痕检，掏出专业设备，在肉眼几乎根本看不见有异物的门把手上，反复擦拭采集。终于看到纤细的毛刷上，显出了一丝暗棕色的痕迹。
　　“干得漂亮！”
　　凯文道：“带回去检验吧。”
　　陆沅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地面上，“难道凶手是一位主妇或者亚裔？本地人很难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小东西，并且把它们用于犯罪现场。”
　　“自信点儿。”
　　焦旸笑道：“也许就是华人。”
　　陆沅离瞪他一眼，就走出去了。
　　之后凯文果然从门把手上找到的痕迹里，检验出了一丝血迹，并且顺利的分离出了DNA。当然，现场救火的时候，有多人接触到了案发现场。为了确认无误，警方已经开始召集当晚进入现场的消防员和警员进行DNA检测，与找到的DNA进行比对。
　　凯文兴奋的打电话给陆沅离说了最新进展。
　　焦旸也给凯文发了一张图片，是从网上找来的，各种类似扫地棉拖鞋套的东西。
　　凯文在交给技术人员进行比较纹路的同时，开始想办法在本地的市面上寻找类似的小东西。
　　陆沅离也一直在寻找类似的案例，只是一时还没有什么收获。
　　陆沅离的一位老朋友，道格拉斯教授也被疫情击倒了。
　　两人一起去看他，道格拉斯教授的情况还好，他的妻子在照顾他，但也只能隔着玻璃罩子说话。
　　而且，想到布雷迪出了那样的事，他的女儿去世了，现在道格拉斯教授的一双儿女都不能在身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两人的心情多少都有点沉重。
　　焦旸道：“咱们等会再开车回去，在附近走走吧。”
　　陆沅离点点头，“正好我也想抽根烟。”
　　焦旸就替他去街边的小店里买烟。
　　从小超市里出来的时候，焦旸和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男人的身材修长，皮肤白皙，背影看起来无比熟悉。
　　焦旸下意识的回头，就感觉他的手掌上有荧光一闪。
　　那是什么？难道是白磷？门把手！
　　多年积累起来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
　　这个地方应该并不危险，此时也没法通知陆沅离。
　　而且，自从两个特种兵的事之后，他现在也随身带着一把□□了。
　　焦旸跟着那个人进了一条小巷子。
　　正拿着手机站在街头的陆沅离，抬眼看到焦旸跟着一个人进了一条小巷，怕他遇到危险，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焦旸跟着那人走了四五百米，忽然见他猛的回头。
　　焦旸急忙闪到身后的柱子后头。
　　那人四下看了看，好像没发现有人跟着，伸手够到一户院子的墙壁，身手利落的爬了上去。
　　“这是要干什么呢？”
　　焦旸不自觉的咕哝一句，掏出手机来报了警。
　　眼看那个人翻过了院子，焦旸也只得急步跳上墙头，跟着就翻了进去。
　　陆沅离当然不会□□，他走过去，下意识的一推，铁栅栏门居然开了。
　　“搞什么，有门不走要□□？”
　　陆沅离小心翼翼的绕过花坛走进去，见是一所很普通的M式住宅。
　　“焦旸……”
　　他刚说出两个字，忽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陆沅离大惊，一边闪避一边掏枪，脖子上猛然挨了一下，就倒在地上。
　　另一边，焦旸追着那个黑衣人跑进了院子里。
　　越离的近，他越觉得这个黑衣人的背影熟悉。不只是背影，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熟悉。
　　黑衣人迅速闯进了一间屋子。
　　焦旸犹豫了一下，刚要追上去。
　　陆沅离忽然冒了出来，“嘿，傻狗，你能抓住我吗？！”
　　焦旸一愣，压低声音道：“这里抓贼呢，很危险你想知道吗？你搞什么……”
　　不等他说完，陆沅离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了……”
　　眼见得他作势要亲过来，焦旸轻笑道：“可是男人还是应该有事业心。乖啦，咱们回去再玩……”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沅离就凑过来，双唇紧紧贴在他嘴唇上，含住他的上唇一咬，趁着他下意识的张开嘴，舌头跟着长驱直入，在他上牙龈上一顶，反折粘住他的舌头，用力吮吸起来。
　　哎呀，好生猛……虽然陆教授平时也很生猛，但是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在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随时可能发生命案的情景之下，一阵叫人飘飘欲仙的快/感疯狂袭来。
　　焦旸勉强收摄心神，努力集中起理智，想要推开他，“你别闹……”
　　陆沅离用力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就当是还我的陨石子弹。”
　　“那还不了！”
　　焦旸搂着他的腰笑道：“晚上好好还你！”
　　陆沅离忽然松开他，闪身跑进了隔壁的房间。
　　“陆沅离你去哪儿？这里危险，不要乱跑！”
　　焦旸跟上去，陆沅离却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忽然听见好像有开灯的声音，接着听见有人发出一声惊叹，就下意识的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客厅样的屋子里，边上站着两个强壮的男人，是唐平和陆沅离的另一个保镖。而他们此时，正讶异的看着地上。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浑身是血，大张着嘴巴被叮死在一个铁艺衣架上，后脑勺已经被铁架刺穿了。而这人面前的地下，面朝下躺着一个男人，看衣着和身型，正是陆沅离。
　　焦旸顿时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儿？陆沅离刚离开他几十秒，怎么转眼就出事了？！
　　唐平一咬牙，过去伸手抱起陆沅离，颤抖着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他呼吸正常，只是昏了过去才放了心。
　　唐平抱起陆沅离，“咱们走，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行！”
　　焦旸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你放下他。咱们今天走了，就永远都说不清了！”
　　“可他是托马斯少爷！”
　　唐平梗着脖子道：“你想让他成为杀人嫌犯，被逮捕，被审讯，甚至进监狱被人侮辱吗？！”
　　“唐平，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焦旸举起双手道：“今天的事情，分明是一个局，我们上了当……”
　　唐平怒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我们留在这里？！”
　　“既然是做局存心陷害，就不会让你有轻易摆脱的机会。”
　　焦旸道：“刚才我已经报了警，即使我不报警，对方也会报警的。我们很可能刚走出去，警察就来了，我们都会因为包庇被抓！”
　　“那也没关系！”
　　唐平道：“一切的事情都跟托马斯少爷无关，都是我做的。只要警察来了我这么说就可以！”
　　“你太天真了。”
　　焦旸道：“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和陆沅离有什么厉害关系？你承认也是没用的！请不要担心，我是警察，我很清楚，做局陷害没有这么容易，一切都要讲证据。只要陆沅离他没做过，就没有任何人能冤枉他！”
　　“你不用跟我废话，”
　　唐平抱着陆沅离就要硬闯出去，“我不相信这边的所谓公正！”
　　焦旸抢先一步，堵在门口道：“我是他的爱人，我会害他吗？！”
　　唐平瞄一眼自己的同伴，冷笑一声道：“这谁知道！”
　　另一个保镖伸手就把枪掏了出来，指着焦旸道：“闪开，别拦着我们！”
　　焦旸急喝道：“你们不要做傻事！”
　　“这里有人报警吗？”
　　正说着，忽然就冲进来四五个荷枪实弹的社区警察。
　　领头的人看见屋里的情景就掏出了枪，“发生了什么事？！”


第126章 审判者（5）
　　焦旸连忙上前道：“警官, 我刚才买烟的时候经过这个巷子，看到有人像是之前某个案子的嫌疑人。我就跟踪他过来，发现他要潜入这座院子, 就跟过来看看。”
　　“然后呢？”
　　领头的警察已经发现了那个被铁衣架插/到头的中年人, 他又看看陆沅离道：“你就目击了杀人现场是吗？！”
　　“不是这样的！”
　　焦旸急忙道：“我的同伴是追着我进来的, 我刚才看到一个黑衣人过去, 他一定是被凶手袭击倒地的！”
　　“我叫史蒂文, 是这边的社区警察。”
　　领头的警察指着唐平和另一个保镖道：“他们又是什么人？”
　　“他们两个是我朋友的保镖。”
　　焦旸解释道：“陆教授是CBI的专家。警官, 能不能麻烦你跟CBI联系一下，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合规矩……”
　　史蒂文正要拒绝，他身后一个老警察就走过来，低声道：“这位陆教授是知名的犯罪心理问题专家, 曾经协助警方破获过多起案件。我在哥谭市的时候见过他。组长,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联系一下CBI。”
　　史蒂文犹豫了一下，就叫老警察去打电话了。
　　然后, 史蒂文转头对焦旸道：“你们几个包括他在内，现在可以说是目击证人，也可以说是杀人嫌犯。你们站在那里不要动, 一会儿都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唐平不由得瞪眼道：“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杀人现场而已，我们没有做过任何犯法的事。你们没有权利抓我们！”
　　“唐平！”
　　焦旸道：“只是让我们回去录口供配合调查而已！”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
　　史蒂文道：“但在法医赶到现场来做鉴定之前, 你们都是嫌疑人。”
　　焦旸清楚，当地白人警察对亚裔的歧视更甚于黑人，他只得示意唐平为了陆沅离稍安勿躁。
　　“你！”
　　史蒂文指着唐平道：“放下这个人。按你们刚才进来时，看到他的样子原样摆好！”
　　唐平刚想上前去理论，焦旸就冲他摇摇头道：“按他说的做吧。”
　　唐平气道：“你刚来这里第一天时，大闹机场的气势去哪里了？！”
　　焦旸摸摸鼻子, 用中文道：“唐平，你别乱说话。”
　　唐平顿时意识到什么，无奈的将陆沅离放在了地上。
　　果然史蒂文听了以后，皱着眉来回打量了焦旸好几遍，倒是没说什么。
　　史蒂文询问了当地社区跟物业，基本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名叫戴维，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商人，今年40出头。史蒂文就叫人查询戴维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仇家和其他情感纠葛。
　　又等了好一会儿，社区警局的法医才赶到。
　　法医检查了尸体之后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在一小时左右。死亡原因是锐器造成的脑死亡。根据死者摔倒的姿势表情，受力的位置分析，这不是意外，他是被人推倒的。嗯，等下。”
　　法医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沅离，“这个人身上有血迹，目测是死者的。”
　　史蒂文道：“他会是凶手吗？”
　　法医道：“史蒂文，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史蒂文耸耸肩，准备叫人把焦旸他们一起带回去。
　　忽听外面一阵警笛响，凯文带着一群人一起走了进来。
　　凯文进来看一眼，直接走到史蒂文跟前，亮出证件道：“CBI刑事侦缉组组长凯文.史密斯。这位陆先生是我们的资深专家。这个案子也是我们一直所负责的系列案，史蒂文组长，我想现在你把案件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史蒂文皱眉道：“凯文组长，这种普通的凶杀案，为什么会是你们联邦调查局负责的系列案？难道你们只是想把自己涉案的专家带走吗？！”
　　“听我说组长先生。”
　　凯文道：“这位戴维先生，四年前曾经涉案。之前他因为意图对自己的继女不轨，女孩反抗的时候被他推到铁架上，意外死了。
　　这位先生辩解说是意外，法官轻判三年半。他刚刚出狱，还不到一个月。然后就跟自己的继女一个死法死了。你觉得这会是意外吗？我们之前正在全力追踪一名代号为审判者的连环杀手。他的目标，就是蓄意谋杀儿童，而又被轻判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根据推测，目前这应该是第四起案子。这是通知。”
　　凯文忽然亮出一纸公文道：“史蒂文组长，现在你可以移交案情了吧？”
　　都是组长，普通社区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刑事侦缉组组长，职位差十万八千里。史蒂文无奈的耸耸肩道：“好吧，凯文警官，这里交给你了！”
　　史蒂文说着就带着自己的人撤出去了。
　　凯文指示手下将陆沅离送上救护车。
　　然后，其他人跟他回CBI，说明情况。
　　凯文看着焦旸，焦旸也看着凯文，他们都有话急切的想跟对方说，但是两人也都知道规矩。目前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有任何交流，否则就是意图包庇和串供。
　　到了CBI总部，虽然焦旸和唐平二人的口供都做得非常小心，但是警察还是清楚的捕捉到，案件发生时，他们三人都不在现场。等他们三个赶到事发现场时，就看到陆沅离和死者待在一起。
　　三人的口供互相对照，他们三个录完口供之后，就可以离开了。但是陆沅离的状况，就比较糟糕了。一旦等他醒来，面对他的，很可能就是CBI的看守所。
　　等焦旸一办完手续，就急切的拉住凯文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目前应该是不可以。”
　　凯文看着他道：“你知道规矩。”
　　是的，他太清楚了，现在这个阶段，为了防止串供，他甚至不能去见陆沅离。
　　类似的情况他曾经碰到过。可是焦旸从来没有这么深的无力感。即使他被人控告刑讯逼供的时候也没有。
　　焦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凯文，你相信我，真不是他做的。我们是被做局陷害了！甚至从上一个案子开始，凶手从选择的目标，所使用的杀人方法，留下的线索，都可能是蓄意为之。
　　就是要让我被荧光吸引，去跟踪那个人，就是要引开我陷害陆沅离！凯文，我知道我现在不该说这些影响你，可是你要知道，在发现案件现场之前，我们还曾经接过吻。他是为了跟我闹着玩，我们才又分开的。我知道，绝不会是陆沅离做的！”
　　凯文也觉得万分沉重，但是他也只能无奈道：“焦旸，你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找到证据，能证明整件事情都跟陆教授无关才行！”
　　焦旸点点头，又想了想道：“等他一醒来，麻烦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时有电话找凯文。他走过去接起来听了一下，回来道：“陆教授已经醒了。我现在就过去跟他聊聊。”
　　焦旸拉住凯文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见他，不会叫你为难的，我就在外面等！”
　　凯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凯文……”
　　焦旸握紧拳头道：“算我求你，拜托你一定要尽量把他留在看守所医院里。拜托了！”
　　凯文张了张嘴，“我尽量吧。”
　　焦旸知道他为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陆沅离在看守所医院中一醒来，看到外面值守的警察，就已经大致清楚了，他现在所面对的处境。
　　陆沅离很平静的坐起来，见凯文一脸沉重的推门走进来，就微笑着冲他打招呼，“嗨！”
　　“陆教授……”
　　凯文为难的舔舔嘴唇道：“能说一下你昏迷之前的经过吗？”
　　陆沅离心平气和的大致讲了一下经过，然后微笑道：“所以我现在是什么罪名呢？”
　　“杀人。”
　　凯文接着讲了一下，这个案子中死者的情况。
　　陆沅离听完，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点点头道：“很完美的做局。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目标是我。亲爱的凯文组长，明明是你负责这个案子。就算要套一个人麻袋，难道不该是你吗？”
　　凯文此时实在笑不出来，勉强咧了咧嘴道：“可能你身边有保镖，他觉得更有挑战性吧……”
　　陆沅离笑道：“原来男人也有敏锐的第六感，我之前就想把这些人都解散了。”
　　凯文道：“陆教授，目前的证据想指控你，其实也并不容易。你跟凶手无怨无仇，没有其它的过节。现场又有三个人跟你一起，分开的时间非常短暂。带着两个保镖、一个学生去杀人现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事情未必有你说得这么乐观。”
　　陆沅离道：“这次整个案子，所用的思维模式，都是那个连环杀手‘审判者’的。如果凶手是想说，我就是‘审判者’呢？”
　　凯文一下子愣住了，“陆教授，可是第一个案子发生时，你是和焦旸在一起……”
　　陆沅离点点头，“可是后面的几起就未必了。从心理学上来说，我目睹了第疑个案子，很可能会成为效仿犯。”


第127章 审判者（6）
　　凯文道：“陆教授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尽量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的！”
　　陆沅离心里明白，针对他的大网早已经铺开,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他只是点点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凯文与陆沅离告了别来到楼下, 焦旸就急不可耐的迎上来道：“他还好吗？！”
　　“你放心, 他很镇定。”
　　凯文说：“陆教授是个犯罪心理专家, 对这一切早有预判,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焦旸略微松了口气, 就接到了陆禹臣的电话。
　　焦旸万万没想到，他来了M国大半年，他跟陆沅离的父亲，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居然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陆禹臣一看见他, 就咄咄逼人的质问道：“你们两个人一直就在一起，你是怎么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焦旸十分愧疚，不自觉的低下头道：“陆伯父, 实在抱歉，当时是我太大意了！就在街上，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我一起过去。更料不到, 会有人设局陷害他！”
　　“你是个警察。”
　　陆禹臣气道：“你只有这点特长，现在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要你还有什么用？！”
　　说实话，焦旸也是头一次见老头这么没有风度。但是他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焦旸连声认错道：“但是伯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拜托你，请人照顾一下沅离, 您跟CBI的关系好，能不能不要让他去看守所？！”
　　陆禹臣揉了揉太阳穴，讥笑道：“你现在是让我去疏通关系吗？你不是党员，最恨这一套吗？”
　　焦旸苦笑道：“伯父，现在如果是我被认定为嫌疑犯。我当然希望，就公事公办就可以了。我身手好，就算进监狱，相信也没什么人，能把我怎么样。就像您说的，我是个警察，我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了。何况这里是M国，事情只会更糟。只是想一下，进看守所的身体检查，我就要崩溃。我不能让他受这种侮辱！”
　　“你想太多了。”
　　陆禹臣道：“这里是M国，不是什么不毛之地。就算是总统也不能一手遮天，何况是我。我只是个普通商人，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大能量，左右不了司法进程的公正。我只能尽力，给我儿子争取到最公正的司法环境。但是你居然能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出这种事，我真的觉得，你们不适合在一起，他看错人了。”
　　焦旸急道：“伯父，求您先保释他出来，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
　　陆禹臣伸手敲了敲桌子，“如果我以此为条件，要求你离开他呢？”
　　焦旸顿时只觉得一阵五雷轰顶，趁人之危也没有这样的。他颤声道：“伯父，现在沅离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而最能给他力量的，就是您给我两个人。无论如何，您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逼我离开他吧？！”
　　“但我觉得很适合。”
　　陆禹臣道：“有钱人都是非常吝啬的，至少我是这样。给你开张无限额支票，让你离开我儿子的戏码，是绝不会发生在我这里的，所以我觉得你不需要妄想。”
　　焦旸眼眶一红，“伯父，我爱他。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被人陷害杀人的是我，而不是他。请您至少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再让我离开他。”
　　陆禹臣沉默了一会道：“好吧。我会先找人保释他的。”
　　凯文率先对这一案发现场周围的所有监控，进行了密集的摸排取证，半径一公里以内，能找到的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都被拿了回来。
　　医院外围的一个摄像头，基本证明了焦旸和其他三个人所做的口述。
　　可是随着案件的调查深入，新获得的证据，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陆沅离被捕时，手上戴着一副手套。
　　在该系列案的第3起，也就是被白磷自燃烧死的梅根女士家里，焦旸所发现的荧光物质中提取到的织物痕迹，与这副手套完全相符。
　　而上面的DNA，经过鉴定与陆沅离的一致。
　　在审判者系列第四起案子中，也就是戴维被铁架所杀的现场，也找到了带有陆沅离DNA的血迹。
　　这一下，几乎就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
　　本来法院都已经通过了的保释，直接被驳回。
　　焦旸难以置信的看着凯文道：“这怎么可能？除了平时上课，我跟他形影不离，他哪来的时间去杀人？你们DNA检测报告一定是搞错了！”
　　“焦旸，你冷静一点。”
　　凯文无奈道：“我现在也希望是搞错了，但是DNA检测已经重做了两次。也就是说，一共做了三次检测，第3起和第4起案子中的血液样本，都被证明为是跟陆教授一样的，三份DNA完全一致。”
　　“这就是做局陷害！”
　　焦旸吼道：“当时陆沅离被人用乙/醚气体迷晕，然后暴力击打导致昏迷。他那时候根本就没法反抗，想要取得他的血液样本还不容易？而且他是个老师，平时接触那么多人。就像我曾经在警局门口表演的那样，有些人想要划破他的手取得血迹也并不困难。”
　　“焦旸，这些东西都上不了庭说的。”
　　凯文道：“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找出前面三个案子中，陆教授的详细时间证明。但是，最后这个案子，真的是很难处理。”
　　“我说了这是做局陷害！”
　　焦旸道：“他是个犯罪心理专家，真要杀人怎么可能会在动手时，因为对方反抗昏迷而被警察当场抓住？！”
　　凯文摇摇头道：“就因为他是个犯罪心理专家。他研究过多年恶性案件，可是这世上却有数不清的恶徒脱罪。所以在他目睹了审判者所犯的第一个案件之后，产生效仿心理，想用这种办法铲除罪恶。这完全说得过去，也实在太具有戏剧效果了。法官们乐意相信，公众们也都很愿意看到，一个犯罪心理专家化身为亦正亦邪的连环杀手来铲除罪恶。
　　而且，从操作层面上来说，就因为他是个犯罪心理专家，现在这些矛盾的地方，完全可以解释为，是陆教授自己想要脱罪，而设计出来的。”
　　焦旸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他忽然感到，这些似乎不是凯文的口吻。焦旸顿了一下，才说：“这是他告诉你的？”
　　凯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焦旸急忙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是谁可能要对付他？！”
　　凯文无奈的张了张嘴，“焦旸，不好意思，你这样问过界了……”
　　焦旸看着凯文道：“你别忘了，他见过了律师。”
　　以陆教授跟那只老狐狸迈克尔.史密斯的段位，这好像的确没什么好隐瞒的。
　　凯文点点头道：“你是对的。陆教授猜测，跟之前的案子有关。CBI和国安局绕过禁毒署，一起剿灭了那个巨大的制毒工厂，可现在背后的首脑，还没有被挖出来。浮在表面上的，就只有乔森一家人。我们深挖过这几名受害人的背景，意外发现，第四起案子中的死者戴维曾经和乔森家族做过生意。我们不知道，这是否有关联，但是在这之前，陆教授就已经设想到了这一点。”
　　焦旸沉吟道：“也就是说，对方想要掐断这条线索，以制止我们继续调查下去。甚至对付陆沅离，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以陆家的家世，如果他都躲不过去，我们几个人谁都别想。”
　　“你说的没错。”
　　凯文说：“这些陆教授也想到了，我们现在只能一并争分夺秒的调查上一个案子的幕后真凶，不抓出这只黑手来，事情就无法结束。”
　　焦旸从CBI出来，就碰到了迈克尔.史密斯。
　　迈克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道：“嗨雨果！之前托马斯跟我分析了一些事情，我必须向陆先生汇报。但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
　　焦旸大概猜到了，迈克尔想要跟他说什么，连忙道：“太感谢你了律师，我跟你一起去陆家吧！”
　　陆禹臣听到迈克尔汇报的陆沅离的分析，以及法院拒绝保释的原因，瞬间愣了一下，“迈克，你是说在杀人现场，找到了托马斯的DNA是吗？”
　　“的确是这样没错。”
　　迈克尔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官司就没法打下去了。托马斯是CBI的调查专家，他发觉可能有犯罪现场，过去侦查非常正常。血迹是碰到凶手时遇到袭击留下的。手套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凶手故意栽赃带上的。至于上一个案子，托马斯也和焦旸等人一起去查看了现场。血液与白磷，完全可以是他在检查现场时留下的。
　　并且那是二次检查，我们完全可以说，现场已经被污染过了。”
　　焦旸知道，在M国，只要你请的律师团厉害，就是真杀人也可以脱罪，何况陆沅离这种情况。
　　但是，他不自觉的看着陆禹臣。老头听说犯罪现场出现了与陆沅离一模一样的DNA之后，就脸色大变，好像整个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或者是，他发愣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所谓一模一样的DNA，而是陆沅离分析的，幕后黑手要阻止他们继续调查，制/毒工厂案的主谋？
　　陆禹臣的制药工厂，可一直与乔森集团有合作。难道陆禹臣的公司，也参与其中，所以陆沅离才被设局陷害，警告陆家的人闭上嘴……


第128章 审判者（7）
　　“我觉得也是这样。”
　　陆禹臣咳嗽一声, 恢复镇定道：“我儿子不可能杀人。至少他不需要亲手杀人。迈克尔，替我好好打这场官司，无论如何要帮托马斯脱罪！”
　　焦旸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道：“伯父, 有件事我想问你。之前那个案子, 是不是你暗示沅离叫我去做卧底的？”
　　陆禹臣看着他道：“有什么话, 你直说就好了。以你的段位, 跟我耍小聪明没有意义。”
　　“您跟乔森轮胎集团一直有合作。”
　　焦旸斟酌着措辞道：“他们集团旗下都有哪些经营范围, 您知道吗？”
　　“你是说他们涉嫌开设制/毒工厂的事？”
　　陆禹臣道：“我知道他们除了轮胎之外，还有相关的化学跟医药工程。但是你想问的，是我知不知道他们涉嫌制/贩/毒吧？CBI的高层也有人跟我通过气了。但是，我在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很多, 对他们幕后所做的事情并不了解。”
　　既然开了口, 焦旸索性直说道：“那伯父，你有参与吗？”
　　陆禹臣不屑道：“你怀疑我也制/贩/毒？小伙子，原来你不止是脑子不好, 而是根本就没有。就算你之前没有了解过，癌症等药品的专利费有多少。难道这场疫情，还没有叫你看明白, 很多药品的生产制造，利润远比制/毒高, 而且还可以掌握国计民生，甚至是世界霸权吗？比如现在，谁能掌握安全高效疫苗的研发生产，就可以叫全世界都看他的脸色。
　　我为什么要放着一本万利，还能被人尊称为活菩萨的行业不做，跑去制/贩/毒, 做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病？！”
　　焦旸一时语塞，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思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许的确跟他这种凡夫俗子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但是陆禹臣这番话，并没有叫他完全打消顾虑。毕竟他还没有发现过哪个资本家嫌钱多，不是吗？
　　焦旸一告辞回去，就开始研究家里的监控。在凯文的协助之下，迈克尔.史密斯很快就拿出了一份强有力的时间证据。
　　目前审判者所犯的四个案子中的第1起和第2起，也就是伪装跳楼和汽车毒/气案，他都跟陆沅离在一起。第三起白磷自燃案发生前后，陆沅离都在自己家里，有完整的录像监控证明。
　　看到这份证据，尤其是第3个案子里的，凯文也有点意外，“陆教授在他自己家里，就算是卧室，也装摄像头吗？”
　　“凯文，你想想他的职业。”
　　焦扬咳嗽一声道：“他是个犯罪心理专家，破获过多起连环杀手的命案，还曾经专门打击过恐/怖分/子。他被报复的可能太高了，而且没人能预估，凶手会藏在哪个房间里。你说是吧？”
　　凯文觉得这个答案，准备得实在太充分了，下意识的问道：“那天幸亏是你不在，不然的话那岂不是……”
　　凯文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尴尬的一笑，“雨果，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
　　焦旸笑道：“即使拍到当时我们在干什么，为了证明他没杀人，我也会交出来的。大不了我向校方承认是我勾/引他，开除我就好了。”
　　凯文尴尬的咳嗽一声，“所以这个方法好，还是不好呢……”
　　证据提交之后，陆沅离被获准保释。
　　焦旸一看到他，就情不自禁的紧紧搂住了他，“沅离！这一次我真的觉得要失去你了，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逞能了。这种感觉，的确很差……”
　　陆沅离把下巴搭在他肩上，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就恢复常态道：“镇定点，亲爱的。我现在只是被保释，并不是被无罪释放了。审判者的第四起案子暂时仍然要算到我头上，还是会择日开庭的。”
　　“先出来就好！”
　　焦旸谢过了凯文和迈克尔，就带着陆沅离回家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出来了！”
　　一进门儿，焦旸就扔下行李，又搂住陆沅离道：“你在看守所附属医院的日子，我真是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担心，我进了看守所就要被做后门检查，还要跟几十个饥渴的男人关在一起吗？”
　　陆沅离伸手拍拍他的脸，“迈克尔可都告诉我了，你一直在担心我进看守所，而不是担心我的案情。”
　　焦旸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知道只是开玩笑，你并没有这样想我，可拿这事儿来说笑，还是有点过分了吧？”
　　陆沅离扭头看着他道：“怎么，你不担心我刚才说的那些吗？”
　　“当然也担心。只是，我只是因为……”
　　焦旸凑在他耳边道：“躺在我床上的漂亮男人是神袛，凡人在他面前唯有供奉。我只能接受，他在我面前露出人类的欢愉。”
　　陆沅离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我当然不会怀疑，案发时我们还……”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他堵上了。
　　陆沅离强势的主动亲吻着他，把焦旸推倒在床上。
　　就好像没有明天一样，两人疯狂了大半夜，陆沅离精疲力尽的睡着了。
　　焦旸下意识的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睡颜，第四个案子对陆沅离的指控并没有撤销。警方已经快把案发现场的房子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密道之类的疑点。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陆沅离还是要上庭接受审判。
　　假若明天来临……
　　他实际上还是无能为力，焦旸思索了一会儿，就准备明天给凯文打电话，他再去现场看看。
　　然而之后的发展，对陆沅离并不太有利。而且，正如焦旸的设想一样，渐渐的把陆禹臣也牵扯了进来。
　　通过制/毒工厂内部的水电费，税费交纳，以及其他单据，还有附近的各种手机联络号码，乔森集团某个下属制药厂的经理逐渐浮出水面。而这家制药厂，曾经与陆禹臣旗下的制药公司有长期合作。
　　焦旸再去现场查看的请求，CBI没有通过。焦旸就准备再找个人作为证明，一起去看。
　　焦旸考虑了一下，找到了已经被调职的布兰科。
　　布兰科现在被调到了一个很偏僻的社区警署做警长。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是同级别调动，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的上升通道，基本上被断绝了。
　　布兰科倒是表现得很乐观，直说自己没有被停职，还能继续做警察，就已经很高兴了。
　　布兰科听了焦旸的意思有些犹豫，“你知道，这不符合规矩，而且我……”
　　“我明白，所以为了怕凯文为难，我没有找他的人。”
　　焦旸恳切道：“案发时我还见过陆源离，他没有时间杀人。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漏洞，甚至可能是一个障眼法，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布兰科考虑了一阵子，还是答应了。
　　两人出发前，唐平忽然冒了出来，“为托马斯少爷找出证据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我们一起去吧！”
　　焦旸也觉得，这次行动其实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带着唐平多少安全一点，就答应了。
　　三人一起出发，从行动开始，布兰科背上背的摄像机就开始录制。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那所房屋虽然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但是并没有警察看守。
　　三人顺利的□□闯进去，由唐平拿着摄像机，两人一路到处搜索。
　　但是检查了整晚，都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
　　天色渐渐亮了，焦旸觉得实在有些困倦，就想出去抽根烟。
　　他刚掏出来一根烟想要点着，忽然就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油漆味。
　　焦旸下意识的走出露台，发现油漆味好像是从隔壁邻居那儿冒出来的。
　　“有人吗？”
　　焦旸一狠心，就从墙头上翻了过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但焦旸低头看了看手表，凌晨5:30。这个时间，屋主没有起来也很正常。
　　但是就好像有一种直觉引着焦旸往里走。他四下看了一遍，就发现邻居没有住户，而里面所有的装饰装修，都好像是才做的。
　　焦旸有点疑惑，难道是新搬来的住户，装修好了之后在晾晒甲醛？M国人民也有这个习惯吗？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有几间屋，两栋房子的墙壁是挨在一起的。
　　他在这几间屋子里仔细检索，就感到腰间震动。焦旸拿出手机，就发现是布兰科，“我在隔壁，正好想叫你们过来看呢！”
　　“我说老大！”
　　布兰科无奈道：“你怎么跑到隔壁邻居那里去了？这里是M国，你这叫非法入侵，如果隔壁有人给你一枪，把你打死了，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焦旸笑道：“我知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他说着，随手往墙上一拍，忽然听到了砰的一声，好像有部分墙面是空的。焦旸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布兰科，你们马上过来，有发现！”


第129章 审判者（8）
　　等唐平和布兰科一起□□过来, 焦旸就指着某道木门后的墙壁道：“我刚才检查了，这面墙是刚砌的，而且做工非常差。也就是说, 之前没有这堵墙的时候……”
　　布兰科道：“只要打开门, 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是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你们稍微站开点。”
　　焦旸从身后的钥匙扣里拿出一把□□, 强行破坏门锁, 扭开了门把手。
　　三人试着推了推, 墙果然是空心儿的。
　　焦旸找来一根铁棍，就要把墙推倒。
　　布兰科无奈道：“雨果，你这样是破坏民宅，我很难跟上头交代！”
　　“就算是坐牢也无所谓！”
　　焦旸道：“我一定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面墙做得十分敷衍, 焦旸拿铁棍猛的砸了几下, 就把墙撬开了。
　　“轰隆”一声倒下来一堆砖石。
　　三个人走过去，一边拍照就发现，他们来到了案发现场的那间屋子。
　　焦旸嗤笑道：“果然是个障眼法！当时凶手应该是利用这扇门, 从隔壁的房间来到这套房子，然后通过地道或者暗门一类的装置迅速离开！”
　　但是三人又仔细的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类似的设置。
　　焦旸道：“这些其实也够了。唐平, 你还记得吧，当时我报警之后, 到你们发现陆沅离被人打晕了，再到警察赶来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发生了争执。真正的凶手趁机来到这套房子，然后从后门离开，再换乘汽车，或者从后巷里直接□□到另一条街道, 一分钟之后就可以离开一公里之外。等警察赶来，找不到任何踪迹也很正常。只能说我们这次遇到了对手，有备而来，准备充分而已！”
　　凯文看到焦旸新找到的证据之后，当然很高兴，但也有些发愁，就怕接到报警称非法入侵。然而，一天之后全无动静。
　　凯文迅速查了一下隔壁房子的户主。发现是一个居住在养老院里的老太太，今年已经快80岁了。而且因为患有老年痴呆，她根本不可能对这房子有什么支配，更别说重新装修了。
　　凯文专门叫自己的属下到养老院去跑了一趟，查明这位老太太近年来也没有亲友去看她。在遗产署那边，也没有将这套房子过户给其他人的登记。
　　凯文就意识到了什么，给焦旸打电话道：“目前这个案子，的确越来越像设局陷害了。幕后的人应该是发现了，隔壁房子跟戴维的房子装修的非常相似。就趁这套房子无人管理，做了一个障眼法逃脱了。我觉得陆教授脱罪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而这时候，每隔三天就要去一次警局报到的陆沅离，却被罗斯科截住了。
　　罗斯科微笑道：“嗨，陆教授，能跟你谈谈吗？”
　　陆沅离道：“坦率的说，我看到你，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其实我也这样认为。毕竟我是刑事侦缉组的副主管，见到我，不是意味着你要协助我逮捕那些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就是要被我逮捕了。”
　　罗斯科微笑道：“但是这件事对你来说，具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陆教授，你不想先听听再说吗？”
　　陆沅离想了想，点头道：“找个地方说吧。”
　　罗斯科将陆沅离请到他的办公室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他，同时介绍道：“其实我们一直在追踪加州一个巨大的贩/毒网络的头目。而且他不只是贩/毒，还涉嫌操纵赌博跟色/情以及庞大的地下组织。并且种种迹象显示，乔森轮胎的董事长威尔逊.乔森，只是管理着制贩/毒的部分，幕后还有其他大头目。”
　　陆沅离微微皱眉道：“搞这么大场面，只怕所图者大吧。”
　　“没错。”
　　罗斯科道：“我们已经追踪到，多名参众议员，是这个犯罪组织娱乐场所的座上客。这个幕后组织充当的角色非常复杂，开始也许只是打手，处理麻烦，提供娱乐等等。但是渐渐的，随着他们逐渐做大，就开始参与投机，向那些政客下注，帮助他们上位以获取更大的回报，甚至意图操纵大选。并且反过来，以这些政客之前在他们娱乐场所中的种种丑态，作为要挟。”
　　“真是非常精彩了！”
　　陆沅离不由鼓掌道：“这一定是犹太人才玩的出的把戏！”
　　罗斯科道：“我们在付出了庞大的代价之后，才终于得知，这个地下组织在某太平洋的小岛上经营了一个岛屿。作为度假天堂，招待那些商人政客，社会名流。其中涉及各种毒/品，未成年交易就不用说了。
　　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位客人的把柄，而他在这个岛上，握有高级别的会员卡，可以介绍人入会。我们需要一个更专业的卧底，能够打入进去，获得充分的证据，来将他们一网打尽。陆教授，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陆沅离一顿，微笑道：“你们这都不是打大老虎了，是要上九天屠龙啊！这种组织，仅靠警方能够对付得了吗？”
　　罗斯科道：“我知道，这种级别的行动，仅靠我来说，也许是不足取信你的。我跟你谈好之后，我们的大老板，CBI的局长，就会来跟你见面。”
　　陆沅离道：“但以我的枪法以及近身格斗水平来说，在你们的特工里，肯定不算优秀的。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选我吗？”
　　“当然可以。”
　　罗斯科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道：“你看这个，这个人叫罗德里格斯.李。是一个亚裔贩/毒头目的儿子，在FBI的通缉名单里排行前列，代号红桃Q。这个人最近落网，被我们抓到了。我们发现，在中国人眼里，他跟你有五成像。而对我们这些M国人来说，根本分辨不出来。所以我们希望，由线人谎称你就是罗德里格斯，来混进去。”
　　“没想到，还真有这个红桃Q。”
　　陆沅离拿起罗德里格斯的资料来看了看。照片上的罗德里格斯留着一头长长的金发，是个有着亚裔血统的混血儿长相，看起来算是小帅，在他看来，当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想起他刚回M国那天的遭遇，M国人似乎确实分辨不出。
　　陆沅离道：“这个想法合情合理，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呢？独闯虎穴，九死一生，还不是我所擅长的心理分析部分。我没有兴趣，做孤胆英雄。”
　　罗斯科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在追寻证据的过程中，发现您父亲曾经扮演过募捐者的角色。这是其一。其二，你目前官司缠身。只要你能答应我们做这个卧底，你的案子就可以撤销。第四名死者我们可以按照自杀来处理，这样的话，你就只是一个可能的目击者。陆教授，这个案情发展到现在，我们都很清楚，你大概率可以脱罪。但是，一旦上庭消息披露出去，你父亲和你的敌人就会推波助澜，大肆渲染，你的声名肯定不复从前。”
　　陆沅离皱眉道：“你们这样做，有些过分吧？不说拿我父亲来威胁我，案件的性质，怎么可以随便更改？”
　　罗斯科道：“陆教授，你应该知道，这里是M国，辩诉交易不止是被允许，而且是十分正常的。”
　　陆沅离道：“那如果我拒绝了呢？你们会如何开展报复？”
　　“报复这个不存在。”
　　罗斯科道：“您跟您的父亲，都和我们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如果你选择拒绝，我们也就是找其他人选去做卧底，只是可能没有这么合适，因此危险性也就更大罢了。”
　　如果给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暴跳如雷吧？陆沅离想起焦旸，唇边不由现出一抹微笑。这家伙肯定不会同意的。如果他答应的话，要怎么瞒住这个小子呢？
　　陆沅离道：“我想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罗斯科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陆教授，请你尽快给我答复。”
　　几乎与此同时，焦旸也在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他接到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知，来到了一家咖啡馆里，与M国地区的负责人见面。
　　焦旸先到了，一个看起来开朗健谈的中年男人很快出现。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劳伦斯，是这边的负责人。”
　　劳伦斯先出示了证件，然后道：“雨果，我们现在有个任务想要交给你。但是危险性很高，所以我们先说明，你可以拒绝。”
　　焦旸来之前，当然就明白是有任务要交给他。对方这样说，他略微有点意外。焦旸道：“劳伦斯先生，有什么任务你就直说吧。”
　　劳伦斯拿出两份报告递给他道：“这是绝密的内部信息，我只能交给你看一下，马上就要收回。我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我们追踪到一个跨国境贩/卖人/口的犯罪组织。发现该组织从东欧，或者东南亚其他各国挑选儿童跟青少年，送上一个太平洋东岸的小岛，作为招待一些达官权贵的货品。该组织利用金钱毒/品或者人身威胁来控制他们。
　　你知道，这里是M国。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国际刑警组织也没有办法直接抓人。我们最近盯上了几个做劳务中介的公司。发现他们会定期帮这个小岛招募工作人员。我们希望，你能借此机会混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焦旸一顿道：“打击犯罪的确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或许我不应该拒绝。但是，我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我可能，不太方便现在离开……”


第130章 梦幻岛（1）
　　“但是雨果, ”
　　劳伦斯道：“我们在M国没有其他更加适合的人选。希望你还是能安顿好家里，尽量参与这个行动！”
　　焦旸想了想道：“我先回去看看，再给你答复吧。”
　　焦旸脚步沉重的回到别墅里, 却见陆沅离正在收拾东西。
　　焦旸有些疑惑道：“你要到哪去？”
　　陆沅离耸耸肩说：“我爸爸收到消息, 我的保释可能要被取消了……”
　　“为什么？”
　　焦旸惊讶道：“难道凯文他们又找到了新证据吗？！”
　　“这倒没有, 但是……”
　　陆沅离道：“你知道, 凡是稍微大一点的机构, 都难免会有派系之争。CBI也不例外。虽然我爸爸跟他们的部分高层的确关系良好, 但是也有另外一部分人，看他很不顺眼。这个保释从确定开始，就在被他们的一些高层内部质疑。一直有人要求，我住进看守所里去, 或者是在看守所的医院里。但是不能在外面逍遥自在, 我是一个犯罪心理专家，如果我真的心理扭曲，开始犯罪的话, 对整个社会的危险性太高了。”
　　焦旸颤声道：“难道他们赢了？！”
　　陆沅离微笑道：“也不完全是。所以现在双方较量的结果就是，我要住到CBI指定的安全屋里去，以人身受到威胁的名义, 暂时保外，不用进看守所。与此同时, 我也不能与外界接触，或者散布信息。”
　　焦旸刚松了口气，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叫道：“这不就等于你被软禁起来了？不能和外界接触，那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是要害你怎么办？！”
　　“那倒还不至于，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陆沅离伸手摸摸他的脸, “我在那里不能上网，但每隔一两天还是可以跟家人通个电话，报平安的。”
　　“所以你已经答应了？！”
　　焦旸急道：“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陆沅离笑道：“即使你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能改变CBI的决定吗？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如果我爸爸都只能做成这样而已，跟你说，除了叫你着急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呢？”
　　虽然焦旸承认陆沅离说得是事实，但是这整段话言简意赅的概括不就是，你什么用都没有的意思吗？焦旸一时语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
　　陆沅离伸手搂住他的腰，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答应的这么快，也是因为你呀。你不是不想让我去看守所吗？为了保证我在你心目中的纯洁性，我愿意短时间内放弃部分的自由……喂！”
　　焦旸猛的把陆沅离打横抱了起来，就往楼上走，“情深意重，除了以身相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虽然是俏皮话，眼圈却已经红了。陆沅离伸手捋了下他的头发，“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抓紧机会，我的警犬先生。”
　　这简直就是给他的特别机会。陆沅离去了安全屋，就不用跟他交代自己的行程了。因为这个意外的变故，焦旸第二天一早，趁着陆沅离还没醒，就通知了劳伦斯，他决定接受这个任务。
　　劳伦斯很高兴的赞许了他的决定，并称赞他英勇无畏，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焦旸挂上电话，就去做早餐了。
　　吃完饭早上9:00多，CBI的车就来了。
　　看着罗斯科带了几个完全陌生的探员过来，焦旸心里有些不舒服。
　　按说这种小事，不需要罗斯科这种高阶警官亲自来，看来凯文也被他们排除在外了。
　　但焦旸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紧将陆沅离抱在怀里，把下巴担在他肩膀上道：“你昨天说，每一两天才能给家里人打一个电话。你不要把我的名额给你爸爸，一定要记得给我打！”
　　“好啦，你不要像还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粘人！”
　　陆沅离凑在他耳边说：“我爸爸说儿大不由娘，男生外向，他已经不准备要我这个儿子了。你放心吧，我会把他的名额也都转给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不要联系我，短信也不要发。”
　　“我明白。”
　　焦旸含泪道：“他们会检查你的手机嘛，我不会把我们的情话发给他们看的！”
　　陆沅离最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背，才恋恋不舍的坐上罗斯科的汽车离开了。
　　两人没去CBI总部，而是来到一处秘密办公室。之后陆沅离就开始换装。
　　等他从化妆间里出来，就变成了一个扎着金色发辫，穿着浅色休闲西装的小年轻。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和爱彼表，一手一套曼哈顿中心区的房。
　　陆沅离看看镜子，咳嗽一声，伸手揪了揪自己脑后的小辫子，“这品味也实在太糟糕了……”
　　罗斯科也忍不住笑了，“坦白说陆教授，你这样看起来简直如同爱神一样，好像更加迷人了！”
　　“叫我李吧。”
　　陆沅离道：“那个家伙喜欢这样自称不是吗？”
　　“好吧。”
　　罗斯科真诚的握住陆沅离的手道：“祝你此行玩的愉快。”
　　陆沅离还不能空降那个海岛，而是要先跟着线人，出入各种马场，舞会，高尔夫球场等场合，先混个脸熟，才能被推荐进入那个原名圣路易斯，而被他们的首脑称为梦幻岛的地方。
　　因此，焦旸跟学校请假以后，就手拿着一份应届大学毕业生的简历，抢先一步来到了梦幻岛上。
　　人力资源中介公司的人带着他来见了一个领班。
　　这个领班询问了焦旸的种种事情之后，就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
　　但是焦旸自问，他已经严格的按照准备的资料说了。
　　中介公司的人倒是很淡定，不着痕迹的网领班手里塞上一沓美钞。
　　这名操着有点奇怪的南部口音的领班，就在他的名字底下盖了一个红戳。
　　哦，不得不说一下，他现在的名字叫做洛普。
　　于是洛普先生就和他的其他五六个同伴一起，被送到了所谓的梦幻岛上。
　　高大的棕榈树，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的沙滩，跳跃的水鸟……这个小岛上一派太平洋海岸风光，除了岛上有几十栋独立别墅之外，看起来跟其他的度假胜地，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焦旸只经过简单的两天培训，就被发了两套制服，成了一个饭店区域的服务生。
　　但是，这边好像没有什么客人。他呆了一两天，也没为什么人服过务。
　　几个同事们除了聊天打屁，就是一个劲儿的念叨隔壁的“水鸟”和“鹌鹑”。
　　餐饮这边的领班倒是注意到了他，走过来道：“嗨，洛普。你是中国人吗？”
　　焦旸看起来有些紧张和拘谨的点头道：“是的。你好先生，有什么需求吗？”
　　领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你的素质很不错。只是做服务生，似乎有些太可惜了。这一批招募来的麋鹿，我看了都很差劲。你有没有兴趣转行去隔壁？那边可有大把的美女！”
　　焦旸顿了下道：“麋鹿是指什么工作？”
　　“难道你不知道麋鹿长什么样子吗？”
　　领班意味深长的微笑道：“相对于普通的小鹿来说，雄性麋鹿以他们粗大茂盛的角为傲。所以他们在我们这里，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被当做雄性象征。我们这里作为一个度假的岛，经常要招待有各种需求的客人。
　　客人中有尊贵的男士也有女士。也有些男客人会特别喜欢强壮的男人。所以我们这边不止有‘小鹿’供他们娱乐，也需要一批有实力的‘麋鹿’。你明白了吗？”
　　焦旸听着听着，就有点懵了。这个岛上有人对客人提供非法服务，他当然知道。根据他这几天听同事八卦得来的信息，“水鸟”就是指那边那些服务客人的女性的代号。没想到他们还要养“麋鹿”！
　　没听说过，做个卧底还要牺牲色/相，算了吧，还是算了吧！他不能为了世界人民的利益牺牲到这个份上，不然他就回不了家了。而且，要知道，他那个骄傲的另一半，为了满足他狭隘、猥琐的雄性意识与独占欲，宁可放弃掉部分的自由去住安全屋呢！
　　虽然进入高级别区域对获得证据是个良好的机会，焦旸还是坚决的摇头道：“抱歉先生。我不喜欢男人，我真的做不了！”
　　领班轻笑道：“但是也经常会有舍得一掷千金的女客来啊。只要你服务的好，一晚上的小费有，时候甚至可以抵你一年的工资。而如果你能讨得他们欢心，带你离开这里，进入他们的圈子，那么你很快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要知道，前个月才有一位这里的马术教练跟他的女伴订婚离开了这里。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很羡慕他呢！难道你要放弃这种难得的机会吗？！”
　　“实在抱歉先生！”
　　焦旸装作十分古板而且胆小道：“可是先生，你也看出来了，我不会说话，也很难讨任何人欢心。甚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被女朋友甩了。我一气之下才想远远的离开她到这边来工作。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真没有这份能力！”


第131章 梦幻岛（2）
　　领班又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伤心事。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告诉我！”
　　中午头的太阳, 逐渐厉害起来。焦旸从大堂里出来, 觉得有点犯困, 就想回宿舍去休息一会儿。
　　他走出来的时候, 忽然就听旁边有两个守卫在小声嘀咕, “又有一批‘羊羔’到来了。听说这次上头还特别招募了‘公羊’。”
　　“‘母羊’多么脆弱可爱！”
　　另一个人感叹道：“噢, 我的上帝啊，为什么要招粗壮的男人到这里来？！”
　　前面的人答道：“之前已经有好几批客人提出来，只有‘母羊’和‘小羊’不刺激了。想要反应更生猛刺激一些的‘公羊’一起加入游戏。”
　　第二个人就坏笑道：“我看是客人里混进了基佬，屁股作痒, 想用公羊角止痒了吧？！”
　　焦旸听了心中起疑, 刚想凑过去仔细听听他们后面说的话。
　　领班就走过来道：“你们两个人在胡说什么？敢在背后议论客人，我看是你们皮痒了。还不快去干活！”
　　“是是是领班！谢谢您的提醒！”
　　两个强壮的白人保镖吓得屁滚尿流的走了。
　　领班一出现，焦旸就藏在了石柱后头。
　　等餐厅的领班走了, 焦旸就小心的出来，跟在那两个守卫身后。
　　焦旸装作若无其事的打电话，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另外一个大院里。
　　在这个大院儿的后门处, 焦旸就看到，陆陆续续的来了20多个人, 基本上男女各半。
　　女孩子都是比较年轻顺眼的小姑娘，还有两个目测可能在18岁之下。
　　男人就有点参差不齐了，最大的近40岁，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十来岁。每个人身上都套着一个迷彩马甲，男人蓝马甲，女性绿马甲。如果他们身上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的话, 很明显这些人的经济状况都不是很好。
　　焦旸伏在暗处，忽然看到人群里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刚想绕到一边儿去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就呼啦啦的冲进去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这些守卫把这20多人赶到了大院内的房子里。
　　焦旸打量了一下那两栋房子，通过窗户的面积推算房间不大，看样子是男女分开居住的。
　　姑娘们住的那一栋楼明显更大一些，旁边的倒像是新盖的。
　　因为守卫太多，而且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条大狗，焦旸怕给人发现，只好偷偷溜走了。
　　焦旸回来，到他们服务生的宿舍去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孩，穿着很暴露的草绿色短裙。
　　女孩看见他连声道：“抱歉，我没注意到你！”
　　焦旸看她一副很惊慌的样子，微笑道：“没什么，你也是新来的服务生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不是。”
　　女孩好像犹豫了一下说：“我叫苏珊娜，是隔壁红房子里的。我想问一下，领班先生在吗？”
　　“应该在吧。”
　　焦旸道：“你找他有事吗？我刚才好像看他回来了。”
　　“奥，谢谢你！”
　　苏珊娜听说以后好像更紧张了，迟疑的问道：“你叫什么？”
　　“哦……”焦旸差点脱口而出“雨果”，赶紧改口道：“你可以叫我洛普！”
　　“你好，洛普。”
　　苏珊娜道：“我想我们得改天再聊了，我先走了。”
　　焦旸直觉上感到苏珊娜找领班，是有要紧的事，就悄悄跟了上去。
　　而苏珊娜一路跌跌撞撞、魂不守舍的，根本没有发觉。
　　苏珊娜敲开领班的房门。
　　领班看见是她，顿时眼前一亮，却矜持的说：“苏珊娜，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必须要请您帮忙！”
　　苏珊娜激动道：“能进去再说吗？！”
　　感觉猎物正在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陷阱里，领班笑道：“进来吧。”
　　苏珊娜一进来就说：“领班先生，我祖母的病情又加重了。我能不能再多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领班道：“苏珊娜，你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吗？你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不说，也已经三个周没有客人点你的单了。这种情况下，公司是不可能再预支工资给你的！
　　而且，你是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的，如果连续一个月，都没有客人接受你的服务，你就要被降级成为‘羊羔’。还有一个周，如果你这个周也找不到客人，那等下个周，你就可以靠奖金还债或者给你祖母治病了。我觉得你可以再耐心一点！”
　　“不，先生！”
　　苏珊娜慌乱的拉住领班的胳膊道：“我不能降级，我做不了‘羊羔’，我跑的不快，也不会躲藏，你让我去做‘羊羔’，我会死的！”
　　“苏珊娜，你不想降级做‘羊羔’，还要借钱。这未免太过贪婪了一点。”
　　领班打量着苏珊娜道：“不过这里是梦幻岛，每个人都有梦想成真的机会。如果你能得到发起人先生，或者其他客人的青睐，那么也可以随时升级成为服务生，或者直接被他们赎身离开这里。”
　　苏珊娜听了他的话，不由苦笑，“我从12岁就来到这里做‘鹌鹑’，除了陪伴客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技能。但是自从我逐渐长大，超过了18岁之后，客人们对我的兴趣就下降了。现在我已经20多了，自然不可能再得到他们的青睐！领班先生，您不要说笑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报答您的！”
　　焦旸在外面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通过苏珊娜和领班的对话，他忽然明白了，这里负责陪伴客人的成年女性名叫“水鸟”，而“鹌鹑”就是指雏鸡。相对应的，男性叫做“麋鹿”，小男孩则被称为“小鹿”。根据苏珊娜的年龄，这个岛至少存在了10年以上，那有多少男童女童被那些人渣祸害？！
　　更加可怕和叫人感到恶心的是，这里还存在着生存地位更加恶劣的一个阶层。他忽然想起来，多年前跟陆沅离的一段对话：每个人交5万美金，就可以玩真人CS，你抓到的猎物，可以供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焦旸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而此时室内的对话，就变得更加不堪入耳。领班淫/笑道：“苏珊娜，你现在的确干瘪又瘦小，客人们对你没兴趣也很正常。但是我8年前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你还是个最迷人的小萝莉。如果你肯付出另外一些代价，或者说做一些叫我们两个人都感到愉快的事情的话，我或许可以想办法帮你。”
　　苏珊娜颤声道：“领班先生，你这么多年都很照顾我，我心里其实也很感激你。但是你知道，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跟红房子或者黑房子里的人来往是不允许的……”
　　“这里又没有摄像头。”
　　领班捏住苏珊娜的脸颊道：“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来快点，帮我一下宝贝！”
　　焦旸听着，很快室内就传出来了暧昧的声音。
　　焦旸不由自主就想冲进去把苏珊娜拉出来。身为警察，他实在不能容忍就发生在他面前的罪恶。但是，他这次到岛上来，是费了很多周折的，身负着巨大的使命。他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轻易的暴露自己，然后给他背后的一连串人带来危险……
　　焦旸无奈，只得站起身，转身走了。
　　两天后，圣路易斯岛的欢迎晚宴。
　　整个宴会大厅都是华丽的欧洲宫廷装潢，整体为乳白色调。打扮得整整齐齐，穿着浅灰色西裤，白色上衣与青苹果色马甲或者是短裙的男女服务生托着锃亮的银托盘，穿梭其中，往来服务。
　　按照惯例，客人们一共有13位，12位男宾，一位年轻女宾。
　　不一会儿，俗称为“恶魔之约”的暗黑色的邀请卡就陆续扔在了门口的金盘子里。
　　岛上的负责人，据说也是所有人的助理费尔南多先生是一位不到40岁的中年男士，仿佛是接受过英式管家培训的，对待每一位客人都彬彬有礼，殷勤而客气。但是一转头，他对着其他的服务人员则礼貌而矜持，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劲。
　　宴会即将开始，费尔南多打量了一下在场的所有服务员，似乎感到很满意，表扬了领班，然后指着焦旸道：“孩子，你负责主桌。”
　　“好的先生，我会做好的。”
　　焦旸行了个礼，又冲领班点点头，努力做出一副诚惶诚恐又受宠若惊的样子。
　　“亚当斯先生到！”
　　随着门外一阵夸张的鼓乐齐鸣，一个身材高大健壮，一头深棕色卷发、蓝眼睛的白人男子，穿着一套维多利亚时期的黑色猎装，踩着高筒马靴，腰间佩着华丽的匕首，牵着两条打猎用的细狗，甚至还带着更夸张的羽毛帽子和斗篷走了进来。
　　焦旸看着这位亚当斯先生，就想起了某部动画电影里的西部牛仔猫。
　　在座的客人都一起冲他打招呼，“嗨，亚当斯，我们又见面了！”
　　“你这套新做的猎装可真精神！”
　　亚当斯得意洋洋的高昂着头走进来。他环视了一下座位道：“怎么还有人没来，是谁迟到了？！”
　　费尔南多上前轻声道：“我刚才看过了，是那位新来的李先生。”
　　在大厅的另一头，CBA的线人已经瑟瑟发抖。他实在不明白，陆沅离为什么要这时候迟到。这样不是更显眼？！
　　“我是不是来晚了一点？”


第132章 梦幻岛（3）
　　这时, 大厅的大门再次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一头金色发辫、优雅俊美如同万神殿中的阿多尼斯塑像般的年轻男子。
　　这脸、这身材、这五官除了头发……焦旸顿时就怔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哇, 他说谎了。没想到现在我的小狼狗, 也学会骗人了。陆沅离也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套着个果绿色马甲, 冒充青涩大学生的某人。
　　看到满屋宾客身后站着的荷枪实弹的守卫, 焦旸只觉得手心冒汗。在这样凶险, 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多一个同伴，当然就多一重生机和成功的机会，可是……同样的就也多了一份顾虑与担忧。
　　毕竟两个人同时出现, 就算只有眼神交流, 在满座的老狐狸眼里，只怕也会露出破绽。这样他们暴露的危险就不是乘二，而是以几何倍数增加。但是, 焦旸也明白，事已至此，他们两个人现在谁也不能离开, 否则就会引起岛上的人怀疑。
　　虽然这个亚当斯看着貌似是个胸大无脑的家伙，可费尔南多看起来很精明。亚当斯未必就是真正的幕后主谋。他身后, 也许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人。
　　陆沅离一进大厅里来，就微笑着坐到亚当斯身边，开始品尝红酒。
　　没想到只休息了半个月，重开俱乐部就能引来这么出众的客人。亚当斯观察了一下这位新来的李先生，就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被他迷住了。
　　亚当斯不由得冲他举起酒杯道：“李, 你实在是太迷人了！怪不得FBI那些家伙把你称作红桃Q。真的，就算是维多利亚女王也没有你这种风姿！”
　　陆沅离想说，你是穿越回去，见过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本人吗？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亚当斯先生也如伊甸园中的亚当一样风采出众。”
　　“的确是这样子的。”
　　亚当斯陶醉的说：“如果夏娃如你这般迷人的话，那我真是完全抵不住诱惑，连蛇跟苹果都不需要！”
　　他们这是在公然调情？！焦旸听得简直头大，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因为是欢迎晚宴，在一连串歌舞表演之后，终于上来了重头戏。据说是梦幻岛的压轴演出，梦幻芭蕾。
　　四位打扮得如同小天鹅般的年轻女孩，一起跳上舞台来，舞台背景换成了金色的华丽城堡。
　　后头渐渐上了一些群演，做国王、王子，大臣、平民等打扮。
　　在焦旸看来，这大概是个幼稚的如同童话一般的芭蕾剧。
　　剧情好像是四位天鹅公主快乐的生活在国王的城堡里。有一位魔王看中了最漂亮最小的公主。但是，公主爱着隔壁国家的王子，就拒绝了魔王的求婚。
　　于是魔王蛊惑隔壁国家的国王，发动战争侵略了公主们的国家。
　　眼看着国土沦丧，民众凋零，四位公主勇敢的拿起了武器保卫国家。
　　小公主的三位姐姐陆续死在战场上，甚至她最爱的二姐就死在她恋人的剑下。
　　小公主愤怒的剪下一头金色的长发，与恶魔做了交易。她用恶魔的力量带领剩余的战士取得了胜利，不止全面收复了国土，还打到了隔壁国家的首都。小公主亲手杀死恋人，要为姐姐们报仇。
　　她的恋人死之前终于觉醒，告诉小公主，自己和父亲都是被魔王蛊惑的。
　　望着一片焦土的两个国家，小公主悲愤的答应了魔王的求婚。
　　新婚之夜，小公主骗魔王将头上的角拔下来给她做聘礼。
　　得意忘形的魔王答应了这个过分而危险的要求。
　　小公主就用魔王的角亲手杀死了他。
　　然而，小公主不知道，她利用魔王的力量时，就也已经变成了恶魔。魔王一旦死去，她也将灰飞烟灭。
　　最后一段疯狂的独舞，诉说着小公主心中的荒凉、悲愤与不悔。只要大地重回安宁与平静，她不介意与恶魔一起变成尘埃……
　　开始客人们看的只是三位大公主们一一“脱去羽翼”的刺激，后来就逐渐被剧情所感染。
　　但是，就在这最精彩的一段剧情到来时，饰演主角小公主的演员，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滑倒，“啪”的一声，重重摔倒在了舞台上。
　　演员也意识到自己要倒大霉了，顿时惊慌失措的看着一众衣冠楚楚的宾客们。
　　果然，亚当斯怒吼道：“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来人，把她的双脚砍掉，扔到狗笼里！”
　　演员泪流满面的哭诉哀求道：“不，求你了亚当斯先生，求你不要杀我！”
　　满座宾客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该吃吃、该喝喝。
　　焦旸知道自己也不该有任何表示，还是不自觉的望向陆沅离。
　　陆沅离忽然微笑道：“亚当斯，我们的狩猎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感觉不太吉利。而且，根据这个芭蕾舞的内容，杀掉她，就好像给恶魔的祭品。你不如就先原谅她这次吧。”
　　“哦，亲爱的李，你真善良！”
　　亚当斯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过她既然在舞蹈中出错，就没有资格再做‘人鱼’了，滚到红房子里去做‘水鸟’吧！”
　　演员听了脸色灰白，但是她刚逃得一条性命，却不敢再说什么。
　　焦旸不由一愣，原来这里在服务生和红房子里的“水鸟”之间，还有一种是专门做歌舞表演的“人鱼”吗？这分的也太仔细了。而且，每一个阶层的代称，似乎都具有某种暗喻的意味。
　　焦旸一时想不到，这些称呼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们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很艰辛。
　　想要得到证据，就必须接近这个岛上的核心阶层，比如亚当斯和费尔南多。自己这工作就开始了第一步，而陆沅离就已经引起了亚当斯的注意……
　　但是，在这个动不动就要把人撕碎喂狗的地方，他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欢迎晚宴之后，还有一个参观岛上项目设施的环节。虽然陆沅离想去，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只好作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一次只有两位新客人，另一位也直接去娱乐中心玩耍了。这个环节就被取消了。
　　晚上，陆沅离回到他自己的华丽房间里。
　　他刚准备入睡，就听见门铃响。
　　陆沅离打开门，就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男孩。
　　苏珊娜硬着头皮挤出一副媚笑道：“李先生，请问你需要放松一下吗？你可以从我们中间挑一个，也可以把我们两个都留下。”
　　陆沅离不由自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看起来很像恋/童/癖吗？
　　陆沅离面无表情道：“我今天刚上岛，有点累了，你们回去吧。”
　　苏珊娜听到这话，心里其实如蒙大赦，但是她已经三个周没有被客人点台了。如果这个周还没有客人，她就要被降级。苏珊娜瑟瑟发抖的说：“先生，我们两个人会好好为您服务的！”
　　陆沅离只好道：“但是你们两个人不太符合我的口味。”
　　苏珊娜叹息一声道：“好的先生，我们会另外换同事为您服务的。”
　　不一会又来了一位外表美艳，身材火辣的成熟美女。陆沅离照例劝退了，但是并没有再来力量型的帅哥。
　　又听到一声门铃响，陆沅离就准备把门铃拔掉休息。
　　谁知，亚当斯却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满脸羞涩的出现在门口道：“李，我听说你不喜欢他们，真的非常高兴。就……你想要跟我一起约会吗？”
　　也就是说，因为手下的人太不济，亚当斯先生亲自来为客人服务了？
　　陆沅离只觉得这展开神乎其神。他略微一顿，就微笑道：“亚当斯，对于你的邀请，我感到很高兴。但是你知道，我拥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我们的感情观是很保守而传统的。”
　　“我明白、我明白！”
　　亚当斯连声给男神表忠心道：“我只是想请你一起看一下今晚的月光，或者是涨潮时候的景象，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和非分之想。”
　　陆沅离点点头道：“但我今天刚上岛有些累了，我们明天上午再约好吗？”
　　“好的好的，一切都听你的！”
　　亚当斯对这个答案虽然有点遗憾，但还算满意。他就激动的走了。
　　第二天，当焦旸被指派去送果汁的时候，等他来到沙滩上，却见陆沅离跟亚当斯坐在同一个阳伞下晒太阳。
　　焦旸恨不能直接把托盘里的果汁和鸡尾酒扣到亚当斯头上。
　　但是职业道德不允许他这样做。
　　“亚当斯先生，您请用。”
　　焦旸恭敬的弓身放果汁的过程中，陆沅离一转头就发现，他这个制服裤子，似乎有点太紧了。
　　陆沅离抬起头来，冲他吹了个口哨，顺手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下，“身材不错嘛，脸好像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亚当斯闻言抬头看了看，满脸窘迫，站在一边的服务生，不由皱眉道：“李，难道你还是更喜欢亚洲面孔？！”
　　陆沅离微笑道：“怎么，你吃醋了？刚才你把手塞进那个过来送防晒油的女服务生胸口里放小费，我可没有说什么。”
　　“奥，原来是这样！”
　　亚当斯做恍然大悟状道：“李，你不高兴了，刚才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只是服务员而已。”
　　陆沅离道：“我以为在你心里，他们就像沙滩上跑的小猫小狗一样。你只是随手逗一下，我没有必要介意。”
　　“是是是！”
　　亚当斯笑道：“我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呢？”陆沅离随手撩了一下头发，“我也就是这样想而已。”


第133章 梦幻岛（4）
　　“所以, 你为了表示歉意的话，”
　　陆沅离微笑道：“就让他做我的跟班吧。”
　　亚当斯有点嫉妒的抬头看了一眼焦旸，“但是亲爱的, 你为什么不选我？”
　　“我觉得恋人跟宠物之间, 还是有区别的。”
　　陆沅离转头看着亚当斯, 道：“你觉得呢？”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了。”
　　亚当斯酸溜溜的说：“可他只是个普通的服务生, 也许就是脸还看得过去, 腿长了点。”
　　“这些只是寻开心时才需要的东西。”
　　陆沅离微笑道：“在我想要认真开始一段关系之前, 都要有所考量。不瞒你说亲爱的，我就喜欢最强悍有力的男人。谁不喜欢那些可以搅动风云的男人呢？狩猎季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你能猎到公认最为强壮而难缠的猎物，我们就开始约会吧。当然, 这只是第一步。冷静稳重, 参与阴谋，备受瞩目，能影响大局的男人, 才是我理想的恋爱对象。”
　　“真的吗？！”
　　亚当斯一听就激动起来，“哦，天哪！李, 我们实在是太合拍了！你这说的男人不就是我吗？亲爱的，我会马上证明给你看, 我就是最适合你的人的！”
　　焦旸端着一个托盘，以标准的姿势站在海边丰沛的太阳光底下，接受着海风温柔慈爱的吹拂，仿佛自己是一棵迎风招展的棕榈树，都要长绿毛、冒绿油了……
　　苍天啊大地啊，如果他犯了罪, 请用法律惩罚他，而不是站在这里，围观他的爱人跟别人调/情！现在他胸口里就好像被人硬塞进了二斤猪油一样，油腻到膨胀！
　　这天晚上，焦旸就被发了一套迷彩服，一整套长、□□，还有两把锋利的军刀。
　　领班带点玩味眼光的看着他道：“小子，我就说嘛，你会前途无量的。但是，比我想的更快，你只去前厅服务了两天，就套到了金主。而且，李先生比我们以前所有来过的客人都更加英俊迷人。他还毫不避讳的挑你去做守卫，这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而跟领班一起来的，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看起来十分粗野的高大男人，他就是守卫队长威尔逊。
　　为了安全考虑，每名上岛的客人可以跟其他客人结伴而行，但是不允许自带守卫和保镖。
　　为了打猎的时候方便，每名参与狩猎的客人，都会由岛上配备一名守卫。
　　银卡以上级别的客人，可以自己挑选守卫。当然，不只是从服务生里挑，就算是其他级别的人，只要客人喜欢，也可以挑走，暂时作为他的护卫。
　　而等这一期的狩猎结束，被挑中的人就可以升上来，自己选择作为服务生或者护卫。所以，这也是一种改变命运的机会。
　　因此，住在白房子里的演员阶层，住在红房子里的“陪客”，以及住在黑房子里的“猎物”，都把客人们的青睐，视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威尔逊看了看焦旸道：“不知道你这小白脸有什么好，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床/上功夫会好吗？只怕你连枪都不会开吧？！”
　　焦旸随手拿起桌上的p26拉开枪栓，一脸茫然的指着他胸口道：“是这样吗威尔逊队长？”
　　“操，你别拿枪指着我！”
　　威尔逊躲开枪口道：“好吧，反正只是对付一群小娘们，还有巡场在到处巡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一期可不一定。”
　　领班笑道：“为了增强刺激性，听说这一期增加了不少强壮的‘公羊’，还给猎物们分发了匕首。”
　　“你这只软脚蟹不用这么紧张。”
　　威尔逊不屑道：“那种削苹果的小刀怎么可能杀死人？而且，上岛三天，那些疲惫的公羊们根本吃不饱。不用担心他们，完全没有战斗力。”
　　焦旸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熟悉身影，他想要向威尔逊打听一下，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怕引起威尔逊等人的猜疑，只好作罢。
　　在经过了简单的培训之后，焦旸就被送到了陆沅离的房间。
　　等送他来的人退下去了，焦旸就一把拉住陆沅离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去了安全屋吗？！”
　　陆沅离打开随身携带的高频干扰器，才微笑道：“罗斯科告诉我说，周一你给我的手机发了短信，说你在上课，一切都好，叫我不用担心。那么请问洛普先生，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焦旸咳嗽一声道：“既然大家都有目的和任务，你干吗要冒着暴露的危险，死活要把我要过来？”
　　“你应该知道，”
　　陆沅离道：“红房子里的人是专门为每位客人服务的。我已经拒绝了他们派来的好几个人，所以亚当斯才亲自上门来查看情况。如果我继续拒绝下去，本身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你就把我拎出来挡枪？”
　　焦旸苦笑道：“可是你这样，我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本来我只是想当一个完成任务的安静的美男子的。”
　　“亲爱的。”陆沅离微笑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埋怨我吗？”
　　“好了，时间紧迫，咱们不要说这些了！”
　　焦旸道：“看来是罗斯科这家伙鼓动你来做卧底的，我接受的是国际刑警的委派。那么我们互相对一下，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陆沅离仍然微笑道：“FBI怀疑，这个岛的岛主与死亡谷中发现的制/毒工厂主谋有关。他们打造了一个巨型的网络，将商人、政客连接起来，进行利益输送。我来就是要拿到证据并查出主谋，帮助CBI斩断这个网络。”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焦旸道：“来头比我还大。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了一个跨国的人口贩卖团伙，将东欧以及东南亚欠发达地区的男女孩偷运到岛上，用毒/品、扣押签证等暴力手段来控制他们，进行各种犯罪。
　　目前来看，你更能接近核心目标亚当斯一些。我可以以你的行动为主，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好互相知会对方上头一声，联合行动比较好。”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选择闭嘴。”
　　陆沅离微笑道：“这个国家以白头金雕作为标志。但是实际上，却像秃鹫一样行事。我在查的这些事情，他们是绝不希望被欧洲盟友知道的。如果FBI的人知道，国际刑警组织也派了人上岛，他们会在最后的清剿行动中，让你‘意外身亡’的。即使是CBI上层的人，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焦旸皱眉道：“还不至于会这样狠吧？”
　　“你说呢？”
　　陆沅离道：“政商勾结利益输送，利用政客的丑闻操纵大选，上层与一些小萝莉、小男孩玩耍，真人狩猎游戏，每一样都是惊天大丑闻。你觉得，FBI会不介意哪一条被欧洲盟友知道呢？焦旸，我不想冒险。尤其这涉及到你的生命。
　　等我们完成任务，你撤回总部，再向他们汇报也不迟。当然，最好的选择是，你把其中某些部分隐藏掉，永远也不要说出来。否则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危险性。”
　　焦旸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在完成任务下岛之前，我先听你的。”
　　陆沅离不自觉的抱住焦旸，靠在他肩上道：“谢谢你也在这里，我很开心。抱歉，我刚才不好意思承认。此时此刻，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焦旸心里一热，紧紧搂住陆沅离道：“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算我们两个人最后要暴露，这样在一起，我还可以掩护你！”
　　第三天，也就是周三，狩猎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
　　十三位客人，加上亚当斯，每人一辆越野车，吃过早饭之后，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每辆越野车上有一位客人一个守卫，还有一条大狼狗。
　　本来焦旸很喜欢狼狗，但是想到那天欢迎晚宴上亚当斯说的话，想到这些狼狗们可能都做过的事情，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分配给他们的，是一条刚刚成年的德国狼犬，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稍微接触，就会发现他其实有点儿二。
　　威尔逊则指挥着他的手下们牵着一群细细的猎狗，把几十头“羊羔”赶进丛林里。
　　守卫们的武器是真枪实弹，是为了应对猎物们反击，处理意外用的。而客人们使用的，则是空包弹。
　　每头羊羔身上，都带着头箍和马甲。里面含有血包，被子弹击中之后，血包破裂就会被宣告“死亡”而离场。
　　每位客人的子弹都带有特殊的膛线标记。以便于判断，猎物到底是被谁猎到的。每周的狩猎结束，捕获猎物最多的客人，会有50万美金的奖励。
　　当然，上岛来的客人们追求的都是刺激，而不是钱。
　　本来作为发起人，亚当斯是不必要参赛的。但是这一次因为有陆沅离，他就一直跟在旁边，焦旸开到东，他就叫司机跟着往东，焦旸开到西，他就叫司机往西。
　　这样焦旸就什么话都不能跟陆沅离说了，只觉得亚当斯这家伙十分讨厌。
　　虽然他们这两辆车到处兜圈子，但是其他客人都已经进入了状况。
　　虽然每一头“羊羔”都努力奔跑和躲藏，但是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很快就有一个年轻女孩，被一个年纪不大的白人男子的车追上了。
　　男人果断的一枪打中了女孩的马甲。
　　“啊！”女孩踉跄一下，就因为子/弹近距离射中的强大冲击力倒在了地上。


第134章 梦幻岛（5）
　　第二辆车上, 下来两个满脸兴奋的男人。
　　本来似乎看不上这个女孩的第1个客人，看了同伴的反应之后，似乎也被刺激了。
　　“救命, 上帝啊, 谁来救救我！”
　　女孩拼命挣扎着, 被两个守卫七手八脚的拖进树丛里。
　　焦旸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想要出声阻止。
　　陆沅离伸手按住他的上臂, “我只是客人, 没有权利干涉其他客人的意愿。”
　　“陆……”
　　焦旸揉一把脸，“可我们不是来看戏的！”
　　陆沅离压低声音道：“那你想泄漏身份然后被灭口吗？”
　　焦旸苦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草丛里有个光点一闪。
　　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把车开过去, 就见密林里，探出来半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样子很熟悉……麦克斯？焦旸一怔，他怎么也在这里？！
　　丛林里的人影看见有车辆过来, 迅速匍匐在草丛里。
　　焦旸故意跳下车，高声道：“凯瑟琳，凯瑟琳, 你在那里吗？！”
　　躲在草丛里的麦克斯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探出头来, 就看到正往密林里走的焦旸。
　　麦克斯一下子愣住了，他刚要开口，就看到了汽车上的陆沅离。
　　麦克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悄悄钻出草丛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嘘！”
　　陆沅离说：“等会你们演一出戏吧。”
　　这时，焦旸的耳朵一抖，就听到了远处过来的汽车声。
　　他急忙对麦克斯一挥手道：“你抓紧时间隐蔽起来！”
　　接着就听见了杂沓的脚步声, 一大一小两个人跑了过来，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十七八岁仍然带着婴儿肥的少女。
　　远处，两个人被两条狼狗疯狂的追赶着。
　　两辆车也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好像就在欣赏两人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子。
　　终于，小男孩不慎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拉他。
　　“啪啪”两声枪响，两人胸前的马甲都冒出血来。他们瞬间就已经是被捕获的猎物了。
　　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五六十岁上了年纪的老年男人，另一辆车上则是个红头发的中年人，满脸红棕色的大胡子。
　　老男人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惊恐的望着他们的猎物，对红头发的男人说：“伙计，交换一下吧。”
　　红头发男人看了看那八九岁的小男孩，好像不感兴趣，点头道：“等会再换过来。”
　　两人隔空一击掌：“成交！”
　　老头毫不掩饰的直接将小男孩按在地上。
　　红头发男人对自己的守卫喊道：“让她和棒球帽玩玩！”
　　等后座上的狼狗拼命甩动着尾巴兴奋的扑向女孩，焦旸才知道，原来“棒球帽”就是他们牵着的那头狼狗。
　　接着就传来“嚓嚓”撕裂衣服的声音，听着男孩凄厉的哭喊，还有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呼叫，甚至是狼狗伸着长舌头，“哈哧哈哧”贪婪的吐着气的声音。
　　这里是人间地狱吗？焦旸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出离愤怒了。他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任务了，只想亲自动手拧掉这些人的脑袋。
　　眼看焦旸就要跳下车去，陆沅离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守卫身上有枪。”
　　然而这时，红头发男人好像察觉到了草丛中的异常状态。
　　他伸手摘下车上的轻/机/枪，走向草丛。
　　“嗨，亲爱的！”
　　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带着绿马甲，主动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我会让您开心的，只要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可以尽情的对我做任何您想做的事情！”
　　焦旸拿出望远镜，发现这个女孩居然是苏珊娜。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红房子里吗？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猎物？
　　红头发男人对这个表示恭顺却面目寻常的女孩也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却觉得，她的提议好像很有意思。与被动服从相比，主动堕落不是更加有趣吗？
　　红头发男人微笑着招呼正在男孩身上卖力动作的老头，“嗨，老伙计，把你的狼狗牵过来！”
　　红头发男人的守卫一听，就殷勤的跑到老头身边去牵他的狼狗。
　　就在这时，苏珊娜的眼中闪出了阴戾的光，她冲着草丛中一挥手。麦克斯爆起，趁着红头发男人背对着他的一瞬间，一手箍住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就将并不算太锋利的军刀刺进了他的大动脉中。
　　“不！”
　　焦旸下意识的惊呼出声，但与他们相距的距离，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发生。
　　“唔……”
　　红头发男人只闷哼一声，就浑身萎顿倒在了地上。
　　苏珊娜一咬牙，将男人的尸体拉到自己身上，装出一副暧昧的声音道：“小子，你不进来还在等什么？你的主人叫你一起呢！”
　　“是的怀特，你也快点儿过来！”
　　麦克斯觉得自己的声音跟刚才那个红头发男人差不多，就大着胆子模仿他的声音叫道：“难道你更加喜欢那个干瘪的小男孩？！”
　　麦克斯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地面，迅速将两侧的藤蔓打成死结，隐蔽在树丛的叶子底下。
　　红头发的守卫连腰带上的手/枪也没摘下来，就乐滋滋的跑了过去。
　　此时，他眼中和脑子里只有马上就要到来的享乐，根本没有注意，就被脚下藤蔓一脚绊倒。
　　麦克斯猛扑上去，用沾血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后心。
　　“啊！”
　　红头发的守卫惨叫一声，面朝下死在地上。
　　还趴在男孩身上的老头听见声音反而大笑道：“这个妞很刺激吗？可惜我对女人实在没有兴趣。”
　　“这个真的不一样！”
　　麦克斯尽力模仿着刚才红头发男人的腔调道：“她可是很主动！”
　　老头就笑着对身边的守卫道：“那你也过去玩玩吧。”
　　麦克斯衡量了一下此时的力量对比，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过于小心了，就随手将红头发男人守卫的尸体推进了草丛里。
　　可是老头的守卫却很小心。
　　他只是走到树丛边上，就站在那里往里看。
　　苏珊娜拉着红头发男人的尸体在草丛里卖力的扭动着，“先生，你可真厉害！”
　　老头的守卫却忽然想到，“刚才那个人去哪了？”
　　苏珊娜媚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这个人仔细看了一下，就觉得红头发男人的反应，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他皱着眉走了过去，就在他弯腰伸手要去摸红头发男人肩膀的时候，麦克斯果断的扑了上去。
　　然而这个人的警惕性非常强，他一听到背后的风声立即回身，就看到了胸前尽是血迹的麦克斯。
　　“不对，有情况！”
　　这名守卫立即去掏放在腰带上的枪。
　　麦克斯抢先一步，死死扭住了他的手。
　　麦克斯虽然是身形强壮的职业军人，但是这几天上岛之后，他们的确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在接连扑杀这几下之后，已经耗尽了他积攒的能量。
　　麦克斯喘着粗气跟这名守卫扭打在一起。
　　守卫已经意识到不对，一边跟迈克斯扭打，一边招呼那个老头道：“先生，你快走，这里出了意外！你赶紧吹响警报器！”
　　老头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儿？就这几个瘦的一把骨头的女人，你也对付不了吗？”
　　“不是先生，他们要造反！”
　　守卫一边跟麦克斯扭打，一边竭力去掏胸前的哨子，想要放在嘴里吹响。
　　就在他猛的推开麦克斯，拿到哨子的一瞬间，头上却忽然挨了重重地一下。
　　焦旸急忙冲麦克斯挥手示意，让他继续学那个红头发男人。
　　麦克斯会意，马上喊道：“没事，老伙计，我们只是玩个窒息的小花样而已。是你的守卫在大惊小怪。”
　　“那就祝你们玩的愉快！”
　　这时，老头才提着裤子从昏迷不醒的男孩身上下来。
　　他好像被好奇心驱使，胡乱踩着鞋往林子里走。
　　麦克斯已经动手干掉了两个人，现在他们必须当机立断了。
　　焦旸冲还坐在车上的陆沅离使了个眼色。
　　陆沅离会意，打开车门冲经过的老头微笑道：“我是第一次来，你以前经常过来玩吗？”
　　老头看到陆沅离，马上惊喜的叫道：“李先生，怎么是你？这真是个幸运的巧合！”
　　老头喜欢男孩子，越看面前的亚裔男孩越觉得惊人的漂亮，立即就将草丛中的几个人忘在了脑后。
　　老头连忙介绍道：“哦，这里我来过好多次了，真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陆沅离回头往草丛里看了一眼，“可我怎么觉得，这里的猎物都很普通，让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呢？”
　　老头谄媚的笑道：“您像天使一样美好，当然看不上这里的低等动物。您能用手触碰他们，对他们都是神一样的恩赐！但是咱们到这边来玩，不就是看中了这份随心所欲与天然的野趣吗？”
　　陆沅离道：“好像的确是这样没错。”
　　老头连忙趁机道：“李先生，我可以与您一起结伴同行吗？”
　　陆沅离做思考状道：“我好像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过老先生，您看起来好像对这里了解很多的样子。这里的猎物，除了可以娱乐之外，还能对他们做其他的什么事吗？比如放放血什么的？”
　　没想到有这么漂亮的脸蛋儿的年轻人，居然喜欢那些重口味的东西。老头了然的笑道：“当然可以。这岛上的规矩，就是只要你猎到这只猎物，你就可以对他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所有的，什么事都可以！”
　　陆沅离的脸渐渐冷了，焦旸不动声色的从越野车后头绕过来，一棍击向老头的后脑。


第135章 梦幻岛（6）
　　老头瞬间被一棍放倒在地。
　　焦旸瞄一眼树丛里的几具尸体, 叹气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沅离沉吟道：“所有的客人身上都有追踪器，他们出事的消息瞒不过去，很快就会惊动岛上的人。现在只有冒险一试了。”
　　焦旸就叫麦克斯和苏珊娜找出每一个客人和守卫身上的追踪器, 统统绑在那两条大狼狗身上, 照着他们的屁股踢了一脚。
　　两只狼狗哀嚎一声, 就匆忙逃走了。
　　然后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陆沅离看着苏珊娜道：“姑娘, 你是谁？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 就会杀人灭口吧？”
　　苏珊娜微笑道：“那也可以, 只要你们能替我报仇，杀掉这岛上的所有人，我愿意做一个可以保守秘密的死人！我被他们买到岛上整整十年了。在我只有十岁出头的时候，来岛上的所有人渣、变态都喜欢我。等我逐渐长大, 失去了年龄的优势, 却又没有长成美艳的大美人的时候，就逐渐被他们抛弃了。
　　为了我祖母，我拼命试图在这里苟活。因为一直没有客人叫我服务, 我去求这里的领班。他就随时随地的叫我去他的房间，被这里巡场的人抓住了。他为了脱罪，却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我。我就从红房子里的‘水鸟’变成了黑房子里的‘羊羔’！这也就算了, 作为惩罚，他们居然告诉我, 我祖母上个月就已经因病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珍惜了，我只想让这个岛上的每一个罪人都去死！”
　　麦克斯坚定道：“她掩护过我一次，我愿意相信她！”
　　陆沅离就转头看着焦旸，“那你呢？”
　　焦旸犹豫道：“我也愿意相信她，苏珊娜的身世很可怜的。”
　　陆沅离道：“可是如果我不想冒险呢？她的身体素质太脆弱了, 很难应付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大战。”
　　“沅离！”
　　焦旸道：“可我们是警察，不可能做杀人灭口的事，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送苏珊娜下岛！”
　　“你确定你没有办法做杀人灭口的事吗？”
　　陆沅离看着躺在地下昏迷不醒的老头道：“他未必看见了苏珊娜和麦克斯，却看清了我们两个人的脸。那你是准备让他去跟岛上的人检举我们吗？”
　　焦旸只觉得头疼，“但我不可能直接杀掉未经审判，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
　　陆沅离想了想说：“那就只能先拖一时。等实在瞒不过去的时候，我们再来演场戏。”
　　焦旸点点头，就撕下一整块破布塞进老头嘴里，拿麻绳将他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塞进后车厢里。
　　陆沅离叫麦克斯和苏珊娜脱掉带血的衣服，藏进越野车的后座里。然后再悄悄溜出来。
　　等有两辆车经过的时候，陆沅离故意一枪射中苏珊娜的背心儿。
　　苏珊娜翻倒在地，谄媚的笑着道：“先生，我现在是你的了。”
　　陆沅离站在车上道：“这么干瘪的猎物，实在没什么意思……”
　　“先生小心！”
　　焦旸指着麦克斯藏身的草丛道：“你看那里！”
　　“我早就看见了那只不安分的老公羊！”
　　陆沅离一枪过去，也把麦克斯放倒。
　　经过那辆车上的人，挥舞着牛仔帽冲陆沅离打招呼，“李先生，你的收获不错嘛！”
　　陆沅离微笑道：“还好吧，也就这只公羊还看得过去。不过我要想个好点子，好好玩一下。你们两个人，去找两根树枝顶在头上。”
　　麦克斯一怔，但是为了继续隐藏下去，他只好和苏珊娜各自拿了一根小树枝，顶在头上。
　　陆沅离拿枪比划了一下道：“如果我一枪打过去，打中了树枝，你们就可以走了。”
　　苏珊娜颤声道：“可是先生，如果你失手了呢？”
　　“那就算你们倒霉了。”
　　陆沅离微笑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过是空包弹而已，就算我不小心打中了你们的眼睛，最多也就是失明，不会死的。”
　　谁知，焦旸却看一眼停下车的那名客人道：“先生，我觉得这样太不刺激了。不如由我来为您表演一下呢？”
　　众所周知，客人手中拿的是空包弹，守卫们带的枪，却是真枪实弹。
　　又有一辆车的客人停下来观看，这有趣的一幕。
　　焦旸挥手示意，两个人站远一点。
　　麦克斯和苏珊娜几乎是蹒跚着，手牵手走出去了50步。
　　“一般手枪的射程是50米，你们这也就是二三十米吧。”
　　焦旸挥手道：“再往前走，100步！”
　　眼看两个人退出去150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手枪的射程范围。
　　焦旸冲两人点点头，他刚举起枪，麦克斯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挤破他藏在身上，已经化成水的冰袋，装作痛哭流涕道：“求求你们了先生，放过我们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苏珊娜也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匍匐在地下，浑身抖的如同筛糠，“求你了先生们！”
　　“这家伙看着这么壮，没想到居然能吓尿裤子！”
　　“真是太没用了，这哪里是什么公羊，分明是没有种的骡子！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去追自己的猎物吧。”
　　两辆车上的客人哈哈大笑着跳上车走了。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到太阳完全落山，也就是晚上8:00，当天的狩猎便结束了，没有被捕获的羊羔们照旧返回营地。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躲藏跟逃跑。
　　狩猎的第一天晚上，就有两名客人没有回去，这引起了费尔南多的注意。
　　他马上就叫守卫彻查，很快发现了两只狼狗身上的追踪器信号。
　　大队大队的守卫，立即出发在岛上展开了巡查。
　　在快要天亮的时候，两只狼狗都被找了回来。接着，一名客人两名守卫的尸体也被发现。
　　亚当斯大怒，叫费尔南多召集所有人手，在岛上展开一寸寸的清查。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叫焦旸和陆沅离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陆沅离忽然想到了什么，“亲爱的，你好像要同室操戈了。”
　　焦旸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活并不好干。
　　陆沅离拿出一包药粉道：“这是我预备不时之需的，看来要先给你的兄弟们试试效力了。”
　　焦旸拿来两块煎好的牛排，撒上药粉，又倒上白兰地腌制一下，装在塑料袋里，带在身上，“我去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只好直接劫持亚当斯了。对了，我上岛之前是要搜身的，没能带什么东西。你有没有带联络器，可以给总部发信号？”
　　陆沅离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摸了一把他的上臂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国际刑警组织是要给你们植入芯片的？”
　　焦旸伸手搂住他的腰，“那么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更先进的方法？”
　　陆沅离将手机拿给他看，“就在这里面，反正都有信号发射，就让他们随便去收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焦旸搂过陆沅离亲吻了一下，“时间不早，我得行动了。”
　　焦旸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戴上眼罩口罩手套，摸去了守卫的营地。
　　他悄悄跟着一个人，到了卫生间外头。
　　就在这人警觉的回头看的时候，焦旸一记手刀斩在他的颈间。
　　焦旸将这个守卫拖进卫生间里，换上他的迷彩服，戴上帽子，摘掉口罩，只留着墨镜，然后将被他打晕的守卫，堵上嘴绑的严严实实，拖进放工具的杂物间里。焦旸再贴上一嘴大胡子，就拎着□□，堂而皇之的混进了守卫队里。
　　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两只狼狗，他们蹲在一辆吉普车的前车座上，因为跑了一天没有吃东西，也累的直喘。
　　守卫们跑了一晚上，累得累、困得困、饿的饿，四仰八叉地或坐或站，在一边抽烟。
　　焦旸走过去，逗了一下两只狼狗，把加了料的牛排悄悄扔给他们，就闪身走了。
　　“兄弟们，我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各为其主。你们走好，我等明年再给你们烧牛排大骨头……”
　　焦旸在吉普车后面默默的看着两只狼狗把牛排吃了，才返身赶回他们住的别墅。
　　守卫们在寻找到早上8:00前，狩猎即将重新开始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费尔南多就对亚当斯道：“先生，我觉得我们的守卫程度，很难叫岛下的人随便混进来。是不是这一次的羊羔，尤其是公羊里出了问题？不然把那两只狼狗叫来查一下？”
　　“你的主意不错，费尔南多！叫人把那些羊羔都带来！”
　　第一天就有八只羊羔“被杀死”。
　　因为猎物要随时补充，所以整个岛上一共养着六七十名羊羔。这些人都被召集起来，赶到了林子外。
　　费尔南多叫人把那两只狼狗牵来，却有几个守卫匆忙跑来，汇报道：“费尔南多先生，那两只狼狗都死了！”
　　“什么？”
　　岛上不论是狼狗还是猎狗，都训练有素，正值青壮年。费尔南多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两只狼狗同时死了。
　　这时，另有一名守卫班长跑过来喊道：“费尔南多先生，我们有一名守卫失踪了！”
　　那些“羊羔”进了营地之后，就被看管起来，不能乱跑了，摸不到守卫的宿舍里吧？费尔南多马上意识到，岛上可能混进了敌人。
　　费尔南多立即打给亚当斯道：“先生，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封岛，彻查所有客人和守卫了！”


第136章 梦幻岛（7）
　　亚当斯在电话里怒吼道：“你他妈在胡说什么？你知道客人都是什么身份吗？你就说搜查他们？！世界军/火商人, 亚洲毒/枭之子，化学武器专家。虽然我们不怕他们，但也没有必要轻易招惹！不然得罪了任何一个, 都可能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费尔南多只好嗫嚅着带人暗中去调查了。
　　焦旸迅速回来，跟陆沅离一起出现在集合的地点。
　　守卫们照常说说笑笑，然而陆沅离跟焦旸都明显感到了压抑的气氛。
　　“这就是外松内紧吧？”
　　焦旸笑道：“亚当斯那家伙都没空跟着你了, 现在正在到处找内奸, 或者外侵的敌人忙得不可开交吧？！”
　　陆沅离四处打量了一番，低声道：“后车座里的老头也撑不了多久，看来我们要加紧行动了。”
　　焦旸却托着腮看他道：“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个金色的发辫真是性感！”
　　陆沅离低头一笑, “我觉得还是你那个果绿色的小马甲更可爱。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绿毛龟。”
　　焦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龟跟绿帽子也就算了, 还得合起来说。你出轨的心这是有多迫切？！”
　　陆沅离轻轻往后甩了一下金色的辫梢, “亲爱的，相信我，你打扮成这样会比我更好看。”
　　焦旸摸了摸下巴道：“我今天就找机会潜入亚当斯的房间。如果我成功了, 我们回去之后，你要奖励我！”
　　陆沅离坦然道：“你又不是我派来的，为什么要找我要奖励？”
　　“那我还不是你派来的，却要为你出生入死呢！”
　　焦旸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快点答应我！”
　　“可以是可以。”
　　陆沅离轻轻一甩辫梢，把遮在面前的散发捋到耳后, “你也要答应我，回去以后打扮成金发女郎给我看。”
　　焦旸摸了摸眉毛，“成交！”
　　狩猎一开始，焦旸和陆沅离就赶到昨天跟麦克斯约好的地点。
　　麦克斯迅速换上焦旸的衣服, 跟在陆沅离身边。
　　陆沅离叫麦克斯远远的甩开其他客人的车辆，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教授，你可以相信我。”
　　麦克斯苦笑道：“我为了给凯瑟琳买墓地，欠了一大笔债。后来看到有人说要招募军人，作为保安，给的薪水还很高。虽然当时看到工作地点是在海岛上，觉得有点不妥，但我以为，也就是做雇佣兵。我急需要钱还债，就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我没想到，居然是要做人畜！教授，我现在只希望捣毁这个魔窟，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你们相信我，我的心情比谁都要迫切。”
　　陆沅离点点头道：“但是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麦克斯坦然道：“没关系。我是一个军人，拿起枪也是想要保护人民。即使因为要摧毁这里牺牲了，也比被人当做猎物白白射杀来得要好！”
　　陆沅离点点头道：“那你尽量跟着我们就好，不要擅自行动。”
　　焦旸则照样穿上昨晚缴获的那套衣服，冒充守卫回到别墅区，进行踩点，观察亚当斯居住的那套别墅的外部条件，以及守卫情况。
　　大白天的，焦旸反而不易引起人的怀疑。他迅速赶回狩猎场，跟麦克斯换了过来。
　　晚上，陆沅离便约亚当斯去海滩上吹风喝咖啡。
　　焦旸趁机潜入了亚当斯住的别墅。
　　来到亚当斯住的那一层，焦旸撬开窗户，爬到了隔壁的屋里。
　　焦旸来之前已经观察过了，亚当斯这人其实也很谨慎小心，他左右的房间都没有人住。但这反而给了焦旸机会。
　　好在亚当斯只住四楼，并不算太危险。焦旸通过两边的阳台，翻墙进入了亚当斯的房间。
　　焦旸一进来，就准备直奔书房。然而他却发现，书房居然没有窗户。而他的万能钥匙，也打不开书房的房门。这种事自然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是如果他用强力破坏了书房的设施，而又找不到证据的话，就没法再来了……
　　焦旸忽然看到，一侧的窗帘在微微抖动。
　　虽然没有额外的黑影现出来，一线经验丰富的他还是立即意识到，窗帘后面可能藏着有人。
　　在亚当斯这里，能是什么人？亚当斯的仆人，相好？
　　窗帘还在不停的颤抖，很明显这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到来。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他直接若无其事的退出去，装作没有看到这个人。还是处理掉他，以免被举报呢？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整齐的皮靴踏地的声音。应该是有守卫经过。
　　焦旸故意拿捏出腔调道：“该死，好像被人发现了！”
　　窗帘布都冻得更厉害了，却没有人冒头。
　　焦旸决定再忽悠一回，等脚步声停了，就低声道：“那些人走了，看来我也可以走了。”
　　他迅速走出客厅，轻轻打开门再关上，然后藏在一侧的壁柜后面，等着看好戏。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一个修长苗条的身影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好像要出门查看。
　　焦旸敏捷的伸手一扑，就一手捂住这人的嘴，一手箍着他的腰，一起来到了壁橱后面。
　　然而焦旸低头一看，却愣了一下。他怀里居然是个穿着中世纪服装的人，似乎还是女装。这不算诡异，更夸张的是这人脸上还带了个挡住大3/4脸的铁皮面具，下巴上好像还隐隐约约的冒出来红色的伤痕。
　　苍天大地，怎么一秒钟穿越铁面人了？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焦旸压低声音，掏出匕首一晃道：“你想活命的话，就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高声叫喊！”
　　铁面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吓得连连点头。
　　焦旸就发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天蓝色眼睛。这人看起来，穿的像是女装，可根据身材来推断，他应该是个男人，也许是个少年。
　　焦旸慢慢的松了手，然而铁皮人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是吧，要不要戏剧元素这么充分啊？焦旸无奈道：“你是个哑巴？”
　　铁面人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
　　焦旸挠头道：“那怎么交流？”
　　铁面人想了想，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茶杯。
　　焦旸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敢完全相信他，就挟持着铁面人来到了茶几旁边。
　　前面人就坐在地毯上，伸手蘸了茶杯里的水，往茶几光滑的桌面上写：“我叫米勒，是亚当斯先生的仆人。”
　　焦旸迟疑的问道：“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米勒答道：“几年前陪亚当斯先生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被烧伤了。”
　　焦旸无奈的摇摇头，“那你不能说话，也是被他们毒哑的吗？”
　　“这个不是。”
　　米勒用手写道：“我天生就是哑巴。可能亚当斯先生觉得这样很有趣吧，就一直把我留在身边。”
　　焦旸决定出大招，“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米勒激动的连连点头。
　　焦旸就说：“那你知不知道，亚当斯有没有什么账本一类的东西？”
　　米勒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指着书房的方向。
　　焦旸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泥盒来递给他，“能不能帮我拓印一份他的钥匙？我会找机会来取的……”
　　米勒急忙摇头，惊慌失措的告诉焦旸，“被亚当斯先生发现的话，我会被丢去草场喂狗的，我的一位朋友就是这样死的！”
　　焦旸恳切道：“那你想为你的朋友报仇吗？想离开这里吗？想捣毁这里的一切吗？那就想办法帮帮我们吧，事成之后我们会带你一起走！”
　　米勒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过了焦旸手里的胶泥盒。
　　焦旸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窃听器来，要装在客厅里。
　　米勒默默的看着他，拉着焦旸在茶几上写了一连串字母。
　　原来米勒是告诉他，不要放在盆花里，每天都会调换。
　　焦旸就把窃听器塞进了沙发后背里。
　　“现在我得走了，再见米勒，保重自己。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会带你走的！”
　　米勒依依不舍的拉住焦旸，问能不能现在就带他走，他不害怕，他一秒钟也不愿意在这个屋里多呆。
　　焦旸衡量了一下局势，还是摇头道：“太危险了，等我办完事就带你一起走！”
　　焦旸迅速回到陆沅离的房间，他却还没有回来。
　　焦旸免不了担心起来。虽然米勒说的很好，但是这种饱受迫害的人，往往胆子都很小。一旦亚当斯回去发现不对，略微进行一些恐吓，米勒可能就会说实话。那样的话，陆沅离可就危险了。
　　焦旸正准备再换上衣服，出去找陆沅离，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
　　亚当斯殷勤的送了陆沅离回去，在门口墨迹了好半天，也没有获准进入陆沅离房间，才讪讪的走了。
　　陆沅离一进来，焦旸就酸溜溜的说：“这次约会玩的开心吗，李先生？”
　　“当然很开心，你看我弄到了什么？”
　　陆沅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泥盒，“亚当斯的钥匙我都拿到手了。”
　　“专家就是专家！”
　　焦旸怒挑大拇指道：“永远快人一步，我才找好眼线，你就已经得手了！”
　　陆沅离敏感的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什么眼线？”
　　焦旸说了今天遇到铁面人米勒的经过。
　　陆沅离不由皱眉道：“这里的人，其实我都不太信得过。麦克斯是例外，我们本来就认识。你不该跟这个不明底细的人说这么多事，我感到我们已经暴露了！”


第137章 梦幻岛（8）
　　“我觉得, 应该还不至于吧！”
　　焦旸道：“如果这个人真有问题，当时有守卫经过，他直接检举我就可以了。”
　　“但是你当时离他很近。”
　　陆沅离道：“你能潜入到亚当斯的房间, 就证明身手很好。他不敢当时就举报你，怕引来你的反击也很正常。”
　　焦旸有些迟疑道：“但是好在，当时我戴着帽子, 墨镜, 还有口罩，应该也认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吧？”
　　“可他只是个哑巴，不是聋子。”
　　陆沅离道：“如果他认出你的声音来呢？”
　　焦旸道：“那我今天晚上不参加晚宴好了。”
　　“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陆沅离道：“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撤离。我宁可回加州去见法官, 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见法医。”
　　“抱歉！”
　　焦旸抱着他道：“是我没用, 才让你不得不跟着我冒险！”
　　“这件事跟你其实没有点关系。”
　　陆沅离道：“我只是因为那桩莫名其妙的谋杀案, 被CBI逼到这里来的。”
　　焦旸苦笑道：“我现在简直要怀疑, 案发现场你的DNA，是CBI故意留下来陷害你，为了逼你到这儿来的！”
　　“其实也不无可能。”
　　陆沅离笑道：“除非我有孪生兄弟, 否则这里面就有人动手脚。你要知道，个能接受控辩交易的国家，就说明即使是他的司法体系，也没有底线。既然他们能够接受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成为控方证人，甚至将他们吸收到CBI里来做事。那为了找到合适的卧底，逼良为娼, 栽赃陷害也不是什么大事。”
　　焦旸在他脸上来回亲吻了几下，使劲抱紧他道：“我想回家，我现在可太想回家了！妈妈，就是这个人勾引我到M国来卖命的, 你定要认准他！”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焦旸，我爱你。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个岛，就结婚吧。”
　　“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焦旸握拳道：“我马上就要成为千亿女婿了！小丑们，颤抖吧，我要拳打扁你们！”
　　第二天早，焦旸就起来装作晨跑，在岛上转悠。
　　期间有两三名守卫提醒他，让他尽快回去，现在岛上不太平。
　　焦旸正要回去陆沅离的别墅时，就发现有人乘快艇上了岛。
　　焦旸张望了下，就赶紧回去告诉陆沅离道：“我看到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上了岛。”
　　陆沅离换了身衣服，跟焦旸起出去，拿望远镜看了看新上岛的人。
　　等陆沅离看清这人的脸，脸色就越发凝重起来。
　　两人装作在海边散步，焦旸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道：“你认识他，这人是谁？”
　　“个比迈克尔还难缠的讼棍。”
　　陆沅离道：“你还记得迈克尔40胜1败的光辉战绩吗？这人叫汤普森.杰克逊，犹太人，是个资深大律师，迈克尔唯的次败绩，就是输给他。这不是问题，麻烦的是，虽然我们没有正式打过交道，但既然我能认出他来，他会不会也对我的脸有印象？”
　　“这个倒没什么。”
　　焦旸随手从桌上拿起颗半圆形的巧克力糖塞进嘴里，让侧的腮帮鼓起来道：“这样不就行了？为了防止它化掉，你大不了塞个棕榈果进去！”
　　“神经病！”
　　陆沅离忍不住笑了，“不过，这好像真的是个办法。”
　　所以，这次晚宴时，仍旧戴着墨镜，高傲至极的李先生，就因为牙龈发炎，而没怎么吃东西。
　　亚当斯自然要关心备至。
　　但是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的关心很敷衍。毕竟13名客人中死失踪，亚当斯要跟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交代，现在正在焦头烂额之中。
　　亚当斯的关注焦点，很快就转移到了那名老年人身上。
　　他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客人，汤普森先生，大家可以认识下。因为我们的客人临时出了些变故，所以暂时少名猎手，如果大家想推荐朋友的话，可以找费尔南多。”
　　大厅中的气氛似乎仍旧其乐融融，然而不等晚宴结束，所有的“羊羔”就都被抓了起来。尤其是其中的公羊，他们被带到个特别空旷的大房间里。
　　守卫队长威尔逊，手里拎着鞭子用力抽了几下面前的桌子，高声喝道：“你们这些猪猡可能都知道，有两名客人出事了。虽然把你们这些卑贱的猪猡都杀掉，也不能补偿两名客人，但是岛主大人仁慈的允许，我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谁知道第天狩猎时，都发生了什么事，就有5万美金的奖励。如果能交代出是谁杀了客人，10万。有人想要说话的吗？”
　　20人左右的“公羊”里，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但是他们看到威尔逊手里的鞭子，以及身后的那成排的狼狗，还是退缩了。
　　威尔逊狞笑道：“那就别怪我了！”
　　这时，外面就听见了“噢噢”的嚎叫声。
　　不会儿，两名守卫牵进来只青面獠牙的大野猪。
　　群男人看着这丑陋的野兽面面相觑。
　　威尔逊大笑道：“这只野猪是亚当斯先生的爱宠，他正在求偶期，但是岛上并没有合适的母猪。所以我想要让他在你们中间，选择人作为伴侣。”
　　人群立即喧哗起来。有个小伙子沉不住气，掏出了身上的匕首。
　　“哦，原来还有人想要推荐自己。”
　　威尔逊冷漠的挥手，几名守卫冲过去，起按住那个小伙子，抢走了他的匕首。
　　接着，威尔逊就叫守卫把其他人都赶到房间另侧，解开了野猪脖子上的铁链。
　　野猪疯狂的冲向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在房间里拼命奔跑起来。
　　然而，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野猪，渐渐的越追越近。
　　野猪猛的往前扑，长长的獠牙扎进了小伙子的后腰里，把那个男孩扑倒在地。
　　男孩儿跟野猪滚倒在地下，疯狂厮打起来。
　　其他的男人们都看得不住颤抖，麦克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只要他现在爆起，冲过去刀将匕首刺进野猪的脖子里，就能救人。
　　可是接着，他们可能就会被乱枪射死。
　　或者，是他站出来承认，那两个客人是他杀的……
　　虽然他不怕死，虽然在接连失去了韦德和凯瑟琳之后，他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朋友，现在生命留下的意义也已经不大了，然而主动赴死，对般人来说，还是很难做到。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就听见声尖利的嘶吼。野猪的獠牙刺穿了那个小伙子的脖子，在阵血流如注之后，虽然守卫赶上去要救他，小伙子还是转眼就倒在了地下，没了气息。
　　已经有其他守卫拿来了野猪喜欢吃的食物要引开他，但还是太晚了。
　　威尔逊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人命，他准备的很多把戏都没兴趣玩儿下去了。威尔逊猛的往地下吐了口浓痰道：“这小子也太脆弱了，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算你们运气好！”
　　而另边，在“母羊”的营地里。
　　看守们的副队长，则牵来了好几条狼狗。在他威逼利诱了阵女人们招供，但没有人应声之后，那些狼狗就被放了进来。
　　狼狗们转眼就扑倒了好几个女人，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与隔壁发生的不同。领头的这几条狼狗显然都尝到过甜头，并不是撕咬女人们吃肉，而是在扒拉她们的衣服。
　　过会儿，室内就响起了让人惊恐的哭喊声。
　　几个被扑倒的女人在拼命挣扎，而旁边围观的大多数人，都脸麻木或是冷漠的看着，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人群中的苏珊娜深吸口气，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至少要找机会，多干掉几个岛上的禽兽再死！
　　第二天早的狩猎照常进行。看样子，亚当斯本来想跟着陆沅离的汽车。但是不知道汤普森跟亚当斯说了什么，汤普森就讪讪的叫人把车开走了。
　　这时，陆沅离嘴里虽然没有含棒棒糖，但是他戴着墨镜，口罩，帽子。他觉得问题也不大，就若无其事的扫了眼汤普森。
　　汤普森叫守卫开着车跟了上来，冲他打招呼道：“李先生是吗？我今天第次来，能不能跟着你起？”
　　“本来我是很欢迎的。”
　　陆沅离道：“可是我是个路痴。我的守卫呢，又是个笨蛋。我们其实也是路跟着别人，完全不认得路。如果汤普森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起走吧。”
　　“当然不介意。”
　　汤普森微笑道：“本来我到这里来就是放松，也不定非要能猎到多少猎物。”
　　几个人重新出发，忽然远远的就见亚当斯的车开了过来。
　　可是，他的车上却有个熟悉的人影。
　　焦旸奇怪的看着那个穿着层层叠叠的中世纪古装衣裙的男子，亚当斯为什么突然带着铁面人出来了？！
　　陆沅离也发现了亚当斯车上的人，他莫名的，觉得那身影很熟悉，非常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样。
　　陆沅离不由压低声音对焦旸道：“你觉不觉得，他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第138章 梦幻岛（9）
　　“是, 先生，您说的对！”
　　焦旸一边冲陆沅离点头哈腰的笑着，一边压低声音道：“我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熟悉。可是, 他说他在这里呆了很多年，应该不是吧。”
　　亚当斯叫他的司机把车开到了汤普森旁边，“嗨, 朋友, 咱们可以一起走吗？”
　　焦旸趁机加速，把车开进了林子里。
　　后面两辆车上在说什么，有些听不清了。
　　陆沅离无意中一抬头，却见那个铁面人, 好像把什么东西扔下了车。
　　陆沅离道：“咱们绕回去看看。”
　　“怎么了？”
　　焦旸道：“现在绕回去太显眼了。”
　　陆沅离道：“我看见那个铁面人好像把一个纸团扔下了车。如果给人捡到, 咱们都会有麻烦, 得回去。”
　　焦旸想了想, 加速在林子里转了两圈，就又开回刚才的地方。
　　然后焦旸减速，慢慢打量寻找地下的东西。焦旸果然看到了一个纸团, 就装作停下车，休息喝水系鞋带。
　　他则溜达下了车，点着一颗烟，装作是失手把打火机掉在地上的样子，捡起来的时候，一起把纸团握在了手心里。
　　焦旸打开纸条看了下,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胶泥准备好了，晚上见个面。
　　陆沅离沉吟道：“我觉得在对方露脸让我们确认身份之前，你这样去太冒险了。我们也弄到了钥匙的模板，没必要跟他见面。”
　　焦旸道：“但是现在咱们只能用土办法烧钥匙。这样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打开高精尖的密码锁很难说。何况, 咱们也不知道开机密码，还是需要他帮忙的。”
　　陆沅离知道焦旸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更改，就点头道：“那你到时候自己小心点。”
　　为了掩饰，这天陆沅离不得不逮到了两个猎物，让他们趴在地上学狗叫了。
　　谁知，他们经过一处林子的时候，却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焦旸下意识的把车开了过去，在林中的开阔地上居然有四辆车。而他们面前，一共有5个猎物，两男三女，每人头上顶着一个水果。四位客人正在比赛射击。
　　陆远离看了就心里一颤，毕竟这个游戏是从他这里开的头。
　　好在这几个人为了能够持续玩多次，用的好像是岛上给客人们的空包弹。
　　然而即使这样，也有两个猎物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正准备离开，忽然就听一个客人提议，“这样玩太不刺激了，不如咱们用真枪吧？”
　　另外三名客人群起响应，“这样刺激！”
　　焦旸忍无可忍的把车开了过去，“先生们，这是李先生先想出来的主意，你们给他版权费了吗？”
　　几个客人嘻嘻哈哈的一起冲着陆沅离打招呼，“嘿，李，你很棒，不得不说这主意太有意思了！”
　　“要加入我们一起玩吗？听说你的枪法不错。”
　　陆沅离道：“这些猎物都是最卑贱的，没多少意思。不如我们来把玩法升级一下。先把苹果顶在守卫头上，然后互相比试。谁赢了，就让对方的猎物从守卫胯.下钻过去，你们看怎么样？”
　　很明显，猎物是可以随便杀的，但是守卫不可以。他们是岛上的人。
　　就有一名客人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玩才刺激不是吗？”
　　陆沅离指着那些穿着蓝绿马甲的“猎物”道：“我们到这个岛上来，本来就是来猎人的，不是来打羊羔的。杀死这些羊，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几个守卫听了脸色都很难看。
　　其中就有一个守卫反驳道：“李先生，我们都是岛上的正式雇员，伤了我们，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就听“砰”的一声枪响，陆沅离抬手打在了那人胳膊上，相距太近，虽然是空包弹，也擦出来一道血痕。
　　陆沅离随手从焦旸腰带上摘下枪，“伤了你们要负责任，那杀了你们呢？我家有的是钱，不在乎给多少抚恤金。我要的是最刺激的游戏！”
　　他这样一说，另外三位客人也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人道：“他说的也没错呀，这些穿马甲的人，如果是羊羔的话，”
　　这个客人伸手指指那几个守卫，“他们不就是穿着号衣的猎狗吗？我们让他们一起玩，是看得起他们。我这就去问问亚当斯，看他要不要一起玩！”
　　“嗨，李！”
　　枪声把亚当斯引了过来。他打开车门，一个客人的守卫立即跑到他的车前俯到他耳边上低声说了经过，还不自觉的指了指陆沅离。
　　亚当斯一听，就兴奋的看着陆沅离，“还是你了解我。我也早就想这样了，但是我的父亲不允许我伤害其他员工。大家看在我的老父亲的面上，咱们就另外换一个更加刺激的游戏吧。让这几名猎物来互相比武怎么样？谁打赢了就能晋级，他们五个人谁留到最后，谁就可以活着回去！”
　　这样玩，当然更血腥、刺激。何况亚当斯算是岛主，他既然发话了，其他客人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
　　焦旸脸色一变，刚想要出声阻止。陆沅离就冲他示意了一下，亚当斯越野车后面那辆车。
　　那个车上面有五名守卫，除了一个司机，另外四人手里都有一挺轻机枪。他们没法在此时强行救人。
　　陆沅离对焦旸摇摇头，装作生气状，冷笑一声道：“我现在还没有猎物，那我就不参与了，祝各位玩的开心。亚当斯，咱们晚上的约会，看来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陆沅离说完，焦旸一踩油门，越野车就猛的蹿了出去。
　　等车跑远了，焦旸愤怒的说：“他们的游戏玩的越来越过分，迟早有一天会全部改成真枪实弹！”
　　“甚至可能，就是在这个周。”
　　陆沅离面色凝重道：“也许我们不能管什么证据了。岛上一定有很多他们杀人的痕迹，直接让警察强突上岛，制止这一切再说吧！”
　　“我还想再试一下。”
　　焦旸皱眉道：“这个岛上还有很多服务人员。像那些餐厅招待什么的，他们可能就是像我一样，被骗来的普通人，并没有参与过这些罪恶的行动。一旦叫特警来强行占领，我怕伤亡会很大。”
　　陆沅离点点头道：“但你也不要因为急于拿到证据，而上了某些人的当。”
　　“放心吧！”
　　焦旸笑道：“我只是去看看而已。”
　　晚上一回到营地，吃了晚宴之后，亚当斯就来到了陆沅离住的别墅门前。抱着个吉他自弹自唱，一首接一首的唱着那些古老的情歌，还都是哀伤系的。
　　焦旸忍不住捂了下脸，“陆教授实在不好意思，你先顶着点。拜托你帮我多争取一些时间，我去去就回来！”
　　陆沅离笑一声，打开窗户，将一盆水泼下去道：“这月光多么寂静安详，是哪个混蛋在惊扰人的美梦？”
　　陆沅离故意将水泼远了，刚才亚当斯“嗖”一下躲到了门洞里。
　　他拍着胸口又站到了陆沅离的窗户底下，单膝跪地道：“喔，我的忧伤就像这月光一样无穷无尽！亲爱的，你能原谅我了吗？”
　　焦旸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要吐了。
　　他走过去亲吻了一下陆沅离的脸颊，凑到他耳边道：“莴苣公主，现在麻烦你用你金色的长发将我放下去吧！”
　　陆沅离忍不住一笑的功夫，焦旸已经飞身跃出了另一侧的窗户。
　　陆沅离吃了一惊，他住的这可是四楼！
　　他急忙凑到另一侧的窗台上去看，却见焦旸迅速从窗口跃到阳台，再从阳台顺到排水管上，一路攀爬下去，那敏捷的动作，就如同蜘蛛侠附体。
　　陆沅离经不住感叹道：“多么有趣的男孩！而我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虽然他的出现不再让我的世界优雅而精准，充满了愚蠢的气息，但也带给了我无穷无尽的生气！”
　　而这个有生气的男孩以野狗脱缰的速度消失在别墅后院，迅速出现在了亚当斯住的楼下。
　　他正准备再爬到亚当斯住的房间，突然就听到了脚步声。
　　焦旸刚躲进树丛里藏好，就听见两个守卫吼道：“什么人在那里？快点出来，赶紧投降。再不出来我们就开枪了！”
　　焦旸紧了紧，身上带的那堆零碎。正准备掏弹弓来个声东击西，忽然就听见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一个苗条修长的身影从另一侧的树丛后走了出来，“唔……”
　　这两个守卫看清那人身上穿的层层叠叠的中世纪裙装，就换了一副模样道：“原来是米勒呀，你怎么在这里？威尔逊队长真的求亚当斯先生把你送给了他吗？！”
　　米勒比手画脚的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两名守卫反正也听不懂，就尽情的调笑了他一阵子，又去别的地方转悠了。
　　估计两名守卫走远了，焦旸就急中生智，学了两声鸟叫。
　　米勒立即走了过来，待看清是焦旸，就兴奋的比划了一下，示意焦旸跟他走。
　　两人从别墅一侧的安全通道直接上到了四楼上。
　　米勒四下看看，见没有人见过，就拿出钥匙打开了亚当斯的房门。
　　焦旸一进去，就冲米勒竖起大拇指道：“你拿到了他的钥匙？！”


第139章 梦幻岛（10）
　　米勒微笑着冲他连连点头。
　　虽然带着森冷的铁面具, 但焦旸还是感觉，米勒的笑容一定很甜美。
　　焦旸连忙道：“那你知道他的密码吗？”
　　米勒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情，伸手蘸着桌上茶杯里的水, 在桌面上写道：“我以前看亚当斯先生玩电脑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但不确定。我只能说试试。”
　　焦旸点头道：“这已经很好了！”
　　米勒拿出钥匙, 小心的开了亚当斯书房的门。
　　书房里并不是一片漆黑, 而是在墙角上留了一盏小灯。
　　两个人不敢再开灯，焦旸就拿出来一个强光手电筒照着。
　　米勒开了亚当斯的电脑，果然提示有密码。
　　米勒试着输入了亚当斯的生日，提示不正确。
　　米勒愣了愣, 很惊讶的看着电脑。
　　焦旸提醒他道：“也许最近改过, 你再想想。”
　　米勒尝试着换了一下, 加上年份的组合, 又错了两次。
　　这已经是三次了。一般的电脑输错密码五次，就会锁机。
　　焦旸就感觉额头上有点出汗，“不然我们索性把电脑搬走吧！”
　　米勒忍不住笑了一下, 试着加上了亚当斯的姓氏首字母。这回终于对了，听着苹果的开机声，焦旸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米勒小心翼翼的在电脑里搜寻着。亚当斯电脑里的东西并不太多，但是好像存放的很混乱。米勒无意中在d盘里翻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都是一些有点恐怖血腥，同时又不堪入目的S/M视频跟镜头。
　　焦旸掏出一个U盘道：“先存下来！”
　　但是一边保存, 米勒一路翻看了一下，只能说基本都停留在船戏的阶段，没有明显是虐杀的镜头。这些东西，只怕告不了亚当斯等人。
　　两人对视一眼, 感觉都有点失望。
　　但是焦旸马上道：“你继续找！”
　　米勒很快就翻到一个文件夹里，存着几笔看起来像是往来账目的数据。
　　这不是他的长项，还是交给支持组去分析吧。焦旸叫米勒存好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的几个注释，“汇总，保存……这可能只是最近的一批记录，亚当斯应该有自己存放数据的地方。”
　　但是，米勒在亚当斯的电脑里面，再也没找到其他东西。
　　焦旸想了想道：“你有没有看到，这屋里有保险柜吗？”
　　米勒迟疑着摇了摇头，然后跑到外间屋里，蘸着茶水写道：“但我感觉，也许有什么机关。”
　　焦旸微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就在不破坏屋里摆设的情况下，东翻西找了一阵子，却没有什么发现。
　　焦旸只好道：“米勒，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偶然看到亚当斯很紧张的时候。比如说你突然进来，他紧张的放下什么东西，或者从哪间屋子里出来。”
　　米勒忽然拍了拍脑袋，指着阳台“咿咿呀呀”的示意焦旸，跟他一起进来。
　　米勒蹲在地板上，拿着旁边的喷壶，给焦旸写字道：“有一次我进来给亚当斯先生送咖啡，好像看到他突然从阳台上出来，手里还很紧张的抱着一盆花，然后就突然放了回去！”
　　“也许机关就在阳台上。”
　　焦旸若有所思的，探着腰走了进去。
　　焦旸看着窗台上的几盆多肉道：“你还记不记得，是哪盆花？”
　　米勒转身仔细的看了看几盆花，下意识的把头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焦旸无意中就看到，他雪白的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痣，“没关系，咱们都看看就是了。”
　　焦旸把几盆花的花盆都搬了起来，逐一看着，还用手指戳了戳花土。
　　连搬了四盆都没有任何发现。到第五盆的时候，焦旸终于感觉，这盆花底下的其中一块砖，好像颜色跟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焦旸把花盆搬到一边儿，伸手敲了敲。他的一线经验算是丰富，马上感觉到，这块砖底下应该是空的。或者说，至少有部分是空的。
　　焦旸就从腰带上拿下一把折叠军刀，把锋利薄透的刀刃往砖缝里一插，用力左右一撑。这块瓷砖很快翘了起来。
　　焦旸拿指甲一挑一勾，地砖就向右撑开，接着“咔嚓”一声，整个滑了进去，露出一个黑色的按钮。
　　焦旸大喜过望，米勒刚想要伸手去戳，却忽然被他拉住了。
　　米勒瞪大眼睛，惊异的看着他。
　　焦旸微笑着冲他摇摇头，“小心机关。”
　　焦旸说着，就凑到机关跟前，仔细的闻了闻，“略微有一点点机油味，但不是火药的味道，问题应该不大。”
　　焦旸小心的往开关上一按，就听“咔嚓咔嚓”一阵乱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深色花架，却向两边裂开，从里面露出来一个保险柜。
　　米勒不自禁的向焦旸竖起了大拇指。
　　“没什么，这都是吃饭的家伙。”
　　但是，焦旸打量了一下那个保险柜，露出凝重的神情道：“这个保险柜很先进，全精钢打造，而且有自毁功能。你用刚才的密码试一下，只试一次，如果不对，咱们马上撤走！”
　　米勒认真的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去转密码盘。
　　八位数的密码，他只转了一半，忽然就听到楼下传来守卫的招呼声，“亚当斯先生，您回来啦！”
　　“今天真是倒霉，你们快滚吧！”
　　亚当斯又在陆沅离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走进楼里来。
　　焦旸吃了一惊，慌忙示意米勒将密码盘复位，先不要试了，赶紧撤走。
　　焦旸关闭机关，试着将几盆多肉复位。
　　米勒则已经将所有的文件夹都关闭，关上了电脑，甚至还在拿纸板扇风。
　　焦旸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还想的挺周到的，举动虽然好像略微有点傻气，也挺可爱的。
　　两人尽量将室内复原，焦旸拉着米勒冲出了亚当斯的房间。
　　在亚当斯通过电梯进来楼道的一瞬间，两人一起窜到了安全通道的口上。
　　焦旸略微松了口气，对米勒道：“你找个能解释的地方藏起来，暂时不要露面。等亚当斯找你再出来。另外，你不要再单独去拿证据！”
　　米勒郑重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焦旸拿出根麻绳往窗台上一挂，就从四楼上飘了下去。
　　焦旸迅速回到陆沅离的房间，“找到了一些东西，也发现了亚当斯可能存放证据的保险柜。只是陆教授，你拖的时间太短了。他这么快就回去，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陆沅离气势汹汹地凑过来道：“你的意思，你能安抚住亚当斯，在不进来的情况下，在这里弹着琴唱一晚上歌吗？”
　　“我当然不行！”
　　焦旸冲他眨眨眼睛道：“但是陆教授，像你这么有魅力的男子，应该可以的呀！”
　　“也不行了。”
　　陆沅离潇洒的向后一甩头，把金色的发辫从胸前甩到脑后，“就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我已经超龄了，连做晋江豪门老男人男主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是这么小气吧？！”
　　焦旸笑嘻嘻的搂着他道：“我就开个玩笑，你也记这么久啊？！”
　　“你应该知道的。”
　　陆沅离好整以遐的微笑道：“我一向都这么小气……喂！”
　　陆沅离一句话还没说完，焦旸就忽然打横抱起他，把他扔到了大床上。
　　焦旸纵身扑上去道：“你不觉得，有件事很有问题吗？”
　　陆沅离挑眉道：“哪件事？”
　　“自从我们上岛之后，就还没有过认真的x.s.h。”
　　焦旸拨弄着他的发辫，“要知道，你现在的形象，可就是我的菜！”
　　“所以呢？”
　　陆沅离道：“在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你还在想着某种生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焦旸微笑着解开了他的金色发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假发忽然散落开了，陆沅离吃了一惊，“哎，你别乱动我的头发，这是假发，弄乱了一会儿梳不起来就麻烦了！”
　　“那就乱呗！”
　　焦旸伸手捧起他的脸道：“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你不可能有这种纯正的金发，大家都明白是假的。大不了你明天不带假发了！”
　　“这怎么行？给你怀疑你会害死我的！”
　　陆沅离深手按住焦旸已经插进他发丝里的手指，“金发也是你的x.p吗？”
　　“别这样说，亲爱的。”
　　焦旸伸手去解他的衬衣扣子，“金发女郎哪个男人会反感呢？！”
　　“唔……”
　　等焦旸从床上跳起来抽烟，陆沅离坐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的镜子，镜子里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滑落的金色假发简直有种滑稽的效果，就好像恐怖片里的穿帮镜头一样。
　　陆沅离气呼呼的把假发一把扯下来，丢在床上，“焦旸，你死了，你死定了，你现在准备说遗言吧！”
　　“亲爱的！”
　　刚得逞的某人得意的吹着口哨，“别忘了你可是资产阶级的大少爷。就因为这么一顶假发没人报销，就跟我发脾气，不太应该吧……”
　　“李先生，你在吗？请问你休息了吗？”
　　外面忽然响起了费尔南多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都是一怔，不由的对视一眼。这人不是亚当斯的助理吗？这个时候，费尔南多到这里来干什么？！


第140章 梦幻岛（11）
　　陆沅离清了清嗓子道：“我已经睡下了, 你有什么事吗？”
　　费尔南多在门外彬彬有礼的说：“我们的卫兵好像在岛上发现了潜入者。李先生，请你晚上休息时务必要小心。”
　　“好的，谢谢, 你回去吧。”
　　打发走了费尔南多，陆沅离才神情凝重道：“焦旸，我感觉岛上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我准备发报, 让CBI来接应。我们要尽快撤走。”
　　焦旸有些犹豫的说：“但是咱们现在手里还没有有力的证据。”
　　陆沅离道：“不说岛上无处不在的猎物遗体，每个上岛来的客人手里都有一大批，他们寻欢作乐的照片。俱乐部里也有各种各样的毒/品。还有这里的水鸟等等证人。只要CBI上岛来突击，总能拿到告他们的证据。必须要确凿的证据, 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我肯为莫须有的原因, 替CBI到这岛上来卖命,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
　　焦旸问道：“而且什么？”
　　陆沅离一直隐隐的觉得, 背后有一只手在操纵这一切。他甚至越来越感到，所有的矛头，都在渐渐指向自己。这种强烈的不安感, 让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犯罪心理学家也可以怕死，也可以不那么英勇无畏。
　　陆沅离摇头道：“只是一些直觉。你不用管这些。”
　　焦旸道：“那咱们明天再观察一天。如果形势还是这样，就按你说的来吧。另外，你怎么通知CBI那边？这边的手机都被监控了吧？而且，我感觉他们已经限制了通讯信号。”
　　陆沅离道：“你们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是不会轻易以身涉险的。在我来之前，罗斯科就告诉我, 岛上已经有一个他们的人了。在岛上的某一个隐蔽的地方，有一处秘密电台，可以向外发布信号。虽然这种方法原始且古老，但是我想, 岛上的人也不会，再对这种古董信号有监控吧？”
　　焦旸愣了一下道：“你还会发报？”
　　陆沅离道：“以前曾经研究过各种密码。”
　　焦旸忍不住笑了，拿腔拿调的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所不知道的？！”
　　陆沅离道：“你随时在增长的雄性魅力，也让我感到惊异。就连可怜的贴身男仆，也能被你的魅力所折服。”
　　焦旸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道：“米勒跟苏珊娜她们一样，也只是想重获自由而已。”
　　第二天，狩猎照常进行。在两车交汇而过的时候，米勒用手语问焦旸：“你会不会这个？”
　　焦旸马上反应过来，他们也可以用手语交流。焦旸就回应道：“会。”
　　米勒瞬间打了几个字，让焦旸晚上老地方见。
　　焦旸迅速的表示明白。
　　晚上焦旸换上衣服，来到亚当斯楼下附近的草丛里。
　　“叽咕”几声，当地特有的鹌鹑的叫声响起。
　　焦旸略微回应了一下，米勒就也出现在灌木丛里，将一个优盘拍在他手上，激动地告诉他，是自己弄到的亚当斯他们的证据。
　　焦旸吃了一惊道：“你是怎么弄到的？！”
　　米勒有点不好意思的告诉他，今天下午，亚当斯叫他过去了。
　　然后，亚当斯下午出门的时候，允许他留在房间里休息。他就趁机试了一下上次的密码，没想到居然对了，保险柜也是同样一组密码。他把里头电脑里的东西，用这个U盘拷了出来。时间紧急，他只大致看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证据。
　　焦旸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米勒，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该冒险！”
　　米勒微笑着摇摇头，告诉焦旸，他想他们大家都能重新获得自由，就匆匆走了。
　　焦旸激动的回去，因为担心别墅里的电脑有监控，只打开了上岛前临时配的手机查看。
　　部分文档记录了从10多年前开始，筹建这个岛上的很多内容。不光有售卖人口，买卖毒/品的记录，最重要的是，这里记录了里面来过的所有的客人，不乏各种政商名流。
　　其他还有几个文档，但都是乱码或者密码，一时区分不出来，里面记录的内容。
　　焦旸想让陆沅离把东西发回CBI，他同时也发给国际刑警组织一份，然而他却发现，网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被管制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时间越来越紧迫。
　　焦旸先用手机将这些东西备份到自己的U盘里一份，然后打开两个避/孕/套，分别将U盘装进去，递给陆沅离一个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每人带在身上一份。”
　　陆沅离收起来道：“这下咱们就可以通知他们来接应了。”
　　第二天打猎的时候，陆沅离就留下了一些特殊的标记在林子里。
　　焦旸看着那些记号，就觉得哭笑不得，CBI这位老师，难道是民国谍战剧的爱好者吗？！
　　陆沅离则从留下信号开始，就一直在注意寻找对方的回应。
　　下午的时候，还真收到了对方的回应讯息。
　　晚宴一结束，他们两人就悄悄出来接头。
　　陆沅离顺着暗黄色的讯号看到海边那棵大树的时候，就停下脚步道：“我向CBI了解过，这人并非是他们派驻的探员，而本身就是岛上的人。在这种地方呆了很多年，具体什么情况很难说。也许这就是个陷阱。”
　　焦旸想了想道：“那我来吧。虽然我们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其中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也会被怀疑。但你的身份比较有保障，亚当斯他们也许会投鼠忌器，有一个重新落实你身份的时间，这样CBI也能有机会赶来救你！”
　　陆沅离承认他说的没错，但是，他并不想叫自己的爱人只身犯险。
　　陆沅离摇摇头道：“都到了这里，不如一起去，还能相互掩护，就说我们是来散步的。”
　　“作为一个犯罪心理专家，你这样是不理智的。”
　　焦旸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陆沅离，独自走向了那棵大树。
　　过了10分钟左右，焦旸就听见了“叽叽咕咕”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探出头去，却发现米勒拎着裙子跑了过来。
　　焦旸顿了一下，现身出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米勒的眼睛里现出惊喜的光芒，比手画脚的表示，“没想到是你，那就太好了！”
　　米勒拉着焦旸，走向了海边的一块礁石。
　　焦旸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咱们去那里干什么？”
　　米勒微笑着告诉他，“你不是要跟他们通讯吗？发报机就在那里！”
　　焦旸不由得想，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得一人拿着一根大鱼骨头上大海里去？！
　　然而，米勒走到那块岩石上，俯下身子来回摸索了一阵，不知道按了哪里，岩石从中间裂开了，向一边儿合去，露出来一个小小的黑洞。
　　这情景实在太诡异了，就跟童话精灵世界似的，焦旸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米勒一边伸手招呼他，一边用手语说，“你看那里！”
　　这就显得有点混乱，焦旸其实根本没看懂。他机械的往里一伸头，就看见石头早已经被挖空了，缝隙里有一台发报机。
　　焦旸略微有点犹豫，虽然昨晚上陆沅离突击教了他，但是没有报本在身上，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的发出电报去。
　　可如果这时他叫陆沅离过来，真是陷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焦旸疑惑的看着米勒，用手语道：“我能相信你吗？”
　　米勒非常讶异的看着他，“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我帮你弄到了这个岛上的人犯罪的证据！”
　　焦旸略微沉默了一下道：“我之前并没有怀疑过你。但是没想到，你就是来接头的人。既然你一直跟警方有合作，而且有机会拿到证据，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在你拿到证据之后，既然你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而是给我？”
　　“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离开就可以了。”
　　米勒比划道：“洛普，我不想骗你，也没有理由骗你。我现在也不想解释什么。”
　　“我想，他应该并不会发报吧。”
　　陆沅离走过来道：“我问过了他们，这是他们之前的卧底留下的。那个人很久之前就失踪了，也许是被亚当斯的人抓到杀死了。”
　　米勒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迅速的比划道：“是的，蒂姆不知道怎么暴露了，被他们抓起来残忍的杀死了，就埋在后山的棕榈树底下。我亲眼看到蒂姆被他们放狗咬死，惨叫声叫所有的‘猎物’都听到了，一警告他们不要再试图逃跑。我也很害怕，我胆子太小了，从此以后我就不敢再跟警方联系了。洛普，直到你出现……”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陆沅离果断的走到发报机跟前，开始向CBI发送消息。
　　焦旸则在一边讪讪的看着米勒道：“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但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我受到的训练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请你理解。”
　　“我明白。”
　　米勒微笑着看着他，“其实，他并不叫蒂姆。所以我想，你也应该不是叫洛普吧。我能不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第141章 梦幻岛（12）
　　焦旸犹豫了一下, 想要说出来，觉得自己有点疯狂，又感到其实说一句, 根本没什么所谓，也许他们三个很快就都要死在这岛上。
　　陆沅离已经接过去替他开口道：“他叫雨果。”
　　米勒看着他微笑道：“雨果，多可爱的名字！”
　　焦旸心里有点愧疚, 米勒怎么说也是豁出命去帮他们的。但他又安慰自己说, 毕竟对西方人来说，雨果比焦旸更有姓名的真实感觉。
　　陆沅离转头继续发报，很快他就摘下耳机道：“好了，咱们走吧。”
　　焦旸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道：“他们有没有回信儿？”
　　陆沅离摇头道：“还没有。”
　　焦旸道：“这边的手机都不安全。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确定了消息再走？”
　　“这太危险了！”
　　陆沅离道：“整个岛上都是流动哨。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 这就等于是活靶子！”
　　焦旸明白, 他说的没错。但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只好悻悻的走了。
　　来到岸边，三人就分开行动了。
　　回到别墅之后, 陆沅离告诉他说：“cbi回复我，明天傍晚八点，他们会登陆强攻。”
　　“原来你已经收到了消息！”
　　焦旸脸色一变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一起告诉米勒？！”
　　“你们都告诉我说，他也是CBI的卧底。”
　　陆沅离坦然的看着他道：“如果CBI想他知道，会直接告诉他。如果他们没这个计划，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
　　焦旸急道：“他不仅是我们的朋友, 也是我们的生死伙伴！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害死他！”
　　“焦旸，你冷静一点。”
　　陆沅离道：“以卧底的规则来说，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我跟他只是接头人, 并不互相统属，我也没有告知他消息的义务。他的生死，这是由CBI来负责的事情，并不归我管……”
　　“陆沅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
　　焦旸诧异的看着他道：“我知道按照守则，不该相信其他任何人。那么，我们之间，也算任何人吗？！”
　　陆沅离挑眉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其他人并列吗？”
　　“当然不可以，但在这样一种复杂的情形之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灵活掌握规则呢？”
　　焦旸看着他道：“米勒帮了我们这么多，难道还不能相信他吗？！”
　　“焦旸，我再说一遍，你冷静一点。”
　　陆沅离道：“首先，他只是帮你，从来没有帮过我。他向我提供发报机，只是跟CBI的协定。这一台发报机也是CBI的前员工，用自己的生命留下的。其次，我们的证据没有办法用电台发送出去，现在都还没验证，这是不是真的证据。我没有相信他的理由，你要信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看你就是对米勒有偏见！”
　　焦旸愤然道：“而且，不光是米勒，你对这岛上的每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甚至是猎物，都有偏见！你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们，他们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呢？”
　　陆沅离沉声道：“这岛上的工作人员是轮班的，他们都有下岛的机会。甚至是猎物，只要每周逃脱一次，或者表现好被奖励，都有机会去陆地休假。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报警，可这个岛已经至少存在了10年。这个岛的存在是对法理人性，以及所有公平正义的公然践踏。你让我怎么看待他们？”
　　“这想法简直是何不食肉糜！陆沅离，是我错了，你从来就没有变过。”
　　焦旸冷笑着看着他道：“你当年因为查案，得罪了总/统候选人，为了不连累我，就不惜跟我分手来试图保护我。何况是他们。那些只不过是普通人，没有强大的制药王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支撑与保护他们。
　　而这个岛能存在10年，我相信这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
　　也许他们其中任何人的一个报警电话，就足以叫这个岛土崩瓦解。但也可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转眼之间，灭口的杀手就上门了。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不认为，他们应该被指责为懦弱！”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陆沅离看着他道：“是否要告知他，是我自己的决定，同样的，你也是。还有我们认识的其他人，是否要带他们一起走，由你自己来决定。我只是要提醒你，这个消息未必就一定是生路。
　　一般来说，每天晚上狩猎六七点结束，晚宴8:00开始。为了集中尽可能多的守卫和客人，CBI也选择8:00强攻。如果我们不在，也可能会引起亚当斯的警惕。甚至我们从猎场或者是别墅一离开，他就会派人追杀我们。你我，也许再加上米勒和麦克斯，能支撑多久，能不能撑到救援赶到，都很难说。也许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反而不如让他们各自呆在自己的营地里更安全。”
　　焦旸想了想，郑重道：“我会告诉他们的。还有苏珊娜。我会把选择权，交给他们本人。是跟我们一起硬闯出去，还是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陆沅离定定的看着他道：“焦旸，我们的确是很不一样、很不一样的人。但是，我爱你。我很幸运，还是遇到了你。”
　　“我也是。”
　　焦旸突然紧紧抱住他道：“明天就是决战时刻的到来。生存与毁灭，这是个问题。”
　　陆沅离心里默默的想，即使是毁灭，如果能够和这个罪恶的岛一起，他也觉得无所谓。但是，他不希望焦旸受到一点点伤害。
　　焦旸心里也是这么想，他甚至想，能不能找到一间屋子，是全钢架结构，他打晕或者是迷晕陆沅离，把他塞进去，等所有的战斗结束，再来找他。这样才能够保证，毫发无伤吧？
　　第二天一早，打猎还未开始，焦旸就摸到亚当斯的越野车周围，通知了米勒。
　　米勒顿了一下，就马上坚定的用手语表示，会跟他们一起走。
　　而焦旸在遇到麦克斯的时候，就让他找到苏珊娜一起过来。
　　他告诉两人，晚上8:00警方会来强攻上岛。如果他们两人想跟自己一起，就装作被他们猎到，然后一直跟着他们的车。
　　麦克斯听明白以后，马上表示，要跟他们一起走。
　　苏珊娜想了想，却说：“我的身体素质不行，跑又跑不快，打也打不过他们。就不跟着你们添麻烦了，我留在营地里吧。不是说，晚上就会来人救我们吗？只要过了今晚，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麦克斯不自觉的在苏珊娜身上，找到了凯瑟琳的影子。
　　麦克斯连忙道：“苏珊娜，你不要这样，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会拼命保护你的！”
　　苏珊娜微笑着摇摇头道：“我其实是不想再冒险了。10年，我实在太累了。这几天拼命奔逃，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你们就让我留下吧。”
　　麦克斯还想再劝，陆沅离听到汽车声响，怕有人经过起疑心，就说：“那就这样吧！”
　　焦旸想了想，拍一拍迈克斯的肩膀道：“其实你跟我们走，也很危险。苏珊娜的决定，也许反而是对的。”
　　“我知道。”
　　麦克斯说：“只是我是男人，我想要自己来掌控命运！”
　　“说的好！”
　　焦旸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一把枪来塞给苏珊娜，“你带着防身吧。”
　　在下午的狩猎中，麦克斯就装作被陆沅离一枪打倒。
　　焦旸扔给麦克斯一根绳子，套在他腰上。
　　于是所有经过的客人就都看到，李先生抓到一头漂亮的“公羊”，在他的车后拼命奔跑。
　　客人们嘻嘻哈哈的打趣着李先生，还不时冲他竖起大拇指。
　　眼看狩猎就要结束了，米勒却还没来找他们。
　　焦旸有些焦急，不时的看一眼手表。
　　麦克斯疑惑的问道：“不就是咱们三个吗？苏珊娜不走，还有谁？”
　　“你看，他来了！”
　　三人正说着，米勒就急匆匆的从树丛后钻了出来。
　　因为一直在拼命奔跑，米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在微微起伏，脸色好像也红得很厉害。也许就因为这样，他的眼睛看起来也格外闪亮。
　　陆沅离看着焦旸神情激动的奔向米勒，心里略微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四人装作回别墅，兜了一个圈子，却向密林深处藏去。
　　在这几天打猎的过程当中，焦旸无意中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岩洞。
　　他们准备在这里待一阵子，等强攻结束之后再出来。
　　谁知，他们还没有到达岩洞，就听见了后边激烈的喇叭声，好像有人追了上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焦旸一边加速，一边就听到后面威尔逊的大嗓门，用高音喇叭喊道：“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进了禁区，马上回来！不管你们是不是客人，都不能到那个地方去，马上给我滚出来！”
　　焦旸不由一怔，这个岛上怎么还有禁区。难道就是他之前发现的那个岩洞？那里有什么古怪吗？！


第142章 梦幻岛（13）
　　焦旸想了想道：“大家坐稳！”
　　这个时候, 已经不能心慈手软了。
　　焦旸一狠心，汽车马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越野车嚎叫着冲了出去，众人果然马上就发现, 前面有一排钢铁围栏，整个把路封了起来。
　　焦旸丝毫不减速，迎头冲撞过去。
　　一阵尖利的刮蹭声, 越野车轻松的撞毁围栏, 冲了进去。
　　然而，焦旸接着掉头又转了出来，开进旁边的灌木丛里，示意麦克斯道：“咱们一起伏击！”
　　麦克斯会意, 伸着脚拿鞋底迅速处理了一下车辙开过的痕迹, 然后拿着枪埋伏进对面的草丛里。
　　接着就听见马达轰鸣, 后面有两辆车跟了上来。
　　保安队长威尔逊就在前面一辆车上, 他指挥着手下加速追赶。
　　后头那辆车，心不甘情不愿的越过威尔逊的车辆，跟着车辙痕迹, 先进了禁区。
　　麦克斯举枪就射，就听“啪啪”两声，前面这辆吉普车一侧的前后两个轮胎同时爆胎。
　　正在高速行驶的吉普车一阵乱晃，车身沉重的侧翻过去。
　　麦克斯照着吉普车的油箱，“砰砰”又是两枪。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接着炸起。
　　威尔逊等人吃了一惊。他连忙示意手下，赶紧撤退。
　　驾驶座上的守卫惊慌之下急打方向盘, 想要躲开爆炸，却不料操作过快过猛，这辆吉普车眼看也要侧翻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焦旸的越野车如闪电般从树丛后冲出来, 车头用力猛顶上吉普车的腹部底盘。
　　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威尔逊的吉普车被焦旸开的越野顶翻，连续几个翻滚之后，完全失去控制，滚下了半边山崖。
　　焦旸开着被撞塌了副驾驶位置的越野车一个侧滑，急急甩过头来接上众人。
　　陆沅离沉吟道：“亚当斯那边，很快就会发现，有大批守卫失踪。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是直接逃跑还是干掉另外一批客人，开他们的车回去？”
　　直接逃走，再藏起来，当然相对安全。但是，跟刚才不同，如果亚当斯那边发现不对劲，很可能会毁灭证据，一起乘直升机撤离。甚至会杀人灭口，将岛上的“猎物”和服务人员统统杀死。
　　焦旸犹豫了一下道：“还不到6:00。这个时间，如果亚当斯起疑，他还来得及逃跑。现在我们可能没得选择，只能尽量维持正常，拖延他们起疑的时间了。麦克斯，你和米勒不引人注目，可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8:00以后开始强攻，再想办法联络警方的人。”
　　米勒摇头，伸手比划道：“只有你们两个人，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了。不如带我们一起，我可以帮你们混过去。”
　　麦克斯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咱们四个人在一起，我感觉还相对安全一点！”
　　焦旸想了想道：“现在外面的情况的确很难说，说不定已经在全岛搜捕入侵者了。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走吧！”
　　焦旸毅然的开着车返回了猎场。
　　为了能吸引其他的客人上钩，焦旸和陆沅离将快撞毁的越野车藏进了树丛里。他们几个照着车辆声音密集的地方过去。
　　陆沅离和焦旸藏进树丛里，麦克斯和米勒在树丛里追逐嬉戏。
　　米勒有些奇怪的喘息声，果然引了一辆倒霉的车过来。
　　车上的倒霉蛋客人马上认出了米勒，而麦克斯身上还穿着“公羊”的马甲。
　　是这只公羊要造反，还是勾搭上了亚当斯的贴身仆人？不管哪种结果，给他抓到这两人，亚当斯都会给他一些额外的报酬吧？这位客人嘻嘻哈哈的，示意自己的守卫停下车。他端着枪，就冲着麦克斯瞄准。
　　然而，与此同时，焦旸和陆沅离的枪也分别瞄准了这名客人和车上的守卫。
　　三下枪声同时响起，这个倒霉蛋儿客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就惊愕的扑倒在地上的血泊里。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焦旸将两辆越野车的车牌对换。把这名客人和守卫的尸体塞进他们撞坏的越野车里。
　　麦克斯开着新缴获的越野车，焦旸开上原来那辆车。
　　两辆车一起小心翼翼的开回了禁区附近。
　　刚才那辆爆炸的车辆仍然在熊熊燃烧，车辆已经只剩下主体部分，隐约看得见司机和另外三名守卫的尸体。麦克斯先下车试探了一下，救援的确还没有赶到。
　　焦旸就把那辆车开到禁区，他撞毁护栏的地方，然后胡乱开了几枪，做成两人试图冲进禁区时被守卫发现，双方交战，两人被打死，守卫的车辆爆炸的假象。
　　等几个人回到猎场出口的时候，正好6:00的钟声响起。
　　陆沅离主动冲亚当斯吹了个口哨。
　　亚当斯却意外的看着从他们车上下来的米勒，“他怎么在你们这里？！”
　　米勒委屈的扑进亚当斯怀里。
　　米勒比手画脚的告诉亚当斯，他下午下车方便的时候，被人拖进了草丛里，是李先生他们赶到救了自己。
　　亚当斯听了，疑惑道：“什么人敢在这里捣乱？李，你有没有看到是哪个客人，居然这么胆大包天，连我的人都赶动！”
　　陆沅离耸肩道：“我们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两个人影从树丛里跑出来。只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客人，一个是守卫穿着制服。但是被树叶挡住了，我没看清他们的长相。”
　　亚当斯微笑道：“谢谢你啊，李，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陆沅离装出一副很热的样子，拿帽子扇着风，“不好意思，在林子里跑的一身汗，让我先去洗个澡。你们这6:00~8:00的间歇时间，不就是为了给客人们沐浴更衣用的吗？”
　　“这段时间，的确是给客人们休整用的。”
　　亚当斯做遗憾状道：“那李，咱们一会晚宴见。”
　　焦旸一边开着车从亚当斯身边绕过去，一边不住的抬头看着米勒。
　　见没有守卫跟上来，焦旸犹豫道：“咱们现在去约定的地点，不知道米勒能不能赶到？”
　　陆沅离道：“试试吧。他很机灵，不会留在亚当斯身边的。”
　　三人一起赶到第二处“安全屋”，也就是焦旸在这里做服务生时，发现的一个杂物间。
　　陆沅离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7:00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警方的强攻就要开始。
　　这时候，他们除了隐蔽，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又过了十来分钟，就听见了“叽咕叽咕”的鸟叫声。
　　麦克斯出去看了看，果然是米勒，就将他迎了进来。
　　米勒进来，就惊喜的迎向焦旸，抬手比划道：“这里好像有地道能通向岛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杂物间里有地道？！”
　　麦克斯和陆沅离都很意外，疑惑的看着焦旸。
　　焦旸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环境很隐蔽，不容易引人注目。警方强攻也不会往这个地方来，才选了这里。”
　　米洛作思索状道：“我好像听那那位警官提起过，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
　　米勒比划着，就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寻找。
　　又找了大概10来分钟，米勒才惊喜的欢叫一声，按了一面墙上壁画后面的按钮。
　　壁画旁边的墙壁“咔嚓”一声，裂开一个黑洞。
　　“就是这里！”米勒兴奋的比划道：“咱们走吧！”
　　陆沅离却淡然的看着他道：“地道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一无所知，不如还是在这里等吧。”
　　米勒惊讶的看着他，比划道：“您不想下去吗？可这个杂物间太不结实了，连横梁都没有。我想警方既然是上岛强攻，可能会使用到炸/弹、手/雷等武器，这里太不安全了！”
　　麦克斯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如咱们先下去躲躲。”
　　陆沅离道：“可是地道里如果一旦有埋伏，就是翁中捉鳖，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就算没有埋伏，底下通向哪里？有没有空气，我们也不清楚。”
　　焦旸犹豫了一下道：“但这个杂物间，的确和平地没有什么区别。现在估计，大厅里已经开始统计人数了。一旦亚当斯发现，又有两拨客人失踪，包括威尔逊等守卫，很可能会在岛上到处搜查。在这个空屋里，我们也抵挡不了多久。”
　　陆沅离定定的看着焦旸道：“也就是说，你选择相信他，是吗？”
　　“这不是相信谁的问题。”
　　焦旸无奈的抹一把脸，“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真是这样认为的话……”
　　陆沅离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唔！”
　　米勒闪身站在墙壁的洞口前，拦住他们，比划道：“我觉得李先生说的也是对的，不然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就都不要下去了！”
　　焦旸道：“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如果真的出了事，总要有一个人上来报信！”
　　麦克斯眼看着陆沅离的神情阴沉下去，忙道：“还是咱们四个人一起下去吧，反正我觉得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咱们现在就相当于一个绳子上绑着的几个虫子。谁也跑不了，我觉得他没必要害咱们！”


第143章 梦幻岛（14）
　　其实焦旸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陆沅离明显介意的情况下，他不便说出来。
　　“谢谢大家！”
　　米勒眼泛泪花，抢先一头钻进了地道里。
　　底下漆黑一片, 四个人都把身上的手机或者打火机等东西掏了出来。
　　见已经能够保证基本的照明，陆沅离就把他的手机和打火机收了起来。
　　麦克斯指着墙上的按钮道：“不知道有没有电？”
　　米勒比划道：“我不知道，咱们可以试试吗？”
　　焦旸想了想, 谨慎的点了点头。
　　米勒过去, 小心地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发现不远处的一盏灯亮了。
　　除了陆沅离，三人都是一阵欢呼。
　　陆沅离却若无其事的观察着米勒。
　　众人一路走进去，就发现地道里的设施其实还不错。高度大概有两米左右, 至少他们几个人的身高, 都可以正常通行。焦旸无意中就看到, 米勒好像和陆沅离差不多高。
　　走进去大概有10来分钟之后, 他们就发现了一处3米左右高的休息室。室内空间大概有不到20个平方米的样子，这里还有柜子大床冰箱等设备。
　　焦旸打开看了下，虽然冰箱没通电, 但是柜子里有满满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焦旸查看了饼干和矿泉水瓶的生产日期，若有所思道：“有三年多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警方准备的，也许是岛上的人准备遇到意外时逃生用的。”
　　麦克斯高兴道：“那这么说，这里没人来，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唔！”
　　米勒忽然跑过来, 兴奋的拉扯着焦旸。
　　焦旸疑惑道：“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他跟着米勒，来到一个有炮筒那么长的高倍望远镜前。
　　米勒激动的拍了拍焦旸的肩膀，示意他看望远镜。
　　焦旸看了一下，顿时大惊。望远镜正对着的方向是一片海域, 也就是上岛的方向。
　　他略微移动了一下望远镜就发现，这个望远镜就是用来查看外部环境的，它的视觉基本上可以覆盖全岛。
　　焦旸稍微调试了下焦距，就发现了礼堂的位置。
　　怪不得米勒那么激动，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警方何时结束工作了。
　　焦旸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7:40。陆沅离的说法语焉不详。但以他的经验来说，晚上8:00开始强攻，7:00以前就要全部人员就位，抢占各种战略制高点。
　　当然，各种不能提前预判或者无法打草惊蛇的行动，也有临时开始的。
　　焦旸又将望远镜调回刚才那片区域。他果然就发现了周围的水域中有异常。他看到水中一些隐隐约约的红点，应该是CBI组织的警员在埋伏。
　　焦旸点点头道：“看来强攻马上就要开始，特警已经就位了……”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强大的气流，震得几个人摇摇欲坠。
　　麦克斯冲过去接过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他下意识的张大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接着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轰鸣。
　　焦旸险些摔倒，随手扶了一下旁边的东西，才冲过去，跟着往望远镜里看。
　　就见小岛周围一片火海，显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而一些守卫们手指着海边，似乎在嘲笑些什么。
　　焦旸不自觉的跟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大海闪着灰蓝色的反光。
　　那是……石油？！
　　很明显，海岛上的人预先做了埋伏。是谁走漏了消息吗？以至于海岛上的人提前做了准备。但是，这不对呀！如果他是这个岛上的头目，知道警方要来清缴他们。那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马上毁灭证据，带着心腹撤退才对啊。
　　设下陷阱，袭击大批的cb i警员，这已经与对抗政府无异。要知道，这个国家拥有足以摧毁整个世界几轮的武器。
　　焦旸下意识的喊道：“没有什么人疯到敢这么干吧？！”
　　“有的。”
　　陆沅离淡然道：“如果他们本来就是这个国家统治机器的一部分呢？”
　　这是什么意思？焦旸愕然后退。
　　麦克斯却已经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岛上的人会有准备？是谁走漏了消息？！”
　　米勒好像非常惊愕，颤抖着胳膊抬手指着陆沅离。
　　麦克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却又马上点头道：“是的，虽然这很难令人相信，但是好像只有你有机会。是你告诉我们所有人这个消息的，你第一个知道。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你跟亚当斯说过话！”
　　陆沅离看着焦旸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
　　焦旸道：“你告诉我们之后，我们三个人也都有机会随时通知亚当斯。而且，警方这次行动，看来参与的人很多，这涉及多个部门，其他人向亚当斯泄密也完全有可能！”
　　这时，几个人忽然听见了滴滴的声音。
　　陆沅离的衣服里冒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麦克斯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沅离的上衣道：“可是雨果，你看这里！这分明就是对方通知他已经得手的信号！”
　　焦旸也愣了一下子，下意识的后退，不自觉的看着陆沅离。
　　米勒忽然激动的冲着焦旸比划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焦旸皱着眉，满面痛苦道：“他跟我一起来的，他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米勒迅速的冲他比划着，“可他家里很有钱，他跟亚当斯他们才是一路的人！”
　　“是吗？”
　　焦旸忽然伸手扣住米勒的手腕道：“你的表演该结束了。是你通知的亚当斯吧？其实从一开始，包括发现证据什么的，就都是你用来蛊惑我的诱饵。”
　　米勒愤怒的瞪大眼睛，疯狂的比划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为了帮你的爱人脱罪，就来诬陷我吗？！”
　　“好了米勒，”
　　陆沅离背着手道：“既然你已经被发现了就承认吧，这样抵赖很难看。我也早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一个哑巴，他兴奋时的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欢呼。”
　　“那你呢？”
　　米勒忽然转向焦旸，发出一种优雅动听而又因为略带些尖利，而显得刻薄的声音，“你跟他不一样。他对我从来就有敌意，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焦旸摇头道：“过犹不及。而我是个一线刑警。我第一次潜进亚当斯房间的时候，你曾经提醒过我，说他这里的盆景是一天一换的。
　　可是后来，我们发现亚当斯房中的机关时，我曾经问过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看到的是哪一盆花？但是你又做思考状，告诉我说不记得了。当然这不足以证明你就是有问题的，也许只是表述上的不同。但是，这个微小的细节，它足以叫我注意到你的一举一动。李身上的追踪器，就是你偷偷放进去的吧？”
　　“原来，你一直就没相信过我。”
　　米勒笑道：“不错，果然是个优秀刑警。那么，你想看看我的脸长什么样子吗？”
　　从米勒开始说话时起，麦克斯就现出一脸迷惑，他下意识的看看米勒，又看看陆沅离。麦克斯刚想说什么提醒焦旸，就见米勒抬手把脸上戴的面具摘了下来。
　　那张标准优美的如同万神殿中的塑像一般的脸上除了下巴上隐隐有些红痕之外，并没有什么瑕疵。
　　然而，这张脸却好像是陆沅离的镜面反应。另外三个人包括陆沅离在内，一起都愣住了。
　　焦旸不自觉的看向陆沅离，“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是照着你的脸整容的吗？！”
　　“不，这张脸如假包换。毕竟如果能整容出这种效果来，就等于掌握了财富密码，早就大批量复制了。”
　　米勒微微一笑道：“亲爱的，你没发觉，我的声音跟他也很像吗？”
　　“是、是的！”
　　麦克斯不停的伸手指着米勒道：“他的声音也几乎跟陆教授一样！”
　　焦旸愕然的看看米勒，又看向陆沅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陆沅离瞬间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站在那里，几乎一动也不能动。
　　米勒微笑着看着陆沅离道：“我亲爱的哥哥或者弟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知道，很多年前你被救出来之后，连续发了几天高烧，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难道你连我脸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都忘记了吗？”
　　被劫持的孩子，废弃的化学物品仓库。干渴，饥饿，鞭打，各种酷刑，被虐杀的小动物，高烧衰弱的快死了……20多年前的一个个情景，如同电影幕布一样，一幕幕在他眼前闪回。陆沅离不自觉的踉跄一步，脸色苍白的几乎要站不稳，下意识的扶住了身旁的铁架。
　　“我的兄弟，我很高兴看到你有眼前的反应。我等这一天这一刻，已经等了20多年。”
　　米勒脸上的微笑，就如同神祇的旨意一般光耀夺目，甚至带着圣洁的意味。他若无其事的扫一眼陆沅离，又转向焦旸道：“我们曾经接过吻，你想起来了吗？”
　　“原来那天那个人是你！”
　　焦旸如遭雷击，下意识的指着米勒道：“你就是审判者！那些人都是你杀的！我明白了，怪不得第三第四个案子现场都有陆沅离的DNA，就是你故意留下来陷害他的！”
　　“这不是陷害，顶多叫做罪有应得。”
　　米勒微笑道：“雨果先生，我的兄弟太惊讶，也许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我问你，在英语里，托马斯最早的含义，是指什么？”


第144章 梦幻岛（15）
　　“双胞胎……”
　　焦旸下意识的看着陆沅离, 颤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陆伯父是故意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你们是双胞胎？！”
　　“据我所知, 他本来应该不叫这个名字。托马斯是陆老头后来改的，就是为了纪念他失去了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就是我。”
　　米勒微笑道：“为了大家便于理解, 我给你们讲一个古老的故事。很多年前, 在一个新建的海滨小城，一对漂亮的男婴出生了。
　　可因为他们的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他们父亲家族的家庭舞蹈教师。这桩婚事是不被男方家长允许的。
　　刚做了母亲的女人，还满心沉浸在幸福里, 憧憬着崭新的生活。可是她偶尔偷听到了丈夫跟他父亲的对话。他们的家族只想保留这对孩子, 而要将她赶出家门去。
　　惊慌失措的年轻女人立即收拾了东西准备逃走。可是因为另外一个孩子恰巧在生病, 被送去了保温箱里, 她没法不被人发觉的接触。
　　她只能选择马上带着一个儿子逃走，否则就会一起失去他们。
　　失踪的女人和孩子立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带着手下出来追踪女人的下落。
　　年轻女人一路逃到车站, 她美丽的东方面容吸引了一个年轻本地男人的注意。
　　这个男人就是18岁的法学生汤普森。
　　在年轻女人被人欺负的时候，汤普森上前帮助了她。他们就一路结伴同行。汤普森很快就取得了女人的信任，大概得知了她的遭遇。
　　他告诉女人，以她丈夫家里的财力，很快就会找到他们，女人也很担忧。
　　在途经一个小站时, 汤普森听说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一起跳河了。而这个妇人跟孩子都一起被激流冲走了。
　　汤普森灵机一动，告诉女人只要这样做，就可以摆脱她丈夫的家族。
　　汤普森将女人的衣服和孩子的帽子丢在了岸边。陆家的人追踪过来之后，果然将衣服拿了回去。
　　男人当然认出来这是妻子跟孩子的衣服, 可是听说两个人的尸体都被激流冲走了，一时没能找到尸体。
　　男人做了DNA鉴定之后，确认他们就是属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虽然非常悲痛，但他还是不死心，一直在努力寻找他们。
　　而汤普森将走投无路的女人和婴儿带回了家。
　　沮丧至极的女人悲痛之下，答应了汤普森的追求。汤普森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女人和孩子办了假的身份证明，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但是，年轻的女人也许是患上了产后抑郁，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一直都不开心，她还是思念她的丈夫跟另外一个孩子，她觉得她是罪人，抛弃了他们。
　　即使她跟汤普森结婚了，也并不爱他。
　　也许是因为长期处于抑郁当中，女人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就得了癌症。
　　虽然汤普森的家境不差，毕业之后也很快成为了律师，女人还是在他们的孩子6岁那年就病发去世了。
　　虽然没有人打骂，也不缺衣少食，可母亲终日闷坐，继父竭力讨好也换不来一个微笑。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那个小孩子可想而知生活的非常压抑……”
　　“汤普森不就是这个岛上那个最后来的客人？”
　　麦克斯越听越觉得诡异，愕然的看着米勒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你就是那个孩子吗？！”
　　“保持安静，你这头蠢猪！”
　　米勒冷笑道：“试图猜测剧情可不是好习惯。是吗？我的兄弟。”
　　他换上一个天使般的微笑，转头看向陆沅离。
　　陆沅离却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看见了鬼一样，下意识的躲闪着他的目光。
　　焦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米勒说的前半部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基本都是相信的。因为这些可以通过他之前对陆沅离家庭的了解判断出来。
　　可是他看着陆沅离的反应，虽然也有震惊，却不完全是。还有一种畏惧感，好像深深的在惧怕什么。
　　就算米勒说的都是事实，这也不过是一桩陈年恩怨，陆沅离在害怕什么呢？
　　“你也看出来了，是吗？”
　　米勒微笑着望向焦旸道：“你想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吗？过来跟我接个吻，我就继续说下去。”
　　“你不要开玩笑了……”
　　接吻这个词也准确的命中了焦旸的死穴。他基本已经反应过来，那天在第四起命案发生的地方，他遇到的人根本不是陆沅离，而是米勒。也就是说，那天跟他接吻的人，其实是米勒。他当然并不想叫陆沅离知道这一点。
　　焦旸咳嗽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道：“你不说就算了，我并不想知道……”
　　“那我就偏要说下去，偏不叫你如愿！”
　　米勒发出一阵魅惑而歇斯底里的声音，“汤普森给他们的孩子取名为米勒，意思是上天给他的天使。因为嫉妒，在他跟女人生活的这几年里，他一直在到处查询陆家的下落，在暗中偷窥着陆禹臣的生活。
　　因为这种可笑的比较之心，他一心想要超越陆禹臣，甚至不惜将身心出卖给魔鬼。
　　在女人死后，汤普森瞬间崩溃了。他认为是陆禹臣的抛弃导致了女人的死亡，他决心要向陆禹臣报复。而且，为什么陆禹臣在接受了女人已经离开他的事实之后，还可以活的那么好，过得那么成功和出色？为什么女人才离开他几天，他却已经要崩溃了？！
　　于是他找人跟踪陆家，想带走另外那个孩子要挟陆禹臣。但是，陆家一直有保镖跟着。他们的人跟了大半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抓到了那个孩子。
　　看到另外一个孩子之后，汤普森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觉得这个孩子也应该是属于他的，他也应该跟这个孩子一起生活。
　　于是他叫人将这两个孩子关到一起。然后叫他的手下不停的折磨他们。
　　米勒和托马斯当时都还很小，看到另外一个孩子之后，就都惊呆了。但他们还是大致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米勒以为，自己也是被这批绑匪抓来的，就是为了向他的亲生父亲勒索。
　　因为从小就过得不开心，米勒的身体素质更差一点。所以他渐渐的发起高烧来。
　　陆家的人支付了赎金，然而这批绑匪们却按照汤普森的指令，对两个孩子说，他们只能离开一个，让他们自己选择，让谁走。
　　托马斯看到自己的兄弟在发着高烧，已经奄奄一息，就毅然决定让米勒先离开。
　　于是米勒迷迷糊糊的走出去，被陆家的人找到了。他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衣服早就破败成一团，陆家的人当然并没有怀疑，就带走了这个孩子。
　　而另一个孩子，却被汤普森带走，变成了他的养子。
　　这个孩子一心以为，他的兄弟、他的亲生父亲会再来救他。然而并没有，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于是他很快就明白，他的兄弟选择了代替他，占有他的一切，他们的亲生父亲，豪华的房间，陆家难以计数的财富，优越的教学环境，以及后来光芒万丈的犯罪心理学家身份……几位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焦旸震惊的转向陆沅离，“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
　　米勒微笑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铁头人，才是真正的托马斯，真正的陆沅离。我之所以戴着面具出现在大众面前，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一切，都被人窃取了。”
　　陆沅离颓丧的一跤坐倒在地，懦弱而悲切的看着焦旸。
　　焦旸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忍无可忍的冲过去，一把抓住陆沅离的手腕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
　　陆沅离苦笑道：“一个14岁的孩子，为什么就要立志学习犯罪心理？因为他从7岁，甚至从出生起，就带有原罪。我并不是想要为自己辩解，我被陆家的人带走之后，连续发了几天高烧。之后我有一些想不起来事情了。等我渐渐回忆起来，过去的经历，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我已经慢慢爱上了这个家，虽然有些严厉，却真正关心疼爱我的父亲。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如同冰窟一般诡异的地方。我承认我很卑鄙，我想起这些之后，犹豫再三没有告诉我的父亲，我还有一个兄弟……”
　　“你听到了吗？”
　　米勒笑道：“你心目当中，像神一样正直美好，一心打击罪恶，消除犯罪的犯罪心理专家，本身就是一个罪人，一个卑鄙的小偷。他偷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所以我向他复仇有什么不对？”
　　“复仇，什么复仇？！”
　　焦旸忽然有些明白过来道：“最近这不是你第一次陷害他！除了审判者之外，之前你也曾有好几次试图陷害他。从哥谭市开始，那些针对他的案子，就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聪明一点。”
　　米勒微笑道：“约瑟夫不是也曾经说过吗？他推导出来的人，为什么那么像他自己？那当然是因为，我有意的向他灌输这种信息。”
　　侧写与反侧写，焦旸忽然想起来，陆沅离曾经忧心忡忡的跟他说过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可能实现！
　　焦旸沉下脸道：“你没有资格说他，他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他被母亲带走，过了几年非常压抑悲惨的生活，理应得到补偿。何况，他本来就是陆伯父的亲生儿子。那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根本不是偷来的！”


第145章 梦幻岛（16）
　　陆沅离听到这话, 浑身一震，不自觉的抬起头来看着焦旸。
　　焦旸冲他微笑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相信你……”
　　“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就听“喀拉拉”一阵乱响, 米勒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他突然踩在一道铁架上，向空中缓缓升去。地道休息室的四面墙, 却一起向中心挤压而来。
　　三人惊恐的退到一起, 愕然的看着面前忽然活动起来的墙壁。
　　只是，米勒仍不肯死心。他忽然道：“你们两个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是对的，我就放你们走。如果回答不对, 你们就跟这个岛一起陪葬吧！”
　　虽然焦旸感觉米勒一定有阴谋, 但是现在情势危急, 他们也只能试一试, “你说吧……”
　　“不必了！”
　　陆沅离苦笑道：“西方双胞胎的所有传说，都包含着血腥与杀戮。我们中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他早就想让我死了！”
　　“不一定！”
　　焦旸竭力去抓陆沅离的手, “听一下也没什么！”
　　“那你们听好，千万不要说错了。”
　　米勒得意的问道：“焦旸，姓陆的，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
　　这个答案对两人来说都没有难度。两人也都很肯定自己的答案。但是，焦旸和陆沅离都在想, 他为什么要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呢？这个问题会有什么阴谋？
　　麦克斯也很不解，觉得都在这种生死关头了，即使现在米勒能跑出去，说不定警方很快就会组织第二波更为猛烈的强攻, 不想着怎么逃跑，还有功夫争风吃醋，简直就让人无语！
　　米勒狞笑道：“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说。谁也不许赖皮，故意说慢，否则机关还是会合拢的。”
　　两人同时开口道：“他到我家里来送快递。”
　　“我在街上碰见他救了一个听力有障碍的小孩子……”
　　焦旸还没说完，接着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米勒哈哈大笑道：“看到没有？我已经把这个答案输入了电脑，安全屋的设施会自动识别，你们的答案是错的！”
　　陆沅离惊讶的望着焦旸，不管米勒会不会兑现诺言放了他们，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答案居然会不对。
　　他以为，他们那是第一次见面，肯定毫无疑问。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想过，焦旸居然会有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焦旸也诧异的望着陆沅离，“我送快递找错地方找到你家之前，我们曾在另外一个小区门口遇到过。你在大客车的车轮底下，救了一个听力有障碍的孩子。我当时也在现场，飞跑过去救，却比你慢了一步。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那个大学生就是我啊！”
　　“不，我记得很清楚，从来没有这样一回事。”
　　陆沅离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还是其实……”
　　两人瞬间都有点明白过来。
　　焦旸忽然间脸色煞白，禁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米勒道：“那个人……其实是你吗？”
　　“你才明白！”
　　米勒哈哈大笑道：“因为随后他就在街上单挑恐/怖/分/子。你就觉得，敢于站出来对抗枪手救人的英雄，一定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男人。所以焦旸，你一直在说一见钟情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是我还是他？！”
　　焦旸一瞬间的如坠冰窖，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米勒道：“难道你可以未卜先知？抢在我跟他之前，抢先来认识我？！”
　　“没有，这一切只是巧合。”
　　米勒微笑道：“我随着他从哥谭市搬到华都。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偶然碰上了你。没想到，你看见了我的脸，之后又误会我是他。所以焦旸，你喜欢的人，原本就应该是我才对！”
　　“不是，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眼看着铁架缓缓上升，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枪对着米勒的方向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疯狂的喊道：“我爱的人是他，永远都是他。我对他一见钟情的不是脸，而是那份无与伦比的正义感与勇气！”
　　米勒听到这句话，有片刻的失神，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子弹穿过身体，破开皮肉的疼痛。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听米勒惨叫道：“你这个混蛋，你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痛彻心肺的愤恨，随着血液的流出一起袭来。接着米勒就消失在头顶的天窗上方。
　　焦旸感觉有血液滴落到他们脚边，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四周的墙壁都在不住的合拢，麦克斯试图攀援上去，但是发现四面的墙壁都是钢片，光滑的如同玻璃，根本无处借力。
　　“别慌麦克斯！”
　　焦旸道：“这里一定有机关，咱们可以想到办法出去的！”
　　三个人一起在四面的墙壁上摸索。
　　然而，此时墙壁已经合拢到不足一米的距离了。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呼吸困难。
　　麦克斯心里一阵烦躁，掏出枪来对着钢板开了两枪。
　　然而，子弹却“砰”的一声弹了回来，差点伤到他们。而钢板只是出现了两道擦痕。
　　陆沅离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来，咱们背靠背！”
　　焦旸急中生智，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各自向外推，对抗着合拢的墙壁。
　　似乎略微有一点效果，但墙壁还是“咔嚓嚓”的向中间合拢。
　　空气逐渐稀薄，压迫的胃疼。焦旸无奈的低头看着陆沅离。
　　陆沅离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焦旸转头对麦克斯道：“可能来不及了，这样吧，我们蹲下，尽量撑住墙壁。你站在我们肩上，看看能不能爬出去！”
　　“这……”
　　这就等于他们两人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他出去。麦克斯眼圈一红道：“不！我蹲下，你们站在我肩上出去！凯瑟琳死了，韦德被抓了。我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和朋友。我只认识你们，你们走吧，不要管我！”
　　“你胡说什么？！”
　　焦旸喝道：“要走大家一起走，你个子高。先出去看看！”
　　焦旸说着，跟陆沅离紧紧的手拉着手，费力的蹲下来。
　　见麦克斯还愣在那里，焦旸吼道：“墙壁还在不住合拢，已经没有时间了，你快点儿！”
　　麦克斯无奈，只得狠狠心踩在焦旸肩上，奋力往上一跃，单手攀住了一侧的铁板，或者不如说是铁块儿，来得更加准确。
　　麦克斯咬牙使尽浑身力气，把右手臂也撑了上去。
　　上头一片漆黑，他挥动四肢，勉强踩着什么东西往上爬。
　　麦克斯脚下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脚踩实地，上面却好像是只能容一个人过去的矿井。
　　麦克斯听着下头“吱吱呀呀”钢板不住合拢的声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来回摸索着可能存在的机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底下的四块钢板，仍旧在强势的合拢着。
　　焦旸和陆沅离在越发狭小的空间里，逐渐从背对背的姿势，艰难的换成面对面，再到紧紧的贴在一起。
　　焦旸无意识的伸手抓挠着，然而却只是徒劳的给钢板留下了几个指纹印。
　　因为内脏被挤压，每一下呼吸都如同针扎。焦旸苦笑着看着陆沅离道：“我们……看来要死在这里了，你后悔吗？”
　　陆沅离看着他道：“后悔什么？来这里，还是爱上你？”
　　“都有吧。”
　　焦旸无力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许不会参与这些案子。”
　　“那你后悔爱上我吗？”
　　陆沅离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你高高在上的神明，其实只是一个卑鄙龌龊，窃取了别人身份的冒牌货。你最开始遇到的人压根就不是我，你一见钟情的人，也不是我……”
　　陆沅离一句话还没说完，焦旸就伸头过去，结结实实的堵住了他的嘴。
　　也许不会再有下一秒。两人疯狂的吮吸、啃咬着对方的嘴唇，互相亲吻着掠夺着索取着，铁锈味逐渐在口中渗出，能将肺部或者是整个身体都撕裂的疼痛，渐渐袭来……
　　麦克斯竭尽全力的四下摸索着，终于好像摸到了一个圆筒状的物质，是凹凸不平的。
　　他心中狂喜，伸出十指一起去拼命的扒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给他抠出了一条凹痕。
　　麦克斯用力往下一拽，就听“咔嚓”一声巨响，钢板四下的合拢好像终于停止了。
　　“太好……”
　　麦克斯一句话还没说完，圆筒忽然射出了超过360伏的高压电流。
　　麦克斯浑身抽搐着，倒在了这个金属圆筒上。他的唇边不自觉的现出一抹微笑，凯瑟琳，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米勒迅速的通过地道，攀爬到安全屋另一端的出口。
　　出口就在一丛棕榈树后面。米勒迅速换上一身黑衣，戴上口罩，带上其他装备，往他藏了条快艇的岸边礁石跑去。
　　警方的第二波强攻还没有到来，但是在8:00到来前，先是晚宴的大礼堂开始，全岛多处地方爆炸，很快就整个陷入一片火海里。
　　嗯，很好。米勒快意的望着整个火海。亚当斯、汤普森他们也都死了吧？很快安全屋就会整个爆炸，到时所有知道他另一个身份：罗德里格斯.李的人，就都不存在了。
　　虽然那个可爱的男孩子也在其中有点可惜，但是没办法，他坚定地选了他的兄弟。焦旸也是知情人，只要这个男孩子还活着，他就没法开始新的生活。
　　而现在，他只要找个机会逃出去，等国/安局或者是其他什么更厉害部门的人马到来，装作在水里被警方救起，就可以顺利的回到陆家，恢复他的真实身份。


第146章 梦幻岛（17）
　　米勒兴奋的操纵着快艇加速驶离海岸, 看这一切，是多么完美！他策划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这一天。他早已经厌倦了XQ、贩毒、替人做掮客的生活, 就像当年厌倦冰冷无趣的陆家的生活一样。
　　米勒很快就来到礁石边，跳上快艇，准备先去附近的另外一个岛上躲躲。
　　然而, 他却不知道, 就在他刚开出岸边的时候，因为岛上的管理混乱而四散奔逃的猎物里，就有一个女孩，躲在了他旁边的草丛里。
　　岛上有人要逃走？没有这么容易！苏珊娜冷笑着, 掏出焦旸给她的p26, 对准快艇离开的方向, 一口气射出了所有的子/弹。
　　“扑扑扑”……
　　不知道是哪一颗子/弹射中了快艇的油箱。海面上“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就腾起了蓝色的火焰。
　　爆炸冲天而起，米勒被巨大的气浪拍入水中。
　　他会游泳，但是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叫他头昏脑胀。米勒竭力提醒自己清醒过来。他刚刚勉强调动起四肢, 突然一个浪头打来，米勒四肢无力的沉入水底。
　　就在失去意识前，米勒微笑着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他可能也要死了，但他是多么聪明，在机关上动了一点手脚。
　　那个有着褐栗色头发，琥珀色眼睛的可爱的中国男人身手敏捷。他应该舍不得叫那个冒牌货冒险。如果他发现不了机关, 那么大家一起死。
　　如果他发现了机关独自逃生，那个冒牌货还是要死，而且还在死前被最爱的人抛弃。
　　要是他发现了机关并试图关闭它，那么等他成功之后, 就会死在机关之下。
　　那个冒牌货可能还是会死，也可能不会，但是总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圆满和幸福。
　　为了这一刻，他宁愿自己也葬身海底。而且，等犯罪心理学家涉嫌连环杀人案的新闻爆出来之后，那个冒牌货还会身败名裂……
　　在看到海岛四处燃起冲天大火之后，警方意识到海岛内部起了内讧，虽然第一波强攻中了埋伏，损失惨重，但罗斯科请示领导之后，很快就组织人员进行了第二波反扑。这一次大获全胜。
　　在海岛中心位置的大礼堂，发生大爆炸之后，整个岛的核心管理人员几乎都被炸死炸伤，大批守卫受伤，岛上抓来的猎物和其他工作人员四散奔逃。CBI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就控制了全岛。
　　在岛上的屏蔽信号装置被关闭之后，救援人员很快就搜索到了焦旸和陆沅离的手机信号，赶到安全屋里破开地道把他们救了出来，同时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尸体。
　　因为窒息缺氧，内脏被挤压损伤等原因，两人都已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两人立即被带上指挥部的游轮进行抢救。
　　等焦旸再醒来，已经是第2天晚上的事了。
　　他睁开眼睛，触目所及，都是洁白的颜色。焦旸四下看了下，尤其是看向窗外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在某家陆地上的医院里。焦旸下意识的伸手摸头，一伸手才发现自己两只手臂上都缠着管子。
　　焦旸费力的坐起来，想要按铃找个人来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时，窗口前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陆沅离穿着病号服走进来道：“你醒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也想感谢上帝！”
　　这一刻恍如隔世。焦旸几乎要喜极而泣道：“你没事，这实在太好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陆沅离微笑着走过来，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
　　失而复得的激动就叫焦旸伸手去拥抱他，紧紧将他搂在胸前。焦旸语无伦次道：“咱们都没事，这实在太好了！哦，对了，岛上情况怎么样了？”
　　陆沅离道：“咱们现在已经回了加州，米勒好像逃走了，也可能死了。警方在海面附近发现了一艘快艇的残骸，但还没有查找到他的DNA，现在还在努力检索当中。”
　　“哦，这样啊。”真逃走了？焦旸摇摇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陆沅离顿了一下道：“麦克斯为了救我们，爬上去关闭机关牺牲了。”
　　焦旸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们、我们本来是希望他能够逃走，怎么反而害死了他？！”
　　陆沅离叹息一声道：“这也是谁也没法预料的事情，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守卫们当时就都投降了，岛上的其他人都被解救，苏珊娜安然无恙。亚当斯当场被炸死，汤普森被抓住了。但他受了重伤，一直在急救。
　　关于岛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向罗斯科作了说明。包括我们不得以抓了一个客人，当时为了营造现场等原因，这名客人获救时已经死亡。这个客人的来头不小，来自某个军火商家族。但罗斯科对我们的行为表示了理解，他说可以尽量为我们争取为紧急避险，也会有CBI向对方交涉，尽量帮我们处理后续。
　　只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没有特意交代米勒的背景。这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想起在岛上那些险而又险的经历，失而复得的幸福就叫焦旸忍不住扭头去亲吻他。
　　然而，就在焦旸触及他嘴唇的一瞬间，忽然看到他耳边的一颗小小的黑痣。那颗痣在耳后，本来应该是看不见的，但是他们侧头的瞬间，焦旸无意中还是看到了。
　　这颗黑痣……焦旸忽然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松开了他，抬起头来，呆怔的看着他。
　　陆沅离见焦旸的脸色忽然变了，眼神中带着警惕，像看个陌生人，甚至是通缉犯一样盯着自己。
　　陆沅离顿了一下道：“怎么了？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吗？”
　　他今天的口气，怎么会这么端正而温柔？为什么不像平常一样揶揄自己？他的神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平易近人，而没有平常目无下尘的高傲？！
　　焦旸上下打量了陆沅离一阵，越看越觉得不对。
　　焦旸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转过头去道：“不好意思，我刚醒过来，感觉还有点不舒服……”
　　“你没事吧？医生为你做了检查，一切正常，恢复的还不错。”
　　陆沅离说着，伸手过来抚摸焦旸的额头。
　　就在他的手指触及自己头部的瞬间，焦旸急忙闪身躲开了。
　　陆沅离马上意识到了不对。他诧异的看着焦旸道：“你不想让我在这里吗？”
　　“奥没有！”
　　焦旸客气的笑道：“我只是……还没洗脸。”
　　作为一个心理学家，陆沅离接着就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焦旸，你刚才其实是不想让我触碰你的身体。在我刚进屋的时候，你可能的确是没反应过来，本能的还像以前一样对我。然而，我们之间的对话，就渐渐叫你想起了在岛上听米勒说的那些事情。当年你一见钟情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米勒。
　　我也根本不是你心目中圣洁正义的光明使者，而是一个被犯罪分子养大的弃子。甚至当年我为了活命，不惜抢占孪生兄弟的一切，明知道他被留在狼窝里，还不告诉我的父亲，纵容他可能被害死的事情发生。我们最后接触的这几个案子，飙车之谜，审判者，这都是我的原罪！我跟当年那几个目睹伙伴冲下悬崖死去，为了怕被家长责骂，而不告诉其他人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他们更卑劣。
　　毕竟米勒当年为了我能获救，主动跟我交换身份。我却因为贪恋他的一切，而隐瞒了真相。
　　焦旸，我知道你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爱人。你不需要为难。”
　　陆沅离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留恋的看一眼焦旸，转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
　　看到他黯然神伤，红了眼圈的样子，焦旸还是有些不忍心。
　　虽然明知道，不应该说，而是要默默的查明真相，焦旸还是脱口而出道：“你真的是陆沅离吗？还是米勒？！”
　　“你在说什么？”
　　陆沅离猛地转身看着他道：“你疯了吗？你怀疑我不是本人，而是米勒假扮的，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们是被救援人员一起救出来的。罗斯科说，获救的时候，我们就紧紧的抱在一起，你之所以受伤比我严重，就是因为把我护在身前。这你也能怀疑吗？！”
　　“你们两个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来道：“我当时陷入了昏迷，如果这个时候米勒回来，带走你，自己钻进来，谁也不会发觉！”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逻辑混乱、莫名其妙，这根本不可能！”
　　陆沅离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这才是焦旸的症结所在。他苦笑一声道：“我以前跟你在中国时，看到过一个笑话，要办各种证明，证明我妈是我妈。没想到，我今天要自己证明，我是我。但不论多么荒唐，你不能不经审判就定我的罪。焦旸，你问吧，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件细节，哪怕我不知道或者是说错了一件，你再觉得我不是真的陆沅离都可以。”
　　“不，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焦旸此时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他甚至忽然想不起来，他和陆沅离之间，都有什么细节。焦旸下意识的摇头道：“这几年来，米勒一直在暗中窥视着我们，了解我们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细节根本不奇怪，这证明不了什么！”
　　陆沅离一怔道：“焦旸，你说得……是认真的吗？！”


第147章 大结局
　　陆沅离红着眼眶看他道：“你的意思是说, 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证明爱情曾经存在, 是吗？好，那我没有任何话好说了。随你怎么认为，你可以觉得, 我就是那个杀人、贩/毒、操纵真人狩猎游戏的犯罪集团的首脑；你可以马上跟我分手, 甚至你也可以现在就去向警方举报我！”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焦旸只觉头疼欲裂，他双手敲着额头道：“我只是一时觉得有些迷惑。拜托你，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很快就会想清楚的！”
　　“没有这个必要了。”
　　陆沅离默默的站起来道：“我懂了, 这就是米勒的目的。怀疑的种子, 已经在你心里埋下, 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出来。你会无时无刻的怀疑，我是又被人调包了。我不想活在这种，无穷无尽的怀疑里。焦旸, 到此为止吧。”
　　陆沅离轻叹一声，起身走出了病房。
　　焦旸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只觉得万箭穿心。但是，正如陆沅离说的那样，他也并不想每天都活在怀疑里。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确都应该想清楚, 自己的心意以及所面临的现状，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焦旸又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就收拾东西出院了。
　　凯文也许是从罗斯科那里听说了, 跑来看他，顺便接他出院。
　　焦旸心里很感激，凯文的到来，不至于叫他感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但是凯文没看到陆沅离，却感到十分意外，“陆教授呢？他怎么没来？是有课走不开吗？”
　　“奥……”
　　焦旸勉强笑道：“可能是有会吧。”
　　两人一向是形影不离的，焦旸出院这种事儿，陆沅离却不在。而且，听着焦旸的语气有点奇怪。凯文经不住看着他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怎么会呢！”
　　焦旸笑道：“他只是有事而已。”
　　焦旸只叫凯文送他到学校门口就回去了。
　　焦旸则一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口发愣，他现在应该去哪呢？舔着脸回陆沅离那里去住，当作一切无事发生？这不只是脸皮的问题，而是很多事情，他自己现在都还没想清楚。
　　回宿舍去住倒是可以，但是东西都在陆沅离那里。如果回别墅去搬东西，那就等于是直接宣告分手了……虽然陆沅离也说了，但这不一样。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宿舍，反正东西可以再买。
　　焦旸站在宿舍楼门口分辨了好久，才想起来，哪把是门上的钥匙。
　　他开门进去，正在屋里戴着耳机复习功课的朴圣敏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见是焦旸，顿时激动道：“我的朋友，你回来了！”
　　朴圣敏说着，就上前拥抱了焦旸。
　　一回到宿舍就受到了热烈欢迎，焦旸略微松了口气。他本来以为，会无人理睬。
　　焦旸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屋子，好在他当时带了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在宿舍里，还没有拿回去，临时住住的话，也不需要添置太多东西。
　　晚上，朴圣敏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去喝酒，庆祝焦旸回归。
　　焦旸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却不便表现出来。
　　那就索性让酒精麻醉自己吧！神经紧绷了太久，他的确也应该放松一下了。
　　除了啤酒之外，他们一起吃韩餐的店里，居然还有黄酒。
　　这种酒度数低，焦旸没注意，也是心情郁闷，就喝了很多。
　　喝到深夜，朴圣敏见焦旸一直趴在桌上打盹，才付了帐，打车一起回去。
　　焦旸想要走走，就叫出租车停在校园门口。
　　他跟朴圣敏一起下了车，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陆沅离的别墅楼下。
　　经过，只是经过……
　　焦旸看着里头照旧冒出来的灯光，下意识的点着一颗烟，借着醉意道：“朴圣敏，你知道吗？我的男朋友是学校里的老师。”
　　“知道啊，陆教授嘛！”
　　朴圣敏笑道：“自从我的事儿以后，这个学校里还有谁不知道，陆教授是FBI的专家，而你是他的小男友？”
　　“为什么是小男友而不是大男人？！”
　　焦旸一边抗议，一边嘻嘻哈哈的跟朴圣敏打成一团。
　　朴圣敏见他晃晃悠悠的赶紧扶住他道：“你要上去找他吗？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当然是回去。”
　　焦旸揉着脸说：“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刚才不问我？”
　　“问你什么？为什么分手了？”
　　朴圣敏微笑道：“对一个恋爱都没得谈的人来说，你不觉得这有点残忍吗？至少你拥有过这个学校里最引人注目的男人。我并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被踹了，因为那也许是个现实故事。我只要知道这个浪漫的开头就好了。”
　　“你是对的。”
　　焦旸苦笑道：“咱们走吧。”
　　几天后，秋季学期照常开学了。
　　陆沅离上完第一堂课，顺手敲了敲讲台道：“有些人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了，这次开学测验的成绩很不理想，如果不想完不成学分的话，建议抓紧时间补课。”
　　陆沅离说完就抱着卷宗走了。
　　很多学生不自觉的望向焦旸。
　　“我觉得，我的成绩还是挺好的吧！”
　　为什么大家会觉得，这说得一定是我？焦旸尴尬的咳嗽一声，就赶紧也拿着东西走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陆沅离的办公室敲门。
　　“进来。”
　　焦旸一抬头，就看见陆沅离带着金边眼镜，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简直是斯文败类本类。
　　焦旸摸了摸眉毛，蹭过去道：“陆教授，我这次测验，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如先看看，你上学期请了多少假吧。”
　　陆沅离放下笔道：“至于这次测试的成绩，马马虎虎吧，勉强及格了。跟其他人比当然还可以，但是对你自己之前来说，就差太多了，总之不像是拿全额奖学金进来的实力。”
　　听他这样说，焦旸多少有点恍惚，好像他很多年前，没有通过一位犯罪心理教授的双向考核，好说歹说之下，勉强多了一次机会。他匆匆抱着自己临时赶工出来的惨不忍睹的论文来求给个复活赛……
　　这样想着，焦旸就觉得自己是有点神经质了，之前居然怀疑这个陆沅离不是真的。
　　就算两个人长得再像，一个普通人或许可以模仿犯罪心理专家，但是的确很难去模仿一个博士生导师，这可不是三两句侧写引导就行的。何况现是什么时代了，不是只有血型和DNA这样一种鉴定人的方法，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同的，就算是孪生兄弟，也不一样。只要稍微一验证，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就无所遁形。
　　焦旸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他道：“我能说一点，我们自己的事吗？”
　　陆沅离略微抬起头来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原则上只讨论学业上的事。另外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私事要谈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焦旸脱口而出道：“陆沅离，我们结婚吧！”
　　陆沅离不由得哑然失笑道：“我还没得老年痴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吧。你这种跳跃法，是吃错药了吗？还是你又出现了我是个西贝货的直觉，要用结婚来试探并拆穿我？”
　　“都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
　　焦旸猛然扑过去，把陆沅离的背按在椅子上道：“每个人亲热时的反应应该都不同吧？被壁咚时肯定也不一样，这样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先不说高/潮这种东西也可以假装。”
　　陆沅离略微一顿，就挑眉道：“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是想跟你结婚。”
　　焦旸道：“别忘了你说过，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能活着从岛上离开的话就结婚。准确点说，是你跟我求的婚，我现在只是来答应你而已……”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沅离就左手摘下眼镜，一个凶猛的右勾拳打向焦旸的脸。
　　焦旸本来整个人撑在陆沅离肩上，何况事发突然，焦旸仗着多年训练的底子，下意识的往上一扬头，才勉强躲过了鼻子，被陆沅离一拳打到下巴上。而且没留手，这一拳打得挺重，他脑袋直接嗡的一声。
　　所以焦旸就势夸张的一个翻滚，空中旋转540度，转体落到沙发上，使劲嚎道：“陆教授，我最自豪的鼻子被你打扁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你要对我负责！”
　　陆沅离又戴上眼镜，优雅而潇洒的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我原本的目标，还真的是你的鼻子，谁叫你整天拿他炫耀尺寸跟性/能，可惜打偏了。焦旸，你这个活体混蛋，赶紧滚出我的办公室。”
　　焦旸在沙发上滚了两圈道：“陆沅离，你考虑清楚后果啊，我从你这个门口出去之后，就会去校董会告状，你殴打并试图潜规则学生，我决定反抗才没叫你得逞！我只要去验伤，你就会被警察带走！”
　　“决定反抗？”
　　陆沅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难道你还有决定不反抗的准备？”
　　“是的。”
　　焦旸仍然夸张的捂着鼻子说：“因为我听说你不肯跟我结婚，所以我就决定反抗了！”
　　“你真是神经病……”
　　陆沅离说着，忽然眼眶一红，“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的人……”
　　焦旸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过来抱住他道：“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伤害了你，还一笑而过。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
　　焦旸伸手摸着陆沅离的耳朵道：“我被人套路了，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你耳朵后面本来就有一颗黑痣，所以我有瞬间的迷惑……好了，这些都不重要！我爱你，不管你是谁。托马斯也好，陆沅离也罢，你就是你。我一见钟情的既不是脸，也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跟正义感，就是你。好了，就算不是你也没关系，总之我爱你，什么都不为，也什么都不问！”
　　陆沅离不由得回抱住焦旸道：“我从来也没想过，你会怀疑我这个。当然我知道，这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不值得被信任和尊敬。但是我愿意为我当年的行为付出任何代价。所以在感情里，我还是期望一份没有来由的信任……”
　　“嗯，我明白，都是我不好，是我叫你失望了。”
　　焦旸轻轻的亲吻着陆沅离的额角道：“所以……我现在可以去见你爸爸了吗？！”
　　陆沅离忍不住笑出了声，“从你来到M国开始，就在惦记这个，现在还没忘了吗？”
　　“当然。”
　　焦旸一本正经道：“谁不想做百亿女婿呢？”
　　“其实，”
　　陆沅离抹了一下眼睛，“我爸爸之前有叫我们一起回家吃饭，但是我推掉了……”
　　“为什么？！”
　　焦旸跳起来，一撸袖子道：“陆沅离，你瞧不去谁呢？你是怕我出不起彩礼钱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爸爸早就已经看中了我这颗金子般的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季正文完，感谢大家五个月以来的陪伴。让我缓缓，准备一下番外，大概也就是结婚的事吧。第四季焦队会带戒指回国。考虑第四本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了，所以会写长一些，要多准备素材，要到下半年开了。鞠躬，爱你们，么么哒……


第148章 番外（1）：极光蜜月
　　焦旸催着陆沅离跟家里汇报了, 挑了一个周末，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他一起去了陆家。
　　陆禹臣还在楼上跟公司的人开视频会议, 叫他们先等一会儿。
　　陆沅离见看着他长大的刘太太不在，随口问了一句。
　　新来的管家太太是位50来岁的华裔女士，也是陆家的亲戚, 多少了解一些情况。她就遗憾的告诉陆沅离说, 刘太太得了肺炎，一直在住院，情况不是很好。
　　正聊着，陆禹臣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了看焦旸带的这堆东西, 多是多, 不过都是南北土特产,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陆禹臣就皱眉道：“小子, 你之前把我儿子拐到国内去，我还没跟你计较。你这回又害得他去做卧底，坑得他差点回不来, 你还敢来见我？！”
　　“叔叔……”
　　焦旸一顿，赶忙满脸堆笑道：“啊不是，伯父，也不是……岳父大人，您听我说……”
　　“你少跟我来这套啊！”
　　陆禹臣大手一挥道：“你要是就是过来拜访一下的，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 那就吃完饭没别的事儿赶紧走。毕竟现在加州这边疫情很严重，我就不留你了。”
　　焦旸咳嗽一声道：“伯父，我要是还有别的事儿呢？”
　　陆禹臣扫他一眼道：“有事儿啊，那也就不用说了！”
　　“爸爸。”
　　陆沅离忽然开口道：“害我去那个岛上做卧底的人, 好像不是他吧？”
　　陆禹臣一怔，“托马斯，你跟我上楼来一趟。”
　　“伯父！”
　　焦旸见陆禹臣转身就走，连忙站起来问道：“我能跟着去旁听一下吗？”
　　陆禹臣沉着脸道：“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就不必叫你知道了。”
　　焦旸只好尴尬的留在原地。
　　陆沅离独自跟着陆禹臣上了楼。
　　“托马斯。”
　　陆禹臣丢给他一盒烟道：“米勒的事，我知道了。你们之前在那个岛上……是不是见过面了？”
　　“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陆沅离微笑道：“哦，您与CBI的高层长期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CBI的后续搜索人员在附近的水域里找到了几块碎肉，在上面提取的DNA，与我的一模一样。怀疑他是乘快艇逃生，在快艇爆炸之后，被洋流冲到了附近的游艇周围，被螺旋桨片打成了碎末，所以只找到了一点碎肉……”
　　“那个人是你兄弟！”
　　陆禹臣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这话题对陆沅离有多敏感。陆禹臣努力缓和下情绪道：“我知道他一直想伤害你，你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
　　“我没怪他，要怪就要怪我自己。”
　　陆沅离沉声道：“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他将逃生的机会先让给了我，我却背弃了他，将他一个人留在魔窟里。这些年，他的确吃了很多苦。他对我做一切事情都是应该的，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他不该随意伤害其他人。而且，这一切当初都是怎么造成的呢？！”
　　“我知道你们都怪我，恨我。”
　　陆禹臣点着一颗烟道：“你们有资格怪我，永远不原谅我。可是当年我并没有答应你爷爷离开你们的妈妈，我一直在努力抗争。包括我这么多年未娶，就是最好的证明。当年你妈妈只是有一点轻微的产后抑郁，所以就不等我，就带着你走了。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的妈妈。甚至我那时候派出去的人，带回来她的衣服和帽子，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直在找她。可是她却隐姓埋名换成了另外一个身份。汤普森太太，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重新嫁了人……”
　　“不然她又能怎么办呢？”
　　陆沅离不自觉的红了眼眶道：“一个刚刚生产，身体虚弱，还拖着一个有病的孩子的女人能干什么？不嫁人她怎么活下去并保住那个生病的孩子？！可是父亲，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对我隐瞒真相。甚至在我被米勒诬陷是杀人犯的时候，你也没有说出这一切，而是独自看着我在各种强有力的证据面前，徒劳的挣扎。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我甚至不得不以身犯险。
　　父亲，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儿子吗？米勒是你的儿子，这么多年他不在你身边，你对他有愧疚我知道，可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了吗？！”
　　“对不起托马斯！”
　　陆禹臣的眼角也有些发红，“我当时隐隐约约的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我不确定，我没有任何证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警方提出来这一切，让他们去寻找米勒。抱歉孩子……”
　　陆沅离淡然道：“父亲，既然你当时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也就不必对我的婚姻过多发表意见了吧。”
　　“我没有想要反对。”
　　陆禹臣叹息一声道：“只是焦旸那孩子是个狗脾气，我不过是想要帮你磨磨他的性子而已。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但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爱你。
　　你可能不知道，上次你出事。他跟我表示，只要我能保释你，他愿意离开你，只是求我不要让他那个时候离开你。沅离，你跟他走吧。这边的环境现在确实不太好，你先跟他去别的地方，随便到哪里，待个一年半载，等事情过了再回来。”
　　焦旸在客厅里焦急的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响，一抬头就看见陆沅离父子走下来。他刚想松一口气，就见两人的眼圈都是红的，顿时又紧张起来。
　　陆禹臣走在前面，过去径直拍了拍焦旸的肩膀，“小子，准备婚礼吧，别让我在亲友面前丢人！”
　　焦旸顿时受宠若惊的叫道：“谢谢你啊岳父……啊不是，爸爸！谢谢你将沅离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小子！”
　　陆禹臣简直牙疼道：“你不用顺竿爬得这么快。都还没注册，离着婚礼还早呢！”
　　两人吃了饭，回去的路上，焦旸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忍不住抱住陆沅离道：“你跟爸爸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说服了他？！”
　　陆沅离看他一眼道：“他始终不同意，所以我放弃了继承权，你的百亿女婿梦碎了。”
　　“哦，天哪，我的心好痛！”
　　焦旸顿时捂着心脏，做心绞痛状道：“我不行了，快给我两颗速效救心丸！”
　　陆沅离随手拿出一瓶口香糖，倒出来两颗递给他。
　　焦旸吞下去，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说：“咱们还没领证也没注册，也没办婚礼，所以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陆沅离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我觉得那天打得你的脸有点歪，要不要现在帮你正回去？”
　　“哦，那就不用了。”
　　焦旸笑嘻嘻的抱住他，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道：“现在百亿女婿才是名副其实呀，用百亿家产换来的呢！”
　　焦旸兴奋的回去，就开始给局里打报告。
　　李金生看了他的报告，就把越洋电话打了过来，“焦旸，你真的想好了？虽然陆教授条件的确是很好，你们也很般配，但你是公职人员。他的国籍毕竟是……现在两国的关系又不是很好，对你以后很敏感。”
　　“李局，我知道对我以后的发展有影响，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焦旸笑道：“但他就是我认定以后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无论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不后悔。”
　　李金生想了想道：“行吧，介绍信什么的，我帮你想办法。只是，你们要在哪里办婚礼？如果不在国内的话，我们最近可能很难过去。”
　　“我明白，谢谢你，李局长！”
　　焦旸激动道：“婚礼的事儿还没定好，等我们商量好，我马上第一时间通知您！”
　　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婚礼定在了加州的一处著名大教堂。
　　从拍婚纱照开始，焦旸就一直嚷嚷着，让陆沅离婚礼上穿白色的礼服。
　　但是直到婚礼当天还没定下来。
　　这个婚礼上的妆发团队大概是最清闲的，只简单的给两位新人做了下皮肤护理，就什么都不用弄了。
　　焦旸换好修身的黑色燕尾服出来，就见陆沅离穿了一套黑西装，顿时不满道：“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今天要穿白色的衣服！”
　　陆沅离不屑道：“穿什么衣服不都是照常过日子。”
　　“这不一样！”
　　焦旸叫道：“虽然我就是不穿衣服，大家也都知道我是攻，我是1，我是上头那个，但这是婚礼哎，还是要让所有的宾客一眼就看明白！”
　　“这不就完了？”
　　陆沅离打个哈欠道：“我相信你的气场哈！”
　　焦旸灵机一动道：“没事，反正典礼很长，咱们要换好几套衣服。我也有一套白色的礼服，咱们先穿黑色，等一会儿，再都换成白色那套。”
　　这么执着？陆沅离觉得有点好笑，也就随便他了。
　　陆家的朋友虽然很多，但受疫情影响，实在没法宴开百席，只请了亲朋好友和关系密切不得不邀请的合作伙伴，略摆了十几桌婚宴意思一下。
　　不一会儿，才敬了几桌酒，焦旸就鼓动陆沅离去换装。
　　没想到陆沅离换好衣服出来就发现，他自己的确换成了白色的礼服。焦旸倒是也换了，却换成了一套戴着红色领带的黑西装，比刚才那套新郎装还标准呢！
　　陆沅离忍不住笑道：“傻狗！”
　　“什么傻？！”
　　焦旸得意的笑道：“我这明明是聪明好吗？策略，策略！”
　　考虑到现实情况，两人就近去了阿拉斯加看极光度蜜月。
　　晚上，两人一起躺在冰雕成的极光小屋里。
　　“终于梦想成真了！咱们终于结婚了，你终于是我的了！”
　　焦旸激动地握住陆沅离的手道：“啊，从你掏出枪来指着恐/怖/分/子，从你把论文丢到我脸上开始，我就这样想了。你是我的神迹，我的福音，我的极光，我的一切……”
　　焦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极光小屋里的所有照明设备，以及电力设施一起熄灭了。
　　焦旸不由愣在那里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家伙连天气预报都不看就定蜜月地点。陆沅离若无其事道：“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焦旸走到门口，刚略微打开小屋的门，就感觉到狂风呼啸而至，仿佛能席卷天地。
　　焦旸吃了一惊，急忙带上门道：“我的天，龙卷风，这是怎么了？我们的运气也太背了点吧？！”
　　“好啦，不要在那里大呼小叫、怨天尤人了。”
　　陆沅离已经换好了全套的野营装备，扔给焦旸一个徒步背包，打开头顶的夜视仪道：“只有社会主义国家才有救援，我们两个人现在是走回去还是冻死在这里，由我们自己决定并为此负责。”
　　焦旸：“……好吧，这真是一个毕生难忘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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