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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游遇的梦（1）
　　
　　
　　农历七月十五，长冬市焰湖别墅区211号旧址。
　　“距离白颖芝火灾惨剧已整整过去十一年，十一年前的今天，在这栋宅子里，红极一时的女艺人白颖芝夫妇葬身火海，起火原因不明，事故后从废墟里找到了十三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当时白颖芝的独子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成为惨剧的唯一幸存者。”
　　灵异主播黑茶打开手电，惨白光束掠过满是灰烬的地面，落在窗边一处白里泛黄的墙壁上。
　　这面墙和别处有些微不同，没有太多被烧黑的痕迹，和整栋被火灾烧成废墟的宅子格格不入。
　　镜头下黑茶的手顿了顿。
　　他刚想走过去看看，负责拍摄的大哥打断他说：“你讲话大声点，杂音有点多听不清。”
　　杂音？这鬼宅静悄悄的哪里有声音？黑茶开玩笑的突然把脸怼到手机摄像头前，用讲悄悄话的口吻说：“这样听得清了吗？这里当年死了十三个人，杂音多正常，大家多包涵。”
　　摄像大哥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黑茶手里的电筒亮度好像也弱了几分。
　　好在这夜是十五，月光正好，白惨惨落了一地。
　　“不过当年论坛上很流行一个说法，这个幸存的小少爷天生是个瞎子，体质极阴，出生不久就被恶灵附体，白颖芝没少花大价钱请道士、大师镇压，可惜都没辙，阴气太盛压不住，她又舍不得送这孩子走，一直小心翼翼的养着，直到小少爷八岁这年的鬼节，百鬼出动，被附体的小少爷烧了全家给恶灵们找替身。”
　　“刚好当时白颖芝在筹备一部新的恐怖片，时隔太久，片名叫什么我没查到，总之灵异事件全都赶上了，挺邪乎的。”
　　摄像大哥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黑茶说完自己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于是故作轻松调侃说：“你这就怕了？才哪到哪呢？”
　　“我们赶紧逛完了走吧，晚上好像要下雨，这地方离市区远不好打车…”摄像大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
　　“行，不过你手机举稳点，乱晃什么？弹幕都骂要吐了。”黑茶伸头看了眼直播屏幕说。
　　“哥我可没晃，一直稳着呢，别冤枉我啊。”
　　“不是你晃还有谁晃——”
　　黑茶话一说出口便觉不妙，喉头发干，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背上已经浮起一层白毛汗。
　　举着手机拍摄的男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除了你还有谁——”
　　这种恐怖片里flag般的台词让氛围瞬间变得极度诡异，两人心照不宣的禁了声。
　　片刻，摄像大哥讪讪的笑了笑：“逗你呢，刚才是我晃的。”
　　有时候谎言能让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
　　“行了行了，我们把两层楼走一遍就回去…”黑茶的声音已经明显变了调。
　　可没走两步，身后的摄像大哥就开始骂脏话：“你好端端走路突然拍我肩膀干什么？会吓出人命的。”
　　“我走在前面怎么拍你…”
　　瞬间氛围又凝固了。
　　黑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说出几个字：“继续走吧…”
　　“嗯。”摄像大哥这下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不到三分钟，摄像大哥又停了下来。
　　黑茶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又怎么回事？”
　　摄像大哥的视线在手机屏幕和黑茶脸上迅速游走，脸色僵白：“镜头、镜头里…没有你…”
　　黑茶嘴唇动了动，但僵硬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手里的电筒毫无征兆的熄了。
　　“我拍不到你…”
　　摄像大哥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好像稍微大声些，他的害怕就会被彻底唤醒、变成更实体化恐惧出现在眼前…
　　凉风阵阵。
　　黑茶脊背发寒，抖着手拿过摄像大哥的手机，将屏幕对准四周漆黑的墙。
　　月光很白很白，甚至亮得晃眼。
　　镜头突然像接收不到画面般滋啦滋啦的闪。
　　诡谲的一幕发生了，画面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比之前都要清晰许多。
　　可是镜头里…被烧黑的墙体在月光下脱离剥落，时间和火灾留下的痕迹褪去
　　十一年前的211号旧宅，重新浮现在眼前。
　　
　　晚上十一点半，长冬市南城商业区。
　　一位身段修长的青年拄着盲杖从门店里走出来，司机已经替他打开车门。
　　待青年坐稳，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温声说：“少爷，节哀。”
　　今晚是白颖芝夫妇离世的十一年纪念日。
　　“嗯，我知道。”青年的声音很淡，冷冷的质感让车内氛围凝固。
　　司机欲言，又止，终于在沉默中发动车子。
　　青年始终闭着眼睛，安静疲惫的靠在座椅上。
　　因为身体病弱长期服药，青年的脸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左右眼角下分别有颗泪痣，一双泪痣大小、色泽、位置都能对上，搭上轮廓深刻漂亮的五官，显得别致又忧郁。
　　青年睫毛浓密，眼部轮廓狭长好看，可惜这双眼睛从没机会睁开。
　　他现在的身份，是白颖芝独子，论坛传说中那个被恶鬼附体、当年火灾惨案唯一幸存者的瞎子小少爷——游遇。
　　所有人都以为，游遇在事故中活了下来，淡出公众视野后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十一年过去，没人知道，其实真正的游遇早葬身火海。
　　现在这副躯壳里住着的灵魂名叫迟南，在进入游遇身体之前，他被囚禁在一幅名叫《哭泣的少年》的画作里数百年。
　　这幅画也被誉为十大禁画之一，传言它出现的地方，往往会出现灾难和不幸。
　　百年的时光让迟南忘了很多事，他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混沌不清，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画里，所有往事都被打上封条、封印在上锁的房间。
　　他只记得自己名叫迟南。
　　曾辗转千里到过世界各地，最后被人高价从黑市买走，藏在长冬市焰湖别墅区211号院、一个叫游遇的瞎子小少爷卧室角落。
　　直到十一年前那个大火焚烧的夜晚，束缚他的颜料和画框化为灰烬，而他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阴差阳错重生在游遇的身体里。
　　迟南不记得火灾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大火后他重获自由和生命。
　　但因为原主是个瞎子，迟南失去了视力。
　　瞎子的世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在五光十色的世界尽头谢了幕，和视觉有关的所有都彻底消失了。
　　连漆黑都无法拥有。
　　迟南四处求医想让这副身体重获光明，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能重新睁开眼…迟南默默许了个愿望。
　　车里流淌着舒缓的乐音，迟南不知不觉放松神经打了个哈欠。
　　也许因为灵魂不是人类的缘故，他特别能睡，也特别容易犯困。
　　司机又朝后视镜看了看：“少爷，困就先睡吧，快到家我叫您。”
　　迟南本想着不过二十分钟车程，撑一撑就过去了，可是神志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困意汹涌而来，他额头抵在窗玻璃上睡了过去。
　　突然，一个诡异可疑的声音在意识边缘响起。
　　[欢迎来到造梦世界]
　　[造梦系统在一分钟前捕捉到您的愿望，请问是否确认？]
　　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理应让人觉得警惕不安，可迟南却从中品出了一丝亲切，他果断的说了句：“是。”
　　[系统捕捉到您的目标为：恢复光明。您是否需要造梦主提供帮助？]
　　迟南思考片刻：“请问，造梦主是谁？”
　　[造梦主是造梦世界的制造者，能帮您实现任何愿望。]
　　[在造梦世界，您可以通过破除噩梦积攒好感，当您顺利通关噩梦副本，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时，就能抵达系统中心的许愿墙。]
　　迟南质疑的问：“你们是正规经营吗？”
　　系统沉默片刻。
　　[我们并非盈利性质，您放心，不会对您收取任何费用。]
　　隔了三秒，系统又做了补充。
　　[在噩梦通关过程中，您造成的一切损坏也无需赔偿，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事？
　　迟南恍然：“所以这是什么特殊人士扶贫项目吗？”
　　系统[滋滋滋——]
　　它好像宕机了。
　　迟南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超纲了，说正经事：“如果愿望失败会有什么副作用？”
　　[经检测，造梦世界愿望兑换系统失败率为0，并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迟南神色微变，连带着苍白的脸都有了几分血色：“我需要在造梦世界具体做些什么呢？通关噩梦副本是什么意思？”
　　[您会以‘梦游人’身份，进入造梦人构筑的噩梦世界闯关，具体细则请您在副本里自行摸索，通关后造梦人会根据您的表现分配好感值，这些好感将用于许愿，举个例子，经系统预估，您的愿望‘恢复光明’需要大约500点好感度。]
　　虽然系统并没有很详尽的解释，但迟南大抵了解了。
　　也就是他被莫名其妙拉进一个叫‘造梦世界’的困难人士扶贫系统，他要在这个世界刷造梦主好感，再用好感度实现愿望。
　　迟南：“造梦世界里的工作强度大吗？”
　　原主身体病恹恹的，工作强度太大恐怕吃不消。
　　系统：[？]
　　[梦游人的时间支配是完全自由的，您可以合理安排自己的作息时间。]
　　太好了，迟南最害怕熬夜。
　　想了想他又问：“每个梦游人只能兑换一个愿望吗？”
　　[不，只要有足够的好感度，您可以兑换无数个愿望]
　　迟南心里已经有数：“好的，了解了，我可以。”
　　[恭喜您成为新一届的梦游人。]
　　看来在他之前很多人被拉入这个造梦系统了，迟南突然想到个事：“如果闯关失败会怎么样？”
　　[在副本里不可逆的，死亡。]
　　迟南心里一突：“在副本里死亡，现实会受到影响吗？”
　　[系统无可奉告。]
　　迟南：“……”
　　感觉一只脚上了贼船，但迟南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请梦游人输入造梦世界姓名，请注意，一旦输入后续将无法更改。]
　　迟南有些意外，这个世界居然还挺人性化，可以自定义昵称。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他可以作为自己而活。
　　他嘴唇微动，笃定的说出四个字：“姓名，迟南。”
　　[信息已录入，请梦游人‘迟南’确认当前初始值：造梦主好感度：0
　　噩梦清醒值：0
　　特殊道具：无
　　请梦游人‘迟南’注意，清醒值一旦超过90，将会影响您在副本里的发挥，请保持昏睡，拒绝清醒。]
　　迟南：“…好的。”
　　[因为梦游人‘迟南’视力受损，系统已更新成语音系统。]
　　迟南：“谢谢。”
　　顿了顿他又问，“造梦系统是怎么挑选人的？”
　　[造梦主面前，人人都有机会。]
　　迟南：“…我没什么问题了。”
　　[梦游人‘迟南’随机分配的第一个噩梦：游遇的梦。]
　　迟南愣了一瞬：“什么…？！”
　　[祝您梦游愉快。]
　　迟南：“…等等！”
　　可惜滋啦一声，系统已经彻底禁了声，对他的反应不予理会。
　　游遇的梦…这个梦境难道是…
　　鬼才相信这是随机拉人梦游！
　　他突然有点期待了，如果真是重现游遇的记忆，那当年的火灾真相就能浮出水面。
　　穿到游遇身体后，虽然监护人和心理医生都不建议他‘故地重游’，但迟南为了弄清当年真相回过几次老宅。
　　可惜即使请灵媒进行沟通，仍然找不到当年被烧死的十三口人、以及小少爷游遇的灵魂。
　　记忆无迹可寻，现实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这次梦境体验不仅能让他重获光明，还能让他了解当年真相，一举两得。
　　车身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下，刹车太急，惯性下迟南的额头‘咚’的敲在窗玻璃上，他猛然清醒。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早消失了。
　　“少爷，到家了。”
　　司机的声音响起，可后视镜里，驾驶位上早空无一人。
　　迟南睫毛颤了颤，有所察觉：“这里是…”
　　司机似低低的笑了笑：“老宅。”
　　
　　2、游遇的梦（2）
　　
　　
　　车内瞬间变得死寂，只有迟南的呼吸声。
　　从系统给出的梦境名称、还有司机口中的‘老宅’可以推断出，不远处应该是焰湖别墅区211号院。
　　——当年烧死白颖芝宅邸十三口人的火灾事故旧址。
　　一声金属的闷响，后座的车门被从外拉开，潮湿的空气涌入车内。
　　虽然迟南看不见，但可以确定外边起了很浓的雾。
　　他拿起手边的盲杖：“请问系统是否可以提供新手引导服务？”
　　系统沉默了半天，终于吭声了。
　　[暂未有新手引导先例，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服务，系统会酌情决定是否提供。]
　　迟南：“引路功能。”
　　毕竟他看不见。
　　系统直截了当的拒绝：[非常抱歉，梦游人自行探路是噩梦副本非常重要的环节，您的需求系统无法满足。]
　　说完熄声了。
　　迟南：“……”
　　一直坐在车里也不是办法，他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手机，用语音呼唤导航。
　　“前往焰湖区211号院。”
　　[导航即将开始，安全伴您同行]
　　这个噩梦副本虽然与现实世界失联，但手机上的导航功能居然还能启用。
　　迟南拄着盲杖从车里出来，根据导航提示走向宅邸。
　　他曾经被禁锢在画里，视野有限，目之所及只有小少爷卧室的方寸之地，对宅子外的环境一无所知。这几年虽然回过老宅，但都有人开车进院子，独自着进老宅还是头一遭。
　　[当前路线已偏移，导航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兜兜转转了大概十分钟，导航路线一直显示在偏移，迟南怀疑自己遭遇了鬼打墙。
　　…对瞎子使用鬼打墙，是欺负瞎子还是看不起鬼？
　　他又跟着导航提示转了两圈，最后索性关闭导航，省电。
　　雾似乎更浓了，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这个噩梦副本是单人模式，还是团队闯关。
　　如果有别的梦游人的话，说不定能遇到搭个伴…
　　“哥哥，你迷路了吗？”
　　就在他思考间，男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好像是听懂了他的心思一样出现得恰到好处…可那之前迟南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迟南没立刻作答，男孩继续说：“你眼睛看不见吗？想去哪？我可以给你带路。”
　　他的声音藏着戏谑的笑意，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愉悦的东西一样。
　　“谢谢，”迟南说，“我在找211号院。”
　　“你跟我来。”
　　说着，男孩突然拉住迟南的手为他引路。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迟南身体猛地一僵，两滴眼泪从他眼角滚落脸颊。
　　他毫无征兆的哭了…
　　因为在《哭泣的少年》里呆了太久，迟南留下了不可逆转的后遗症，重生后他失去了情绪表达的能力，脸上只剩下一个情绪——流眼泪。
　　但凡有点情绪波动，他的眼泪就会哗啦啦止不住。
　　流泪对他来说，就和普通人开心会控制不住想笑、害怕会不由自主惊叫、甚至饿了肚子咕咕叫一样，是种情绪表达途径和生理反应。
　　可在经历过无数嫌弃和嘲讽后，迟南知道在人类世界里，流眼泪是一种羞耻又懦弱的行为，特别是男生。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克制情绪、与人保持距离，当他把情感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后，不小心又给人一种冷冰冰的质感。
　　哭是不能哭的，那就不要搭理人好了…
　　但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出现，比如吃甜食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还有和人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他的眼泪会完全不受控制涌出来。
　　场面十分尴尬…比如现在，迟南摸了摸衣兜，还没带纸巾…
　　“咦？你是在哭吗？”男孩子像看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笑了，掏出手帕塞他手里。
　　迟南也不解释，边擦眼泪边说：“谢谢。”
　　“别客气，你是妈妈的客人吧？”
　　妈妈…？迟南一下子肯定了内心的猜测，因为这栋宅子从来只有一个小孩。
　　他沉默一瞬问道：“你是游遇？”
　　男孩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哥哥认识我吗？”
　　“嗯，认识的。”系统告知这次的梦境主题后，迟南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在这个梦境副本里，他和火灾前的小游遇相遇了。
　　此时此刻小游遇，好像不认识长大后的‘自己’。
　　而且和现实状况有些不同，梦境里的小游遇不是瞎子。
　　小游遇捏了捏迟南的手指，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在妈妈邀请的客人里，你是第一个认出我的。”
　　“你妈妈邀请了很多客人吗？”迟南继续套信息。
　　“对的，妈妈好客，每次会邀请很多人，而且她的客人都很相似，”小游遇顿了顿，“他们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也都很容易感到害怕。”
　　“你的愿望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迟南坦诚说：“想恢复视力。”
　　小游遇笑了笑，没对迟南的愿望进行评价。
　　“客人们都等在客厅里，小心，这里有台阶，”小游遇拉着他走进玄关，“看来哥哥是最晚到的客人。”
　　迟南：“抱歉，来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小游遇：“那快过去吧，妈妈很快就要来了。”
　　迟南：“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当然，”小游遇笑了笑，“我可以给你引路。”
　　顿了顿他又笑说，“这栋宅子，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迟南淡声应下：“好，谢谢。”
　　“那说好了，”小游遇勾了勾他的小指，离开前突然笑嘻嘻的说，“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哥哥，其实我也认识你，这张脸。”
　　小游遇在迟南耳边沉沉的笑了声，转瞬消失了。
　　迟南愣在原地，直到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什么情况？这回还弄了个瞎子进来。”
　　这一嗓子把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迟南身上，刚才那人声音太大，搞得现在大家都有点尴尬。
　　嚷嚷那人也是一时嘴快，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讪讪闭上了嘴。
　　毕竟人家眼瞎不意味着耳朵也聋啊。
　　迟南倒是习以为常，还儒雅的朝众人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因为他在人前会刻意收敛情绪，说起话来总有种冷冷的感觉。
　　迟南话音刚落，原本开着的大门突然毫无征兆的合上，客厅旁的十盏壁灯瞬间点亮，整栋宅子灯火通明。
　　“一二三…九十，好了，这下人应该都到齐了。”一个男生看着紧闭的门说。
　　站在旁边女生小声抱怨：“这门怎么还合上了…”
　　男生：“当然是为了让我们别乱出去。”
　　迟南拄着盲杖循声朝客厅走去，众人看着他的动作面色各异。
　　有人眼神里满是怜悯，有人毫无忌讳的把嫌弃放在脸上，更有姑娘多看迟南两眼就红着脸移开视线。
　　最后进屋的这位梦游人虽然是个瞎子，但绝对是她们见到过最好看的男生。
　　“请问，您也是梦游人吧？”其中一个职业打扮的女生看迟南走近，小心翼翼的确认。
　　毕竟脸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梦境里捏的人。
　　迟南点头：“是的。”
　　女白领松了口气：“您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当下的处境，顿了顿说，“这个奇奇怪怪的游戏吗？”
　　迟南又点了一下头。
　　旁边立马有个男声更正：“这不是游戏，你们进来的时候系统应该已经做了说明，这里是造梦世界，我们梦游人更喜欢称它为“噩梦世界”，大家都是签了愿望协议过来闯关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是当时我刚好过生日吹蜡烛，以为只是朋友开的玩笑而已，谁想到是真的啊…”一个女生弱弱的说，声音带着哭腔。
　　“噩梦世界从来不开玩笑，来了就轻易没法离开。”看起来经验丰富的男青年斩钉截铁说，女生立刻把‘我想回家’四个字吞了回去。
　　“而且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丧命。”他又补充了一句“啊…要是死掉了不就能醒来吗？”
　　“对啊，之前我看电影说过，下坠可以从梦里回到现实…”
　　“呵，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迟南坐下后一言不发，这十个梦游人里，很显然是有有经验的老手。
　　“谁是第一次进入造梦世界的新手？举个手我确认一下，然后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男青年提议说。
　　包括迟南在内的六个新人都举起了手，青年点点头，拉着身边的女生：“我叫程旭，和我的女朋友安然已经过了两个噩梦副本，旁边这位老于，也是经历过三个副本的老梦游人了，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和提示。”
　　所有人都安静认真的听着，只有一个黄毛混混在屋里乱走，毫不避讳的将宅子里值钱的物件揣进兜里，还时不时弄出一点响动。
　　老于，也就是刚才嚷嚷迟南瞎子的老哥们，看着黄毛嘟哝了句：“真是新鲜，连贼都被拉进来了。”
　　“小贼，你是第一次过噩梦本吗？”
　　黄毛将摆件上的珍珠掰了下来塞兜里：“老子没兴趣玩这些。”
　　老于神情微妙的摊了摊手：“看来这次是七个新人。”
　　程旭继续说：“签愿望协议，刷造梦系统好感的事，你们已经都清楚了吧？”
　　众人神色各异的点头。
　　程旭：“在这个世界里，什么类型的噩梦都有，故事解谜、恐怖逃生、都市传说甚至瘟疫战争。我们待会弄清这次的噩梦的主题，想办法通关，通关过程会有刷好感的点，这个都是未知的，需要我们摸索。”
　　“你们过本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清醒值，清醒值越高越危险，一旦达到90以上会失去方向感、判断力和求生欲，100就直接gameover了。”
　　迟南身边的男青年提问：“什么意思？”
　　程旭抿了抿嘴：“被噩梦世界清除的意思。”
　　“啊…”
　　“虽然官方从未说明，但在梦游人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被噩梦世界清除意识，意味着现实世界的死亡。”
　　众人噤若寒蝉，刚才提问的女生突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真不知道这么危险，早知道这样…”
　　老于对这样的场面见惯不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来都来了。”
　　一直不讲话的迟南开口：“清醒值的影响因素是什么？”
　　程旭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恐惧。”
　　他继续解释：“在恐惧的状况下清醒值会升高，就和我们正常做梦一个道理，往往噩梦到达高潮时会突然醒来，只不过在噩梦世界里，醒来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所以，务必要保证自己的清醒值处于比较低的状态，而且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有愿望要实现的，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一点，多刷刷本，也算好事。”
　　程旭看了眼众人：“关于这次噩梦副本的主题“游遇的梦”，你们有什么想法？”
　　迟南因为身份特殊，不打算一开始发表看法，他身边男生突然来了兴致：“卧槽，这个主题我太熟悉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这个情绪激昂的新人。
　　“不瞒你们说，我刚才、就是进入这个噩梦的上一秒，刚好在游遇他家，也就是十一年前的这栋宅子里。”
　　“什么？现实里真有这个人吗？还活着？”众人看向男生的眼神变得期待又紧张。
　　迟南则不动声色的坐在旁边，竖起耳朵静静的听。
　　男生点头：“你们都认识白颖芝吧，十多年前很火的女明星，演《孽海风云》小女贼那个。”
　　女白领点头如捣蒜：“认识认识，我爸当年的女神，可漂亮了…可惜后来出了意外…”
　　男生：“对，我认为这个意外，很可能就是这个噩梦本的关键。”
　　男生将十一年前白颖芝火灾惨剧、她和游遇的母子关系、游遇是唯一幸存者的经过仔细告诉同伴，最后还划了个重点：“事故发生后这栋宅子已经成了灵异爱好者探险圣地，来噩梦世界前，我刚好在宅子里搞闯鬼宅灵异直播，阴差阳错就被拉了进来。”
　　众人沉默，一直不讲话的迟南突然开口：“你是老去凶宅的主播黑茶吗？我很喜欢你的恐怖视频。”
　　迟南虽然看不见，但因为个人兴趣，会经常听一些恐怖直播，刚才就觉得这男生声音很熟悉，对比他的职业经历，迟南几乎肯定了对方身份。
　　黑茶眼前一亮：“对对！是我！没想到这里还有我的观众！”
　　老于感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兄弟以后别去凶宅了。”
　　程旭看要跑题了，赶紧把他们拉回来：“这么看来，这次噩梦本的主题是要火灾逃生？可这也太简单了，而且为什么我们会进入一个活人的梦境…”
　　坐在角落头有点秃的男子突然冷声开口：“没这么简单，以前混论坛的时候我看到个说法，有研究玄学的网友分析过，白颖芝之所以被烧死，是因为她的儿子，游遇。”
　　程旭皱眉：“怎么说？”
　　微秃男子冷森森道：“游遇天生恶灵体质，十一年前那场中元节大火，是他烧了全家替缠身的恶鬼找替身。”
　　他话音刚落，宅子里的灯突然闪了闪，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就连黄毛小偷都停止了动作，慌兮兮的望了过来。
　　黑茶打了个寒颤：“对，直播前我也查到过这个…”
　　程旭眉头拧在一起：“灵异类副本就比较棘手了。”
　　旁边有个新人女生边抽泣边说自己最怕鬼…
　　黑茶觉察氛围不对，佯做轻松调解道：“论坛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我认为…”
　　“让知道这个传说的你们进入副本，肯定是有原因的，”老于分析说，“也就是，这一定是需要注意的信息点。”
　　众人更沉默了，没人能想到自己随机的第一个副本，竟然是最毛骨悚然的恶灵找替身。
　　黑茶：“虽然我是新人，但职业关系对玄学还是挺了解的，以前也跟大师学过点画符，应该能用上…”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没实战过，很没底气。
　　迟南的立场尴尬又特殊，他不打算对这群陌生人说出自己身份，也庆幸游遇的照片从未在公众媒体流出过。
　　就在众人脊背发寒，气氛沉入寒潭深渊时，他们头顶的走廊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诡异声响。
　　像是高跟鞋踩在陈年木板上的声音。
　　因为宅子实在太静太空了，诡异的敲击声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头皮发麻。
　　咚、咚、咚。
　　新人们捂住嘴巴，惊恐的睁大眼睛。就连有经验的程骁、老于、安然都变了脸色，紧张的瞪视着发出响动的走廊。
　　声音越来越接近…在氛围绷到极限时，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自二楼响起
　　“不好意思，刚才和导演打了通电话，耽搁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众人朝声音望去，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子站在旋转楼梯边缘，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下楼。
　　女子容貌清丽脱俗又不乏风情，出现的瞬间屋内众人都惊艳到了。
　　女白领情不自禁的啊了声，小声说：“是白颖芝！”
　　当年无数人的白月光女神白颖芝死于非命。
　　这一晚，在“游遇的梦”里，她风华一如当年登场了。
　　
　　3、游遇的梦（3）
　　
　　
　　所有人瞬间放松下来，唯独迟南神色微变。
　　“这是我见过颜值最高的一届噩梦副本。”
　　“当年的白颖芝太好看了。”
　　“童年女神简直完美！”
　　在众人沉浸白颖芝颜值唏嘘不已时，迟南发问：“在噩梦世界里，这类以现实为蓝本的副本多吗？”
　　程旭碍于女朋友在旁，不方便多看，认真回答迟南：“不多，可以说非常稀有，大多数都是造梦人虚构的场景和故事。”
　　迟南：“那现实向副本里出现的人是假的？”
　　程旭点头：“当然是假的，造梦人捏造的npc而已，每个副本都有npc，用来过剧情或者发布规则，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是造梦人设计好的，就跟一串代码一样。”
　　说话间他看了眼风华绝代的白颖芝，又把目光移向迟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迟南淡声嗯了嗯，若有所思的绞着手。
　　所以刚才引路的小游遇其实是没自我意识的npc？可是他为什么说认识我呢？难道是副本后的造梦人故意设计的台词？
　　看来只要顺利通关，就能知道当年真相了。
　　“让你们久等了，”白颖芝完全没摆架子，笑得温柔随和，招呼佣人沏茶后坐到众人中间，拿出一沓文件，“这是各位的简历和分配的试戏剧本，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各自的角色和故事，片子将在中元节当天开拍，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找戏感，时间不多了呢。”
　　所有人都傻眼了，然后脸上逐渐变色：“试戏？”
　　“对，虽然这次的片子题材特殊，小众了些，但也是新的尝试，你们都还没从学校毕业吧？现在积累拍戏经验很重要的。”
　　众人一头雾水，系统终于将噩梦背景同步给了所有人
　　[女艺人白颖芝正为自导自演的新戏做开机前准备，邀请十位影视学院还未毕业的学弟学妹到私宅进行表演交流，各位梦游人将以学生的身份配合白颖芝体验戏感，不得违抗她的要求。]
　　了解背景后老于啧道：“就我们这些人？颜值参差不齐、老弱病残都齐全了，还试戏呢？这次的造梦人什么恶趣味。”
　　刚被嘲讽颜值的微秃男子猥琐笑了笑：“特殊题材，该不会是什么情爱动作片吧？”
　　在场几个女生瞪了微秃男一眼，黑茶撇嘴说：“想多了，动作片才不小众呢。”
　　众人：“……”
　　“我…”一直瑟瑟发抖的女生弱弱的举起手，“我现实里真是学表演毕业的，也拍过戏，可能会有帮助…”
　　黑茶两眼一亮：“我就说你看起来眼熟，原来真是明星，你是…萌…萌…”
　　女生为难的笑了笑：“我艺名叫南鹿，噩梦世界也用的这个名字。”
　　黑茶尴尬的挠头：“啊抱歉，我记性不大好…”
　　南鹿摇头，笑得苦涩：“不记得正常，我都没演过有名字的角色…”
　　女白领嘟哝：“可是系统没说明戏的主题，也没告诉我们怎么配合啊？”
　　黑茶：“那个，我之前听说，白颖芝事故之前好像在筹备一档恐怖片…”
　　“新片是一个关于恶灵的故事，名字暂定《猛鬼盛宴》。”
　　白颖芝看向众人，声音柔而轻，可或许因为不是真人的缘故，她脸上的笑永远维持着同样的弧度，看久了有些渗人。
　　众人脸上都僵住了，包括那位满载而归的黄毛小贼。
　　他骂着脏话朝大门走去：“管你们拍什么猛鬼，老子可没空陪你们玩。”
　　他不过是在现实中偷东西正好被逮到，阴错阳差之下躲进噩梦世界避风头的。
　　眼见黄毛就要推开玄关的门，而白颖芝只优雅的坐着，没阻挠的迹象，老于觉得不大对劲，出声阻止：“黄毛你等等，这样出去可能有危险…”
　　可惜黄毛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砰’的拉开厚重铁门。
　　门外浓雾弥漫，铺天盖地混沌的白。
　　黄毛怂了一秒，揣着满兜财物咬咬牙，跨出玄关走进浓雾中。
　　他刚踏出玄关，整个人瞬间被浓雾吞没，身后的门也立刻合上。
　　所有人看着黄毛的举动，屋内寂静一片，白颖芝全程保持微笑：“没关系，我们继续。”
　　她愉快的把剧本分到各人手里。
　　程旭眉头皱了皱：“少了一个人没关系吗？”
　　白颖芝宽容又自信的耸耸肩：“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众人不明所以，却又毛骨悚然。
　　“你们拿到手的剧本是不一样的，剧本后是你们的履历表，可以核对一下有什么错漏。”
　　为什么要在剧本后附上履历表呢？众人有些困惑，可还没等大家翻开剧本，急促的敲门声在死寂里回响
　　砰砰砰、砰砰砰！
　　众人猛然抬头望向玄关，白颖芝脸上的笑容弧度终于产生微妙变化：“看，他这不是回来了吗？雾这么大走不了的。”
　　笃定的语气，就好像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白颖芝招呼女佣去开门，在座众人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裂开一条缝的大铁门，只有看不见的迟南似乎在状况之外。
　　门拉开了，除了比刚才更浓的雾气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见多识广的老于都忍不住嘟哝了句，视线一直盯着白雾。
　　“夫人，门外没人。”女佣的声音毫无起伏，不像活物，应该属于比较粗制滥造的npc。
　　白颖芝用食指敲了敲桌沿，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球状物体突然冲破浓雾滚进屋里，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啊啊啊啊啊——！”
　　坐得离大门最近的南鹿吓得花容失色，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双手撑地哭叫着向后爬。
　　滚进屋的球体，正是黄毛被整整齐齐割下的头颅。
　　而这颗血淋淋的头颅却没停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众人脚边滚来，随着死人头越来越近，众人看到他眼珠子不知什么时候滚掉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而他的嘴以夸张扭曲的弧度大张着，露出一口烟渍黄牙，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地上弹起来咬人小腿！
　　几个新人吓得惊叫不断，身体僵硬如石雕，剩下几个老手也开始手忙脚乱寻找附近可以防身的器物。
　　黑茶在众新人里算是比较冷静的，他一眼相中迟南的盲杖，正想开口问迟南借，可眼见死人头越滚越近…
　　‘咚’的一下，看不见的迟南直接一脚踹在死人头后脑勺，角度刚刚好，死人头弹起落地又朝大门滚去…
　　众人：“…？？？”
　　白颖芝脸色一僵，随之古怪的笑了笑。
　　死人头滚出门外，厚重的大门重新自动合上，将浓雾隔绝在外。
　　地上只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渍。
　　“抱歉，刚才我好像踢飞了什么？”迟南还是那副斯文礼貌的语气。
　　黑茶唇角抽了抽：“一颗头…”
　　“哦，人的吗？”迟南问。
　　“嗯…”黑茶犹豫片刻，没告诉他刚才那颗头的主人是刚才还在屋里肆无忌惮盗窃的黄毛。
　　还是不要给对方增加恐惧的好，有时候眼不见反而干净…黑茶好心的想。
　　就在这时，八点钟方向一阵刺耳的滋啦响，像是保险丝烧坏的声音。
　　众人惶惶不安的抬头，老于最快发现异常：“墙上那排壁灯，有一盏烧坏了。”
　　“嗯，亮着的只剩下九盏了，因为我们现在也只剩下九个活人。”
　　“看来这一排壁灯，每盏都代表一个梦游人的生命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个新人惊慌不已，还有人直接哭了出来。
　　程旭拍了拍桌子提醒：“先别慌，注意你们现在的清醒值！”
　　他这句话来得及时，所有人立刻禁了声，毕竟恐惧会导致清醒值飙升，而精神值过高就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这样肆无忌惮任恐惧蔓延与自杀无异。
　　白颖芝笑出了声，还姿态优雅的用手捂住嘴：“你们别介意，院子里老有隔壁的小孩来踢球，闹腾得很，经常把球踢进家里，好几次连窗玻璃都砸碎了。”
　　黑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说这是球…球？！”
　　白颖芝摆摆手：“不是吗？刚才那位男同学不是把球很准的踢出去了？”
　　她还风情万种的朝迟南眨了眨眼睛，可惜迟南看不见，领略不了她的风情。
　　这屋子里的人，再也不想看到白颖芝‘甜美’的笑了。
　　白颖芝催促他们翻阅剧本：“我们的试戏在每天晚上2点进行，希望大家都能守时，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经过黄毛被割头的事故，所有新人都打消了自行打道回府的念头，颤抖着手翻开剧本。
　　“咦？为什么我的剧本上什么都没有…”
　　“我的也没有，怎么回事？”
　　“我也…”
　　白颖芝将手叠在桌上，笑微微的解释：“是这样的，为了避免出现人多杂乱、我顾不上的情况，试戏分批次进行。”
　　她的视线逐一扫向在座的梦游人，“剧本空白的人当天休息，分配到戏份的才需要过来。”
　　黑茶心如擂鼓的打开剧本，看到一片白纸的瞬间，心头大石落下了。
　　太好了，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猛拍胸口的表情。
　　白颖芝的视线仍在游移：“今晚，是哪位幸运的同学被选中了？”
　　空气瞬间凝固。
　　迟南不动声色的将剧本递给身边的黑茶：“抱歉，能麻烦你帮我看一眼剧本吗？”
　　“没问题，”黑茶接过迟南的剧本，翻开，脸瞬间变色，“你你你你你——！”
　　迟南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黑茶握着剧本手上发抖：“你今晚有戏份…”
　　迟南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饰演角色：一具尸体。”
　　众人：“……！”
　　黑茶艰难的继续说：“括号，死因：被猛鬼…索命。”
　　很显然，这几乎是宣告了迟南的死亡。
　　空气一时间像被抽干，所有人都有点呼吸困难，他们紧张的看向迟南，眼里有担忧、同情、遗憾、惊恐，还有一丝今晚侥幸存活的庆幸。
　　白颖芝又甜甜的笑了起来：“尸体也是很考验演员功底的呢，难度不小，对此我表示很遗憾，也很期待。”
　　她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向迟南。
　　“不过我相信，一定难不倒这位球踢得很好的男同学。”
　　
　　4、游遇的梦（4）
　　
　　
　　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即使看不见，迟南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朝他投来的视线。
　　他自己倒觉得很幸运，拿到角色这种事，一听就是能刷好感的剧情点。
　　“只要演好尸体就行了吗？”迟南淡定发问，似乎不大明白所谓“试戏”的深意。
　　白颖芝对他的淡定不太满意，脸上笑容又僵了几分：“注意吃透剧本、揣摩人物经历，这场戏的重点是被猛鬼索命的过程，尸体只是最后的呈现，想要演好，必须全情投入这个角色。”
　　迟南想了想又问：“那应该有‘人’给我配戏？”
　　白颖芝挽了挽头发，笑说：“当然，时间到了，配戏的演员会去找你。”
　　坐边上的黑茶替迟南不平：“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本来想说欺负残疾人的，但顾及迟南心情，把残疾两个字默默划了去。
　　因为迟南是他的观众，又仅凭声音就一下子认出他来，让他十分感动。
　　而且这个小瞎子看起来像个精致又易碎的瓷人偶，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悯和保护欲。
　　白颖芝优雅的摊摊手：“这明明是给了你们展示演戏天赋的绝佳机会，很多人求都求不来呢。”
　　黑茶还想说些什么，迟南先一步开口：“谢谢，我会好好把握的。”
　　声音一贯温雅礼貌，但似乎没什么感情。
　　黑茶担忧的转向迟南：“喂，刚才白颖芝说要全情投入，怕不是这些厉鬼真要对你动手…”
　　这确实有点棘手，虽然迟南不怕鬼，甚至有点期待和鬼面基，但现在他这副病恹恹的身体，真要和鬼打起来挺吃亏的。
　　迟南想了想说：“如果真像系统说的那样，可以在噩梦副本里刷好感度通关，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是无解的死局。”
　　听到他们谈话的老于啧了啧，看了眼地上黄毛留下的血渍：“不好说，过副本除了实力外，很多时候靠的是运气。”
　　比如他们这些第一晚安全过关的闲杂人，就是好运的证明。
　　“当然，运气在大佬面前不值一提，不过首先你得有命和实力成为一个大佬。”
　　“老于你别吓他了。”黑茶烦躁的搓了搓手，他以为迟南故作淡定对抗恐惧，越发觉得小瞎子可怜。
　　“我之前和很多除灵大师交流过，也学过一些对付恶灵的办法，我可以教你，应该有用的。”黑茶在替他努力想办法。
　　“太好了。”迟南真心感谢。
　　“对了，还没问怎么称呼？”
　　“可以叫我迟南。”
　　黑茶点点头：“迟南你真别怕，待会跟我去厨房弄点大蒜糯米什么的，厉鬼来了你往他们身上砸，鬼凶，你比他们更凶，鬼就怂了。”
　　迟南安静的点点头，乖巧的样子越发惹人同情。
　　“我们可以即兴表演吧？”迟南突然想到什么，和白颖芝确认。
　　白颖芝愣了一下：“当然，只要不脱离角色和剧情…”
　　迟南点头：“明白了。”
　　白颖芝定定的看了他片刻，而后视线转向众人：“体验戏感这段时间，你们都需要住在我家里，待会会让梅姨给你们分配房间，休息前也给大家准备了宵夜，希望你们能喜欢。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跟你们说几个注意事项。”
　　众人一听就明白，是宣布规则和禁忌。
　　“第一，我不喜欢没礼貌的客人，所以无论白天夜晚，不能私自闯入主人的房间。”
　　“第二，我对家里厨子的手艺非常满意，我希望自己的客人也能尽情享受美食的乐趣，如果客人挨饿我会自责死的，所以，每餐分配的食物，我不希望看到有客人剩下。”
　　南鹿此刻弱弱的举了手：“如果要减肥控制食量呢…？”
　　在场众人很诧异，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人在意减肥这件事？
　　白颖芝朝姑娘笑笑：“不用担心，在这里你永远不会发胖。”
　　“第三，我不希望自己的客人擅自离开，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离开宅邸，”顿了顿白颖芝又补充说，“没到正式开拍你们也走不出去的，刚才有位客人就尝试失败了。”
　　白颖芝看了眼地上血淋淋的痕迹，众人不禁一阵恶寒。
　　“最后，我希望大家一定、一定要好好吃透剧本，尽最大的努力演好自己的剧情和角色，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偷懒哦。”
　　黑茶担忧的看了迟南一眼，迟南却对白颖芝的警告置若罔闻。
　　“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需求千万别客气，都可以和梅姨提，我作为主人会尽量满足自己的客人。”
　　白颖芝保持着自信温和的微笑，就好像事情真是她所说的那样，她是端庄美丽的女主人，正热情款待远道而来的宾客。
　　“不过，”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没事轻易不要招惹我儿子，千万记住。”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互相交换了视线。
　　默不作声的迟南问：“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白颖芝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他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不稳定，经常…躲在没人的地方自言自语，我怕吓到我的客人。”
　　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片刻，白颖芝又恢复了僵硬的笑容：“待会梅姨会把宵夜端上来，你们吃完就能去休息了，希望你们能享受这段时光，晚安。”
　　说完这段话，白颖芝也完成了一个npc的职责，离开座位转身上楼。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回再没人觉得白颖芝惊艳迷人，只觉得她恐怖渗人。
　　“根据论坛上那些流言，这个小少爷怕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被恶鬼附体了吧？”
　　“就算没被附体，他恐怕也是招阴体质，这屋里脏东西怕是不少。”
　　“呜呜呜你别说了，我真的怕鬼，连鬼片都没敢看过…”
　　白颖芝离开后，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程旭一筹莫展：“别的规则我都好理解，可是为什么她一再强调要我们吃完自己的食物呢？”
　　女白领瑟瑟发抖：“是不是这些食物有问题，吃了我们就会被恶灵附体？”
　　程旭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正在这时，女佣梅姨从厨房端出今晚的宵夜，并一一将白色瓷碗放到众人面前。
　　众人没了声音。
　　迟南正好有些饿了，问旁边的迟南：“宵夜供应的是什么？”
　　黑茶诧异的看向他：“好像是豆腐脑…”他真是没办法理解，都这种情况了为什么迟南还在意食物种类。
　　梅姨分完宵夜就端着盘子立在一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分明是要盯着他们吃完宵夜。
　　可她主人的客人们显然不敢动碗里莹白嫩滑的豆腐脑。
　　气氛紧张，一时僵持不下，最后是迟南神情自若的拿起碗。
　　他都要饰演尸体了，还怕吃一碗豆腐脑吗？而且他也挺好奇吃了会触发什么剧情的。
　　迟南拿起勺子的瞬间，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过来，黑茶刚想阻止他的作死行为，迟南已经呲溜的喝了一大勺。
　　一瞬间，迟南僵住了，在座众人也随着他的神态变化屏住呼吸。
　　果然…果然有毒吧？！
　　下一秒，两滴泪水顺着迟南的脸颊淌了下来。
　　只要一吃甜食，他就会彻底控制不住流眼泪。
　　虽然他嗜甜如命，但正常情况下都会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甜食，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可谁能想到，白颖芝家里的豆腐脑是做成糖水的呢…？
　　眼泪一旦落下就再止不住，迟南干脆一口气将甜豆花喝完。
　　“怎么样？”梦游人们焦急的望过来，等他的答案。
　　迟南放下空碗：“挺好喝的，应该没毒。”
　　说着，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嘴，顺便擦了擦眼泪。
　　众人诧异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的反应曲解了。
　　这个漂亮阴郁的小瞎子，怕不是知道死期已到，在享受最后的晚餐吧？
　　女佣用余光看着迟南吃完碗里的甜豆花，神色满意。
　　“迟南…你怎么敢吃这个…”黑茶诧异。
　　迟南：“真挺好喝的。”
　　“你不喝的话，不介意我代劳吧？”迟南问黑茶。
　　黑茶：“可是…”
　　“没关系，我都喝都喝了，一碗两碗没区别。”
　　说着，迟南已经拿起黑茶面前的豆腐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反正哭也哭了，不能亏。
　　黑茶一怔，心中巨颤，竟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谢谢款待，”迟南吃完甜豆花，温和有礼的转向梅姨，“我可以先去休息了吧？”
　　梅姨面无表情：“当然，这位客人请随我来。”
　　黑茶见状忙叫住迟南：“我们先去厨房弄点大蒜糯米鸡血什么的，给你备着。”
　　说着他又转向女佣，“我们可以去厨房拿东西吧？”
　　女佣点头：“可以的。”
　　“走走，迟南你跟我来。”
　　微秃男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说，比起糯米大蒜，童子尿更有效吧。”
　　所有人都愣了愣，黑茶挠了挠头看向微秃，真情实感发问：“你应该是的吧，要不你贡献点…”
　　微秃瞬间绿了脸：“小主播你看不起谁呢？！”
　　黑茶忙摇手：“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想着解决问题吗，那…”
　　他又转向迟南：“你自己是不是…”
　　迟南抿了抿唇，忍了片刻淡声说：“算了，在人家里作客，还是不要随地撒尿好。”
　　黑茶虽然莽莽撞撞的，但行动力很高，带着迟南去厨房搜刮了一遍，搞到了一堆大蒜糯米。
　　迟南大包小包的挂在手上，就像是刚逛菜场回来。
　　“迟南，要不今晚我陪你待屋里吧，多一个人才好对付厉鬼，而且我老跑凶宅，也算半个圈内人…”
　　他话没说完，阴魂不散的梅姨冒了出来：“没有戏份的客人晚上请不要随意离开自己房间，更不可干扰有戏份的客人表演，请务必记住，否则会惹怒女主人，后果很恐怖。”
　　黑茶白眼翻上天：“…这还有完没完，真是欺负人。”
　　迟南不想连累其他人：“没关系，你教这些我都记下了，我自己应付得来。”
　　黑茶为难的挠挠头：“有什么事你记得大叫啊。”
　　“好，谢谢你。”迟南很少被人这么真诚的对待，于是很认真的感谢。
　　黑茶又嘱咐了他一些对付厉鬼的注意事项，迟南也认认真真的记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和黑茶道了晚安，就在梅姨的引导下回到自己客房。
　　实际上迟南早困得不行，进房间后好不容易按照黑茶的嘱咐，摸索着把一应驱鬼物品按规矩摆好，还在床上贴了黑茶新鲜画的符，撑着等到了一点二十，实在坚持不住，终于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怕一怕，有点紧迫感，但是很可惜，迟南天生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他头一沾枕巾就再不想爬起来了，彻底放弃了等待，调了个两点整的闹铃，倒头睡去。
　　迟南的灵魂不是人类，不会做梦。
　　可没想到，这一晚他刚闭上眼睛，就做魂穿以来第一个梦。
　　
　　5、游遇的梦（5）
　　
　　
　　在这个梦里，迟南恢复了视力。
　　梦境应该是他记忆碎片的重现，现在的他还被禁锢在画里，视线像一台无法扭动的摄像机，只能看到有限的场景。
　　是一个阴雨未晴的午后，窗帘已经拉开，卧室里却还是暗沉沉的，就好像天再也不会亮了一样。
　　迟南认得，这是游遇的卧室。
　　小游遇坐在床边，闭着眼睛面向阴云密布的窗外。
　　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总是执着于长久的面向某处，就好像时间久了，那些景物会回应他似的。
　　不多久，卧室的房门响了，女佣端来了药。
　　“少爷，该喝药了。”
　　小游遇不搭理她，女佣直接端着药举到他面前，重复了一次：“少爷，该喝药了。”
　　小游遇却把嘴巴抿成一条线：“我不喝。”
　　女佣没办法：“少爷不喝的话，我让夫人亲自来了。”
　　说话间，女佣从衣兜里弄出一只小瓶子，因为小少爷看不见，便明目张胆的朝药碗里兑了点黑灰似的粉末，药汁立刻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小游遇听到‘夫人’两个字，脸色微变，女佣看在眼里趁热打铁：“听话，夫人平时拍戏这么忙，我们不要给她添乱了，少爷好好喝药，身体才能好起来。”
　　小游遇拿过药碗，女佣在旁继续催促：“夫人喜欢乖的小孩，少爷听话喝药，夫人才会喜欢…”
　　“我知道，妈妈喜欢什么样的小孩。”
　　说话间他弯起唇角，笑得温和又安静，像个惹人怜爱的小天使，可手上的举动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从容的将药汁倒在地上，乳白的地毯上立刻晕开一片嫣红，触目惊心似溅开的血。
　　最后，他把倒空的药碗递给女佣，依旧微笑着：“喝完啦。”
　　女佣脸色骤变，边清理地上的药渍边冷声说：“那我去请夫人了。”
　　女佣离开后，小游遇脸上的笑消失，又和最开始一样空漠的面朝看不见的远方。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小游遇的神色才有些微变化。
　　“怎么又不听话了？”白颖芝推门进屋，顺手开了灯。
　　她声音是捎着笑意的，可画中的迟南清楚看到她脸上满是不耐烦。
　　“妈。”小游遇转过身来，用侧脸对着她。
　　白颖芝蹲在他身前，余光扫了眼地毯上血渍一样的药汁：“你闹脾气，给我和梅姨都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呢，不听话的小孩是要受罚的。”
　　小游遇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熟练又乖巧的伸出左手。
　　他苍白干瘦的手臂上满是指痕和针眼，密密麻麻让人不忍直视。
　　白颖芝握住他的手，拿出古铜色的细针，朝小游遇的中指扎去，还毫不留情的掐挤他的指腹，直到血水渗出，汇成黄豆大小的血珠子，白颖芝拿出一张类似符纸的东西将血吸干。
　　从头到尾小游遇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习以为常了。
　　白颖芝按住他中指的伤口止血，声音温柔得像慈母：“你身体不好，得长期喝药扎针，不然病怎么能好呢？”
　　“妈，我得了什么病？”小游遇发问。
　　白颖芝动作一顿：“很重的病。”
　　小游遇不动声色：“为什么不让我住院？”
　　白颖芝神色僵了僵：“住院有什么好的？我们有家庭医生。”
　　小游遇点点头，唇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是吗？”
　　白颖芝终于不耐烦的皱眉：“你还小，解释不清楚，等你长大了告诉你。”
　　“希望，有这一天吧。”小游遇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打算搭理人了。
　　白颖芝拿着沾了血的符纸起身离开，走出房门前留下一句话
　　“游遇啊，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妈妈会一直很爱你的。”
　　房门合上，光线暗淡的屋子回归死寂，小游遇在被子里无声的笑了笑。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小游遇重新坐了起来，他顺着床爬到和迟南只有一步之遥处。
　　对着迟南伸出手。
　　应该说，是对着《哭泣的少年》伸出手，轻轻的摸着，脸色变得平和安静，他说
　　“你在吗？”
　　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涌来，迟南一点一点拾取记忆碎片，才想起自己是画中灵的时候，小游遇似乎经常对着他讲话。
　　至于说了什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你真的存在吗？”
　　就在记忆的色泽变得越来越鲜明时，迟南眼前突然像接触不良一样，画面滋啦滋啦闪个不停，小游遇的模样也变得模糊扭曲。
　　最后‘咔——’的一声，信号中断，所有画面消失，迟南再次失去了视觉。
　　还差一点点就…
　　“你是做梦了吗？”还是小游遇的声音，但和梦里迟南认识的小游遇有些微不同。
　　他继续说，“真稀奇，在噩梦世界里还能做梦。”
　　迟南没说话，小游遇的脚步声绕着他转：“梦到什么伤心的事吗？脸色这么难过？还哭了？嗯？”
　　迟南却突然来了句：“你的眼睛怎么恢复的？”
　　小游遇戏谑的笑了笑，踮起脚挽住迟南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你猜。”
　　……
　　迟南是被闹铃声吵醒的，一阵冷风刮在脸上。
　　南面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房中温度骤降。
　　迟南畏寒，整个人缩在薄被里，极不情愿的探出手，摸索着按掉手机闹铃。
　　闹铃对他而言，大多数时候随缘。
　　他翻身准备重新入睡，突然有个湿湿黏黏的东西垂到脸颊上，嘘得他痒痒。
　　迟南烦躁的扯了扯垂下的东西，迷糊间觉得这玩意儿触感像是一缕头发，捏在手里冰冷又湿润，发丝间还能渗出液体来，湿乎乎糊了一手。
　　滴答。滴答。
　　从头发渗出的血水漫过床沿滴落在地板上，这间客房没铺地毯，血滴声格外刺耳。
　　血水也浸湿了地上的阵法、床头的糯米大蒜和符篆，触目惊心嫣红一片。
　　可迟南已经转身又要进入梦乡。
　　女鬼：“……”
　　作为配戏演员她很努力，发挥死亡特长和优势，用夸张的弧度歪着脑袋，颈骨随之发出咯咯咯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断裂的吼骨更深的刺破皮肤，粘稠的血从筋肉相连的皮肤组织渗出，滴在迟南的脸颊上。
　　迟南毫无知觉，又将头埋进枕头里。
　　女鬼：“……”这瞎子是在无视她对吧？
　　女鬼又看了眼迟南放在床头的大蒜糯米阵：“……”这是看不起谁呢？把我当僵尸对付？
　　因为人类的恐惧很大一部分来自视觉，迟南是个瞎子，女鬼无法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恐怖模样吓他，只得卖力通过其他渠道营造恐惧。
　　比如她榨干自己的最后一滴血，让整间客房血腥弥漫腥臭冲天；比如她吊着自己快要断裂的脖子，拼命摇晃身体让床咯吱咯吱的晃；比如她打开窗户，让阴冷的风吹进屋里；比如她现在抬起血淋淋的手，就要朝迟南白皙纤细的脖子抓去…
　　睡迷糊的迟南当然不知道女鬼有多努力，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拉开了他的棉被，又刻意将温度调低干扰他睡觉，还把他捂脸的枕头弄掉了。
　　迟南这人没什么脾气，唯一的脾气就是起床气。
　　他不耐烦的皱着眉，眼角随之渗出泪水。
　　睡觉时他的眼泪往往是不受控的，一旦开闸就哗啦哗啦停不下来…
　　正要置他于死地的鬼手突然顿在半空中，久久没落下。
　　女鬼看到他眼泪的瞬间，血红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满脸不可置信，瞬间僵硬如石雕，比中了天师的符篆还要恐怖百倍。
　　迟南的眼泪冲淡他脸上的血渍，滴在满是血污的枕巾上，屋子里的血味也变淡了。
　　女鬼像是见到鬼一样怕得浑身剧烈发抖，床也随着她的恐惧抖动不止、行将崩塌。
　　可饶是动静这么大，迟南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别吵，正梦到关键的时候…”迟南在半梦半醒间喃喃了一句。
　　女鬼本来就煞白的脸色已经发青，扭曲的脖颈三百六十五度旋转想要逃离，可她身上却动弹不得。
　　她无助的张开血盆大口：“呜呜呜呜救——”
　　迟南不耐烦了，抽出放枕头边上、之前小游遇给他擦眼泪的手帕，不偏不倚朝女鬼的血口塞去
　　“别吵。”
　　“呜……”
　　迟南把头缩进被子里，这一下，女鬼果然不再吵他。
　　因为女鬼已经僵硬的悬挂在他床顶，咬着满是迟南眼泪的手帕，再也无法发出一点响动。
　　女鬼死了。
　　迟南终于如愿以偿，沉沉的再次睡了过去，很可惜，他没能再梦见那间卧室，也没再见到当年的小游遇。
　　虽然是农历七月的盛夏，但因为是在噩梦世界的缘故，九点多天才蒙蒙亮。
　　因为窗户被女鬼打开了，晨光漫入屋中，迟南的睡眠也变浅了。
　　他迷迷糊糊的翻了几次身，睡意淡去，意识渐渐回笼。
　　他点击手机屏幕，手机报时九点四十。
　　…迟南瞬间清醒，警觉的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错过了试戏时间吗？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原本迟南想得好好的，用黑茶教的办法对付女鬼，然后用女鬼代替自己成为尸体。
　　毕竟白颖芝说过，试戏时可以即兴表演，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找替身演员吧…
　　可是现在好像搞砸了。
　　迟南沮丧的抹了抹眼睛，动作一僵，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什么奇怪的味道…腥臭无比。
　　迟南将手凑到鼻子边嗅，强烈的血腥味让他立刻警觉起来…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迟南开始朝身侧仔细摸索着，大概过了三分钟，突然‘咔——’的一声响，挂在蚊帐上的女鬼头颅终于不堪重负，僵硬的滚了下来，掉在枕头边。
　　迟南伸手一摸：“……”
　　他终于发现自己床顶蚊帐上挂着一具干涸的女尸。
　　看来黑茶给的驱鬼办法很有效啊…迟南心中感激。
　　他将女鬼的尸体从蚊帐上弄了下来，整整齐齐摆在床上，然后用内部电话呼叫梅姨，拜托她送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过来。
　　衣服送来后，迟南双手合十对女鬼尸体说了句：“得罪了。”
　　而后脱下身上血淋淋的衣服给女鬼尸体换上。
　　大功告成，系统终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恭喜‘迟南’顺利通过噩梦故事触发点：尸体扮演环节。]
　　[梦游人‘迟南’在试戏过程中全情投入、演技卓越，即兴表演部分对情节的处理和角色的把控能力尤为突出，精彩的表演获得造梦主的青睐。]
　　[好感值将在副本结束后统一结算，敬请期待]
　　[请梦游人‘迟南’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噩梦中收获更多的好感度。]
　　噩梦系统汇报完毕又隐身了，迟南松了口气。
　　他猜得没错，试戏果然是刷好感的重要剧情点，现在他恨不能每晚都有剧本找上门、有女鬼来面基，让他无限刷好感。
　　善后完毕，迟南摸索着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血污和起床气。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响，迟南听不到有人猛拍他卧室的门。
　　……
　　昨天夜里，黑茶在床上左思右想，还是担心这个瓷人偶般的小瞎子，一点多的时候索性从床上翻了起来，准备去他的房里过夜。
　　可不知是因为规则，还是女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事先从外向里把他的房门和窗户锁死。
　　手机又没信号，无法联络其他人…
　　黑茶有心无力，惴惴不安的等到天明，就听到‘咔嚓’一声，房门的锁被打开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冲到迟南的客房外，砰砰砰拍门
　　“迟南！迟南！你没事吧？”
　　无人回应。
　　黑茶额上手心都浸出冷汗，他是个急性子暴脾气，最忍受不了杳无音信，开始猛踹房门，因为动静太大惊醒了隔壁的程旭。
　　程旭是老梦游人，很懂得不要多管闲事的道理，昨夜听到诡异的尖叫声也没搭理，现在天亮了，终于肯探出头来，看黑茶火急火燎的样子问道：“怎么样，迟南还好吗？”
　　“不知道！拍门没人应！”黑茶三四脚破门而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好！”他冲进屋里，程旭迟疑片刻也跟了进来。
　　“啊这…！”
　　当黑茶看到床上躺着一具血水干涸、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情绪剧震，片刻眼睛就湿润了。
　　老手程旭也震惊得退后了一步，整个人僵硬如雕塑。
　　太惨了、死相太惨太可怕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昨晚就应该坚持和迟南一起待着，管他什么屁规则呢！”
　　黑茶是性情中人，也是个纯新手，没经历过死亡，对迟南又十分喜欢，看到尸体后当即情绪崩溃，一拳头砸在墙上，他的举动惊动了二楼的所有梦游人，也让在浴室洗澡的迟南听到了。
　　好像是黑茶他们过来了。
　　“早上好。”迟南迅速穿好衣服，从浴室里探出头，很有礼貌的问候。
　　所有赶过来的人都怔住了，困惑的看了看床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看头发还淌着水的小瞎子。
　　“迟南？你…你没事？”黑茶从悲伤中回过神，情绪大起大落的，他有点懵了。
　　迟南用浴巾在头发上一阵乱揉，因为洗了热水澡的缘故，他苍白的皮肤总算浮了点血色，眼角两颗泪痣也显得更加生动：“嗯，我没事，洗澡呢。”
　　程旭的女友安然瑟瑟发抖，目光在迟南和尸体间流连，悚然说：“可是这明明…他会不会是鬼变的来糊弄我们？”
　　迟南哭笑不得：“我是活的。”
　　除了黑茶的众人：“……”我们不大相信。
　　“可是，我记得昨天迟南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啊…”
　　迟南沉默一瞬，说：“我头发没她这么长。”
　　众人：“……”虽然但是…这种时候谁会在意头发长度这种细节啊！
　　黑茶稍稍缓了过来，看到鲜活的迟南松了口气，指着床上的鬼尸问：“床上这玩意儿怎么回事？”
　　“尸体，我找的替身演员。”迟南理所当然的说。
　　
　　6、游遇的梦（6）
　　
　　
　　众人上来对迟南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呼吸、心跳、脉搏…甚至还掐了他的中指，花了很大功夫才稍微相信迟南是活人。
　　梅姨送来的衬衫和外套很合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迟南修长挺拔的轮廓，看起来性感又禁欲。
　　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几个姑娘都不好意思多看两眼，可惜迟南自己看不到。
　　“昨晚2点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旭被分配到隔壁，分明听到了迟南房里诡异的尖叫声，好像还是女人的声音。
　　迟南却同样迷茫的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闹钟不小心被我按掉了，没起来。”
　　“什么？！”程旭诧异，怎么可能有人被宣告恶灵找上门，还能呼呼大睡的？！
　　迟南歪了歪脑袋，依旧一脸平静：“就…睡过去了。”
　　众人：“……”
　　“不管怎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最开心的就是黑茶了，他刚想上前给了迟南一个兄弟式的拥抱，迟南就警觉的退后一步：“抱歉，我有肢体接触恐惧症。”
　　黑茶也没计较，说看到迟南好端端的就很开心了。
　　黑茶是个纯新人，对死亡和生命还是十分敬畏的，何况他对这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即敏锐又偶尔傻乎乎的小瞎子很有好感。
　　如果迟南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得自责难过很久。
　　程旭就不一样了，他看惯了队友的死亡，所以比起迟南存活的事实，更在意对方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不是…你睡着的话，这女鬼不能自杀吧？说不通啊…”
　　“我临睡前按照黑茶的嘱咐，把符篆和糯米大蒜都摆上，女鬼应该是被克住了。”迟南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
　　程旭还在皱眉思考，剩下的人早一拥而上，抢着让黑茶帮忙画符防鬼。
　　“一个个来别着急，你们出去后记得关注我的账号啊，最好三连…”
　　安全完成了试戏，又表现良好的准备了剧本里的尸体，迟南心安理得的下楼吃早饭。
　　众人注意到，白天里墙上那剩下的九盏象征生命值的壁灯是关闭的状态。
　　白颖芝和她丈夫游唯庭似乎出门了，梅姨为客人们准备了咖啡和早饭。
　　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夜他们都饿了，加之昨晚的宵夜没给他们带来任何不良反应，所有人都非常享受这顿早饭。
　　梅姨为他们收拾餐具：“白天的时间客人们可以自由参观屋子，但记住，夫人老爷不喜欢不礼貌的客人，千万不要去主人的房间。”
　　梅姨离开后，程旭提议：“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今天我们分组找线索吧，剩下九个人，三个人一组刚刚好，你们觉得怎样？”
　　梦游老手都这么说了，众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黑茶自然拉上迟南，女白领也加入他们这一组；剩下的程旭、安然、南鹿一组；老于兴致索然的带着微秃、还有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一组，因为在场的女生没人愿意和微秃组队。
　　女白领名叫宋悦，当时正在陪客户吃饭唱K，本身来着姨妈还被客户猛灌酒，心里委屈，于是躲在厕所一边吐一边流眼泪许愿，希望早日实现财务自由去他妈的社畜。
　　黑茶很同情的点点头：“我许的愿望是赶紧火起来，粉丝破百万，也不用工作了，迟南你呢？”
　　“恢复视力。”迟南说。
　　黑茶深深的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容易…”
　　三人来到二楼，夜里没怎么注意，白天才发现走廊上挂满了宅子主人的照片。
　　“太奇怪了，白颖芝不是一家三口吗？为什么这些照片都是夫妻两人，你看这一张，白颖芝宁可抱着布娃娃都不抱着他儿子。”宋悦指着裱在相框里的照片疑惑说。
　　黑茶想了一下：“会不会是那会儿夫妻俩还没孩子？”
　　宋悦指着照片右下角的时间：“不对，按照你之前给的信息，十一年前游遇八岁的话，照片这会儿他已经三岁了。”
　　黑茶挠了挠头：“这确实挺奇怪的，难道是游遇长得丑，夫妻俩都是公众人物，所以不想让他出镜？”
　　宋艺摇头：“不可能，一般父母都不会嫌弃自己小孩丑吧，而且夫妻俩基因这么好，小男孩丑得到哪里去…”
　　黑茶转向迟南：“迟南，你觉得呢？”
　　“什么？游遇应该不丑…”迟南回答。
　　“不过说起来，之前我查资料，确实没有看到过游遇的照片。”黑茶说。
　　宋艺：“有些明星出于保护孩子心态，不希望小孩过早暴露公众媒体，这个倒也能解释。”
　　黑茶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突然恍然的说：“我知道了！”
　　“照相是个很邪门的事，有些我们看不到的脏东西会被镜头捕捉下来，很多恐怖片都有灵异照片的情节，所以…”黑茶说着说着，背后浮起一层白毛汗。
　　宋悦：“你的意思是，因为游遇被恶灵附体，所以白颖芝夫妻不敢让他拍照？”
　　黑茶激动的拍了拍手：“没错，是不是很合理？”
　　宋悦缓慢的点了点头。
　　“迟南，你认为呢？”
　　迟南抚上画框，平静的说：“游遇不是恶灵。”
　　黑茶：“你怎么这么肯定？”
　　“小游遇挺可爱的。”迟南淡声说，一直绷着的嘴唇似乎弯出了细小弧度，小到根本没人能察觉，包括迟南自己。
　　黑茶唇角抽了抽：“啥玩意儿？你见过他？”
　　迟南点头：“来这里的时候，我找不到进宅子的路，是小游遇拉着我进来的。”
　　闻言，黑茶和宋悦裂开了。
　　“卧槽，你就不怕那小少爷把你拉去喂恶灵吗？”黑茶惊呆了。
　　迟南笃定的摇摇头：“不怕啊。”
　　“可是白颖芝警告过，让我们轻易不要去招惹小少爷的…”宋悦提醒。
　　迟南无所谓：“没关系。”
　　黑茶听着都替迟南着急：“你别没关系啊，讲不定是因为你和小少爷见面的事被白颖芝知道了，昨晚才让你第一个拿了角色，还是尸体。”
　　迟南心里很感激黑茶对他的关心，可惜他没办法将情绪恰如其分的表现在脸上，只得压下情绪，淡声说：“我知道的，谢谢。”
　　“不过，”迟南的动作顿了顿，“我们检查一下这屋里有没有摄像头，你刚才说我突然想到，讲不定我们的一举一动白颖芝都知道的。”
　　黑茶猛然惊醒：“对对，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于是三人联系剩下的六人，用了三小时在宅子里翻查，除了主人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十多处摄像头。
　　“接下来怎么办？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黑茶发出疑问。
　　老于不知从哪翻出了烟叼嘴里：“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黑茶：“诶？”
　　老于吐了口烟：“噩梦世界不需要摄像头，造梦人也能将我们的一举一动掌握。”
　　黑茶：“…那这些摄像头的意义在哪？”
　　迟南想了想：“可能不是造梦人刻意留下的。”
　　“什么意思？”
　　“或许原本白颖芝宅邸就有这些摄像头。”迟南说。
　　黑茶打了个寒颤：“卧槽，要真是这样，这家人也太恐怖了。”
　　程旭赞同迟南的说法：“我也认为是原本就有的，造梦人只不过将它们还原了而已。”
　　“可是一个正常人家里，安装这么多摄像头干什么？”
　　“他们家小少爷不是被恶鬼缠身吗？用来监控他的行踪，或者希望通过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监测屋里有没有脏东西？谁知道。”老于漫不经心说。
　　闻言，众人打了个寒颤，这也太他妈恐怖了。
　　“那…现在怎么办？”
　　程旭还没说话，迟南就开口了：“砸了吧？”
　　“哈？”众人对小瞎子大胆的发言感到震惊。
　　迟南却十分理所当然：“在被监视的情况下，我们是没办法改变现状的。”
　　做了百年画作的迟南，太清楚这一点了。
　　越是被众多的目光注视着，越难改变自己的困境。
　　一直没存在感的男生笑了：“我赞同，被观测的状态我们很被动，而且砸摄像头听起来很爽。”
　　程旭沉默了一瞬，开口：“砸吧。”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一屋子梦游人抡起工具暴力摧毁摄像装置。
　　老于笑了：“参加了三次噩梦副本，还没哪次这么过瘾砸豪宅的。”
　　砸完摄像头后，黑茶宋悦又将墙上照片的发现同众人说了，大多数人联想到白颖芝的话，都合理揣测问题出在游遇身上。
　　“是不是我们只要杀了小少爷就能脱离梦境？”南鹿弱弱发问。
　　大家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一直表现得最害怕的南鹿居然能说出杀人这种事。
　　南鹿看到大家的眼神秒怂：“毕竟按照刚才黑茶哥说的，小少爷也不算个人类…”
　　“就算不是恶灵，他也只是个npc，杀了倒没什么。”程旭说。
　　看自家男友帮那个十八线小女演员说话，安然暗暗的瞪了程旭一眼。
　　黑茶看了眼迟南，有些为难说：“还是弄清楚些再决定吧…”
　　迟南却无视氛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杀了游遇可以解决。”
　　微秃突然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因为和小少爷都是瞎子，所以同病相怜吧？”
　　迟南不讲话，黑茶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喂，你这么说有点过分了。”
　　微秃耸耸肩，一副我没说错啊的嘲讽表情，
　　众人又都去二楼的走廊检查了一遍，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找到了一张一家三口照片。
　　照片里的小少爷大概只有三四岁，穿着衬衫背带裤坐在白颖芝怀里，生得白皙水灵，十分漂亮。
　　黑茶看着照片里的游遇由衷感慨：“小少爷不是挺好看的吗？完全不像恶灵附体啊…”
　　微秃翻了个白眼：“恶灵会把恶灵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迟南看不见，但他总有种被注视着的错觉。
　　就好像相框里的人此时此刻正笑微微的看着他。
　　迟南：“他在笑吗？”
　　黑茶不解：“你说谁？”
　　迟南：“小少爷。”
　　黑茶怔了怔：“照片里是在笑，你怎么…”
　　微秃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了：“服了，谁拍全家福不是笑着的。”
　　黑茶：“……”
　　南鹿看了眼相框里的小少爷，又将视线转向迟南，小声开口：“那个…为什么我感觉…小少爷和迟南长得有一点点像呢？”
　　
　　7、游遇的梦（7）
　　
　　
　　“而且也都是眼睛…”南鹿抿了抿唇，将‘瞎了’两个字咽了下去。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迟南和画中的小少爷。
　　黑茶看氛围不善，立刻打圆场：“嗐，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点像嘛。”
　　“对啊，好看的皮囊都千篇一律…”宋悦也跟着调节氛围。
　　微秃却无视氛围，微妙的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恶灵会把恶灵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黑茶终于忍不了了：“你什么意思？”
　　微秃冷笑：“呵，谁知道这次的梦游人里，有没有混进什么别的东西。”
　　“你觉得迟南是鬼？”黑茶上前一步，咬着牙说。
　　微秃十分欠揍的摊摊手：“我可没这么说。”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南鹿在旁边弱弱开口：“那个…我也就随口一说…不是怀疑迟南…”
　　程旭皱眉，他第一眼看到白颖芝，还觉得她和迟南有几分相似呢，但当时也没多想，现在南鹿一提醒立刻提了个心眼。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互相怀疑吵架的时候。”程旭怀疑归怀疑，面上却滴水不漏。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杂物房的门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走廊上起风了。
　　阴冷的风灌进狭小的空间，所有人不由自主的一哆嗦，恶寒爬上背脊。
　　“这…”
　　“嘘，你们听。”
　　众人竖起耳朵，听到风中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乐音。
　　明明是优美动人的旋律，却又别有一种悲伤压抑的质感，像是地狱深渊被囚禁的恶魔用乐声蛊惑世人。
　　迟南面色微变。
　　黑茶看他神色不对，以为是委屈的，站在旁边安慰：“不要在意，那个秃头长得丑，嫉妒你才这么说。”
　　他声音不算低，微秃自然听见了，龇牙咧嘴就要反驳，迟南淡淡说了句：“我朋友里有认识比较靠谱的植发机构，出去后可以推荐。”
　　一旁的老于噗的笑了：“我也要。”
　　黑茶也毫不忌讳的笑，压低声音在迟南耳边说：“可以啊你，看不出来，杀人不见血的，气死那秃头。”
　　迟南有点懵，他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什么时候杀人了？
　　不过好像不重要，反正听起来黑茶似乎心情变好了。
　　“先别吵，”程旭的注意力完全在乐声上，走到门边指了指走廊对面，“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那是…小少爷的房间？！”宋悦捂住嘴惊呼。
　　“这…可怎么办啊？会不会是线索？”
　　“是线索也没办法吧？白颖芝和女佣不是说过，不能到主人的房间吗？”
　　“如果真是线索就这么放弃了吗？”
　　“不然呢，你去吗？还是你？”
　　众人都不吱声了，毕竟规则里明明白白说了不能擅闯主人房间，小少爷也是主人。
　　迟南打破沉默：“我去。”
　　众人齐刷刷的望过来，有点不可置信。
　　黑茶扶额，而后无奈又欣赏的笑了：“我加入。”
　　同组的宋悦迟疑片刻也举起手：“那我…”
　　黑茶将她的手拉了下来：“你别，女生等在外边就好了。”
　　说着他还使劲朝宋悦使眼色，宋悦没办法，无奈的笑了：“好吧，谢谢。”
　　“茶哥，你也不用…”
　　“少来，逞英雄就允许你自己啊？”黑茶截了迟南的话。
　　迟南怔了怔：“我不是逞英雄。”
　　黑茶啧了啧：“不是逞英雄是什么？”
　　“乐迷，”迟南真情实感的说，“想去现场仔细听。”
　　黑茶：？？？这是什么野路子迷弟。
　　迟南和小游遇承诺过会去找他，而且也是有私心的，他想回到当年的卧室确认墙上那幅《哭泣的少年》还在不在。
　　他魂穿后，这幅画的存在就被彻底抹除，非但网上查不到半点信息，就连人们对它的记忆也消失无踪。
　　但同时迟南也明白，犯规他一个人就好了，犯不着两个人都赔上的道理。
　　迟南继续说：“如果真像他们说的小少爷被恶灵附体，那我去做诱饵正好，之前和他有一面之缘，应该能让他放松警惕，你一起去就不好说了…不如你在门外弄个阵法控场，要是真有什么我就往外跑，把恶灵引到阵法里。”
　　黑茶微眯了眼睛看向迟南，他发现这个小瞎子是假傻，其实早考虑周全了。
　　“那万一…我的阵法不灵怎么办？”黑茶还是有些担忧。
　　迟南却没有任何困惑：“从昨晚的效果来看，我相信你的技术。”
　　“那再万一…你跑不过呢？”
　　“我相信我的逃跑技术。”
　　黑茶：“……”
　　迟南：“而且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行，我去研究一下从大师那学来的捕鬼大法。”黑茶搓了搓手，终于点头，昨晚迟南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对自己的驱鬼技术信心大增。
　　计划好后，黑茶就开始埋头研究记忆里的阵法，还弄了一堆符咒贴满迟南全身：“后脑勺来一张，脖子这也得有，还有印堂也得贴，不能留下死角…”
　　一顿乱贴乱画下来，迟南满身符篆，滑稽的模样像被天师符镇住的新鲜僵尸。
　　宋悦忍不住笑了，黑茶睨了她一眼：“怎么？对我的手艺有想法吗？”
　　宋悦摇头：“就是觉得迟南这个样子，很可爱。”
　　很可爱的迟南歪了歪脑袋。
　　“啊呀，你别乱动，额头上的符掉了！”黑茶忙冲上去啪的给他按住。
　　迟南忙立着不动：“…嗷。”
　　更像僵尸了呢。
　　黑茶在游遇卧室外弄了个阵法，而后把迟南带到门边，反反复复叮嘱：“有什么不对你立刻跑，片刻不能耽搁知道吗！”
　　迟南郑重的点头：“我知道。”
　　“嗯。”黑茶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往外拉。
　　‘咔——’门上锁了，拉不动。
　　黑茶：“……”
　　他撸起袖子正要像早上那样破门而入，迟南朝他做了个‘嘘’的姿势。
　　“我试试。”迟南安静的站在卧室前，轻轻叩门。
　　咚咚咚。
　　敲了三下后，只听‘咔嚓’一声门锁扭动的声响，两人都怔了怔，迟南再试着扭动门把手，卧室门轻而易举的被打开了，露出一条缝。
　　黑茶：“……”
　　迟南推开房门，乐声截然而止。
　　窗户似乎没关，一阵风抚在迟南脸上，凉凉的，却不阴冷刺骨，只是有点遥远的哀伤感，就像刚才的乐音一样。
　　“有人吗？”迟南问。
　　无人回应。
　　黑茶从门外探出一个头：“屋里没人，但是你的正前方有一架竖琴。”
　　“竖琴？”迟南有些意外，他印象里、包括昨晚的梦里，游遇的卧室从来没有竖琴这种东西。
　　“对，白色的，像是骨头制成的…刚才我们听到的音乐应该就是这架琴发出来的。”
　　迟南若有所思，所以是小游遇用乐声把他们吸引来，然后再跟他们玩捉迷藏吗？
　　迟南根据记忆判断了一会儿方向，指着西面的墙：“那里有没有一幅画？”
　　黑茶困惑的望了望周围：“画？这屋里没有画。”
　　迟南：“……”如果这个梦境是还原当年的话，为什么唯独少了游遇卧室里的《哭泣的少年》呢？
　　“倒是你指的这个地方，有一只钟。”
　　“钟？”迟南有些意外，“上面显示几点？”
　　黑茶微眯了眼仔细看，这才注意到时钟显示的时间和别处的时间不一致，困惑的挠挠头：“12点20，可是我们忙活到现在明明已经下午3点半了，这不大对…”
　　迟南点了点头，没讲话。
　　“你小心点，别往前走了，那里有一只碗。”黑茶看迟南就要踩过去，忙提醒。
　　迟南歪了歪脑袋：“碗？”在这种找线索的环节，视力缺陷让他有点寸步难行。
　　“对，放在地上，太诡异了…”
　　迟南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蹲下身子，摸索了一阵碰到瓷碗。
　　还是热的，里边盛着大半碗液体。
　　他拿起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涩味，几乎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是女佣给小游遇熬的药。
　　他端着碗，突然将碗向下倾斜，学着梦里小游遇的样子，将药汁直接倒在地上。
　　门外的黑茶惊了：“卧槽，迟南你做什么？”
　　迟南不动声色，将倒空的碗收在怀里：“把药倒了。”
　　黑茶：…我当然知道你在倒药可这不是问你为什么吗！
　　游遇的卧室除了没有那幅《哭泣的少年》，别的摆设都毫无差别，因为地上铺了地毯，药汁洒在上面一片嫣红，就和梦境里一样，似溅开的血。
　　迟南看不见，他只知道小游遇似乎很讨厌这个药。
　　“看来那小少爷不打算见我们了，迟南你出来吧。”自从迟南进去后，黑茶一直提心吊胆的，恨不能早点结束这一切。
　　迟南迟疑片刻，点点头，离开前他还摸了摸架在屋子中央的竖琴。
　　手指拂过琴弦，只轻轻一下，弦丝就勒破他的指腹，渗出的血站在琴弦上，弦丝微微挣动。
　　迟南收回手，摸索着走到门边，将药碗递给黑茶：“检查看看有什么？”
　　黑茶疑惑的接过碗，仔仔细细将它看了一圈，突然惊呼：“草草草！真的有！碗底有字！迟南你太牛逼了！”
　　迟南眼皮跳了跳：“什么字？”
　　“太小了，我看看…”黑茶举起碗对着光，当看清碗底刻的字后，脸色骤变，连带着声音都抖了，“妈妈杀我。”
　　“什么？”迟南皱眉。
　　“上面写着：妈妈杀我。”说完，黑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迟南沉默一瞬：“走，把这个线索同步…”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格外刺耳的高跟鞋声，咚咚咚，声音越来越接近。
　　“草，该不会是白颖芝…”
　　这个高跟鞋声，所有人都不会认错…
　　迟南点点头：“我们疏忽了，忘了小少爷房的监控摄像头。”
　　刚才他们只砸了公共区域的摄像头，将主人房间忽略了。
　　黑茶骂了声脏话，已经紧张得忘了呼吸，冷汗浸湿了背后。
　　饶是如此紧张，黑茶还不忘把药碗藏在衣服里，保护线索工作很到位。
　　“我说过，我不喜欢没礼貌的客人，看来你们俩都没放心上呢。”白颖芝的声音自走廊上响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迟南面不改色的更正：“不是我们，只有我。”
　　白颖芝咯咯的笑：“那这位客人，你是要受惩罚的。”
　　迟南：“嗯，继续试戏吗？”
　　白颖芝笑而不答，脸上转冷，唇角诡异的弧度似冻住了，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将手伸进包里似在翻找什么，黑茶警惕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看到名牌包边缘似闪过一抹类似刀锋的锐利白光时，心中警铃大作。
　　卧槽！不会因为他们擅闯小少爷房间，这女明星就当场掏刀子捅他们吧！
　　就在黑茶已经暗暗蓄力、做好大干一架的准备时，空荡荡的卧室里突然传来男孩子的声音
　　“妈，是我让这位哥哥过来的。”
　　
　　8、游遇的梦（8）
　　
　　
　　一瞬间，白颖芝的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慌张。
　　但她掩饰得极好，忙将手上类似刀子的凶器再次藏进包里。
　　已经准备暴力解决的黑茶顿时很懵逼，他将视线转向声音来源，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不知何时站了个八九岁的男孩子。
　　男孩五官生得近乎完美，脸色苍白不似活人，靠在时钟下空白的墙壁上，似一碰就碎的瓷人偶。
　　很显然，男孩是照片上的游遇。
　　“妈，我可以邀请哥哥来房里陪我玩吧？”小游遇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迟南看不见，但却能清晰感知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这种微妙的、被盯着不放的感觉，似乎超越了视力，以一种他所未知的方式存在着。
　　白颖芝的脸上重新堆上笑容，当着客人的面走进卧室，蹲在小游遇面前温声细语的说：“当然可以，我和你爸爸平时忙，有人陪你玩当然很好。”
　　“只不过…”白颖芝顿了顿，转向迟南的视线变冷，“这位哥哥也是有‘工作’要忙的，你缠着他玩，万一耽误了他时间，完不成工作就不好了。”
　　迟南礼貌的说：“不耽误，我很喜欢小少爷。”
　　小游遇也歪了歪脑袋，弯起唇角：“我也喜欢哥哥。”
　　明明是天使一般漂亮的小男孩，笑容也能称得上可爱，但不知为何，黑茶看到小游遇笑容的瞬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颖芝脸色更难看了，转向迟南，脸上依旧是僵硬的笑：“太好了，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让游遇喜欢的客人了。”
　　她嘴上说着好，语气却是明晃晃的警告。
　　迟南却不以为意：“我的荣幸。”
　　白颖芝的笑消失了两秒。
　　“妈，可以留下这位哥哥再陪我一会儿吗？”
　　说着，小游遇走了过去，好像想要拉住迟南的手，但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把手背在身后。
　　白颖芝余光迅速扫向药汁溅开的地毯，又飞快收回视线，思考了足足半分钟才同意：“只允许玩五分钟，待会你该休息了。”
　　小游遇乖巧的点点头：“好啊。”
　　说着他抬起头：“哥哥，陪我玩会儿吧？”
　　黑茶立刻出声阻止：“迟南，你别…”
　　迟南却点头：“当然可以。”
　　黑茶：“……”
　　迟南对他摇了摇头，黑茶眉头紧拧，压低声音急急说：“现在都不知道这小少爷是什么东西，你这样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这不是还有你的符吗？”迟南反过来安抚黑茶。
　　黑茶为难的挠挠头：“你真是…太容易信任人了，我要是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呢！”
　　迟南心里好笑，相应的脸上便显得更温和：“我刚好可以趁这五分钟问问他碗底的字是什么意思，还有钟上显示的时间。”
　　黑茶知道拗不过迟南，只得忧心忡忡的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在门外守着。”
　　“好。”迟南答应。
　　转瞬间周围的人都消失了，房门合上，屋内只剩下迟南和游遇。
　　小游遇这才拉了拉他的手，预料之中的，迟南眼角滚下两滴眼泪。
　　而他也没躲开。
　　“哥哥，你哭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小游遇笑着说。
　　迟南：“……”
　　他擦了擦眼泪蹲下身子，让小游遇更方便和他讲话。
　　“谢谢你帮我处理掉了药，”小游遇继续说，“不过白颖芝通过摄像头看到你的举动，晚上你可能会有点不好过。”
　　迟南注意到，小游遇直呼白颖芝的名字。
　　迟南：“没关系，我应该可以应付。”
　　小游遇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讨厌那药？”
　　迟南如实说：“梦到过。”
　　小游遇神色有些微妙：“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把药倒掉？不怕得罪了白颖芝吗？”
　　迟南思考了片刻：“来这里的时候，你帮我引了路，算是还个人情。”
　　“就这样？”小游遇显然不大信。
　　迟南倒也坦诚：“也为了找线索，还有就是，我觉得这是刷好感的剧情点。”
　　“祝你好运，”小游遇满意笑了：“我房里的监控没录音功能，你想知道什么线索？我知道的，会根据心情告诉你。”
　　“碗底的字是什么意思？”迟南直接问了。
　　小游遇：“就字面上的意思。”
　　迟南：“她为什么要杀你。”
　　小游遇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只是我的直觉，信或不信，线索都得你去弄清楚。”
　　迟南又问：“钟上的12点20是什么意思？”
　　小游遇沉默一瞬，笑得漫不经心：“大概是钟坏了吧，也可能是时间停了，谁知道？”
　　时间停了。
　　迟南将这句话琢磨了片刻，突然有了点头绪。
　　只有对于死人而已，时间才会停在死亡的一刻…
　　“你好像猜到了，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时间不多了。”
　　“我再告诉哥哥一个秘密吧，妈妈的卧室里没有监控哦，想要玩捉迷藏的话最好躲那儿。”
　　这句话充满暗示意味，迟南眼皮跳了跳。
　　“哥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上次说，认识我的脸，是什么意思？”迟南问。
　　气氛冷了数秒，小游遇突然抬起手摸着迟南的五官轮廓，笑里有点戏谑的意味：“你和我长得很相似，对吧？”
　　几乎是同一瞬间，迟南脸上的触感散去，小游遇再次从屋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敞开，黑茶站在门外被吓了一跳：“迟南？你没事吧？小少爷怎么又不见了？”
　　“时间到了吧。”迟南的语气有些失落，走出了房门。
　　“诶等等，你怎么哭了？那个小少爷欺负你了？”黑茶发现他脸上没完全干透的泪痕。
　　迟南神色微僵，又擦了擦泪痕，淡声道：“没有。”
　　两人拐下楼梯，剩下的队友紧张又好奇的守在客厅
　　“怎么样？找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刚才我看白颖芝过去了，还以为你们…”
　　“真是太吓人了，我们怎么喊你们好像都听不见…”
　　程旭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片刻：“没事吧？”
　　“当然没事，看，我们发现了重大线索。”黑茶将碗摆到众人面前，对着光映出碗底四个字。
　　简简单单“妈妈杀我”四个字，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句话有歧义吧？是“妈妈要杀我”还是“请妈妈杀了我”啊…”
　　“我认为是第一个意思，谁会闲着没事让妈妈把自己杀了？”
　　“也不好说，万一小少爷知道自己被恶灵缠身，怕家人遭殃，发出让白颖芝杀了他的预警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也和这次的主题很契合。”
　　“如果是这样，难不成真要我们杀了那小孩吗？”最后发问的是南鹿，她见众人看过来，还十分怯弱的咬了咬唇，“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安然一直看不大惯这个三十八线装柔弱的小艺人，语气有些不耐烦：“身处噩梦世界，朝不保夕，还有什么谈论残忍的资格？”
　　南鹿委屈巴巴的嘟了嘟嘴：“话是这么说，可我是新人一下子没法…”
　　黑茶转向迟南：“你后来和小少爷聊过，你觉得呢？”
　　迟南直接说：“我倒认为应该保护好小少爷。”
　　微秃冷声嘲笑：“呵，又来了。”
　　黑茶瞪了他一眼，又问迟南：“小少爷怎么说的？”
　　迟南：“他说字面上的意思，应该就是人的第一反应，“妈妈要杀我”这个意思，他把我们引到他屋里，我认为是求救信号。”
　　“好像也很有道理…”黑茶挠了挠头，很纠结。
　　程旭：“你的意思是，反过来我们应该杀了白颖芝。”
　　沉默片刻，迟南点了点头。
　　“这…”
　　就在所有人陷入纠结之时，迟南突然毫无征兆的扯下茶几上的桌布，桌布上的杯盘随之洒落一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划破宅子的死寂。
　　“迟南你怎么…喂…！”黑茶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迟南已经把刻了字的药碗摔碎在地，药碗碎片和满地瓷器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隐没其中。
　　“小瞎子你疯了吗！”微秃看线索被毁，着急得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迟南却不以为意：“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留着药碗做什么？被白颖芝抓到了更不好。”
　　黑茶恍悟，后知后觉的拍了拍额头：“啊对，我差点没想到。”
　　“可是如果小少爷房里有监控，白颖芝早知道你做了什么吧…”南鹿说。
　　“但她不知道碗底的字。”迟南解释。
　　微秃又冷笑：“销毁线索，你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少爷吧？”
　　迟南直言不讳：“没错。”
　　微秃：“……”
　　“行了行了，我们抓紧时间再找找线索，马上又要天黑了…”程旭看气氛紧张，赶紧扯到正事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晚饭白颖芝挽着丈夫和‘客人们’一起吃的，她穿着一袭宝蓝晚礼服，光彩照人，可惜在座各位已经没心思欣赏她的绝色容颜。
　　“小少爷呢？”迟南问白颖芝。
　　白颖芝喝汤的手顿了顿：“游遇不习惯和外人吃饭。”
　　随之她冷冷的看向迟南：“这位客人，你好像和游遇很投缘。”
　　迟南点头：“小少爷很可爱。”
　　“多谢夸奖，”白颖芝放下手里的汤勺，“不过我还是劝你，以及在座的所有人…”
　　白颖芝交叠着手，优雅的望向众人，“轻易不要和我儿子说话，切记。”
　　说完，她扔下一桌子客人，转身离开了。
　　似被迟南的问题扫了兴。
　　众人因为白颖芝被惹恼都心有余悸，只有迟南和黑茶吃得尽兴。
　　黑茶觉得他是被小瞎子的粗神经感染了，现在也完全感觉不到恐惧…
　　很快，钟声敲响了12点。
　　白颖芝重新换上白色晚礼服从楼上下来。
　　“我们的试戏还是在每天晚上2点进行，希望大家都能守时，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白颖芝重复昨天的话，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就连笑容的弧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南鹿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我们今天还没拿到剧本…”
　　白颖芝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剧本还是昨天那份。”
　　程旭困惑：“可不是说每天试戏的剧本和角色都不同吗？”
　　“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白颖芝说完翘起脚向后一靠，用看戏的眼神望向所有人。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用比昨晚颤抖得还要厉害的手缓缓掀开剧本…
　　“卧槽！！”
　　当黑茶看清剧本上一行大字的瞬间，吓得直接将剧本扔在桌上。
　　众人被吓了一跳，惊惶的看过来，只有迟南关心的问：“什么角色？”
　　黑茶骂骂咧咧的捂着脸，哀嚎一声后说：“饰演角色：一名谋杀犯。”
　　众人：“……！”
　　剧本刚好扔到程旭面前，他拿起剧本翻开，脸色骤变：“括号，第一案发现场可自行选择，作案手法可即兴表演，越血腥越好，请注意保留尸体…”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担忧着一件事…
　　如果有人要饰演杀人犯的话，那么一定存在被害人的角色…也就是说…
　　“那搭戏的演员怎么选择？”迟南最先打破恐怖的沉默，冷静发问。
　　白颖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今晚需要两位‘客人’试戏，另一位也在你们之中。”
　　所有人吓得脸都青了…
　　白颖芝继续笑微微的说：“我相信，被害人已经拿到剧本了。”
　　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都神色微妙的看着彼此握在手里的剧本。
　　白颖芝：“再提醒一次，我希望所有人一定要好好吃透剧本，尽最大的努力演好自己的剧情和角色，否则…”
　　她笑了笑，轻轻道了句：“晚安。”
　　
　　9、游遇的梦（9）
　　
　　
　　白颖芝离开后，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一时间恐惧和猜忌把空气填满，所有人都有点呼吸困难，视线在彼此脸上游移。
　　“那个，被害者不是我，你别杀我…”南鹿摊开自己空白一片的剧本放在桌子中央，证明给黑茶和众人看。
　　安然瞪了她一眼：“…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摊开剧本洗清关系，那‘被害人’不是被迫自爆了吗？”
　　南鹿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对不起，我没考虑这么多，太害怕了…”
　　安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黑茶烦躁的搓脸：“去他妈的试戏…我根本不可能杀人啊！今晚蒙头睡谁都别理谁！”
　　“小主播，噩梦世界大多数时候身不由己，”老于事不关己的扬扬眉，“你如果不按剧本走，选择消极方式蒙混过关，非但刷不到好感，被害人也要和你一起受罚。”
　　黑茶给气笑了，捡起剧本在桌上猛拍了几下：“难不成为了这个荒谬的设定，我真去杀人？神经病啊…”
　　这个疑问，在场的老梦游人都无法给出答案，沉默片刻后程旭叹了口气：“这次的造梦人太变态了，居然玩起了杀人游戏。”
　　迟南直接将自己的剧本推到黑茶面前：“帮忙看看被害人是我吗？”
　　黑茶怔了半秒，又将迟南的剧本推了回去：“算了，这一次…你别找我看了…万一呢…”
　　“那正好，”迟南不以为意，“演戏这件事，听起来就像是能刷好感的剧情点，如果完成得好，估计最后能分到不少好感度。”
　　他这番发言让在场众人一愣，好事的老于直接拿过迟南的剧本，翻开后咦了一声，然后在众人惊悚的视线里摊了摊手：“想多了，不是你。”
　　“可惜了。”迟南抿了抿唇。
　　老于看他淡定的样子，突然很有兴趣的问：“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迟南早就想好了：“剧本不是说越血腥越好吗？去厨房弄点血浆和凶器，制造一个凶案现场再睡觉。”
　　微秃突然冷笑出声：“你他妈说得轻巧，剧本上说的“保留尸体”怎么办？抹点血浆睡觉就能蒙混过关？做梦呢？”
　　“我昨晚刚好被分了‘尸体’角色，今天应该也能以‘尸体’身份出现在试戏里吧？”迟南说。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迟南：“剧本上没说不可以找替身演员，无论谁拿到‘被害者’的角色，我都可以去案发现场，当‘被害人’的替身演尸体。”
　　他发表完看法，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半晌，老于笑了：“别说，我觉得还挺靠谱的。”
　　程旭点点头：“确实，现在好像就只有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了。”
　　“这小孩天赋可以啊，”老于笑嘻嘻的撞了下程旭胳膊：“昨晚谁打赌来着，还押小瞎子是第二个送命的？嗯？”
　　“嗐，”程旭尴尬的偏了偏头，低声说，“等从这鬼地方出去，再把钱转给你，不赖账。”
　　迟南：“……”原来不知不觉他还成别人的赌注了。
　　黑茶脑子转了很久，暗淡的眼睛总算闪了闪：“我假装杀了‘被害人’，迟南再用尸体的身份出现在凶杀现场，蒙混过关完成试戏，草！破局有望！”
　　老于饶有兴味的看了众人一眼：“可这样一来，又出现一个新问题，需要‘被害人’自爆身份…想必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么做吧？”
　　他是这届梦游人里经验最丰富的，对于恐惧中普通人的选择也了如指掌。
　　果然，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拿到‘被害人’剧本的梦游人不信任他们，迟迟不愿站出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表示理解，风险太大了，没人愿意将性命轻易交付给陌生人。
　　毕竟严格按照剧本走，真杀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拿到好感度，而在噩梦世界杀人不犯法，黑茶占据有利的身份，完全可以对‘被害人’真下杀手。
　　只相处了两天，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都不确定黑茶心里怎么打算。
　　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人站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黑茶又沮丧的靠在沙发上，开始反思自己难道真长得像杀人犯？
　　“那这样吧，剧本里没说只能有一个案发现场，待会黑茶和迟南演好‘杀人犯’处理‘尸体’的部分，‘被害人’自行准备被杀部分，怎么样？”程旭无奈的说，这种彼此不信任的状态，才是噩梦世界的常态。
　　“也就是说，把这场谋杀分开来表演，杀人和被杀在不同房间同时进行，两个案发现场，逻辑上虽然有点勉强但也可以试试，‘被害人’身份不暴露彼此安心些。”
　　在彼此不信任的情况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黑茶点头：“那现在我们先对好凶杀手法吧，到时候各自准备好。”
　　‘被害人’自然不会回应他，黑茶只能转过去问迟南：“你想做一具什么样的尸体？”
　　迟南：“越血腥越好的话，当然得分尸，但这个太难呈现了…”他好像有点遗憾。
　　众人：“……”可是你明明很有兴趣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迟南想了想：“要不去厨房弄把菜刀，砍死的话应该属于血腥范畴？作案工具也方便。”
　　黑茶唇角抽了抽：“行…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没人回答，黑茶苦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各自去厨房弄把菜刀好好演吧。”
　　梅姨再次端来宵夜，今晚炖的米酒奶酪，醇厚的米酒汁冲进新鲜温热的牛奶，在白瓷里凝结成洁白剔透的奶酪。
　　梅姨将奶酪一一分给众人，唯独最后分到迟南面前的不一样。
　　“这是什么？”黑茶看向迟南碗里诡异的褐色液体，抓着梅姨问。
　　梅姨：“这位客人给夫人和小少爷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是他应得的。”
　　迟南看不见，只低着头闻了闻，倒是没什么怪味。
　　“这是小少爷的药吗？”迟南问，毕竟他白天倒了小游遇的药，白颖芝不可能无动于衷。
　　梅姨没回答他的问题，只礼貌又机械的说了句：“请您享用。”
　　黑茶：“…要是不喝能怎么着？”
　　梅姨眼神变冷：“所有人都要陪着演一遍他昨晚的角色。”
　　在场除黑茶以外的所有人：“……”
　　迟南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催促责备的视线，他端起药一口气喝干净，礼貌的将碗递给女佣：“多谢款待。”
　　汤药并没有什么怪味，喝起来像是温凉的蜂蜜水，清甜里带着点槐花香。
　　于是迟南流下了眼泪。
　　“喝了哪里不舒服吗？”黑茶看他流眼泪，急得眼都直了。
　　迟南擦了擦眼泪，思考片刻找了个奇怪的理由：“…没事，挺好喝的，就是有点烫嘴。”
　　黑茶：…？烫到都哭了吗？？
　　宵夜后，迟南问梅姨有没有活黄鳝，梅姨点头，表示厨房水槽里刚好养了几只。
　　黑茶困惑：“你要黄鳝做什么？”
　　“用来当血浆，”迟南解释说，“黄鳝血颜色和质感比较像人血，也不容易凝固，以前听过用不少用黄鳝血碰瓷的案例，很容易蒙混过关，用来装扮杀人现场最合适了。”
　　黑茶：“……”他发现这小瞎子不仅脑子快胆儿肥，甚至还对杀人和碰瓷颇有研究。
　　“就是不知道这样符不符合规则，能不能蒙混过去…”说到一半，黑茶沮丧的收了声。
　　“遵守规则可能不是最重要的。”迟南说。
　　黑茶：“怎么说？”
　　迟南：“我们身处梦境，梦境本来就是即兴的，不是完全按规则运转的，对吧？”
　　黑茶一知半解的挠了挠脑袋：“好像是这样…”
　　“昨晚我用女鬼尸体都能蒙混过关，只要能自圆其说，今天应该也没问题的。”迟南鼓励他。
　　“但愿吧…”
　　和迟南聊了两句，黑茶稍微想开了，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的纠结只会徒增烦恼，不如像迟南说的那样，即兴发挥骚操作，说不定还能另辟蹊径。
　　厨房流理台摆满精致的剔骨刀，黑茶随手拿了一把试了几下，发现刀锋锋利非常，轻而易举就能割裂厨房的瓷砖。
　　他看着清晰的划痕汗毛直立，普通人家里也不至于摆这么多锋利的刀子吧…
　　剔骨刀的用处显而易见，是造梦人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凶器’。
　　挑完刀后两人去处理鳝鱼，不到二十分钟三只黄鳝被放干净了血，池子里的水被血染红一大片，乍一看还真像凶案现场。
　　黑茶捧着血碗拿着刀，和迟南拐向二楼的卧室时，不巧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梅姨。
　　梅姨看到他们立刻停下脚步，点头示礼，而后静立看着他们，没有要离开意思。
　　“糟糕，我们好像被梅姨盯住了…”黑茶一下子急了，差点没端稳手里的黄鳝血，溅出来两滴弄在迟南衣服上。
　　梅姨掀起松弛乌青的眼皮，死鱼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位客人，今晚是打算住一间客房吗？”
　　她声音缓慢又没起伏，在空荡荡的楼梯上响起，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黑茶急得额头冒汗，正想着如何蒙混过去，实在不行把梅姨打晕算了，迟南却淡定开口：“是的。”
　　梅姨的唇角向下拉了拉，重复了昨天的话：“没有戏份的客人晚上请不要随意离开自己房间，更不可干扰有戏份的客人表演，务必记住，否则会惹怒女主人，后果很恐怖。”
　　“我有戏份，”迟南气定神闲说，“我是今晚这场试演的重要配角，尸体。”
　　梅姨怔了足有三秒，朝他俩又恭恭敬敬的点了个头：“祝你们试演愉快。”
　　迟南回礼：“谢谢。”
　　黑茶懵了，看着梅姨离开的背影：“就、就这？”
　　“又没说演员不能给自己加戏，我们符合规则的，”迟南发现，其实这些规则留有许多即兴的空间，“好像只要能自圆其说就可以。”
　　“绝了。”黑茶发现昨晚的自己恍若傻子。
　　迟南抿抿唇：“挺方便的。”
　　进屋之前，黑茶去敲了程旭的门：“旭哥，待会我进屋之后，麻烦你帮我从外边把门锁了，钥匙你保管。”
　　程旭深深看了他一眼：“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黑茶苦涩的挠挠头：“嗐，万一出什么事呢？这样‘被害人’也能安心些…”
　　程旭点头，关门前朝黑茶的房间看了眼，确定防盗网锁死窗户，除了门外没有任何出口后，才拿着锁将他们从外边锁死。
　　“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黑茶回过头，看到迟南用手帕沾着黄鳝血恶作剧般往眼下抹，还好整以暇的说了句：“好看吗？”
　　黑茶：“……”
　　“你还真当是化妆舞会呢？”他看着粗神经的小瞎子，苦恼的扶额。
　　迟南冲他面无表情的做了个鬼脸。
　　黑茶给气笑了，感慨的摇摇头：“你真是，稍微熟了点后，和第一印象反差太大了。”
　　“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迟南困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手上的血渍立刻沾在眼皮上，把眼尾的泪痣洇红。
　　他本身皮肤就像瓷器一样白，染了血的泪痣便越发红得触目惊心。
　　黑茶毫无保留的说：“娇生惯养、很不好相处的漂亮公子哥。”
　　迟南点头，好奇问：“那现在呢？”
　　黑茶想了想：“就挺好看也挺好玩的。”
　　迟南：“…当你在夸我。”
　　“嗐，就是在夸你呢，”黑茶拿着剔骨刀苦笑，“说吧，你想怎么被砍怎么被杀？”
　　迟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脖子、胸口几个要害部位：“尸体眼睛被挖了，用染血的白布蒙住，脖子和心口捅几刀算是致命伤，然后剩下的黄鳝血别浪费，洒一点在浴室的地板上和浴缸里，待会把浴缸水放满，快两点的时候‘尸体’泡进血水里，这样应该挺血腥？”
　　黑茶脑补了一下整个画面，背上立刻浮起一层白毛汗。
　　这小瞎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对了，”迟南突然正了脸色，用郑重的语气叮嘱，“水烧热一点，我怕冷。”
　　黑茶：“……”
　　“还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迟南认真的问。
　　黑茶很爽快：“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
　　“待会化好妆，给我拍张照好么？”迟南认真的说。
　　黑茶有些疑惑，迟南眼睛又看不见，拍照做什么？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迟南很及时的解释说：“我想留个纪念，等眼睛好了就能看到了。”
　　黑茶一怔，随即了然的笑了笑：“好，我给你拍。”
　　这小瞎子真挺令人心疼的。
　　“谢谢。”
　　“小事情。”
　　“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经常流眼…”
　　黑茶一句话没说完，回过头去，发现小瞎子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迟南又做梦了，梦里，他再次回到小游遇的卧室。
　　白惨惨的月光被窗格割得支离破碎，洒了一地。这一次，迟南是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卧室里，《哭泣的少年》从墙上消失了，原本挂画的地方多了一只老式壁钟。
　　小游遇像木人偶般僵硬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游遇？”
　　小游遇没有反应。
　　迟南俯下身，将手朝他鼻下探去，能感受到温热潮湿的呼吸，朝他白净的小脸蛋轻轻捏了把，皮肤也是柔软温暖的。
　　是活人没错，但他好像被迫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迟南放弃了从小游遇身上获得反应的想法，走向墙上的壁钟。
　　滴答，滴答。秒针缓慢而规则的向前跳动，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半。
　　迟南观察了片刻，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台灯，直接用灯砸向壁钟。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钟面的玻璃罩整齐的碎了，迟南伸手强行拨动时针。
　　时间在他的拨动下飞速转动，而屋里的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当他拨过12点时，整间卧室就像沉在大火炉里，屋子里的墙壁和摆件像蜡烛一样开始溶解滴落，逐渐变形。
　　他看了眼僵坐的小游遇，卧室里只有他没变化。
　　时间继续推进，当时针分针指向12点20的一瞬间，屋子四面八方突然窜出强烈的火光，瞬间照得人睁不开眼。
　　迟南的视线晃了晃，不到半秒，原本坐在床上的小游遇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从四周蔓延而来的大火迅速将卧室吞没！
　　
　　12点20，正是白天里，游遇卧室房间所显示的时间。
　　10、游遇的梦（10）
　　
　　
　　几乎每隔半秒，他就抬头确认一遍时间，现在客房里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所谓的试戏就要开始了…
　　肖望把手伸进嘴里，神经质的用门牙啃咬边缘已经不成型的指甲。
　　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频率挠没剩几根毛的头皮，吱吱吱的抓挠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响起，把他的恐惧无限放大。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被分配“被害人”的角色？
　　凭什么大家都是来刷副本实现愿望的，别人运气那么好，到他这里就只能沦为被杀的小炮灰？甚至杀人凶手还能因此获得造梦主的好感…
　　而且对方还是聒噪又自以为是的小主播，还有那个天生一张好看面孔，走到哪都能吸引女生目光的小瞎子！
　　为什么他要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让讨厌的人获得好感实现愿望？
　　他就不配拥有愿望吗？他就不配在这个噩梦世界好好活下去吗？
　　他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只是想让自己变得稍微受欢迎一点，不要这么遭女孩子的嫌弃，不要被人想到他就是秃头秃头的完全记不住名字…这不过分吧？
　　凭什么别人生来就拥有的东西，他需要通过九死一生去博取？可即使这样了，还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甘心。不公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肖望的面部表情因为恐惧和不甘变得扭曲，他被纷繁杂乱的声音和情绪裹挟着，无助又惊慌的蜷缩在客房角落，悚然睁大一双青乌的眼睛…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他的指甲被啃秃陷进肉里，不停抓挠的头皮也渗出了血。
　　因为疼痛，肖望稍微回了点神，等他注意到自己的系统界面时，发现“清醒值”已经高达96…
　　他猛然一惊，程旭说过，清醒值越高越危险，一旦达到90以上会失去方向感、判断力和求生欲，如果100的话…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肖望认为现在的他清醒得很，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想活下去！
　　[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7。]
　　[再次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8。]
　　“你他妈给我闭嘴！”肖望操起放在手边的剔骨刀，狠狠的朝虚空划了几刀，可系统界面却只是闪了几下，依旧毫无障碍的发出无机质的声音
　　[严重警告，梦游人‘肖望’请注意，清醒值已达99。]
　　“滚！”
　　肖望停止了颤抖，双目赤红，握紧手中的剔骨刀，打开了反锁的客房门。
　　同样是梦游人，他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比起不确定的死亡和违规，反杀‘凶手’黑茶显然更痛快！
　　他看不惯那个走到哪都叽叽歪歪、还谜一样受欢迎的小主播很久了，剧本里不是说凶杀现场越血腥越好吗？就用这把剔骨刀把那两人的皮肉一刀刀割下来，手感一定爽极了…
　　别墅大厅的吊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九盏壁灯幽幽的亮着，暗淡的光被走廊护栏割得支离破碎。
　　肖望提着剔骨刀，不知是不是清醒值过高的副作用，他觉得脚底有些虚浮，随之脚步变得缓慢踉跄，为了走得稳一些，他只能用剔骨刀一下下扎在墙上，艰难的沿着碎光穿过走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困难…
　　“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肖望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到端着托盘的女佣正微笑着望向他。
　　他记得女佣是不会笑的，可是此时此刻，女佣正以一种蔑视的笑看着他！
　　这个女佣是在嘲笑我的狼狈和悲惨吗？
　　肖望自喉间发出嘶哑的冷笑：“滚！你去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手持剔骨刀朝女佣的脖颈划去，手起刀落，猩红的血液喷洒而出，刚好溅在相框里白颖芝的眼睛上。
　　女佣消失了，肖望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他自喉间发出沉闷的呜咽，汩汩鲜血从他脖子涌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脖子，手掌猩红一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砍的那女人…肖望扭头望向相框，透过晦暗的灯光他看到自己白森森的颈骨以及…照片里的白颖芝扬起了唇角…
　　就连他妈照片里的人都能嘲笑我！
　　肖望提刀朝墙上的白颖芝全家福乱划，随着他的动作鲜血喷涌飞溅…
　　[梦游人‘肖望’清醒值已达100，系统即将启动清除命令。]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肖望捂着脖子继续朝黑茶的房间走去。
　　呵，清醒值100又怎样？我现在不是清醒得很、好得很，等我弄死那个小主播…
　　肖望的脚步顿住，因为他心心念念要弄死的黑茶和迟南正站在他面前。
　　虽然他的视线已经被血染糊了，但是…他认得出来这两个人…就是这两个人！
　　弄死你们！
　　肖望操起剔骨刀朝两人一顿猛砍，脖子、心口、腹部、后脑勺…每一刀都极狠极深不遗余力，刀子扎入皮肉，拔出的瞬间带出血柱和碎肉。
　　“想杀我？没想到我会反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刀又一刀，鲜血浸透木质地板从走廊边缘滴落，滴答。滴答。缓慢的节奏，像是春天夜里从屋檐滑落的雨水。
　　沉闷的皮开肉绽声里，肖望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孩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恐惧又绝望。
　　大概是哪间客房的小姑娘从猫眼看到他的‘壮举’了吧…
　　肖望咧开嘴，得意展示他伟大的作品，眼前的黑茶和迟南已经被他捅得满身血窟窿，已然一滩烂肉。
　　“杀了你就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截然而止，只不过一眨眼功夫，迟南和黑茶的尸体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只剩满地狼藉的鲜血碎肉，还有满身血窟窿的他自己…
　　刚才所有的刀子伤害，全都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对！现在我正身处噩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
　　[清除程序启动成功。]
　　“坠落…坠落能从噩梦里醒来…对…一定是这样…”
　　肖望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他满身刀眼手脚残缺，爬过之处血流成河。
　　饶是如此，他还一步一步的沿着旋转楼梯爬上了别墅顶层，然后爬过围栏，以头朝下的姿态从高空坠落而下！
　　只要下坠，就能从噩梦里醒来。
　　肖望深信不疑，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碎成一滩烂肉。
　　客厅上的九盏壁灯，滋啦滋啦，又灭了一盏。
　　
　　“迟南、迟南，快醒醒！出事了！”
　　“迟南！”
　　迟南迷迷糊糊的刚想翻身，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浴缸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黑茶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迟南这才缓慢的晃晃脑袋，全身湿漉漉的淌着水：“怎么了？”
　　他声音不算友好，满脸被起床气支配的不悦。
　　“卧槽，你睡觉怎么像死了一样，”黑茶惊讶的看着他，“要不是你一直哭，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迟南：“哦。”
　　“……”
　　“刚才出事了，那个秃头死了。”
　　“哪个秃头？”
　　“…你清醒点！”
　　“哦，想起来了，”迟南这才算正式清醒，“怎么回事？”
　　黑茶想起对方的死状打了个寒颤：“听说他先是像丧尸一样拿着剔骨刀出现在走廊，然后自己给自己捅刀子，捅了有几十刀吧，人都被捅成马蜂窝了…然后又爬上旋转楼梯顶，头朝地跳了下来，直接凉了。”
　　迟南沉默一瞬：“所以，他是被分到‘被害者’剧本的人？”
　　“应该是吧，”黑茶耸耸肩，神色复杂的说，“听南鹿和宋悦讲，他挥刀子的时候还喊着我俩的名字…”
　　迟南没讲话，在黑茶的浴室里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到走廊汇合。
　　因为突生变故，在程旭的号召下众人进行了临时会议。
　　彼时走廊里血腥味弥漫，梅姨正拿着拖把水桶卖力的清洗血渍，一桶接着一桶猩红的洗地水往洗衣房拎去…血腥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黑茶的视线越过走廊护栏，朝楼下的客厅看了眼，秃头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
　　“我房里刚好有这个，我把秃头临终前在走廊发出的声音录了下来，大家可以听一听看看有没有线索…”南鹿小心翼翼的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尖刀没入皮肉的声音、疯狂崩坏的笑声、以及对黑茶迟南的诅咒断断续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终遗言’徘徊在沉寂的走廊。
　　播放结束，所有人都沉着脸，陷入恐惧的沉默。
　　“这…”
　　“他被“清醒值”干扰了，先是失去了判断力出现了幻觉，随着幻觉破灭，他丧失了求生欲，想通过坠落从梦里醒过来。”
　　老于解释说，经历过三个噩梦副本的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被清醒值影响的梦游人，他们各有各的死法，唯一相同的地方是都死得很惨。
　　“所以务必要把清醒值维持在正常的范围，千万、千万不能超过90，否则就和自杀无异。”程旭再次警告新人们，秃头凄惨的死状就是例子。
　　宋悦愁眉不展的叹气：“可是这种情况下，抽到会致死的试戏剧本，很难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吧…”
　　南鹿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对啊，情绪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
　　老于低低的笑了笑：“所以梦游人也分有天赋和没天赋的，有些人就是不怕，清醒值一直维持在最低状态，鬼也没辙。”
　　说着他看向迟南，“小瞎子，说起来我很好奇，你现在清醒值是多少了？方便说吗？”
　　“方便，我问问系统。”迟南启用了系统的语音服务进行查看。
　　身边几个新人也开始交流自己的清醒值状态
　　“天呐我已经80了，太可怕了，草草草就这一下飙到82了！”
　　“你别激动，越激动越高。”
　　“我的现在还是65。”
　　“太羡慕了，我的73了。”
　　“看来我的最低，才59，”黑茶松了口气，转向迟南有点担忧，“你查到了吗？”
　　迟南点头，有些困惑：“可能系统故障吧，显示我的清醒值是0。”
　　众人：“？？？”
　　老于面露惊讶，随后哇呜一声：“恭喜你，因为系统不可能故障。”
　　“这意思是…？”黑茶愣愣开口。
　　“他非常适合噩梦世界。”老于一脸柠檬。
　　
　　11、游遇的梦（11）
　　
　　
　　老于刚说完，迟南就用力吸了吸鼻子，随之两道血流了下来…
　　“我就随口夸你一句，你还上头得流鼻血了？”老于哭笑不得。
　　黑茶扶额：“是不是刚才血没清洗干净…卧槽卧槽，你怎么越流越多？！”
　　迟南接过宋悦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鼻子：“可能这几天熬夜熬的。”
　　“不对，”老于眉头拧了拧，“在噩梦世界里任何身体异常反应，都是有原因的，刚说完你有天赋，别掉以轻心。”
　　“该不会是那碗药…”黑茶面色骤变，担忧的看向不停擦鼻子的迟南。
　　迟南用纸巾堵住鼻子，仰起头止血：“药太补了。”
　　黑茶：“……”
　　“现在客厅只剩下八盏壁灯了，”程旭趴在护栏上，面色不是很好看，“我们进来时一共十人，加上宅子里白颖芝一家三口和女佣，这栋别墅一共十四个人。”
　　很少说话的青年皱眉：“黑茶说过当年新闻里有报道，白颖芝别墅火灾事故死了十三个人，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到最后，只能活一个？”
　　有些事大家隐隐约约猜到了，可都不敢把恐怖的想法说出口，好像猜测一旦以言语的方式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变成真的。
　　程旭：“别忘了，最后活下来的是小少爷。”
　　南鹿：“所以真的是要我们杀了小少爷的npc，争取唯一的存活名额吧…”
　　众人沉默下来，片刻后老于说：“据我所知，在噩梦世界即使是大逃杀难度的本，也不至于只留一个活口。”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自己的剧本，直接翻到最后看了起来，“你们注意到没有，剧本后的履历表不大对劲。”
　　“不对劲？”闻言，所有人都翻开被他们视为不祥之物、绝不想多看一眼，恨不能撕烂烧毁的剧本，可越看越迷茫。
　　宋悦说：“之前我倒是看过这份履历表，但显然不是我本人的，我想应该是噩梦副本分给我的‘身份’，这个身份和白颖芝的说辞也对得上，但简历上面除了名字性别、出生年龄信息、毕业院校和专业信息外，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太放心上。”
　　社畜宋悦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用这份简历求职的话，会饿死那种。”
　　“有用的信息，往往隐藏在最寻常的细枝末节里，”老于挑了挑眉：“你们写简历，会写上自己详细的出生年月日时吗？”
　　宋悦再次翻开简历表，脸上困惑越浓：“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个，简历上详细写了年月日的我倒是见过不少，可是连时都写就…”她摇了摇头，“属于迷惑行为了吧？”
　　闻言，迟南转向黑茶：“你会看生辰八字吗？”
　　挺突然的，黑茶懵了：“啊？会倒是会，你要算卦吗？”
　　迟南点头：“嗯，给简历上的生辰八字算一算，说不定有线索。”
　　黑茶会意，开始对照着简历上的生辰八字研究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卧槽，我们被安排的身份…都是生辰极阴之人。”
　　众人骇然，宋悦忙问：“极阴之人…是指容易看到鬼吗？”
　　黑茶点头：“不仅容易看到鬼，还容易被鬼附身什么的…总之，最对鬼的胃口。”
　　他话刚说完，一阵冷风从封闭的走廊尽头吹来，所有人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几个招鬼体质的人聚在这里…”南鹿已经捎上哭腔，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迟南：“我们是白颖芝邀请来的‘客人’，她应该是想用极阴体质的人去完成某种献祭。”
　　“这样，她不允许我们剩下食物也说得通了，民间有个说法是，祭品不能挨饿。”老于赞同说。
　　凉意爬上背脊，黑茶头皮都要炸了：“白颖芝是想用我们去献祭恶灵，救她儿子？”
　　“那当年的事故真相是不是水落石出了？白颖芝邀请了十个体质极阴的学弟学妹来家里试戏做客，其实是为了用他们替换自己被恶灵附体的儿子？最后小少爷是得救了，但白颖芝夫妇把自己赔了进去。”宋悦总结说，激动得眼里微微泛光。
　　黑茶赞同：“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迟南却摇头：“不大可能。”
　　“为什么？不是基本都能圆上了吗？”黑茶困惑的看向迟南。
　　迟南说：“别忘了，妈妈杀我。”
　　黑茶一噎，不耐烦的搓着脸：“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有没有可能是小少爷误会了…”宋悦提出疑问。
　　老于摇头：“噩梦副本不至于给出这么低级的混淆视听信息。”
　　众人一下子蔫了下去，迟南淡定说：“屋子别处我们都查过了，看来得去一趟白颖芝夫妇的卧室才能知道真相。”
　　“你怎么又来…是上次闯小少爷房间不过瘾是吧？”黑茶都无语了。
　　“挺过瘾的。”迟南如实回答。
　　黑茶：“……”这天聊不下去了。
　　迟南解释说：“白颖芝白天应该会去拍戏，她卧室没监控，我们可以趁她出门进去找线索。”
　　“你怎么知道她卧室没监控？”黑茶奇道。
　　迟南偏了偏头：“哦，小少爷说的。”
　　众人：？？？这个小瞎子怎么老走后门…
　　因为疲惫也会影响清醒值的波动，为了保存精力，说定后众人又回房休息。
　　翌日天亮，所有人在餐厅集合，迟南不仅是最晚到的，原本苍白的脸还烧得通红。
　　“你怎么回事？发烧了？”黑茶关心问道。
　　迟南坐下来喝了一大杯水：“没事，已经让梅姨给我拿退烧药了。”
　　“这地方的药你也敢吃…”黑茶对这个小瞎子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迟南耸耸肩：“我问过了，是正经厂家正经药，也没过保质期。”
　　吃过早饭，迟南的体温下去了一些，众人便开始计划潜入白颖芝夫妇卧室。
　　他们兵分两路，老于、黑茶、迟南进卧室找线索，程旭、安然、南鹿和小青年负责想法子引开梅姨的注意力。
　　白颖芝和丈夫一大早就出门了，她的卧室随之上了锁，好在黑茶因为直播关系老去没人住的凶宅，开锁撬门一套技术玩得不错。
　　“我也就是略知一二，简单的锁可以，复杂的就没办法了，”黑茶将铁丝插进钥匙孔扭动，边说，“好奇怪，别墅里别的门都是复杂的锁，只有主卧这么简单，就好像故意邀请我们来撬一样。”
　　老于凉凉一笑：“说不定还真是故意的。”
　　‘咯哒’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老于黑茶都下意识的一怔，只有迟南毫不犹豫的走进屋。
　　黑茶紧跟在迟南身后，老于刚一脚踏入卧室，身后的门便严丝合缝的关上。
　　房间立刻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响在寂静里回荡。
　　就像水龙头没拧紧一样…黑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开了个玩笑：“你们谁吓尿裤子了？淌水呢。”
　　“嘘。”老于不耐烦的让他禁声。
　　滴答、滴答。
　　明明是连窗帘都没拉开的密闭房间，黑茶却感觉屋里掀起了风，阴冷潮湿，吹的他直哆嗦。
　　一直在黑暗中生活的迟南最快摸到开灯按钮，可当灯光填满卧室的瞬间，老于和黑茶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原本梳妆台的位置立着十多块牌位，牌位上刻着被献祭者的姓名和详细生辰八字。
　　牌位正前方是一只有半人高的玻璃鱼缸，缸里充斥着腥臭鲜红的液体…黑茶顺着鱼缸向上望，脸刷的青了，视觉带来的强烈冲击差点让他呕出来！
　　鱼缸正上方，吊着几十只或新鲜或腐烂的乌鸦尸体，它们被划开腹部、用肠子系着腿悬挂在半空中，血液从高处滴落鱼缸，溅开的血花印在白墙上，乍一看像贴了满墙暗红色碎花壁纸…
　　滴答。滴答。
　　“果然，牌位有简历上的名字，我们都是被献祭的客人，”纵然老于的承受能力比黑茶好，此时此刻声音也变了调，“这怎么…还有游遇的名字？”
　　祭坛上不仅有游遇的名字，还贴满了他的照片，从呱呱坠地、蹒跚学步一直到七八岁的模样，游遇的成长过程被人用照片记录下来，贴在祭坛正对着的墙壁上。
　　而且无一例外的，每张游遇的照片上都糊满鲜红的血手印！
　　“怎么搞的？”
　　黑茶强忍着身心的不适上前查看，当看清了整个祭坛的布局时，一阵恶寒从脚底冲向头顶，他恶心得全身发抖：“这间房的主人，打算用小少爷当主祭品，我们几个客人作为‘祭引’，吸引百鬼‘进食’，偿还从恶灵那欠下的债。”
　　老于皱眉：“所以白颖芝真不是为了救她儿子？”
　　“救个屁，我现在怀疑白颖芝把儿子生下来，就是为了给恶灵献祭，”黑茶本来就容易激动，现在即恶心又生气，“你们找找，祭坛上有没有一个刻满咒文、巴掌大的小黑盒子，里面应该藏着契约书，启动仪式的话都需要这玩意儿。”
　　老于应下，迟南也尽力帮忙翻找线索。
　　“迟南，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黑茶瞥了眼脸色煞白的迟南，担心问。
　　“我没事，可能光线原因。”
　　进屋后迟南心口沉闷非常，仿佛被什么压着喘不上气，身上的热度也窜了上来，烧得他有些晕。
　　但距离当年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想因此错过。
　　当迟南把手移向祭坛正对着的墙面时，动作突然变慢，因发烧滚烫的指腹缓慢抚摸着一墙游遇的照片。
　　“发现什么了吗？”老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迟南眼睫颤了颤：“我好像…”
　　他好像听到小游遇的说话声了…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就好像这堵墙后面，站着另一个时空的小游遇，正贴着墙努力告诉他什么一样…
　　可迟南话没说完，鱼缸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响，随之咕噜咕噜的气泡从浓稠的血液里冒了出来。
　　鱼缸里的氧气泵不知怎么被打开了，缸底冷蓝色的装饰灯也亮了起来，让人瞬间能看清翻滚在水里的皮肤组织和头发…
　　老于和黑茶对视了眼，不约而同‘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卧槽，半年内我都不想吃肉了…”黑茶呕得人仰马翻。
　　老于呕完继续刚才的话题：“迟南，你刚才想说什么？”
　　迟南：“契约书有可能藏在这面墙里。”
　　沉默一瞬，老于猛然抬头：“鱼缸的光！”
　　“哈？”黑茶懵了
　　“你看，鱼缸射出这道光束，刚好打在照片墙上，应该不是巧合吧？”
　　说着，老于的目光落在光束投射的照片上，照片里小游遇面前摆了一只巨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燃着8根蜡烛。
　　烛光下小游遇很像在闭着眼睛认真许愿。
　　八岁生日吗？黑茶会意，已经先一步撕开照片，果然看到墙上有一个暗格。
　　“找到了！就是这个！”
　　黑茶取出刻满咒文的小方盒，毫不迟疑的把盖子掀开。
　　盒内空间不大，盒底压着一张黄色的纸，方方正正的折着，纸上压着一撮头发和整片拔下来的指甲。
　　“这些是白颖芝身上的契约物。”
　　黑茶刚想伸手取出，迟南掏出只一次性手套递给他：“或许用得上。”
　　“…谢谢。”
　　黑茶戴上手套捏起白颖芝的毛发组织，嫌弃的把它们扔进鱼缸里。
　　契约书是用特殊的符纸制成的，上面用赤砂密密麻麻写满字，黑茶越往下看脸色越沉，当年关于游遇恶灵附体的真相也水落石出。
　　小游遇来到人世，只是白颖芝和恶灵的一场交易。
　　
　　12、游遇的梦（12）
　　
　　
　　和绝大多数影视学院的毕业生一样，白颖芝没背景没资源也没运气，摸爬滚打了几年还是一个十八线外小艺人。
　　没有好的曝光就没有好剧本找上门，没好剧本就更不可能有好曝光…恶性循环注定了她只能被市场淘汰掉。
　　她需要的只是一次爆火的运气。
　　在同行好友的介绍下，白颖芝开始接触借运之术，通过供养灵体调理运势。
　　不久后她就拿到一个爆火IP，白颖芝的事业因此出现曙光。
　　随着走红，她对气运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欲望是个无底洞，白颖芝越玩越大，开始尝试和恶灵做交易。
　　可当她事业走向巅峰的时候，反噬随之而来，刚开始是整夜整夜做噩梦，后来她梦到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发生在现实里，有一次在赶片场的路上差点撞上一辆水泥车！
　　如果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想用自己的命去填，于是承诺给恶灵生‘祭品’。
　　选最阴的日子行房受孕，怀孕时每天喝新鲜的乌鸦血，用阴油涂抹肚子等待祭品‘孵化’。
　　甚至在小游遇出生后，把咒文烧成灰掺进奶水里喂养…
　　白颖芝终于把游遇培育成恶灵最可口的祭品，等着他八岁那年的中元节，附上十个极阴体质的祭引，完成最后的献祭。
　　“这也太他妈不是人了！”黑茶读完气得浑身发抖，再看血水翻涌的鱼缸更觉反胃。
　　迟南沉着声问：“小少爷看不见，是因为献祭的缘故吗？”
　　黑茶摇头：“这个不清楚，上面也没写小少爷的情况。”
　　他想了想又喃喃说，“现实里小少爷是瞎子，可这个副本里他视力好像又是正常的，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老于看了看迟南紧闭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的拧起。
　　“现在弄清了真相，打算怎么办？”黑茶征求两人的意见。
　　“砸了吧。”
　　难得迟南和老于异口同声，黑茶爽快的撸起袖子：“得嘞，你茶爷我最擅长□□烧…”
　　他话没说完，迟南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黑茶立刻禁声。
　　咚。咚。咚。
　　走廊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是…”声音逼近，黑茶喉头发紧。
　　迟南：“是梅姨。”
　　黑茶骂人的话噎在喉咙里，四下张望锁定了个两米多高的壁式大衣橱，他和老于交换视线，迅速关了卧室的灯，推着迟南钻进衣橱里。
　　衣橱合上的瞬间，卧室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了。
　　脚步声停下，走廊上似乎刮起了风，把卧室的门吹得咯吱作响。
　　迟南放轻呼吸朝后靠去，后背突然被某种又凉又滑的触感爬过，转瞬即逝。
　　好在隔着衣服，他没有流下眼泪。
　　是谁摸了他？这温度和触感不像是黑茶和老于的…
　　迟南还没想明白，湿腻腻冷冰冰的触感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它’似乎料定迟南无法反抗，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开始沿着迟南的背脊骨一截一截向上摸去…
　　周遭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他们身处的衣橱仿佛一个大冰窖。
　　与此同时，衣橱外发出‘哒’的一声响，应该是梅姨按了顶灯开关。
　　灯光再次笼罩血腥的主卧，光亮也透过门缝照进柜子里。
　　“啊——！”
　　黑茶的惊呼被眼疾手快的老于及时扼杀，老于微微侧过头，顶着一张因恐惧铁青的脸朝他比了个将嘴拉严实的动作。
　　迟南明显能感觉到，站在身边的黑茶在不停颤抖，牙齿时不时发出细微响动。
　　就好像看到什么极吓人的事物一样，可惜迟南眼睛无法睁开，不然他也很想看一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茶停止不了身上的颤抖，只能咬住拳头防止发出声响，他用余光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小瞎子，此时此刻真情实感羡慕迟南是个瞎子。
　　鬼知道他选的这个藏身之所，挂满了十多具吊死在衣橱的女尸…
　　难怪刚才他从外看衣橱明明挺宽敞的，但躲进来后觉得又挤又压抑还很冷…
　　和十多个吊死鬼分享一个衣橱能不挤不冷不压抑吗！
　　即恶心又害怕还一动不能动，黑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更绝望的是，梅姨的脚步声在渐渐接近。
　　“夫人不喜欢没礼貌的客人，”梅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乱跑的客人，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惨痛代价。”
　　随着梅姨的接近，黑茶透过门缝看到她手里提着一把菜刀，刀上还滴答滴答的淌着血…
　　前有持刀梅姨后有吊死女鬼，黑茶差点一口气背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可能因为衣橱里空气憋闷，加上昨晚那碗药开始迅速发挥药效，迟南心口烧得慌，脸也随之变得滚烫泛红。
　　身后那个摸他的东西也越来越不安分，湿湿黏黏的触感剥开他衣领，肆无忌惮的摸他的脖子。
　　就好像被他散发的热度吸引了一样…
　　迟南被触碰肌肤，毫不意外的留下了眼泪。
　　可几乎是他流泪的瞬间，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吊死鬼突然安分了，瑟瑟缩缩将手和脖子收进衣服里，连坠地的长发都收拢得好好的，像一只只受到惊吓的乌龟。
　　梅姨在祭坛照片墙前停留了两秒，又检查了一下浴缸和乌鸦尸体，转身往屋外走。
　　黑茶心底的大石刚落下，一口气还没换利索，梅姨在门前停住了。
　　她调转方向，朝衣柜方向走来。
　　边走还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小少爷也喜欢玩捉迷藏，小时候一逼他喝药他就躲起来，让我想想，他喜欢往哪儿躲呢，”梅姨停在距离衣橱不到半米之处，“在哪呢？在哪呢…”
　　黑茶透过门缝一瞬不瞬的盯着梅姨，明明浑身发冷，手心额头却被汗浸湿。
　　不要再靠近了，不要…
　　梅姨再次停了半秒，自喉头发出短促的冷笑：“我想起来了，你在衣柜里。”
　　借着衣橱缝熹微的光，黑茶和老□□速交换视线，事到如今藏是藏不住了，就在他们做好搏命一拼的准备时，门外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
　　“梅姨，你在妈妈屋里吗？”
　　是小游遇的声音！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得救了…
　　梅姨听到游遇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忙慌里慌张把刀子收进围裙里，还刻意堆着笑温声回答：“小少爷稍等，我这就出去。”
　　小游遇已经走到门边：“我可以进去吗？”
　　他虽然很认真的发问，但迟南却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戏谑笑意。
　　梅姨慌得声音都发抖了：“少爷您别进来！让你妈妈知道的话，又该生气了！”
　　说着，她已经急匆匆的打开了门，遮遮掩掩的挡住屋里内容，出去的瞬间立刻把门关上并锁死。
　　屋中恢复安静，待主仆两人脚步声走远，老于和黑茶不约而同的大出一口气：“这个小少爷来得太及时了，不然我们可能都得挨刀子…”
　　两人几乎同时踹开柜门，他们再也不想在挂满尸体的柜子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迟南，别愣着了快出来，你看不见不知道，里边都是女鬼尸…”黑茶一句话没讲完，回头的瞬间懵逼了。
　　原本满满一柜子悬挂的女尸，此时此刻又变成白颖芝高级定制晚礼服。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实没错，这一柜子哪有什么女尸，刚才难道是他的幻觉不成？
　　老于读出了他的困惑，皱了皱眉沉声说：“你没看错，原先柜子里确实挂满脏东西。”
　　“那怎么突然…都消失了？”黑茶纳闷。
　　老于沉吟片刻摇摇头：“鬼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事就好，走吧。”
　　“诶？迟南你怎么又哭了？”黑茶注意到迟南湿濡的睫毛，关心问道。
　　“没事…”他话没说利索，忙躬身一顿猛咳，咳着咳着眼泪花又浸了出来。
　　“卧槽，你这病怏怏的模样，这么咳不会出人命吧，”黑茶实实在在的害怕了，“这可怎么办，噩梦世界有医生吗？”
　　老于拍了拍黑茶的肩膀：“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副本烙下的病，只要出副本就能好，现在真相水落石出，想必不会耽搁太久了。”
　　黑茶一脸担心的望向迟南，却发现小瞎子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兴致勃勃动手砸祭坛…
　　不到十分钟，三人把契约书烧成灰洒进鱼缸里，整个祭坛也都砸了，要不是担心这别墅防水功能差血水下渗，他们恨不能把鱼缸也砸了。
　　一行人得到真相就下了楼，刚转过楼梯，差点迎面撞上魂不守舍的程旭，老于立刻朝他喷脏话：“草，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支开个梅姨都办不到吗？要不是小少爷乱入，我们三刚才就要被那女人砍死了。”
　　程旭却没头没尾的急急问了句：“你们看到安然了吗？”
　　老于满头雾水：“安然？没有啊，她不和你在一起吗？”
　　程旭急得眼睛都红了：“安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程旭失控的吼了出来，往日的冷静消失无踪，“我们分头去盯梅姨，安然和南鹿一组，宋悦和那个小青年一组，我自己一组，可是不到十分钟，南鹿跑过来跟我说，安然不见了！”
　　“老程你先别急，安然也不是新人了，应该不至于。”老于拍了拍程旭的肩膀。
　　“对，说不定她发现什么线索，没时间告诉我们，自己先去查看了。”
　　“可是差不多整座别墅都翻遍了…”程旭着急得一脚踢在旁边的护栏上，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继续去找安然。
　　程旭走后不久，屋里剩下的三人也和迟南他们碰了面。
　　“怎么样？有安然的消息吗？”老于着急问。
　　宋悦面色沉沉的摇头，南鹿则咬着嘴唇呜咽，说都是她的疏忽。
　　“当时你们在哪？”老于问南鹿。
　　“厨房，我和她打算用学料理的理由稳住梅姨，我刚上前和梅姨搭话，大概就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她离我也不到两米距离，可是…回过头然姐就不见了。”
　　“我发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告诉了程大哥，然后就开始分头找然姐，可是她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会这样…”
　　南鹿说着说着眼泪滚了下来，宋悦给她递纸巾：“这别墅也不算特别大，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然姐待会自己就出来了。”
　　老于皱着眉：“你们都找了哪？”
　　宋悦：“所有房间都去过了，就差小少爷和白颖芝夫妇卧室。”
　　迟南：“我们刚从主卧出来，安然不在里边。”
　　宋悦点头：“我认为她也不会明知故犯，去主人的这两间房。”
　　“对了，刚才我们都在找安然，没注意梅姨，你们没事吧？”宋悦突然想起来说。
　　“没大事，”老于苦笑一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话说，主卧有发现什么线索吗？”小青年记挂着这事。
　　老于点点头：“先找人，待会集合了我详细同你们说。”
　　“那我们还是分组找吧，两人一组，这样快些也安全些。”老于提议。
　　黑茶刚想说迟南这么不舒服，让他别乱走，留在客厅休息好了，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我可以和你一组吗？”南鹿走到迟南身边，怯生生的问。
　　她的邀请让包括迟南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意外。
　　
　　13、游遇的梦（13）
　　
　　
　　“为什么？”迟南用他一贯没什么情绪的语气，直截了当的问。
　　“啊？”小姑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场懵了。
　　“那、那个…因为我很害怕…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怕所以…”南鹿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说，还求助一样看向关系和迟南比较好的黑茶。
　　可惜黑茶不是什么撒娇都能吃的，他为难的挠了挠头：“迟南身体不舒服，算了吧，让他在客厅里歇会儿。”
　　南鹿：“……”她似乎没料到黑茶没帮她讲话。
　　宋悦看向眼睛哭红肿的南鹿：“要不你也先歇会儿，情绪起伏大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清醒值的。”
　　南鹿揉了揉眼睛：“可是然姐现在下落不明…”
　　宋悦安抚：“屋子不算大，找人我们去就好了。”
　　南鹿这才犹犹豫豫的点头。
　　黑茶：“那我和老于一组，宋悦和…”
　　小青年点头：“我叫徐兢。”
　　分组完毕，两组人分配好搜索范围就各自散去，南鹿一副无助又自责的样子坐到沙发上，和迟南正对着。
　　可惜迟南眼瞎，看不见她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去厨房倒点热茶，你需要吗？”南鹿看对方既不言语也没动作，像是睡着了，忙问。
　　迟南：“不用了，谢谢。”
　　“哦…”
　　南鹿悻悻的离开沙发，不到三分钟又折了回来，“那、那个，厨房里有点不对劲，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吗？”
　　迟南：“不对劲？”
　　南鹿的声音已经捎了哭腔：“对…冰柜里好像有响动…我自己不敢…”
　　这会儿迟南已经稍微养回了些精力，于是答应了南鹿的请求。
　　“其实挺冒昧的，突然就邀请你一起组队，还打扰你休息，让我来厨房确认…可我真的很怕。”南鹿像是为了打破尴尬一样，边走边说。
　　迟南却没立刻回应，眼看尴尬成倍蔓延，他终于开口：“你受伤了？”
　　南鹿脸色明显一僵，可惜迟南看不见她紧绷的眉眼。
　　“没啊？怎么了吗？”她嘴上是困惑的语气，看向迟南的视线却充满探究意味。
　　迟南沉默一瞬，淡淡摇头：“没事，我闻到血腥味。”
　　南鹿咬了咬嘴唇：“大概是，昨晚在走廊上不小心沾上的吧…”
　　不到两分钟，两人绕过走廊来到厨房，按照先前南鹿所说，迟南侧着脸贴在冰柜边听，可并没有听到什么诡异的响动。
　　“咦，好奇怪…刚才明明有声音的啊…”
　　“我打开看看吧。”
　　拉开冰柜们之后，除了轻微的发电机声和扑面而来的冷气外，什么都没有。
　　“啊，对不起，可能是我刚才太紧张，听错了…”
　　就在南鹿道歉的时候，迟南听到‘咯吱咯吱’轻微又缓慢的响动，像是门被人小心翼翼拉开。
　　随后一阵不同于人工制冷的、阴凉潮湿的风刮在迟南脸上，他偏过头，冷得吸了吸鼻子。
　　“你们在白颖芝房里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真的打算用我们十个梦游人献祭…？”南鹿看他有所觉察，忙转移话题。
　　“嗯，不过祭坛已经被我们摧毁了。”迟南回答。
　　“可是，系统并没有提醒我们已经成功破局，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南鹿的情绪好像一下子镇定下来，开始和迟南讨论线索，“而且，今晚零点过后就是中元节了…”
　　南鹿突然放轻声音：“你不害怕吗？可能我们剩下这七个人里，只能活一个。”
　　“七个人？”迟南心中咯噔，反问。
　　南鹿慌忙改口，语气有些发虚：“啊不是…呸…八个人…我一下子犯糊涂…”
　　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下意识的。
　　在南鹿的认知里，这一屋子只剩下七个活人了。
　　迟南一下子猜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怕也没用，只能尽力活下去，我们走吧。”
　　南鹿怔了怔：“啊？去哪？这不是没找到…”
　　“这样下去可能永远找不到安然，先回客厅汇合吧，晚点壁灯亮了，知道是死是活再找不迟。”迟南背过身去往客厅走，偷偷拿出手机启动录音功能。
　　这里虽然没有网络信号，但手机基本功能还是可以用的。
　　“等一下，要不我们再找找…”南鹿在迟南身后委屈巴巴的说，可迟南充耳不闻。
　　“小瞎子，你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看一张脸，性格这么不讨女孩子喜欢。”眼见好言好语拦不住迟南，南鹿语气秒变，将手搭在对方脖子上，捎着冷森森的笑。
　　迟南不动了，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架在他喉咙上，只要乱动，他很可能会被划开喉咙。
　　他猜测，大概是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的剔骨刀。
　　“听话，跟着我往后退，自己从那扇门走出去。”
　　“也别想着呼救，他们都在楼上听不见的，安然已经帮你试过了。”
　　“不过在你试图发出声音之前，我可能已经把你喉咙割开了。”
　　南鹿自顾自说，用刀朝迟南脖子顶了顶，开始逼着他朝厨房敞开的后门方向退去。
　　在解决副本之前，擅自离开别墅必死无疑，第一天那个被割头的黄毛就很好的证实了这规则。
　　很显然，南鹿想让他死。
　　“你不是新人了吧？”迟南问。
　　南鹿翘起嘴：“猜对了，可惜晚了。”
　　“不听话的话，我可以先捅你一刀，再把你扔出去，”南鹿在他耳边低低的笑了笑，“就像安然那样。”
　　迟南被扳过来推着走，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空气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浓稠的白雾被吸进肺里。
　　他就站在敞开的门边…只要一步…
　　迟南轻微的咳了咳，睫毛沾了些微湿意。
　　“我数三声，你自己走出去，少受点罪，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南鹿将剔骨刀抵在他颈动脉上，“3，2，1……啊！”
　　她手腕吃疼倏忽一松，剔骨刀应声坠地，迟南借机迅速往反方向跑脱，与此同时，原本敞开的厨房后门‘砰’的一声合上，将湿冷的雾气隔绝在外。
　　小游遇捡起地上的剔骨刀，拿在手里把玩：“姐姐，你的刀好像掉了。”
　　“你…！”南鹿捂着被折断的手腕，五官因为痛苦变得扭曲恐怖，“npc怎么可以干涉梦游人的事！”
　　小游遇的声音捎着笑意：“姐姐要把我最喜欢的客人赶走，我当然要留客啊。”
　　说着，他朝南鹿歪了歪脑袋，天真无邪的比了个‘嘘’的手势。
　　南鹿一怔，可下一秒，小游遇就将手中的刀子轻轻一抛，锐利的刀锋划破空气，擦着南鹿的鬓角而过，最后深深扎在门后的飞镖盘上，正中红心！
　　南鹿吓得浑身僵硬，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血水一滴滴淌下她才回过神，睁大眼睛惊恐的盯着小游遇。
　　“哎呀，对不起，我眼神不好，玩飞镖老伤到无辜的人，”小游遇礼貌又歉意的笑笑，“姐姐没事吧？站着别动，我手边还有刀子没发呢。”
　　南鹿快哭出来了：“魔、魔鬼！”
　　迟南在听到小游遇声音的瞬间已经停下步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声音变得柔和又耐心，全然不像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人。
　　小游遇笑嘻嘻的：“哥哥，这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吗？迟南留了个心眼，温和的说：“谢谢。”
　　小游遇又闲闲的拿起一把剔骨刀，飞掷而出：“帮我处理掉药，是哥哥应得的待遇。”
　　又一把刀子从南鹿耳边擦过，她像中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只瑟瑟发抖哭了起来。
　　“嘘，姐姐你别哭了，有人来了。”
　　小游遇话音刚落，楼梯上已经响起‘咯噔咯噔’的脚步声，黑茶老于他们正下楼。
　　南鹿见状突然扯着嗓子‘呜呜呜’的大哭出声：“救命！救我！”
　　迟南：“……”
　　他朝小游遇摊摊手，小游遇也朝他耸耸肩。
　　黑茶老于还有程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南鹿趴在地上瑟瑟哭泣、满脸都是血和泪水的狼藉惨状。
　　而小瞎子则和小少爷站在一边，老于的视线又在小少爷和迟南脸上流连了片刻。
　　“迟南，你没事吧？！”黑茶却最先上前关心迟南，弄得梨花带血的南鹿咬牙切齿抗议
　　“那个小瞎子他、他要杀我呜呜呜救救我！”她从地上抬起手，颤抖着手指指向迟南。
　　黑茶一脸懵：“啥？这不可能…”
　　程旭和老于把南鹿扶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急慢慢说。”
　　南鹿趁机抓住程旭的肩膀，哭到喘不过气：“程哥，是迟南、迟南…我亲眼看到他把然姐推出屋子…然姐她…”
　　程旭爆红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你说什么！”
　　南鹿猛地摇头，声音沙哑颤抖：“然姐她可能回不来了。”
　　小游遇像发现什么有趣事物似的偏偏脑袋：“演技真不错。”
　　迟南解释：“她好像就是表演专业出身。”
　　一旁的黑茶听得着急又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在讨论无关紧要的。
　　“就是迟南！他把然姐推出去后，还想对我动手，”南鹿瑟瑟发抖的躲在程旭臂膀里，“之前他建议我们拆掉所有监控，就是想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我们都干掉，争取活下去的最后一个名额！”
　　老于将信将疑的拧紧眉头，可被悲伤冲昏头脑的程旭显然就没这么冷静，他血红着一双眼瞪向迟南：“到底怎么回事？”
　　迟南直接掏出手机：“刚才我录音了。”
　　闻言，南鹿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之色，可片刻又收敛得极好。
　　“快，迟南你快证明自己是无辜的。”黑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迟南刚按下播放键，手机闪了闪，提示没电关机了。
　　迟南：“……”
　　黑茶差点晕了过去，迟南面露为难：“…那我先去充充电？”
　　“你现在哪里也别想去！”程旭双目爆红，已经撸起了袖子。
　　迟南想了想：“小少爷可以证明我的话。”
　　“谁他妈会相信一个npc的证词！”
　　眼见程旭就要过来手撕迟南，黑茶忙将他挡住：“程哥，你冷静冷静，现在不清不楚的动什么手啊，要不先听听小少爷怎么说…”
　　“我媳妇儿都被他整没了我他妈不把他杀了！”程旭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瞪视着迟南，要不是老于也上前把他拉住，迟南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早被他撕碎了。
　　“迟南，要不你先躲一躲…我快要拉不住他了…”黑茶挡住程旭说。
　　南鹿一直在旁边敬业的呜呜呜哭泣，非但没停止过反而越哭越上头，真实程度让闻者心碎。
　　“哥哥可以去我房间躲，不过，”小游遇好整以暇的笑笑，“既然刚才那位姐姐提到监控，我可以调出所有监控哦。”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南鹿也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婆娑泪眼：“监控？可监控不是已经被我们都砸了？”
　　小游遇笑得越发甜美：“很不巧，早上梅姨刚刚把厨房的监控又装上了。”
　　草。这是要一日一砸的节奏吗？
　　“各位客人，有没有兴趣看看整个事件的经过？”
　　说着他又俏皮的对迟南笑了笑，“哥哥，以后房里没手机充电器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借。”
　　
　　14、游遇的梦（14）
　　
　　
　　闻言，程旭终于停止了攻击，南鹿肩膀僵了僵，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可是谁知道你有没有对监控动手脚…”
　　小游遇轻笑了声：“姐姐是不敢看吗？”
　　“怎、怎么会…”南鹿低喃了一句，抓住地毯的手渐渐收紧。
　　小游遇依旧天真无邪的笑，稍微提高音量：“梅姨，麻烦让各位客人看看刚才的监控录像。”
　　他话音刚落，厨房和餐厅的吊灯瞬间熄了，餐厅南面的投影墙亮了起来，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被投影墙上的画面吸引，迟南看不见，却能敏锐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变得短而急，黑茶‘卧槽卧槽’的频率越来越高，南鹿也停止抽泣，声音因为惊慌发干发紧：“不、不是这样！这是假的！”
　　她的音调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是逼急了：“程哥，你信我！我没有对然姐动手！我怎么、怎么可能…”
　　程旭望向她的眼神变冷变狠，南鹿开始手撑地一点点往后退，像个无处可逃的猎物瑟瑟发抖。
　　好像不立刻逃离原地，程旭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她撕碎！
　　“这小瞎子骗你们的！都是假的！”她退到餐厅的投影墙前，突然神经质的操起椅子往投影仪方向砸去，失去理智大叫，“快停下来！停下啊啊啊给我停下！”
　　只可惜，监控投影不受干扰还在继续，所有人将她割破安然喉咙、拽着安然长发把她踹进浓雾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一下子紧绷且沉默。
　　小游遇心情却十分美妙，顺手将监控进度往后调了调。
　　南鹿把剔骨刀架在迟南脖子上、逼迟南自己走出门外送死的经过也暴露在监控影像里。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只有程旭不声不响的走到流理台边拿起剔骨刀，朝南鹿走了过去。
　　南鹿惊恐的瞪大眼睛，声音发抖：“程哥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监控是伪造的！”
　　她指着监控画面里神情阴狠的自己，“她不是我，不是的…去你妈的！”
　　看程旭不可能再相信自己，南鹿暴躁的撕裂伪装，抽出不知何时藏在身后的剔骨刀，猛然刺向程旭脖子。
　　“老程！小心！”
　　程旭本身有些功夫底子，此刻早做好准备闪身避开。
　　南鹿扑了空，惯性让她脚下不稳差点栽倒，程旭抓住机会，将剔骨刀朝她侧颈深深扎去！
　　“啊…！”南鹿神色僵硬，发出极短促的惨叫，又被程旭拔出刀子扎下第二刀、第三刀…
　　血液疯狂喷涌，刚好溅在监控录像投屏的墙壁上，画面里的南鹿还在势在必得的笑，笑容恰恰被自己的血染红。
　　第七刀、第八刀…利器刺入皮肉的沉闷声音在餐厅里回荡，面对如此血腥荒谬的一幕，几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屏住呼吸。
　　半晌，宋悦率先捂着嘴冲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老于也走上前，沉重的拍了拍程旭肩膀：“差不多了，已经死透了。”
　　南鹿何止是死透了，都被捅得不成人形了。
　　程旭怔了怔，接着继续抬起手，像个无法停止的机器，不断重复捅刺的动作。
　　他双目空洞暗淡，映着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刀接着一刀。
　　仿佛只要不停下来，他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真相就永远不会来临。
　　老于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没再相劝。
　　没人能知道程旭的刀子何时会停下…
　　咚咚咚。
　　厨房通向后院的门毫无征兆响了。
　　所有人目光一凝，程旭动作也随之一僵。
　　下一秒，他扔下刀子冲去开门。
　　可门打开之后，并没有见到他期待的安然，浓稠的白雾里只有一双白色球鞋，静静的摆在台阶上，鞋面被鲜血浸得斑驳，鞋底沾满潮湿的泥土、腐烂的落叶。
　　好像这双鞋的主人走了很远很泥泞的路，才敲响了这扇门，出现在程旭的面前。
　　这一瞬间，程旭眼中的空漠终于退潮，他像一尊崩塌的雕像跪倒在球鞋对面，神经质的用手往衣服上狂蹭，试图把手中的血渍擦干净…擦了很久很久，直到手心的血污淡去，他才小心翼翼的、担心吵醒沉睡中婴孩那样，将白球鞋捧起抱在怀里。
　　“然然，谢谢你能回来…”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保证，尽快带你回家。”
　　他说。
　　所有人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门自动合上，黑茶回过头，发现小少爷不知何时消失了，站在那儿的只剩下迟南一个人。
　　“我就不应该把你和她单独留在客厅，想想真是可怕。”黑茶耷拉着脑袋懊恼说。
　　迟南这才露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小匕首：“没事，刚才如果小少爷不出现，我就要和她比谁动作快了。”
　　“…哎，以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黑茶担忧的看着迟南，心想虽然你是个男生力气上有些优势，但眼睛看不见、也不像有武力值的样子，和深藏不露的南鹿交手凶多吉少吧…
　　老于走了过来：“行了，争取我们剩下的六个人，都能活着走出这个噩梦。”
　　“老于，南鹿她突然搞这些，究竟什么意思？”黑茶问。
　　老于撇了撇嘴：“她可能认为这个噩梦本只有一个生存名额，所以先挑看起来比较弱势的女生、还有迟南这样的下手。”
　　言下之意，迟南这种病恹恹的残疾人。
　　“她认为可以杀光我们剩下的人？”
　　老于耸耸肩：“也是在赌吧，或者她拿到什么信息点，推测赚取好感的剧情点也包括帮助恶灵杀人，杀得多最后分到的好感也丰厚。”
　　黑茶打了个哆嗦：“所以她不是新人吧？”
　　“当然不是，假装新人、让队友放松警惕也是一种策略，至少此前我们没人怀疑过她对不对？”
　　说着，老于警觉的看了眼迟南，又飞快移开视线，皱眉。
　　那边程骁哭完后抱着球鞋陷入了昏迷，老于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后，剩下的五个人开始交换信息商量破局。
　　迟南也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了小游遇不知何时放那的手机充电器。
　　“既然已经摧毁了祭坛，那我们应该不会被恶灵杀死了？”宋悦问。
　　老于皱着眉摇头：“不好说，如果找到真相、摧毁祭坛就是破局关键的话，系统应该会提示噩梦破除完成副本了才对，可现在没什么动静…”
　　“是不是时间没到，不能提前离场？”
　　老于迟疑片刻：“那只能等到0点过后15号来临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得找找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白颖芝夫妇或许是个关键点…”老于补充说，“我的意思是，可能需要解决一下他们，我们才能出去。”
　　他说的‘解决’众人片刻就明白了。
　　“而且我们弄砸了祭坛，白颖芝夫妇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的。”
　　“可是这次的主题是“游遇的梦”，梦境视角应该是以游遇来设计的，如果我们真的‘解决’了他爸妈，没问题吗？”宋悦有些担忧。
　　老于嗤笑：“要我是小少爷，我做梦都想干掉这种爸妈。”
　　“我认为，白颖芝夫妇对游遇来说，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爸妈，”一直没讲话的迟南淡声开口，神色也变得有些冷，“毕竟白颖芝夫妇也只把他当做祭品，而不是儿子。”
　　小游遇被作为祭品生下来，与世隔绝圈养在这座别墅里，别墅窗户上坚不可摧铁丝网，大门外让人迷失、危机四伏的白雾，就是将他的不自由具象化。
　　生养他的白颖芝夫妇是带给他所有痛苦与磨难的原罪、一切不幸的开端。
　　这座别墅于小游遇而言是监狱，也是孤岛，他是被锦衣玉食流放的犯人。
　　这一点，迟南和他是相似的。被囚禁在画中，自由从来与他无关。
　　“可是，真要动手的话…”宋悦到底是第一次进来的新人，听到要干掉童年女神到底有些忐忑。
　　老于掏出烟和火机，才发现只剩下烟壳了，只得咬了根牙签当烟解馋：“看情况行动吧，真要做到这一步，你们也不要太入戏，他们不过是造梦人用数据制作的反派npc而已，就和游戏里打怪一样，不要有心理负担。”
　　宋悦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到底认命的点了点头。
　　意见达成一致，各人就开始在别墅里寻找趁手的防身武器，黑茶、宋悦、徐兢一人手拿两把剔骨刀，老于则别出心裁弄了把斧头，握在手里把玩着。
　　而当众人看到迟南不知从哪翻出一台电锯，十分宝贝的抱在怀里走到客厅时，震惊了。
　　迟南拍了拍怀中的电锯：“检查过了，里边油满的，也能启动。”
　　黑茶：“……”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迟南却将电锯递给黑茶：“跟你换武器吧，我看不见，用电锯还是太危险了。”
　　黑茶也不和他假客套，爽快的拿过电锯：“你放心，要真有什么危险，我就来表演一段生切恶灵。”
　　就在各人刚准备好防身装备时，大门方向毫无征兆的响起了门铃声。
　　所有人动作一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临了临了还是禁不住喉头发干、额冒冷汗。
　　“是白颖芝…回来了吗？”徐兢涩着声音发问。
　　黑茶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可白颖芝自己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还要按门铃…？”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十分急促，在阴恻恻的别墅里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要不要开门？”
　　“还是先等一等…”
　　咚咚咚！
　　看无人开门，门外的‘人’耐心耗尽，已经从礼貌的按门铃变成急躁的踢门，还是拿高跟鞋猛踹那种…气力和频率已经不像人类了…
　　众人脸色铁青，迅速交换视线。
　　老于咬咬牙，声音沉了几分：“待会迟南去把门打开，然后借势往门后边躲，万一有什么危险…黑茶拿电锯先上，我和徐兢一左一右拿斧子和刀蹲着，宋悦也和迟南在门后等着，万一我们应付不来再出手不迟。”
　　说着他做了个ok的动作，众人握着自己武器，手心里全是汗，绷直肩膀僵硬的点头。
　　砰砰砰！
　　敲门响动越来越过分，厚重的铁门几乎被踢变了形，仿佛下一秒就能印出白颖芝的高跟鞋印。
　　迟南走到门边：“请问，找谁？”
　　“是我，忘带钥匙了。”门外夸张的响动应声而止，白颖芝声音陡变，如往常一样温柔。
　　众人一下子又困惑了。
　　“好，请稍等。”迟南倒是十分淡定的回答。
　　老于和众人交换眼色，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迟南的肩膀示意可以了。
　　“咔哒”声响，迟南打开门锁，浓雾漫了进来。
　　就在老于已经条件反射抬起斧头的瞬间，黑茶低低‘咦’了一声。
　　“怎么会…没有人？”
　　大门之后，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外，什么都没有。
　　
　　15、游遇的梦（15）
　　
　　
　　闻言，老于也小心翼翼探出头，对着一片茫茫雾海脸色发僵：“这…真他妈是闹鬼了。”
　　湿冷的雾气漫入屋中，黑茶冷得哆嗦：“可刚才明明是白颖芝的声音啊…难道被她发现了？还是说不能偷袭npc？”
　　因为扑了空，众人的神经更紧绷了，黑茶按在电锯开关的手片刻没松过。
　　门是关上还是就这么开着…众人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
　　“会不会她已经进来了…？”宋悦从门后探出脑袋，声音发抖。
　　她说完，屋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凉飕飕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不…不至于吧…”
　　“可为什么突然这么冷啊…”
　　“你们听到了吗？”
　　迟南的耳朵动了动，有什么细微的、类似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由远及近，可是声音的来源方向却是…
　　“上面。”
　　迟南指向声音来源，所有人僵着脖子抬头，当看清白颖芝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吊在天花板上时，宋悦和黑茶同时惊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白颖芝对他们毫无保留的恐惧感到极度满意，歪着头咧着嘴居高临下的笑了笑，而后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迟南方向坠落下来。
　　电光火石间迟南听到响动，推了把身边的宋悦朝一旁倒去，从高处坠落的白颖芝手持菜刀直劈而下，要不是躲得快，迟南宋悦刚才直接被劈作两半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砰’的一声响，别墅大门紧紧合上，锁死。
　　别墅再次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别喊了，上！”
　　老于猛拍了一记黑茶，他这才醒悟过来，忙启动电锯开关冲向白颖芝。
　　电锯确实是最血腥暴力的凶器，黑茶咬着牙将飞速运转的锯链抵在白颖芝腰上，被切开的皮肉瞬间化作血雾喷洒开来，场面极度血腥。
　　可更恐怖的事发生了，被电锯腰斩的白颖芝脸上非但没有痛苦，还露出一个血雾朦胧的笑。
　　“小主播，锯子再往里推一推！”
　　“卧槽我也想啊！可是她太硬了切不动！”黑茶咬牙切齿用电锯往前顶，但电锯就跟碰到什么坚不可摧的钢块一样，再没办法向前挪动半分。
　　旁边几位拿刀的哥们也绕到白颖芝身后帮忙，发现刀子下去的瞬间是真切不动。
　　“卧槽卧槽这女人变异了吗！怎么还一副享受被切的样子！”黑茶迎着漫天血雾快要哭出来了。
　　“大概是我们破坏祭坛，把恶灵释放出来进到她身体里了。”
　　黑茶蓦然惊醒：“老于，你拿电锯帮我顶一顶。”
　　老于手上比嘴上快，接过电锯顶上：“你想干嘛？”
　　“鬼的话物理攻击行不通，得用玄学压一压。”说着他胡乱掏出一堆之前准备的符篆，一股脑往白颖芝身上洒。
　　“别洒完留两张！那、那边又来了两个！”宋悦颤声说，黑茶回头一看，白颖芝丈夫还有梅姨也跳了出来。
　　黑茶：“…把符篆贴在你们武器上，试试。”
　　可黑茶洒了一地符篆，还在电锯上也贴了镇邪的符，被切割一半的白颖芝、还有后来的梅姨和男主人都没半分害怕的样子，反应越来越享受他们逐渐蔓延扩散的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突然什么都不怕了！”黑茶拿着菜刀抵着梅姨不让她继续靠近，旁边的徐兢已经有些坚持不住。
　　“注意你们的清醒值！”
　　迟南拿着刀子敲男主人脑壳，砰砰砰响，突然灵光一现：“用火试试。”
　　“对，他们都是被烧死的，说不定怕火！”老于被点醒：“谁还有手过来帮我拦住白颖芝，电锯里的汽油我要留着烧他们。”
　　迟南和宋悦过来支援，老于麻利的拆开电锯油箱，将所剩不多的油均匀泼向两位屋主和女佣，“尽量把他们引到一块儿，好烧些！”
　　众人依言照做，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这三个npc凑到一起，一对夫妻和女佣整整齐齐。
　　这会儿众人都被折腾得有些精疲力尽了。
　　老于看准时机，点燃手中打火机：“3，2，1……快撤！”
　　众人朝客厅四散逃开，几乎是同一瞬间，三个打不死的npc被大火包围，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火焰沿着汽油的痕迹，一点点吞没他们的皮肤和四肢，随之皮肉骨骼被烤焦的噼啪声渐渐盖过他们的叫声，在空旷的别墅大厅回响。
　　所有人停在安全区域，看着大火里被烧得扭曲变形、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三具尸体，心情莫名有些诡异的沉重。
　　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
　　火焰渐渐熄灭，这场打斗也让昏迷了半天的程旭清醒：“这是…”他眼神恍惚，依旧死死的抱住安然的白球鞋。
　　老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颖芝夫妇和梅姨都被我们烧了。”
　　“去检查一下门。”程旭稍微恢复了些神志，有气无力的说。
　　老于走到门边又是拉又是按了一通，耸肩：“果然，被锁死了，苍蝇都飞不出去。”
　　徐兢也去厨房查看了一遍：“怎么办？后门也锁死了。”
　　“完了，大波ss死了之后，开启了密室模式。”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黑茶绝望的倒在沙发上。
　　迟南也坐回沙发上，却因为手机电量充满而感到十分安心。
　　“诶？那是什么？火里好像烧出了东西！”黑茶凑近火堆看了看，发现闪着火星的灰烬里埋着一只小铁盒。
　　黑茶在屋里四处搜寻，想找趁手的东西把铁盒弄出来，老于直接从洗衣间拿出了晾衣杆：“用这个。”
　　“好家伙。”
　　黑茶笑着拿过晾衣杆，扒拉开滚烫的骨灰，把小铁盒从火堆里撩了出来。
　　“很烫的样子，得等下…卧槽，牛逼。”
　　黑茶话还没说完，宋悦提起茶几上的茶壶，对着铁盒兜头一壶凉茶浇下来，‘滋啦’声响起，铁盒的热度瞬间化作水汽散了大半。
　　众人拿起铁盒检查摇晃，听到里边的响动几乎确认是钥匙，都有些惊喜：“这次应该是通关钥匙了！”
　　可铁盒上有一个四位数密码锁死死的扣着。
　　“四位数的话，是谁的生日吗？”
　　老于翻过铁盒，脸色微变：“不是生日，是死期。”
　　说着他指了指盒底刻着的一行字：“提示：游遇的死亡时间。”
　　“游遇的死亡时间？”黑茶一头雾水，“什么鬼？当年小少爷不是获救了吗？根本没死啊…”
　　坐在沙发上的迟南难得面色微变，沉着脸没讲话。
　　宋悦说：“不符合现实的话，是不是写错了？”
　　“不至于，副本里不会出现这种错误，”老于摇头，“可能是我们有什么线索没找到，要不先试试火灾的日期，0715。”
　　黑茶依言转动密码锁，可铁盒依旧死死的扣着：“不对，不是0715。”
　　宋悦‘啊’了声，拍手道：“七月十五是农历，我查一查那年的阳历是几月几号。”
　　说着她拿出手机翻开日历，用了不到一分钟激动的说：“试试0818.”
　　黑茶再次转动密码锁，可还是打不开。
　　“怎么会？这也不行吗？”宋悦备受打击。
　　黑茶提议：“那把附近几天，0714、0716、0817、0819都试试？”
　　老于却摇头：“慎重点，虽然没提示，但万一限制次数呢？一旦锁死我们就再拿不到钥匙了。”
　　黑茶吓得赶紧停止扭动密码锁的手：“卧槽，我不敢试了。”
　　“可是现实里游遇明明没死，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死亡时间？难道还要考验我们的预知能力不成？”宋悦抱怨说。
　　黑茶受到了启发，震悚道：“造梦人该不会变态到…让我们亲手杀了小少爷，然后记录下他的死亡时间来开锁吧…”
　　“这…”虽然听起来很变态但也有点靠谱，众人陷入了沉默。
　　老于咬咬牙，抬眼看向众人：“要不…试试？”
　　他等着神色复杂的各位点头。
　　“不用，”一直不讲话的迟南突然摇头：“试一次1220吧。”
　　黑茶懵了懵：“哈？”
　　迟南划重点：“密码，1220.”
　　黑茶迟疑片刻，按照迟南说的转动密码锁，依旧打不开：“不对。”
　　迟南沉思片刻，再次笃定的说：“那是0020，再试试。”
　　黑茶依言转到0020，只听‘咔哒’一声响，铁盒应声弹开。
　　众人：“……？？！”
　　“卧槽，迟南你神了，怎么猜到的？！”黑茶惊呼。
　　迟南脸上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片刻又消失了，他淡声说：“上次你告诉我，游遇房里的时钟指着12：20，我猜时钟是停在他的死亡时间。第一次试了1220，不对的话，那应该是凌晨，也就是00：20。”
　　“你真是太牛逼了，这也能想到！”黑茶拿出钥匙满脸狂喜。
　　老于却神色复杂的看了过来，语调冷了几分：“你怎么能联想到，那是游遇的死亡时间？”
　　黑茶称赞不绝：“所以说我们迟南超神啊。”
　　老于扯了扯唇角，说：“可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游遇根本没死，就算看到墙上的钟停止，正常也不会这么联想吧？”
　　空气立刻沉默了一瞬，氛围有点微妙，只有黑茶无所察觉，还在惊叹迟南的敏锐。
　　迟南则抿了抿唇，低低的说：“我也是猜的。”
　　片刻，他拿起盲杖，“走吧。”
　　
　　16、游遇的梦（完）
　　
　　
　　黑茶忐忑的扭动钥匙，‘咔哒’声响起的同时，所有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别墅大门再次敞开，门外浓雾散尽，苍白的月光洒满院落。
　　噩梦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屋里的温度迅速升高，老于扶起沙发上的程旭，招呼众人：“赶紧离开，这梦境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一众人逃似的离开屋子，开门的黑茶刚想回过头给迟南引路，很稀罕的发现是老于在照顾他。
　　“迟南，问你个事，就当我自己好奇，你要不乐意可以不说。”老于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闲闲开口。
　　迟南也干脆：“你问。”
　　“你和那个小少爷，到底什么关系？现实里你们认识？”神色莫测的看了迟南一眼。
　　迟南沉默了片刻，歪了歪脑袋说：“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老于一愣，旋即耸耸肩笑了：“好吧，就当我信了，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在他们所有人离开别墅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别墅毫无征兆的自燃起来，火光冲天，猩红的火舌在夜风里翻飞摇曳，即使迟南看不见，也能清晰感觉到汹涌而来的热浪。
　　“天…要是我们没及时出来，会被活活烧死吧…”想想就后怕得发抖，黑茶庆幸的抹了把额头冷汗，看向迟南，“真的，多亏你反应快，不然我们今晚都得陪葬。”
　　迟南没讲话，他明明看不见，却转过身面对被大火吞噬的别墅，侧脸轮廓在跳跃的火光里变得模糊。
　　“迟南？”黑茶看他神情古怪，疑惑的叫了他一声，“快走吧，前面好像有出口。”
　　迟南却没动作，笃定的说：“你先走，我回一趟别墅。”
　　“什么？”黑茶懵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迟南：“你们先走吧。”
　　“诶不是…你是疯了吗？好不容易逃出来，别墅都烧成这样了还回去干嘛？”黑茶不可思议的看着迟南，也不顾他害怕人碰的禁忌，隔着衣袖拉着他就要往外边走。
　　迟南难得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有重要的东西没拿…”
　　顿了顿又补充，“也有漏掉的好感没刷。”
　　“我看你脑子不清醒，什么东西比命重要，好感漏就漏了下个本再刷不迟，现在你要回去开什么玩笑！？”黑茶急得吼了出来。
　　迟南刚想解释，老于及时过来拉开黑茶：“小主播啊，在噩梦世界里，不要干涉别人的选择比较好。”
　　黑茶不解：“可是现在他要送死啊！”
　　“高风险高回报，而且造梦人应该不至于设下必死的局，”老于解释说，“还是尊重个人选择吧。”
　　说着，他拍了拍迟南的肩膀，“你想回去就去吧，黑茶这我劝说好了。”
　　迟南点头，驻着盲杖向前走去。
　　“迟南！”黑茶最后喊了一声，“要不要我跟你…”
　　迟南脚步顿了顿，淡声说：“不用，我大概很快就回来，在外边等我。”
　　说着，他再次走向大火蔓延的别墅。
　　现在是十二点刚过七分钟，距离十二点二十还有十三分钟…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小游遇是怎么死的？自己又是怎么强占了他的身体…？
　　…究竟是不是自己害死了他？
　　多年来迟南一直对此隐隐担忧，也一直想方设法寻找最后的真相。
　　如今所有的真相都在熊熊大火包围的屋子里，只有回去才能水落石出。
　　迟南刚踏入别墅，一股灼人的热浪席卷而来，他总是清凉干燥的皮肤蒙了层细细的汗，脸颊也被火光映得通红。
　　[梦游人‘迟南’再次进入噩梦核心区域，此区域将在十三分钟后坍塌，请迟南抓紧时间。]
　　[因核心区域被大火焚烧毁坏严重，系统决定为行动不便的梦游人破例开启语音导航服务。]
　　[经过造梦人评估后决定，因火势过于凶猛，生存概率过低，系统为梦游人开启局域降温服务，自动消耗好感度5点。]
　　[梦游人迟南目前好感度-5。]
　　迟南有些出乎意料，系统怎么突然变得人性化起来。
　　“谢谢，请帮我规划抵达二楼游遇卧室的路线。”
　　[路线已规划完毕，请严格遵循系统规划的路线，降低死亡概率，帮助造梦人完成心愿。]
　　帮助造梦人完成心愿？
　　所以背后的造梦人也是期待着他折回来，所以才人性化的提供语音和降温服务吧？
　　原因不重要，结果对他有利就是好的。
　　耳边噼啪火响不断，在火焰的狂欢声里，迟南隐隐约约听到从小游遇卧室里传来乐音。
　　旋律优美圣洁，又渗透着无法言喻的阴郁，直击灵魂最黑暗之处。
　　迟南推开游遇卧室，乐声截然而止。
　　“哥哥，我在等你，”小游遇像天使一样无邪的笑着，“虽然我不确定你真的会回来。”
　　迟南朝他伸出手：“走吧，这里很快就要没了。”
　　小游遇却没上前握住他的手，反而问道：“你是这么多届梦游人里，唯一会折回来的，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迟南想了想，很认真的说：“这难道不是整个噩梦副本里，最重要的刷好感点吗？”
　　小游遇笑了：“哥哥可能不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个的，但绝对是第一个不要命折回来的。”
　　“也不光是这样，”迟南极轻微的弯了弯唇角，笑容浮现之前已经惯常的面无表情取代，“我想带你离开这座监狱。”
　　他再次向小游遇伸出手。
　　小游遇的神情凝固了一瞬，而后继续笑微微的将手背在身后：“没有人，可以带我走。”
　　顿了顿，他敛起笑容，声音轻轻的飘过，“至少，活着的时候不会。”
　　“哥哥，你就是当年妈妈献祭的恶灵之一吧，最后是你捡了便宜，拿走了我的身体？”
　　“你想治好眼睛看到我，看到你自己吗？”
　　“虽然你好像做错了选择呢。”
　　他话音刚落，灼灼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迟南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脸部，可汹涌的热潮轻而易举将他所有感官击穿灼透，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在高温中卷曲变形，五官也被热浪烫得扭曲…
　　就在意识渐渐蒸发之时，热浪像一把尖刀划开他的眼睛，大火中的景象渐渐清晰，热度也渐渐退去…
　　迟南久违的睁开眼，发现大火仍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而他则以旁观者的状态，出现在十一年前中元之夜。
　　白颖芝催促声音从楼下传来：“献祭时间就要到了！小少爷还没换好衣服吗？”
　　“夫人！糟糕了！房间里的不是小少爷，是这个…”梅姨手上抓着一个穿着睡衣的人形玩偶，瑟瑟发抖。
　　白颖芝立刻冲上楼，抢过玩偶看了眼，气急败坏的摔下楼：“查监控，五分之内找到他，献祭仪式不能拖延半秒！”
　　“否则我们都得死！”浓妆之下，白颖芝的五官因为气愤变得扭曲恐怖。
　　梅姨迅速跑到监控室，白颖芝沿着走廊，换上一种柔和甜美的哄孩子嗓音：“游遇，快出来吧，不要和妈妈玩捉迷藏啦，你知道，妈妈喜欢听话的小孩。”
　　“妈妈知道你很乖的，不会迟到，也不会故意把自己藏起来。”
　　“妈妈保证，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以后你就不会难过，也不用吃药了。”
　　“游遇，听到妈妈的话了吗？时间不多了。”
　　走廊上依旧静悄悄的，没人回应白颖芝，她终于再不能假装心平气和，声音变得狠厉狰狞：“你快给我滚出来！你躲着有什么用？明知道永远逃不出去！”
　　“你再不出来，等我找到你就不是惩罚这么简单了！”
　　白颖芝已经从软声细语的哄，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这会儿梅姨终于查完了监控，在白颖芝耳边低语了几句，白颖芝脸色越来越糟，咚咚咚踏着高跟鞋踹开自己的房门。
　　她也不废话，直接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气急败坏的给了藏身此处的小游遇一巴掌：“你果然躲在这儿！”
　　“妈妈生气了吗？”小游遇脸上浮起红色的手掌印，仍然神情无辜的抱着腿坐在妈妈的衣橱里。
　　“你知道家里就我的房间没监控，对吧？！”说着她又扇了一巴掌。
　　小游遇甜甜的笑着抬起头：“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白颖芝粗暴的拉着他的手，将他从衣柜里拉出来：“我不喜欢闹事的孩子，别胡闹，没时间了，你知道迟到后果有多可怕吗？”
　　小游遇被硬生生拖了出来，膝盖还被柜子边磕破了皮：“我知道啊，我们全家会被恶灵杀死对不对？”
　　被揭开真相的白颖芝动作一僵，恼羞成怒的看向儿子，神色阴狠可怖：“给我闭嘴，祭品就应该有祭品的自觉。”
　　“妈妈，我爱你，”小游遇非但没闭嘴，还像天使一样甜甜的笑着，“所以，我想要妈妈永远陪着我。”
　　“妈妈，永远哦。”
　　白颖芝突然浑身发冷，惊悚的望向天真无邪的儿子：“你…什么意思？”
　　“一起下地狱的意思，”小游遇拉住白颖芝的手，“时间到了，来不及了呢。”
　　他话音刚落，祭坛巨震，刻满咒文的墙面皲裂坍塌，别墅毫无征兆的被鬼火蔓延！
　　白颖芝吓得花容失色：“梅姨！梅姨！到底怎么回事！”
　　“不可能，明明还有五分钟才到时间…”白颖芝下意识的看了眼卧室的钟，指向12点15分，“怎么可能…是你动了手脚？！”
　　说着，她狠狠掐住小游遇的脖颈，涂了深红指甲油的手指划破小孩子白嫩的皮肉：“你动了家里的钟？！”
　　小游遇却像感觉不到被勒的痛苦般，在窒息感里依旧弯起唇角：“每天偷走妈妈的几秒…不知不觉…就能把妈妈从这个世界带走。”
　　白颖芝疯了，眼睛爆红：“我现在就杀了你…杀了你！”
　　“一起下地狱吧，我会爱你的。”
　　大火迅速蔓延，小游遇看着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妈妈，笑着笑着，瞳孔渐渐涣散…
　　祭坛也随之崩离解析，跳动的火苗变成恶灵的模样，饥渴凶狠的吞噬着房间的母子俩、以及整座别墅的生灵…
　　最后，小游遇在白颖芝的手里咽了气。
　　他的尸体躺在火海里，无数怨灵围着他转，迟南走了过去，那些恶灵就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惊慌四散。
　　满屋的恶灵消失了，被恶灵蚕食的白颖芝也消失了，只剩下迟南和小游遇的尸体独处。
　　迟南的旁观禁制解除了，他蹲下身子，触了触小游遇的鼻尖，兴许因为屋中温度太高，加之他刚咽气，皮肤还是柔软温暖的。
　　小游遇到死，唇角依旧是笑着的弧度。
　　迟南也因为触碰的动作，眼角哗啦啦的滚下泪水，来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得多…
　　他刚想把小游遇的尸体抱起来，可几乎是双手触碰对方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迟南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吸入小游遇的身体！
　　这是游遇生命结束的夜晚，也是一切的开始。
　　时隔十一年，迟南终于知道游遇死亡的真相。
　　
　　17、黎明基地
　　
　　
　　灵魂进入到游遇身体后，迟南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灰烬散去，清明的月光漫入卧室。
　　时间倒转，梦到的好像是他还在画里那几年的时光。
　　小游遇对着墙上那幅《哭泣的少年》，声音又低又甜，像分享秘密一样小心翼翼：“哥哥，昨晚我梦里见到的人是不是你？”
　　“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可以去找你吗？”
　　画里的迟南在漫无边际的沉寂之中，回了他一句：“我等你。”
　　虽然他知道，小游遇一定听不到他的回答。
　　这到底是多久之前的回忆呢？迟南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它有没有真实的发生过…
　　
　　“迟南？醒了吗？喂？”
　　黑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由远及近，迟南意识渐渐回笼。
　　喉咙干涩非常，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烟灰，他刚想开口就被呛了回去，黑茶忙把水递了过来：“来，润润嗓子再说。”
　　迟南接过水瓶，一口气喝了半瓶才稍稍缓和，他确认自己还好端端活着。
　　咣当、咣当。
　　现在他们身处之处像是一节车厢，缓慢前行摇晃，空气里弥漫着铁质的腥冷气。
　　“昨晚后来怎么回事？”迟南拧紧水瓶，将头靠在椅子的皮质靠垫上。
　　“你再次进宅子后大门突然合上，火也越来越大，可把我吓坏了，当时想进也进不去，真是不要命…不过算你命大，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又突然打开，一个人把你从火海里抱了出来，之后你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直到刚才，”黑茶的语气还有点生气，埋怨的嘟哝了两句，“老于他们先一步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迟南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抱着我的人…是小少爷吗？”
　　黑茶摇头：“肯定不是，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人是成年男生的身段，看起来比你还高。”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突然想起迟南也看不见，自己比了个寂寞。
　　“那他呢？”
　　黑茶耸耸肩：“把你扔出来后就消失了。”
　　迟南：“……”
　　黑茶关心又好奇的问：“怎么样？你折回去后刷到好感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于他们以为你要好感不要命，凶多吉少了…”
　　迟南简单将十一年前中元夜那晚发生的事同黑茶说了，只有意隐瞒了关于自己的部分。
　　黑茶了解游遇死亡经过后唏嘘不已：“难怪，你在梦里一直‘游遇游遇’的叫…被自己妈妈亲手杀死，这孩子也太可悲了。”
　　“嗯？我梦里还说了什么？”迟南的心提了提。
　　“好像还有一句‘等你’什么的，”黑茶苦恼的摇了摇头，“听不大清，但是感觉你在做噩梦。”
　　迟南陷入了沉默，黑茶继续说：“背着你从院子里出来后，你猜发生了什么？铁栅栏门外居然出现了一个火车站台，没有售票员也没候车室，只有一块看起来很破旧的小木牌写着站名“游遇的梦”。”
　　“整个站台空荡荡的，人影都没有一个，我当时拿不定主意，也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正焦头烂额，突然发现兜里多了张车票，你说邪门不邪门？”黑茶回忆起当时荒凉的深夜车站，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当时为了确认，我擅自翻了一下你的衣兜，果然也发现了一张车票，你摸摸自己上衣兜，就左边那个。”
　　迟南依言将手伸入兜里，真的摸到一张票据。
　　黑茶继续说：“我们的票除了左上角的票号不一样，其他都相同，起始站是“游遇的梦”，终点写着“黎明基地”，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迟南：“我们的票号分别是什么？”
　　“你的是CN0000172，我的是HC0000168。”黑茶记性不好，又看了一眼车票才确认。
　　迟南想了片刻：“应该是我们的名字首字母缩写，还有进入“游遇的梦”副本的序列号。”
　　黑茶点点头：“后来我就在站台上等，大概十分钟左右，火车终于进站了，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司机、列车员包括乘客，鬼影都没有！我一上来车门就自动合上，火车继续摇啊晃啊往前走，忒吓人。”
　　“也不知道还要开多久才能到站，”黑茶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这鬼地方天好像不会亮一样，窗外黑漆漆一片旷野，连风景都没得看。”
　　迟南又确认道：“车上一直只有我们两人吗？中途也没停靠别的站？”
　　黑茶摊手：“完全没有，一路上荒无人烟，根本没有什么别的站，更没有新的乘客上车，系统也没吱声。”
　　迟南哦了哦：“有软卧车厢吗？没人的话是不是可以随便躺？”
　　黑茶：“……？”这是重点吗？
　　迟南又问：“我们去找找吧，硬座腰疼，顺便看看有没有餐车，有点饿了。”
　　黑茶神色一言难尽：“虽然很离谱但我觉得…可行。”
　　反正总好过在这里枯坐。
　　于是两人在摇啊晃啊的火车里，成功找到了软乎乎的软卧和早已准备好烤串的餐车。
　　两人饥肠辘辘的大吃了一顿，就各自占了一铺软卧舒舒服服的躺下。
　　时钟转过一圈，依然没有天亮的迹象，黑茶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世界除了副本外的地方，只有夜晚。
　　“迟南，你说那个“黎明基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黑茶像在宿舍一样卧谈，等了片刻不见迟南回答，回过头才发现这小瞎子呼吸均匀的睡熟了…
　　没有昼夜交替，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两人再醒来时，火车已经进站了，站台上最显眼的地方写着“欢迎来到黎明基地”八个字。
　　“黎明基地”有候车室也有工作人员，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游遇的梦”比起来简直就是乡村野站。
　　站台上零零星星的来往着几个人，都有工作人员引路，下车后大老远黑茶就看到候车室里的老于他们。
　　“老于！宋悦！”黑茶跳起来打招呼。
　　老于他们看到黑茶身边的迟南时，都有些出乎意料：“你们还挺快的，我以为还得等很久。”
　　老于没说实话，其实他们都几乎默认等不到迟南了。
　　黑茶打了个哈欠：“还快吗？我感觉过了好久…现在怎么着，“黎明基地”又是什么鬼地方？”
　　“是造梦人生活的地方，“黎明基地”还有个别称叫“造梦城”，所有的造梦人都生活在这里，梦游人顺利从副本里出来后会被送到这里核算好感度，兑换愿望的“许愿墙”也在这，如果好感度够的话可以直接在这边兑换。”
　　“你们真够意思，还等我们。”黑茶笑嘻嘻的。
　　众人面色微妙，只有老于坦诚的耸耸肩：“没办法，噩梦世界规定，必须等活着的人齐了，才开始核算分数。”
　　黑茶刚要说点什么，那边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你们人齐了，请跟我来核算好感度。”
　　老于对新人们点点头，示意大家跟着工作人员走，一路上程旭还是失魂落魄的模样，抱着他的白球鞋不放。
　　工作人员引众人来到一个类似宴会厅的地方，推门而入，长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食物，火锅、烤肉、冰激凌甚至螺蛳粉，应有尽有…
　　几个新人惊呆了，他们按照席位上的名牌入座，发现摆在面前的刚好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
　　“太不可思议了…”黑茶惊呼。
　　老于已经见怪不怪：“在结束一个副本，进入新的副本前，会得到造梦主、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的款待。”
　　黑茶还是很震惊：“可造梦主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老于笑笑：“待久了你会发现，造梦主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喜欢什么，甚至恐惧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么看造梦主还挺有良心的，早知道我在火车上不吃这么撑了…”黑茶拍着肚子懊恼。
　　徐兢看了他一眼：“不要有这种想法，很斯德哥尔摩。”
　　黑茶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就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直到宴席接近尾声，宴会厅的广播响起，还是系统那套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首先恭喜各位梦游人成功通关“游遇的梦”，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成功触发并完成‘试戏’环节剧情的梦游人，因演技卓绝获得造梦人青睐，每人好感度+5点]
　　[成功摧毁祭坛并挖出‘献祭’真相的梦游人，每人好感度+20]
　　[成功找出队伍里背叛者好感度集体+1，杀死背叛者好感度+5]
　　[合力杀死白颖芝夫妇及帮凶女佣，集体好感度+20]
　　[在通关后返回别墅试图拯救游遇，此故事线是“游遇的梦”副本有史以来首次成功解锁，造梦人给予特别嘉奖，好感度+454]
　　“卧槽！！”听到好感度+454这个信息，包括老于在内的所有梦游人都惊呆了。
　　众人羡慕的望向迟南，突然明白了老于口中的高风险高回报是什么意思…
　　[本次副本于先生赚取好感度41点]
　　[程旭赚取好感度26点]
　　[黑茶赚取好感度46点]
　　[宋悦赚取好感21点]
　　[徐兢赚取好感21点]
　　[迟南赚取好感500点]
　　[已从造梦副本消失的人分数清空，不予计算。]
　　只有迟南一脸平静：“请问，我的好感度是不是已经可以用来兑换心愿了？”
　　[是的，请问梦游人‘迟南’是否需要消耗500点好感度兑换‘恢复光明’的愿望？]
　　[温馨提示，您因在副本中开启‘局域降温’服务，已消耗好感度5点，如果兑换愿望将会出现好感度负值的情况，请您慎重选择。]
　　迟南：“好感度负值会怎么样？”
　　[会大大提升梦游人的‘厄运值’，增加副本里遇到危险、鬼怪和死亡的概率，望知悉。]
　　迟南点头：“好的，知道了。”
　　[请迟南现在做出选择，是否兑换心愿“恢复光明”？]
　　
　　18、恢复光明
　　
　　
　　迟南丝毫没犹豫，言简意赅：“兑换。”
　　[造梦系统已确认梦游人‘迟南’的选择，愿望墙将在五分钟后开启，请迟南立即和工作人员前往]
　　迟南：“好的。”
　　就在工作人员上前为迟南引路，所有人对迟南投来艳羡的目光时，系统又‘叮——’的一声响。
　　[请稍等，本次愿望兑换将由造梦人亲手完成，无需前往愿望墙]
　　系统突然更正。
　　一旁的老于皱眉质问：“怎么回事？兑换愿望不是统一在愿望墙进行吗？为什么突然改了？不符合规矩吧？”
　　系统回应：[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黑茶生怕迟南被坑，一副老父亲的口吻：“特殊情况？要不你们展开说说？”
　　系统：[造梦人拥有最高权限，可以决定愿望兑换的地点和形式]
　　黑茶：“……”
　　他刚想吐槽造梦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迟南礼貌的开口了：“请问，这位造梦人是“游遇的梦”的设计者吗？”
　　系统：[是的]
　　迟南突然来了兴致，他早想见一见这位目睹了当年事件真相的造梦人了。
　　系统又补充说：[请诸位放心，无论是何种形式，愿望兑换的结果都不会产生变化]
　　[请迟南随工作人员前往造梦人的会客厅]
　　黑茶刚想说什么，迟南安抚他说：“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刚好也对造梦人很好奇。”
　　黑茶只得将原本担忧的话吞回肚里：“那我还是在这等你。”
　　迟南的眼睫颤了颤：“好，等回来我应该就能看到你们了。”
　　“真期待…”他低喃着转过身去，唇角有一瞬间好像扬了扬。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迟南拐出宴会厅，一路除了领路人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呼吸声外，周围寂静得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迟南前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门卡识别的声响。
　　“造梦人已经等在会客厅，请进。”
　　迟南朝声音的来源微微颔首，依言走进会客厅。
　　可他刚走进屋不到半秒，身后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合上。
　　门内悄无声息的，只能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完全不像有人等在这里的样子。
　　屋里的温度比外边低很多，迟南站了不到三分钟，手指尖开始变得冰凉。
　　“您好，请问有人吗？”
　　他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旋律，迟南微愣，这是他在大火里听到的那首曲子，优美缓慢，又有点阴郁。
　　“您好？”
　　迟南又等了片刻，可除了乐声，无人回应。
　　他索性沿着声音来源向前走，随着越来越接近，让人感觉平静的音符突然变得催眠。
　　迟南开始不可抑制的觉得困，就好像进入噩梦世界之前，坐在车里接取系统任务那一晚。
　　声音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发声的乐器…
　　迟南突然被一双戴着手套的手蒙住眼睛，就好像恶作剧‘猜猜我是谁’一样，在对方明知他是瞎子的情况下…
　　迟南下意识的绷紧身子，对方低下头，似在他耳边轻轻的笑了笑：“困就先睡吧，醒来愿望就实现了。”
　　“这是安眠曲。”
　　这人的话充满蛊惑的意味，下一秒，迟南就失去意识陷入深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迟南醒来时屋中的乐声已经停了，脸上凉凉的浸着什么，散发着一股子甜甜的草药味。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部位果然缠满绷带。
　　迟南下意识的想要扯开，他的手立刻被人捉住。
　　好在对方戴了手套，他没因猝不及防的皮肤接触流下眼泪。
　　“别乱动，我给你拆。”那人的声音很好听，手也很凉，柔软布料下包裹的手指像冰块一样。
　　迟南刚想开口，那人就把手指压在他嘴唇上，“嘘，兑换心愿的过程必须保持安静，内心虔诚。”
　　说着，他拉住迟南的手腕，示意他跟过来。
　　迟南被他过凉的体温弄得禁不住抖了抖。
　　对方似短促的笑了声，拉着他向前走了两步。
　　“好了，就是这里，”他示意迟南停下，抓住他的手却没松开，甚至更近的靠了过来，“不过恢复视力之前，我最后提醒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始终有种游刃有余的戏虐味道，让人感到不安。
　　“很多时候，恐惧来源于我们的眼睛，你确定还要恢复视力吗？”
　　迟南笃定的说：“我确定。”
　　对方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我很期待。”
　　说着，他终于松开迟南的手腕，抬手替他解开脸上绷带的结。
　　迟南不自觉放轻呼吸，整个人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对方看出他情绪微妙的变化，故意放慢手上的动作，将纱布缓慢的、一层层剥开。
　　每一秒钟，对迟南而言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圈纱布从迟南脸上脱落时，他睫毛轻微的颤了颤。
　　虽然没睁开眼睛，但透过眼皮他能感觉到两团模糊的光，某个消失的器官再次回归到他脸上。
　　睫毛颤抖不停，迟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像是小心翼翼的确认。
　　“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吧，”对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兑换的愿望，是否如你所愿。”
　　迟南眼皮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又虔诚的尝试着睁开眼皮…
　　只稍微裂开一条缝，丰富热烈的色彩立刻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填满他认知里无止无尽的虚无。
　　迟南又惶恐的闭上眼睛，片刻，他再次尝试着睁开。
　　这一次要顺利许多，他渐渐适应了屋里柔和的光线、以及铺陈在视线里的色彩和画面。
　　他的面前放置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穿衣镜，镜子里的青年脸色病态苍白，一双眸子在灯光下透出浅淡的幽绿色，衬着他泪雾蒙蒙的眼睛像两块沉在深渊湖底的水晶石。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几乎是迟南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泪水凝成珠子滚落而下，恰好打湿眼角下方的两颗泪痣。
　　而迟南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制服、身材高挑挺拔男子，他上半边脸被铜制鬼面覆盖，只黑洞洞的露出两只眼睛，此刻他通过镜面和迟南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空气静止了，凝固在两人初次见面、沉默的对视里。
　　半晌，是对方先弯起薄薄的嘴唇：“没想到，你的眼睛长这样。”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人类的眼睛天生会是这种颜色。
　　因为不属于人间的色彩让人心生不安，但又因为不安的好奇让人移不开视线。
　　难道因为他是夺舍人□□的恶灵吗？
　　真是让人惊喜呢。
　　造梦人在面具后挑了挑眉，饶有兴味的直视迟南。
　　迟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流泪了，习惯性的想要掏手帕，造梦人先他一步把纸巾递了过来，藏着笑意问：“你哭什么？”
　　“谢谢，”迟南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没什么，哭习惯了而已。”
　　“请问，你是“游遇的梦”的造梦人吗？”迟南继续问。
　　造梦人点点头，从镜子前转过身，顺手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可乐递给迟南。
　　迟南确认是无糖可乐才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后眉头微皱，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甜的…很甜很甜…
　　他古怪的看了看罐子包装是可乐没错，但喝在嘴里没气泡不算，就连味道都不对劲，就好像…之前梅姨给他喝的药。
　　造梦人看他撇嘴的样子笑了：“不要介意，开个玩笑。”
　　迟南：“……”
　　“你怎么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迟南问。
　　造梦人耸耸肩：“几乎没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可以这么理解，在副本世界造梦人开启了上帝视角。还想了解什么？作为首次完美通关的梦游人，我可以授予你无限制的提问权。”
　　“当然，会不会好好回答，全凭我心情。”他又补充了一句。
　　“……”面对不会好好聊天的造梦人，迟南也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游遇的梦”里那栋别墅，是百分百还原的吗？”
　　他没在别墅里找到《哭泣的少年》，所以这么问。
　　造梦人给自己倒酒的动作明显一顿，突然掀起眼皮冷冷的看向迟南，他唇角绷了个冷淡的弧度，片刻又笑了开去：“当然，我筑梦从来都是完美呈现，不会在细节上出错。”
　　迟南有些失望了，可还想问什么，造梦人直接终止了他：“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的专业度，所以，下一个问题。”
　　迟南没办法：“我还能许下一个愿望，对吧？”
　　造梦人回答：“当然可以，只要没被造梦世界清除，你可以留在这里无限制刷愿望，待会系统会给你相应的操作提示。”
　　说着，他笑了笑，“可以先剧透我，你的下一个愿望是什么吗？”
　　迟南想了想，横竖造梦人都是会知道的，他也没必要隐瞒：“停止流眼泪。”
　　造梦人微微挑眉，饶有兴味的看过来：“挺有意思的，曾经有个和你长得很像很像的人，他从来不会流眼泪，你刚好反过来。”
　　“你应该猜得到我说的人是谁了，对吧？”造梦人将冰块加到酒里，漫不经心的说。
　　迟南倒没有太多惊讶，因为刚才造梦人也说了，他是开启了上帝视角的人，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这副身体原主。
　　可关于自己，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呢…？
　　造梦人似猜到他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放心，我只是了解副本里的故事，对梦游人的过往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抬起脸定定的看着迟南，“能完美通关我副本的人，我今后可能会多关注一下。”
　　迟南：“那我下一个副本还是你设计的吗？”
　　造梦人耸耸肩：“这我也说不准，随机的，在这个噩梦世界里，仅是造梦人都有上百个，谁知道呢？”
　　说着，他抿了一口烈酒。
　　迟南将手中的盗版可乐一饮而尽，睫毛因湿濡有些沉：“可以再问你个事吗？”
　　“你说。”造梦人靠在沙发上，与居高临下的迟南笑微微对峙。
　　迟南直视他：“我的好感度刚好是500，是你故意给我分配的吧，为什么？”
　　拯救游遇的好感度+454，这一看就是造梦人给他量身定做的。
　　造梦人笑了：“系统应该告诉过你，除了基本的规则外，造梦人可以按照心情给梦游人分配好感，至于为什么分数刚刚好…”
　　他故意顿了顿，一双眼睛透过面具深深的看向迟南，迟南这才注意到，造梦人的眸子并非一直是黑色的。
　　此时此刻，这双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的眸子，透着点危险警告意味的红色。
　　“你要知道，只有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这个噩梦世界，才能好好享受我制造的恐惧。”
　　毕竟很多恐惧，来自我们所看见之物。
　　迟南回视他，点点头：“那，谢谢款待。”
　　说着，他将可乐瓶子整整齐齐压扁，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19、黄昏游轮（1）
　　
　　
　　造梦人看着迟南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合上许久，他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半晌，他好像是笑了一下，终于把视线移到会客厅中央的穿衣镜前。
　　他上前两步，走到迟南之前站立的地方，透过面具，他的眼神里有点戏虐的冷淡。
　　片刻，他抬手摘掉覆在脸上的鬼面。
　　镜子里，出现了张和迟南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眸子是沉沉的黑色，像是没有任何光亮能入侵的深渊。
　　他将手朝镜面伸去，像是玩弄另一个人一般，抚摸着自己的镜像。
　　他的中指在镜面上弹了弹，颇有点神经质的味道：“哥哥，很可惜这回你没认出我呢，不过…”
　　游遇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愈浓：“我们很快，又会见面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调取“游遇的梦”副本全过程监控，将属于迟南的部分又看了一遍。
　　当画面进行到迟南第一晚试戏的部分，游遇将视频调慢，仔细观看迟南和女鬼的互动。
　　监控里迟南明明什么都没做，女鬼却像是看到什么极恐怖事物一样瑟瑟发抖，最终神志崩溃魂魄消散。
　　游遇重复回放着这些片段，眉头紧拧。
　　难道是系统出了什么bug？
　　但这种低级错误从未在造梦世界发生过，特别是他的梦境里…
　　游遇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他发现迟南全程只有三个动作：用枕头蒙头、将头缩进被子里、用手帕堵住女鬼的嘴。
　　表情也只有一个：流眼泪。
　　游遇注意到了屋子四周布置着奇奇怪怪的阵法，还有迟南枕边对付僵尸的糯米，可这些都是瞎胡闹的，明明对鬼怪毫无威慑力…
　　他也全程关注迟南在副本中清醒值的变化，迟南的清醒值无论陷入怎样的危机，都一直维持在零的状态，毫无波动…这情况在造梦世界里前所未有…
　　所以，这个鸠占鹊巢、夺取他人生的小骗子是怎么做到的？
　　在造梦世界的梦游人资料里，游遇查不到关于迟南的任何信息。
　　他像是一个被抹除过往、或者说从未存在的灵魂…
　　游遇对着屏幕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饶有兴味的笑了。
　　很久没见过有意思的人了，况且对方还在使用着他生前的身体。
　　无数种理由让他舍不得放开这个猎物。
　　“梦游人迟南的下一个噩梦是什么？”游遇呼叫主系统。
　　主系统：[系统还在匹配中…]
　　半小时后。
　　[梦游人迟南已经选择继续兑换愿望“停止流泪”，所需好感度600]
　　[梦游人迟南的下一个副本是：黄昏游轮]
　　“知道了，麻烦给我预留一张黄昏游轮的船票，”游遇的视线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还有一个新的身份。”
　　主系统延迟了两秒；[收到，请问造梦人229，对新身份有什么具体需求？]
　　游遇笑了：“这个，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从黎明基地核算完好感度，迟南他们一队人就被工作人员送往生活区。
　　路上黑茶反复用手指比着数字在迟南眼前晃来晃去，像个唠叨老妈子重复确认，生怕迟南被骗：“迟南，看这是几？这呢？还有这？嗯？”
　　迟南知他好意，都耐心的一一回应，旁边的老于实在看不下去了：“小主播你消停点，有一说一，噩梦世界虽然坑，但愿望兑换系统还是很实诚的，向来说到做到。”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看看，迟南这双眼睛绿油油的，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正经货啊。”黑茶反驳。
　　老于好笑：“还在意成色呢？好用就得了呗，再说不正经吗？我倒觉得这个颜色非常适合迟南。”
　　迟南新奇的眨了眨眼望过来：“好看吗？”
　　宋悦在旁边点头如捣蒜，艳羡非常：“真的好看，想买同款。”
　　黑茶：“……”
　　他认为本来迟南身上就没什么‘人’气，现在装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美则美矣，但更像个精灵不像人类了，“这个造梦人怕不是个美妆博主吧？”
　　迟南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可能他们缺货吧，只剩这款眼珠子了。”
　　黑茶：“……”
　　之后一行人抵达黎明站台，上了不同的火车往不同方向开去。
　　据老于介绍，造梦世界生活区是四座城池，分别为子、丑、寅、卯城。
　　整个造梦世界处于永夜状态，子丑寅卯城天上悬挂的月亮会根据城池所处时间段，位置看起来不大一样。
　　迟南和黑茶被随机送往子城，老于和剩下的几个人分别在丑城和卯城，被迫分道扬镳。
　　虽然一路上窗外黑漆漆的，但架不住刚恢复视力的迟南的好奇心，他就差把脸怼到车窗玻璃上了，一瞬不瞬的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致，直看到眼睛发酸。
　　迟南刚想去睡觉，就听到车厢内播报
　　“子城即将到站，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车子停靠子城站台时间为十分钟，请各位旅客准时下车”
　　迟南贴着窗户，遥遥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
　　整座子城在铁道尽头照亮夜空，在这个永夜的世界里远远看去，给人一种看日出的错觉。
　　随着列车速度减缓，这座五光十色的城池铺陈在迟南眼前。
　　这是他恢复视力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明亮又斑斓的色彩。
　　进站后，工作人员把他们的程车票换成房卡，并给了张标识着他们公寓地址的地图。
　　“请问，这段时间的房租和押金怎么付？”迟南拿着房卡和地图问。
　　不苟言笑的工作人员事务性的答了句：“免费。”
　　再多的，工作人员就没再说了。
　　黑茶感叹：“看来噩梦世界的待遇还挺好，还给我们包住宿。”
　　这地方打不到计程车，也没有公共交通，两人只能按着地图步行到指定公寓，好在子城不大，也就是十分钟的事。
　　进城后迟南发现，这里大街小巷闪着霓虹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也随处可见，各国风味餐厅和娱乐场所都没有打烊的迹象。
　　乍一看十分热闹。
　　但也就是乍一看而已，这座灯火繁华的永夜城处处透着怪异。
　　比如看起来灯火热闹的商业街，实际上大街上空无一人。
　　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怪诞的荒凉感，就好像偌大的城池中心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不知道这些商铺能不能盈利…”明明置身繁华的闹市区，黑茶却感觉比荒郊车站更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迟南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流连，东瞧瞧西看看，似乎乐在其中。
　　周遭的一切对刚恢复视力的他而言，都是新鲜又好玩的。
　　他随心走进一家便利店，却发现收银台上没人，货架上也无价格标签…
　　[子城的所有物品都是免费供应，请到此休息的梦游人按需拿取，放心使用]
　　黑茶和迟南同时接到稍微滞后的系统通知，都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在噩梦世界里过本打工，包食宿待遇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随时冒着生命危险。
　　
　　转眼已经是三天后，迟南一大早被‘砰砰砰’拍门的快递吵醒。
　　“麻烦先帮我放门外，谢谢。”迟南懒洋洋的应了声。
　　他说完，门外果然安静了，可睡了不到二十分钟，‘砰砰砰’的拍门声又响了起来。
　　“放门外…”迟南的声音隔着被子，透着起床气。
　　谁知这次拍门声更响，砰砰砰的简直要把迟南公寓的门拆下来：“下一个噩梦副本邀请函都送过来了，你还有心思睡睡睡！”
　　“哦，”迟南瞬间清醒了几分，从被子里伸出头，“什么时候去？”
　　门外黑茶的声音发沉：“今天…下午4点前。”
　　迟南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2点…
　　“那我还能睡一小时…”迟南打着哈欠说。
　　门外的黑茶：“……”
　　他刚抬起手想把这个睡不醒的家伙敲醒，咔啦一声，门从里边拉开了。
　　“开玩笑的，”迟南揉了揉惺忪睡眼，让黑茶进屋，迫不及待的拿过快递插在门上的信封，拆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张游轮船票，“黄昏号游轮登船凭证。”
　　登船凭证上写了游轮的名字、登船时间、始发港以及旅客信息、船舱房号。
　　看票号是个双人间房型。
　　“该来的还是来了…”黑茶脸色很不好看，“看来这次的噩梦发生在游轮上，玩儿蛋，我晕船。”
　　和黑茶的愁眉苦脸不同，迟南则一直期待新的噩梦到来，此刻小心翼翼将登船凭证揣在怀里：“据说游轮很稳，不会晕船。”
　　黑茶还是忧心忡忡：“对了，你的房间号是多少？”
　　迟南早把登船凭证上的信息记在心里，此刻脱口而出：“0303A.”
　　“啊，我是0302A，我们不在一间房，”黑茶苦恼的挠挠头：“不知道上船后能不能找人换房间…”
　　迟南沉默片刻，凭直觉摇头摇摇头：“不好说。”
　　黑茶：“希望可以换吧，好不容易才这么熟…”
　　“你衣服收拾好了？”迟南问。
　　黑茶转过来展示自己的双肩包：“这。”
　　迟南打开衣柜飞快收拾行囊：“走吧，出门准备点晕车药和吃的，去海港应该刚刚好。”
　　
　　下午3点55分，两人抵达子城码头，彼时已经有十来个人站在码头上吹风。
　　一下子十多道目光齐刷刷朝他们投来，有猜忌，有惊讶，有好奇，有评估揣摩。
　　最后他们的视线都会停留在迟南的脸、还有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上，可碍于不认识，也没人敢唐突发问。
　　“你们也是来坐“黄昏号”的？”其中一位染了红发的青年晃着手里的票，朝迟南他们发问。
　　黑茶点头：“中午刚拿到的票。”
　　“你们两位不是新人吧？”另一位中年大叔问道。
　　“之前过过一个副本。”黑茶如实说。
　　迟南拥有了眼睛，此时站在黑茶身边好奇的看着码头上的梦游人，一、二、三、四、五…如果没梦游人再出现的话，这次登船一共十四人。
　　这一次的队伍里，最惹人注意的除了迟南外，还有三胞胎姐妹。
　　她们脸蛋身材几乎一模一样，最大的区别在于各自发型。
　　一个黑长直，一个齐肩短发，还有一个扎着利落的马尾。
　　剩下的新人里有两个看起来像刚买菜回来的大妈，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一个穿着公司文化衫的上班族男生，一个留着寸头打满耳钉的中性姑娘。
　　还有红发男、中年大叔、大波□□生这三个老梦游人。
　　和上一个副本情况相似，新人占了大半，当然也不排除像南鹿那样假装新人的情况。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午睡醒来就到这儿来了，可真是急死人…还得赶时间接小孩放学呢…”其中一位中年妇女抱怨，小情侣也惶惶不安的说着自己的情况。
　　这一次黑茶终于来了机会，承担起上个副本里程旭的角色，走到码头人群的最中央，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噩梦世界的情况。
　　另外几个老梦游人也时不时给他补充一下，为提问的新人答疑解惑。
　　迟南避开人群和吵闹，站在码头边缘。
　　看了眼时间，3点59分，还有一分钟“黄昏号”应该就进港了。
　　就在他将视线从手机移向海面的瞬间，发现码头远远的走来一个人。
　　在沉沉夜色里，这个身影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迟南不大习惯的微眯起眼睛，远远看着来人走近。
　　因为踩点到，来人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身量高挑，身上穿着宽松的校服，背后是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双肩包，看样子应该是个学生。
　　“请问，”男生走近，手里拿着船票，他看了眼票，又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码头众人，“这里是子城码头吗？”
　　码头的灯光刚好打在他脸上，光影交叠格外清晰的映出他好看的轮廓，鼻梁上斯斯文文的架着副眼镜，显得漂亮又温和。
　　众人看得都有些发怔，老梦游人心里暗暗怀疑，现在噩梦世界拉人是不是也看脸了。
　　最后，男生把目光落在离人群最远的迟南身上，似有若无的打量。
　　迟南收回目光，将视线再次扫向手机。
　　刚刚好，四点整。
　　“没错，”是黑茶回答的男生，“你是新人吧？”
　　男生刚要开口回答，突然轰隆一声响，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游轮，正划破死寂的海水入港。
　　码头上几个老梦游人面色变了变，他们知道，噩梦开始了。
　　
　　20、黄昏游轮（2）
　　
　　
　　黄昏号游轮灯火璀璨,瞬间点亮黑沉沉的海域，和众人想象中阴森荒凉的幽灵船完全不一样。
　　于此同时系统传来提示音
　　[为了各位梦游人能沉浸式体验“黄昏游轮”，系统在梦境进行时将处于下线状态,好感度结算将在通关梦境后统一进行，请各位梦游人自行探索梦境,祝梦游愉快]
　　几个新人抬头仰望，眼神里有了些许期待。
　　“好像也不是很恐怖的样子…”
　　“对啊,可是看起来消费很贵诶。”
　　“糟糕，我身上没钱…”
　　老梦游人神色则复杂许多,有暗暗松一口气的,也有眉头紧皱，比看到幽灵船更担忧。
　　黑茶掏出晕车药含嘴里：“不知道游轮上机制会不会和子城一样,允许我们白吃白喝。”
　　“我装了一背包零食,没钱也饿不死。”迟南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说。
　　迟南一直感觉有视线盯着他,正扭过头去确认,眼神和刚来的男生撞在一起，一瞬间，迟南觉出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模样，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可感觉这种东西稍纵即逝，男生站在游轮下，眼睛隐没在反光的镜片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迟南好像看到对方朝这边招了招手。
　　“你们好,”男生上前两步,站在迟南和黑茶面前，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可以借点晕车药吗？”
　　“别客气,我们带了一堆药，旅途中有什么需要尽管说，”黑茶直接把两盒晕车药塞他手上，还附赠了一瓶风油精…
　　“谢谢，”男生双手接过药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叶常，系统告诉我需要来这里坐黄昏游轮，然后可以通过噩梦副本刷好感兑换愿望，可我现在还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刚才你来晚了没听着，待会上船我给你仔细讲讲噩梦世界的规则，”黑茶看他一副学生模样，又很好相处的样子，就特别照顾些，“我叫黑茶，旁边这个眼睛绿油油的家伙叫迟南。”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迟南从叶常的镜片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迟南直截了当的问。
　　叶常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如果见过的话，我肯定对你有印象，怎么了？”
　　迟南摇了摇头：“没事，看错了。”
　　“对了，我看登船凭证上好像是双人间，请问这个也是随机的吗？”说着，叶常掏出他的凭证，展示在两人面前。
　　“0303B，你和迟南同屋诶，”黑茶看着他的凭证，笑说，“啊你这新人运气也太好了。”
　　迟南淡淡的看了黑茶一眼，回答叶常的问题：“分房机制我们也不大清楚，估计是规则的一部分。”
　　“这样啊，”叶常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如果同屋的话，我事先说明一下比较好，我是个弯的。”
　　他这柜出得太突然，黑茶一愣：“啊？什么弯？哪里弯？”
　　叶常耸耸肩：“就，我喜欢男生，之前遇到过有些男生会介意和我这样的人同屋，所以得说清楚。”
　　黑茶还懵着，叶常又善解人意的说，“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吧，想一起住的话换一下也没问题，我住哪都可以。”
　　直男黑茶一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迟南神色却没什么变化：“换房应该也得看具体规则。”
　　“那…”叶常看着迟南，欲言又止。
　　迟南摇头：“不介意。”
　　叶常笑了，一双眼睛在镜片后好看的弯起：“谢谢。”
　　旁边的黑茶顿时感慨万千，现在的高中小男生出柜都出得这么利落了吗？果然时代变了。
　　或者说长得好看的人比较肆无忌惮吧…他看了看叶常能祸害人的侧脸轮廓，暗自啧了啧，长成这样，性向什么的大概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会儿众人也注意到了双人间这件事，登游轮的同时簇拥在一起找室友。
　　因为是双人间，而且和宿舍那样男女不同屋，所以三胞胎姐妹被迫分开，小情侣也不能住一处，他们对分配好的房间颇为不满。
　　最委屈的就是黑茶，最后只有他找不到同屋人。
　　“怎么回事，好像只有我形单影只的…”
　　旁边的红发青年若有所思说：“这次来的梦游人是单数，可又安排了双人间，可能你的室友在过来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来不了了。”
　　烫了大波浪的女士冷笑说：“不好说，指不定我们这十五个人里，有一个是鬼。”
　　她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都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绿眼睛的迟南变成了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不大友好的视线纷纷朝他投来。
　　黑茶护犊子的将迟南挡在身后：“你们别乱猜测，我和他一起过过本的。”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红发青年锐利的扫过视线，终于把大家的疑问斩钉截铁讲了出来。
　　迟南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美瞳。”
　　他觉得解释起来过于麻烦，用最容易接受的理由敷衍过去。
　　众人：“……”
　　“真精致一男孩子，”大波浪笑了，“刚才我也就是随口猜测，还没到需要互相猜忌的时候，多留心眼好了。”
　　红发男抱歉一笑：“不要介意，在噩梦本里大家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有什么问题我就直接问了。”
　　这下众人才收敛起目光，开始讨论换房的事。
　　叶常转过来同黑茶说：“你一个人的话，我们换房就不用考虑你室友的想法了，倒还方便。”
　　黑茶看了眼迟南，刚想说什么，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突然在甲板尽头响起：“尊敬的客人们，这趟旅行房间都已事先安排妥当，不允许私自换房间，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我表示很抱歉。”
　　众人将视线齐刷刷的投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老人朝他们深深鞠躬：“我是黄昏号的船长，欢迎你们乘坐黄昏号游轮，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我衷心希望每位客人都能好好享受这段海上美妙的假期。”
　　老船长说得十分真诚，以至于他抬头的瞬间，客人们似乎能看到他眼里闪动的光芒。
　　“等一下，”情侣中的女朋友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能换？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不能住一起吗？”
　　老船长温文有礼的笑了笑：“很抱歉女士，黄昏号上规定如此，请您谅解。”
　　女生还想说什么，就被大波浪制止了：“别问了，这应该是噩梦副本的规则。”
　　“那如果我偏要换呢？”女生有点闹脾气。
　　大波浪摊摊手：“作死呗，换房的另两个人被迫陪葬。”
　　众人一听噤若寒蝉，女生更是吓得低低啊了声，男朋友立刻过来搂住她安慰：“算了算了，我们房间离得也不远，有什么事你叫我。”
　　就在他们讨论换房规则的时候，突然‘呜’的一声长鸣划破夜空，游轮离港起航。
　　几乎是离港的瞬间，原本黑沉沉的天幕骤然敞亮，就好像遮住天幕的黑布一下子被人扯开了似的，海的尽头露出一轮落日，圆滚滚的挂在海平线之上，余晖洒向风平浪静的海面，波光粼粼的灿烂。
　　是落日，黄昏时分。
　　自从恢复视线后迟南还没见过白天，此刻对着落日大海不禁有些看呆了，眼睛也略微有了湿意。
　　好在长久处于黑夜里的梦游人们都被眼前瑰丽的黄昏景致吸引，几乎没人注意到迟南红了眼睛。
　　只有叶常状似不经意的将视线扫过，海风拂过他额前的头发，他低下头，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太美了…”黑茶发自内心感叹，“久违的落日。”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白天了…”
　　老船长心满意足的看着惊呼不止的客人们：“黄昏号沿途的景致都很漂亮且独特，相信你们会爱上这段旅程。”
　　“请问，这次的旅行是几天？票上没写明到港日期。”迟南很快从被落日震慑的情绪中抽离，发问。
　　老船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看向血红落日，缓慢的说了句：“等落日坠到海平线之下，黑夜降临，黄昏号的旅行就会结束。”
　　黑茶不解：“天黑了就结束？可落日不就是二十分钟的事吗？”
　　老船长笑了笑：“在黄昏号上，落日的时间，一向由客人决定。”
　　“……？”
　　众人一头雾水，老船长也不打算解释，他看了看时间继续说：“黄昏号的晚餐供应时间是从下午四点半到七五十，各位客人待会到客房安置行李，稍作休息后，就可以到餐厅享用晚餐。”
　　“娱乐室、健身房、图书馆、展览馆等设施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开放。”老船长继续宣布规则。
　　大波浪挑挑眉：“那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这段时间，有什么安排？”
　　老船长微微一笑：“尊敬的客人们，黄昏号自古有个传统，每晚八点，所有客人都要聚在宴会厅里，每人每晚讲一个恐怖故事。”
　　有经验的老梦游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副本里的重要规则，都竖起了耳朵。
　　“恐怖故事会从晚八点持续到十一点半结束，十二点前，所有客人必须回到客房休息，正常情况下十二点后不能擅自离开客房。”
　　叶常站在迟南身边，听完后若有所思的低喃说：“正常情况下，也就是说…”
　　“特殊情况另说。”迟南回答。
　　黑茶看了眼蠢蠢欲动的两人，自觉往旁边站了站…
　　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有个疑问，”红发青年举手，“你说太阳落下后旅程就结束，刚才说的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老船长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手表，彬彬有礼笑道：“太阳不一定会落下，但我们的时钟始终在转动。”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世界，很可能一直维持着黄昏的状态，但时间还是向前推进的。
　　难怪叫黄昏游轮呢…迟南看了眼天边的落日。
　　老船长站的笔直，提高嗓音又重复了一遍：“希望各位客人记住，每晚八点必须参加宴会厅的故事会，每人必须准备一个恐怖故事，凌晨十二点后不能离开房间，直到第二天早八点。”
　　“请尊敬的客人们，务必牢记。”老船长深深鞠了个躬，转身离开甲板。
　　老船长的语气礼貌恭敬，可此情此景却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在甲板上讨论了几句，决定先观望一晚，于是各自散去先回房安顿。
　　“我们现在回客房吗？”叶常转向自己的新室友。
　　“你先回吧，我想在这待一会。”迟南双手搭在船围栏上，望着西边的海平线，似乎在刻意躲避对方的目光。
　　叶常看了他一眼，点头：“那我先去收拾收拾。”
　　黑茶过来招呼叶常一起离开：“我们的房间刚好挨着，晚上如果出了什么情况还能照应照应…”
　　迟南独自在围栏上趴了一会儿，对着落日哗啦啦释放憋了一整天的眼泪。
　　自从恢复光明后，他流眼泪的次数变得更频繁了，就好像烟瘾犯了一样，时不时要到天台抽几口，不然浑身不对劲。
　　哭舒畅了，迟南开始看着海面出神。
　　长久作为画作被固定摆放在墙上，重生后又活在黑暗中，让迟南对一切热烈的、流动的色彩本能的迷恋。
　　而且他莫名觉得眼前的景致有种似曾相识感，包括那天在黎明基地的站台、子城霓虹闪烁但荒无人烟的街道、还有眼前不会坠落的落日…
　　他在努力的回忆，可惜在画中数百年的记忆早模糊不清。
　　不过没关系，他挺喜欢这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世界。
　　待他看够落日，回到舱内客房已经是十分钟后。
　　迟南推开门，叶常正在仔仔细细检查屋子，像一个认真的学生。
　　“屋里我大致都看过了，没发现监控摄像头，床很软被褥也干净，各种设备齐全，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痕迹让人很在意。”
　　奇奇怪怪的痕迹？
　　迟南顺着叶常所指看去，门板上触目惊心的抓痕立刻闯入他视野。
　　深刻凌乱的抓痕隐约透着暗红的血渍，就像…人被活埋时在棺材板留下的抓痕。
　　人得多无助绝望，才会不要命的磨秃十指求生？
　　难道这扇门用的是棺材木？还是活埋过人的那种？
　　“不光是门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都是。”
　　叶常指向天花板、衣橱内部、甚至穿衣镜后面的墙壁，血抓痕遍布。
　　…都是些正常人没办法轻易够着的地方。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南哥，这些痕迹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叶常像个新人那样发问。
　　迟南沉默一瞬，看向浴室：“浴室你也检查过了？”
　　叶常认真的点头，虚心请教道：“浴室有什么不对吗？”
　　“哦，我是想问问浴室有没有热水，想洗澡。”迟南很自然回答。
　　叶常噎了噎，笑：“…有热水，还有浴缸，清理得很干净。”
　　“太好了，”迟南当真像度假一样从包里掏出换洗衣服，前脚刚踏进浴室，后脚顿住了，他回过头望向叶常，“你要先洗不？”
　　问得不是很有诚意的样子…
　　叶常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习惯睡前洗。”
　　“嗯，那我去洗了。”说完，他合上浴室的门，不多久就听到哗哗的水响。
　　几乎是他关门的一瞬间，叶常脸上惶然无措的表情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摘下厚厚的眼镜拿在手里，一脸惬意的欣赏漫长的海上落日。
　　虽然窗户上交错纵横的铁丝网有些煞风景，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十五分钟后，迟南浑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因为刚洗了热水澡，他皮肤染了层薄薄的红，衬得眼尾两颗泪痣更生动了。
　　叶常则盘腿坐在床上，透过厚厚的眼镜，正认认真真的翻着习题册。
　　他似乎感受到了迟南困惑的视线，从书里抬头苦笑：“我准备要高考了。”
　　迟南愣了一下，没经历过考试折磨的他不大能感同身受，只点点头，说了句：“加油。”
　　两人又在屋里探查了片刻，除了血抓痕、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外，倒没发现太多异常。
　　实话说，这里的洗澡水足够烫，沐浴露的味道也很好闻，迟南还挺享受的。
　　快六点的时候，门‘砰砰砰’的响了：“你们好了没，要不一起去吃饭？”
　　迟南看了眼叶常，征得对方同意，他才答应黑茶的邀请。
　　黄昏游轮上的餐厅倒是很有排面，自助形式，各国菜肴酒水齐全，餐费已经包含在船票里，可以免费进餐。
　　“吃船上的东西没问题吗？”叶常作为新人，有这个顾虑是很正常的。
　　黑茶：“应该没事，造梦人也不至于无能到毒死我们。”
　　“大概吧。”叶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了句。
　　说话间，迟南已经拿着托盘去取餐食了，黑茶啧了声，“上一个副本里，我和你室友可没少吃，现在不也好端端的。”
　　十分钟后，黑茶带着叶常满载而归，发现迟南已经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迟南吃东西总是一副慢条斯理乐在其中的样子，就算再普通的食物，在他盘子里似乎都叠了层滤镜。
　　“有迟南在，过副本就像来度假的。”黑茶日常感叹。
　　迟南认认真真的咀嚼着一块牛排，视线却不小心移到了叶常盘子里的鲜奶泡芙，他眼神愣了愣，暗暗噎了口唾沫。
　　甜的。想吃。但不能吃。
　　“你紧张吗？”黑茶问新人叶常。
　　叶常笑了笑：“…其实还好，好像挺好玩的。”
　　黑茶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啊，那是你还没遇到恐怖的时刻，到时候别哭出来就好…
　　迟南将眼神从叶常的盘子里移开，和黑茶说了屋里挠痕的情况：“你屋里有什么异常吗？”
　　黑茶听完脸色变了变，原本津津有味咀嚼食物的腮帮子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嘴里的美食失去了滋味，如同嚼蜡，很艰难才能咽下肚里：“这么说来…我屋里有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就好像有人在屋里烧烤，然后常年通风不好气味散不掉一样，床头柜附近地上也有些灰烬痕迹，分不清是烧的什么…你不说我还没多想，你这么一说…”
　　黑茶说到一半身上起了层白毛汗，就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禁了声。
　　虽然他是个灵异主播，但单独和骨灰共处一室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迟南面无表情的夹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烧过人？”
　　黑茶：“……”怎么就直接给说出来了。
　　谁知一旁的叶常想了想，满脸认真说：“可能烧的是死人，在我们屋里死的，隔壁屋烧的。”
　　“也挺合理。”迟南点评。
　　黑茶唇角抽了抽：“两位大佬我们可以饭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吗…”
　　叶常很不好意思的说了声抱歉，迟南则乖巧的继续埋头吃饭。
　　剩下的时间里，黑茶为了尽快拉近叶常和他们的距离，也为了缓解刚才的恐怖情绪防止清醒值升高，开始很努力的破冰聊天。
　　除了噩梦世界的规则外，他把自己和迟南在“游遇的梦”里的过本经历绘声绘色给说了。
　　叶常似乎听得津津有味，连饭都忘了往嘴里送。
　　黑茶正对自己的讲故事能力感到满意时，叶常却转过头问迟南：“所以，那个别墅里的小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21、黄昏游轮（3）
　　
　　
　　刚准备收拾餐具的迟南动作顿了顿,他还没开口，对面的黑茶就抢答说：“很可怜的孩子，但如果长大成人的话,我觉得大概率不是什么正常人。”
　　“嗯？为什么这么说？”叶常似乎对这个小少爷很有兴趣，语调和之前都有些不一样了。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正常？原生家庭对人的性格影响很大的,”黑茶说出自己的见解，“有这种父母,从小被当祭品看待，不疯已经需要很强大的精神力了,还谈什么正常…”
　　“也是,”也许是正对着光的缘故，叶常的眼睛隐没在镜片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南哥也这么想吗？”
　　迟南沉默一瞬,摇了摇头：“挺讨人喜欢的孩子。”
　　叶常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扬起唇角：“是吗？”
　　“诶你这喜好太独特了，以后找对象是不是也奔着这方向去。”黑茶调侃迟南。
　　迟南无所谓被开玩笑，认真的想了想：“如果还能找得到的话。”
　　“哇你果然喜欢病娇，”黑茶看他收拾好餐盘，问道，“你就吃好了？”
　　“嗯,你们慢吃,我先到游轮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7点50我们到宴会厅汇合。”
　　迟南离开餐厅，开始沿着走廊上的地图图示找突破口。
　　现在他有了眼睛，再不用像上一个副本那样依赖于队友搜寻线索，可以沉浸式感受噩梦世界。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点可惜,如果早点能看到东西，他就能再亲眼看一看当年的小游遇了。
　　至于刚才叶常那个问题…
　　他永远记得最后在大火里，小游遇仰着天使般的脸，对白颖芝说“妈妈，一起下地狱吧，我爱你”时疯狂又无邪的眼神。
　　所以这在人类的世界里，是不正常的表现吗？
　　可他明明在那一瞬间，被小游遇身上极端疯狂和危险的美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迟南不是很懂，在心里摇了摇头。
　　迟南很快就从情绪里抽离，注意到这艘黄昏号不算特别大，一共五层。
　　餐厅、宴会厅、公共浴室、健身房、娱乐室、图书馆等公共区域和船务人员休息区都集中在一二层，客房则主要集中在三四五层，迟南顺手拍下了游轮的空间示意图。
　　他注意到，一楼图示最北边的区域是个画展厅。
　　迟南对和画有关的信息都特别敏感，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刚好经过的服务生问道：“您好，请问现在画展厅对外开放吗？”
　　服务生对他露出npc独有的僵硬微笑：“尊敬的客人，在自由活动时间里，您可以到任何公共区域进行娱乐活动。”
　　“好的。”迟南谢过服务生，打算按照图示去画展厅看看。
　　“等一下，先生，”服务生突然叫住了他，随后双手将一本旅游册子样的东西交到他手上，“这是我们画展厅的介绍，或许您能用得上。”
　　“谢谢。”迟南接过介绍册，立刻打开翻了翻。
　　册子里只简略的对画展厅的背景做了介绍，包括建造日期、画作数量规模及整个展厅作品想要传达的理念——死亡与永恒。
　　迟南的目光在画展厅日期上多停留了半秒，记下了1927年11月27日这个时间点。
　　当他合上手册再度抬头时，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服务生不见了，在没有任何岔路的走廊上彻底没了踪影。
　　刚才的一切巧合得就像他刚好出现在那里，守着迟南提问然后把册子给他。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红色大门，上了锁，门牌上有画展厅的指示牌。
　　迟南脚步稍一顿，继续往前打算看清楚些。
　　就在离大门一步之遥时，诡异的事发生了，门孔里发出钥匙转动的响动，片刻，红色大门缓缓敞开，展厅内的灯光也应声亮起，就好像特意迎接迟南的到来一样。
　　他前脚刚想迈步子，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要自己进去吗？”
　　迟南回过头，看到叶常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站在走廊上。
　　不知怎的，这瓶可乐让他想起黎明基地时，造梦人恶作剧递给他那瓶…
　　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记忆。
　　“介意我和你一起吗？”叶常又说。
　　“你真不怕？”迟南问。
　　叶常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不怕，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些的…就大家觉得恐怖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这在一般人看来很奇怪吧？”
　　“好巧，我也一样。”说着，迟南和叶常转入展厅。
　　展厅大概两百平左右，四面墙密密麻麻的挂了上百幅画，紧凑的布置让不大的展厅显得局促又压抑。
　　当然，最让人喘不过气的是画作的内容。
　　虽然每幅画的内容和风格都各不相同，但主题却诡异的统一，都在描绘人的死亡过程。
　　坠楼、车祸、割腕、绞刑、溺水、活埋…上百幅画作，呈现了上百种死法，有的死法刁钻诡谲，闻所未闻。
　　而这些死亡，无一例外的被画师淋漓尽致用笔墨描绘，死者脸上的恐惧和痛苦也跃然纸上。
　　“看，每幅画下面好像都标注了一串数字。”
　　“19970808、20011126、19990223…”迟南将画下的数字编号逐一看过去，“看样子应该是日期，可能是每幅画作的创作时间？但没按顺序排列。”
　　叶常也顺着画作看去：“还有可能是画作里人物的死亡时间？”
　　迟南想了想：“或者，画作创作时间和人物死亡是一致的。”
　　“可这些画究竟是怎么创作出来的呢？为什么又把他们摆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叶常边看着画，自言自语说，“画得都太真实细致了。”
　　“对了，南哥，你是怎么想到要来画展厅的？”叶常又问。
　　迟南眨了眨眼睛，扯谎：“热爱艺术。”
　　叶常：“……”
　　迟南：“你呢？”
　　“我来找你。”叶常一双眼睛在镜片后弯起。
　　“嗯？”
　　“刚才走廊遇到一位服务生，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你，他就给我指了画展厅的方向，”叶常很真诚的说，“茶哥说你找线索能力一绝，我也想跟着学习学习。”
　　“可能无论我有没有来展厅，他都会给你指这里。”
　　迟南很快就将画作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这里好像少了一幅画。”迟南走到展厅最深处，这里挂着一幅空荡荡的画框，框中画作不知所踪。
　　叶常的视线随着他看去，看到画作下有明显的刮痕：“底下的数字也被人刻意抹掉了。”
　　虽然知道是重要线索，可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他们没办法进行有效的推断。
　　两人又在死亡画展厅逛了好一会儿，直到7点40，才离开展厅朝宴会厅走去。
　　黑茶站在宴会厅大门入口，大老远朝他们招手：“卧槽刚才我就去取了个甜品，你怎么转头就不见了。”
　　“啊抱歉，我去找南哥了…”叶常很不好意思，“走的时候忘了和你说一声。”
　　黑茶当然不会真的计较：“怎么样？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迟南便将死亡画展厅的发现尽数说了，黑茶听完毛骨悚然：“幸好发现的是你…正常人不得患上画展ptsd…”
　　叶常说：“黄昏号上的诡异现象，好像都和‘死亡’还有‘死亡本身的过程’有关。”
　　“还有灵异。”黑茶想到待会要在这样的船上讲鬼故事，就有点浑身发毛。
　　八点整。
　　老船长浑厚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央响起：“尊敬的客人们，感谢各位能按时参加黄昏号恐怖故事之夜，我们准备了酒水和点心，希望各位能有个美妙的夜晚。”
　　宴会厅里的梦游人们神色各异，都恐怖故事之夜了，还怎么美妙得起来？
　　“位置可以随心坐，但尽量离得近一些，方便交流故事。”老船长很有精神的笑了笑，微微鞠躬。
　　迟南挑了个相对偏又不至于听不到声音的位置坐下，黑茶很自然的想坐在他身边，可不料叶常先他一步坐下，还一副无所察觉的样子。
　　黑茶只能搬来凳子坐在迟南的另一侧。
　　“已经晚上八点了，太阳真是没有一点要落下的迹象。”叶常看了眼窗外说。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西面一大片落地窗，夕阳光线斜斜从窗户射进来，整个宴会厅都被镀上一层红色。
　　迟南下意识的朝落地窗方向看了眼，叶常的位置正对着光的方向，迟南看过去，余晖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因为角度缘故，叶常的镜片一直有些反光，连带着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
　　黑茶庆幸说：“黄昏总比黑夜好，黑灯瞎火的讲鬼故事不是更恐怖吗…”
　　老船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微笑着说：“黄昏处在日夜过渡之时，其实比子夜更接近另一个世界。”
　　他声音洪亮，在场剩下的梦游人都听清了，背后发毛。
　　老船长笑了笑：“开个玩笑，热个场。”
　　众人：“……”
　　看到在场许多人神色发凉，老船长似乎很满意：“我再说个关于船上的传说。”
　　“海上超自然的事并不少，在漫长的旅途中总避免不了发生意外，也总有粗心的服务生，在打扫出事房间时不那么仔细，或者在比较赶时间的情况下没处理干净，以至下一批旅客在舱房里发现些蛛丝马迹。”
　　“黄昏号在海上飘了近百年，旅客来来去去，而那些因为各种意外留在船上的灵魂，很可能被困海上，再也无法离开，永远停留在黄昏号的旅途中。”
　　说到这里，老船长温柔又怀念的笑了笑，笑得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大波浪打破诡异的氛围，突然冷笑一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块白床单甩在老船长面前：“这个蛛丝马迹过于显眼了，我应该投诉你们服务不到位吧？”
　　老船长拿起床单展开一看，雪白的布料上斑斑驳驳印满陈年血渍…
　　在场几个新人发出惊叫，老船长却将手指轻轻放在嘴唇边，示意保持安静：“我们在海上生活的人需要保持默契，就算看到恐怖的事物，也不要有过于大的动静惊动‘它们’。”
　　“因为，我们和‘它们’一样，被困大海之中，要互相保持尊重。”
　　几个新人脸都吓青了，忙捂住嘴禁声。
　　大波浪点了烟咬嘴里说：“就算灵异事件，我还住船上呢，客房服务也该给个说法吧？可以换间房吗？”
　　老船长歉意的说：“给您造成不愉快我们很抱歉，床单会立刻给您更换成干净的，至于您换房的需求，我们暂时无法满足，在黄昏号上，所有客房都已经安排妥当，不允许临时更换。”
　　大波浪却没有继续胡搅蛮缠，轻描淡写的哦了哦，就自顾自抽烟了。
　　“这姑娘在试规则，之前只说了不允许私自换床位，但没说不能因为服务不到位更换，所以她才故意把床单带来。”
　　黑茶难得这么有眼力见，忙给新人叶常解释。
　　迟南：“我猜每间房都有“死亡痕迹”。”
　　黑茶：“……”他联想到自己屋里的骨灰打了个冷颤。
　　“我的抛砖引玉就到这里，下面会把时间交给各位客人，”老船长的视线逐一扫在梦游人们的脸上，“故事讲得精彩的人，会获得黄昏号的眷顾，收获丰厚的奖励。”
　　老船长这话一出口，老梦游人都听明白了，讲故事和获得好感度分配点息息相关。
　　来完成任务的各位立刻抖擞精神，开始搜肠刮肚想恐怖故事。
　　而讲鬼故事方面，黑茶因为职业关系拥有巨大优势，他第一个发言：“之前我搜素材的时候，听说了一个真事儿，很邪乎。”
　　“大概七八年前吧，Z市的一辆公交车冲下大桥掉进江里，那晚是暴雨夜，又是末班车，车上挤满了人，最后统计死了72个人，但只捞到71具尸体，有一具女尸搜了大半个月都找不到，可能被暗流冲走了。”
　　他顿了顿，在座的好几个梦游人都伸直颈脖，聚精会神的听。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邪就邪在，这个被冲走的女生有个双胞胎姐姐，据说很长一段时间，姐姐的手机都会在半夜响起，没有来电号码显示，但如果不接绝不消停，一直打一直响，就算关机也照响不误，通话记录上却什么都没有。”
　　“而且姐姐每次接电话，对面也不吭声，但隐隐约约能听到水流动的声音，据当事人说，接完电话她的耳朵就跟进了水一样，耳鸣也得持续到天亮，听什么都隔了层水一样。”
　　“后来那个姐姐托人找来玄学方面的专业人士，做了几场法事后，终于能听清电话那头妹妹想传达的信息。”
　　“之后根据通话内容，搜查人员终于在距离出事地点三百多公里的下游发现了妹妹尸体，早被鱼吃得没几块肉了，但诡异的是，妹妹只剩下骨头和残肉的手还死死握着泡坏的手机…”
　　黑茶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收了声，宴会厅里一下子陷入沉寂，隐隐约约能听到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甲板的声音。
　　坐在最角落的三胞胎姐妹脸色尤为难看，黑长直姑娘抖着声问：“那个…真是妹妹从水底打来的电话吗？”
　　黑茶耸耸肩：“这种灵异事件，哪有标准答案，反正最后尸体找到，家里人送去火化了。”
　　“那…”黑长直咬了咬嘴唇说，“那个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好像没听说姐姐的后续。”黑茶挠了挠头。
　　一旁的中年妇女凑过来说：“听说你们双胞胎三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真的有这回事吗？”
　　三个小姑娘脸上明显有些尴尬，扎马尾的姑娘最后说：“因人而异吧，我们身上没这种情况。”
　　“我也知道一个真事儿，”这回开口的是文化衫男子，“我妈喜欢和阿姨们打麻将，听过一个说法，可能你们也听过，叫‘四人归西’。”
　　连麻将都没摸过的迟南根本听不明白，好在有懂行的人作解释。
　　“这个我也听说过，”讲话的是其中看上去有些年纪的阿姨，“四个人抓好牌后，第一圈从庄家开始每人打出一个‘西’，就是四人归西，很不吉利的，如果再来个‘一筒’，那就更邪乎了。”
　　文化衫点头：“对对，我妈之前有个牌友，和人搓麻将到天亮，据说打出了一同归西，当时还有些在意，但大家说说笑笑就过了，天亮后麻将局散了，那个牌友后来接到噩耗才知道，刚才打麻将的一位阿姨，在来的路上车祸死了，还是大水泥车压过去当场死亡…”
　　“后来剩下的三个牌友，都陆陆续续遭逢意外，真的一同归西了…”
　　他说完，舱内的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
　　两个中年阿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惶惶不安的笑说：“我们牌局上也老有这种传说，其实都是吓唬人玩儿的，哪能当真啊。”
　　另一个阿姨附和：“对啊，我们打了这么多年麻将，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也没见出什么事…”
　　黑茶刚想说这么flag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可念在阿姨年纪不小，可能听不懂flag是什么意思，忍了忍把话又吞回肚子里。
　　接下来在造梦主好感度的鼓舞下，宴会厅的梦游人开始逐一将自己知道的恐怖故事绘声绘色描述出来。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只剩下迟南和叶常还没讲。
　　“最后剩下的两位，请问你们谁先分享？”老船长客气的问。
　　迟南因为对恐怖没什么概念，只能现编了一个他认为‘正常人’会害怕的。
　　“一个调皮的小孩，”开头很无聊，他声音冷冷的也没什么诚意，“睡觉很不安分，冬天夜里乱踢被子，因为这个被妈妈骂了无数次。”
　　众人：“……”哦。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差拿绳子把他捆起来了，后来妈妈真没办法，给他买了床新被子。”
　　众人：“……？”这真的是恐怖故事吗？
　　“这床新被子有点特别，如果睡着的人不盖严实，那么他们露在被子外的部分就会被切掉，”迟南顿了顿，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所以换了新被子的第二天，妈妈打开儿子的卧室，发现床边整整齐齐摆着儿子被切下来的四肢和头颅。”
　　“后…后来呢？”黑茶问。
　　迟南想了想：“妈妈忙了一天，把儿子缝起来放回床上，严严实实盖上了旧被子，新被子也洗干净，放在二手平台卖了。”
　　众人：“……！”卧槽，乍听很普通，但因为风格过于诡异，后劲实在是大…细思恐极。
　　老船长满意的点点头：“那么，我们今晚的故事会只剩下一位客人没发言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安静坐着的叶常。
　　叶常还有些不自在的笑笑：“我这个应该算不上恐怖故事，大概算是一个设想。”
　　“假如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噩梦世界是虚构的，我们在每个副本里经历的死亡、恐惧、绝望无限循环，但其实所谓的愿望兑换无济于事，因为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死了，只能‘活’在噩梦世界，这…应该比恐怖故事更恐怖。”
　　叶常冷静平和的说着自己的猜想，在场的梦游人都不大好了。
　　“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已经都死了，所以才被邀请到噩梦世界吗？”
　　“你这说得跟《恐怖游轮》似的…好可怕…”
　　“话说这个电影也刚好在游轮上…”
　　“叶同学，你也是梦游人的一员，不要这么吓自己啦，”黑茶拍了拍叶常的肩膀，安抚对方也安慰自己，“怎么会无济于事呢？你看迟南的眼睛就是兑换愿望走上人生巅峰的例子。”
　　叶常一如往常温和的笑：“我知道，这不是没故事凑数呢，不用当真。”
　　可潜意识的力量总是凌驾在理智之上，很多时候理智上知道不能当真，但潜意识会控制不住往这方面怀疑。
　　恐惧也是，通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往往会更害怕，越害怕就越忍不住一探究竟。
　　一场游轮故事会下来，大多数梦游人潜意识里都留下了恐怖的影子，连带着落日的红光都像染了血腥的味道。
　　众人依照规则，在故事会结束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几个老梦游人看起来比新人要紧张，往往第一晚是最危险的一晚，因为不知道规则，很多东西没办法规避。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尽量控制情绪，保持清醒值维持比较低的状态。
　　第一夜过后，很多潜在的线索会水落石出。
　　迟南和黑茶在走廊道了别，进屋后各自将房门锁死。
　　迟南困得不行，幽绿的眼睛里水雾氤氲，洗漱后直接往床上躺。
　　叶常有些不好意思：“南哥，待会我可能要复习到很晚，会不会吵你睡觉？”
　　迟南摇头：“吵不醒我的，你随意。”
　　他对自己的睡眠十分了解且自信。
　　“可如果…”叶常话没说完，回过头，发现迟南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他怔了怔，随即一笑，将眼镜摘下放在桌子边，慢条斯理的走到迟南床边，居高临下静静看了片刻。
　　他们的屋子刚好对着西面，日光毫无保留的照入屋中，落在迟南沉静的睡颜上。
　　他手指轻轻的在迟南的眼皮上点了点，迟南的眼泪不知不觉渗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在鼻梁上。
　　叶常就像看到什么有趣事物一样，微眯了眼睛蹲下身，在迟南的眼泪滚落枕巾前，掏出手帕替他轻轻拭去。
　　虽然在监控里看了无数次，但和对方就睡在他身边流眼泪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能摸到，有温度的。
　　“谢谢你，觉得我讨人喜欢。”
　　他只是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将沾了迟南眼泪的手帕整整齐齐叠好，收进兜里。
　　然后拉上窗帘：“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鱿鱼：看着“自己”哭真开心。
　　……
　　装白兔的小鱿鱼就是以迟南的眼泪为乐趣啦
　　感谢订阅！谢谢喜欢小哭包和小鱿鱼！求不养肥我会好好日更的！
　　明早9点正常更新，笔芯
　　
　　22、黄昏游轮（4）
　　
　　
　　迟南毫无意外的一觉睡到第二天,走廊上起伏不断的女人惊叫和脚步声把他彻底吵醒。
　　他看了下时间，早上八点十分。
　　叶常从床上坐起来，也是刚睡醒的样子,可眼镜却好端端的戴着：“外边好像出事了。”
　　他望向迟南，几乎是同时,0303房间的门砰砰砰直响。
　　这种暴躁的敲门方式，一听就是黑茶。
　　“迟南！叶常！你俩没事吧？”
　　“没事。”迟南刚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叶常已经下床替黑茶开门。
　　“昨晚发生了什么？”叶常拉开门直截了当的问。
　　黑茶双眼下乌青一片，没睡好的样子,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死了一个新人。”
　　“谁？”迟南人虽然爬了起来,但眼睛里的睡意却没散。
　　因为起床气作祟，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凶也更冷。
　　黑茶沉声说：“三胞胎姐妹里那个黑长直的小姑娘。”
　　两人花了三分钟利落洗漱完毕,从0303出来时,听说尸体已经被从客房搬了出来,暂时安置在他们昨晚讲恐怖故事的宴会厅。
　　出了事,没人再敢自己待在屋里，都聚在一处，或分析线索寻找对策，或互相安抚寻找精神支撑。
　　路上黑茶问他俩：“你们昨晚…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事吗？”
　　迟南摇头：“我睡得很好，你呢？”他转向叶常。
　　叶常同样摇摇头：“我复习完就睡了，什么都没发生。”
　　黑茶烦躁的挠了挠头,因为睡眠不足脸色发青发白：“昨晚…我接到电话了…”
　　“电话？”迟南很少看到黑茶没精神的样子。
　　“对,就是昨晚我说的那个故事…从水里打来的电话…我接到了…”他不安的看向迟南,就好像要从他身上获得冷静一样。
　　迟南脱口而出：“可你也没双胞胎兄弟。”
　　黑茶一噎，唇角抽了抽：“…话是这样没错。”
　　被这么一打岔，他确实稍稍放松了些。
　　迟南恢复正经：“对方说话了吗？”
　　黑茶脸沉了沉，点头：“当时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听不大清，我就听到浴缸两个字…”
　　三胞胎姐妹里那个黑长直姑娘，昨晚就是溺死在浴缸里的。
　　分房的时候碍于规则，她被迫和自己的两个妹妹分开住，被分配和小情侣中的女生住在0310。
　　0310另一个女生看到浴缸里的浮尸当场晕倒了，后来掐了人中灌了药她才醒过来，现在瑟缩在男朋友怀里，脸上毫无血色，神情震悚的盯着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因为落日光线的缘故，加之尸体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盖在上面的白布就好像染在血里一样，湿漉漉的勾勒出死者的轮廓。
　　“薇薇，没事了，我在，”男朋友不停小声唤她名字，试图将她从极度恐惧的情绪中拉回来，“别看了，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一会。”
　　“我不去！把窗帘拉上！不要让太阳照我身上！快拉上！”女生突然抖着声音大喊，在场很多人都被吓了一跳。
　　男朋友看她情绪起伏剧烈，没敢反驳，只安抚的搂紧她肩膀：“好好好，这就给你拉上。”
　　他不敢放开濒临崩溃的女朋友，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身旁众人寻求帮忙，最后是黑茶迟南他们去拉的窗帘。
　　宴会厅呈圆弧状，临海的几面设计成落地窗，航线方向对着西边的海平线，光线刚好能照到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而宴会厅的窗帘居然是透光性很好的白纱帘子，即使全拉上也无济于事，整个宴会厅还是浸泡在夕阳红光里。
　　女生在笼罩白纱的红光里瑟瑟发抖。
　　大波浪坐在她身边，放软了声音问：“为什么害怕阳光？”
　　有经验的梦游人都竖起耳朵，知道这可能是重要信息，可是这个叫薇薇的女生却不讲话，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作风一向简单粗暴的大波浪却难得耐心：“别怕，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些，阳光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我发现她的时候…从浴缸里浮起来…”薇薇一个劲的发抖，声音也被颤抖割得支离破碎，“一浴缸的水…都是这个颜色…她的尸体浸泡在里面…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好像要瞪出眼眶盯着我…头发铺了一池子…在血水里铺开…飘着…”
　　“血水？”大波浪皱起眉头，困惑问。
　　“血…一池子的水变成了血…”薇薇神经质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嘴唇干燥开裂：“太恶心了…恶心…”
　　她神经质的重复着无逻辑的字句，很难从中捕捉有用信息。
　　“你说清楚一些，好好回忆一下昨晚的情况？”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语气里已经失去了耐心，穷追不舍。
　　男朋友看不下去了，半是哀求半是斥责：“遇到这种事怎么还可能冷静回答问题，你还逼她回忆当时的情景，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中年大叔冷笑：“小兄弟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在噩梦世界，搞不好今晚死的就是我或者你，这会儿还顾得上同情心？”
　　男朋友急了，刚想怼回来，大波浪打断他们：“现在她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要不让她先缓缓，晚些再问效率高些。”
　　中年大叔不情不愿的禁了声，站在旁边的黑茶上前一步，拍拍男生肩膀好心提醒了句：“注意你女朋友的清醒值，一旦超过90就很危险了。”
　　迟南看了眼放在不远处的尸体，发现尸体下渗了一大滩水，在夕阳下咋一看真的像血。
　　而尸体大概是腹部的地方，有一块诡异的凸起痕迹。
　　“尸体是谁搬过来的？”他突然开口问。
　　黑茶说：“好像是两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白布一遮，直接送宴会厅摆着。”
　　“除了薇薇，还有人看过尸体吗？”迟南又问。
　　众人都沉默了，虽然他们中有经历过死亡的老梦游人，但谁没事乐意去看泡死的尸体啊…
　　最后黑茶说：“她的两个妹妹倒是看过，但是两人都太难过直接晕了过去…”
　　“嗯。”迟南在尸体旁蹲下身，正要抬手掀开白布，他的手被人拉住了，隔着衣袖
　　迟南微微一怔，因为这人的手很凉，即使透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凉。
　　“让我来吧。”
　　叶常蹲在他身侧，不知何时拿起宴会厅备着的一次性手套戴手里，先一步掀开盖尸白布。
　　黑长直姑娘的尸体圆瞪瞪的睁着眼，青紫的嘴唇上一大圈白色泡沫，裸露在外的脖子有一层明显的鸡皮疙瘩，在被泡得灰白褶皱的皮肤上再消不下去。
　　而刚才迟南注意到腹部的诡异痕迹，是姑娘双手死死握着手机叠在小腹的位置…
　　“真是溺死的，可浴缸怎么能溺死人呢？”红发青年看了两眼，生理性不适。
　　而黑茶的视线则停留在姑娘握着的手机上：“那个…手机怎么回事…”
　　在噩梦世界，手机虽然联系不到外部世界，也无法上网，但基础功能还是可以用的，比如迟南就喜欢用它导航、录音和拍照。
　　可在黑茶看来，这部手机比尸体还要恐怖…他联想到半夜那通电话，狠狠打了个寒颤。
　　双胞胎、溺死、深夜电话、手机…眼前发生的一切，刚好和他昨晚说的恐怖故事相契合，细思恐极。
　　剩下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回忆黑茶讲的故事，神色有些微妙。
　　叶常问黑茶：“昨晚你接到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黑茶神色恍惚一瞬，愣愣的点头：“有…接完电话我耳朵就像进了水一样…还怎么弄都弄不出来…”
　　“是模仿昨晚黑茶说的恐怖故事杀人吗？”红发疑惑说，自己又摇摇头，“也不是杀人这么简单，连后续的灵异现象都重现了。”
　　黑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说：“该不会谁说了什么故事就遇到什么事吧？”
　　“应该没这么简单，故事是你说的，可姑娘却是你故事里人物的死法。”
　　“也许因为她们刚好是三胞胎，和故事里双胞胎相似…”
　　“可如果这样，要接到电话也是她们两姐妹接到，为什么是黑茶？”
　　众人讨论着，迟南说：“说不定她们两姐妹也接到了呢？”
　　叶常在旁点头：“等她们醒来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噩梦本，该不会是要把我们说的故事都重现吧…”黑茶悚然说。
　　没人能回答他，也没人想听到肯定的答案，昨晚他们十五个人，说了十五个恐怖故事，如果都要轮一遍的话…光是想想就恐怖得让人喘不上气。
　　一直不怎么讲话的中性打扮女生突然开口：“话说，你们没发现还少了两个人吗？”
　　闻言，众人这才注意到宴会厅里的人数，一圈数下来加上尸体还有晕倒的两姐妹，也才十三个人。
　　也就是说……
　　“昨天0309那两个阿姨没来。”
　　“会不会是阿姨睡得沉，没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黑茶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可所有人都暗暗希望事情真相是这样。
　　可往往天不遂人愿，害怕什么来什么。
　　走廊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众人视线扫过去，看到穿戴整齐姿态笔挺的老船长…和他身后抬着四张白布担架的服务生。
　　一瞬间，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到冰点。
　　船长对宴会厅众人面带微笑，微微鞠躬：“各位早上好，很荣幸的告诉你们，昨晚有三位客人选择永远留在黄昏号上。”
　　“永远、永远享受这段不会结束的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    船长：你们永远都无法结束这段旅程鱿鱼：翻译过来，就是要和小哭包同居一辈子的意思。
　　……
　　感谢看文！早上好！
　　感谢在2020-11-1509:36:26~2020-11-1702:5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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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黄昏游轮（5）
　　
　　
　　众人又确认了一遍,整个宴会厅现在有十二个活人，可服务生抬进来的确实是四张白布担架。
　　红发直截了当说出疑问：“如果有两具尸体是0309两位阿姨的话，那还有两具尸体会是谁的…？”
　　“待会掀开看看就知道了。”叶常冷静的说。
　　红发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的吗？
　　走近了看，众人发现四具担架上的白布斑斑驳驳染满血渍,渗出的血甚至浸透白布，滴答滴答蔓延出一条血印…
　　众人脸色瞬时变得煞白,开始控制不住回想，昨晚的故事里有什么比较血腥的死法。
　　服务生将四具担架并排摆在淹死的黑长直尸体旁,整整齐齐头朝西面的落地窗,旋即所有工作人员也站成一排，闭上眼睛嘴上念念有词,神态虔诚肃然似在祷告。
　　宴会厅众人悚然的看着,鸦雀无声。
　　半晌,老船长转过身面向众人,眼中神采奕奕：“抱歉，耽误了各位一点时间，我们在欢迎永久加入的旅客。”
　　他儒雅又恭敬万分的笑了笑，“这是黄昏号的荣幸。”
　　就在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时，迟南上前一步，对站在抬尸架前面的船长和服务生礼貌说：“抱歉,麻烦让一让。”
　　船长的笑凝固在脸上：“请问这位客人…”
　　迟南不动声色：“我想去看看尸体。”
　　船长怔愣了数秒,随后才机械的往旁边一站,对迟南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刚才一瞬间的宕机，像是这款npc从没遇到过主动要看尸体的客人。
　　迟南刚想上前，叶常又是先了一步：“我有手套方便，别弄脏你的手。”
　　他声音很轻,甚至捎了些温柔的笑意。
　　叶常动作利落的蹲下身子，逐一掀开染血白布，当白布下的尸体暴露在日光下之时，宴会厅内惊呼不断。
　　就连经验最丰富的大波浪都忍不住倒抽口冷气，默默移开视线。
　　两个中年妇女的死相是真的惨不忍睹…
　　两具尸体分别被剖成两半，整整齐齐一左一右的分别放在四具抬尸架上，切面规整利落，筋肉骨骼分明，看样子应该是电锯一类比较凶残的器具进行分割…就不知道她们是死后被分尸的，还是直接就被这么切死的。
　　迟南也围了过来，面对血腥程度爆表的尸体面不改色。
　　和他一样淡定的只有叶常，虽然对方嘴上敷衍的说了句：“真可怕呢。”
　　迟南注意到，四半尸体手上都好像死死的抓着什么，叶常与他看到一块儿也想到一块儿了，直接上手去掰尸体蜷着的手。
　　情侣中的男生庆幸自己早一步蒙起女朋友的眼睛，可他自己最后也受不了，捂着嘴在旁边稀里哗啦的吐出来。
　　红发男和中年叔也都偏过头，在强行说服自己面对血腥的尸体寻找线索。
　　“西？”叶常很快掰开尸体们的手，发现她们分别握着一枚麻将牌。
　　“一同归西。”两个人被分成四半，分别握着四枚“西”，也就是昨晚社畜青年说的麻将故事…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两个中年妇女的尸体、以及四枚麻将牌几乎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这个副本的死亡触发，是看似随机挑选他们亲口说的恐怖故事，让其变成现实。
　　而且副本非常狡猾，就算没有条件也会创造死亡条件，比如能溺死人的浴缸，比如二缺二就把人剖成两半的麻将局…
　　叶常重新把尸体的白布盖上，将一次性手套脱掉扔垃圾桶，又对着日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很干净，但他似乎不大满意：“我还是去趟卫生间，再洗个手吧。”
　　“我也去。”迟南憋了一上午，蠢蠢欲动的泪腺快要坚持不住了。
　　众人看他们检查完尸体集体去卫生间，理所当然的想果然他们也是普通人，面对血腥爆表的尸体还是会忍不住吐的。
　　只是比较能憋罢了。
　　卫生间在宴会厅旁，迟南径直走向隔间，确定将门锁死后，就坐在马桶上无声又肆意的流眼泪。
　　因为过于安静，有点动静周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尽量让自己不吸鼻子，任泪水静静的涌出、滑落，再用手帕仔仔细细擦干净。
　　约莫十分钟后，洗手池的水声早停了，迟南假作冲马桶离开卫生间。
　　他前脚刚跨出卫生间大门，就看到闲闲靠在对面墙上拨弄怀表的叶常。
　　“你等我吗？”迟南有点意外。
　　叶常扬起唇角：“嗯，刚死了人，我不想单独行动。”
　　他将怀表合上，收进外套里。
　　“那回去吧。”迟南说着，就要朝宴会厅走去。
　　“等一下。”
　　叶常突然出声叫住迟南，迟南脚步一顿：“怎么…”
　　他一句话没说完，幽绿色的眸子突然一颤，旋即水雾氤氲聚拢，豆大的泪珠子顺着他眼角滚落而下。
　　脖子上蓦然一阵冰凉，叶常擅作主张抬手按在他侧颈上，指腹轻轻一擦，沾了一抹殷红。
　　“这里，脏了。”
　　他将沾了血沫的手指伸到迟南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
　　迟南眼睫猛地一颤，泪水继续滚落，他沉默一瞬：“谢谢。”
　　说着，他终于从被突然触碰的震惊中回过神，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痕。
　　“我被人触碰就会这样，生理反应而已，不用在意。”他边擦着眼泪边没什么诚意的解释，并不打算深入话题的样子。
　　叶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转身又走回洗手台。
　　水哗啦啦的响，瞬间冲掉他手指上的血渍。
　　迟南也走了过来，打开水龙头唰唰的冲脸，还有沾过血的脖子。
　　是叶常先关的水龙头，他抬起头，从镜子里凝视脸上湿漉漉的迟南：“抱歉，刚才擅自…”
　　他顿了顿，十分谨慎的选了措辞，“弄哭你。”
　　迟南鞠水的动作一顿，似乎对这个形容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满。
　　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关系。”
　　之后两人一路上都没讲过一句话。
　　窗外的落日洒在迟南没彻底擦干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叶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回到宴会厅后，之前晕过去的姐妹俩醒了过来，开始抱在一起呜咽不停，几个女生围着劝她们，众人看她们的样子，即同情也着急。
　　一方面对她们痛失姐姐感到难过，另一方面也着急着从她们这获得更多线索。
　　一小时后，姐妹俩终于稍微能缓口气，大波浪立刻抓住机会问：“昨晚，你们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吗？”
　　齐肩短发的妹妹点头，沙哑着声音说：“半夜大概三点多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对方不讲话，但是电话那头有很奇怪的声音传来，类似于…潜水时水流动的声音…我当时有点怕，一直问对方是谁，可是没人回答我…等了一会儿，我突然很难受，就有种水通过电话冲了过来，一下子把我卷入水底的窒息感…根本呼吸不了…我吓得立刻挂掉电话！”
　　“电话挂掉后我喘了好一会儿才喘得上气，阿晴也是这会儿被我的动静吵醒了。”
　　阿晴就是三胞胎姐妹里扎马尾的姑娘，死的姑娘叫阿雨，正讲话的短发姑娘叫阿雪。
　　阿晴抱着腿瑟缩在角落，神经质的掰着手指，哽咽着说：“我当时做了个梦，梦到我们还是小时候，生活在四合院那会儿，我们三一起玩捉迷藏，我是被蒙眼睛的那个人，在心里倒数了十秒…回过头，阿雨和阿雪都不见了，我就去找她们，四合院不大，但是找啊找啊怎么也找不到…”
　　她猛地颤抖了一下：“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啊转，心里突然很孤独很难过…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阿雨的声音，远远的叫我的名字，阿晴、阿晴，她说，我就在你脚下，你低头看看，就能找到我。”
　　“她一直叫我的名字，一直…我低头，脚下有一口井，阿雨的脸，就浮在井底…”
　　“浮在水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对我笑。”阿晴的脸色变得煞白，浑身颤抖不止，疯了一样扯自己的头发。
　　在这样的氛围下，黑茶的神经也崩到极限，情绪有些失控了，他突然红着眼跪倒两姐妹面前：“对不起！都怪我昨晚说了那样的故事！都怪我…要不是我…”
　　他哽咽住，双手握成拳头撑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迟南不大会安慰人，况且这个时候安慰也是不痛不痒的，他只是静静的蹲在黑茶身边，朝他递了干净的手帕。
　　宴会厅内气氛糟糕透顶，就连看起来无所畏惧的大波浪神色都暗淡下来。
　　老船长仍然像个绅士那样，身姿笔挺的站在尸体边：“不用难过，永远留在黄昏号是所有客人最美好的选择。”
　　“放你娘的狗屁！”黑茶突然站起身，冲过来就要揍这神采奕奕的船长，拳头没砸下来就被红发男和中年男拉住了。
　　“先别冲动！他是个npc你打他有什么用！万一又触发了什么就更糟了，还是先找到线索要紧。”
　　老船长却没有半分避闪的意思，依旧站得风度从容：“漂泊在大海上，诡异的事情总会发生，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敬畏，遵守规则，只有这样黄昏号才能顺利归航，把诸位送回故乡。”
　　几个老梦游人神色变了变，这话听起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保持敬畏，遵守规则？
　　所以今晚是要继续那个该死的恐怖故事会吗？！
　　“否则…”老船长摊了摊手，很抱歉的撇了撇嘴，“对了，还必须告诉各位客人一件事。”
　　他神采奕奕的看向众人，神秘的笑了笑：“那些说了精彩故事，让同行者留下来的客人，将赢得黄昏号的青睐，获得丰厚的回报。”
　　他这话一出，整个氛围就变了。
　　众人的眼神悄悄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最后害死的同队人越多，获得的好感度越高。
　　第一个刷好感点，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游遇擅自弄哭小哭包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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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看到你萌喜欢小哭包小鱿鱼很开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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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黄昏游轮（6）
　　
　　
　　所有梦游人都是带着愿望进入到噩梦世界的。
　　无论是抱着咸鱼保命的心态,还是不择手段博取好感，在“有所求”这一点上大家是相同的。
　　只是性格不同，对愿望实现的急切程度也不同。
　　所以船长口中“丰厚的回报”对部分梦游人来说很有吸引力,只不过碍于羞耻心和良知没人愿意表现出来。
　　而且也没人敢保证，下一个死亡的会不会是自己…
　　“尊敬的各位客人,希望你们考虑清楚，认真准备今晚的故事会。”
　　老船长说完,朝众人微微鞠躬，便领服务生离开宴会厅。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社畜青年并没有因为老船长说的丰厚奖励感到庆幸,作为新人,他对抬尸架上两具一分为二的尸体感到害怕又难过。
　　众人神色微妙，还有不到十二小时,他们又将迎来新的一轮恐怖故事会。
　　“分头找破局的线索吧。”红发说。
　　“可是我现在毫无头绪…”社畜青年神色沮丧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大波浪：“分组吧,老人带新人找线索。”
　　剩下的新人里,只有社畜青年和寸头女生还稍微能保持冷静,三胞胎中的阿雪和阿晴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那对情侣也没有要加入搜寻线索的打算。
　　“你说…我今晚会不会也像那个女生一样…淹死在浴缸里然后浮起来…浮起来…”叫薇薇的女生死死拽住男朋友的手，神色苍白癫狂，突然哭了起来。
　　男朋友搂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不怕不怕，今晚我去你屋里陪你。”
　　“可是…规则不是不让你…”薇薇惊恐的瞪着眼睛,眼泪刷刷掉。
　　男朋友替她擦掉眼泪,温声说：“管他呢,都这样了今晚还能让你自己呆着吗？”
　　大波浪眉头皱了皱，咬着烟移开视线，喃喃说了句：“明知故犯，这个世界真不适合情侣,还是没牵没绊比较方便。”
　　红发男点头：“就那几个新人的精神状态，要活到下一个副本有点难，别说遵守规则和逃过死亡触发，清醒值能不能守住都不好说。”
　　迟南转向一旁神色恍惚的黑茶：“你的清醒值现在多少？”
　　黑茶愣了几秒：“87…”
　　顿了顿他又惶惶不安的看向迟南：“你说，如果昨晚我没说那个故事的话，那个姑娘是不是…”
　　“那就会出现新的死法，和新的死者。”迟南说。
　　黑茶嘴唇颤了颤，但没发出声音。
　　“你只是恰巧被选中，”迟南笃定的说，“至于规则，我们尽快找到。”
　　黑茶沮丧的点点头：“我想先自己休息一会儿。”
　　迟南从他们带的药品包里翻出镇定精神的药，让黑茶服下，而后和叶常组队找线索。
　　“我想去画展厅看看。”迟南很快做了决定，他总有种预感，出现了新的死者后，那些展出的画或许会有变化。
　　叶常推了推眼镜：“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和他们一起去画展厅的还有大波浪、短发铁T那组，她们是第一次进这间死亡展览馆，当展厅灯光亮起的瞬间，都禁不住低低的啊了声，随之神色变得极难看，浏览了不到半分钟，大波浪终于憋不住了：“我到走廊抽根烟…”
　　短发铁t：“我也…”
　　再待下去，她们就被这些光怪陆离的死亡画作弄吐了。
　　而比这些画作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迟南和叶常这个新人淡定自若的态度，似乎这些血腥值爆表的画作不会对他俩的精神和判断造成影响。
　　有经验的大波浪暗暗想，一般这么冷静的人，现实里不是天才就是精神病或者变态。
　　“这里多了一幅画。”
　　不到五分钟，迟南就从几百幅画作中，找到了一幅新挂上去的画。
　　画的正中央是一台铺着白布的麻将桌，凌乱的麻将牌中，有四枚沾满鲜血的“西”格外显眼，从麻将牌上渗出的血染红桌布，暗红色点点蔓延开。
　　麻将桌旁围坐着四个被切成一半的女人，她们用唯一的手摸着麻将牌，唇角扬起诡谲的笑，一起打出“西”。
　　画作之下的一排数字刚好是今天的日期。
　　“这里也多了幅。”
　　迟南顺着叶常所指看过去，那幅画的中央则是一只灌满水的浴缸，身体苍白膨胀的女生浮在水面上，长长的头发混在水里填了一浴缸，而她手里死死抓着一部手机。
　　画作下的数字和麻将桌那幅一模一样。
　　“看来死亡时间和创作时间是同步的。”迟南说。
　　叶常赞同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死亡画作片刻：“所以，一旦我们死了的话，自己的死相也会被挂在这展出吗？”
　　他撇了撇嘴：“那还挺讨厌的，都没隐私权了。”
　　两人和众人说了他们的发现和揣测，梦游人们很快聚到了画展厅，无一例外的感到压抑、恶心、毛骨悚然。
　　其中还有人跑到卫生间去吐了一遍。
　　“这个画展厅对我们开放，应该也是线索的一部分，是不是暗示了我们的死法什么的…”红发男强忍着不适，看画分析说。
　　社畜青年悚然：“难道我们要一幅幅从这些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死法预告吗…”
　　大波浪没说话，沉默半晌望向迟南：“你认为呢？”
　　“展出的画作是已经‘使用’过的死亡方法，和还没发生的死亡事件应该没关系，”迟南说着，视线转向那副空着的画框，“我比较好奇那幅画是什么样的。”
　　红发男青着脸嘟哝：“如果不是预告的话，把这些画挂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热爱艺术，想和我们分享作品吧？”叶常说，认真困惑的样子就像是好好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
　　众人：“……”这个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乖乖巧巧，为什么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反差这么大。
　　迟南淡淡的看了叶常一眼，热爱艺术，是他昨天敷衍人说的话。
　　从画展厅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但经历了上午的种种，没人再有心情享用午餐，迟南除外。
　　他还把黑茶抓了过来，一起吃。
　　“吃完饭你想去哪？”叶常拿了一大盒冰激凌，美滋滋的吃着。
　　迟南的余光盯着他勺子里的冰激凌，喉结轻轻滑了滑：“去甲板上晒晒太阳。”
　　叶常点头，随即用另一只干净的勺子舀起冰激凌，递到迟南面前，浓郁香甜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要不要尝点？味道挺正的，甜度也正好。”叶常笑微微的说，一双眼睛在镜片后眯起。
　　迟南又咽了口唾沫：“不用了，谢谢。”
　　说着，他拿起一颗柠檬生咬起来。
　　叶常笑：“你真这么讨厌甜食吗？”
　　迟南嘴唇抿了抿：“糖过敏。”
　　“哦，这样啊。”叶常微微挑眉，没再讲话了。
　　饭后，迟南带上黑茶一起到舱外晒太阳。
　　黑茶坐在甲板上吹海风，虽然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现在清醒值已经回归到70，也渐渐呈稳定状态。
　　迟南则在太阳下有点昏昏欲睡…
　　刚登上游轮时，众人都觉得海上落日的景致瑰丽无比，可现在再看这如血夕阳，总有种说不出的渗人感。
　　连带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都像隐喻着血光之灾。
　　“太阳沉下去了一点。”叶常双手靠在围栏上，望着海平面说。
　　昨天是整个夕阳挂在海平线之上，今天已经被海水吞掉了三分之一。
　　而老船长说过，等落日坠到海平线之下，黑夜降临，黄昏号的旅行就会结束。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叶常回过头，遥遥的看着昏昏欲睡的迟南。
　　迟南还没讲话，老船长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年轻的客人们，请好好享受美好的落日。”
　　迟南回过头，幽绿的眸子映着落日：“老船长，有时间和我们聊聊天吗？”
　　老船长怔了怔，有些意外，似乎在长久的航行岁月里，从没有客人邀请过他。
　　于是他礼节性的笑了笑：“这位客人，你想聊什么？”
　　“黄昏号，还有黄昏号上的故事。”迟南随意的姿态很放松，就好像闲谈间，某个好奇的乘客想了解老游轮的历史和故事。
　　老船长哈哈一笑：“抱歉，黄昏号的故事需要客人自己去寻找。”
　　“哦，那这艘游轮为什么叫黄昏号？”迟南又问。
　　老船长挺直背脊，目光远远的望着海平线，沉默片刻才开口：“黄昏是海上最美的时刻，可黄昏到来的时候，漂泊在海上的旅人，也特别容易想念岸上的亲人、朋友、爱人。”
　　“我给她取名黄昏号，就是相信船一直开一直开，越过那边的海平线和落日，就能靠岸和他们团聚，那样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老船长的眼神变了变，迟南敏锐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
　　“可是没办法靠岸了，是吗？”迟南试探着问。
　　老船长身子猛地一僵，神色瞬间冷了下去，语气暴怒又慌张：“只要客人们好好享受黄昏号的旅程，它就会载着我们去到想去的地方，任何想去的地方！”
　　说完，老船长气冲冲的折回船舱内。
　　黑茶看着急转直下的氛围，怔怔说：“这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把他急成那样…”
　　迟南打了个哈欠：“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对我们来说挺重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落日依旧悬挂在海平面之上。
　　宴会厅的帘子被重新拉开，那三具尸体被挪到窗边，静静沐浴着落日光辉。
　　“尊敬的客人们，我们终于等到了新一轮的故事会，希望今晚能听到诸位更多精彩的故事。”
　　老船长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笑，神采奕奕望向众人，可这一会没人看他的眼睛，也没人说话。
　　沉默僵持了十分钟。
　　“今晚没人愿意开头讲故事吗？”老船长又询问的看向众人。
　　依旧无人回应，在座众人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低下头望着自己或者身边人的鞋尖。
　　老船长非常遗憾的笑了笑：“如果当晚有哪位客人没讲故事的话，那很抱歉，那位客人将会面临黄昏号非常严厉的惩罚。”
　　众人心中一沉，红发男哑着声问：“…是什么样的惩罚？”
　　老船长摊摊手：“黄昏号上有一间特殊的屋子，一般不对外开放，但如果有哪位客人忘了讲故事，我们就会请他到屋里过夜。”
　　“特殊…特殊在什么地方？”
　　老船长讳莫如深的笑着，声音提高了几分：“特殊在它是黄昏号过往客人留下的礼物，但具体是怎样的…住进去的客人才能知道。”
　　就在大家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时，迟南低低说了句：“好期待。”
　　他说得十分真情实感。
　　黑茶：“……”
　　叶常看过来，眼中捎着笑意：“同期待。”
　　“对了，”叶常看向老船长，淡定的开口，“请问这间特殊的屋子，最多能住几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迟南：…只能住一个人
　　游遇：那只好挤一挤了
　　……
　　周五（20日）早9点的更新挪到晚上9点，双更，之后还是固定早9点更新，谢谢喜欢和支持，不见不散呀。
　　*“黄昏的旅人”章节名是小说《炎之蜃气楼》同名专辑里的音乐名字
　　安利专栏里自攻自受古耽预收《海王自我攻略指北》海王自攻自受的故事。
　　魔尊池惑有个养鱼的小爱好，他把整个修仙界变成私人鱼塘。
　　从自己的贴身护法到死对头仙门首座，都是他睡过的男人。
　　有一天，海王池惑翻船了。
　　曾经被他海过的男人群起杀之，将他挫骨扬灰，一代海王陨落。
　　死后池惑自我意识觉醒，发现自己是一本be海王文的主角，以前他以为的风花雪月不过是被按头走的命运，所谓海王不过是天道眼里的一条鱼。
　　后来他以一个小剑修的身份重生回三百年前，遇见了正准备攻略第一只鱼的自己。
　　大池惑：放开这条鱼，他是我的。
　　小池惑：我可以放开他，但你，得留下。
　　大池惑笑了：小崽子，你这些撩男人的招数，都是我用剩的。
　　池惑重活一世，要亲手给三百年前的自己把海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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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黄昏游轮（7）
　　
　　
　　老船长神色一僵：“这位客人,请您不要有任何危险的想法。”
　　叶常微笑着推了推眼镜：“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他语气温和，模样也斯文，却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就连作为npc的老船长都禁不住移开视线,嘴角绷着：“两人。”
　　“哦，谢谢配合。”叶常语气里的压迫感散了,他悄无声息的看了眼身边的迟南，唇角勾起浅淡弧度。
　　在接下来的恐怖故事会里,众人就不似昨晚这么配合了，说出来的鬼故事不痛不痒,显然都在敷衍。
　　死人是不可能死人的,鬼更无从谈起。
　　老船长的神色很不好，但规则只说了必须讲恐怖故事,又没规定不能虚惊一场。
　　于是所有梦游人听了一晚上的《走近科学》和法制栏目,仿佛为了过审…
　　众人说了一轮下来才十点不到,宴会厅瞬间安静,老船长把视线投向迟南和叶常：“两位客人，请和我们分享你们的恐怖故事。”
　　迟南无视老船长催促的视线，轻描淡写说：“没有。”
　　老船长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转向叶常：“这位先生呢？”
　　叶常耸耸肩：“我也没。”
　　“两位客人是否听清之前我说的黄昏号规则，每晚，每位客人必须说一个恐怖故事——”
　　“否则就要接受严厉的惩罚,在特殊的房间过夜,对不对？”叶常打断他,脸上保持笑容。
　　老船长脸色僵白，坐得挺直：“是的。”
　　“我和这位客人，”叶常用眼神示意迟南，“对黄昏号上那间特殊的房间很感兴趣,所以很遗憾，不能和大家分享故事了。”
　　“对吧？”叶常朝迟南笑了笑，就好像在邀请他一样。
　　迟南没他这么多戏，只礼貌的问：“请问，故事讲完了我们可以提前散场吗？我有点困了。”
　　老船长：“……”
　　“我很欣赏两位客人的好奇心，也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但我最后提醒一次，特殊的房间是过往客人留下的礼物，就和画展厅一样充满未知甚至死亡。”老船长警告说。
　　叶常笑了笑，眼中露出欣赏的光：“我倒是认为，画展厅里充满神秘的美学，我这位热爱艺术的室友也很喜欢。”
　　老船长：“……”
　　他好像宕机了，毕竟在他的npc生涯里，没见过有哪位客人赞赏黄昏号上的画展厅为神秘美学。
　　迟南打了个哈欠：“抱歉，我们真的想休息了。”
　　老船长虽然沉着脸，但依旧绷着绅士的做派：“那两位随我来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迟南，你真要去…”黑茶有些担忧的叫住他，若放在之前，他一定像个老妈子那样唠叨阻止，但自从叶常出现在迟南身边后，黑茶总觉得两个人有种迷之默契，自己完全无法置喙两人的决定那种。
　　加之迟南面临危机的各种神操作他见识多次，心中也了解迟南不是他这样的普通梦游人。
　　迟南笃定的看黑茶一眼：“明早一起去餐厅吃早饭吧。”
　　他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黑茶心中了然，笑了笑：“好啊，你可别睡过了，不吃早饭我低血糖的。”
　　“嗯，我会调闹钟。”迟南说着，随老船长往所谓的特殊房间走去。
　　两人离开宴会厅后，众人也不愿意各自散开回房，对他们来说，这样无聊的聚在一起总好过单独两人待在客房。
　　何况有些房在死亡事故隔壁，有些房只剩下一个人。
　　薇薇的男朋友坚持要住到310陪她，原本和他同屋的红发男劝他：“规则上明说了不能换房间，你这不是作死吗？”
　　男生苦笑：“那我也不能放薇薇一个人在死过人的房间啊，而且她状况这么差，一个人呆一晚上肯定不行。”
　　红发本还想说什么，但到底闭嘴了。其实大家都知道听起来最好的办法，是把310的薇薇接到他们屋来。
　　但规则说了不能换房间，可能也意味着被换房间的人也要承担违规惩罚。
　　红发身为老梦游人，很清楚这些规则的连带性，一旦薇薇住进他们房来，很可能连累自己。
　　他并非没有同情心，可是所谓的同情心在死亡面前，不堪一击。
　　道理所有人都明白，所以也没人挑明了说，更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毕竟同屋的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没理由要为对方赌上生死。
　　于是一众梦游人守在宴会厅里，望着落地窗外沉了三分之一的夕阳，紧张又无助的等着夜里十二点来临。
　　
　　所谓特殊的房间有一扇漆成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链，看来从里边是打不开的。
　　叶常微微挑眉：“真挺别致。”
　　老船长面对不守规矩的客人，就没这么和蔼可亲了，他冷声笑了笑：“我们有义务为好奇心旺盛的客人制造惊喜。”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摸出一把打开沉重的锁链。
　　一声金属的闷响，锁链滑落房门敞开，老船长绅士的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晚安，亲爱的客人。”
　　“晚安。”
　　两人进屋，随之‘砰’的一声，门被锁死。
　　这间房比普通的客房空间稍窄一些，别的装修布置倒没太多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房里只有一张床…
　　老船长说能容纳两个人是没错，这是一间双人大床客房。
　　迟南：“……”
　　也就是说今晚他要和叶常睡一张床上…
　　叶常藏起唇角的笑意，微妙的望过来：“你介意吗？”
　　迟南却反问：“你睡觉会乱动吗？”
　　叶常怔了怔：“应该挺安分的，怎么了？”
　　迟南摇头：“没事，就是我有点起床气，不乱动的话一起睡就没问题。”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起床气会怎样？骂人吗还是打人？”叶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迟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会哭。”
　　叶常噗的笑了，迟南奇怪的看过来：“怎么了？”
　　“没有，就觉得挺可爱的。”叶常笑说。
　　“……”迟南一下子有点懵，所以没讲话。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流眼泪的行为。
　　上一个夸他流眼泪的人，还是“游遇的梦”里的npc小少爷。
　　“话说，你真的不怕吗？”迟南转移话题。
　　叶常：“怕什么？”
　　迟南：“这里。”
　　叶常：“我没说谎，是真的很好奇这间房子里有什么，说不定藏着重要的线索，然后…”
　　他顿了顿，笑了：“怕你自己无聊，想和你继续做室友。”
　　迟南：“……”
　　“开玩笑啦。”
　　两人进屋后开始进行一番彻底搜查，从衣柜到地毯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这间“特殊的房间”被服务生收拾得很干净，甚至连每间普通客房的‘死亡痕迹’都没有，看起来整洁又安全。
　　他们找到唯一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是床下一只半米高的木箱。
　　箱子上了锁，两人琢磨了一阵没办法打开。
　　“明早把箱子带出去，黑茶应该有办法。”迟南是见识过黑茶的开锁技术的。
　　叶常推了推眼镜：“开不了也没关系，想办法从船长那弄到钥匙好了。”
　　迟南想到老船长那一大串钥匙，点了点头。
　　两人说好晚上轮班守夜，叶常守12点到凌晨4点，迟南则从4点守到早上8点。
　　分工完毕后，迟南调好闹钟：“待会如果闹钟叫不醒我，你就用冷水把我泼醒。”
　　他怕自己的嗜睡耽误对方休息，特别嘱咐说。
　　叶常想了想点头：“强行把你弄醒的话，真的会哭吧？”
　　他还一副有点期待的样子。
　　迟南：“……”他真是不想和对方继续这个话题。
　　“我去洗澡。”说着，他钻进浴室，在热水淋浴下先排干净眼泪。
　　轮到叶常洗澡的时候，迟南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子，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无意间还碰翻了叶常随手挂外套的椅子。
　　极轻的一声坠响传来，迟南侧过头，一枚怀表从叶常的衣兜滑出掉在地上，因为铺着地毯的缘故，声音不大，几乎被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响覆盖。
　　迟南目光凝了凝，好几次看到叶常一个人的时候，出神的看着这枚怀表。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捡起怀表，拿在手里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把怀表放在床头柜上。
　　算了，他没有了解别人隐私和过往的兴趣。
　　叶常洗完澡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怀表放在床头柜上，他神色僵了一瞬，旋即眼中的阴冷又随皮肤上的水汽一同蒸发散去。
　　而迟南已经躺在另一边睡着了。
　　叶常拉上帘子，靠在床上拿起怀表放唇边轻轻的吻了吻，而后又将它放回原本的位置，顺手拿起一本习题册看了起来。
　　
　　十二点刚过，原本安宁平静的屋子立刻变了味。
　　从床底的小木箱里传来撞击声、嬉笑声、骨头断裂的噼啪声、指甲盖抓挠木板的滋啦声…
　　屋内温度迅速降低，一股独特的腥甜味弥漫在黄昏里。
　　叶常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书里抬起眼，发现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沾满了‘人’。
　　这些不速之客死相各异，有歪着脖子颈骨折断刺破动脉的、有脑袋被砍了一半斧头还嵌在头盖骨上的、还有烧得干枯发脆往前挪动一步头就掉下来的…
　　叶常微眯了眼，在一众死者里发现了皮肤苍白发皱的三胞胎姐妹之一，阿雨。
　　而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死者，他都曾在死亡画展厅见过。
　　同为造梦人的叶常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船长口中的，过往客人留下的礼物
　　“过往梦游人无法走出屋子的灵魂、以及他们死亡惨状的再现”
　　眼见这些行尸走肉缓慢朝床铺靠近，叶常放下习题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小心点，别弄脏地毯。”
　　说着，他摘下了眼镜。
　　几乎是一瞬间，这些鬼魂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停止了动作僵立原地。
　　叶常轻轻一笑，从床上下来，朝众鬼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随意，别在意我。”
　　他置身此处，本来就是为了观察猎物的。
　　他感兴趣的，从来不是这间无聊又毫无美感的房间。
　　而是将自己的猎物放在特殊的房子里，究竟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会停在这里！11点左右还有一更！还有一更！
　　谢谢喜欢，我去码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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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黄昏游轮（8）
　　
　　
　　鬼魂们得了允许,又开始蠢蠢欲动向前靠近。
　　彼时床上只剩下迟南一个人，他还在沉沉的睡着，呼吸均匀,脸颊比醒着的时候多了点血色。
　　随着大量鬼尸的靠近，迟南感觉冷似的缩了缩身子,将头埋进被子里。
　　其中一具腐烂十分严重的尸体从地毯爬上床，它生前似乎被腐蚀性液体浸泡过,皮肤彻底腐坏露出骨骼筋肉，被腐蚀最严重的脸颊已经彻底烂掉,筋肉消融露出后槽牙和颧骨。
　　混杂着血水的腐蚀液体还不断从它身上滴落,滴答滴答，所过之处留下一串黏哒哒的痕迹…
　　原本保持着观赏态度的叶常眉头皱了皱,冷声开口：“你下去,换一个。”
　　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原本的身体,被这么脏的东西污染。
　　腐蚀鬼：“…？”
　　它无措的愣在原地,直到叶常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滚下去！”
　　腐蚀鬼立刻连滚带爬从迟南的床上摔了下去，还不小心把自己摔散架了，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叶常突然插手，众鬼一下子有点懵，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床上这人到底是能动还是不能？它们可不敢得罪造梦人…
　　叶常又摆出旁观者悠然的姿态：“你们继续。”
　　众鬼：“……？”
　　面对反复无常的造梦人,众鬼里没谁愿意当出头鸟,都在等着同伴往前一步。
　　叶常等了片刻,不耐烦了：“我让你们继续。”
　　于是鬼魂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爬，从地毯到床上，一点点朝迟南靠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溺死鬼粗鲁扯开迟南捂脸的被单,可也几乎是一瞬间，它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
　　后边的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同伴好像遭受什么巨大刺激的样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叶常注意到了溺水鬼的反常，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神色：“怎么了？”
　　溺水鬼开始瑟瑟发抖，它身上的水也随之抖落一床一地，抽搐了不到半分钟，溺水鬼开始僵硬、溶解，没了声息。
　　片刻，它变成一张小纸片浸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后边几个鬼也没再敢上前一步，都在观望。
　　叶常观察着这些鬼的反应，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亲自上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吵不醒的迟南。
　　因为沾了泪水的缘故，迟南眼角两颗泪痣被浸湿了，在模糊的夕阳里漂亮又忧郁。
　　他躬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抹了抹迟南的眼角，看着指腹上沾的泪水自言自语：“因为眼泪吗？”
　　他又戴上手套，手上沾了点迟南的眼泪朝惊慌不定的众鬼伸去。
　　众鬼本能的向后躲去，叶常见状，将手指抵在唇边：“嘘，不准乱动。”
　　于是众鬼不敢动了，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叶常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明明知道这些鬼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还是毫不留情的将沾了迟南眼泪的手指压在其中一只鬼的眉心上。
　　不过是一眨眼，那只鬼已经停止了抖动，悄无声息的再次变成纸片，从半空中飘飘然落在地毯上。
　　“原来如此。”
　　叶常唇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之前一直困惑着他的，迟南在“游遇的梦”第一晚怎么从试戏中全身而退，并且完美完成试戏的答案，他好像知道了。
　　原来这家伙的眼泪，是这么有趣的东西呢…
　　
　　四点整，闹钟催命似的响。
　　若是放在往常，迟南必然在睡梦中将闹钟按掉，可这一晚不知他是哪根神经搭错，还是被埋没已久的良心被发现，他只挣扎了二十分钟，就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时间，4点20，不算太糟糕。
　　叶常坐在他身旁，正埋头全神贯注的翻阅一本习题册，还时不时拿笔勾勾画画，认认真真的样子真像备考前夜的学生。
　　“抱歉，晚起了二十分钟，”迟南坐起身，对安静复习的叶常说，“到你睡了。”
　　叶常从练习册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淡声说：“没关系，你要没睡够继续，我不困。”
　　“我还想再复习一会儿，从噩梦世界出去，我就该考试了。”叶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无奈。
　　迟南哦了声，揉了揉眼睛：“我睡着的时候，屋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床底下的那只大木箱，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翻过一页书继续说，“就好像有谁用指甲盖一直挠木板那样。”
　　迟南：“你看了吗？”
　　“没呢，”叶常这才合上习题册，“我自己的话还是有点怕的。”
　　他每次说‘怕’都是轻描淡写的，完全没有一点儿在害怕的诚意。
　　“而且，有意思的东西，我也想等你醒来一起看。”他又补充了一句。
　　“好啊。”
　　迟南从床上下来，把床底那只打木箱拖了出来，当看到木箱的锁莫名已经打开时，眉头皱了一下，“你真没动过木箱？”
　　他抬头问叶常。
　　叶常神色茫然的摇头：“没有，是不是到了固定的时间点，这个箱子会自动打开？”
　　他有模有样的揣测说。
　　迟南直接掀开箱盖，躺在大木箱里边的居然是一本看似普通的册子。
　　可翻开后，他发现册子里贴满邮票，而这些邮票上的图案就是死亡画展厅里作品的缩小版，每张邮票上有对应的数字，比如他这张标有60n.m.字样。
　　“这是什么？死亡集邮册吗？”
　　迟南没讲话，迅速翻阅着邮票册，再次确认了这些图案都在画展厅里见过。可很奇怪，说它们是邮票，又没有寻常邮票版铭、水印、国名、志号等信息。
　　他沉默了一瞬，问叶常：“你知道n.m.是什么意思吗？”
　　叶常点头：“海里。”
　　“可是，海里和这些死亡画作有什么关系呢？”叶常若有所思的盯着邮票看。
　　“每一张邮票都标注着相应的海里数，可能旅客的死亡和海里、也就是航行的距离有关吗？”
　　死亡、海里、游轮、过往客人特殊的礼物、黄昏的旅人…
　　迟南将这些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半晌猜测说：“会不会是黄昏号用旅客的死亡作为燃料前行，这里被称为特殊的房间，就是过往死掉客人的灵魂收集处？”
　　叶常一副恍然的模样：“刚才箱子里有声音，有可能是这些灵魂都被封在箱子里，我们的入住让它们蠢蠢欲动了。”
　　“可这些‘邮票’上的数字又是有什么依据呢？”迟南想，画展厅里的数字是日期，可是这些邮票票面显然不一样。
　　叶常将一叠‘邮票’拿在手里翻看：“老船长规定黄昏号上每晚必须讲恐怖故事，你说这些数字会不会是死者的恐惧值？每个死者带来的恐惧值不一样，所以得到的海里数不一样。”
　　“也就是说恐惧值影响了海里数，所以老船长在故意渲染恐怖氛围…”
　　“对，恐怖故事会能激发旅客的恐惧，而且从之前两起死亡事故来看，黄昏号好像还有个能力，就是把旅客的恐惧具象化，然后吞噬产生恐惧的人。”
　　不光是恐怖故事会，整个黄昏号的很多设计都在刻意渲染恐怖。
　　比如死亡画展厅，比如每间客房里的死亡痕迹，还有旅客死亡后船长故意把他们的尸体放在宴会厅展示给众人…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故事会成功让梦游人产生恐惧的种子。
　　恐怖故事里的情节一旦深植人心，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蔓延扩散，整个过程几乎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人的心思不似门窗，可以任意开合，恐惧也是。
　　就好像看了恐怖片，当时好像不是特别害怕，但后劲却往往持续三两天甚至更长，有些恐怖场景甚至能影响人的一辈子，比如深夜上卫生间时忍不住多看一眼浴室的镜子，趴下找东西时克制不住往床底瞄一下…
　　有时候越是害怕，越是控制不住去做去想。
　　黄昏号似乎是利用人类对恐惧无法抗拒的特点，任由恐怖在人心蔓延，然后将这些恐惧具象化，从而反噬当事人，再用他们的死亡作为黄昏号前行的燃料…
　　三胞胎姐妹中的阿雨、309两位打麻将死亡的阿姨，还有死亡画展厅无数幅作品，都能很好的印证。
　　这艘黄昏号不仅仅是一艘游轮，而是一个漂浮在海上吞噬人类恐惧的怪物。
　　“等天亮我们把集邮册带出去，再一一对照画展厅里的死亡画作，说不定可以找到缺失那幅画。”
　　“嗯，现在只能先这样。”
　　看还有三个小时才八点，迟南索性躺回床上睡觉，叶常也难得放下手中的习题，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南哥，你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叶常声音很轻，就好像梦呓一样。
　　迟南刚闭上的眼裂开一条缝，淡淡的扫过来：“不能说。”
　　他只是觉得如果回答没有恐惧的话，一般人也不会相信，所以干脆用不能说敷衍过去。
　　叶常似乎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怔愣片刻笑了笑：“也对，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被黄昏号利用。”
　　“话说，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一向对人似乎很不感兴趣的迟南，突然问道。
　　叶常呼吸一顿，理所当然的联想到被放在床头柜的怀表，心中沉了沉，却又有点兴奋：“嗯，你问。”
　　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起伏掩饰得很好，声音真好像在闲谈一样。
　　迟南看了他反光的镜片一眼：“为什么你睡觉，也不摘眼镜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常早上9点更新，之后都固定早9点啦，有事会请假。
　　遇到了好多新的大天使，开心，感谢喜欢小哭包和小鱿鱼^_^安利一本超好吃的a波小甜饼，已经完结快去看！
　　《连ba都要咬？》
　　林家小少爷林南星是个Ba，从小体弱多病，在药罐子里长大，养的比Omega还要娇气。
　　成年礼那天，他许了个愿：我想要长命百岁
　　续命系统从天而降：【任务一：敲响室友的门。】林南星火速住校，敲门
　　面色苍白的帅气室友叼着血袋打开了门。
　　【任务二：夸一夸你的室友。】
　　林南星看着他沾血的尖锐犬牙，真诚地夸道：
　　“您的牙真白。”
　　
　　霍德尔是个吸血鬼，装成Ba混入人类学校，体验生活，入学一年多，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室友，有点好奇一天，门被敲响了
　　室友是个香喷喷的小可爱
　　霍德尔紧张到心脏都快跳了！
　　“您的牙真白。”
　　噗通
　　霍德尔沉寂多年的心脏跳了一下。
　　
　　27、黄昏游轮（9）
　　
　　
　　因为问题过于刁钻,叶常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迟南偏过头，将他转瞬即逝的无措看在眼里，静等他回答。
　　不过半秒,叶常就恢复了淡定，苦笑：“近视度数太高,摘下眼镜就和瞎子差不多，会很没安全感,所以即使睡觉我也不乐意摘。”
　　他特意在瞎子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听黑茶说,你之前眼睛看不见,是真的吗？”叶常转移话题反问。
　　迟南一怔，他没想到黑茶居然私下和叶常说了这些,只轻描淡写的说：“嗯,在噩梦里兑换了眼睛。”
　　叶常这会儿才掀起眼皮,朝迟南深深看了眼：“很别致,非常适合你。”
　　迟南：“…谢谢。”
　　迟南刚想偏过头继续补觉，叶常突然说：“等一下，这里…”
　　说着，他冒然伸出手按在迟南的眼角旁，“有一根睫毛差点掉你眼睛里。”
　　毫无疑问的，被他这么碰了碰,迟南眼睛渗出了眼泪。
　　迟南忙扭过头擦眼泪。
　　反倒是叶常愣了一下,做出一副抱歉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片刻收回手：“抱歉，我又忘了你不能让人随便碰了。”
　　“嗯…下次记住。”迟南对这个总悄无声息动手的男孩子有点无可奈何。
　　叶常抱歉的点点头，片刻又说：“不过，我觉得流眼泪这种事,挺正常的。”
　　迟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讲话。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世界里男孩子流眼泪，绝非什么很好接受的事。
　　虽然他不大了解背后的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在我面前，要是想流眼泪，不用顾忌，”说完他笑了笑，旋即闭上眼睛，“睡了，困了。”
　　完全不给迟南反驳的机会。
　　迟南：“……”
　　他懒得揣测人的心思，闭上眼睛转头睡了过去。
　　早八点，黑茶第一时间猛敲门：“迟南！叶常！你们没事吧。”
　　迟南醒得慢，还在揉眼睛，叶常就先一步回答了：“都没事，放心。”
　　门外的黑茶这才重重吁了口气，提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
　　迟南拉开门，发现黑茶眼底的乌青又浓了许多，看来昨夜也没睡着。
　　而相比之下，迟南睡眼惺忪的模样就很让人羡慕了，黑茶看到他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昨晚有出事吗？”迟南问。
　　黑茶摇头：“现在还没见说，应该——”
　　他一句话没说完，几个船上的服务生突然出现在走廊上，他们步调一致神色僵硬，就连五官容貌都相似得让人印象模糊。
　　他们抬着白色抬尸架，敲响了307的门…
　　
　　抬尸架上的尸体已经被烧得认不出五官面孔，只剩下模糊可辨的人形。
　　惶惶不安的中年男随着担架一起走出307。
　　他看到迟南和黑茶的瞬间，先是有些诧异于他们竟然能从惩罚的房间里全身而退，而后看向担架的方向，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人没了，自燃烧死的。”
　　和他一起住在307的是第一晚讲麻将故事的社畜青年，名叫郭悬。
　　根据中年男描述，他一直在床上辗辗转转睡不着，和郭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缓解各自恐怖和焦虑。
　　“大概三点半这样，郭悬应该实在太困了，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我一直还是睡不着，就背过身去闭目养神。”
　　“四点这样，我听到旁边的床位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睁开眼…看到…”中年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鬓角被冷汗打湿，“我床正好对着镜子，镜子里躺在床上的郭悬烧了起来…”
　　他不是新人，相对昨天直面死亡的薇薇要淡定许多：“我当时马上冲去卫生间接水，一桶一桶往郭悬身上泼，可是完全没用…”
　　“他当时像个火球那样在屋里四下逃窜，但很奇怪的是，他身上的火这么大，却没办法引燃房间，水也没办法把他身上的火浇灭…”
　　“就好像他和烧死他的火…已经融为一体了一样…”
　　中年男仔仔细细回忆昨晚的经过，众人沉默的听着。
　　这会儿站在宴会厅的只有七个活人，众人注意到双胞胎姐妹、还有擅自换房的情侣没从房间出来。
　　在这个噩梦世界，除了迟南这种无法感受到恐惧的人外，不会有人神经大条到过了规定时间还睡在房里，没出现的原因往往只有一个…
　　遭遇了不测。
　　“我们要不去敲一下310和301的门？”红发男提议。
　　“走吧。”
　　一众人先是来到情侣住的310门前，黑茶敲门：“薇薇？贺哥？你们还好吗？”
　　良久，无人回应。
　　众人脸上都有些意料之中的惋惜，大波浪沉默片刻说：“大概率是没了。”
　　黑茶：“先确认一下吧，万一还有得救呢？”
　　即使经历过一个死亡副本，黑茶却还像新人那样，对生命充满敬畏。
　　“我砸门吧。”黑茶往后退一步，正要抬腿朝门踹去，迟南立刻叫住了他。
　　“不用。”
　　“啊？”
　　迟南望向站在走廊尽头的服务生：“请问，可以帮我们把310的房门打开吗？”
　　服务生僵硬的点点头：“没问题，请您稍等。”
　　说着，他拿着钥匙朝310走了过来。
　　黑茶：“…哦。”
　　半分钟后，门开了。
　　落日光斜斜的洒满屋子，其中一张床上被褥的褶皱说明昨晚确实有人睡过。
　　可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泠泠水响从浴室传来。
　　就好像是谁忘了关水，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
　　迟南看向浴室方向，虚掩的门后浸了一大滩水渍。
　　一下子，众人心里都有了猜测。
　　昨天浴室刚泡死过三胞胎里的阿雨，他们绝不会作死到去浴室洗澡，有动静只有一个可能…
　　最先走进浴室的是叶常和黑茶，迟南紧随其后。
　　门推开的一瞬间，众人倒抽了口凉气。
　　浴缸里的水满了，一层层的往外冒，白色的瓷砖被水覆盖，水里似乎还漂浮了许多又黑又长的头发，在血红的夕阳光线里纠结缠绕在一起。
　　而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浴缸里，却浮着两具尸体，他们像孪生婴孩还在妈妈肚子里一样，四肢躯干紧紧缠绕，在液体环境里沉沉浮浮、不离不弃。
　　是那对小情侣…双双在浴缸里淹死了，就好像殉情那样。
　　“看来违反规则换房的后果，就是重复上一位房客的死法，”大波浪侧过脸望向窗外，烦躁的掏出烟咬嘴里，“所以说这些小情侣就是…麻烦，本来他们中的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现在…”
　　她耸了耸肩，低头掩饰眼中的黯然。
　　“走吧，再去301看看。”
　　气氛压抑阴沉，没人愿意长久盯着泡在浴缸里的情人尸体。
　　黑茶做了个祷告的手势，迟南垂下眼睛，只有叶常的视线隐在反光的镜片后，看不出他此刻所思所想。
　　众人刚离开301，抬尸体的白担架已经等在门外，服务生看到他们出来还面带微笑，礼貌的鞠躬：“各位客人，早上好。”
　　众人：“……”
　　“麻烦你们再帮我打开301的门，谢谢。”迟南说。
　　服务生恭敬的点点头：“好的先生，请稍等。”
　　中年男突然说：“其实没必要对这些服务生客气，他们也没感情思想，只不过是一串数据构建的npc，只会按照造梦人规定好的程序做事。”
　　“我知道，所以觉得他们挺辛苦的，可能连觉都没法睡。”迟南回答。
　　中年男：“……”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301门前，就在服务生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屋内传来咔哒一声响，门锁逆时针扭动，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呼吸。
　　‘咔咔咔——’门内的锁似乎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因为不确定扭动门锁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下子没人敢轻举妄动。
　　“里边是谁？”大波浪开口问。
　　‘咔咔咔’扭动门把手的动作却越发暴躁，随之而来的还有‘砰砰砰的拍门声’。
　　“是阿雪和阿晴吗？”门外众人试图和开门的人确认。
　　可除了扭动门把手沉闷的铁器摩擦声和拍门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开门吧。”迟南望向服务生。
　　中年男急了：“可、可是你怎么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应该都能应付得来。”是叶常回答的他。
　　中年男惊慌的望向已经把钥匙插进孔里的服务生：“别开，喂我让你…！”
　　可这个服务生却置若罔闻，或者是，他不喜欢之前对他不礼貌、现在又大呼小叫的客人。
　　随着‘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三胞胎中扎马尾的阿晴冲了出来，看到走廊上众人诧异神情的瞬间，她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大波浪看起来冷心冷肺的，此时手脚倒是快，一把搂住小姑娘没让她摔狠：“怎么了？”
　　阿晴浑身颤抖不止，可不知道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还是什么，她好像发不出声音，梗着脖子瞪大通红的双眼指着客房里边，嘴唇无声的动着，好像在说一个名字
　　阿雪。
　　众人冲进屋里的瞬间，屋里同样没有人影，只有床头柜上的收音机在循环播放捉迷藏的诡异童谣歌曲。
　　“你在哪？你在哪？别躲了，我听到你的呼吸，听到你的心跳，你又躲进衣柜里了吗？你鲜血的味道近在咫尺，我就要找到你了。”
　　众人循着歌声，望向客房角落的那架巨大木质衣柜…
　　咚、咚、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虚掩的柜门。
　　毛骨悚然的音乐配上诡异的敲击声，能轻而易举击溃人们的心理防线。
　　柜子里究竟藏着什么…？
　　比真实更恐怖的是不受控制、肆意蔓延的想象力…
　　就连几个对死亡经验丰富的老梦游人，此刻都有点犯怂，身上浮起白毛汗。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
　　红发男一句话没讲完，音乐声截然而止，众人回头，原来是迟南顺手把收音机关掉了…
　　迟南在众多诧异的视线下淡然说：“抱歉，我不是很喜欢这类音乐。”
　　叶常好像轻轻的笑了一下。
　　众人：“……”
　　恐怖的氛围一下子淡了不少。
　　“那谁…去开一开柜子检查一下？”中年男试探的看向众人，他自己远远的站着，是没有上前一探究竟的打算。
　　迟南刚上前一步，原本虚掩的柜门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因为童谣声音停了，响动就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稍稍放松的各位又重新紧张起来，柜子里的光景也渐渐暴露在夕阳的红光里…
　　短发的阿雪就像一个牵线木偶那样，吊死在衣柜里。
　　悬住她脖子的粉色布条一直在打转，她的尸体也跟着前后晃动，就好像荡秋千一样，穿着红色皮鞋的脚尖一下一下、规律又克制的撞击柜门。
　　原本被关闭的收音机又重新响了起来，旋律一遍一遍重复：别躲了，我听到你的呼吸，听到你的心跳，你又躲进衣柜里了吗？
　　还剩下的唯一新人短发铁T捂着嘴，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吊死在衣柜的阿雪虽然算不上血腥，但诡谲的画面让人产生极度不适。
　　众人回想起昨天阿晴说，梦里三胞胎姐妹捉迷藏的事…阿雪真的被带走了。
　　发不出任何声音阿晴跪坐在房门外，看到屋内光景突然无声哭了起来，大波浪走过去用纸巾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了，哎。”
　　
　　宴会厅里，又多了四具尸体。
　　剩下的八个活人里，纯新人只有叶常、短发铁T和再次昏迷的阿晴。
　　“尊敬的各位，因为越来越多的客人选择永远留在黄昏号上，所以请剩下的客人们抓紧时间，早日做出明智的选择，”老船长神采奕奕的望向氛围消沉的众人，“因为人数锐减的关系，今晚的故事会，请每位客人准备两个故事，谢谢配合。”
　　众人骂娘的心都有了，船长锐利的视线又转向迟南和叶常：“特别是这两位客人，请提前做好准备。”
　　叶常客气的笑：“麻烦您将“特殊的房间”提前打扫好，方便我和这位先生今晚继续入住。”
　　老船长：“……”
　　或许因为npc从没于是过这么胡闹的客人，老船长词穷，对他礼貌的嚣张不置一词。
　　“对了，你俩昨晚在那什么鬼房间，遇到什么惩罚了吗？”红发十分好奇的问，也问出了黑茶以外所有人的心声。
　　不讲故事应该是违规里很严重的一条，早上他们看到迟南和叶常全须全尾的从房间出来，十分意外。
　　于是迟南将昨晚的发现毫无保留的告诉众人，众人听后毛骨悚然：“所以说黄昏号是以我们的恐惧为食，以此获得前行动力吗…？”
　　“还能把恐惧具象化，然后用恐惧杀人。”迟南补充。
　　宴会厅内唏嘘不已，大波浪若有所思：“可是恐惧每个人都有，为什么有些人夜里死了，有些人又没事呢？是不是还缺了什么触发条件？”
　　黑茶：“会不会是谁越害怕，谁就会被选中？”
　　大波浪沉吟片刻：“恐惧一定是必备条件，可根据死亡邮票上的数值，被选中的人恐惧值有大有小，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短暂晕厥的阿晴终于再次醒了过来，她一稍微清醒就开始哭，眼泪让人痛心又无奈。
　　“阿晴，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痛心，大波浪还是会抓住一切机会找线索。
　　阿晴声音已经哑了：“梦…还是梦里…我们在四合院里玩捉迷藏，阿雨的眼睛被白布蒙住，她在找我和阿雪，我躲在花圃后，阿雪钻进屋里的衣柜。”
　　“阿雨一直呼唤我俩的名字，反反复复，她的声音很奇怪，闷闷的…就好像…好像从水里传来的一样，身上也湿漉漉的，一路上不停淌水…”
　　“当时我躲在花圃后偷偷看，心里莫名的不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阿雨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想起了一切！阿雨死了…在浴缸里淹死的…”
　　“当时好安静好安静，我好害怕…完全不敢呼吸…阿雨离我越来越近…我以为自己就要被发现的时候，衣柜里的阿雪不小心发出了动静，阿雨立刻折了方向，往衣柜那边走去…”
　　“阿雨找到了阿雪…她找到了衣柜里的阿雪…找到了阿雪…”
　　“衣柜那边传来激烈的响动…咚咚咚、咚咚咚！就好像有谁被困在里面激烈挣扎…我想去帮阿雪的…我真的想…可是身上完全动不了…就好像玩木头人游戏一样…”
　　“后来…感觉过了好久…阿雨和阿雪一起从卧室里出来了，当时阿雨手上缠着一条粉红色的布条，布条另一端…系在阿雪脖子上…勒得皮肤都泛青泛紫…”
　　阿晴又控制不住抽泣起来，颤抖不止：“我知道她们已经不是人了…她们两个手牵手朝花圃走来…于是我…我…”
　　“我拿起铲子死命往她们脑袋上砸、往死里砸…砸到她们化作一滩烂肉…我才跑了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两…”
　　众人沉默的听着，半晌，大波浪拍了拍阿晴的肩膀：“所以，昨晚你和阿雪都做梦了吗？”
　　阿晴点头：“我们从小经常会进入到一个梦里…”
　　“我的意思是，昨天发生这么多事，你们俩怎么能睡得着？还是同时？”大波浪敏锐的提问。
　　瞬间，在场众人都竖起耳朵，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白天死了三个人的情况下，昨晚几乎所有人都失眠了，为什么这对双胞胎姐妹和郭悬却能睡着？
　　当然，迟南这种清醒值一直保持在0状态的特殊存在排除在外。
　　阿晴也怔了一下，而后抬起通红浮肿的眼睛看向中年男：“那位叔叔给了我们安眠药，我和阿雪都吃了，很快就能入睡。”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中年男。
　　他脸色顿时发青，惶惶不安的回应众人视线：“我也是好心，我怕俩小姑娘因为害怕睡不着，导致夜里清醒值升高，就想给她们安眠药帮助安定情绪…”
　　大波浪冷笑一声：“所以你也给了同屋的郭悬？”
　　中年男眼神飘了飘：“对…他也是新人，心理素质差，用安眠药帮助调节睡眠可以帮助维持情绪稳定。”
　　“你编，继续编，”大波浪犀利的看过来，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脸上，“你是用他们试探死亡触发规则吧？嗯？”
　　被揭穿的中年男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面对角落四具新鲜的尸体，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黑茶有些懵了：“什么意思？我晕了…”
　　“那个大叔把安眠药分给新人，用来测试睡眠会不会是死亡触发条件之一。”
　　黑茶怔了一瞬才想明白：“草，狗东西。”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承认了吧。”大波浪步步相逼。
　　中年男咬了咬嘴唇，末了扭过头冷笑：“现在知道了，睡眠也是很重要的死亡触发条件之一，要不是我做了这个测试，你们也不会掌握这么重要的线索吧？有什么权利怪——”
　　他的话突然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油腻的脸上立刻浮现暗红掌印。
　　“嗯，没权利怪你，但也不妨碍我打你啊，”大波浪用湿巾擦了擦手，转向阿晴，“你要不也来上一掌？我给你按住他。”
　　阿晴还没做出反应，中年男忙慌里慌张的捂着脸往后逃去，像个过街老鼠。
　　大波浪冷笑不断。
　　“不管真假，安全起见，今晚都不要睡觉了吧，”叶常说着转向迟南，“你可以除外。”
　　迟南回以他淡淡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黑茶很想上前给中年男补一拳头，但到底忍住了，他转过去下意识的问迟南：“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迟南将一大盒死亡邮票拿手里：“去画展厅对一对邮票，看到底缺了哪一幅画。”
　　“走，赶紧去。”
　　中年男想跟他们一起去，可还没来得及走出宴会厅，就被大波浪一脚踹会宴会厅内。
　　迟南顺手给她锁了门…
　　
　　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死亡恐惧，众人对恐怖画作的抵抗力稍微提高了些。
　　至少今天没谁再呕吐了。
　　大家将分配到手里的邮票对照画作，半个小时下来一一对应完毕，却依旧找不到消失画作的线索。
　　画没了，邮票也没。
　　这张画框里，到底描绘了一幅怎样的死亡场景呢？
　　“怎么办？又是死胡同一条…”
　　迟南沉吟片刻，突然一声不吭的掰下一副画拿手里，沉默着走出画展厅。
　　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也紧跟其后，黑茶边走边问：“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没有，可能也没问题。”迟南如实回答。
　　黑茶懵逼：“…那你拿着它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干什么？”
　　迟南：“做个实验。”
　　跟着他来到甲板的众人一头雾水，只有叶常镜片后的视线充满期待和愉悦。
　　只见迟南站到围栏边，突然举起手中的画作，给它来了个自由落体动作…
　　‘噗通’一声，画作没入风平浪静的海面，掀起细小的浪花。
　　片刻海面恢复安宁，只余粼粼波光荡漾，画作彻底被海水吞没。
　　众人惊了，红发大呼：“喂！你干什么呢！”
　　迟南的动作太突然太快，没谁有余裕上前阻止。
　　迟南风平浪静的说：“看看这里的画能销毁不。”
　　众人还是很懵：“…啊？”
　　叶常了然的看了迟南一眼：“走吧，回画展厅看看，说不定它好端端的又挂回原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大鱿鱼把小哭包弄哭的一天，开心。
　　明天也会继续粗长的
　　求营养液给小哭包补充眼泪^_^
　　感谢在2020-11-2020:01:39~2020-11-2101:3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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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黄昏游轮（10）
　　
　　
　　死亡画展厅内。
　　当看到被迟南扔下海里的画作又完好无损的挂在墙上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纵然黑茶已经自觉和迟南很熟了，但此时此刻还是震惊到结巴，他惊讶的望向迟南,“你变什么魔术呢？”
　　迟南：“我只是试试这些画能不能丢掉。”
　　几个老梦游人终于明白过来，他们下意识朝角落的空画框看去。
　　“还有一种可能。”
　　叶常抬手取下刚恢复如初的画,‘啪’的一下直接将画作朝地上狠狠摔去，看没摔坏,还抬起脚死命的朝画上踩，哐哐哐的粗暴声音响彻死亡画展厅。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过来,叶常微微一笑,脸上还是那副斯文又游刃有余的样子：“抱歉，动静可能有点大,我也做个实验。”
　　众人：“……”
　　
　　303屋这两个男生都不是正常人吧？
　　
　　被踩的死亡画作身为一幅恐怖作品没有尊严的吗？
　　叶常看这画摔不坏踩不碎撕不烂,想了想,客客气气的问大波浪：“可以借我一下打火机吗？”
　　大波浪秒懂,掏出打火机抛了过去：“别客气。”
　　“谢谢。”
　　他将画从画框里取了出来，试图用打火机点燃画作，随着一股热浪蔓延画作被迅速引燃，可烧了不到三秒，大火就像没出现过一样消失无踪，画作也依旧完好无损,连一点被烧的痕迹都没留下。
　　“看来除了不能扔外,画作也没办法销毁。”叶常实验完毕,总结说。
　　迟南点头：“所以画还在黄昏号上，被藏起来了。”
　　黑茶对直接又粗暴的两人感到头疼，扶额：“…要是实验失败，刚才这幅画真被扔海里、或者真被烧没了,你们要怎么办？”
　　迟南无辜：“我赔。”
　　叶常无所谓：“我赔。”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愣了一下，视线交叠在一起。
　　最后叶常笑了，迟南抿了抿唇。
　　大波浪拿过自己的打火机点烟：“估计你们俩也赔不起，扣点好感罢了。”
　　黑茶神色复杂的看了迟南一眼，低声说：“你悠着点儿，现在好感度都负数了，还这么作…”
　　迟南很认真的嗯了嗯。
　　“可是船长为什么要把这幅画藏起来？”红发男看向被各种折腾仍旧完好无损的画作，又看了看角落空荡荡的画框。
　　“如果我要把一样东西藏起来的话，有三种可能。”叶常说。
　　“一是那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舍不得随便拿出来暴露给别人；二是它的存在本身令我难过、羞耻或者种种负面情绪，我不希望别人甚至自己看到它，”
　　“还有一种是…它会暴露我的秘密，”叶常推了推眼镜，插在兜里的手指摩挲着怀表。
　　他的体温很低，即使被他握在手心，怀表依旧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你觉得船长会是哪种情况？”叶常问迟南。
　　迟南想了想：“黄昏号能具象化人的恐惧的话，我感觉应该是第二或者第三种可能。”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而且第二第三种可能性也可以交叠来看。”
　　
　　大波浪恍然笑了：“所以船长把自己的恐惧藏起来了。”
　　“如果我们找到这幅画，让船长回忆起自己的恐惧，再利用黄昏号能具象化恐惧的能力，说不定可以破梦。”迟南说。
　　也就是说，找到老船长的恐惧，以牙还牙。
　　大波浪看了看窗外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落日，把烟头扔地上一脚踩灭：“走吧，还等什么。”
　　
　　宴会厅内。
　　只剩下中年男和七具尸体，还有站在尸体边默不作声的npc服务生。
　　偌大的宴会厅显得空荡荡冷森森的，寂静中偶尔传来海浪拍打甲板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类似八音盒的诡异乐声缥缈而来，柔缓安宁的旋律听得人不知不觉犯困。
　　中年男连打几个哈欠后突然警觉，作为老梦游人的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犯困是很危险的事。
　　为了提神，他也不敢坐下，在厅内来来回回踱步，嘴里脏话不断：“等老子出去后不弄死你们！装什么装！都他妈在噩梦世界还管什么别人死活？拿了我试出来的线索还装圣母！一群死白莲！”
　　突然，他走到服务生身边吼道：“喂！你去！快给我把门打开！”
　　他记得服务生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
　　谁知服务生恭恭敬敬的低头：“很抱歉先生，宴会厅的门是从外边锁死的，只有外边的人才能打开。”
　　中年男一听炸了，扯着嗓子骂：“你他妈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吗？！我现在要你立刻、马上给我把门打开！”
　　服务生始终用不紧不慢、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非常抱歉，我没有办法。”
　　“你他妈是什么低等npc，连基本的脑子都没有吗？！傻逼！”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于是他将气撒在看似没有情绪和思考能力的npc身上，言行粗鲁无礼，“可以联系其他服务生或者船长给我开门吗？”
　　服务生：“抱歉，不能。”
　　“那你能让这什么鬼阴间音乐停下吗？我听了晦气、犯困！”
　　“先生，我并没有听到您说的音乐。”
　　“你他妈真让人来气！”中年男耐心耗尽，扬起手就要朝服务生施暴。
　　对方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原本无机质的目光多了层温和怜悯的味道：“但是，我可以给先生准备点下午茶，让您平复心情，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旅程。”
　　中年男的手瞬间顿住了，他这两晚都没怎么睡，昨天因为各种突发状况也没功夫吃东西，现在又困又饿，干脆说：“那你快给我去！茶泡浓点提神！”
　　服务生恭敬点头：“好的，先生请稍等。”
　　很快，服务生在宴会厅的圆桌上摆满冷盘点心和酒水：“先生，下午茶已经准备妥当，请您用餐。”
　　说着，他往骨瓷杯里倒温热的红茶。
　　中年男毫不客气的坐了过去，先闷了一杯热茶，然后将点心不停的往嘴里送，就着浓到发苦的热茶津津有味的吃。
　　服务生侍立一旁，很合时宜的给他添茶加水。
　　点心的滋味很好，茶的口味喝起来也很贵，除了宴会厅内煞风景的尸体还有空气里哀乐般的旋律，一切都那么令人享受，要是现在是真的游轮假日就好了…
　　很奇怪，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连带暴躁的情绪也被抚平不少。
　　中年男又打了个哈欠，这一次他再提不起警惕，任神思随着飘飘渺渺的乐声漂泊。
　　游轮在海浪和歌声里摇啊摇…摇啊摇…规律缓慢的晃动好像有谁在他耳边低吟摇篮曲…
　　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手里拿着的茶杯也翻到在脚边，茶水溅了一地。
　　因为铺了厚厚的地毯，悄无声息。
　　服务生脸上僵硬的笑消失了，他躬下身捡起翻滚的茶杯，又仔细擦干地毯上的茶渍。
　　半晌抬起头，对沉睡在噩梦中的中年男轻轻说了句：“午安，好梦。”
　　他隐藏在夕阳阴影里的脸，有一瞬间有点像郭悬，可随着光影移动，轮廓和阿雪又有些相似。
　　他站在黄昏号的宴会厅中央，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任何人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同一时间，在游轮里寻找画作的众人也听到了若隐若现的乐声。
　　“好像是从这边传来的。”红发男指了指甲板方向。
　　黑茶：“我觉得是从那边…”他指了相反方向。
　　大波浪皱眉：“音乐应该是从海上传来的。”
　　听着听着，黑茶的神情缓和过来：“这乐声听久了还有点好听，该不会是传说里人鱼唱歌吧。”
　　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是会传染的，很快红发男也跟着打哈欠，他捂着嘴含糊嘟哝：“突然好困…”
　　“嗯…我已经两天晚上没睡好了…现在很想躺回软乎乎的大床睡个天昏地暗…”黑茶接二连三的打哈欠。
　　“不对劲！这个是安眠曲！”
　　大波浪警惕大喊，可饶是她努力绷紧神经，还是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眼中水雾迷漫。
　　“我带了隔音耳塞！大家分一分！”
　　黑茶因为担心睡眠不好，有常备隔音耳塞的习惯，刚好子城的便利店没有分装售卖，于是他只能拿了一大盒，当时还嫌太多带着麻烦，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当黑茶将耳塞递给迟南时，他摇了摇头：“我不用，昨晚睡好了不困。”
　　“……”黑茶知道迟南说睡好绝不是客气，于是打算将耳塞递给一旁的叶常。
　　谁知叶常也摆摆手：“昨晚我也睡好了，谢谢。”
　　黑茶：“…你俩真适合一起睡。”
　　戴上耳塞后，勉强把催眠的音乐隔绝在外，汹涌而来的困意终于控制住，众人神志渐渐清晰后都有点后怕。
　　毕竟死亡触发条件里，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陷入睡眠。
　　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相比之下强撑着不睡要简单许多，一旦陷入深眠，任恐惧在梦境里蔓延从而具象化，那和自杀无异。
　　只有迟南这种对恐惧没有概念的存在，才能在黄昏号上肆意睡觉。
　　“你觉得怎么样？”叶常突然问。
　　迟南好像晃了晃神：“什么？”
　　“这个音乐，怎么样？”
　　“不怎么样，”迟南无意识的偏了偏脑袋回忆，“我听过比这好听百倍的。”
　　叶常微不可察的挑挑眉：“嗯？在哪？”
　　迟南如实说：“上一个副本里，还有黎明基地。”
　　“黎明基地？”
　　迟南点头：“嗯，某个造梦人家里。”
　　“哦，”叶常淡淡的应了声，“你和他熟吗？”
　　迟南怔了一下：“谁？”
　　叶常的眼睛隐在镜片后，让人看不清神情，但他好像是笑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造梦人。”
　　“不熟，”迟南摇头，顿了顿又说，“只是有点在意。”
　　叶常脚步微顿：“嗯？”
　　“没事。”迟南嘴唇绷成一条线，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叶常只能暂且将好奇心收起，禁了声。
　　“如果是你，会把不想让人看到、又没办法销毁的东西藏在哪里？”
　　迟南突然问叶常，他自己不是正常人类，只能通过旁人的选择进行判断，虽然可能他的室友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叶常只思考了片刻，脱口而出：“身边。”
　　“哦，”迟南心里有点数了，“我们去甲板找船长聊聊？”
　　“先去一趟工具房吧，”叶常人畜无害的扬起唇角，眉眼也随之好看的弯了弯，“做点准备。”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工具房拿了一堆绳索胶布甚至斧头锤子出来…
　　众人看傻了：“你们这是又要干什么…？”
　　迟南像个学生提问那样询问大波浪：“特殊情况下，在噩梦世界严刑逼供，或者擅自偷重要npc的东西会犯法吗？”
　　大波浪怕大家听不清，说话直接用吼的：“不好说！没遇到过这样的梦游人！”
　　黑茶扶额：“你好感度都负了…又要做什么？”
　　“想去看看噩梦世界的监狱？”迟南用他面无表情的脸，绞着绳索同黑茶开玩笑。
　　黑茶唇角抽了抽，想象迟南铁窗泪的样子吼出来：“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迟南，转向叶常：“你呢？你也要和他瞎胡闹啊？”
　　叶常像个叛逆少年跃跃欲试学坏：“嗯，我还没严刑逼供过，也没偷过东西，想跟着南哥试试。”
　　黑茶：“……”
　　这两人，绝了。
　　甲板上，落日几乎全被大海吞没。
　　老船长站在漫天红云之下，朝从舱内走来的迟南叶常微微鞠躬。
　　他没带帽子，银白色的头发被海风扬起：“黄昏很快就会结束，漫长又难熬的夜晚即将来临，这对漂泊在海上的旅人来说绝非好事。”
　　说着，他望向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抹斜阳，微眯起眼：“不过别担心，黄昏号会保护好她的客人，为客人们提供最安宁甜美的梦乡。”
　　老船长又转过身来，眼中阴霾散去，又像往日一般精神抖擞的笑：“你们听，多好听的音乐对不对？”
　　他注意到眼前两位客人没戴耳塞。
　　“老船长，可以跟您打听个事吗？”迟南问。
　　老船长很绅士的点头：“当然，我希望能帮到我的客人。”
　　迟南直截了当：“画展厅里有一幅画不见了，我想知道你把他藏在哪了？”
　　老船长脸色骤变，原本温和安宁的落日海上光景被他的愤怒击碎：“没有什么不见的画！我也没藏！所有的画都在展厅里！”
　　随着老船长情绪的变化，海上的音乐声截然而止，而他激烈的反应更加肯定了迟南的猜测。
　　一直背着手的叶常看了眼迟南，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交给我吧。”
　　随之他脸上的笑扩大，温和又客气的对老船长说：“得罪啦。”
　　“你、你们要干什么？！”看着这个手持绳索，笑微微朝自己走来的男孩子，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船长突然浑身发抖…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脸、还有那双微微反光的镜片之后，似乎藏着一个令人瑟瑟发抖的灵魂，他看过来的感觉就好像…深渊在回视自己。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从你身上拿点东西，很快就会完事。”
　　和他礼貌的话语相反，叶常动作迅速，三下两下就把老船长逼得没了退路，用手上的绳索毫不客气的将其捆在甲板的护栏上。
　　“你们要干什么！没有画！我什么都没藏！”
　　叶常依旧微笑着，手在他腰间搜查了一顿，片刻拿出一大串钥匙，还笑嘻嘻的举在老船长面前晃了晃，叮当作响：“我知道，您说什么我们都信。”
　　说着，他将钥匙抛给迟南，“拿到啦。”
　　语气轻快，像是个等哥哥表扬的小男孩。
　　剩下几个跟群演一样的梦游人目瞪口呆：“……”
　　黑茶在迟南身边小声感叹：“看不出来啊…叶常还是个练家子。”
　　叶常已经跟了上来：“小时候老被欺负，学过点散打防身。”
　　“靠，你这是学过点吗？我看你身手贼狠。”
　　叶常笑了笑：“谢谢夸奖。”
　　黑茶还在惊讶中没走出来，之前听叶常说自己是弯的时候，他看叶常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模样，心里还暗暗想过这孩子可能是个受，现在…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迟南，有点替这个感情上超迟钝的家伙担心…
　　迟南完全没往奇奇怪怪的地方想，很快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到船长休息室的钥匙：“应该就是这个。”
　　这艘游轮上上下下五层他们几乎都找过了，只有船长的休息室上着锁，他们没办法进去找。
　　如果那幅画象征着船长的恐惧，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画的存在的话，一定会藏在绝对安全且私密的地方。
　　而这艘载客游轮里，对老船长来说最私密的环境，就是属于他的休息室了。
　　彼时天光越来越暗，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将被海水吞没。
　　也许因为船上独特的落地窗设计，加之一直处于日不落的傍晚，黄昏号上的灯只是装饰品，随着夜幕临近，船上的灯却没办法通电。
　　众人一下子陷进黑暗里。
　　这种黑又不似午夜的伸手不见五指，而是模糊又暧昧、隐隐约约能看到事物的轮廓，可又没到能看清是什么的地步。
　　影影绰绰的光景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大波浪这会儿的打火机派上了用场，她走在最前面为众人开路，可惜打火机的光过于微弱又不稳定，只能勉强看清前路。
　　“我们应该去弄点蜡烛。”黑茶有点怕黑，抱着手臂说，他是很想去拉迟南的，可他也记得迟南有接触恐惧症，所以一直忍着。
　　大波浪在前面冷静说：“来不及了，我们赶紧找到画出去是正经事。”
　　“别走丢啊，大家扶着点。”
　　“对，都跟上。”
　　“南哥，我能拉你的手吗？”叶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我夜盲，也怕黑。”
　　迟南犹豫了大概有两三秒，才极轻的说了句：“可以。”
　　反正光线这么暗，也没谁能看到他流眼泪。
　　叶常无声的笑了笑：“谢谢。”
　　随之握住他的手，还是十指相扣那种。
　　虽有做好了心理准备，迟南的身子还是禁不住一僵，两滴眼泪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擦，一方柔软的手帕已经覆了上来，替他轻轻抹掉眼泪。
　　“你牵我，那我给你擦眼泪好了。”叶常的声音似乎捎着笑意，轻轻吹在迟南耳边。
　　迟南前所未有的、身子不受控的颤了颤。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是被电到了似的。
　　他没讲话，拉着叶常…准确的说应该说是被叶常拉着，在暧昧不明的黑暗中向前走。
　　十分钟后，一众人顺利打开了船长休息室的门。
　　虽然条件十分恶劣，但众人都暂时将害怕抛之脑后，开始全力找消失的画作。
　　迟南瞎子当久了，对黑暗的适应能力很强，不到五分钟，他就从床板下发现了一只大概半米高的保险箱：“找到了，应该是这个。”
　　大波浪立刻举着打火机凑了过来，发现这个保险箱死死的锁着：“是个八位数的密码锁！”
　　“草，八位数…我三位数密码锁试了三小时才开出来，八位数不得试到天荒地老…”黑茶沮丧又无奈的说。
　　众人一下子有点消极，他们这三天在游轮上根本没注意什么八位数字…
　　大波浪难得冷静的分析说：“八位数的话，应该是年月日，我们只要往日期相关…”
　　“19271127。”迟南突然肯定的说了一串数字。
　　众人都有点懵了：“什么？”
　　“试一试，密码19271127。”迟南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大波浪按照迟南说的，飞快扭动密码锁拨动这八个数字。
　　可是一点动静没有，刚燃起希望的众人被兜头浇了盆凉水：“这…怎么办…太阳就要彻底没了…”
　　红发男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密码锁发出‘咔哒’一下清脆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锁扣自动弹开了！
　　空气沉默一瞬，黑茶欢呼：“密码是对的！迟南的密码是对的！”
　　刚才不过是密码锁年深月久生了锈，有点滞后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红发男问迟南，他之前联想到画展厅下每幅画作的日期，可是这幅画框下的创作日期被人刻意抹掉了，根本没有线索。
　　迟南解释说：“1927年11月27日是死亡画展厅的的首次对外展出日期，展厅的画都是当天创作当天展出，所以我想，这天应该也是第一幅画的创作日期。”
　　创作日期，也意味着死亡和灾难降临的日期。
　　大波浪压下狂喜，手脚麻利又镇定的打开保险箱，果然找到了藏在里面的画作。
　　她再次将打火机凑近，众人也围了过来。
　　当看清画作上内容的瞬间，所有人脸色变得煞白，身上不约而同的浮起一层白毛汗…
　　“这也…太惨了…”
　　黑茶用接近耳语的音调低喃着，仿佛只要稍微提高音量，画里描绘的令人难过又恐惧的景象，就会立刻成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想看小哭包铁窗泪。
　　作者：禁止囚禁play
　　……
　　今天也很粗长！夸我！而且不仅哭唧唧还牵手了！
　　这章尝试着发100个红包（为什么说是尝试呢因为不一定能发出去100个QAQ谢谢你萌喜欢，早上好。
　　……
　　感谢在2020-11-2101:39:47~2020-11-2202:1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管怎样都是我错了3个；黎兮、是t_侍rt吖、木森、我超可爱的、逍瑾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猪猪小仙女50瓶；木森19瓶；枫晚红15瓶；阿芝、星光点点、江稚、馋啊啊啊啊10瓶；你加更，我养你7瓶；莫莫6瓶；45954206、yy_yy、胥总攻_5瓶；linda、易の凉、LJJ今天抽了嘛、22022384、柠檬柚子茶、不想出门的又一天2瓶；我不是故意(﹏)、慕旦笙、vnxd9e、山风、是沐沐沐沐呀、阿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黄昏游轮（11）
　　
　　
　　画作的风格不同于死亡画展厅里血腥恐怖的作品。
　　画面上没有血浆肉块,只有漫无边际的深蓝陷入黑暗中，深蓝的中心，是一艘段成两半的游轮残骸。
　　水草沿着斑驳的船身疯长蔓延,船侧依稀可见“黄昏号”的标志，在海底荒芜又孤独的永远停泊着…
　　“所以…当年黄昏号是遭遇了海难吗？”红发喃喃自语,声线因为害怕紧绷着。
　　在场没人能准确回答他的问题，应该说,这个问题也无需回答。
　　事实就摆在眼前的画作里。
　　“看，画后面有一行字！”
　　大波浪把火机凑近,众人立刻挤过来看,叶常不动声色的挡在迟南身边，尽量没让旁人碰到他身体。
　　“尊敬的客人们,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像迎接地狱一样等待海上风暴的来临,或是永远沉睡在我为你们准备的美梦里。”
　　大波浪轻声念着画背面的字迹,声音越来越低，“她让我们自己做抉择。”
　　“什么意思？”
　　“要么死于海难，要么永远不要从梦里醒来，成为黄昏号的一部分，很明显啊。”大波浪语气无奈，又烦躁的就着火点了支烟。
　　“卧槽,这让人怎么选？！”黑茶不淡定了,望向旁边的叶常似发问又似自言自语,“你说我们这该怎么办…”
　　叶常沉默一瞬，推了推眼镜：“我听南哥的。”
　　于是问题抛到迟南面前。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画：“我觉得不用选，答案很明显了。”
　　“嗯？？”黑茶又懵了。
　　迟南奇怪的看着他：“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画，让船长想起自己的恐惧,然后利用黄昏号具象化恐惧的特点破梦吗？”
　　红发指着画，手指发颤：“…可是那样一来，这艘船就会被风暴打沉，我们也都会被淹死在海里！”
　　因为恐惧，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话音方落的瞬间休息室内陷入死寂。
　　两条路好像都是死路一条，一个死得激烈，一个慢性死亡，就看客人们喜欢哪种死法…
　　原本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众人，如今希望破灭，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沉默。
　　“可这是老船长的恐惧，也是他的梦而已。”迟南的平静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大波浪眸光一亮，激动说：“对啊！沉船是他的梦！我们如果死在别人的梦里，那应该算不上真的死了！”
　　她看剩下几个人还是有点懵，继续解释，“选择让船长回忆起恐惧，具象化的就是他的梦，那么就算沉船，我们也是死在他的梦里，而不是所谓的‘现实’，这应该是破梦的关键，也是这个梦境副本的答案。”
　　经过她的解释，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他们要想从“黄昏游轮”死里逃生，就必须先死而后生，经历当年老船长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这艘船不沉没，迎接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梦，他们也会变成黄昏号的一部分、像老船长口中死于海上的幽灵一样，永远被困在大海里无法上岸。
　　答案再明显不过。
　　“走吧，时间不多了。”
　　落日已经尽数被海平线吞没，黑暗彻底降临。
　　大波浪利索的拿起画作，一行人循着微弱的光线快步走向甲板。
　　从船长休息室到主甲板的长廊平时不过是五分钟路程，但或许因为黑暗、又或许因为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这条走廊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在摇曳的海浪里无限延伸…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大家不要走散，快跟上。”
　　就像是为了打破恐怖的安静一样，大波浪叮嘱道，“确认一下身边的人，看有没有少的，最好都牵着。”
　　“等一下！阿晴不见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黑茶突然说，“刚才她还在我旁边的！”
　　因为阿晴是小姑娘，直男黑茶也不好意思拉人家手，只能时不时用视线确认，可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姑娘就从他身边消失了！
　　“阿晴！阿晴！”
　　虽然赶时间，但是众人还是停了下来，在狭窄冗长的走廊呼唤阿晴的名字。
　　“那！她在那儿…”是红发最先发现黑暗中小姑娘的影子，被微弱的光照着，斜斜的印在铺了红地毯的地面上，“阿晴？你在和谁说话？”
　　“阿晴？谁在那儿？”
　　正在朝影子走近的众人突然顿住脚步，因为他们发现独自站在那儿的阿晴好像在自言自语，还时不时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而阿晴背对着他们，就好像怔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静静的凝视着虚空的某处，和它对话。
　　“阿晴？”大波浪走了过去，在她身后轻轻的拍了拍阿晴肩膀，“你怎么了？”
　　阿晴身子猛地一颤，恍恍惚惚回过头望着满脸惊悚的众人：“我…我刚才看到阿雨和阿雪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众人更觉恐怖…
　　大波浪随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她深吸口气拉住阿晴的手：“走吧，你看错了。”
　　牵手的瞬间她感觉到阿晴身上活人的温度，才松了口气。
　　“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走，”看阿晴恋恋不舍的回望，大波浪加大力道拉着小姑娘离开，“不要被眼前的东西迷惑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多说一句话。
　　离开后，黑茶压低声音问迟南：“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怪恐怖的…”
　　“天黑了，大概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了吧。”迟南说。
　　黑茶：“……”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大波浪：“应该是随着夜晚降临，我们渐渐被这艘船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所以能看到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在船上死去的人，比如那些永远被困的灵魂…但即使胆大如她，这句话她还是没勇气直接说出口。
　　“姐姐，我可以留下吗？”
　　阿晴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也就是她刚才停下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等她、召唤她一样。
　　“我当时在梦里伤害了阿雪和阿雨，其实很难过的，我想留下来陪她们。”阿晴小声的说，声音却异常平静。
　　大波浪着急了：“别瞎说，梦里你见到的又不是真的阿雨和阿雪，怎么能说是伤害她们呢？”
　　“姐姐，谢谢你，”阿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伤感，“可是她们在叫我。”
　　“她们在等我…”
　　大波浪：“……”
　　“我和她们从没出生就在一块儿，好像是注定了一辈子的事情，现在只剩我自己…”她又抱歉的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自己…大概是没办法自己活下去的。”
　　一下子大家都沉默了，大波浪终于放开了阿晴的手，扭过头去没看她：“那你自己，小心点。”
　　“好的，谢谢姐姐。”阿晴笑了笑，很开心的朝黑暗深处走去。
　　“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看着小姑娘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大波浪头也没回的叹了口气，又重新振作起来说：“快走吧。”
　　
　　甲板上，海平线已经沉入黑暗中，原本惬意的海风也消失了，黄昏号包括整片大海都像被迫静止了一样。
　　无风无浪，只有沉寂又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
　　被捆在护栏上的老船长也停止了挣扎，虽然形容狼狈，仍旧朝来意不善的客人露出绅士的笑，就好像被重新启动过一样：“尊敬的客人们，很快，你们就能彻底进入黄昏号的梦乡，永远、永远享受黄昏号美妙的海上旅程。”
　　“谢谢，但是可能我们没办法享受了，”叶常真的做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撇了撇嘴，“因为这艘船很快就要沉了。”
　　老船长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恐惧的阴影从他眸子一闪而过：“这位先生，请您不要胡说，黄昏号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游轮，我是她的船长，绝无可能让我的客人和轮船遭遇这些可怕的事。”
　　叶常很遗憾的弯了弯唇角：“船长，请您仔细的回忆一下，想起来吧。”
　　说着，他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画作，直直怼到船长面前。
　　大波浪还怕船长看不清似的，点燃打火机对着画，让对方清清楚楚的看清画作内容。
　　断裂沉没的船只、锈迹斑斑的舱门、被海草贝类覆盖的宴会厅落地窗、鱼群在荒芜的黄昏号里穿梭而过…
　　船长的恐惧在闪烁的火光里被成倍放大，从他的眸子里，众人能清晰看到有什么笃定的东西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一瞬间，身为一船之长的自信、荣耀、光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眸子里深不见底的绝望…
　　船长就像是从噩梦里突然醒来的人，浑身止不住颤抖，自喉咙发出不成声的呜咽…
　　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好像被他刻意的抹除了一样。
　　但是痛苦随着记忆的复苏一点点破土，在他灵魂里蔓延疯长…长久以来他为自己构建的美好和安宁彻底崩塌。
　　黄昏号，早在百年前的一场巨大风暴侵袭中，永远沉没在大海里。
　　连同船上上千位宾客和数百为工作人员，一起埋葬在未知的海水深处，再没有机会抵达海港和思念的人团聚。
　　老船长记得大风暴前的那个黄昏，海面上异常风平浪静，一轮落日悬挂在海平线之上。
　　他远远的望着，想起家乡的海港，落日时候很美很美，不远处的钟声敲响，有成群的海鸟掠过头顶，红云染红了整片海港…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在落日时分靠岸。
　　灵魂被困在海上很久很久，他终于和他心爱的黄昏号，为海上的灵魂们编织了一个梦境。
　　只要登上黄昏号，将永远在落日之时航行在归乡的路上…
　　静谧安详的梦，永无止境的梦，虽然没办法真的归乡，虽然一路上经历无尽恐惧和死亡，但希望永存。
　　而这艘黄昏号也以海上旅客的恐惧为食，作为她前行的动力，当“恐惧的海里值”耗尽时，太阳就会一点点沉入海平线…
　　船长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众人虽然为他感到难过和同情，但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很快，他们就会被永无止境的梦境彻底同化，成为众多被困在海上的灵魂之一。
　　“怎么办？船长恐惧是恐惧了，可他现在也没要睡着的迹象啊？恐惧的具象化不是得通过睡眠来实现吗…？”
　　红发着急了，看着船长一直在痛苦发抖也不是办法，他们也没办法从噩梦里出去。
　　叶常撸起袖子，掰了掰拳头：“这个简单。”
　　这怎么就简单了？一个极度悲伤恐惧的人可能突然睡过去吗？
　　就在众人万分困惑时，叶常在老船长耳边说了句“好梦”，随之‘咚’的一声闷响，他抡起手臂精准的打向老船长的后颈，老船长身体下意识一哆嗦，随之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让他晕过去好了。”
　　叶常擦了擦刚才打人的手，朝迟南斯斯文文的笑了笑，就好像考了满分想要哥哥夸奖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哥哥快奖励我
　　哭包：嗯，想要什么？
　　鱿鱼：哥哥给我哭一晚上好了
　　……
　　因为上一章好像卡得有点骚，提前更啦。
　　之后还是早上九点，明天应该是副本最后一章啦，会粗长的。
　　第一次写这类型，看到你萌喜欢好开心^_^
　　一直想写个海上密闭空间的恐怖故事，查资料查到“泰坦尼克号”沉没挺感触的，就有了这个副本，所以除了解谜和恐怖外还有很多别的情绪在，感谢大家耐心看文，周二副本最终章见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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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黄昏游轮（完）
　　
　　
　　“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吧。”大波浪咬着烟,双手撑在栏杆上望向死寂的大海。
　　四周沉寂黑暗，被她叼在嘴里的烟头成为视线里唯一的光源。
　　人类对光明都是有所向往的，此时剩下的几个人都围在船头,或站或靠，很默契的没讲话。
　　沉沉死气就好像等待最后死亡的降临…
　　是大波浪先打破的沉默,她将手里的烟盒递到一旁的叶常面前：“来一根么？”
　　“不了，我还没成年,谢谢。”叶常乖乖拒绝的样子，真像个不沾烟酒的好学生。
　　虽然他揍晕船长的样子比街边混混还狠…
　　大波浪举着烟盒的手顿了顿,半晌才收回,她笑了：“在这里即没教导主任也没家长，死到临头,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下一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死亡,还有什么不能沾的。
　　叶常只温和的笑笑：“我不想让室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也像大波浪一样远远的眺望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大海。
　　大波浪咬着烟的动作一顿,神色别有深意的看向迟南：“唷。”
　　状况之外的迟南没反应过来,片刻才很实在也很认真的说：“我不介意。”
　　“开玩笑的。”叶常笑，旁边的大波浪也笑了。
　　一支烟的时间。
　　大波浪刚把烟头扔进平静无波的海面，船身突然毫无征兆的晃了晃。
　　众人神色微变，大波浪抓着围栏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来了。”
　　她抬头，看到海平线原本悬挂落日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盘旋的闪电,巨浪形成的水墙贯通天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黄昏号席卷而来！
　　老船长的恐惧已经被具象化,当年吞没黄昏号的大风暴，近在咫尺。
　　众人看向前方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地狱。
　　“走，我们回船舱里躲一躲…”
　　“这种程度的风暴,我们躲去哪都会被浪卷走吧，没用！”
　　说归说，但所有人还是下意识的往船舱冲去，还试图把舱门锁死防止海水一下子把船舱填满。
　　可事实证明，此时此刻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在狂风裹挟着水墙席卷而来的瞬间，被折断的护栏和船桅砸向宴会厅、走廊及餐厅各处的落地窗，海水随之疯狂涌入舱内，瞬间将一层灌满。
　　一行明知会死于这场海难的人，在求生欲的刺激下疯了般往船顶层跑去。
　　彼时船身已经倾斜严重，残破不堪的黄昏号像一片风中叶子那样，在滔天巨浪中旋转翻腾，船上的人几乎是走一步摔一跤。
　　“迟南，你跟着我…”黑茶回头找掉队的迟南，发现叶常已经把他从水里捞起背在身上，说到一半的话忙咽回肚子里。
　　虽然生死关键时刻想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但那一瞬间，黑茶突然有种家里小孩子找到靠谱对象的慰藉感。
　　可这种无关紧要的情绪没能维持多久，他就在求生欲的催促下继续往上层跑。
　　呛了一大口水的迟南伏在叶常背上，悄悄把眼泪往对方早湿漉漉的衣领上蹭：“谢谢。”
　　叶常笑了：“不客气。”
　　也只有他，这种要命的时刻还能笑得出来了。
　　“其实你不用停下来帮我。”虽然迟南不大通晓事理，但人类害怕死亡的本能他还是能感同身受，现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彼此萍水相逢组队进噩梦，他不认为自己值得对方冒着生命危险来救。
　　谁知叶常语气却轻松平常：“你还当真啊？我们现在逃跑不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吗？反正都是要死的。”
　　话是这么说，可正常人类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接受、并且将真相如此轻松的说出来吧？
　　迟南有点困惑，但他到底还是没什么起伏的回应道：“那倒是。”
　　“还挺刺激的。”叶常像是一个刚拿到新款游戏的小孩那样，有点期待又有点开心。
　　“你俩还在聊天？！快走！这里很快就会被淹没了！”大波浪回头朝两人吼了句，此时此刻她就像个教导主任…
　　叶常刚耸了耸肩，突然一阵巨浪翻来，船身直接一百八十度倾斜翻到入海！
　　冲击来的过快又过大，没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余裕，几乎是眨眼之间，海水冲破甲板迅速灌入船舱，被撞得头昏眼花的众人摔在水里，踉踉跄跄爬起来后发现水已经没过胸口，并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蹭蹭蹭往上冒！
　　用不了几分钟，船舱就会彻底被不断涌入的海水填满，他们也都会在水里窒息而死。
　　几乎所有人都本能的在水里扑腾寻找出口，可随着水位不断上涨，他们的头几乎顶到翻到的船舱地板，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找到逃生出口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就算找到出口游出去也无法获救，唯一的办法只有死在这场绝望的海难里…
　　唯一的脱离梦境的办法…
　　当水没过喉结的时候，叶常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可这会儿没人有心思注意他异常的反应，只有几乎是同样冷静的迟南看了过来。
　　“害怕吗？”叶常问他。
　　迟南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很诚实的说：“我尝试着害怕。”
　　也只有叶常能笑得出来了，他好奇的说：“然后呢？”
　　迟南摇了摇头。
　　叶常又低喃了一句什么，但周围水声、人声和发动机的声音混杂一起实在太吵了，迟南没听清，只最后听到叶常问他：“这么死好无聊啊，要一起玩个游戏吗？”
　　迟南点头：“好啊。”
　　几乎是他点头的瞬间，叶常就拉着他的手‘哗’的潜入水底，就好像他早就猜到迟南的答案一样…
　　海水漫过迟南的嘴唇、鼻子、眼睛、头顶…肺里的氧气一点点殆尽，意识也在轰隆隆的水响里变得模糊不清，可死亡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起码此时此刻，他是以一种平静的心情在等待…
　　直到感觉有一双手拂过他的眼皮，很冷的触感，迟南受到感召似的在水底睁开眼。
　　深蓝色的气泡不断往上冒，透过成片细小的气泡，诡谲又瑰丽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大浪击碎的黄昏号好像有生命力般自行修复完整，恢复成往昔灯火辉煌的繁荣模样，老船长还是那副容光焕发的绅士姿态，正站在台上，对着觥筹交错的宾客慷慨激昂的讲话，台下时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和掌声。
　　“尊敬的客人们，今晚的你们是这么光彩照人，作为船长，我衷心希望黄昏号可以陪大家度过最美妙的海上假日时光…”
　　乐队奏响今晚第一支舞曲，无数男男女女涌入舞池。
　　迟南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叶常的身影，刚才两人明明一起潜入水中的，可幻象出来后，怎么他就不见了…？
　　他逆着人群抬头张望，一下子没留神，撞在一位穿着讲究的男宾客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某个微微泛光的事物从被他撞了的男宾客兜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迟南下意识看了眼，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已经将掉落的东西捡起握在手里。
　　好像是一个…类似怀表的东西。
　　可只是一晃眼，迟南并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迟南恍神间，一抹柔软的触感划过他脖子，他刚抬起头，那位男宾客已经移到他身前。
　　这人脸上戴着与黄昏号舞会格格不入的面具。
　　几乎是对上眼的一瞬间，迟南就认出对方是“游遇的梦”那个造梦人。
　　“先生，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他微微躬身，朝迟南伸出了手。
　　迟南从未被人邀请过，一下子有些懵了：“我在找人。”
　　“那人一定不在这场舞会上。”
　　“可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你只要把手给我。”
　　“……”
　　“不会让你出洋相的。”
　　“……”
　　“也不会让你哭的，”面具之下，他的眼睛藏着笑意，“我戴着手套。”
　　迟南：“…谢谢。”
　　他有点好奇对方究竟想干嘛，于是把手交了出去。
　　造梦人握住他手的瞬间，迟南又下意识颤了颤。
　　柔软丝质手套包裹着的，似乎不是一双属于活人的手。
　　冰冷透骨，就好像腊月天里把手伸进雪堆里一样…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温暖。
　　可是这双手又是这么温柔灵巧，拉着迟南走进熙熙攘攘的舞池，随着旋律优雅的踩着舞步，迟南在他的引导下，生涩的挪动步子，毫无旋律感可言的动作和热闹的舞池有些格格不入。
　　对方轻轻的笑了声，迟南不甘心的看了过来，造梦人朝他抿了抿唇：“很可爱。”
　　他说了这三个字。
　　迟南不打算搭理他，继续艰难的学着舞步。
　　一二三、一二三…
　　“很抱歉，刚才撞掉了你的东西，”迟南朝他的衣兜里看了看，“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对方却啧了啧：“暂时还不能。”
　　迟南：“……”
　　很快，一曲终了。
　　随着音乐停止，原本欢快舞动的男男女女突然消失了，宴会厅光彩依旧，可只剩下迟南和拉着他的造梦人。
　　迟南疑惑的看向四周，造梦人神秘兮兮的将手指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迟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天顶的帘子被拉开，落日余晖洒满宴会厅每个角落。
　　他微眯了眼，原本消失的客人突然变成一个个半透明的气泡，在血红色的光线里往亮堂堂的天顶飘去，像海底追逐光线的鱼群，也像走在往生路上的灵魂。
　　他们变得越来越淡，渐渐被夕阳的光线吞没…
　　老船长飘在人群的最后，他在彻底消失前回过头，朝迟南和造梦人最后绅士的鞠了一个躬。
　　“他们自由了。”造梦人说。
　　
　　“迟南？迟南？你终于醒啦！”
　　迟南睁开眼的瞬间，看到黑茶百无聊赖的咬着一只苹果，‘咔’的一声，十分清脆。
　　迟南揉了揉睡懵的脑袋，四下张望发现周围很多绿色的椅子：“这里是…”
　　“黎明基地的候车室，”黑茶嚼着汁水饱满的苹果，“你小子在火车上睡了快两天两夜了，比上次还要沉。”
　　“哦…”迟南坐直身子，视线掠过众人，大波浪、短发铁T、红发男依次坐在黑茶身侧，可是…
　　他又探着头朝周围看了看，可候车室再没有别人了。
　　迟南的心突然好像漏了一拍子：“叶常呢？”
　　他问出口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不约而同的沉了沉。
　　“叶常呢？”迟南又问了一句。
　　黑茶咬苹果的动作停下，眼神飘忽没看他的脸：“那个男孩子啊，他…”
　　欲言，又止，黑茶垂着头叹了口气。
　　迟南抓着椅子边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到底怎么了？”
　　他关于“黄昏游轮”的最后记忆，是叶常拉着他的手潜入水底，然后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的尾声，他在沉入水底的黄昏号里看到了刚才光怪陆离的一幕…
　　可是舞会上并没有叶常的身影。
　　黑茶的嘴唇绷着绷着，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破绽：“哈哈哈哈我演不下去了…”
　　迟南：“…？”
　　大波浪咬着烟：“别生气啊，我们说逗逗你的。”
　　迟南：“哦…”
　　“所以叶常呢？”迟南继续问。
　　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不可否认，刚才心跳确实有些变了频率，手心也浮了层薄薄的汗。
　　黑茶：“刚才乘务员通知了，叶常坐下一趟车过来，等人齐了我们一起去核算好感度。”
　　迟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趟车？”
　　“他是最后才从海里浮上来的，我们原本真以为他没了…”黑茶松了口气的说，“就在不久前，接到站台通报让我们等同批次队友，就和我俩上次情况一样，我们才确信他应该没事。”
　　迟南睫毛颤了颤：“没事就好。”
　　黑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迟南，你不会…”
　　迟南抬起眼睛看他：“不会什么？”
　　黑茶看向这双一览无余的幽绿瞳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他又‘咔’的咬了口苹果。
　　“不会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迟南猛然回头，叶常笑微微的看他，一双眼睛在镜片后好看的弯起。
　　他依旧穿着那身校服，背后的书包沉甸甸的，好像装了永远也写不完的习题册。
　　“咳、咳咳…”黑茶猝不及防被苹果呛了。
　　叶常很自然的走到迟南身侧：“我让大家等了很长时间吧，太不好意思了。”
　　大波浪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衣服：“人没事就好，走吧。”
　　一行人像上次那样，由工作人员引导进入核算分数的房间。
　　路上迟南问叶常：“水里的时候，你说一起玩个游戏，是什么意思？”
　　叶常唇角微微扬起：“假装殉情的意思。”
　　迟南的脚步顿住，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的黑茶又被噎住了，咳咳的咳个不停。
　　叶常脸上的笑扩大：“开个玩笑。”
　　迟南：“……”
　　叶常收起笑，推了推眼镜：“就是感觉与其等死，不如跳进水里主动选择结束自己的命来得干脆痛快。”
　　“嗯，这倒是，”迟南侧过脸看他，“你有没有看到水里的东西？”
　　叶常摇头：“水里的东西？没啊，我后来就晕过去了…怎么了？”
　　迟南沉默一瞬：“没事。”
　　众人来到了核算分数的房间，像上次那样用过丰盛的晚宴后，系统那套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首先恭喜各位梦游人成功通关“黄昏游轮”，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游轮之旅第一夜，所有人按照船长的要求分享了精彩的恐怖故事，每人好感度+5]
　　[游轮之旅第二夜，按照要求分享故事的梦游人每人好感度+5；但因为部分梦游人无视规则，导致故事会不欢而散，系统将给予不遵守规矩的梦游人倒扣好感警告，每人好感度-50]
　　听到这里黑茶直接“卧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们有没有搞错，讲故事加5点不讲倒扣50点，往十倍了算啊？”
　　系统无视他的抗议，继续宣读好感分配规则
　　[成功让恐怖故事对副本世界造成影响，促使梦游人做出永久留在黄昏号决定的故事分享者，好感度+20]
　　这会儿，剩下几个梦游人又看向黑茶，他是唯一一个分享的故事真实发生了，自己还好端端活着的梦游人。
　　[合力找到船长‘遗忘的画作’，集体好感度+10]
　　[找到线索后做出正确的抉择，让黄昏号沉没大海，释放被困在船上的亡灵，集体好感度+20]
　　[‘黄昏游轮’特别奖励：副本进行期间睡眠时长最长的梦游人，将获得5点好感的鼓励值]
　　黑茶的视线在迟南和叶常脸上游移，这里也只有这俩家伙能踏踏实实睡觉了…就是不知道他俩谁更能睡。
　　叶常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说：“我通宵赶作业，没南哥睡得好。”
　　黑茶：“……”在噩梦副本通宵赶作业过分了。
　　[本次副本黑茶赚取好感度60点]
　　[姜羽（大波浪）赚取好感度40点]
　　[彭浩（红发）赚取好感度40点]
　　[郭然（短发铁t）赚取好感40点]
　　[迟南赚取好感-10点]
　　[叶常赚取好感-15点]
　　[已从造梦副本消失的人好感度清空，不予计算。]
　　众人满脸问号和同情的看向迟南和叶常。
　　九死一生过完副本，结果欠了一屁股好感度，也太惨了…
　　[因梦游人迟南初始好感-5，累计-15点]
　　[由于本场噩梦有两位梦游人好感度达到-15的危险状态，系统将对二位进行严厉惩罚。]
　　几个老梦游人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要实施惩罚的，都有些意外，同时又侥幸又同情。
　　[惩罚内容：下一个噩梦副本中，跌到危险好感值的梦游人死亡率上升至百分之九十]
　　听清百分之九十这个死亡概率值时，所有人都僵住了，黑茶更是“卧槽”骂出了声。
　　这真他妈的真是九死一生了，和直接宣判死刑差别不大。
　　[但因此次造梦人对两位的表现非常赞赏，破例给二位提供了最后的机会。]
　　从绝望的谷底看到希望，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系统说出最后的机会
　　[系统将从两位好感-15的梦游人中选出一位幸运儿，提供死亡赦免权，只对另外一名梦游人施行惩罚]
　　沉默和猜忌在宴会厅里蔓延，大家神色复杂的望向迟南和叶常，在场只有这俩当事人面不改色。
　　叶常甚至还玩笑似的笑了一下：“就不能买一送一，把我们俩都赦免了吗？”
　　[抱歉，不能。]系统回答他。
　　迟南：“死亡赦免权的获得者怎么决定？”
　　[为了公平公正起见，将有两位梦游人掷骰子决定。]
　　迟南：“……”未免有点儿戏。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永远不会让你兑换到“停止哭泣”的，你哭就好了哭包：……
　　副本完结啦，这个噩梦相对简单，下一个难度应该会提高，大鱿鱼和他的造梦同事们都通了气呢。
　　上一次红包100成就达成，这一章尝试发150个红包吧（我飘了谢谢你萌喜欢！
　　……
　　感谢在2020-11-2220:45:15~2020-11-2323:1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六日六日六、奈布2个；九月清晨、大豆1个；
　　31、烛人节（1）
　　
　　
　　叶常淡定的看了眼迟南：“放心,我是个非洲人。”
　　迟南比他更淡定的说：“我从没抽过奖。”
　　“点数大的人获得赦免权吗？”迟南又问系统。
　　[请两位梦游人先掷骰子，获得赦免权的规则我们稍后公布]
　　系统毫无抑扬顿挫的回答，彼时已经有工作人员拿来骰盅和托盘。
　　所有人：“……”公平公正是开玩笑的吧？听起来怎么好像在搞内幕。
　　叶常看向迟南：“那我先？”
　　迟南点头。
　　于是叶常神情自若的摇起了骰盅,从晃动中传来的单调声响可以判断，骰盅里只有一颗骰子。
　　几个围观的梦游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叶常的动作,都紧张得不自觉屏住呼吸，特别是黑茶,额角已经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不到五秒，叶常停下来手里的动作,骰子撞击的清脆声响截然而止。
　　“我开了？”他在征求迟南意见。
　　“嗯。”
　　叶常掀开骰盅,笑了笑：“六点。”
　　听到这个数字，黑茶两眼几乎一黑,心里想完了。
　　按照一般规则,肯定是点数大的获得赦免权,虽然他理智上不希望叶常有事,但对方如果是他当弟弟一样看待的迟南，他也还是有点私心的…
　　接着迟南拿过骰盅，随心所欲的晃了两下就停下了，打开：“一点。”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经由造梦人决定，将死亡豁免权送给点数低的人]
　　众人：“……？”这结果真是想不到，就好像是系统看人下筷一样。
　　叶常耸耸肩：“我就说,我是非洲人,恭喜南哥。”
　　迟南并没有觉得开心或者侥幸,他沉默片刻说：“我觉得这个系统不大正经。”
　　系统：[……]被造梦人控制的它无话可说。
　　黑茶突然急道：“我的好感多，我也不是这么急着实现愿望，能不能把我的好感转移一点给他们俩？百分之九十的死亡概率让叶常怎么办啊？”
　　大波浪叹气：“噩梦世界里并没有好感交易所。”
　　“这可怎么办啊这…”
　　和黑茶的一筹莫展不同，当事人叶常淡定得让人无法理解：“没事的,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百，或许我足够好运也讲不定。”
　　迟南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非洲人吗？”
　　叶常一愣，随之笑了笑：“可不是还有南哥你吗？我蹭你就好了。”
　　迟南：“…嗯。”
　　叶常：“我有预感，下一个噩梦副本我们还会在一起。”
　　“我手气不好，但预感很灵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迟南垂下眼皮沉思了一会儿：“我…会尽力的。”
　　他好像从来没尝试过，给别人承诺什么的。
　　
　　好感度核算完毕后，因为这次过完本没人兑换愿望，一行人很快被送往造梦世界四大城池等待下一个副本。
　　和迟南、黑茶一起被分往子城的，只有叶常。
　　黑茶已经从刚才的愤愤不平和担忧中缓过神来，他相信只要有迟南在，他身边的人总能化险为夷，此刻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我们都在子城，新副本到来前这段时间能一起吃吃饭喝喝酒。”
　　还是那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火车，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往前开。
　　一路上黑茶絮絮叨叨找话题，迟南则安安稳稳的躺在卧铺睡觉。
　　而叶常就像迟南第一次坐这趟火车一样，趴在窗边长久看向黑漆漆的旷野。
　　列车走廊上暗暗的亮着灯，窗玻璃上倒影着迟南睡着的影子。
　　“这鬼地方天永远不会亮，待久了人容易抑郁。”黑茶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嘟哝了一句。
　　叶常弯了弯唇角：“我倒是挺喜欢夜晚的。”
　　“哈？你这是待得不够久，再待一阵就不会这么觉得了。”黑茶理所当然的说。
　　“或许吧，”叶常推了推眼镜，“白天我很容易犯困。”
　　“以前我也以为我是夜猫子，可到了噩梦世界，才知道我有多怀念白天。”黑茶叹气。
　　叶常笑了笑，没讲话，很自然的从书包里掏出习题册…
　　黑茶惊讶的看了眼叶学霸，把絮絮叨叨的废话吞回肚里，可他实在太无聊了，闭嘴了不到十分钟，又开口：“对了，还没问你住在子城哪一区呢？近的话下火车后一起涮火锅吧。”
　　叶常从兜里掏出居住证看了眼：“北三区，57号楼206.”
　　黑茶眼睛亮了亮，激动说：“卧槽！真巧！我们邻居诶，我是57号楼205…诶等等？你说你几号楼？”
　　“57号楼，206。”叶常又重复了一遍。
　　黑茶不可思议的挠了挠头发：“不对啊，206是迟南的房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叶常于是把自己的居住证展示给黑茶看：“我也不知道，就是这么写的。”
　　黑茶看清居住证上的地址，更困惑了：“可这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房间不够？所以我和南哥要挤一间公寓？”
　　“屁，子城最少的就是人，最多的就是烂尾楼一样的空公寓。”
　　“那…大概是系统出了什么bug，把我和南哥绑定了吧。”
　　叶常看了眼熟睡的迟南，淡声说，语气里完全没有疑问，黑茶甚至从他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品出一丝丝开心…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叶常自我介绍时，说过他是弯的…
　　经过黄昏游轮上他表现的种种，还有此刻他不经意流露的开心…黑茶合理怀疑这高中生对迟南是有点意思的。
　　“叶同学，我八卦一下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黑茶问。
　　叶常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好看的。”
　　黑茶下意识看了眼长得十分好看的迟南，又问：“还有呢？”
　　叶常这会儿倒是想了想：“有泪痣的。”
　　“哈？”黑茶看了眼迟南眼下两颗泪痣，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那…性格上呢？不会只有外表上的标准吧。”
　　叶常笑：“大概是，和我相似的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样貌也是，我还挺自恋的。”
　　这句话听得黑茶云里雾里，直男如他，对gay的情感自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在他看来叶常是个可靠又温柔的孩子，如果迟南也喜欢这类型的话，倒是好事。
　　醒过来的迟南知道叶常又和他一屋后，只神色淡淡的嗯了嗯。
　　“介意吗？”叶常问迟南时，脸上的笑都懒得藏，明晃晃的。
　　迟南虽然木着脸，但嘴唇不经意的抿了抿：“不是很介意。”
　　他的小动作被叶常捕捉到了：“那就是有点介意了。”
　　叶常逗他。
　　迟南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你也知道，我容易流眼泪，怕外人尴尬。”
　　面对这种好像不是很在意脸面的人，他不介意明说。
　　“如果因为这个的话，用不着介意，”叶常定定的看着他，“我已经习惯了。”
　　迟南唇角扯了扯：“…好的。”
　　事实上他自己也哭习惯了，在叶常面前。
　　谁让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和他来点肢体触碰…在明知他会因此流泪的情况下…
　　频繁得好像故意的一样…
　　“那我不客气了。”迟南补充了一句。
　　叶常脸上的笑扩大：“请随意。”
　　一旁的直男黑茶受不了了，狠狠打了个哆嗦就默默坐到另一边去…
　　
　　两人在子城继续当室友这段时间，迟南也比之前自在了许多。
　　他喜欢吃甜食，但因为甜会导致泪腺崩溃的情况，以前都是独自躲在房间里吃。
　　现在造梦世界给他绑定了室友，没有单独空间的迟南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叶常面前抱着冰激凌，边流眼泪边一勺勺往嘴里送。
　　叶常将刚刨好的抹茶红豆冰递给迟南：“这是你说的糖分过敏？”
　　“怕你介意。”迟南不客气的抱着抹茶冰，淋上厚厚的炼乳。
　　“怎么会，”叶常将目光移开，继续回到习题册，“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在迟南听清楚前，已经被翻习题册的沙沙声淹没。
　　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在子城的公寓里待了一周，下一个副本的邀请函才送了过来。
　　这会儿三人在206正开开心心吃着牛油火锅，门突然响了。
　　所有人夹菜的动作都顿了顿。
　　“谁啊？”黑茶为了掩饰心慌，提高了音量。
　　“先生，有您的快递。”门外的人说。
　　“好，稍等。”叶常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两封信插在门把手上，他四下里望了望，取下信封关上门。
　　“来了吗？”黑茶看他拿着信封走进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再没心情涮牛肉。
　　叶常不动声色的打开信封，眉头皱了皱：“是两份志愿者申请表。”
　　说着，他将志愿者申请表递给迟南。
　　“烛人节志愿者申请表？”
　　迟南将表单飞快的看了遍，上面已经帮他和叶常填写好了名字，也贴了张一寸照，他们需要填的只有过往病史和服药情况等个人情况。
　　迟南注意到在个人情况里有个重点选项：是否畏光？
　　难道这次的副本和光的关系很大吗？
　　“看来这次我们的身份是烛人节的志愿者。”叶常从书包里拿出笔，飞快的将志愿申请表剩余部分填好。
　　他还很默契的将笔递给迟南。
　　黑茶已经没心情吃东西了：“我去205看看，有没有我的快递。”
　　不到五分钟，黑茶折了回来，脸色更加沮丧了：“完蛋，没我的。”
　　迟南点头：“看来这次我们三不是一个噩梦。”
　　“怎么这样…”黑茶沮丧的坐回原味，看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红油和翻滚的牛肉，拿起筷子又放下。
　　迟南将熟得刚刚好的牛肉片捞起来：“快吃吧，待会煮老了。”
　　黑茶点头，扒拉了两口碗里的肉片又放下：“我没胃口了。”
　　迟南没讲话，倒是叶常温声说：“放心，有南哥在，我会没事的，回来我们三继续涮火锅。”
　　黑茶撇嘴：“呸呸呸，你别说这种听起来很flag的话…”
　　叶常：“好，呸呸呸。”
　　黑茶这才惴惴不安的收了声，迟南又将新鲜的牛肉倒进锅里：“回来换个锅底吧。”
　　“我想试试芝士的。”他说。
　　
　　那天他们填好志愿申请表后压在桌上，第二天一大早表单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老式公交车票，上面写着“子城公交气电车趁车凭证”，价格栏被划掉，潦草的写了个目的地——烛人镇。
　　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叶常吐槽：“来噩梦世界不到半个月，轮船火车公交都坐了，有机会真想坐坐这儿的飞机。”
　　迟南则将之前没吃完的晕车药装进包里，叶常看在眼里，唇角弯了弯：“谢谢。”
　　他知道，迟南一定是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晕车晕车讨要晕车药的事。
　　事实证明迟南是对的，他从没坐过这么漫长的公交车，中途也没别的站停靠，他记得中途睡饱醒来好几次，车子还在一片黑暗的旷野里前行。
　　迷迷糊糊中迟南有种错觉，好像这车子能一直开下去，开到噩梦世界的边境一样。
　　迟南记得刚开始他是靠着窗睡的，可几次颠簸下来，不知不觉头就枕在叶常的肩膀上，而这小子也不乐意动，就乖乖的让他枕着，甚至刻意坐直了身子让他枕得更舒服些…
　　“不好意思。”迟南醒过来，忙将自己的头移开。
　　叶常还是那副温和乖巧的模样：“没事，你可以继续。”
　　“不了，睡饱了，”迟南难得睡得这么好，“还没到么？”
　　他看向黑沉沉的窗外，好像起了沙尘暴，许多细碎的尘土黏在窗玻璃上。
　　“大概快了吧。”
　　他话音刚落，车上便掀起一阵喧哗
　　“看！那边是不是有光？！”
　　“对对！好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应该是我们的任务地点吧？谢天谢地，总算到了。”
　　迟南顺着车上众人的视线望了出去，看到黑色与黑色相接的地平线尽头，无数明亮的光点在闪烁晃动。
　　人是有趋光性的，长期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看到光的瞬间肾上腺素会随之升高。
　　车上连发出几声欢呼，这趟漫长磨人的公路之旅总算到达尽头了。
　　虽然前方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充满恐怖和死亡的噩梦。
　　随着公交车越来越近，一座灯火通明的小镇出现在荒凉的旷野上，车上众人都有些不适应的用手遮住眼睛，叶常也将原本抱着的书包背在背上，做好下车的准备。
　　“欢迎各位志愿者来到著名的旅游胜地烛人镇，一年一度的盛大庆典——烛人节，将在五天后举行，这段时间请各位志愿者配合蜡烛厂的女工，完成烛人节最后的筹备工作。”
　　公交司机向一车拿到志愿者身份的梦游人介绍说：“烛人节是举世闻名的盛大狂欢，象征着光明、自由和希望，相信这段志愿者旅程会给各位留下难忘又美好的回忆。”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大街小巷，开向位于小镇中央的广场。
　　一路上，迟南将脸怼在窗玻璃上，一瞬不瞬的从车里看这座小镇。
　　远处看烛人镇灯火通明，像一座从黑暗里拔地而起的光明之城。
　　可一旦置身其中，就能感受到镇子里处处透着怪异。
　　这里并没有路灯，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烛台从街道两边的阁楼伸出来，烛台上插满五颜六色的蜡烛，噼里啪啦照亮凌晨三点的夜晚。
　　已经凌晨三点了，可烛人镇里每一间民居里，蜡烛不灭。
　　叶常也发现了镇子上的不对劲，若有所思说：“难怪志愿者申请表上特意确认，是否畏光。”
　　迟南转头问司机：“蜡烛一直亮着，镇上的居民晚上不睡觉吗？”
　　司机语气里充满骄傲：“当然需要睡觉，但是黑暗会让人做噩梦，所以我们烛人镇有个传统，即使是最深的夜，蜡烛也一直亮着，直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系统系统，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鱿鱼：好的，我把系统眼睛挖了
　　……
　　新的副本啦。
　　烛人节灵感来自很有名的“火人节”，一个很奇特的狂欢节日。
　　鱿鱼又来提升演技啦，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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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烛人节（2）
　　
　　
　　公交车前半段的位置上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那你们烛人镇还挺厉害啊,这么多年都没发生火灾什么的事故？”
　　司机的语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没有，我们镇上居民很注意用火安全。”
　　“注意用火安全的话，晚上就不要点蜡烛嘛。”那人继续笑着讲,还漫不经心的点了支烟。
　　火星子在狭窄的车内空间闪烁，老司机骂了句：“车厢内不准吸烟！”
　　那人笑,猛吸两口摁灭烟头，耸耸肩：“哦,很抱歉，我知道的,用火安全。”
　　司机：“……”
　　“到站了,各位志愿者请有序下车。”
　　刚才那人的高调行为，很成功吸引了车上所有梦游人的视线。
　　而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最后停在迟南脸上,还朝他挥了挥手：“小瞎子,真的是你！”
　　迟南愣了一下：“于叔。”
　　“哈哈,我还怕你认不出我呢，好巧啊，”老于说着走了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迟南的眼睛，又将视线移向旁边的叶常，“这位是…？”
　　“你好,我叫叶常,是迟南的…”他顿了顿,唇角轻微的弯了弯，“室友。”
　　“叶常…夜长梦多呢，”老于低喃了一句，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学生？”
　　“嗯,高三。”
　　“新人？”老于又问。
　　“南哥带我过了上一个本。”叶常谦虚说。
　　“唷，不错，那祝你出去后考试顺利，不用复读啊。”
　　这也许是噩梦世界里最让人开心的祝福了，就好像他们还活在日常中那样。
　　叶常笑：“谢谢。”
　　老于又看向迟南：“那个小主播呢？还活着吗？”
　　他这话虽然直接得让人产生不适，但却真实，噩梦世界里朝不保夕的，曾经的队友说不定分别没几天人就没了。
　　死亡就和吃饭一样寻常。
　　迟南点头：“我和他过了上一个本，现在他还在子城休息。”
　　老于挑挑眉，感叹：“所以上次从“游遇的梦”离开后，你们已经又完成一个噩梦本了？真他妈动作够快啊。”
　　“也由不得我们选。”迟南淡淡的说，完全没有被按头接活的苦闷。
　　老于苦笑：“这倒是。”
　　车子停在小镇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老旧的喷泉池，池子四周摆了些大理石人形雕塑，乍一看，和寻常的小镇广场没太大区别，除了密密麻麻闪烁在夜风里的蜡烛之外。
　　这儿的蜡烛多到甚至连喷泉出水口附近都摆了一圈，点点烛光洒在水面上，倒有点波光粼粼的浪漫。
　　可惜没有哪个背负任务的梦游人是来寻找浪漫的。
　　迟南靠近喷泉，朝水里望去，在波光粼粼里和自己水面的倒影对视了数秒。
　　应该说是游遇的倒影…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掀起细碎浪花。
　　“怎么了？”叶常在喷泉池旁坐下，把手指伸进池水里闲闲拨弄，搅碎一池平静。
　　“游遇”的倒影也随着水纹扭曲变形。
　　“喂，这位高三的同学，赶紧擦擦手，这里的东西别乱碰。”老于看这个高三小男生和迟南一样心大，不禁有些头疼。
　　“啊…好…”叶常似乎听进了老于的警告，忙从衣兜四处找纸巾，在他找到之前，迟南已经把手帕递了过来叶常接过手帕，笑：“谢谢。”
　　“刚才，水里有什么不对劲吗？”叶常擦着手又问道。
　　迟南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看睡了一路，头发乱了没有。”
　　叶常：“…乱了我会帮你弄好的。”他没忍住又笑了笑，露出小小的虎牙。
　　这是迟南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孩子生了一颗小虎牙，还挺好玩的样子。
　　迟南很快就将视线移开，越过喷泉望向广场西面巨大的石墙。
　　他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朝石墙走去。
　　老于跟上他的视线，咬着烟：“怎么了？”
　　“墙上很多人影。”迟南走近，目光在叠满人影的白墙上扫过。
　　周围这么亮，墙上映出人影很正常，可很显然，在窜动的人影后，有一层影子是静止的。
　　老于很快明白了迟南的意思，忙回过头对众人说：“大家先让一让，不要让影子投到墙上。”
　　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众人虽然一头雾水，但也知轻重利害，忙往四周散开，小心翼翼不让影子映在西面的石墙上。
　　“果然，这些人影原本就在这的，”老于神色微妙的眯起眼睛，“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某个城市核辐射的照片，但具体…”
　　老于摇摇头，学渣如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原子|弹爆炸后，事故地点很多建筑物墙上会出现‘鬼影’的现象，”叶常解释说，“形成鬼影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原子|弹爆炸的瞬间人立刻化作灰烬，然后在墙上留下了燃烧；还有种说法是光辐射有漂白性，爆炸光线一旦被人影和物体遮挡之后，就会在墙上永久留下影子。”
　　老于赞许的看过来：“高中果然是人类知识储备的巅峰啊…”
　　可是这和烛人镇有什么关系呢？迟南想着，转向正在清理车子的司机：“烛人镇遭遇过核辐射吗？”
　　司机奇怪的看了过来：“核辐射？怎么可能！我们烛人镇居民从来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安宁生活，才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迟南又问：“墙上这些影子是怎么弄上去的？”
　　老司机停下手中的活儿，自豪的笑了：“这是我们镇上除了巨人烛外最伟大、也最具有美感和想象力的艺术作品了，多年前出自一个青年艺术家之手，他也是在烛人镇长大的呢！”
　　“那位艺术家还在镇子上生活吗？”
　　“天妒英才，三十多年前已经因为一场重病过世了。”司机悲伤的说。
　　所以只是艺术品吗？
　　迟南歪了歪脑袋，直接抬手朝墙面摸去，沿着墙上黑影的轮廓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阵。
　　而公交车司机在不远处呆滞的看着，没有上前一步阻止他触碰“伟大艺术品”的举动。
　　老于困惑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在确认什么？”
　　迟南对着灯光看向刚摸了墙的手指：“我想看看它会不会掉色。”
　　手指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嗯…不会掉色，可能不是画上去的，或者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蹭掉的颜料。
　　叶常很合时宜的将刚才的手帕递还过来：“擦擦，有灰。”
　　“嗯。”手帕于是以这种方式物归原主…
　　老于是真的很服这两个人，现在年轻人找线索都直接上手的吗？
　　“可以冒昧问一下，这副伟大的艺术作品用的什么颜料吗？”迟南礼貌的再次询问司机。
　　司机看向影子墙的眼神满是敬仰：“这是我们艺术家的秘密，游客和志愿者只需要欣赏艺术作品的美就好了，不需要了解这么多。”
　　“哦，好的。”迟南知道问不出什么，于是闭了嘴。
　　“有时候，真相会破坏美感，不是吗？”
　　老司机突然低低的笑了声，再没多言，转身回到他的车子里。
　　迟南回头多看了几眼，发现空荡荡的公交车里根本没了人影，而车头正幽幽的点了根蜡烛，乍一看像坟头点燃的香火。
　　
　　把志愿者们从镇中接到志愿者宿舍的，是一个蜡烛厂女工打扮的npc。
　　从广场到宿舍不过十分钟步行距离，路上他们几乎被蜡烛包围了，一排排烛火燃烧到小路尽头，晃悠悠的光把寂静小镇映得如同灵堂。
　　密密麻麻的蜡烛看久了，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比绝对黑暗更强烈的不安感。
　　就和上一个副本里永不坠落的夕阳一个道理。
　　一行人在烛光里走着，他们的影子也交错纵横、斑斑驳驳映在路面上，看起来十分热闹的样子。
　　“这次烛人节我们一共邀请到了十个志愿者，可惜宿舍楼只剩下五间空房了，必须两个人一间房，”女工视线朝众人扫去，“当然，各位可以自行选择室友，这个我们就不帮忙分配了。”
　　女工将他们引入一个老旧的大铁门内，宿舍是一排排漆成白色的平房，院子里种满芒果、椰子树等热带植物，廊柱上毫无例外的插满蜡烛。
　　宿舍虽然看起来破旧些，但基本算得上干净和正经。
　　而且能自行组队入住这一点让队伍里几个老梦游人有些意外，这个噩梦本的自由度这么高么？
　　“不过，我要事先提醒各位志愿者一句…”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工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室友的选择非常、非常重要哦。”
　　她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在众人心底激起不小的水花。
　　在场的梦游人神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开始有意无意用大量的目光看向身边同伴。
　　“什么意思？是说同一间屋子会发生什么吗？”队伍里一个瘦小白净、戴着夸张耳钉的男孩子问道，“还是说要和室友绑定完成任务？”
　　可女工甚至没看他一眼，更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恢复成死水般的面无表情继续催促：“夜深了，请大家尽快决定自己的室友。”
　　院子里哗然一片。
　　女工的意思应该很明显，选室友是十分重要的环节，一旦出错很可能会增加危险和难度，抱到合适的大腿也可能躺赢…
　　迟南这才注意到这一轮的队友，除了叶常和老于两个熟人外，还剩三个男生和四个女生，分配双人房的话其实刚刚好。
　　应该是造梦人刻意安排的。
　　其中有一对身着黑色葬礼服母女，小女孩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一直牵着年轻妈妈的手好奇的看向哥哥姐姐们，而她妈妈一直惶惶不安又神经质的念叨着什么，眉头自始至终没舒展过。
　　另外两个女性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一个及腰长发一个齐肩短发，正挨着抽烟也不讲话，但看举止神态应该是原本就认识的，淡定的模样也像是有经验的梦游人。
　　剩下三个男生看起来还是大学生。
　　其中一个像搞艺术的，一头过肩长发披散下来，安安静静不大出声；站在他身边的男生留着寸头，脖子上有一处十分显眼的蓝色骷髅纹身。
　　最后一个就是刚才讲话的耳钉男生，他无论是打扮还是长相气质都偏阴柔，视线不安分的在迟南和叶常两人身上打转，毫不掩饰的将感兴趣写在脸上。
　　直男如老于，也能一下子从他的视线里接收到属于gay的信号…
　　“这样，现在还不清楚‘室友’的作用，我们尽量老人带新人吧，”作为看起来资历最深的老于提议说，“再确认一下，谁是纯新人？”
　　闻言，母女中的妈妈、留长发的男生举了手，戴着耳钉的男生视线瞥向没举手的叶常，刷的一下抬起胳膊。
　　“夏唯你差不多点得了，这会儿装什么新人啊？”蓝色骷髅纹身男生毫不留情的揭穿。
　　夏唯朝他翻了个白眼：“走开走开，没听到老人搭新人住吗？不要妨碍我找1。”
　　他说得并不小声，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小女孩扬起头满脸好奇的问妈妈：“1是什么呀？”
　　她妈妈唇角一僵：“…别问了，妈妈也不是很了解。”
　　夏唯一点也不介意大家复杂的视线，直接走到叶常面前，面带微笑：“小哥哥，这几天我可以当你室友吗？”
　　直男老于憋着笑扭过头，看迟南也没什么表情。
　　迟南回忆了一下，他记得叶常好像说过自己是弯的。
　　叶常脸上完全没有尴尬和不适，非常淡定的说了句抱歉：“我已经有固定室友了。”
　　“哦，”夏唯知情识趣的挑挑眉，看了眼旁边的迟南，笑得也坦然，“那以后有机会吧。”
　　叶常也礼貌的笑了笑，眼睛在镜片后好看的弯起：“大概，没什么机会了。”
　　老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骷髅纹身男捂嗤笑：“夏唯，你快放弃吧。”
　　夏唯嘴角抽了抽，瞪回去：“草，反正我绝对不和你这个0住。”
　　被迫出柜又暴露属性的寸头男生：“……”
　　“大叔，我选择你。”夏唯很自然的站到了老于身边。
　　老于的笑瞬间僵硬在脸上：“……咳、npc提示室友很重要，我看咱们还得仔细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女孩：哥哥，你是1吗？
　　迟南看了看自己为0的清醒值，不讲话了
　　……
　　*在广岛核爆照片里“鬼影”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和副本真相没太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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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烛人节（3）
　　
　　
　　算来算去,老于还是认命的和夏唯分到了一间宿舍。
　　反正他也别无选择。
　　“小0，你到底过过几个本？实话实说让我心里好有个数。”很显然，刚才夏唯举手是唬人的,为了和叶常分到一间房而已。
　　夏唯撇了撇嘴：“就一个，烛人节是第二个。”
　　老于：“哦？”
　　夏唯看他不信,委屈说：“你要不信可以问顾萧，我们和他是同学,一起进的噩梦。”
　　顾萧就是那个脖子有蓝色骷髅纹身的寸头男生。
　　老于啧了啧：“做室友可以，但先说好,我钢铁直,也不吃男孩子撒娇那一套。”
　　夏唯笑着耸耸肩：“被gay看上果然是直男的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呢，我也不吃大叔类型的,放心好了。”
　　老于笑,暗暗看了眼迟南身边的叶常,心想,确实，自己和他的差距有点大。
　　“所以，这个副本除了那对母女、和那个男生外，都是至少过了一个本的老梦游人。”老于脸色叹气，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聚集的老梦游人越多，意味着副本的难度也会相对较高。
　　小姑娘扬起脸：“叔叔,我不是新人,只有我妈妈是。”
　　所有人都一愣,回想起来刚才确实只有那个年轻妈妈举了手，可大家下意识觉得她代表了母女俩。
　　老于哇哦了一声，朝小姑娘竖起大拇指：“厉害。”
　　小姑娘落落大方笑了：“谢谢夸奖，可以叫我蕊蕊。”
　　最后,老于和夏唯住进103，母女俩住进105，顾萧和另一个长发男生住进107，两个不讲话只抽烟的女生住进109，迟南和叶常继续做室友，住在101。
　　分好房后，女工用无机质的声音又提醒了一遍：“室友一旦选定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更换，否则后果自负。”
　　“志愿者工作时间从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早餐将在早上七点后供应，今晚大家入住后没什么事就可以休息了。”
　　“切记，每天早上九点会点名，千万、千万不要迟到。”她最后严肃的叮嘱众人。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第二天九点要集合，待女工走后梦游人各自就散回房间休息。
　　在噩梦副本里保持足够的精力，对于维持精神值的稳定是相当重要的。
　　宿舍是一长排白漆平房，一扇扇同样被漆得白煞煞的门对着院子，性冷淡的色调比起员工宿舍楼更像精神病院的住院部。
　　十间房里有五间上了锁，提供给志愿者入住的宿舍一间间刚好错开。
　　房与房之间也凸起一道石墙，就好像刻意用来遮挡什么一样。
　　宿舍楼最怪异之处是窗户位置的设计，每间房有两扇窗，一左一右高高开在接近屋檐的位置，就像是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居高临下、注视着屋里的住客…
　　还没走进房间，就让人产生被凝视的不适感。
　　进屋后，迟南发现窗户上没挂窗帘，从院子里透进来的光毫无保留的落在房间一左一右两张床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台上的演员一样，聚光灯打下来，他们的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都将暴露在观众面前。
　　迟南脱了鞋站在床尾，踮起脚尖去看窗台。
　　发现寻常够不到的窗台几乎一尘不染，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使用。
　　而窗户边缘往外延伸了一只烛台，烛台上还保留着不少残蜡，不久前应该被使用过。
　　迟南用指甲抠下一小块蜡，这些蜡呈诡异的琥珀色，蜡质里还掺杂着丝丝缕缕嫣红，就好像缠丝玛瑙一样。
　　迟南用手指捏了捏，触感倒是和普通的蜡没什么区别，可蜡残留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迟南将残蜡放回原处，到浴室彻彻底底洗了个手。
　　“南哥，要来点布丁么？”叶常那个巨大的双肩包里，总是能装很多让人惊喜的好东西。
　　迟南现在在叶常面前有点肆无忌惮了：“吃。”
　　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布丁包装，一勺接着一勺将滑嫩甜腻的布丁往嘴里送，眼泪滚下来也懒得擦。
　　叶常唇角浮起笑，拉开一瓶常温啤酒，咕噜咕噜欣赏着迟南的眼泪下酒。
　　“你不喜欢刚才那种类型的男生吗？”布丁吃了大半，迟南扬起湿漉漉的脸突然问。
　　“嗯？”叶常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哪种类型？”
　　迟南想了一下，他很难记住陌生人的名字，也不擅长形容人的长相，于是指了指自己耳朵：“很多耳钉那种。”
　　叶常笑了，摇摇头：“不喜欢打耳钉的，喜欢戴美瞳的。”
　　迟南：“……”他不小心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滚了下来。
　　“开个玩笑。”叶常好像有点开心的得意，又喝了口酒。
　　吃完布丁，迟南到浴室冲掉脸上的泪痕，哗啦啦的水流声中似乎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靠近。
　　而且他认得出，是叶常的声音。
　　“麻烦帮我拿一下擦脸巾，谢谢。”
　　迟南闭着眼睛，朝脚步声方向伸出手，可等了片刻，却没等到叶常把毛巾递过来。
　　迟南心中微凛，关掉哗哗响的水龙头，浴室里立刻变得很安静，除了他的呼吸声外什么都没有。
　　他静止了有三秒钟，才用手擦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
　　洗手台正对着一面镜子，透过镜子，他身后根本没人。
　　那刚才的脚步声…
　　迟南回过头，看到地上有个黑影，那是客厅光线斜斜的照过来，把叶常的影子投到了浴室。
　　他盯着影子半秒，顺手拿起挂在另一边的擦脸巾，边擦边走出浴室。
　　此刻叶常正戴着耳塞，伏在书桌旁埋头做他的习题册。
　　从他这个角度，影子确实刚好能透过浴室的门，映在洗漱台后的白瓷砖上。
　　“怎么了吗？”叶常注意到迟南的目光，摘下耳机，抬起一双因学习有些疲惫的眼睛。
　　迟南继续擦脸：“没事，刚才我以为你来浴室了。”
　　叶常眉头皱了皱：“没，我一直在写作业。”
　　迟南点头：“可能是有风吧。”
　　他又下意识的看了眼叶常的影子，觉得自己可能多疑了，收回视线滚床上睡觉。
　　“南哥，外边这么亮，会影响你睡…”
　　叶常一句话没说完，转过头来，发现迟南躺在枕头上已经呼吸均匀了。
　　他微微一愣，旋即笑着取下眼镜，朝自己身后的影子冷冷看了眼。
　　也就是一瞬间，摘下眼镜的叶常困扰的皱起眉头。
　　脸上的游刃有余随之消失。
　　
　　第一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当老于在食堂看到十个梦游人都好端端的来取早饭时，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在很多噩梦本里，第一个晚上都是测试死亡规则最危险的时段。
　　“昨晚有什么不对劲吗？”
　　所有人都围在食堂用早饭，老于搜集线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昨晚除了因为光线影响有点睡眠不足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屋里有说话声，大概四点半的时候。”叫蕊蕊的小女孩掰着手里的馒头，神态自若的说。
　　坐她旁边的年轻妈妈吓得脸瞬间青了：“啊…怎么昨晚你没告诉我？”
　　蕊蕊耸耸肩：“怕你被吓到，影响清醒值。”
　　“你能分辨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吗？”老于继续问。
　　蕊蕊点头：“床底。”
　　顿了顿，她又说：“妈妈的床底。”
　　说完还十分顾忌的看了妈妈一眼，安慰，“妈别怕，我陪着你呢。”
　　这一下子她妈妈直接吓得放下了筷子，再没有胃口了。
　　迟南问：“听得清说什么吗？”
　　蕊蕊摇头：“听不清，絮絮叨叨的语速还很快，偶尔好像还会笑一下。”
　　年轻妈妈灰着脸僵硬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夜里说梦话，这孩子听错了。”
　　她这话自己都不大相信，说出来不过是假装自我安慰罢了。
　　蕊蕊没接茬。
　　在噩梦世界没必要无用的‘温柔’，老于纠正说：“可能是重要的线索，不要忽略了。”
　　之后迟南也把洗脸时听到脚步声的事说了，虽然昨晚没发生伤亡恐怖事件，但大家心里一下子都有点毛毛的。
　　早饭后，众人在女工的引导下来到蜡烛制作工坊。
　　一位头发利落的高高扎起、脸上涂着怪异姜黄色粉末、眼眶微微凹陷的女工人出现在厂房中央。
　　“欢迎各位志愿者远道而来，烛人节的顺利举办将离不开你们的努力和付出，你们的到来是我们烛人镇居民的荣幸。”
　　“距离烛人节还有五天，这段日子将由我来带领你们配合蜡烛厂女工进行烛人的制作、以及其他烛人节的筹备工作，辛苦各位志愿者。”
　　“我们志愿者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每天早九点都会准时点名，我不喜欢迟到的志愿者，所以请各位务必不要迟到，更不要缺席，下午四点后，各位可以到烛人镇各景点进行参观游览。”
　　女工头露出所有梦游人再熟悉不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微笑，“当然，每天按要求出色完成烛人制作的志愿者，将会被评为“优秀志愿者”，获得属于烛人节特殊的荣誉和奖励。”
　　说到这里，女工锐利的视线扫向在场众人，似乎为他们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彩感到很满意。
　　有经验的梦游人一下子就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烛人的制作很可能是这个噩梦本里刷好感的重要剧情点之一。
　　“但是有一点我也需要提醒你们，”女工头收起笑容，扫向众人的视线也多了些许警告的意味，“在烛人节顺利举办之前，所有志愿者必须留在小镇，不得提前离开。”
　　“那如果我们故意、又或者不小心出去了呢？会怎么样？”
　　一直只抽烟不讲话、穿着男士衬衫的短发女生，突然开口问。
　　女工头涂着姜黄粉末的脸皮似乎挣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沙哑而冷：“我们讨厌不遵守诺言的志愿者，所以…”
　　她重新裂开笑，“在烛人节来临之前，镇子不存在能让志愿者离开的出口。”
　　闻言，众人一下子都禁了声，不知不觉冷汗爬上背脊。
　　“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烛人制作了。”
　　女工头把白色的蜡块、雕刻模具的工具以及一面镜子分给各位志愿者，迟南还特意确认了一下，这只是普通蜡块，和昨晚他在窗台上看到的残蜡不一样。
　　而且这面镜子又是什么意思？
　　“提问，我们是可以随意发挥雕刻模具吗？”蕊蕊对女工头举起了手。
　　女工头举起自己手中的镜子：“我希望各位志愿者都以自己的脸作为原型，雕刻出属于自己的烛人。”
　　说着，她朝镜像的自己看了看，还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众人一下子陷入悚然的沉默，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脸刻入模具，然后再做成白煞煞的烛人，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迟南也沉默了，他的沉默和别人不大一样，女工头布置的任务让他回忆起了被手工课支配的恐惧，曾经是瞎子的他十分讨厌手工活。
　　“今天的烛人制作将以组为单位，分组则按照各位昨天宿舍分配情况，同一宿舍的人为一组，”女工头又补充说明规则。
　　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发男生突然举起了手：“那个，评判“优秀志愿者”的具体标准是什么？”
　　他是个纯新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有所顾忌的梦游人们都有些吃惊。
　　女工头指了指他的眼睛：“制作出来的烛人和你的脸越相似，我们给出的评分越高，因为是以组为单位，所以最后采用的是平均分。”
　　“优秀志愿者小组的奖励会非常丰厚，一定会让各位满意，”女工头还划了重点，“相对的，如果那组志愿者消极怠工，会有相应的惩罚。”
　　她的鼓励和恐吓显然是有效的，话音刚落，众人浮想联翩，哗然一片。
　　大家理所当然的把惩罚归为扣好感、或者触发死亡规则一类。
　　难怪昨晚领他们入住的女工说室友很重要…这能不重要吗？选得好那就是报上了粗大腿。
　　这会儿坐在老于身边的夏唯说：“那个男生好像是学画画的，人有天然的审美基础和绘画功底，比我们高一个台阶。”
　　说着他又嘟哝了一句，“早知道我和他一组好了，还能蹭蹭好感度，也能晚一点死。”
　　老于：“…谁知道奖励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蕊蕊又举手了：“我还有个问题，做蜡烛的话得有烛芯吧？可现在分到我们手里的材料里并没有。”
　　女工头笑微微的面向小女孩，说：“烛芯对蜡烛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好像人没有心脏就无法存活一样，烛芯就是蜡烛的心脏，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得从各位身上获取。”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你们的头发，将作为你们烛人的烛芯。”
　　老于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也太不吉利了，该不会要把我们变成这些蜡烛吧？”
　　夏唯：“是也没办法，不做会有惩罚听到了吗？走一步看一步呗。”
　　迟南则淡淡的看了眼在座各位，得出结论点点头：“难怪，这场噩梦本没有秃头。”
　　叶常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他的视线不自觉移向镜子，两人的目光透过镜面撞到一起。
　　“要不，我们交换着做吧。”叶常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一个喜欢自家0戴美瞳的病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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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个对秃头来说很不友好的副本吧…
　　哭包又哭唧唧了，求营养液qaq
　　今天继续尝试着发100个红包，感谢喜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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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烛人节（4）
　　
　　
　　迟南想了想,很诚实的说：“我可能会把你做得很丑，负分那种。”
　　叶常无所谓的笑笑：“我也不擅长手工，正好。”
　　迟南打了个哈欠,若是放在以往，他可能会故意消极怠工试探规则。
　　毕竟在前两次的噩梦本里,很多线索都是在惩罚中发现的。
　　就像老于之前说的那样，风险越大回报越大,有些造梦人就好像为了故意考验梦游人一样，把最关键的信息放在危险边缘。
　　获得线索的同时,还能满足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心,顺便慵懒摸个鱼。
　　可是这次进本之前，叶常的死亡概率被系统强行提升到90%,而这次副本奖惩规则又是以小组为单位,他擅自冒险的话很可能连累死亡风险高达90%的叶常。
　　所以最后迟南决定乖乖拿起雕刻刀,开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叶常,一边笨拙的在模具上下刀子。
　　他对自己没太多要求，做出来的像个人就可以。
　　叶常和他不大一样，基本都没抬头看镜子，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勾勒迟南的样子。
　　迟南有些好奇：“你不用看镜子吗？”
　　叶常清淡的笑了笑：“我记得。”
　　“嗯？”
　　“我记得你的样子，”叶常收起笑，眼里都是专心致志,“所以用不着看。”
　　迟南好像宕机了一下：“…哦。”
　　他总是风平浪静的情绪好像掀起了一点小小波澜,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是很明白。
　　一转眼快到下午四点，女工头站在制作工坊最中央，提高音量说：“今天的志愿者工作时间已经结束，请各位向我们展示自己的成果和作品。”
　　迟南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刚脱模的烛人,这个烛人除了那副象征性的眼镜外，可以说和叶常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叹气：“抱歉，我尽力了。”
　　而叶常那边进度也很不乐观，他甚至没有雕刻完迟南的脸就因为时间耗尽被迫终止，遗憾的耸耸肩：“我也尽力了。”
　　而且两个人动作慢，都没来得及拔对方头发…
　　女工头扫视了一圈，最后对107两个男生投来赞许的目光：“今天的“优秀志愿者”荣誉属于你们两位。”
　　闻言，顾萧激动得忍不住抱着室友一阵欢呼：“太棒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估计要垫底了。”
　　那位名叫白船的艺术生谦虚的笑笑：“我们是室友，应该的。”
　　老于不声不响的看在眼里，说实话他并不眼馋。
　　作为最有经验的他，凭直觉有点怀疑所谓“奖励”可能是个烫手山芋。
　　女工头把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纸盒郑重交到107两个男生手上，脸上裂开僵硬又怪异的笑：“这是你们应得的，祝福你们，最手巧的志愿者。”
　　白船眼皮毫无征兆的跳了跳，脸上却勉强挤了个笑容接过盒子：“谢谢。”
　　“烛人节的顺利举办，离不开你们的奉献，”女工头笑着，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感谢你。”
　　这会儿白船再笑不出来，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狠狠打了个哆嗦。
　　“鉴于今天各位都表现得认真努力，没出现消极怠工的现象，今晚将没人需要接受惩罚，恭喜。”
　　众人吁了口气，老于说：“看来只要动手做了，无论作品如何，都不会被归为消极怠工，这个噩梦本倒还挺宽容。”
　　迟南点头，心想如果真是按作品质量来决定的话，他算是栽到底了。
　　“接下来的时间各位可以到镇子里参观漫步，不过不要忘记，在烛人节顺利举办之前，千万别试图从烛人镇离开，”她视线望向窗外，喃喃又重复了句，“也没人能走得了的。”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冷，让众人毛骨悚然。
　　“我想打听一下，如果游览烛人镇的话，有什么推荐的景点吗？”迟南突然问。
　　女工头回答：“如果你们热爱艺术，可以去广场的人烛纪念墙去看看，我相信那绝对会成为你们见过最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昨晚我们已经欣赏过人烛纪念墙了，还想了解些其他的。”叶常说。
　　女工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小镇地图递给他们：“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迟南的视线落在地图上被红叉覆盖的“志愿者展览馆”的标志上：“这个展览馆有什么不对劲吗？”
　　女工头脸上突然浮现出恐惧，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吉利的地方，我们镇上的居民轻易不会到那儿去。”
　　老于问：“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女工头的嘴唇明显抖了一下，片刻吐出两个字：“闹鬼！”
　　说完，她神色惶惶的离开了。
　　迟南和叶常、老□□速交换视线：“去展览馆吧？”
　　毕竟令npc们害怕的地方，一听就像是埋藏了关键线索的重要地图。
　　老于笑着点头，穿起外套叼着烟问剩下的梦游人：“谁和我们一起去展览馆？”
　　除了两个女生和蕊蕊第一时间举手报名外，剩下的人都犹豫了，毕竟听到npc神情惶惶的说了闹鬼，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妈，你要害怕我跟哥哥姐姐们去就好。”蕊蕊很善解人意的拉着妈妈的手说。
　　她妈妈捋了捋头发，语气有些硬撑的勉强：“你都不怕妈怕什么？妈陪你一起去。”
　　“好，现在七个人了，还有吗？”老于问。
　　剩下三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缓缓举起了手…就算心里发毛，但谁也不愿意错过关键信息。
　　
　　一行人从制作工坊出发前往广场，路上除了夏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外，所有人都挺沉默的。
　　“白船，你怎么不把那盒子打开看看，我对里面的东西真的很好奇。”
　　夏唯一直盯着女工头交到白船手上的“优秀志愿者”盒子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让他打开来，“你怕什么啊，反正最后核算好感都是公开透明的，现在知道和副本过完后知道没区别。”
　　“待会儿再说吧…”
　　“打开吧，真的，说不定是什么重要提示呢？大家一起找线索生存的概率会比较大。”
　　白船是个新人，有点拿不定主意，他用询问的视线看向经验最丰富的老于。
　　老于咬着烟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希望也能看一看。”
　　在连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找线索的优先级是绝对大于隐私权的，就算是新人，白船也清楚这一点，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当着众人的面，把神秘兮兮的小纸盒子拆开。
　　随着包装纸一层层剥开，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被这样注视着的白船紧张得手都有点抖了。
　　“啊呀你别抖！仔细弄掉了。”夏唯看他沉不住气的样子，都替他着急。
　　白船白了他一眼，继续抖着手掀开纸盒盖子，可当大家看清盒内内容时，都不约而同的‘啊’出了声…
　　“这…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的，噩梦本怎么会有这么低级的错误…”
　　众人脸上毫无例外的露出困惑之色，因为纸盒里什么都没有。
　　是个空盒。
　　白船急红了眼：“怎么会这样？我确定一路上都好好拿着，没把里面的东西弄掉啊…”
　　“这样，明天我们去问问那个女工头，空盒子究竟算怎么回事，”老于沉吟片刻提议说，“应该没多大事，走吧，先去展览馆看看。”
　　白船没办法，只得惶惶不安的把盒子收进衣兜里，一路上都有些恍惚。
　　“你认为怎么回事？”老于在“游遇的梦”里是见识过迟南的实力的，所以闲闲的问了一句。
　　迟南想了想，摇头：“可能是我们暂时看不到吧。”
　　老于咬烟头的动作顿了顿：“但愿吧。”
　　所谓的志愿者展览馆，是由一间民用别墅后期改造的场馆，似乎没有经过好好修葺，爬满铁锈的大门充满年代感。
　　和镇子上别的建筑物不大一样，展览馆的窗户严严实实的用不透光材料封着，就好像一个封存了不可告人秘密的大箱子，沉默耸立在小镇广场的边缘。
　　满是铁锈的大门外坐着一个保安，就和烛人镇所有npc一样，面部五官总是过于平淡，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我们要进馆参观的话，需要门票吗？”老于问。
　　男保安视线在他们中游走：“你们都是蜡烛厂新来的志愿者？”
　　“没错。”
　　保安短促的笑了声，朝他们挥挥手：“志愿者参观展览馆不需要门票。”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露出既同情、又想与之保持距离的神情往旁边挪了挪：“门没锁，你们自己进去吧。”
　　迟南：“听说里边闹鬼？”
　　保安神色僵了僵，摆手：“反正我们当地人不会闲着没事去参观展览馆，邪门，就你们志愿者乐意去。”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叶常拉开展览馆的大铁门：“进去吧？”
　　他动作自然得就好像拉开自家大门…
　　迟南率先走了进去，叶常跟在他身侧，老于招呼那对母女跟上队伍，他自己断后。
　　“大家跟上。”
　　他们所有人进入博物馆的瞬间，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突然‘砰——’的一声，满是铁锈的大门合上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母女中的妈妈惊叫出声，吓得将女儿抱在怀里发抖。
　　蕊蕊倒是淡定非常，朝妈妈比了个‘嘘’的姿势：“妈，别一惊一乍的，注意你的清醒值。”
　　她妈妈立刻神经质的用手捂住嘴，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老于看了眼大门，淡声说：“只是风而已。”
　　“对不起，是我反应太大了…”妈妈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抖着声和大家道歉。
　　房子内部也和寻常人认知里的展览馆不大一样，乍一看就是人去楼空的别墅，空荡荡的大厅内既没有陈列区也没有观众服务设施，因为完全隔绝了外部光源，上百只蜡烛同时点燃照亮四周几十间洞开的房。
　　而这栋别墅也很诡异的做成圆弧形设计，只有一道旋转楼梯直通拱形天顶。
　　旋转楼梯两侧扶手插满蜡烛，火光闪速不定，无风自动。
　　随着烛火摇曳，大家映在白瓷地板上的影子也随之一晃一晃的。
　　迟南看着地上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好像在看广场上的鬼影墙。
　　好在这些蜡烛是他认知里的白蜡，而非昨晚窗台上缠丝玛瑙那种蜡。
　　“这他妈哪里像展览馆，明明就是鬼屋吧…”夏唯抱住手臂打了个哆嗦，他求救似的看向叶常，却发现叶常在看着迟南…
　　迟南抱着手臂：“这里比外边凉很多。”
　　叶常看向四周密闭的窗户和天顶：“嗯，可是也没开窗，按理说风进不来。”
　　队伍里名叫吴颖的长发姑娘四下看了看，冷声说：“这房子风水不对。”
　　“怎么说？”老于忙问。
　　“展览厅宽阔空荡，而且顶部呈圆弧形，旋转楼梯直通天顶，扶手处插满白色蜡烛，是不是很像我们清明时上坟的墓？”
　　吴颖的目光移向整整齐齐排列在走廊上的黑色房门，“这些门方方正正的一列列排开，漆成灰色石头纹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像墓碑？”
　　她不说众人只觉得有些阴森诡异，她一说完其中几个梦游人脸色蜡白，就差没直接吓得背过气去…
　　“但是旋转楼梯上缠满铁锁链，而且窗户也是封死的，应该是个“困”阵，也就是如果死在这座“坟墓”里的话，灵魂…是无法离开的。”
　　她话音落下，展览馆内一下子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很不好。
　　“这…喂，迟南，你要去哪？”老于刚想开口，就看到迟南往长廊方向走去。
　　“去看看，门里究竟有什么展览品可以欣赏。”迟南淡定的说。
　　对于迟南理所当然的淡定，在场的众人都惊了。
　　只有见识过迟南‘不靠谱’行为的老于除外，他嘟哝了句：“真是的，这时候还有点怀念小主播那些看起来很劣质的符篆呢。”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高三叶同学竟然也跟了过去，表情淡定得就好像学校组织参观展览馆，他作为最乖的学生一直紧紧跟着带队的老师一样…
　　“叶同学，你也不怕吗？”老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怕，”叶常用一种毫无说服力的轻松语气，“但也不想错过和南哥一起欣赏展览品的机会。”
　　老于挑了挑眉，没讲话。
　　此时迟南已经走进狭窄冗长的回廊，发现这些像墓碑一样漆成黑色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后漏出影影绰绰的烛光。
　　他准备推门的手举到半空中，顿了顿，把拉门把手的动作变为叩门：“您好。”
　　众人的神经本来就绷到了极限，现在看他还敲门问候，直接紧张得呼吸不畅。
　　这种时候有必要做到这么有礼貌吗？！仪式感越强越毛骨悚然好吗…
　　墓碑门后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取而代之的，是极细微又扭曲的‘咯吱’一声响，虚掩的门无风自动，虚虚露出屋内的光景。
　　“那打扰了。”
　　迟南利落的推开门，屋子里数十个巴掌大的烛人映入眼帘。
　　“迟南，里边是什么？”老于站在走廊旁发问，声音抑制不住有些发紧。
　　迟南：“烛人。”
　　“什么？是我们早上做的那种吗？”
　　“对，十来个的样子，而且做工很好，都是107宿舍级别的。”
　　这会儿被夸，107的两个男生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这些烛人手艺精巧细腻，面部五官形貌栩栩如生，以黑色的毛发作为烛芯，一只只摆在特质的展台上真如价格昂贵又极富艺术气息的工艺品。
　　迟南注意到制作他们的蜡也是普通蜡块。
　　这会儿老于已经走了过来，当看到屋内十多只小烛人时，哇了一声：“这是什么当代蜡烛兵马俑吗？”
　　他的吐槽很好缓解了恐怖的氛围，剩下的人渐渐站了过来围观所谓的“当代蜡烛兵马俑”。
　　夏唯吐槽：“呸呸呸，晦气，兵马俑是陪葬品吧？”
　　叶常玩笑似的跟迟南说：“我们是不是都会被作出烛人，摆在这座“坟墓”里？”
　　这座展览馆因为独特的空间结构能把细微的声音放大，加之叶常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本来大家刚松弛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起来，空气也凉了几分。
　　其中白船和顾萧的心情最复杂沉重。
　　只有迟南淡定如常：“也有可能是什么纪念品？”
　　老于：“…你见过这么渗人的纪念品？”
　　迟南很认真的困惑了一下：“不是挺可爱的吗？”
　　众人：“……”
　　叶常也随他开玩笑：“有机会送你一个做纪念。”
　　迟南：“好啊。”
　　老于听不下去了：“…叶同学，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叶常笑着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
　　老于微眯了眼，困惑的看了看这个奇怪的高三新人，最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屋里烛光很明亮，但迟南注意到，在层层叠叠的光映照下，却看不见这些小烛人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脚下，又望向叶常及众人身后，影子都是正常的。
　　不是光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小烛人没有影子吗？
　　叶常看他的盯着人影子发呆，问：“发现什么了吗？”
　　迟南沉默一瞬：“我们数一数屋里的烛人数量，然后再对照外边墙上影子数量，看是不是一样的。”
　　叶常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和剩下众人分配好房间，逐一核对小烛人数量。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十个梦游人便将自己负责的区域烛人数量清点完毕。
　　完事后谁也不乐意在这间坟墓一样的展览馆内多停留片刻，纷纷以最快速度离开，直奔广场喷泉后的鬼影墙。
　　彼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因为整座烛人镇火光通明，丝毫不影响他们数墙上的影子。
　　甚至在烛光下，这些影子要比白日里更清晰。
　　“184个。”名叫戴森森的齐肩短发姑娘对数字特别敏感，用比寻常人快一倍的速度迅速数完墙上的影子。
　　老于眼皮一跳：“你确定数对了吗？”
　　戴森森耸耸肩：“我数数从来不会出错，你要不信自己数一遍呗。”
　　老于撇撇嘴：“看来，迟南的猜想是对的，墙上的影子数量和小烛人一样。”
　　墙上的影子是184个，展览馆的小烛人也是184个。
　　迟南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鬼影墙拍了张全景。
　　站在旁边的老于好奇：“你拍下来想干嘛？不是已经很清楚数量了吗？”
　　迟南似乎对刚才拍的不满意，又换了个位置重新拍：“看这些影子图案的位置会不会变化。”
　　说完他看了一下自己刚拍的照片，还是不满意。
　　没办法，他对拍照这种事特别不擅长，别说拍好了，对焦拍清晰都很困难。
　　叶常看他皱着眉头盯屏幕的样子，主动走过来：“需要我帮你拍吗？”
　　“谢谢。”迟南直接将手机交给叶常，反正谁都比他拍得好就对了。
　　拿到迟南手机的叶常却低低咦了声：“不小心按到了侧边键，锁屏了。”
　　他将手机交还给迟南，“麻烦帮我解个锁。”
　　“1220。”迟南直接了当的把密码告诉叶常。
　　“啊？”叶常的手顿了一下，好在广场上烛光够亮，在他的眼镜片上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一闪而逝的惊讶。
　　迟南以为对方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手机密码是1220.”
　　叶常淡淡的嗯了声，随即垂下眸子解锁拍照。
　　老于站得近，不小心也听到了迟南手机的密码，他直觉得这四个数字有些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眉头刚皱了皱，他就想起来了…
　　这是“游遇的梦”最后开启钥匙密码箱的数字，1220也就是0：20分，代表那个副本里游遇的死亡时间…
　　回忆起来的老于心中咯噔了一下，用余光看了眼面上毫无起伏的迟南，眉头拧得更紧了。
　　很快，叶常就将影子墙各个细节清晰的拍下来，迟南拿回手机翻阅，不小心手指滑了滑，翻到了之前黑茶在“游遇的梦”时给他拍的浴缸尸体照片。
　　叶常当然也看到了，短促的笑了笑又憋回去。
　　迟南神色一僵，立刻把手机屏幕关了：“黑茶拍的。”
　　寻常人看到这种照片躺在手机相册里，会觉得手机主人是个变态吧？迟南合理的揣测了一下。
　　叶常唇角弯了弯：“可以问问，刚才那张照片的背景吗？”
　　迟南：“之前副本的任务，所以那副装扮。”
　　顿了顿他又补充，“那会儿眼睛还看不见，就让黑茶拍下来留个纪念。”
　　因为看不见，才更强烈的希望把当时的样子留下来，等待能看见的那一天来临。
　　这些奇妙的心理变化过程迟南不会说出口，但叶常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真好，现在能看到了。”
　　迟南：“…嗯。”
　　叶常：“拍得挺好的，妆也可爱。”
　　迟南：“…嗯。”
　　虽然迟南自己也觉得这副样子很不错，但正常人不会和他有相同的审美吧？叶常这人真难得，他想。
　　叶常将手插进兜里，指腹下意识的摩挲着怀表冰冷的外壳：“南哥，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后，你满意吗？”
　　他声音很低很轻，迟南没听清：“什么？”
　　叶常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笑笑：“没事。”
　　
　　入夜后，众人在食堂吃完晚饭又在蜡烛厂员工宿舍找了一会儿线索，可能因为第一晚所有人平安度过的关系，众人对这次噩梦都没什么头绪。
　　甚至连死亡的状态和条件都一无所知，仅仅去了一趟那个诡异的小烛人博物馆，除了发现烛人数量和影子数量一致外，其他的有用信息完全没有。
　　找不到梦境的突破口，知道了关键信息也无用。
　　“要是这次的副本任务，单纯是让我们好好筹备节日就好了。”夏唯用筷子挑出碗里的五花肉，满脸嫌弃。
　　老于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志愿者啊？”
　　夏唯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可是小烛人和鬼影墙究竟有什么关系？还有我们做那个烛人…”顾萧看向同屋的白船，欲言又止。
　　“谁知道…”白船心不在焉的回答，自从发现“优秀志愿者奖励”盒子里空无一物后，他一直耿耿于怀，加之后来进到展览馆看到成片陪葬品一样的小烛人，他心里越发不安。
　　“有可能副本会把志愿者变成蜡烛人，所以这个副本才叫烛人节。”
　　蕊蕊把大家压在心里的担忧挑明了说，周遭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
　　“就算是这样，现在我们不清楚志愿者变成烛人的规则，没办法进行有效推测。”叫吴颖的女生沉着脸摇头。
　　戴森森点头：“对，瞎猜只会让清醒值升高，对我们没好处。”
　　那位年轻妈妈一直脸色惶惶：“那个、要怎样才能弄清规则？以往你们都是怎么做的？”
　　新人独有的天真总是让人很难接话，餐厅一下子笼罩在尴尬又严肃的沉默里。
　　最后是老于掐灭了烟头，沉沉叹气：“以往…都是出现了牺牲者之后，倒推的。”
　　这是所有人最不想听到、但又最清楚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游遇：我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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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长长长长长…！
　　描写展览馆的时候想起了“西贡美术馆”，大家感兴趣可以搜一搜，很好玩…
　　谢谢你萌的投喂，开心^_^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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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烛人节（5）
　　
　　
　　一下子食堂安静了下来,年轻妈妈本来就难看的神色越发紧张了。
　　蕊蕊将一只大苹果塞到妈妈手里：“妈你别怕，你还有我呢，又不是一个人。”
　　年轻妈妈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拿起苹果咬了起来：“好甜啊。”
　　老于看了眼母女身上的黑色葬礼服：“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们进噩梦世界前,是要去参加葬礼吗？”
　　他有点在意，为什么蕊蕊是有经验的梦游人,但她妈妈是新人，按理说两人进本的时间应该不一样才对,可为什么她们却穿着同样款式的葬礼服？
　　年轻妈妈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喃喃自语：“对…葬礼…谁的葬礼来着…谁的…”
　　闻言，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位恍恍惚惚的年轻妈妈。
　　“妈,没关系的,”蕊蕊用小脸蛋蹭了蹭妈妈,“我们很快就能把爸爸带回家。”
　　这会儿年轻妈妈眼里的迷雾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哀伤落寞：“…我丈夫过世了，我和蕊蕊来这里就是为了换她爸爸活下去，三个人一起平平安安回家。”
　　“抱歉…”老于一下子有点为难，“节哀，愿望会实现的。”
　　蕊蕊倒比她妈妈坚强许多,解释说：“妈妈因为爸爸的过世,精神一直有些恍惚,不过我会保护好她的。”
　　“那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哥哥姐姐们说。”吴颖喜欢小女孩，温声说道。
　　蕊蕊乐观的点点头：“好啊，谢谢姐姐。”
　　迟南垂下眼皮没讲话,这小姑娘的解释也没说明白为什么她们一前一后进副本，可都同样穿着葬礼服？
　　可事情翻篇了，也没谁再提起来，毕竟过世的是母女俩最亲近的人。
　　
　　吃完饭后各自散回房，白船因为空盒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魂不守舍的。
　　顾萧担心的看他：“你没事吧？怎么了？”
　　白船有点犹豫的说：“我…总觉得不对劲。”
　　顾萧自己也心里毛毛的，可越怕的时候人就越愿意表现得混不在意，以此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别瞎想了，明天我们去问问女工头空盒子的事。”
　　“可为什么偏偏是个空盒子呢？递给我盒子的时候女工头还说什么…烛人节的顺利举办离不开我，什么意思啊？还有展览馆那些烛人…不会要那我们去陪葬吧？”
　　原本不说还好，这一开口，白船越发往恐怖的地方想，越想越不安。
　　顾萧用不耐烦掩盖自己的恐惧：“别胡说，注意你的清醒值，清醒值过高比陪葬恐怖多了。”
　　白船点点头，可过不了多久又用埋怨的眼神看向顾萧：“你比我有经验，你当时怎么不多提醒我一句呢？”
　　“哈？提醒什么？”
　　“枪打出头鸟，我们现在不就是出头鸟吗，是不是那些老梦游人做蜡烛的时候故意糊弄，要用我们试规则啊？”
　　作为新人，白船的清醒值已经上升到84了，语气也变得烦躁又不友好。
　　顾萧看了眼乱发脾气的室友，心里想他妈的当时是谁抢着做？是谁自作多情连我的份也抢着完成？又是谁跃跃欲试要拿到奖励拉都拉不住？这会儿不对劲就开始责备旁人了吗？
　　但他到底忍住了骂人，尽量平和的说：“行行行，怪我，但怪我也没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平安度过今晚再说吧。”
　　白船突然神经质的抬起头：“要不我们回制作工坊看看？是不是盒子里的东西落在那了？”
　　顾萧在心里翻白眼，语气尽量耐心的劝说：“你就听我一句劝，乖乖等到天亮再去问，在噩梦世界里夜晚往往代表死亡。”
　　在顾萧的极力劝说下，白船总算暂时放弃了各种危险的想法。
　　两人进屋后将屋子各角落检查了一遍，又锁死房门和窗户，甚至连通风口都没落下。
　　忙活了一番后，顾萧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先睡吧，睡眠也会影响清醒值的。”
　　白船没别的办法，只得点点头：“我睡觉一向很沉，今晚我尽量警醒一些。”
　　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睡眠一向很好的白船，这一晚却怎么都睡不着。
　　身体很困，但神经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悬吊着，崩得很紧很紧，眼见就要沉入睡眠又被拉回来，意识一直在清醒与梦境边缘徘徊难以入睡。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还听到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很轻很轻，声音像是从床底沿着木板蔓延而上，略过耳朵直接从皮肉骨髓钻进他脑子里。
　　吵，比他待过任何热闹的场合都要吵闹。
　　白船被不可名状的声响心里发毛，他索性放弃睡觉打算起来开着灯睡，可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突然被强烈的光束晃了晃，刺得他眼睛生疼，白船挣扎了几下才顺利睁开眼。
　　他用手遮在眼睛上方定了定神，发现刚才晃在他脸上的，是窗外照进来的烛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光的亮度比他睡着强烈了许多。
　　“你也睡不知道吗？”对床的顾萧翻了个身，睁着眼望过来。
　　白船这会儿已经稍稍适应了光线，点头：“一直有讲话声，太闹了。”
　　闻言，原本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害怕的顾萧浑身一哆嗦，满身白毛汗浮了起来：“讲话声？我…没听到啊…这屋不是静悄悄的吗…哪来的讲话声。”
　　他不禁联想到早上蕊蕊也说过，房里的床下传来诡异的讲话声…
　　顾萧不自觉的看了眼隐没在阴影里的床底，又迅速移开眼，声音发着颤说：“你是不是睡蒙…听错了？”
　　他是真想从白船那听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然而白船只是摇了摇头，脸色苍白眼底发青：“我不知道，那个声音就好像从我脑海里传出来一样。”
　　“哈？什么意思？”顾萧又害怕又困惑。
　　白船眼神呆滞了一瞬：“就是…和普通的吵闹不一样…平时都是声音往我们耳朵里灌…可刚才我总听到…声音好像是从我身体里流出来…吵又难受…”
　　顾萧越听越不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别吓人啊。”
　　白船嘴唇动了动，可到底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挨着墙坐在床上，微微仰头看斜上方的窗户，半晌：“顾萧，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窗户外的光特别亮？”
　　顾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窗户：“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但好像你那边比我这边亮很多。”
　　“嗯，大概是这个光干扰了我睡觉。”
　　顾萧神色微变：“等等，副本里出现异常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线索，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白船立刻站在床上踮起脚尖向外望去，登时脸色一白：“我…我的窗户外…点了一根蜡烛…”
　　烛光闪烁跳动，透过擦得极亮的玻璃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恐惧照得分明。
　　毕竟三更半夜在自己窗外看到一根点燃的蜡烛，火光幽幽就跟上坟似的，凭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顾萧虽然怕得手心全是汗，但他认为自己好歹也是过过一个副本的梦游人，于是勉强咬牙也过来一探究竟。
　　当他看清窗台上那根点燃的蜡烛时，呼吸一滞，这他妈是根人形蜡烛！蜡质还特别奇怪，黄里泛红丝就好掺杂着人血一样…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顾萧声音发抖，紧张的望向白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触发了死亡机制或者别的什么危险状况！”
　　白船的神经也一下绷到极限：“我没有啊！我一直跟大伙儿在一块！没做什么特别的…”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顿，瞪大眼睛：“优秀志愿者奖励还有…女工头给的那个空盒子…”
　　两人在跳动的火光里惶惶望着彼此，呼吸沉重。
　　作为有点经验的顾萧艰难的深呼吸，说服自己能静下来：“先别慌，我去找老于他们过来。”
　　“我跟你一起！”白船立刻跟上，他可不愿意独自待在阴森森的烛光里。
　　可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当两人跳下床想往门边走时，发现门消失了…
　　原本门的位置变成一堵墙，密不透风，将整间宿舍包围成密闭的空间。
　　他们下意识抬头，发现就连窗户都消失了，那根诡异的人形烛就跟长了脚似的，此刻正插在白船的枕头上！
　　“这…怎么会这样…”白船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脚弯不甚撞上顾萧的床沿，他条件反射的跌坐在床上，和诡异的烛火正对着。
　　顾萧声音卡在喉咙里，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片刻才沙哑说：“我们俩…可能已经被选中成为第一批…烛人…”
　　烛人…烛人…所以他们就要像展览馆那些烛人像那样…被摆在诡异的墓地式房子里供下一批志愿者参观吗？！
　　“盒子…我去看看盒子…！”求生的本能让白船从床上跳了起来，疯了一般找出原本收进包里的空纸盒子，他抖着手掀开盒盖，随之神色一僵，原本空荡荡的盒子里，多出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您是第一晚最优秀的志愿者，我们将献上最能代表烛人镇的礼物表示感谢，相信您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已经收到了礼物，衷心希望您、以及您的室友能度过一个光明且美好的夜晚。”
　　光明且美好的夜晚，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床头闪烁的人烛，汗毛倒立。
　　不能坐以待毙…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水！快把水壶拿过来！”顾萧扯着嗓子抖声嚷嚷，不是他自己不想动，而是他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连挪动步子去桌上取水壶都做不到。
　　白船虽然是个纯新人，但此时此刻或许害怕过了头，倒是有点回光返照的勇敢，他飞快的拿起水壶，正正好，壶里还有大半壶开水。
　　火最怕水，如果把这个诡异的人烛灭了，说不定…！
　　白船迅速掀开壶盖，朝着人烛将凉水兜头浇下去，就在两人刚想松口气的瞬间，看似要被扑灭的烛火却重新烧了起来，火光跳动甚至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两人这下是真的被吓得魂不附体，无法被水浇灭的蜡烛已经超出他们的常识和认知…
　　白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怎么会…怎么可能…”
　　神经已经绷到极限的顾萧听到白船身后传来诡异的响动，他回过头，在跳动的烛光之下瞪大了双眼，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此刻，白船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正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就好像它的存在已经脱离了白船本身，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怎、怎么了？！”白船看顾萧盯着他身后，脸色苍白发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因为太害怕了，此时他根本不敢回头却确认一下…
　　“影、影子…”顾萧几乎耗尽所有精神力才说出这三个字，彼时影子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庞大，像一滩黑色的死水蔓延在地板上…
　　“顾萧！你身后…！”
　　白船也在顾萧身后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景象！
　　可就在他大喊出声的瞬间，两道影子迅速覆盖而上，将早吓得腿软的两个年轻人包裹在黑暗里，用它们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躯体，一点点侵蚀、吞没主人的□□…
　　从手指尖、脚后跟、四肢躯干蔓延而上，两个男生全然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彼此身体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蜡状，混着红血丝的蜡漫过心脏，将他们错愕恐怖的表情永远凝固。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消失的门重新出现在墙上，斜上方的窗户也好端端的再次出现了，铮亮的玻璃后是一簇跳动的蜡烛火焰，一闪一闪，在沉寂的夜色里独自燃烧。
　　
　　第二天众人聚在食堂吃早饭，直到快8点半都没等到白船和顾萧。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两个年轻小孩睡过头了吧？”年轻妈妈看了眼空荡荡的食堂门口，说，“要不要去叫他们一声？九点女工头就要点名了，说过不能迟到的。”
　　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一直没出现，几个老梦游人的脸色早沉了下去。
　　“嗯，去他们屋看看吧。”老于将碗里的粥喝干净，放下碗说。
　　
　　8点半，一行人从食堂回到宿舍楼，来到顾萧和白船住的107号房。
　　107号房的门虚掩着，从裂开的门缝透出一片死寂。
　　
　　老于先是轻轻的敲门：“顾萧，白船，你们在里面吗？”
　　预料之中的无人回应。
　　老于又敲了敲：“没人回答的话，我们就进来了啊。”
　　话音刚落，他已经不客气的推开了门。
　　当一众老梦游人看清屋内情形时，忍不住‘咦’了声。
　　屋里既没有活人，也没有预想中血腥可怖的尸体场景，一切都很日常的呈现在眼前，床单上的褶皱明显是有人睡过的痕迹，手机也插着充电器摆在床头，水壶似被人不小心踢翻了滚落在地。
　　可屋里的人却无故消失了，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没收拾，行李箱也都没带走，就好像凭空从房间里蒸发了一样。
　　这比看到血腥的尸体场面更让人毛骨悚然。
　　新人妈妈看到这番景象还天真的问：“这两孩子是不是去哪了忘记告诉我们。”
　　“白船我不熟，但顾萧绝对不是这么没谱的人。”夏唯拧紧眉心说。
　　“那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奇怪了…”
　　迟南自进屋后就嗅到一股“燃烧”的味道，不完全是东西烤焦的气味，就像是在屋里燃过火，留下燃烧物的热度和独特气息。
　　“你们闻到了吗？”他问，“屋里有奇怪的气味。”
　　众人闻言都摇头，只有叶常点头：“像是蜡烛烧过后留下的味道。”
　　“这你都闻得出！？”夏唯有些诧异的看向叶常。
　　叶常推了推眼镜说：“眼睛不好，相对的嗅觉和听觉就敏锐些。”
　　迟南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淡声说：“我也一样。”
　　众人又在屋里找了一圈，确定顾萧和白船没被藏尸柜子或者床底后松了口气。
　　没找到尸体，说明还是有一线活着的希望，虽然在噩梦世界这点希望可以忽略不计。
　　“屋里没什么异常，但是两孩子消失了。”老于烦躁的咬着烟，摇了摇头。
　　迟南的视线从白船的背包扫到桌子再到床上：“刚才你们有看到那个纸盒吗？女工头奖励他的那个。”
　　老于神色一顿：“我没看到。”
　　接着他望向在场众人，大家都摇摇头，最后把视线移到白船半敞的背包上。
　　夏唯：“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就不要在意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了吧，该翻包找线索就翻，我想白船和顾萧也不会怪我们的。”
　　他咬了咬唇，“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说着，他率先拉开白船的包，将包内物品尽数抖落床上，剩下的人也去翻屋里的私人物品，可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个白色小纸盒的踪迹。
　　“看来那个纸盒也和他们两一起凭空消失了。”
　　年轻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搂住蕊蕊：“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走吧，”老于看了眼手表，“已经8点55了，先去制作工坊。”
　　一众人赶到工坊的时候，昨天那位教他们做蜡烛的女工头已经将蜡块、镜子、刻刀等物件准备好等着他们。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晦暗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亮：“早上好。”
　　众人：“……”好你妹。
　　“各位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女工头视线扫过所有人，来来回回了好几遍，“看来，已经有自愿者为我们烛人节做出了巨大贡献了呢。”
　　老于一听这话，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线索味道：“什么意思？”
　　女工头僵硬的笑：“感谢你们的意思。”
　　众人：“……”
　　迟南：“107号房的两个志愿者今早不见了，请问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吗？”
　　女工头耸耸肩：“在我们烛人镇，老有志愿者无缘无故失踪，不过不用担心，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现在一定很开心也很安全。”
　　众人心里骂娘，这他妈是什么耸人听闻的屁话？！
　　叶常：“他们的失踪，和你刚才说的贡献有关系吗？”
　　女工头眼睛转了转，最后像木偶一样僵直的回视：“抱歉，我记性不大好，时常忘了两分钟前说的话。”
　　“……”这粗糙的装傻设定一定是造梦人在偷工减料吧？
　　女工又看了他们一眼，而后唇角扬起僵硬的笑：“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开始今天的工作吧，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内容，以自己的脸作为原型制作烛人，越相似我们给出的评分越高，最后的评判仍然以组为单位。”
　　“奖励也和昨天一样，优秀志愿者所在的宿舍小组会获得特殊的礼品。”
　　昨天众人因这话感到兴奋和期待，可今天这句话却让他们焦虑不安，很显然，107两个男生的失踪绝对和“优秀志愿者”有关。
　　“怎么办啊现在？我们到底要不要…”年轻妈妈看了眼摆在自己面前的镜子，以前她最喜欢照镜子，可今天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就毛骨悚然。
　　众人神色微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不做的话会有消极怠工的惩罚，具体惩罚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说不定比失踪更危险…
　　可是如果硬着头皮做的话，白船和顾萧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到了…
　　老于皱着眉，露出从来没有过的纠结，“我们究竟要怎么办…才能避免产生下一个“优秀志愿者”呢？”
　　众人紧张兮兮的沉默。
　　迟南突然像一个好学生那样认真发问：“如果我们集体罢工的话，惩罚怎么算？“优秀志愿者”又怎么评？”
　　与其不着边际的猜测，不如尽可能和发布规则的npc问清楚，她会不会回答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工头似乎从没遇到过这么直接的志愿者，宕机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么，我们将随机选取一位幸运儿成为“优秀志愿者”、剩下的人将会集体惩罚。”
　　众人：“……”完了，这是集体送人头的意思啊。
　　女工头继续说着模棱两可、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我们烛人镇向来热情好客，不会让志愿者在失望和黑暗中度过漫长的夜晚。”
　　“那现在怎么办，集体罢工的路是行不通了。”
　　“真他妈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无解啊…”
　　“也不知道那两个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焦虑和害怕也在成倍增长、叠加，女工头正微笑着欣赏众人的恐惧，似乎十分乐在其中。
　　这种时候，没谁敢站出来说点什么，毕竟就算不考虑自己的死活，也得考虑室友的，这次的死亡以宿舍为单位…
　　迟南听到女工头给出的规则，首先想到的是叶常被系统强行提高了90%的死亡率。
　　如果真的随机，叶常一定会成为最先牺牲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可如果是以宿舍为单位的话，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为叶常规避风险呢？
　　迟南在思考的时候，叶常一声不响的看着他，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充满期待，就好像等待什么即将到来的惊喜。
　　最后，想清楚的迟南对众人说：“我来拿“优秀志愿者”。”
　　闻言，众人都十分惊讶的看过来，只有叶常、还有已经习惯了迟南行为的老于除外。
　　年轻妈妈在诧异中忍不住说：“可是…这样一来你们两个就…”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迟南的室友叶常。
　　叶常像以往那样温和的笑着：“我没问题。”
　　迟南却看着他说：“不用，晚上你住到107去，反正107现在没人了。”
　　叶常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吴颖质疑道：“可是规则上不能换室友，你们这样就违规了…”
　　迟南的头偏了偏：“我还待在原本的宿舍，也没组到新的室友，只是和叶常暂时分开住了而已，怎么算违规换室友呢？”
　　虽然女工头强调过数次是按组进行评分的，但实际上盒子只有一个，拿到盒子的那间宿舍会遭遇不测。
　　所以死亡规则大概率是以宿舍为单位进行，如果是以人为单位的话，那应该会分别给一个盒子才对，材质看起来也不贵。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两个人分开住，其中一个人拿着盒子待在原本宿舍，另一个人离开去另外空的宿舍，说不定能规避掉风险。
　　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绝对比随机情况下让叶常存活的概率高。
　　老于最先反应过来：“对，这样只能算室友暂时离开宿舍而已，不算换了室友。”
　　就在众人觉得有点道理的时候，叶常突然不紧不慢的开玩笑说：“你想暂时分居吗？我不同意。”
　　迟南：“……？”
　　一旁的夏唯嘶了嘶，这两人绝对不大对劲…
　　“不想一起玩了吗？像在黄昏号“特殊房间”那样。”
　　迟南从来没见过谁，会这样温柔又认真的邀请对方、让对方带他去送死的。
　　迟南定定的看着他，却好像总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样：“你忘了你是非洲人吗，别玩了。”
　　叶常笑着拿起刻刀，继续昨天未完成的模板：“昨天展览馆里，我不是答应你，有机会给你送一只烛人偶吗？”
　　迟南突然有点烦躁，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所以，你是要现在给我亲手做吗？”
　　“嗯，我想，”叶常推了推眼镜，风平浪静的说，“其实有你在，无论死亡规则是什么，我好像都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迟南：“嗯？”
　　叶常：“只要你…信得过我。”他把那句“流点眼泪”咽了下去。
　　迟南再次确认：“你真的想到办法了？”
　　叶常耸耸肩：“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但值得一试，说不定还能找到关键线索，我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而且必须我们俩一起才行。”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看了过来，对迟南发出邀请：“南哥，让我一起吧，我真不想分居。”
　　迟南：“……”他有点动摇了。
　　“就算是暂时的，也不想。”叶常笃定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太撩了，导致小剧场失去发挥空间。
　　小剧场自闭。
　　……
　　又是粗长的周末！嘻嘻，感谢你们喜欢哭包和鱿鱼！
　　感谢在2020-11-2723:46:36~2020-11-2901:4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旧街野猫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白桃茶5个；秋幽蝶梦、墨韵江南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曾心悦你呢42瓶；草莓白桃茶40瓶；江眠总是睡不饱10瓶；许泽清9瓶；我超可爱的、小兔子乖乖5瓶；小团子、44643928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烛人节（6）
　　
　　
　　片刻,迟南很认真的说：“那我们比一比好了。”
　　叶常怔了怔：“什么？”
　　迟南：“比谁做的烛人更好，谁好听谁的。”
　　他记得昨天叶常的手艺比他还要糟糕，是整个志愿者小组的吊车尾,他好歹把烛人给做出来了,叶常却连模具都没刻完。
　　迟南将蜡块捏在手上,拿起刻刀补充说：“你说要送烛人偶给我,我也要礼尚往来才行。”
　　“这算是答应我了吧？”叶常笑了笑,露出小虎牙：“为了阻止南哥要分居的想法,我会尽力的。”
　　迟南：“……”
　　锋利的刀刃在叶常指腹轻轻划过，他收起笑容：“南哥，我会让你满意的。”
　　迟南他很少听到叶常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雕刻的动作随之一顿，刻刀差点划伤手指。
　　叶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却说：“仔细别弄伤手。”
　　事实证明,迟南确实过于‘轻敌’了。
　　叶常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一样，雕刻技术炉火纯青，只用了不到两小时,已经把最难的烛人模具雕刻部分完成，最后灌注蜡液、放置烛芯、脱模完工一气呵成,比在蜡烛厂工作多年的女工还要熟练。
　　众人看着叶常出品的‘迟南’烛人目瞪口呆,小小烛人做工精巧细腻,五官生动细节讲究,比昨天白船做的要精致百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
　　而迟南做的‘小叶常’,和昨天的比起来没什么进步，因为水平有限，除了一副象征性的眼镜外,几乎没有哪里和叶常有关…
　　很显然，这一局迟南输透了。
　　因为是按宿舍小组评分，所以即使迟南的小烛人难登大雅之堂，叶常的超常发挥也可以让他们小组稳赢，“优秀志愿者”的称号如愿以偿落到101宿舍头上。
　　女工头还是昨天那套说辞，甚至连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变化：“烛人节的顺利举办离不开志愿者们的努力和牺牲，特别是表现最突出的志愿者小组，为了表示感谢，这是您、以及您的室友应得的礼物。”
　　说着，她将那个象征着失踪甚至死亡的倒霉盒子交到叶常手上，“祝你们拥有一个光明且美好的夜晚。”
　　“谢谢，”叶常接过盒子，直接当着女工头的面拆开，将空荡荡的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是空的？”
　　女工头又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容：“请不要心急，今晚您就能亲眼目睹了。”
　　“哦，拭目以待，”说着，叶常将盒子重新合上封好交给迟南，“是我替101赢回来的，南哥记得说话算话，今晚别把我赶出宿舍。”
　　迟南：“…嗯。”
　　“请问，”迟南接过盒子又转向女工头，礼貌的问，“刚才叶常做的那个烛人，可以留给我做个纪念吗？”
　　众人：“……？”
　　还真有人把这种不祥的东西当做手办想收藏呢？
　　女工头似乎没遇到过这种伸手党类型的志愿者，宕机了一下才回答：“很抱歉，制作工坊里出产的烛人，自愿者不能擅自带走。”
　　迟南脸上明显的露出遗憾：“这样啊。”
　　叶常却在一旁笑了，压低声音在迟南耳边说：“没事，我答应过送你的，之后再想办法给你弄出来。”
　　迟南看了他一眼，突然心领神会：“你打算偷出来？”
　　叶常推了推眼镜，用好学生式的斯文笑容回答：“或者逮住时机抢吧，看哪种方式简单。”
　　迟南：“……”看来有人比他更迫切的想去噩梦世界监狱转一转了。
　　老于作为有经验的梦游人，对叶常今天的‘超常发挥’一直持保留态度。
　　他状似闲聊的在叶常身边开口：“据我所知，手工活儿这种技术，并非一晚上就能这么突飞猛进的。”
　　叶常淡淡的回应：“嗯，大概吧？”
　　老于沉默一瞬，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过保存实力、用别人来试探副本规则也是人之常情，倒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叶同学，你真是只过过一个本的新人？”
　　叶常扬起唇角，就好像炫耀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一样：“对，初来乍到，很幸运的遇到了南哥，他手把手带我过的。”
　　手把手这个词用得很微妙，老于的脸微不可察抽了抽。
　　“怎么了？”刚从卫生间释放完泪腺的迟南走了出来，看两人氛围奇奇怪怪的，发问。
　　叶常笑着摇摇头：“于叔好奇，我们是怎么相遇的。”
　　老于：“……”我没有你胡说。
　　迟南没想太多：“哦。”
　　叶常继续笑着：“我告诉他，我们是先同居，才熟起来的。”
　　迟南还是没想太多：“嗯，确实。”
　　老于：“……？”听着真的不大对。
　　他看了眼笑得斯文又温和的叶常，不再多嘴说什么，他有种预感，从这个高三学生这，他什么也套不出来。
　　
　　再次拿到象征着死亡的倒霉盒子，他们的工作时间也结束了。
　　四点后，摸鱼了一天的志愿者们再次前往镇中心广场。
　　“影子果然增加了两个。”戴森森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将鬼影墙上的影子又数了两遍才确认说道。
　　老于烦躁的咬着烟：“看来这些影子…很可能都是之前失踪的梦游人。”
　　“这么说来，展览馆里的小烛人是不是也…”夏唯小心翼翼的发问，说完自己打了个寒颤。
　　老于这次再没顾忌，直接朝坟墓一样的展览馆走去：“去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结果如他们所料，展览馆内的小烛人和鬼影墙的影子一样，经过一晚上增加了两个，而他们志愿者队伍里也刚好有两人失踪了。
　　虽然大致推测出失踪者数量和影子、烛人的增长数量相同，以及失踪者的选取和“优秀志愿者”有必然关系，但却无法找到避免发生这一切的办法。
　　即使今天有人侥幸躲开了那个倒霉的纸盒，也避免不了第三天、第四天…在规则之下，每晚都会分配“优秀志愿者”宿舍，新的失踪者总会出现。
　　而且失踪在噩梦世界里，有时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没人知道失踪者现将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总之不会有好事。
　　“避免失踪发生的办法，应该藏在失踪触发的那一瞬间，”迟南平静的分析，“也就是那只纸盒里。”
　　“女工头也说，今晚让我们拭目以待了。”叶常同样平静的说。
　　老于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两个年轻男生，突然无奈的笑了：“我希望，明早不会在这堵墙、还有那间诡异的展览馆里看到你俩。”
　　说着他看了眼那堵人影斑驳的高墙，兴许是看久了让他有种视觉上的错觉
　　这些影子在摇曳的烛火里，似乎动了一下。
　　可定了定神，老于觉得刚才好像是自己眼花了。
　　只不过他作为经验较丰富的梦游人，对于‘好像’这种事，都会比较留心些。
　　
　　夜晚如期而至。
　　所有人在恐惧的支配下都焦虑不安，除了被选为失踪候选人的迟南和叶常外。
　　他俩像往常一样在食堂吃饭，叶常还特意舀了一大碗银耳甜汤坐在迟南对面津津有味的喝。
　　迟南：“……”他喉结滑了滑，闷闷不乐的咬了口碗里没什么滋味的大馒头。
　　“哥哥，”蕊蕊从隔壁桌走了过来，站在迟南身边，朝他和叶常分别递来一颗糖，“吃了会有好运的。”
　　迟南愣了一下，叶常笑微微的接过蕊蕊的糖：“谢谢，我们会吃的。”
　　“希望明天还能和哥哥们一起吃饭。”蕊蕊真诚的说。
　　“一定会的。”叶常拆开包装，将乳白色的糖果直接含到嘴里。
　　迟南则将糖握在手里，就算不通情理如他，此时此刻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小姑娘的善意与期待，而这颗糖如今有些让他为难。
　　吃的话会流眼泪，不吃的话很可能会让小姑娘失落，所以…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叶常朝他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吃。”
　　“等回房里，我再给你还一颗糖。”他还特意用只有迟南听得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迟南：“…谢谢。”
　　得了允许，叶常从他手里拿过糖，一并塞进嘴里，对小姑娘解释说：“这位哥哥糖过敏，所以我代劳了。”
　　老于走了过来：“迟南、叶同学，晚上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只要有机会你们就想法子跑出来求救知道吗？千万不要硬拼，我们刚好也是隔壁。”
　　虽然见识过无数次迟南让人大跌眼镜的神操作，但这次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老于还是很担心的。
　　老于话音刚落，那位年轻妈妈在旁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迟南点头，他能感受到周围人替他两担忧的氛围，所以也会用平静掩饰内心对于未知的期待。
　　这样自己看起来或许更接近正常人一些。
　　一行人正要离开食堂，迟南低头的瞬间发现地上有一个不知谁弄丢的钱包，于是他蹲下身子打算捡起来。
　　可当他不经意看清钱包上的照片时，动作一顿
　　钱包的透明夹层里，贴的是蕊蕊小姑娘的黑白照，准确的说，是葬礼上的遗照。
　　“哥哥，不要随便乱看别人的私人物品哦，妈妈说那是不礼貌的行为。”
　　蕊蕊的声音在迟南上方响起，还朝他伸出了手，“谢谢哥哥，还给我吧。”
　　迟南顿了两秒，才捡起钱包，合上后递给蕊蕊：“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小姑娘朝他天使一般无邪的笑：“没关系，两位哥哥，还有那个叔叔…”
　　蕊蕊看了眼刚才偷偷把视线投过来的老于，眨眼说，“你们要替蕊蕊保密哦，拜托啦。”
　　说着她把钱包塞进妈妈的背包里，拉着妈妈的手回头朝三人做了个‘嘘’的姿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于看着小姑娘和妈妈的背影，若有所思说：“我之前猜错了，我还以为那个年轻妈妈才是死者，小姑娘是来复活她的。可没想到…她们这身衣裳，是为了参加小姑娘自己的葬礼啊。”
　　迟南好奇：“所以蕊蕊现在算是活人吗？”
　　老于耸了耸肩：“怎么说…现实世界的蕊蕊确实死掉了，遗照能说明这一点，但这个世界的蕊蕊是个活人，准确的说…她死而复生了，有人用好感兑换让她复活的愿望，就和你恢复视力一样。”
　　“看来小姑娘被复活后直接留在了噩梦世界，继续实现复活她爸爸的愿望，而且从她的熟练度来看，应该已经有一定进展了。”老于继续分析说。
　　至于这位新人妈妈在复活愿望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他暂时就不知道了，只是凭经验直觉这妈妈也不大对。
　　当然，这看起来和他们过“烛人节副本”没什么必然联系，都是别人家的事而已。
　　迟南：“可是已经复活了的话，为什么还要留下遗照？”
　　老于：“听说死而复生之人，在噩梦世界里会有一个类似“死亡证明”的东西，这玩意儿就像身份证一样，他们会随身带着，可以是遗照，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对死而复生的人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复生的人，他们曾经死过一次。”
　　迟南想了想：“为什么他们要随身带着？”
　　老于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没见过真实的，不清楚。”
　　一直在旁边不讲话的叶常淡声回答了句：“可能没办法扔掉吧。”
　　迟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隐在镜片后，神情变得模糊：“为什么？”
　　叶常耸耸肩：“我也是猜的，毕竟听起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东西，能扔掉谁乐意一直带身上呢。”
　　他笑了笑，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与其说是身份证，不如说是胎记吧。”
　　此时他的手放在衣兜里，用指腹摸索着怀表冰冷坚硬的外壳。
　　他体温太低了，永远没办法将怀表捂暖。
　　
　　回到宿舍后，迟南照例先去洗漱，而叶常也自然而然的刷起了习题册，一切都像昨晚那样无事发生。
　　又过了一小时，迟南实在架不住无聊得困了，他索性把空盒子扔在枕头边，对专注学习的叶常说：“待会发生什么，记得叫醒我。”
　　说完，他倒头打算睡去，还没来得及沉入深眠，就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声音像是从他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好像是叫他的名字。
　　迟南转过身，可叶常正埋头戴着耳塞刷习题，刚才应该没讲话。
　　院子里的烛光透过玻璃浸入屋中，将叶常的影子拉长，直拖到迟南的床下。
　　迟南盯着叶常的影子看了几秒，再次闭上眼睛。
　　可安静了没几分钟，讲话声又出现在他身后。
　　迟南清楚，他身后除了一堵灰色水泥墙外什么都没有。
　　他再次翻了个身，与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相对。
　　影子…迟南的睡意难得消了大半，他对着虚空张开五指，墙上的影子也诚实的呈现了他的动作。
　　他将手靠近墙，影子变得小而清晰，他稍微挪开些，影子像浸了水的画一样渐渐晕开变大变淡。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迟南又试了几次才放下手，对着墙上的影子发呆。
　　“南哥，那玩意儿好像出现了。”
　　迟南怔了怔，半秒后才确认这次真是叶常在说话，他迅速坐起身，顺着叶常的目光望向他床位正上方的窗户，“那里多了根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
　　下一章应该可以解锁新的触碰流泪方式（不是
　　小姑娘葬礼有大天使猜对了大半，不过这还不是全部哦早上好，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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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0-11-2901:45:19~2020-11-3004:0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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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烛人节（7）
　　
　　
　　迟南很肯定,在他睡觉前这根蜡烛是不存在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点燃插在了他们窗外。
　　而他放在枕头边的白色小盒子，也多了一张纸条
　　“您是第二晚最优秀的志愿者,我们将献上最能代表烛人镇的礼物表示感谢,相信您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已经收到了礼物,衷心希望您、以及您的室友能度过一个光明且美好的夜晚。”
　　“难怪那个纸盒是空的,原来给志愿者的礼物要在深夜送过来,”叶常合上手里的习题册,推了推眼镜，“我去把它弄下来吧。”
　　说着，他已经跳上了床铺，推了推原本能开合自如的窗玻璃，可窗户现在却像被人锁死了一样，怎么都推不动。
　　迟南见状看了下屋子的摆设,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衣柜旁的铁质晾衣杆上。
　　十秒后，迟南手持晾衣架跳上叶常的床：“你让一让。”
　　叶常明白他的意思，很乖巧的为他让道,迟南直接一晾衣杆砸向窗玻璃，随着‘砰’的巨响,一大片窗玻璃应声碎裂落在叶常的床上,迟南直接伸手把蜡烛给拔了下来…
　　“是特殊蜡块做的人烛。”
　　被迟南拿在手里的人烛虽然不似展览馆里展出的精巧细腻,但材质却是剔透的琥铂色,蜡块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
　　和他第一晚在窗台上发现的残蜡是同一种质地。
　　几乎在迟南把蜡烛弄进屋里的瞬间,原本窗户的位置突然被一堵灰墙覆盖住。
　　一刹那里,这间宿舍的大门、包括通风口统统消失不见，就好像四周冷冰冰的墙体突然获得了生命力、会自行生长蔓延一样，封住他们所有出口,把他们围困在被诡异烛光填满的密闭空间。
　　“接下来怎么做？”被困其中的叶常似乎没感到半分害怕，眼神里甚至有些期待迟南的反应。
　　迟南把人烛放在桌上，像做实验课的学生那样把手搭在桌上，甚至把纸盒里的字条扔火里烧，噼里啪啦，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
　　他充满好奇的眨了眨被映得绿莹莹的眼睛：“先观察看看。”
　　说着，他将视线移向叶常的身后，被蜡烛拉长的影子正随着火光的跳动，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位置似乎一直在变化。
　　就好像他刚才对着墙玩影子游戏一样，可叶常明明没有动。
　　叶常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影子怎么了吗？”
　　“这个蜡烛照出来的影子不对劲，就好像可以脱离本体自己活动一样。”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地上的影子，而影子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突然不动了。
　　这团被烛光投射的影子就像伺机而动的怪物，正屏息凝神准备捕捉猎物。
　　“嘘，他们好像…”此时此刻，迟南能感受到影子的侵略意味，似乎他只要稍稍眨眼睛，影子就会扑上来袭击他们。
　　叶常的脸沉在烛光里，有种模糊的温柔感，他非但不见任何恐惧，反而伸手玩弄似的拨弄烛芯火苗：“要不弄灭了蜡烛试试？没有光的话影子就不存在了。”
　　有那么一瞬间，迟南联想到白船屋里打翻的热水壶和一地水渍，昨晚说不定白船和顾萧也试图把蜡烛浇灭，可结果…
　　迟南的好奇心越发强烈，拿起桌边的水壶直接对着人烛一顿浇下，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烛火非但没被他浇灭，反而噼里啪啦越烧越旺。
　　叶常拨了拨烛火：“居然不怕水吗？”
　　比起违背常识的惊悚，他语气里更多的是对人烛的好奇，就好像实验课时探索欲旺盛的好学生。
　　迟南再次望向地面，发现叶常的影子离他们越来越近，但又好像在忌惮着什么，始终没有发动最后的攻击。
　　“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迟南突然问叶常。
　　“办法是有的，只不过…”叶常顿了顿，突然抬起眼皮看向迟南，将眼底的恶趣味完美隐藏在镜片之下，微不可察扬起唇角说，“只要南哥你允许。”
　　迟南：“……？”
　　“南哥，你允许吗？我用我想到的办法。”叶常似笑非笑的征求同意。
　　迟南有点懵：“嗯，随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叶常就好像早逮住了时机，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人的距离突然很近很近，迟南能看到人烛的火焰在叶常镜片上跳跃。
　　一闪一闪的，明亮非常。
　　迟南的反应跟不上叶常的动作，他不过是眨了眨眼，叶常已经用无名指压住迟南左眼眼角的泪痣，平静礼貌的声音之下藏着蛊惑人心的暗流。
　　他说：“南哥，借一下你的眼泪。”
　　如叶常所料，话音未落，迟南的眼泪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
　　他开心得有些抑制不住唇角的弧度，似乎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可惜一直没好的理由和机会。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他故意将手指在迟南泪痣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似乎不舍得移开。
　　他是享受迟南的眼泪的，特别是这种猝不及防、又无法自行停止的眼泪。
　　在属于他自己这张脸上簌簌流下，将他的脸弄得潮湿又动人的样子，特别赏心悦目。
　　迟南震惊又有些无措的微微睁大眼睛，泪水像开了闸一样滴落不止，身上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泪痣被人肆无忌惮的按住…居然是这种强烈、无措又为之颤栗的感觉…
　　墙上的影子不动了，火苗也不再蹭蹭蹭往上烧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没人对他做出这么嚣张又奇怪的举动。
　　许久，迟南终于艰难的眨了眨眼睛，片刻，沙哑着声音询问：“好了吗？”
　　叶常故意沉默半秒，沾了眼泪的手指还往他眼角蹭了蹭：“应该可以了。”
　　又过了半秒，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叶常用沾了迟南眼泪的手指对着烛芯掐去，只见原本跳跃的烛火闪了闪，片刻就灭了。
　　屋里突然陷进彻底的黑暗里，是纯粹又彻底的黑，让迟南想起之前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果然，你的眼泪可以弄灭人烛。”
　　叶常像模像样的松了口气，还窸窸窣窣的从兜里掏出洗干净的手帕，准确又温柔的替迟南擦掉挂了一脸的眼泪。
　　也不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下子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迟南因为哭得太厉害抑制不住的吸鼻子。
　　沉默在眼泪和黑暗里蔓延，沉默之外，迟南因为哭得太凶有些尴尬，而叶常显然很好的掩饰了雀跃的内心。
　　“…你怎么想到的？”半晌，迟南慢慢抑制了眼泪，哑着声问。
　　叶常假装听不懂：“什么？”
　　迟南抿了抿唇：“我的眼泪可以。”
　　“我也是猜的。”叶常好整以暇说。
　　迟南：“要是猜错了呢？”
　　“我押题一向很准，从来没错过。”叶常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笑。
　　见迟南没讲话，他压下心中的愉悦，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语气：“抱歉，我又擅自弄哭你了。”
　　迟南：“…没事，只不过…”
　　“嗯？”叶常向前探了探身子，等他回答。
　　迟南摇头：“…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下次不要往泪痣上按，哭的劲儿太大了，可转念一想，叶常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手刚好伸过来，也刚好就碰到眼角的泪痣这样…
　　而且就这么把自己刚知道的身体弱点告诉对方，好像也不是很妥当。
　　叶常还想说什么，可没来得及开口，屋里的黑暗渐渐被渗进来的光冲淡。
　　消失的门窗再次出现在墙上，屋外的烛光透了进来，一切静悄悄的，就连放在桌上的人烛也不见了。
　　屋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被迟南用晾衣杆打碎的窗玻璃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冷风灌入，刚才情急之下用来泼蜡烛的水浇湿了叶常的衣裤，他很合时宜的打了个哆嗦：“好冷啊。”
　　说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碎玻璃渣的床和枕头，沮丧的说，“看来今晚没法睡觉了。”
　　罪魁祸首迟南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到我床上凑合一晚。”
　　叶常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他还要做出有些意外的样子：“那你睡哪？”
　　明知故问，观察猎物脸上纠结又为难的反应，等待他们做出选择然后亲口告知，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吗？
　　迟南似乎又卡住了，片刻：“也睡床上。”
　　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反正他被叶常弄哭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迟南说服自己。
　　叶常毫不掩饰开心的笑了：“好啊。”
　　说定后，叶常去包里取了带来的换洗衣服，顺便到浴室洗个热水澡。
　　迟南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眼皮跳了跳
　　叶常的影子，不见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自己身后，他自己的影子还好端端映在地板上，可叶常的…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叶常已经合上了浴室的门。
　　哗啦啦的水响从浴室里传来，将迟南欲言又止的话淹没。
　　叶常洗澡很快，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却让迟南觉得无比漫长，他情绪很少会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起伏，像这样焦急难熬想要确认什么更是从未有过。
　　他甚至因为自己的情绪起伏，在没吃甜食、没被触碰、也没有陷入深眠的时候，有了种要流眼泪的冲动。
　　这样的自己是陌生又失控的，迟南不想要这样。
　　他从叶常装零食的包里掏出甜到齁人的马卡龙，一口咬了下去。
　　因为糖分刺激而灼热湿润的泪腺让他感觉安全且熟悉，迟南边吃着甜腻的马卡龙，边无声又放肆的流眼泪。
　　于是叶常从浴室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迟南湿着一张脸狂啃马卡龙的画面，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好像马卡龙和他有仇一样…
　　叶常忍不住又笑了。
　　迟南的视线几乎是第一时间转向叶常，直到确认对方的影子好端端投在地板上才松一口气，放下马卡龙的瞬间，他发现自己舌头都被甜麻了。
　　“怎么了这是？饿了吗？”叶常身上散发着热烘烘的水汽，朝迟南走过来。
　　迟南则一直盯着他的影子，淡声说：“就是，突然想吃甜的。”
　　他敷衍的回答，随后绕过叶常去水雾弥漫的浴室洗了个冷水脸。
　　等他洗好出来后，叶常已经很自觉的睡到他床上，还往里靠了靠给他留了个位置。
　　迟南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躺了下去。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睡同张床上，但上次在黄昏号“特殊的房间”那是双人大床房，现在蜡烛厂宿舍的床是一米二宽的标准单人床。
　　迟南一躺下去，属于叶常的气息就避无可避的缠绕在他耳畔。
　　“刚才…”
　　“刚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沉默一瞬，最后是叶常先开的口：“刚才太险了，要不是你的眼泪管用，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迟南想了想，将思路捋顺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么看来，被特殊的人烛光照射后人的影子会受到影响，之后影子会脱离本体控制，甚至对本体做出袭击的‘背叛’行为。”
　　叶常点头，若有所思说：“你说我影子发生了异变，也是在人烛被点亮之后。”
　　迟南：“白船和顾萧的失踪，可能是影子把本体藏起来，或者吞噬掉了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又或者是变成新的小烛人陈列在志愿者博物馆了？”
　　“…可是影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叶常沉默一瞬回答：“可能想获得自由，也可能想鸠占鹊巢，代替本体活下去…都有可能吧。”
　　迟南的心跳了跳，很本能的联想到了自己：“代替本体活下去？”
　　“对啊，你想，影子是像附属品一样的存在，难道它们不想反客为主，获取身体像正常人类一样活着吗？”叶常的声音很轻，淡淡的气息萦绕在迟南耳畔。
　　“鸠占鹊巢，获得自由。”说出这四个字时，叶常的语气冷了几分。
　　迟南想了想，摇头：“影子看起来并没有获得自由，广场上那堵鬼影墙和监狱也没什么差别。”
　　“也许对于它们来说，脱离本体独立存在就是自由了呢？”叶常顺着迟南的思路分析说，“不过这不重要，可惜没能测试出异化后的影子究竟会对本体做什么，不然说不定能找到白船和顾萧。”
　　“太危险了。”考虑到叶常90%的死亡率，迟南摇了摇头，平日里他是很少会有这种危机意识的。
　　如今他们已经掌握了很重要的线索，志愿者一旦被特殊质地的烛人光照射，他的影子就会被异化，从而脱离本体甚至做出抹杀本体的行为。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影子的动机，以及影子究竟会对本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知道了烛人光照这个信息点，就能更好的规避死亡规则，防止影子的异化。
　　叶常想了想说：“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在影子对本体做出实际伤害行为之前，这种异化是可以终止的，只有没有光源，影子也无法存在，本体就暂时获得安全。”
　　迟南犹豫的点了点头：“明天把这些信息告诉老于他们吧。”
　　“嗯…”叶常好像又往迟南这边靠了靠，“你刚才想说什么？”
　　迟南如实说：“我不确定异化有没有成功终止，刚才你进浴室的时候，我好像没看到你的影子。”
　　迟南能明显感觉到，叶常在他背后呼吸微顿，又说，“可能是异变还在继续，但它很狡猾的藏起来了，也可能是我…眼花了。”
　　叶常好像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看向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但愿吧。”
　　
　　之后两人又分析了一会儿，迟南说着说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夜安宁。
　　第二天天刚亮，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迟南、叶同学，你俩没事吧？”是老于焦急的声音。
　　迟南刚迷糊睁开眼睛，叶常已经先他醒来回答：“我们都很好，放心。”
　　门外的老于吁了口气，笑了：“真不亏是我看好的新人迟南，又平安躲过一劫。”
　　两人迅速洗漱穿戴好，打开门的瞬间老于看到屋内狼藉的场景，哑然说：“卧槽，你们昨晚是想从窗口逃出去吗？这么大一个窟窿。”
　　迟南不大好意思的看了眼自己砸坏的窗户，将昨晚的经过尽数同老于说了，当然，他把自己被触碰流眼泪的弱点给隐掉，改成因为太着急所以强迫自己流眼泪的版本。
　　老于听后直呼：“好家伙，原来这鬼玩意儿怕人的眼泪，我怕我到时候哭不出来可怎么办？要不这样，能者多劳，迟南你能哭就多哭一哭，眼泪收集起来给我们分一分防身。”
　　迟南：“……”
　　老于看了叶常一眼，又笑着补充：“我感觉叶同学挺乐意做这事儿的，对吧？”
　　迟南：“……”
　　叶常却笑眯眯的摇头：“我可不干卖南哥的事，于叔你别忽悠我。”
　　老于一下子噎住了，片刻才笑着骂了句草。
　　迟南看了叶常一眼，叶常朝他眨了眨眼睛低声说：“放心，我虽然老不小心弄哭你，但也不喜欢别人看到你哭的样子。”
　　言下之意，只有我能欣赏，别人想都别想。
　　迟南不甚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后木着脸：“哦。”
　　就在他们说话间，母女俩所在的105宿舍突然传来‘砰’的推门声，响动过大猝不及防，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屋里的年轻妈妈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站在几个男士面前，脸色惶然苍白，身上还不停的发抖。
　　“怎么了？”老于见状，忙敏锐的发问。
　　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个一米来高的人形玩偶，崩溃说：“蕊蕊…蕊蕊…我女儿昨晚…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这次摸了左边泪痣，下次要摸右边的。
　　作者：魔鬼。
　　……
　　既然鱿鱼这么喜欢刺激的，这个副本就让他掉个马玩玩吧，嘻嘻。
　　早上好啊，继续求营养液补充眼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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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烛人节（8）
　　
　　
　　在没拿到“优秀志愿者奖励”的情况下,蕊蕊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早上我以为蕊蕊赖床，叫了好久她都没反应，后来眼看要迟到了,才想着去掀她被子…然后…”年轻妈妈簌簌发抖的拽着手里的布偶,因为自责和难过双目通红,“已经发现晚了,被子里的不是蕊蕊,这是玩意儿…”
　　“蕊蕊一向很听话的,不会一声不响从我身边离开，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出了什么事…”
　　迟南盯着那只诡异又破旧的布偶问：“那是蕊蕊的东西吗？”
　　年轻妈妈神色恍惚了一下，用即陌生又复杂的眼神盯着娃娃：“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到底是不是呢…”
　　闻言，老于眉头皱了皱，迟南和叶常交换了眼神。
　　“到底是不是？”老于问，他不相信会有母亲不知道女儿的东西。
　　年轻妈妈神经质的揪着布偶的头发：“我忘记了…”
　　老于：“……”看来这女人神志很不清醒。
　　迟南：“我可以看看这个娃娃吗？”
　　年轻妈妈神色警惕的闪动了一下,而后反应激烈的将娃娃藏到身后，瞪着迟南：“不可以…你不能碰…”
　　迟南：“……”
　　叶常：“如果是关键线索，我们可以更快找到蕊蕊。”
　　年轻妈妈紧张的看着他们：“我不信任你们。”
　　老于朝他俩使了个眼色：“算了,先别逼她。”
　　走廊上的梦游人越来越多，大家也顾不上吃早饭,开始帮忙在宿舍楼和院子里找蕊蕊。
　　可众人搜索了半小时,把篮球场大小的院子几乎翻遍了,根本找不到蕊蕊下落。
　　“蕊蕊平时夜里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夏唯问,“比如梦游什么的？她会不会不小心进到别的禁忌房间了？”
　　“没有！蕊蕊从小就很乖很好带,连梦话都很少说,不会梦游。”年轻妈妈立刻回答。
　　“除了上锁的房间，所有房间衣柜床底都搜过了，没发现蕊蕊。”
　　“可蕊蕊一个小姑娘,也没办法自己撬锁吧？”
　　“而且蕊蕊看起来也不像会乱闯禁忌房间的孩子…”
　　眼看一无所获，老于焦急的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要不先去工坊吧，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吴颖提议说，还担忧的看了眼濒临崩溃的年轻妈妈，“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精神值一旦超过90就很危险了。”
　　“我怎么可能不吓自己…昨天隔壁屋那两个男生直到现在都没找到…蕊蕊会不会就这么…”
　　她身上猛然一颤，突然呜咽出声，随后蹲下身子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她没办法把“没了”两个字明明白白说出口。
　　迟南解释说：“应该不会，昨天白船和顾萧失踪是因为女工头授予的“优秀志愿者”盒子，蕊蕊昨天并没有拿到。”
　　可这也一来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除了“优秀志愿者”称号可以致使梦游人失踪外，难道还有另一套失踪规则吗？在他们没发现的情况下蕊蕊不小心触发了？
　　年轻妈妈将那只怪异的玩偶抱在怀里，魔怔了一样围着院子、一间一间屋子反反复复找自己女儿，众人看在眼里只有叹息，此时此刻劝阻安慰变得最是无力。
　　“可是我们之前推测出“优秀志愿者”导致失踪的规则，一定是正确的吗？只有白船和顾萧两个样本是不是不能说明问题？如果真是正确的话，蕊蕊没触发条件为什么失踪？而你们两个…”
　　戴森森看了眼好端端站在院子里的迟南和叶常，欲言又止。
　　她身边的吴颖比较直接，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迟南他们：“你们两昨晚是怎么逃脱死亡规则的？”
　　于是叶常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略同众人说了，吴颖将信将疑看着他：“为什么这么巧合？刚好你都能蒙对？”
　　叶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像往常那样人畜无害的笑了笑：“运气好吧。”
　　“听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女生冷笑回敬。
　　叶常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证明运气好这件事。”
　　老于看氛围不对，忙咬着烟谨慎说：“现在还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马上就要九点了，女工头点名缺席的话会有相应的惩罚，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众人一筹莫展，事到如今也只有像老于说的这样，暂时停止无用的搜寻，按副本规则前往制作工坊比较理智。
　　而且虽然很担心小姑娘，但犯不着一队人因为找她全军覆没。
　　事实和选择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了。
　　“你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事儿，跟我们一起去工坊吧，错过了点名时间很危险…”吴颖过来劝这位神情恍惚的年轻妈妈，心想她这个样子，清醒值应该熬不到烛人节那天了。
　　那位妈妈打开只有半米高的橱柜，神经质朝里探头：“我不去，万一蕊蕊回来了，看不见我她会害怕的…我得在这儿找她等她！”
　　她双目通红，眼中的理智随着恐惧的蔓延一点点褪去，“我不能再失去蕊蕊了，不能又一次…”
　　“又一次？”吴颖不解，但这会儿也不指望年轻妈妈回答。
　　知情的老于和迟南他们也没讲话，看来，这位妈妈潜意识里还是有女儿死过一次的记忆的。
　　众人无奈，这种情况下他们都非常理解年轻妈妈的行为，也不能把她绑了过去。
　　叶常冷静对年轻妈妈说：“出现了新的失踪者，而且和我们之前推测的规律不一样，作为重要npc的女工头说不定会给出新的提示，阿姨，和我们一起去工坊说不定可以找到答案。”
　　这位年轻妈妈神经质翻箱倒柜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叶常又说：“万一蕊蕊已经先去了工坊呢？”
　　理智从她疯癫的脸上一闪而过，片刻又陷入茫然的泥沼，她颤抖着嘴唇喃喃不止：“对，蕊蕊最守规矩了，从来不会迟到也不会无故旷课，说不定已经去工坊了…我们去工坊…这就去…”
　　眼见说服了这位妈妈，众人松了口气，可不到半分钟她又神经质的摇头：“万一蕊蕊回宿舍，找不到我怎么办？！”
　　叶常：“你可以给她留张字条，告诉她去工坊会合，我想蕊蕊一定能做到的。”
　　年轻妈妈听进去了，一边点头一边在屋里找到便利贴和圆珠笔，可因为她控制不住手上颤抖的缘故，一直没办法下笔正常写字。
　　“我帮你。”叶常说着，取过圆珠笔在便利贴上流畅的写了一行字
　　“蕊蕊，妈妈在制作工坊等你。”
　　迟南看了眼叶常的字迹，端秀有力，好看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且过目不忘。
　　
　　彼时已经8点56分，众人加快脚步往制作工坊赶去，抵达时时间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女工头脸上已经挂着僵硬的笑容在等他们：“亲爱的志愿者们，不知各位昨晚休息得如何呢？”
　　最后她犀利的目光落在叶常和迟南身上，笑容消失，“看来昨天二位最优秀的志愿者，并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呢，太遗憾了。”
　　叶常十分抱歉的推了推眼镜：“但我们中有个小姑娘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女工头眼珠子僵硬的转了转：“请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年轻妈妈立刻回答：“蕊蕊，她是我的女儿。”
　　谁知女工头赞许的扬了扬唇角：“真是个动听的名字。”
　　众人：“……”
　　女工头：“在我们烛人镇一直有个传说，烛人节前七天的夜晚是黑暗最深浓的时刻，小孩子又是对光明和灵魂最敏感的存在，这几天午夜时分，孩子们很可能被从睡梦中叫醒，在黑暗中离家出走，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庆典寻找光明。”
　　年轻妈妈听不懂她说的屁话，急急询问：“我女儿去了哪？你知道的话快告诉我！”
　　女工头脸上裂开微妙的笑：“您放心吧，等找到他们需要的光明，孩子们就会自己回来的。”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可任年轻妈妈如何揪着她问，女工头已经抿紧嘴唇不讲话了。
　　迟南很快抓住了女工头话里的信息点：“那请问，他们想要的光明大概多久能找到？”
　　女工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诡异的笑愈浓：“一般情况下，烛人节那天光明充满整个小镇，失踪的孩子们就会回来。”
　　她这话一出，有经验的梦游人神色都变了变，也就是说烛人节那天，失踪的蕊蕊就会再次出现，可是到时候她还是不是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似乎是第二套失踪法则，夜里为了寻找光明而出走的孩子…所以必要条件是小孩子吗？
　　老于喃喃自语：“因为这个规则，这次的梦游人队伍里，才罕见的出现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吗？”
　　迟南又问：“那孩子们会去什么地方寻找光明？”
　　女工头视线扫向众人：“谁知道呢？小孩子的秘密是不会让我们大人知道的。”
　　众人：“……”
　　女工：“各位，时间到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志愿者工作吧。”
　　“很荣幸，因为前天夜里有两位志愿者无私的把自己献祭给光明之神，所以我们获得神明的赏赐，得到了最珍贵的烛人材料，”女工头神采奕奕的看向众人，“今天诸位除了要制作自己的烛人像外，还需要增加一项工作，就是给最珍贵的烛人材料提纯。”
　　说着，她掀开桌上高高隆起的白布，露出里边一大块琥珀色的蜡块。
　　迟南盯着蜡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这蜡质和昨晚能把影子异化的人烛一模一样…叶常也发现看这点，正了然的朝他点点头。
　　说不定从这些蜡块里能找到突破口…
　　“提纯？我们需要怎么做？”老于问。
　　女工头：“需要你们把这些蜡块隔水融化，从而把蜡块里这些小石子、泥块等杂质给挑出来，这个活儿需要细心和耐力，希望各位能认真对待。”
　　她说完就将蜡块分配了下来，看了眼时间说：“烛人的制作在中午12点后进行，今天上午全部时间都可以用来提纯。”
　　新增任务很可能会挖到隐藏线索，众人开始埋头依言照做，年轻妈妈跌坐在工坊的椅子上，开始抑制不住的抽泣。
　　吴颖叹了口气，低声说：“能哭出来也是好事，总比憋着对清醒值的影响小。”
　　迟南看着年轻妈妈激烈的情绪波动，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叶常敏锐的捕捉到了：“怎么了？”
　　迟南摇摇头：“她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妈妈不太一样。”
　　叶常：“怎么说？”
　　“那位妈妈…把自己儿子当做和恶鬼交易的筹码。”迟南垂下眼睛。
　　叶常融化蜡块的手一顿：“你说的是游遇吗？”
　　迟南心中一跳，飞快的看向叶常：“你怎么…”
　　叶常笑了笑：“茶哥把你们的过本经历念叨了不止一遍，我都能背下来了。”
　　迟南想起热闹的黑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叶常又说：“但或许…蕊蕊这种情况，一家三口，会为了能换回彼此不惜来到九死一生的噩梦世界做任务，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吧？”
　　说着说着，叶常的声音低了下去，微不可闻。
　　迟南对人类的家庭也不是很了解，他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顿了顿，他又问，“你家里是什么样的？”
　　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别人的家庭感兴趣。
　　叶常的眼睛隐在镜片后，唇角的弧度似乎是在笑的：“我啊…我妈妈她…”
　　“啊——！”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夏唯猝不及防惊叫打断，同样被吓了一跳的众人回头望过去。
　　“怎么了？”老于问他花容失色的室友。
　　“蜡…蜡块里…”夏唯惊慌失措的从椅子上摔下来，五官因恐惧扭曲，“蜡块里有…有…”
　　老于皱眉，没等他回答就捡起跌落在地的蜡块，脸色骤变。
　　迟南很少看到老于脸色这么紧张难看。
　　“有…蓝色的骷髅纹身…”夏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终于把毛骨悚然的发现说出了口。
　　两个女生一时不解，困惑道：“蓝色骷髅纹身？什么意思。”
　　老于将蜡块对着光，以便更清晰的展示在众人面前：“看到了吗？蜡块里蓝色的图案是一块骷髅纹身没错吧？你们还记得这图案是…”
　　“顾萧脖子上…有一模一样的纹身！”吴颖突然捂住嘴唇，吓得脸上血色尽退。
　　因为顾萧脖子上的蓝色骷髅头纹身过于独特，饶是迟南这种不关注队友的人都有印象，不要说在场热衷于打量同伴的梦游人们了。
　　老于沉重的点点头，一时间制作工坊内氛围凝固。
　　在所谓的“珍贵蜡块”里发现顾萧脖子上的纹身，也就是说…
　　“被人烛光亮照射后，不光是影子会异化，本体也会变成蜡块。”迟南说出所有人渐渐猜到、但是没勇气说出口的真相。
　　夏唯双手撑地，看着凝固在黄蜡里朋友的纹身差点哭了出来：“可…可是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蜡…”
　　说着他又低低的补充了一句，“怎么可以变成蜡…”
　　作为非新人的他自然清楚，在噩梦世界里一切荒谬皆有可能，血肉之躯变成蜡并非无法实现。
　　迟南看向叶常，又抬起自己的手对着光线仔细的看：“可昨晚我们也被人烛光照了，除了影子被暂时性的异化外，并没有蜡化现象。”
　　叶常想了想：“但昨晚我们及时制止了影子的袭击，所以没能测试出影子会对本体造成什么影响，以及…影子袭击本体的动机。”
　　迟南眼皮一跳，突然明白了过来：“所以被影子袭击后，本体才会蜡化？”
　　叶常点头：“我认为是这样，而且这么一想，影子袭击本体的动机也有了。”
　　把本体变成适合制作烛人的蜡块，这样影子才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光亮，而光与影同在，特殊蜡块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能量。
　　“所以，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是，被人烛光照射后会导致影子异化，而异化的影子会对我们、也就是本体动手，被影子袭击的本体会逐渐蜡化，以此提供影子们赖以生存的光源。”
　　老于总结了一遍，说完他自己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骂了句娘：“我他妈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自己的影子反目成仇。”
　　他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都说如影随形，可任谁也没想过，有一天这个随行的“影”会想杀了自己。
　　就在众人被这诡异的真相弄得喘不过气时，吴颖突然低低的‘啊’了声，然后迅速拉住一旁的戴森森向后退去，警惕又惊悚的望着叶常。
　　她冷声质问：“你怎么没有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为什么鱿鱼觊觎迟南泪痣？
　　答案：因为他没有，眼泪也一样嘻嘻
　　……
　　别忘啦泪痣、眼睛、眼泪都是哭包自带的，所以鱿鱼喜欢玩（不是表白大天使，早啊！
　　感谢在2020-12-0100:07:19~2020-12-0201: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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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烛人节（9）
　　
　　
　　一瞬间,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叶常。
　　被普通烛光照得亮堂堂的地板上，确实没有叶常的影子。
　　“你的影子呢？你到底是不是人？！”吴颖质问。
　　众所周知，在噩梦世界里没有影子的只有鬼、以及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混进来的？！”
　　一下子所有人都用充满怀疑和恐怖的目光打量叶常,并且悄悄向四周散开退后,只有迟南除外。
　　即使已经到了被同伴咄咄质问的地步,叶常也不见半分慌乱,他甚至有点无辜的看向迟南：“会不会因为昨晚被人烛光照射,我的影子异化后自己跑了？”
　　吴颖显然不信,为了确认她还特意看了眼地板：“别想糊弄人！”
　　她指着地上迟南清晰的影子冷声说，“你们一个宿舍的，他和你一样被人烛照射，可影子不也好端端的吗？这你要怎么解释？”
　　叶常一愣，随即用无奈的玩笑口吻问迟南：“南哥，我现在是不是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
　　迟南垂下眼眸,看着叶常脚下明晃晃的地面，若有所思说：“昨晚，是你把蜡烛弄灭的。”
　　“嗯,所以呢？”
　　迟南眉头轻微皱了皱：“或许人烛还有一个危险触发点，谁把人烛弄灭的话,他的影子就会被夺走。”
　　“还有一种可能,从踏入烛人镇开始,我们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异,之前蕊蕊听到的说话声、我在浴室感知到的人可能就是影子作祟,只不过他们暂时没办法脱离本体控制而已。”迟南又补充说。
　　众人愣住,迟南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
　　有道理，可惜没证据。
　　吴颖继续怀疑：“按你这么说，我们都有可能被夺走影子,可为什么最先被夺走的是叶常？”
　　迟南想了想：“所以我感觉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而且…”
　　“因为我上个副本犯了规，被系统强行提升了90%的死亡率，所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肯定会第一个落到我头上。”叶常替迟南做出解释。
　　而后他还略带苦涩的笑了笑：“如果你们怀疑我，我可以随你们处置，只不过…”
　　他顿了顿，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不要为难南哥。”
　　老于咬着烟打量了叶常一会儿，随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迟南的推断挺有道理的，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暂且相信你。”
　　“谢谢。”叶常真诚的说。
　　“但不代表我们不会防备你。”戴森森补充说。
　　叶常点头：“当然，我能理解。”
　　老于一脸麻烦：“只是…如果真像迟南推断的第一种情况那样，灭人烛的举动会导致影子被夺取，那这个副本难度也太大了，灭也不是不灭也不是，我们要怎么做…”
　　夏唯惊魂未定补充：“第二种也很可怕，简直防不胜防…”
　　迟南依旧站在叶常身边，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点恐惧之色，他想了想说：“待会工作结束，再去鬼影墙确认一下吧，说不定叶常的影子在那，还可以确认一下蕊蕊现在…是否安全。”
　　言下之意，如果鬼影墙上多了影子，要么是叶常走丢的，要么就是昨晚蕊蕊已经被影子蜡化了…
　　众人会意，几乎同时望向那位泣不成声的妈妈，默默点了点头。
　　
　　下午4点20分，吴颖和戴森森把那位精神恍惚的年轻妈妈送回宿舍后，和众人汇合赶去小镇广场。
　　他们确认了三遍，鬼影墙上的影子并没有增加，展览馆里的小烛人数量也没变化。
　　老于咬着烟头松了口气：“没发现增加的人影，应该算是好消息了。”
　　这起码说明蕊蕊现在还有很大的生还可能性，但稍稍放心之余也越发扑朔迷离，除了人烛影子异化的死亡规则外，还有另一套潜在的失踪规则在等着他们…
　　“可既然墙上也没叶常的影子，他的影子究竟怎么回事？”
　　众人又有了新的疑问，纷纷神色不安的看向叶常，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迟南也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友好。
　　“让一个没有影子的人留在队伍里，我总觉得不安全。”吴颖性格直接，总是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怀疑和不满。
　　叶常抿了抿唇，微微点头：“我没管好自己的影子，给大家造成困扰，十分抱歉。”
　　吴颖被他坦然自若的姿态弄得神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常：“……”
　　迟南：“那他应该是什么态度？”
　　他本意只是对正常人类的情绪和反应感到好奇，希望从这位咄咄逼人的女士那获得答案，可因为他毫无起伏的语气，反而让对方以为他在挑衅。
　　吴颖冷笑：“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应该努力向我们证明自己清白吗？”
　　叶常突然笑了，十分抱歉的那种：“对不起，我不是清白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一下，包括迟南在内。
　　“我没办法保证，我的影子不会做出坏事，我证明不了它的清白。”叶常特意用了“它”来称呼影子。
　　老于看气氛僵持不下，将烟头按灭在鬼影墙上：“好了，先别内讧，别忘了这两天要不是叶同学出头，那个倒霉盒子会随机到我们任何一个人手上。”
　　听了这话，就算大家对叶常再怀疑，也不好再哔哔什么了。
　　确实，如果不是昨天叶常主动出手做人烛，拿到那个象征死亡的盒子，他可能也不至于弄丢影子。
　　今天也是他再次挡在众人面前，再度拿下“优秀志愿者”的恐怖称号。
　　就在众人沉默下来时，老于朝迟南使了个眼色：“迟南，过来，我单独和你说几句。”
　　说着他朝叶常笑了笑，“借你室友说点话，别介意啊。”
　　叶常视线凝了一瞬，而后轻描淡写的敛了眼皮，他的表情隐在模糊的烛光里，让人看不清楚，语气还是一如往常轻松开玩笑：“南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唷，不介意就好。”老于也半开玩笑的回应。
　　“怎么了？”迟南看老于表情一反常态的严肃，问道。
　　老于眉头拧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措辞：“那位叶同学，真是一进噩梦世界就跟着你吗？”
　　迟南：“嗯，我们上个副本刚好被分作室友。”
　　老于点点头：“这么说，他算是你带出来的了。”
　　迟南：“…也不是，我不会带人。”
　　老于短促的笑了笑，而后又沉默下来，片刻淡声说：“虽然这样，你还是小心点。”
　　迟南难得眉头皱了皱：“什么意思？”
　　老于讳莫如深的看着他：“我总觉得，他处理问题、做出判断的样子不像个新人。”
　　迟南没接话，老于又说：“也不像个普通人。”
　　迟南想了想：“但是假装新人的老梦游人，应该会故意隐藏自己锋芒，像南鹿那样吧？”
　　老于一愣，随之笑了：“你这么说倒也是，叶常这样太出风头了。”
　　“总之，小心点总没错。”老于又叮嘱了一次，他相信亲密关系会让人智商降低。
　　迟南抿了抿唇说：“于叔，在“游遇的梦”里，你也觉得我不是普通人对吗？”
　　老于定定的看了他一瞬，笑：“现在我也没觉得你是普通人。”
　　迟南：“…哦。”
　　“但是你们不大一样，怎么说呢…”老于挠了挠脖子，“你身上没有危险的感觉，他…我不好说。”
　　说着又摇摇头，“反正当时我虽然觉得你不大对，但也没和小主播说过这番话。”
　　迟南点了点头，抓住重点：“所以，你认为叶常危险对吗？”
　　老于用余光看了眼不远处人畜无害的叶常：“我没确切的证据，只是凭看人的感觉，你可以信或者不信，都随你，我不一定对。”
　　“或者说，很多时候我是错误的。”老于恪守中庸之道。
　　“我知道了。”迟南垂下眼眸，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掠过那天在“黄昏游轮”最后的舞会，造梦人匆忙捡起被他撞掉怀中物件的瞬间。
　　他总是忍不住把那个物件，想象成叶常总是随身携带的怀表，大概二者有什么相似之处吧。
　　老于是懂得分寸的人，此刻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回去吧。”
　　就在老于和迟南对话的时候，夏唯走到叶常身边：“我是相信你的，这两天也谢谢你保护了我们。”
　　说着，他毫不避讳的朝叶常眨了眨眼睛，暗示意味明显。
　　叶常像个好学生那样，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夏唯真以为他害羞了：“你别觉得我不要脸，身边朋友下落不明还想着找小哥哥。说实话噩梦世界朝不保夕的，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问题，所以我不玩矜持那套，看上了都会明明白白想要争取，我是真喜欢你这类型，有可能的话给我个机会呗，你不会亏。”
　　叶常刚想开口拒绝，夏唯就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先别急着回答我，拜托，给我点面子嘛。”
　　叶常礼貌的笑着摇头：“真的抱歉，我有感兴趣的人了。”
　　说着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正往他方向走来的迟南和老于，那一瞬间，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趁天还没完全黑，我们在镇上找找蕊蕊吧？”吴颖提议，“镇子不大，找找看说不定有线索。”
　　虽然众人心里觉得希望不大，但都点头同意了，一行人很快就按宿舍分成三组在小镇上找小女孩。
　　迟南和叶常负责小镇的南区，烛人镇一到夜里就诡异的安静，那些npc就好像下班了一样，都躲在点满蜡烛的家里不会出门。
　　迟南甚至想过，在大街上开一枪恐怕都不会有npc从家里伸出头一探究竟。
　　叶常刚好也和他想得差不多：“我发现烛人镇没有警察局、监狱之类的地方。”
　　迟南会意，他是见识过叶常严刑逼供的功夫的：“真要使用武力的话，倒很方便。”
　　叶常笑了笑，之后两人就一直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幽幽烛火里回响，走在窄巷里，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正前往冥府的幽寂孤独感。
　　迟南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拖得长而浅淡，他用余光看了看漆成白色的墙体，上面孤零零的只映着自己的身影，叶常离家出走的影子还没回来。
　　可能它再也不打算回来了呢…迟南想。
　　“怎么了？”叶常在迟南身边问，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淡定。
　　迟南摇头：“想些事情。”
　　叶常点头，倒是没再说什么，也没过问老于单独找他聊的事，两人只是安安静静的走得很近。
　　天光渐暗，越发显得从千家万户透出来的蜡烛光刺眼。
　　一直留意着身侧的迟南瞳孔骤缩，刚才好像有什么黑色物体贴在他影子旁，墙上空白处就像接触不良那样，在他集中注意力的瞬间闪了闪，滋啦滋啦无声的晃。
　　可不过眨眼功夫，画面静止，墙上确实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就好像刚才他眼花了一样。
　　“你看见了吗？”迟南转过来问叶常。
　　叶常：“什么？”
　　“墙上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叶常皱眉，随即摇头：“可能是谁家的蜡烛晃了晃吧？”
　　迟南遗憾的嗯了嗯：“我以为它回来了。”
　　“它”指的自然是叶常的影子。
　　叶常苦笑：“回来也不见得是好事，毕竟它已经被异化了，与其说是我的影子，不如说是以影子为媒介寄生的怪物。”
　　“南哥，你真不怕我吗？”叶常用轻松的语调问。
　　迟南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怕你？”
　　叶常好像有些意外，脚步顿了顿：“开个玩笑。”
　　他下意识把手放进兜里，轻轻敲了敲那块怀表，周遭太安静了，指节触碰怀表金属壳的声音清亮的弥漫开。
　　迟南突然说：““黄昏游轮”结束的时候，我在海底遇到一个造梦人。”
　　叶常脚步微顿：“认识的吗？”
　　迟南摇头：“算不上认识，就见过一次…”
　　顿了顿，迟南又纠正说：“是两次。”
　　算上舞会一起跳舞的话。
　　叶常笑了笑：“是你在他家会客厅听音乐那位吗？”
　　迟南愣了一下，确实，他是跟叶常说过这一茬，于是说：“嗯，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就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和你有一块相似的怀表。”迟南撒谎了，其实舞会上他根本没看清造梦人掉在地上的物件究竟是不是怀表，但他不知为何就想这么说，然后观察叶常会为此做出什么回答。
　　叶常只气定神闲的扬了扬唇角：“是吗？突然有点期待见一见那个造梦人了。”
　　迟南看了他一眼：“怀表…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送命题，好好回答。
　　……
　　安利一本基友超好吃的古耽！真的好吃！
　　《系统又逼我在主角面前作死》by成酌
　　#穿成弱肉强食的修真文里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凡人是什么体验？#
　　不愿透露姓名的宁平知：谢邀，人在仙道第一宗，刚刚下葬（不是）
　　回答问题，你以为穿成凡人是最惨的吗？微笑.jpg体验过不仅穿成凡人，还绑定了作死系统，必须在修真界战力第一的主角面前花式作死的经历吗？
　　
　　1L：卧槽，丧心病狂，我宣布层主最惨没有之一。
　　2L：666，还能活着发帖，我宣布层主最强没有之一。
　　3l：好奇层主都作过哪些死？
　　
　　不愿透露姓名的宁平知：
　　【视频1】仙气飘飘的白衣男子正被人告白，一名男青年突然冲出大喊：“他不举！”
　　【视频2】仙气飘飘的白衣男子正主持监考，蓝衣青年突然起身：“我在作弊！”
　　【视频3】仙气飘飘的白衣男子正开坛讲道，熟悉的人影高呼：“他说的通通不对！”
　　沉默……
　　
　　1l：nb
　　2l：nb
　　3l:nb
　　
　　……
　　
　　666l：等等，层主去哪儿了？
　　
　　此刻，另一边，宁平知浑身僵硬。
　　顾烨捏起他的下颌，看进他眼里，一手分明用力按着腰将人搂在怀中，语气却冷漠而寻常。
　　“喜欢我？”
　　宁平知：……（完全不能说话）
　　“成全你。”
　　……
　　
　　9999l：……层主？你还活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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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烛人节（10）
　　
　　
　　叶常脚步再次一顿,他想了想，才点头：“非常重要。”
　　他此时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且笃定。
　　迟南一向对旁人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可今天听了老于那番话,他也像魔怔了一样,执着的问：“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叶常用指腹摩挲着怀表光滑的表面,静默片刻后笑了：“很重要的人留下来的,给我做个纪念。”
　　“他去哪了？”迟南又问。
　　“死了。”
　　叶常垂下眼皮,就连不怎么能感知旁人情绪的迟南，都能感受到叶常此刻的落寞和遗憾。
　　“很抱歉。”迟南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
　　叶常摇摇头，突然看向迟南：“上次，你为什么没打开确认一下？”
　　迟南皱眉：“上次？”
　　“嗯，在黄昏游轮噩梦的时候，是你帮我把它捡起来放床头柜的吧？”叶常定定看他。
　　迟南回忆起来了,理所当然的说：“没征求你的同意，我不能看你的隐私。”
　　叶常笑了：“那如果我允许你看呢？”
　　迟南犹豫了一瞬，摇头：“算了。”
　　如果对于叶常而言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的话,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触碰这个领域。
　　“那，有机会吧。”叶常推了推眼镜,将笑意隐藏在镜片之后。
　　
　　如众人一开始所料,他们并没有在小镇上找到蕊蕊。
　　大概快七点的时候,一行人折回宿舍楼。
　　老于前脚刚踏进宿舍走廊,就被长廊尽头像游灵徘徊的身影吓得一激灵,情急之下他差点把烟头咬断吞肚子里。
　　“你们终于回来了,”走廊尽头的游灵抬起头，透过幽幽的烛火望过来，她潦草挽了挽乱蓬蓬的头发露出面孔,“我发现了重要线索，等你们一起来看。”
　　是那位年轻妈妈，此刻她将布偶娃娃抱在怀里朝众人走来。
　　或许因为她脸上毫无血色，头发也干枯潦草的搭在耳边，还穿着令人不安的黑色葬礼服，手里又拿着笑容怪异的布偶，从冗长走廊脚步一晃一晃的向前移动，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也随之靠近。
　　夏唯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躲到叶常身后冒出个头，对幽幽走来的年轻妈妈说：“喂等等、你现在是人是鬼？”
　　刚才年轻妈妈一直独自呆在宿舍楼里，鬼知道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又变成了什么东西。
　　年轻妈妈一改方才濒临崩溃的脆弱模样，冷静说：“放心，我不是鬼。”
　　她的声音虽然因为长久哭泣有点沙哑无力，但语气笃定利落，和之前那个因为女儿失踪哭哭啼啼的脆弱母亲判若两人。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很难让人信服，众人疑神疑鬼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无数遍，却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只有迟南注意到她手上的娃娃。
　　这个娃娃从后颈到尾椎骨被人用利器划开了，隐约可见陈旧碎花布下黄色的棉絮。
　　“重要线索在娃娃里吗？”迟南问。
　　年轻妈妈点头，直接将手伸进切开的娃娃身体一阵乱掏，在场众人瞠目结舌看着她粗暴的动作。
　　老于困惑，这女人早上不是还把娃娃当宝贝似的不让人碰，这会儿怎么说切就切？怕不是人格分裂吧？或者她的神志恢复了一部分？
　　“我刚才摸着娃娃肚子很硬，觉得不对劲，就剖开了看看，发现了这玩意。”年轻妈妈从一堆乌七八糟的棉絮里，掏出一只类似音乐盒的密码箱。
　　老于微微挑眉：“是个八位数密码锁。”
　　密码锁和“黄昏游轮”船长室保险箱有点像，盒底潦草的刻了一行提示，笔画边缘粗糙，像是用尖锐物硬生生弄出来的，字迹也是小孩子独有的稚嫩
　　“请输入对于蕊蕊而言最重要的日子，相信妈妈一定会记得”
　　两位女生此刻也凑了过来，吴颖看到字迹后理所当然说：“最重要的日子，一般是指生日吧？”
　　年轻妈妈面色苍白的摇头：“试过了，生日不对。”
　　说着，她直接将密码锁拨到“20080102”展示给众人看，锁头果然纹丝不动。
　　“那蕊蕊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吗？比如重要入学日、表白日、第一次来姨妈的日子…”吴颖开始天马行空头脑风暴。
　　戴森森朝她斜了眼：“蕊蕊才十二岁，表白日什么鬼，你别瞎引导好吗…”
　　吴颖吐了吐舌头：“你十二岁的时候没喜欢的人吗？我才不信…”
　　老于在旁看着年轻妈妈一次又一次的拨弄密码锁，锁依旧死死扣着没有半点松动迹象，心里有了些猜测，但说出来就等于明晃晃揭人伤疤。
　　他考虑片刻，通关保命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仁慈，终于开口说：“要不试试葬礼的日期，或者…她过世的日期。”
　　他一向喜欢简单直接，但面对失去过孩子的母亲，老于到底忍了忍，没有把“蕊蕊的死期”五个字说出口。
　　年轻妈妈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她神经质咬着干枯的嘴唇，浓烈的腥甜弥漫齿间都不曾察觉，刚才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镇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葬礼？没有葬礼。”她的眼珠再次变得空洞迷茫，因为嘴唇破了皮，血水渗了出来，让原本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病态的诡艳。
　　老于和她对视的瞬间不禁浮起白毛汗，他喉头紧张的滑了滑，搁在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有人过世，就没有葬礼，没人过世，没有葬礼…”妈妈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盒子上的密码锁，指甲刮蹭铁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夏唯怪异又恐怖的看了她一眼：“可是没有葬礼的话，你穿的是什么？”
　　年轻妈妈动作明显一僵，她不回答，空气也诡异的安静下来。
　　吴颖奇怪的说：“什么意思啊？之前不是说…是蕊蕊爸爸的葬礼吗？”
　　她既是问老于，又是问年轻妈妈，没看到钱包遗照的她整个人懵掉了。
　　迟南：“再试试生日吧，蕊蕊第二次生日。”
　　第二次生日，指的自然是蕊蕊在噩梦世界的重生日期。
　　年轻妈妈空漠的眼珠子总算恢复了一点神采，她愣愣的看着被自己剖开的娃娃，愣愣的眨了眨眼。
　　“实在想不起来，可以打开钱包确认一下，说不定出生证明还在呢？”叶常又补充了一句。
　　年轻妈妈身上明显抖了一下，好像出窍的灵魂重新回归躯壳，她五官四肢渐渐恢复知觉，片刻，依言从包里掏出那只有装着“死亡证明”的钱包。
　　随着钱包被打开的动作，她和遗照里的蕊蕊对上视线。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她身上的颤抖反而停止了，只用最快的速度将遗照从钱包透明夹层里抽出来，翻到照片后记下上面一串日期。
　　偷瞄了一眼钱包的夏唯震惊得瞪大双眼，就在他‘啊’出声之前老于赶紧捂住他的嘴，对他比了个把嘴巴拉严实的动作，用嘴型解释：“待会回宿舍给你解释。”
　　夏唯依旧瞪着眼睛，瑟瑟发抖疯狂点头。
　　年轻妈妈迅速将遗照再次塞回夹层，只不过这次她把背面朝上，这样就看不到蕊蕊黑白色调的微笑了。
　　她在密码锁上输入“20201030”，不到半秒，密码锁‘叮’的一声弹开。
　　一张画风稚嫩的蜡笔画展现在众人眼前。
　　画作风格童真得诡异，其中三分之二的画面被一尊巨大烛人蜡像占据，蜡像没有烛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葬礼服的小姑娘，她脖子往下都被凝固在蜡块里，又长又黑的头发被梳成麻花辫，像鞭炮一样沿着蜡像轮廓蜿蜒而下，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等在画纸尽头，跳动的火苗朝着麻花辫方向伺机而动…
　　稚嫩又诡异的画作下还有一行歪歪扭扭手写的字谜：“猜一猜，一口气挖掉四颗心脏后，蕊蕊还剩下什么？”
　　众人借着走廊微弱的烛光，‘欣赏’这幅让人毛骨悚然的儿童画，迟南视线落在字谜上，脱口而出：“烛芯。”
　　挖掉四颗心脏的蕊蕊，只剩下芯芯，也就是烛芯。
　　画作内容、以及女工头告知小孩寻找光明离家出走、烛人节回归来的信息也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年轻妈妈握住画作的手指僵住了，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画面，半晌没有任何声音。
　　老于叹气：“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副本之所以会出现蕊蕊这样十二岁的小姑娘，是因为过本设定需要。”
　　“原来点燃烛人节的巨人烛，需要小女孩作为烛芯进行献祭点火，难怪之前女工头一直给我们强调烛芯的重要性，原来都是提示，只不过被我们忽略了…”
　　老于突然正了脸色，蹲下身子问年轻妈妈：“看来这次蕊蕊和副本有很大的关系，你说个实话我们也好有个底，关于蕊蕊的复活…你到底还剩多少记忆？”
　　年轻妈妈瞬间绷紧了肩膀，兀自将画作收进盒子里，再度封好塞进布偶肚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肯讲话。
　　老于循循善诱：“那你知道，蕊蕊是谁复活的吗？”
　　众人不抱什么希望的等待答案，大气不敢出一声。
　　半晌，收拾好娃娃的年轻妈妈轻声说了句：“我。”
　　言罢，她就不打算再讲话了，抱着娃娃将自己锁回105。
　　好几个梦游人忍不住惊讶的‘啊’出了声。
　　只有叶常状似自语的说了句：“没有烛芯就没办法举办烛人节了，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迟南：“你有办法了吗？”
　　叶常扬了扬唇角：“还不是很确定，但有点把握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志愿者间气氛压抑到极点。
　　“都先回自个儿宿舍休息吧，别忘了睡眠不足容易影响清醒值，”老于提议，转过来又对迟南他们说，“虽然昨晚你们已经有经验了，但不知道异化行为会不会进化，你们还是小心些好。”
　　迟南：“嗯，我们知道。”
　　老于又看了叶常一眼，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回自己宿舍去了。
　　虽然今晚的倒霉盒子依旧在101宿舍，但因为蕊蕊失踪触发条件不明，梦游人都格外小心翼翼。
　　老于在屋里转了一圈，用被单衣服等事物把窗户通风口全都封严实，尽量让院子里诡异的光不要透进来。
　　两天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对烛光还有自己的影子产生了ptsd，没有谁想过有一天要像防贼一样防备自己影子。
　　“大叔，你这样封住就能安全吗？”夏唯躺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宿舍里，问兀自忙活的老于。
　　老于叼着烟说：“安不安全不好说，好歹心里踏实些，我现在看到自己影子就难受。”
　　夏唯轻轻的叹了口气，用轻浮掩盖伤感：“顾萧是折这儿了，希望叶常小哥哥不要有事。”
　　“还小哥哥？人才高三，比你小吧？”老于嗤笑，常年生存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们已经习惯用调侃冲淡恐惧。
　　夏唯翻了个白眼：“大叔…你以为小哥哥就真是哥哥的意思啊？”
　　老于挑眉：“那是什么？”
　　夏唯啧了一声，懒得回答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困了，先睡了。”
　　打完哈欠他又说，“希望有命活到明天吧，我可不想变成蜡烛，烧起来噼里啪啦的贼丑。”
　　老于：“…别乱立flag，快睡吧。”
　　他懒得再废话，在彻底黑暗中翻过身去睡觉，睡着前他还数度睁眼确认，墙上没有自己的影子才安心的闭上眼。
　　夜半，老于听到夏唯床位的方向传来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声音轻且诡异，像人掐着嗓子低语。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那些夜半幽会的情人，怕被人撞见偷偷摸摸进行交流。
　　积年累月的噩梦副本经历让老于比一般人警觉，可这一晚他就跟被鬼压了床似的，怎么也没法办睁开眼，也没办法活动四肢从床上起来，身体就跟大石块一样沉甸甸的凝固在床上。
　　不能说话，不能睁眼，只能安静的听。
　　寂静之中，他清楚的听到夏唯从床上下来的脚步声，他好像走到门边，隔着门和走廊上的人说话，偶尔还传来几声轻笑。
　　老于也清晰听到了，夏唯对着门外的人叫了声“小哥哥”。
　　他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难道走廊上的人，是叶常吗？
　　紧接着，是‘咔哒’门锁弹开的声音，随着门被拉开，从走廊透进来的光打在老于脸上。
　　即使眼睛睁不开，但透过眼皮他还是能感受到刺目的不适。
　　又是一阵脚步声，随之是门合上的声音。
　　宿舍再次回归黑暗，几乎是同一瞬间老于睁开了眼。
　　夏唯的床铺空荡荡的，屋里也没他的踪迹，看样子是真出去了。
　　可三更半夜的，叶常来找夏唯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当时没看怀表，现在有什么感想？
　　哭包：问就是后悔。
　　……
　　为什么是妈妈复活明天应该会说到真相。
　　游遇的怀表应该都猜到了吧嘻嘻嘻。
　　今天继续发100个红包，谢谢喜欢！表白大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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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烛人节（11）
　　
　　
　　老于心里立刻拉响警报,他迅速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因为太安静了，贴着门板他能听到走廊上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老于在心里和自己做激烈的斗争,以他的经验和直觉判断如果放任不管,夏唯现在肯定必死无疑,但如果他强出头,门外等着他的则是无法预测的风险…
　　救,还是不救,在噩梦世界人人自危，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不会有人责难，一切都看他自己。
　　就在他挣扎权衡间，走廊上接连几声惊叫传来。
　　是夏唯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别、别过来、别靠近我——”
　　老于扭动门把手的动作顿住了，他从门的缝隙睹见比之前强烈的光线。
　　他心里一跳，这是…人烛的光。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老于停下动作,朝一旁闪身躲开，避免被人烛光接触到身体。
　　他认为现在最理智和正确的做法，就是默默为自己这位倒霉室友祈祷。
　　可就在他以为夏唯必死无疑时,走廊上传来更大的响动，隔壁101的门好像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是凌乱又迅捷的脚步声,夏唯惊慌失措叫声仍在继续
　　“把它灭了,快点把蜡烛灭掉！我不想变成蜡烛！”
　　“再离我远点…我不确定你们现在…”
　　走廊上的光渐渐变暗。
　　101住的是迟南和叶常,如果刚才门开了的话…老于重新将耳朵贴门上听走廊的动静。
　　说实话,听到夏唯还能说话,老于替他松了口气，还有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们到底是谁？刚才为什么…”
　　“我们没有要伤害你，刚才应该是我的影子动了手脚。”是叶常的声音。
　　“是你…不、也不是你…好像是迟南…要把我做成蜡烛的人…”夏唯声音越来越低,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怎么、怎么回事…我的手…没知觉了…”
　　老于确认了一遍光线已经从门缝消失，才放心的拉开门：“怎么回事？”
　　他打开了随身带的手电筒，不同于蜡烛的冷白光线照亮走廊上的三人，当看清楚夏唯当下的状况时，老于倒抽一口凉气
　　夏唯跌坐在地、后脑勺靠着墙瑟瑟发抖，而他撑在地上的左手已经没了…准确的说是变成了一截浑黄里泛着红色杂质的蜡块…
　　迟南和叶常站在夏唯身边，面对警惕又充满敌意的夏唯，有点手足无措。
　　“到底怎么回事？”老于确定已经没了风险后才走出宿舍，更近的查看夏唯状况。
　　夏唯的手臂已经变成女工头展示过的“特殊又珍贵”的蜡块，而他的心跳和脉搏还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温度和触感也正常，这是蜡化到一半被迫终止的现象…
　　“我被骗了出来，差点被做成人烛…”
　　夏唯抱着自己被蜡化的手臂，也顾不上什么男生的脸面，呜呜咽咽哭出声。
　　老于蹲下身子，直接伸手朝他被蜡化的部位摸了摸。
　　触感很诡异，既有蜡烛的光滑感，可又因刚蜡化不久，人蜡上还残留着人类肌肤的温度…
　　老□□速收回手：“把你骗出来的人是谁，看清了吗？”
　　夏唯点头又摇头：“声音是叶常的声音，可我瞥见了他的正脸…好像是…迟南的样子…”
　　“什么？叶常的声音迟南的脸？”老于没听明白这糊涂话，又确认了一遍。
　　夏唯呜呜咽咽的说：“我不知道…我也很迷惑…但刚才确实是这个情况…他们俩就好像合体了一样！”
　　迟南看了眼叶常，叶常也刚好看过来，于是迟南在他的镜片里看到了自己。
　　他认为自己这副躯壳的样貌，和叶常并不像。
　　老于无奈又无语：“你是不是睡蒙了…”
　　夏唯抱着手臂哭哭啼啼没再讲话。
　　“应该是影子袭击了夏唯。”迟南说。
　　老于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叶常，对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并没有打算辩解什么。
　　于是迟南帮他解释：“我和叶常正在屋里对付人烛，听到走廊的动静，出来看到有个身影正抓着夏唯。”
　　老于敏锐的看了过来：“是叶常那个失踪的影子吗？”
　　“嗯，”是叶常回答的他，“我的影子，我还是认得出来的，应该是它没办法动我，所以才对夏唯动的手。”
　　他这句话，也算是否认了目击证人夏唯的证词——袭击他的影子，拥有叶常的声音和迟南的脸。
　　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人相信的好，给影子擦屁股很麻烦的。
　　好在迟南并没有把夏唯的糊涂话当真，只在心里开始暗暗梳理推测，梦游人的影子被彻底异化后，如果它达成了将本体蜡化的‘成就’，就会像一幅浮雕那样出现在鬼影墙上吃当地人的烛光供奉，顾萧和白船的影子印证了这一点。
　　可如果本体在被蜡化前顺利扑灭人烛，那么他异化的影子就会叛变，甚至会袭击别人的身体制造更多的人蜡。
　　也就是说，潜伏在暗处的叶常影子，已经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之一。
　　迟南犹豫了一下，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可经验丰富观察敏锐如老于，也几乎同时推测出了这一套规则，他看着迟南：“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迟南没讲话，倒是叶常主动说：“对付不受控的影子，现在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两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最后是望着迟南开的口，“第一个办法，让它把我彻底蜡化，根据白船和顾萧的经历可以猜出，本体蜡化后影子应该会被封印在鬼影墙，这样一来它就没办法随意杀人了。”
　　“还有一个办法是，影子的存在需要依赖本体，如果本体死亡的情况下…影子或许也无法成立。”
　　空气瞬间凝固，在冷白的光线映照下，叶常的眼睛隐在镜片之后，面容神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老于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自己去死，从而抑制影子的活动？”
　　叶常笃定的点头：“如果可以阻止它的话。”
　　老于沉默片刻：“道理确实说得通，如果你自愿…”
　　“现在还不是时候，”迟南打断老于的话，“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者出现，之后遇到要灭人烛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叶常。”
　　顿了顿他又补充：“毕竟现在还有一种可能性，灭掉人烛会导致影子被夺走，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牺牲者出现。”
　　“那叶常的影子怎么办？”老于反问。
　　迟南沉默一瞬才开口：“对他、还有和他相关的事情都尽量谨慎些。”
　　“那你自己呢？你和他住一屋子，比我们任何人都危险。”老于又问迟南。
　　迟南摇头：“这样挺好的，我盯着他，出什么状况也能及时处理。”
　　说着迟南看了眼叶常，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甚至觉出叶常对他笑了笑。
　　但他觉得自己看错了，这种情况下即使处变不惊如叶常，应该也是笑不出来了的。
　　“谢谢你，南哥。”叶常对他说。
　　彼时109的两个姑娘终于被惊动了出来，105的年轻妈妈也拉开了门，老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们一眼，很肯定这三位女士已经把他们对话都听了去，确定没危险才露的头。
　　戴森森困惑的问夏唯：“我记得睡觉前大家都是锁好了房门，叶常的影子是怎么进到你们屋里？没有光的话影子应该无法擅自行动，它又是怎么把你带到走廊的？”
　　夏唯脸色微变没讲话，吴颖继续说：“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影子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这样我们也好有点防备措施。”
　　夏唯唇角抽了抽，他从来不打算要脸的：“还能怎么着？三更半夜叶小哥哥的声音出现在我房门外，邀请我睡觉，我能拒绝吗？”
　　众人：“……”
　　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迟南，迟南愣愣的站着，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说的是叶常，而大家的视线却集中在他身上。
　　夏唯耸耸肩，用自嘲的口吻继续说，“我怎么知道是影子？隔着门呢，而且我也料不到影子居然会模仿本体的声音，真的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连动作举止也…影子穿着类似黑色风衣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他没遮脸，转过来时…一晃眼我把它看成了迟南。”
　　“大概是光线太暗，我眼花了吧。”夏唯用仅存的手抹了抹眼睛，优雅又哀伤的流泪。
　　叶常暗暗的看了眼众人，好在所有人对夏唯眼花的说辞深信不疑。
　　迟南沉默着看向地面，他注意到此时此刻夏唯投在地上的影子残缺不全，缺了一条手臂。
　　也就是说…被蜡化的身体部位，影子也会随之不见吗？
　　老于吐槽夏唯：“他妈这个世界命都快没了，怎么还有心思想着睡觉？”
　　夏唯：“…就是想着死亡和明天不知道谁先到来，我才这么不要脸啊。”他抱着自己被蜡化的手臂，哭哭啼啼生无可恋，“谁料到影子还能进化出模仿声音动作的能力啊…”
　　这一点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直不讲话的年轻妈妈突然开口，声音很冷静：“今后夜里大家一定要锁好门窗，千万不要轻信同伴的声音，再亲近的人也不能信，这些被异化的影子会模仿会演戏，应该是有一定思考能力的。”
　　大家都诧异的看向她，这个妈妈太深不可测了，之前大惊小怪得像个新人，这会儿又镇定敏锐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梦游人。
　　老于看了她一眼，倒没再多嘴问什么，补充了一句：“也要注意遮蔽光源。”
　　叶常：“而且影子应该是最能了解本体行为习惯、说话方式的存在…南哥，你一定要小心我。”
　　他看着迟南，迟南只轻轻的纠正了一句，“嗯，我会小心你的影子的。”
　　这一晚上叶常的影子把所有人折腾得够呛，惊恐过后，夏唯止住了哭哭啼啼，开始唠唠叨叨如果有命出去的话，他要学一门残疾人手艺过生活，老于本来还想安慰他几句，看他这样也省了功夫。
　　剩下的人各自回宿舍，确认屋子里没有异常后，都严严实实的锁好门窗，用被子毛巾等物把窗玻璃遮掩饰，防止光进入屋子。
　　在彻底黑暗的情况下，影子是无法存在的，他们也能稍稍放下心。
　　回屋后，迟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叶常主动问：“怎么了？在考虑什么？”
　　迟南不自觉歪了歪脑袋：“在想那个妈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常也随他想了想，说：“我猜，应该是蕊蕊过世后，她为了复活女儿来到噩梦世界刷任务，可在达成愿望后，这段时间的记忆出了点问题…”
　　他神情变得专注，“可能她同时还有个附加愿望，比如…忘掉失去蕊蕊那段绝望的日子、抹除伤痛记忆什么的，一般遭遇过伤痛经历的人会有这个选择倾向，这样她在复活蕊蕊后记忆消失也解释得通，而作为复活品的蕊蕊，为了保护好自主屏蔽记忆的妈妈，自动继承了妈妈这段时间过本的经验和能力。”
　　迟南：“所以在蕊蕊的设定里，她才是过了无数本的老梦游人，而复活她的妈妈是一无所知的新人？”
　　叶常点头：“但随着蕊蕊的失踪，我们逼迫妈妈回忆起曾经失去过女儿这件事，不管她愿不愿意，记忆多多少少是回来了一部分，但可能出现断续不清的情况，就像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那样。”
　　迟南听后赞同的点点头，可是没讲话，叶常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笑问：“怎么了？觉得不合理吗？”
　　迟南摇头：“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叶常愣了一下笑了：“根据之前茶哥告诉我的规则，胡乱猜的。”
　　迟南：“……”
　　“不过，我蒙答案一向很准，信我。”叶常说。
　　
　　这是他们一行志愿者来到烛人镇的第四天。
　　十个梦游人里有两人被彻底蜡化，一人被蜡化了一只手，虽然成了残疾但性命暂时得以保全。名叫蕊蕊的小姑娘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而她的母亲现在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分裂状态，让人捉摸不透。
　　天一亮，迟南难得起了个大早，并且洗漱好和叶常一起出门。
　　老于看他身后的叶常拿着一把锋利的钢凿，奇怪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做个实验。”迟南说。
　　老于是见过迟南以往骚操作的，突然来了兴致，披上外套跟了过去：“去哪？带带我。”
　　“去鬼影墙看看。”迟南又说。
　　老于更奇怪了：“去鬼影墙你拿钢凿干嘛？”
　　他不可思议的产生了联想，“你们不会要挖墙脚吧。”
　　“嗯，”迟南淡淡的点头，“就是不知道那墙结不结实。”
　　老于：“……”
　　叶常：“没事，正好可以锻炼锻炼，今早天气也不错。”
　　老于：“…卧槽你们认真的啊？”
　　迟南：“嗯。”
　　老于：“…好家伙。”
　　吐槽归吐槽，老于还是跟着他们来到了鬼影墙前。
　　“你要从哪里开始挖？”老于问。
　　迟南：“先找找有没有多出来的一只手。”
　　闻言，老于会意，迟南这是要找昨晚夏唯被蜡化手臂的影子，虽然不知道迟南最终的目的，但老于预感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可当他看了眼鬼影墙上交错纵横的黑影后，头疼…这些鬼影四肢躯干交叠重合在一起，难分难舍，要找到多出来的手臂眼睛怕不是要瞎了，而且根本无法确定哪只手是新多出来的…
　　老于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迟南让叶常又拍了一张鬼影墙全景，然后翻开手机相册，和前两日拍的那张图进行对比观察，玩起了现场版“大家来找茬”…
　　结果用了不到五分钟，迟南就在影子重叠的墙体找到一只多出来的手臂：“这里，应该就是夏唯的手。”
　　他指着鬼影墙右下角说。
　　叶常点头，十分熟练的玩着钢凿：“南哥你往旁边靠一靠，我怕待会碎石子溅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好家伙，这是打算脱我几层马甲？
　　影子：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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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层马甲应该很快掉啦。
　　日常表白大大天使，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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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烛人节（12）
　　
　　
　　若不是亲眼所见,老于打死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能有人把钢凿用得这么优雅。
　　就好像拿起刻刀慢条斯理享受创造艺术品的过程…
　　老于在一旁也插不上什么手，只能点烟围观：“你们两个小年轻还挺周到啊,连钢凿都准备了。”
　　迟南：“叶常带了一整个工具箱,若是有需要,欢迎来101拿。”
　　老于：“……”
　　迟南：“药箱也有,零食也挺多的。”
　　老于：“…真齐全。”
　　用了不到五分钟,叶常用钢凿沿着手臂影子的边缘,将一块墙砖撬了下来。
　　迟南立刻将墙砖扔进黑色塑料袋里封好，看了下时间：“走吧，快赶不上吃早饭了。”
　　回到宿舍后迟南迅速将行李箱腾空，而后把砖块塞到行李箱最里层，还用衣服严严实实包裹了一圈防止透光，最后才拉上行李箱塞到床底。
　　老于站门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苦笑，怎么这个小瞎子熟练得好像经常杀人分尸、再装箱抛尸的变态杀人狂…
　　“迟南，可以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了吧？”
　　老于现在也渐渐摸清了迟南的脾气,这小瞎子在思考、行动过程中偏于沉默，也习惯独立完成,这样的人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被打扰,要配合起来也很难,当然,他能遇上叶常这么默契的同伴实属难得。
　　迟南：“影子需要光才能存在,我想试试切断鬼影墙的光源后,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要灭掉整座广场和附近居民楼的蜡烛有点麻烦，所以先挖一块影子放在彻底的黑暗里试试效果。”
　　“先选了夏唯手臂的部位，是为了观察影子失去光源后,被蜡化的肢体会有什么变化。”迟南又补充说。
　　老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突然扔掉手里的烟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让夏唯穿长袖藏好他的蜡烛手，不然他连这只蜡烛手都要保不住了。”
　　根据之前顾萧他们的失踪来看，被蜡化后的躯体要做‘回收’处理，贡献给烛人节。
　　但夏唯昨晚的遭遇相当于突发意外，现在npc们应该还不知道他手臂被蜡化的事，不然很可能会把他的手臂砍了，储存起来作为烛人节材料…
　　想明白后老于立刻冲回自己房间，把夏唯被蜡化的手臂当做重点保护对象。
　　
　　九点整，剩下的七个人准时出现在制作工坊。
　　年轻妈妈今天的状态要比昨天稳定许多，原本失神涣散的眸子重新聚了光，头发仪容也经过好好打理。
　　夏唯在老于的指示下，将他半条被蜡化的手臂用绷带严严实实裹住，还十分专业的固定在胸前，做出一副骨折的架势，这样他用意外摔伤的理由搪塞过去，女工头也不会起疑。
　　女工头今天的神色却比以往都要难看许多，她不满的看向众人：“看来昨晚风平浪静，没有志愿者给我们制造惊喜，没想到已经过去四个夜晚，居然还剩下这么多志愿者呢，这可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情况。”
　　众人：“……”
　　而后女工头将视线停留在叶常和迟南身上：“101房间的志愿者已经连续两天获得“优秀志愿者”的殊荣，为了公平公正起见，从今天起无论你们表现如何，都必须把殊荣让给其他宿舍志愿者。”
　　她在利用规则和特权‘及时止损’，继续说，“如果没有特别优秀的志愿者，我们只能把101剔除后随机选择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失去叶常迟南这块挡箭牌氛围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人人自危，毕竟就算已经清楚掌握了灭蜡烛的办法，但灭蜡烛本身很可能会触发影子被夺取的危险，如果再出现像叶常那样的影子杀手，局面就越发不可控了。
　　““优秀志愿者”是按照宿舍号颁发的，而不是人名…”迟南顿了顿，抬起眼皮，“待会无论随机到谁手上，换宿舍应该没问题。”
　　老于一想，眼睛亮了亮：“对，规则只说了不能换室友，但没说不能换宿舍，之前你说这个办法现在应该可以试一试。”
　　“根据你上次说的换宿舍办法，是要被随机到的人住进107宿舍、死亡盒子留在原本宿舍吗？可如果人烛扑了空，又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则怎么办？”吴颖发出质疑。
　　迟南说：“我们和抽中的人换就好。”
　　众人微微诧异，叶常也赞同：“我现在身份特殊，和南哥也掌握了对付人烛的套路，跟我们换宿舍应该是最安全的办法。”
　　叶常这话一说出口，吴颖就沉默下来，她是个直脾气，昨天她质疑叶常身份反应最凶，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叶常和迟南主动揽下“死亡盒子”，两天过去指不定他们只能活下四个人了。
　　“各位志愿者们，今天已经是你们来到烛人镇的第四天，首先感谢你们对今年烛人节做出的努力奉献，但我也要提醒一句，烛人节的成功举办离不开各位肉|体上的牺牲，如果用肉|体的消失换来精神永远的光明和自由，那将会是一件最美妙动人的事，不是吗？”
　　女工头突然提高音调警告，众人面对她只想翻白眼。
　　“等烛人节顺利举办，在烛人镇中央广场点燃最伟大的烛人，整座小镇的每一处角落都会被光明笼罩，绝无黑暗死角，我们所有人，都会永恒生活在光明里…”
　　除了女工头外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巨人烛一旦点燃，烛人镇就会彻底被人烛的光笼罩，无论他们怎么遮蔽怎么躲藏，都会被巨人烛的烛光照射穿透，就和核弹爆炸一样无人能幸免，人类的□□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烛人节当天就是所有梦游人的死期。
　　制作工坊里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放轻了呼吸，脸色沉重。
　　“我知道你们这两天在寻找那位离家出走追寻光明的小女孩，工作时间外你们如何安排，是你们的自由，但我奉劝一句，不要白费气力了，在烛人节到来之前，离家出走的孩子是无法找到的，希望你们不要浪费时间。”
　　有经验的梦游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重要的提示，那位年轻妈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虽然脸上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反应，但抑制不住身体细细的抖。
　　迟南小声问老于：“这是什么规则类的提示对吗？”
　　老于点头：“蕊蕊的失踪，应该属于梦境时限性剧情点，也就是在设定时间到来之前无法触发，我们现在无论通过什么办法，都找不到蕊蕊。”
　　“就好像玩游戏一样，进度条不够就没办法解锁相应剧情点。”为了方便理解他打了个比喻。
　　迟南：“那这样不就是无解死局了吗？造梦人设计这个剧情点的意义在哪？”
　　老于耸耸肩：“不，其实是有解的，比如…”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年轻妈妈，把声音压到最低，“比如在蕊蕊失踪前，就摸清烛芯的规则然后把她先杀了，这样烛芯也就不成立了，破梦的希望会大很多。”
　　“当然…这过于残忍了…”老于又摆正自己立场。
　　迟南想了想：“在造梦人面前，我们太被动了。”
　　老于嗤笑：“想啥呢你，在造梦人面前，我们就是斗兽场上供他们消遣的玩物，你还想拥有主动权啊？”
　　迟南没讲话，叶常却推了推眼镜，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讲不定造梦人也挺辛苦的，要搭建梦境、制定规则，又要监控放置到梦境里闯关的梦游人，真是从前期策划、执行、设计到运营都兼职了呢。”
　　老于一愣，随之笑了出来：“叶同学，你这形容牛逼了，把造梦人说得跟被资本主义压榨的劳动力似的。”
　　叶常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他们就是吧。”
　　迟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叶常扬起唇角：“猜的。”
　　
　　这一天的志愿者工作中所有梦游人都选择消极怠工的方式，最后“优秀志愿者”盒子随机到住在109的吴颖和戴森森手上。
　　迟南和叶常按照之前的计划，拿走了吴颖的盒子，并且和109的两个姑娘换了宿舍。
　　“谢谢你们，”戴森森真诚的转向叶常，“昨天吴颖说了那些怀疑你的话，我替她道歉。”
　　叶常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毕竟我的影子确实做了不好的事情，只希望他不要再继续伤人了。”
　　说完他扭过头望向地面，那里明晃晃一片什么都没有。
　　简单的挪了挪日常用品，叶常和迟南就住进了109。
　　叶常还有心思开玩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住进女生宿舍。”
　　迟南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可惜你喜欢男孩子。”
　　叶常这次却没有笑着移开眼，反而渐渐收起眼中的笑意，定定的看着迟南。
　　他说：“是啊，我喜欢男孩子。”
　　倒是迟南有些仓惶的垂下眼睛，好像有一只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口猝不及防挠了挠，痒痒的。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还很不可控的样子，迟南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
　　但也仅是匆匆一瞬间的事，很快，迟南就把自己莫名的情绪消化在甜食和眼泪里。
　　像前两晚一样，叶常用迟南的眼泪清理掉了找上门的人烛，房间恢复沉寂，迟南躺回床上补眠。
　　天快亮的时候，迟南毫无征兆的从深眠里醒来，一阵冷风刮在脸上，他缩在被子里都忍不住一阵哆嗦。
　　他记得睡觉前窗户都锁了严实，也用厚被子遮住了的，怎么会有风刮进来呢？
　　迟南睁开眼，本应该黑沉沉的宿舍却一晃一晃闪着模糊烛光，叶常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好像在认认真真的翻着习题册，时不时传来沙沙沙落笔的声响。
　　可迟南记得，弄清楚影子异化原理后，叶常为了断绝光源，再也不在夜里刷习题，更不会点燃让人忌讳的蜡烛。
　　“叶常？”迟南有种不好的预感，睡意顿消，他坐起身，对着叶常的背影尝试叫他的名字。
　　而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习题的叶常似乎戴着耳塞，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烛光在书桌的一角幽幽的晃，从迟南的角度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质地的蜡烛，于是他从床上下来走到叶常身后，整个过程对方就好像一点没察觉那样，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变。
　　书桌前刚好有一面镜子，迟南的视线越过叶常的肩膀，停留在镜子里的倒影上。
　　从镜像里迟南可以确认桌子上点燃的只是普通蜡烛，刚松了口气，而几乎是与此同时，镜面里的叶常终于抬起了头。
　　镜子里叶常的五官表情模糊不清。
　　迟南心中一沉，只有脸部轮廓没有五官细节的…很可能不是本人，而是影子。
　　他动作顿住，随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书桌前的叶常突然短促的笑了声，合上习题册的同时，用温和又真诚的语气说：“别怕，我不会舍得把你这副身体变成蜡烛的。”
　　“南哥，你要是怕我，我会很难过的。”影子回过头，因为沉在烛火的阴影里，他的五官越发模糊不清。
　　迟南当真停下了动作，不动声色的回视过去：“你不是叶常。”
　　影子笑了，捎带着无奈和戏虐的味道：“那你说我是谁？嗯？”
　　“影子。”迟南笃定的说。
　　“可是你别忘了，就算是影子，我也是叶常的影子呢。”
　　迟南却坚持说：“影子是影子，本人是本人，不一样。”
　　被异化的影子相当于被植入烛人意志的独立存在，虽然保留了本体部分记忆、外貌特征、说话行为习惯，但他的思想和选择已经和本体无关，只不过是烛人利用影子作为媒介，实现将本体蜡化的工具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和他对话的不是叶常，而是披了叶常壳子的烛人。
　　影子用叶常独有的方式笑了笑：“你这么喜欢叶常吗？”
　　迟南沉默一瞬：“反正我不喜欢你。”
　　影子啧了啧，显得戏虐又可怜：“迟南啊，你以为噩梦世界里，真有一个名叫叶常、还是高三学生的梦游人吗？”
　　迟南眼皮微跳：“什么意思？”
　　“你真的一点不怀疑吗？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身边，就好像绑定了一样，如影随形，”他饶有兴味的观察迟南脸上的表情，在如影随形四个字上加重音调，继续说，“你住哪他住哪，你进什么副本他也刚好就在，甚至一开始就知道你流眼泪的情况，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就像你的影子一样呢。”
　　迟南却没有犹豫：“不觉得。”
　　他不打算相信这个影子挑拨的说辞，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影子一愣，随之发出遗憾的笑声：“看来我得拿出点证据才行呢，怎么办呢？要不这样吧…”
　　说着他把黯淡的烛火拨亮了几分，火花噼啪作响中，影子摘下了眼镜。
　　“你应该问过叶常，为什么一直不摘眼镜对吧？”影子用微微泛红的眸子盯着迟南，就好像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蠢蠢欲动，“因为只要摘下眼镜，他就露馅了呢，这个恶趣味的造梦人。”
　　迟南愣在原地，呼吸也变轻了。
　　“我想，你应该是记得、也能感受到这双眼睛的对吧？”影子说着，又将一副迟南再熟悉不过的面具遮在了脸上，笑意渐深，“这样，或许能让你印象更深刻些，想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捂紧第二层马甲qaq
　　第一层马甲就是叶常=造梦人，第二层比较要命…游遇本遇QAQ明天继续扒第一层^_^
　　……
　　表白大大天使们，今天发100个掉马红包啦啦啦
　　感谢在2020-12-0501:57:25~2020-12-0523:0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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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烛人节（13）
　　
　　
　　影子的视线充满戏谑的期待。
　　迟南也很符合他的期待,在看到面具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可影子还没欣赏尽兴，迟南的情绪浮动迅速平息,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想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说,一步步朝影子走去。
　　对于他的淡定和举动,影子是有些意外的,并且开始不耐烦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迟南停在了他的面前：“你为什么要替他告诉我？”
　　影子像叶常那样弯了弯唇角：“不是‘替’他,是我擅作主张,断他后路。”
　　迟南淡声哦了哦：“叶常为什么要这么做？”
　　影子笑着耸耸肩：“这个啊…我觉得你亲自问他好了。”
　　迟南：“哦，那我确实没什么好问的。”
　　影子好像失望了：“你确定？”
　　迟南和影子对视了半秒，又开口说：“我能摸一摸你的脸吗？”
　　影子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为什么？”
　　“有点好奇，如果是触碰影子的话，我会不会流眼泪。”
　　影子笑了：“当然可以。”
　　说着，影子很配合的将脸上的鬼面摘了,露出属于‘叶常’的脸，迟南也伸出了手。
　　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影子的皮肤之前，他迅速调转方向,飞快拿起桌上茶杯一把泼向桌角的蜡烛！
　　影子还没来得及将惊愕表现在脸上，只见火苗蹭蹭蹭扑腾了几下,灭了。
　　屋子回归彻底的黑暗,影子也被黑暗吞没。
　　迟南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而后摸着黑朝叶常的床位方向走,可刚走到一半,他喉头突然一紧,有一双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后拖，迟南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对方的力道和身形占了绝对优势,他扑腾的样子就好像对方捏住一只小鸡崽子。
　　“你真以为灭了蜡烛能对付我吗？嗯？”
　　还是叶常的声音，但迟南并没有因为他触碰的举动流眼泪，并且在心里敲响警铃，叶常的影子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光源也能行动自如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咳、咳咳…”
　　迟南被勒住喉结无法言语，影子将嘴唇贴在他耳边，用调情似的语气说：“我，想要你的身体。”
　　“咳咳…”
　　随着氧气一点点被抽干，迟南眼泛泪花，意识也渐渐坠入迷雾深渊，直到一个同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哥，醒醒。”
　　迟南眼皮跳动不止，呼吸也变得急而轻，这一次他是真的睁开了眼睛。
　　此刻叶常正坐在他床边，自上而下看着他：“你做噩梦了。”
　　因为过度喘息迟南的脸颊微微泛红，就连眼尾沾着水光的泪痣都随之变得生动又脆弱，他睫毛颤动了几下，像个濒临碎裂的细瓷人偶。
　　他下意识动了动嘴唇，可在梦里被扼住的喉咙说不出话来，叶常见状忙去给他倒了杯凉水。
　　迟南也趁这会儿将脸上的泪水蹭在枕巾上。
　　“梦到了什么？刚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叶常将水杯递过来，用分不清认真还是玩笑的口吻说。
　　“谢谢，”迟南抿了一口水，沉默数秒后抬眼看向叶常，“什么眼神？”
　　叶常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敏锐觉察到了异样：“就像现在这样，有敌意和防备。”
　　迟南没立刻接话，咕噜咕噜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干净，叶常也没催他。
　　半晌，迟南才开口：“刚才我梦到你的影子了，他袭击我。”
　　“什么？”叶常一改往日游刃有余的语气，有些着急。
　　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用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就像这样，掐住我，他说…”
　　他喉结滑了滑，“他说…要杀了我。”
　　迟南撒谎了。
　　叶常脸色苍白的垂下眸子：“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那是被异化的影子，不是你。”迟南说。
　　叶常突然无奈的笑了笑：“发生这种事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对不起。”
　　迟南没讲话，叶常又问，“除了袭击你，它还做了什么吗？”
　　迟南看向叶常的眼睛，他发现，隔着眼镜片他一直看不清叶常的神情。
　　“或者…他还说了什么？”叶常又确认道。
　　“他说，你一直知道从烛人镇出去的办法。”迟南又撒谎了。
　　叶常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我还不确定，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嗯。”迟南并没有追根究底。
　　“还有呢？”叶常又问。
　　迟南犹豫了一瞬，摇头：“没什么了。”
　　迟南以为他能从叶常的脸上发现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惜没有。
　　叶常只是沉沉的说：“如果被异化的影子能通过梦境伤害梦游人，那就很危险了。”
　　“嗯。”
　　“南哥，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我希望…”叶常的神色缓了缓，对迟南弯起唇角，“我希望杀了我的人，是你。”
　　两人的视线交叠在一起，片刻，迟南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这一晚上迟南破天荒的失眠了，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影子”戴上鬼面的模样，挥之不去。
　　“影子”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危险警告意味的红色。
　　迟南记得这个眼神，是他在黎明基地会客厅恢复光明后，见到的第一双眼睛，也是黄昏号最后的舞会上他不小心撞到的人。
　　他记得舞会上纷乱嘈杂，他逆着人流寻找叶常的身影，最后却被那位造梦人邀请跳舞。
　　所以叶常…应该说那位造梦人，为什么要假扮成新手高三学生，在自己身边浪费时间呢？
　　是他的工作不饱和吗？还是恶趣味使然？可为什么偏偏选中的是自己？
　　自己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
　　在事情进一步发展之前，他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也好把对方当做观察对象。
　　迟南睡不着，又不想随意翻身发出响动，只无声的把手贴在墙壁上。
　　因为窗户和通风口都被封了严实，没有半分光线能透进来，墙上的影子自然也消失了。
　　迟南对着一片漆黑，玩了个寂寞。
　　
　　第二天，迟南眼底难得浮了淡淡的黑眼圈。
　　叶常有些意外的将视线停在他脸上：“没睡好吗？”
　　迟南先是点头，点到一半又摇摇头：“睡挺好的。”
　　叶常怔了怔：“那就好。”
　　隔了不到半分钟，他又抬眼定定的看向迟南：“南哥，你真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迟南：“…暂时没。”
　　叶常苦笑，毫不掩饰将对方看穿的敏锐：“其实熟了之后，就觉得你挺不擅长掩饰情绪的。”
　　迟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刚下定决心打算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你们俩昨晚还好吗？”
　　是老于的声音。
　　“都还好。”迟南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回答老于。
　　说着他去开了门，“昨晚没出现新的牺牲者吧？”
　　老于摇头：“105我确认过了，没事，原本109那两个姑娘在你们宿舍也平安过了一晚，但是夏唯状况不是很好，他好像发了高烧。”
　　迟南看了一下时间，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把鬼影墙上手臂的碎片藏进行李箱里。
　　“我去看看夏唯吧。”迟南说。
　　老于点头，两人正要朝103走去，叶常的声音突然从后边响起：“我还能一起吗？”
　　老于有些意外，因为之前叶常都很理所当然的跟着迟南，绝对不会多嘴过问征求允许。
　　迟南也出乎他意料的、明显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说：“可以。”
　　老于心中微妙，压低声音问迟南：“怎么？你俩吵架了？脸这么臭？”
　　迟南愣了一下：“谁？”
　　老于嗤笑：“谁？你啊，把凶都写脸上了。”
　　迟南抿了抿唇：“哦…没睡好，起床气。”
　　夏唯似乎烧得很严重，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样，半边脸还捂在被子里，迷迷瞪瞪说胡话：“我以后残疾了…还怎么找小哥哥…呜呜呜…残疾0很没市场的吧…”
　　老于无奈又可怜的看着这个烧糊涂的恋爱脑，叹气：“行啦行啦，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小哥哥，活得越长小哥哥越多，你把那些竞争对手熬死就行了。”
　　“熬不过…小哥哥们不喜欢残疾…”
　　“那谁给你整残疾的，你找谁去？”老于习惯用调侃的方式缓解氛围，他偷偷看了眼被他开玩笑的叶常，发现这个平时总是温和爱笑的高三学霸，此刻也绷着一张脸。
　　他一下子知情识趣的闭了嘴，看向迟南：“你觉得怎么回事？”
　　迟南：“检查过他的手臂吗？”
　　老于摇头：“怕被这儿的npc发觉，一直用绷带捂着，没敢拆开看。”
　　迟南点头：“要不解开看看吧？”
　　老于会意，直接掀开夏唯的被子，把他手臂上的绷带一层层剥开，当解到一半时，他脸色凝重起来：“这…怎么会这样…！”
　　没完全松开的白绷带上斑斑驳驳渗透着血渍，腐臭迅速弥漫，就好像绷带包裹着的手臂整条烂掉了一样。
　　“疼不疼？”老于眉头紧拧，暂时停下动作问烧糊涂的夏唯。
　　夏唯只闭着眼摇头：“手不疼，头疼。”
　　“手早已经…没感觉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这么说，老于还是放轻了动作继续解绷带，最里边几层纱布已经被血水浸透，与腐烂的皮肉黏在一起很难分离，撕开的瞬间发出‘呲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当揭开最后一层绷带、看清夏唯的手臂状况时，老于倒抽一口冷气，视觉上的冲击感让他浑身直冒冷汗，不自觉移开了眼。
　　迟南却一瞬不瞬的看着，眉头微拧，夏唯被蜡化的手已经腐烂。
　　整条手臂就好像被腐蚀液体浸泡过一样，表皮溃烂血肉模糊，烂糟糟的样子几乎看不出是活人的手臂。
　　“怎、怎么了？我的手怎么…了？”夏唯烧得睁不开眼，自然看不到他手臂溃烂的惊悚模样，只不停颤动睫毛询问。
　　老于和迟南交换了视线，边给夏唯把手臂重新包扎好边撒谎：“没怎么，不疼就行。”
　　叶常今天一直没怎么讲话，此刻淡声提议：“我们到外边说吧。”
　　三人从103出来后掩好门，压低声音交流。
　　“夏唯那条手怎么搞的，为什么…”老于顿住，一下子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描述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
　　迟南想了想：“应该是熔解了。”
　　“熔解？”老于不自觉微微提高音量，他很难把这个词和人类身体联系在一起。
　　迟南点头：“对，就像蜡烛那样。”
　　叶常瞬间明白迟南的意思：“是因为昨天我们把夏唯的影子放进密闭不透光的行李箱，所以他蜡化的手臂才出现了熔解反应。”
　　“这么看，影子一旦失去了光源，等到足够的时间就会被‘饿死’。”迟南补充。
　　老于眼中的迷雾总算散去，双目一亮：“所以只要把墙上的影子都‘饿死’，巨人烛就会自行熔解成血水烂肉，没有了巨人烛，烛人节可去他妈的吧！”
　　迟南脸上却不见喜色，浓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片刻他说：“可我们不知道具体多久才能把人烛‘饿死’。”
　　“应该就是夏唯发烧的时间，我这就去问问。”
　　老于平时性格有点散漫的混不吝，关键时候却是个急性子，这会儿二话不说冲进屋里，急急问夏唯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的烧。
　　夏唯用他浆糊一样的大脑回忆，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半夜吧…但是下午好像就不大舒服…”
　　“到底半夜还是下午？大概下午或者半夜什么时候？”老于追问。
　　夏唯：“又好像是中午…”
　　老于：“…可以准确具体一点吗？”
　　夏唯无语：“…大叔…你有没有搞错？谁会记得自己发病的具体时间啊？”
　　老于穷追不舍：“你好好想想，这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过本。”
　　夏唯混沌的摇了摇头：“…我没看时间，醒来就不大行了。”
　　老于站在他旁边干着急，眼看重要破梦线索就摆在眼前，可却因为一时疏忽没办法推进，搁谁谁不急…
　　当然，迟南这种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存在除外。
　　“只能先尽快断绝鬼影墙光源，赌一把。”迟南知道从夏唯这问不出什么了，冷静说道。
　　“对，我们现在赶紧…”老于突然一顿，眉头紧拧，“所以问题来了，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中心广场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都点满蜡烛，包括从四周居民楼里透出来的光24小时不间断，怎么可能断绝光源？！”
　　他甚至想过用不透光的布料把整面鬼影墙都蒙起来，可副本里设备有限，就算他们把被褥毯子一应用上，也没办法保证能彻底断绝光源。
　　迟南还没开口，叶常就看了过去，两人视线毫无疑问的撞在一起。
　　叶常索性望着他的眼睛说：“根据这四天观察，镇子上即没有警察局，广场上也没保安，npc几乎都是摆设或者发布任务规则的工具人，没有主观意识，不会多管闲事，更没有什么战斗力。”
　　老于困惑的看着他，叶常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天黑后除了出来发布任务的npc外，整座小镇几乎只剩下我们梦游人，无论搞出多大动静应该都没问题。”
　　迟南又说：“昨天我们在鬼影墙上凿了一个大窟窿，到现在也没人找上门。”
　　“所以呢…？”经验丰富如老于，此刻也一头雾水，内心还有点隐隐不安…
　　叶常看了眼堆在广场不远处的烛人节特供礼炮，理所当然：“我们可以放心炸墙了。”
　　老于沉默了两秒：“…草。”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影子坏掉了不要扔，裹上鸡蛋液面包糠，下锅炸至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哭包：可我现在想吃炸鱿鱼
　　……
　　还会有更刺激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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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烛人节（14）
　　
　　
　　叶常也没耽搁,趁早点名前研制起了土炸|弹：“这些烟花可以提供现成的□□，方便好多。”
　　“叶同学，你进噩梦世界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连□□都会做…？”老于看向叶常的眼神越发复杂了。
　　叶常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一脸人畜无害：“普通学校的普通高三学生,成绩也很普通,在复读线上挣扎那种。”
　　老于：“……”
　　“可是还有个问题,就算把墙炸了,也没解决隔断光源的问题…”老于愁得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之前过本不少，还没遇到过这么让他头疼的噩梦，“总不能像昨天迟南那样，把炸毁的墙都往我们宿舍里运，封存在行李箱里塞床底下吧？哪有这么多行李箱…”
　　就算不考虑行李箱数量问题,广场距离他们宿舍有快二十分钟的距离，运输起来不切实际，可就算真做到了,墙体量实在太大，遮光性也不一定得到保证,只要有不确定的因素在,他们就是在赌命。
　　迟南：“整座烛人镇遮光性最好的地方,应该是志愿者展览馆,只要把里边那些蜡烛都灭了,再把炸毁的墙块挪到里面去,应该不用担心光源的问题。”
　　“而且烛人镇居民很忌惮展览馆，轻易不敢踏足半步，用来藏鬼影墙再合适不过。”叶常替迟南补充。
　　老于细细一想,眉头瞬间舒展，激动得把咬嘴里的烟直接‘呸’的吐掉：“好家伙，原来你们都想透了，我去把计划同步给大家，分工效率高些。”
　　很快，109的吴颖、戴森森、105的年轻妈妈都了解了整个计划。
　　知道自己女儿有救后，年轻妈妈的状态稳定了许多，她认真看着之前迟南从女工头那弄来的地图，用记号笔在鬼影墙、展览馆、以及附近的一间建筑物上勾了几个红圈，提议说：“从鬼影墙到展览馆虽然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但要把碎掉的墙体运过去也不容易，广场附近这有家大型超市，到时候可以‘借一借’超市的手推车，用来运输碎墙正好。”
　　夏唯从病榻上迷迷糊糊的嚷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众人望过去，老于笑了笑：“有，藏好你的手臂，千万别让镇上的人发现了。”
　　商量好计划已经8点50分，虽然行动越快越好，但碍于女工头全员点名的规则，也没必要在这个关口冒险犯规，他们不得不将计划暂且搁后，前往制作工坊开始新的一天志愿者工作。
　　女工头将101排除在“优秀志愿者”候选名单之外：“今天的规则和昨天一样，如果没有志愿者的手艺超过101宿舍两位男士，那么我们将继续采用随机的方式，从剩余的宿舍号里找到今晚的‘幸运儿’。”
　　但因为昨晚迟南换宿舍的办法奏效，今天众人脸上也不见紧张，吃了退烧药的夏唯甚至朝女工头翻了个白眼。
　　女工头犀利的看了他一眼：“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夏唯啧了啧：“没什么，就挺期待的。”
　　老于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别这么高调，万一轮到我们呢？”
　　夏唯这会儿额头不烧了，手上也没感觉，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笑嘻嘻的：“那挺好啊，我还能去叶小哥哥屋里睡。”
　　老于无语：“……”这恋爱脑没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为了防止消极怠工的惩罚，一边敷衍的做着人烛，一边在心如擂鼓的等待着晚上激动人心的计划。
　　破梦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迟南的推测准确无误，断绝光源可以让鬼影墙上的影子饿死，制造巨人烛的人蜡也随之熔解成血水，他们就能破梦成功。
　　可烛人节已经迫在眉睫，一旦计划失败，所有人都会在明天变成人蜡，□□和影子也将永远奉献给这座诡异的小镇。
　　此刻只有叶常能心无旁骛的继续雕刻小烛人，他专心致志的模样让人难以理解，就好像他来到“烛人节”副本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迟南雕刻烛人，所谓的破梦不过是顺手而已。
　　“南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小烛人偶送给你了。”叶常和手中的烛人四目相对，他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像是在温柔的注视着对方。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做烛人偶了。
　　迟南本来打算趴在桌上摸鱼睡觉，可他一直没睡着，此刻歪着脑袋看向叶常。
　　“嗯，我还挺期待的。”他说。
　　因为刚才一直用手臂枕着脸，迟南脸上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红印，倒是给这张苍白得没什么活人气的脸平添了几分生动。
　　“虽然我不知道影子对你说了什么，但你已经不信我了，是吗？”叶常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捎带着浅淡的笑意。
　　迟南保持着枕手的姿势，自下而上看他：“我这么明显吗？”
　　叶常短促的笑了笑：“很明显，你平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情，其实很不擅长掩饰情绪。”
　　“应该说，是不擅长在我的面前掩饰情绪。”他又补充了一句。
　　迟南终于坐直了身子，被压红的手指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敲了几下。
　　他深知自己无法从叶常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索性将视线移向他手里的小烛人。
　　叶常雕刻的迟南人偶脸上挂着一道泪痕，正是他面无表情哭唧唧的样子。
　　这个家伙太熟悉他哭泣的模样了，非常生动。
　　“叶常，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迟南的视线从烛人偶移到摆在他们中间的镜面上。
　　叶常雕刻的手微微一顿：““黄昏游轮”开始之前，子城码头上。”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眼和迟南在镜像里四目相对，“或者…南哥认为在那之前我们见过？”
　　迟南没讲话，叶常又自言自语似的说，“说起来，那会儿你还问过我…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你记得吗？”
　　迟南当然没忘记，第一次在子城码头上见到叶常时，他没来由的觉出熟悉感，但他也清楚记得叶常给出的回答…
　　叶常当时说，要是见过的话他一定记得，可惜没有。
　　“你现在想换个答案吗？”迟南问。
　　叶常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是在黎明基地的时候，又或许更早。”
　　说着，他扭过头去，掠过镜子直视迟南一双幽绿的眸子。
　　这个说法，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迟南他的答案以及真相。
　　迟南眼底泛起一丝情绪，可转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复风平浪静：“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直截了当的问。
　　叶常弯起唇角：“不管你信不信，我做事向来没有很强的目的性，一切都随心所欲，只为了好奇和好玩。”
　　顿了顿他又换了副轻松的调侃语气，“南哥，这一点我们很相似不是吗？”
　　“嗯，这倒是，”迟南也很坦白，“所以你好奇的是什么？”
　　叶常止住了笑，定定的看着他：“你。”
　　他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迟南此刻全神贯注的听，或许就要忽略掉这个‘你’字了。
　　迟南：“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叶常又笑了开去：“南哥，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就没有不特别的地方，太让人感兴趣了。”
　　迟南：“……”
　　叶常看他被逗得无话可说，又恢复正经道：“不过你放心，我虽然身份比较特殊，但过本的目的和你是一致的，在这点上你不要防备我，也完全可以信任我。”
　　迟南：“是吗？”
　　叶常耸耸肩：“撒谎可比说实话难得多，我没必要浪费演技骗你。”
　　顿了顿他敛起笑意，神情变得严肃甚至有一丝丝阴郁，“但是我的影子就不好说了，你千万不要轻信他。”
　　“我想，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有答案，南哥耐心等待就好了。”
　　叶常收回视线，继续专心致志的弄他的烛人雕刻，迟南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敛起目光继续趴桌上补眠。
　　
　　志愿者工作时间刚结束，众人像放学冲食堂的第一波学生那样赶到镇中心广场，按照计划迅速部署起来。
　　四点刚过，天渐渐黑了下来，小镇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幽幽烛火闪烁亮如白昼。
　　叶常把早上自制的□□埋在鬼影墙四周，一行人躲到安全区域，随着‘轰隆’几声爆炸响，被小镇居民视为最伟大艺术品的鬼影墙应声碎裂倒塌，尘土和□□味弥漫在死寂的小镇广场上空，那些npc居民就好像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活于死中的诡异感笼罩。
　　烛人节迫在眉睫，他们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来不及等周遭烟尘散尽，年轻妈妈和另两位女生已经把十多辆购物车从超市里推了出来，购物车底部还垫了防漏的塑料膜，这样能保证他们把碎墙砖块往展览馆运输的过程中不会边走边漏。
　　很快，众人开始用早上准备的道具全力清理搬运碎砖块。
　　叶常则动作利索的拎着广场草坪上的喷灌喷头闯入展览馆，将水开到最大，自上而下把展览馆里几百只蜡烛浇了个透，他浑身被水淋湿的同时，展览馆里用来供奉志愿者小烛人的白蜡烛也尽数灭了，这座像坟墓一样耸立在广场角落的展览馆陷入诡异的黑暗。
　　老于热火朝天的把鬼影墙残骸往购物车里搬，对身边的迟南开玩笑：“之前跟你说了那些怀疑叶同学的话，我其实挺过意不去的，这次要不是有他在，□□没人会做，蜡烛也没人敢灭，你捡的这个室友潜力真不错。”
　　迟南：“…嗯，确实挺实用的。”
　　夏唯用他的独臂帮忙推车，为了缓解紧张和劳累调侃说：“迟南，你从哪捡来的室友，我也想去捡一个。”
　　过来帮忙一起搬运的叶常刚好听到了：“没得捡了，绑定的。”
　　迟南：“……”
　　他刚想说什么，叶常就推着装满碎石块的购物车往展览馆方向跑去了。
　　七个人热火朝天的忙了六个多小时，在将近夜里十一点的时候，终于把炸毁的墙全都运到展览馆封存，当他们把展馆大门合上、将186个影子彻底锁死在黑暗中时，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松了口气。
　　明天就是烛人镇最盛大的节日，烛人节。
　　如果不能及时阻止这场盛典，一旦巨人烛燃烧起来，所有梦游人将在无孔不入的烛光中被蜡化，永远成为这场百年盛典的一部分，迎接他们最后的献祭和牺牲。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只剩下等待。
　　“南哥，今晚或许是我们做室友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叶常盯着地上空荡荡的烛火，声音低低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同居的最后夜晚？
　　鱿鱼：我指叶常这个马甲而已。
　　……
　　不用担心，别忘了鱿鱼是个病娇，不会轻易放过猎物的。
　　这个副本快结束啦，这两天太累了有点短小，过两天一定会补粗长章。
　　给你们笔芯！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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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烛人节（15）
　　
　　
　　这一晚的“优秀志愿者”随机到老于和夏唯的103宿舍,于是迟南叶常和他俩换了房。
　　夏唯如愿以偿的睡到了叶常的床，可因为过度劳累他又烧了起来，此刻迷迷糊糊的卷着叶常的被子嚷嚷：“大叔,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
　　“别给我乌鸦嘴,”老于给他从迟南那拿了盒退烧消炎的药,往他嘴里猛地塞药灌水堵住废话，“快睡吧，天亮之后噩梦可能就醒了。”
　　副本最后的夜晚总是最难熬的，所有人都在祈祷天亮之后,那些被他们关在展览馆里的影子会因为没有光源被饿死。
　　可说到底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是在赌，赌他们剩下八个梦游人的命。
　　等待让时间变得异常煎熬,这一晚吴颖失眠了。
　　此刻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
　　虽然床单被褥重新换过，但昨晚交换宿舍，101的两个男生住在这儿,吴颖这人天生对男性有点抵触,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房间有男生住过，她就生理性感到不舒服。
　　可也没办法,她知道101两个男生也是为了帮她们…
　　吴颖轻轻的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整间宿舍的窗户都被胶带棉布封严实了,屋里没有一点儿光。
　　其实吴颖是最怕黑的,从小到大都要开着小夜灯才能安心入睡。但这个噩梦本特殊,光源等同于危险的源头，所以她只得把自己的恐惧强压下去。
　　她怕黑，也怕密闭，这种彻底黑暗又封死的环境让她十分不安。
　　她失眠了两天两夜。
　　“森森？你睡着了吗？”她转过身,对着黑暗中的室友轻声发问。
　　“森森，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我睡不着。”
　　戴森森睡得很好，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并没有给予她回答。
　　吴颖觉得这样也好，起码对方的呼吸声提醒着她，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并非她孤身一人。
　　“我其实最怕黑了，但一直没敢说，觉得丢人…”
　　“怕黑，怕密闭空间，怕自己一个人，怪胆小的…”
　　“你说，烛人镇的居民是不是也怕黑，所以才日夜不间断的点满蜡烛…”
　　“哎，他们只是想把我们变成人蜡，用我们完成烛人节的献祭罢了…是我想得太浪漫…”
　　吴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不至于吵醒同居室友，只用来和自己对话，聊做安慰。
　　“不知道今天我们把墙拆了，能不能成功阻止烛人节，虽然现在胡思乱想这些也没用…”她自言自语的声音低了下去，还侧躺在床上蜷起腿，“不知道蜡化的过程疼不疼，我可害怕疼了，比死还要害怕。”
　　“我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死掉，那一定要选择最不疼的死法，双眼一闭一了百了。”
　　“算了算了，说这些晦气，呸呸呸。”
　　吴颖叹了口气，刚打算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有一线光从头顶方向照过来。
　　因为长久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一线微光就显得格外刺眼，瞬间捕获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忙警惕的坐起身，迅速朝光线的方向看去，可前方黑沉沉一片，根本寻不到光线的踪迹。
　　难道是自己怕黑怕出了幻觉吗？
　　吴颖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那个方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光闪过的地方应该是门的位置。
　　是门外藏着什么人吗？之前还自言自语絮叨的她此刻因为神经绷着，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就这样盯了有十多秒，除了黑暗外什么都没有，吴颖更加肯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果然休息不好影响了清醒值，容易出现判断上的失误呢…
　　就在她打算重新躺下好好休息的时候，那线诡异的光又重新出现了！
　　吴颖一下子绷紧肩膀，骤然狂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谁…谁在那儿？”
　　她的声音却像跌入一片泥泞污浊的沼泽，慢慢沦陷消失，等不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从门缝漏进的光线在一点点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整片，像水一样漫进屋里。
　　“到底是谁？森森、森森快醒醒，门外不对劲！”吴颖开始大声叫唤室友。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戴森森依旧充耳不闻的睡。
　　屋里只有戴森森沉沉的呼吸声，还有吴颖心脏狂跳的声音。
　　吴颖咬了咬牙，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借着门缝的光摸索着走到戴森森床边：“森森快醒醒！”
　　可任她拉拽拖、甚至一巴掌拍向戴森森的脸颊，对方仍旧没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
　　还算有些经验的吴颖觉察到不对劲，她清楚自己正深陷未知的危机，眼下只能自救！
　　她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可节奏紊乱的呼吸却再无法平复，她几乎把嘴唇咬破才想起来——戴森森是藏了武器的！
　　除了戴森森和她外，没人知道这件事，秘密武器就像是她俩的保命符一样…
　　吴颖推开睡死的戴森森，手忙脚乱在她床上翻找搜寻。
　　片刻，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
　　吴颖握紧手|枪，颤抖着手上了膛，将手|枪朝渐渐扩大的光亮举起，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谁？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大的门缝，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动，光亮也越来越刺眼，她猛眨了几下眼睛，被强光刺激的泪腺不停的分泌着液体。
　　光在朝她靠近，影影绰绰一晃一晃的，就像是举着烛台巡夜的怪物，正趁夜深熟睡，悄无声息潜进她的宿舍。
　　“请你停下来，不管你是谁，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了！”吴颖发出最后的威胁。
　　可惜手持光源靠近的不速之客无视了她的威胁。
　　吴颖的手抖得太过厉害，几乎要没办法举稳手中的枪了，她从没开过枪…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对着谁开枪…可她不能再等了…等光亮覆盖住她就要被蜡化了！
　　
　　3，2，1
　　
　　吴颖扣下扳机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可她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惊呼，屋中的沉寂好像没有因为她发出的子弹发生任何改变。
　　要不是子弹发射瞬间，后坐力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没有按下扳机，一切都是幻觉…
　　悄无声息的，好像从枪口|射出的子|弹陷入泥沼。
　　光线继续朝她的的方向移动，吴颖疯狂的连发四枪，扯着嗓子绝望惊叫：“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她没注意到，自己举着手|枪的影子投映在身后的墙上。
　　影子违背了光学原理和人类常识，正擅作主张调转方向，把枪头对准吴颖的腹部
　　“砰！”
　　吴颖猛地抽搐了一下，而后躬下身子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腹部，血水从指缝汩汩的流出来，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此刻正举着枪，将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吴颖惊悚的睁大眼睛，可想象中被子弹打穿头骨的恐怖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嘘，别让她死这么快，我需要她帮我跟志愿者们传达一些重要信息。”
　　“好让那位特别的志愿者，做出最后的决定。”
　　
　　戴森森做了一个梦，梦里吴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但因为距离太远了，她听不大分明。
　　梦里似乎还有接连不断的枪响，但她被困在诡异的迷宫里出不来，也没办法确认枪声的来源。
　　直到凌晨四点，戴森森才从接连不断的诡异梦中醒来。
　　宿舍里很安静，除了她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戴森森也没多想，辗转了几下准备再次睡过去。
　　可就在她意识已经有点模糊时，突然被一阵从走廊刮来的风惊醒。
　　门和窗都是锁死的，不可能有风进来！
　　戴森森倏忽从床上弹了起来：“吴颖，你醒醒！吴颖？”
　　出乎她的意料，睡得一向很警醒的吴颖并未回应，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异乎寻常的安静让戴森森心里警铃大作。
　　“吴颖？”
　　她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打开手电光朝吴颖的床位照去，可任她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床上空无一人，吴颖消失了。
　　被子床单的褶皱显然是有人睡过的痕迹，但吴颖就和107那两个男生一样，在深夜宿舍里消失无踪。
　　她立刻摸向枕头底下翻找了一遍，一直带在身边的枪也没了踪影。
　　究竟怎么回事…？
　　戴森森掏出瑞士军刀当枪的替代品，举着手电筒朝门的方向走去，她觉得十分讽刺，一方面清楚在这个副本里光线是危险之源，另一方面她作为人类又必须得依靠光亮找人…可吴颖为什么会不声不响消失呢？
　　吴颖绝对不是一声不响单独行动的人，有什么新的线索一定会告知她，除非…
　　戴森森尽量把恐怖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驱赶出去，她抓住门把手的瞬间，神色一凝，门没锁…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门，咯吱咯吱的响动在黑沉沉的走廊里蔓延，让人头皮发麻。
　　“吴颖？你在哪？听到回答我，”戴森森谨慎的举着手电照向四周，“如果你没办法说话，发出点响动也行，我去找你。”
　　她是有经验的梦游人，知道副本里很多极端状况，会让被害人深陷无法说话求救的境地。
　　果然，她话音刚落，咚咚咚的声响就在黑暗的走廊里响起。
　　咚咚咚，声音诡异的沉闷，像是谁用头盖骨一下下敲着铁质的门。
　　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声音是从103，也就是老于和夏唯的宿舍方向传来的。
　　咚咚咚。
　　戴森森调转手电照向103，在苍白的光束下，一颗头正一下、一下敲打着铁质房门。
　　“吴颖！！”
　　戴森森疯了般冲过去，一个不小心，她‘哗’的踩中地上大滩血水，血珠子四溅飞散，正好打在吴颖浑黄僵硬、已经蜡化了一半的脸上。
　　血是从她腹部流出来的，随着她身体的蜡化血已经止住。戴森森走近了看，确定吴颖腹部被子弹射穿了，而她蜡化未完全的左手，正僵硬的的握着那把罪魁祸首的手|枪。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搞的？！”戴森森几乎是扑倒在吴颖面前，颤抖着声音问。
　　吴颖蜡化了一半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可惜她的舌头已经全部蜡化，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别着急，你慢慢告诉我，别着急…”戴森森压住悲伤和眼泪，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挖掘真相，趁吴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吴颖尚能动弹的右手食指颤了颤，而后她挪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血，一笔一划、艰难的写下几行字
　　“叶常的影子”
　　“让我告诉所有人他要杀光……”
　　戴森森呼吸停滞，瞳孔骤缩，恐怖的望着吴颖尽力留下的血字
　　“所有人”
　　“在烛人节之前”
　　“我只是第一个”
　　“杀了叶…”
　　最后那个“常”字，吴颖实在没气力写下去了，她痛苦的垂下手臂，用满是绝望和哀求的眼神看向戴森森，嘴唇疯狂抖动，握着手|枪的左手也颤了颤。
　　戴森森不懂唇语，但那一瞬间她好像看明白了吴颖竭力要表达的字句
　　她说，求求你，帮我开一枪，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南哥，下一章来点刺激的吧作者：嗐，眼泪已经不够你玩了是不是？
　　……
　　明天小病娇要玩大的嘻嘻。
　　不好意思呜呜呜存稿箱忘记设置时间了，早上放进去我就睡到刚才，今天所有留言都有红包，后天我一定粗长补回来！一定！！
　　谢谢下凡仙女的深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各种投喂，你萌喜欢我好开心，第一次写无限流类型脑速渣呜呜呜我会努力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加更，给你萌笔大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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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烛人节（16）
　　
　　
　　随着走廊上一声枪响,宿舍楼里所有梦游人瞬间惊醒，最先打开的房门是103。
　　迟南推开门的瞬间，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
　　迟南不动了,只一瞬不瞬的看着黑暗里举枪的人：“发生什么了？”
　　对方似乎在压抑悲伤到极点的哭泣，肩膀剧烈抽搐,她拿枪的动作也随之颤抖。
　　戴森森没讲话,而是把枪口从他额头移开，转向了站在迟南身后的叶常。
　　她说：“我要杀了叶常，不然，他的影子会把我们都杀光！”
　　她的手已经紧紧扣在扳机上。
　　换到101宿舍的老于在门里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房门：“怎么回事？突然喊打喊杀内讧起来了？”
　　“吴颖死了。”戴森森的手又剧烈抖了一下，枪口始终对准叶常的额头。
　　当老于看清走廊上狼藉的血渍、以及被蜡化了一般的吴颖尸体后,额冒冷汗声音一顿：“…究竟发生什么了？”
　　“她最后给我们留了话，叶常的影子要杀光我们所有人，烛人节之前,”戴森森控制不住掉下一滴眼泪,咬牙说，“遗言还写在地上,你们自己看吧。”
　　老于举起手电照亮地上的血字,见多识广如他也不自觉倒抽一口冷气：“你打算现在就杀死叶常,阻止他的影子继续伤人吗？”
　　戴森森冷声说：“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本体杀了试一试,之前推断出非蜡化的本体的死亡会导致影子消失,不是吗？”
　　迟南：“只是推断而已。”
　　戴森森指腹在扳机上摸索：“推断还不够吗？现在很显然，叶常的影子已经可以超越我们了解的光的常识，可以在黑暗里随意出现杀人了！要出现多少牺牲者才可以下决定？”
　　“讲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或者你！”她悲极反笑，“这还不够？！”
　　迟南没讲话,被枪口指着的叶常闲闲将手插进衣兜里，心平气和：“够了，可以朝我开枪，但是有个条件。”
　　说着他隐掉唇角的笑意，定定的看向迟南，“开枪的人只能是南哥。”
　　戴森森质疑的看了过来：“你是打算耍什么花样吗？”
　　叶常推了推眼镜，苦笑：“我就一条命，能耍什么花样呢？只不过想死在在意的人手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行，就按你说的办。”戴森森收起悲伤，倒也是个爽快的姑娘，直接把手|枪递给迟南。
　　她没必要表现出太绝对的敌意，毕竟他们的敌人从来都是叶常的影子，不是叶常本人。
　　迟南却没接枪，他看了看手插兜里的叶常：“我没说答应。”
　　叶常接住他的视线：“为什么？”
　　迟南摇了摇头，垂下眸子：“我不想陪你玩了。”
　　叶常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只一瞬他几乎就明白了：“这样啊。”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迟南再次看着他说，“造梦人如果死在噩梦副本里，会怎么样？”
　　叶常沉默一瞬，笑着摇头：“没试过，也没先例，说不准，等试过了告诉你。”
　　迟南：“…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一定会有机会的，”叶常透过镜片，用一种看猎物的神情看向迟南，“一定会再见面的。”
　　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所以，现在这个局面是你预设的剧情吗？黎明基地掷骰子90%的死亡率，也是你事先算好的？”
　　所有压在心底的疑问，他此时此刻都直接挑明了说。
　　叶常耸了耸肩：“即使是我，换了个身份进入到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噩梦之后，能力也是很有限的，为了增强沉浸感，我和所有梦游人一样不知道破梦关键，也不知道危险潜伏在哪儿，预设剧本这种事不可能做到。”
　　“如果能预设，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影子被这么丑的烛人利用，背叛了我不算，还差点在梦里伤害了你。”他补充说，对丑陋烛人的嫌弃非常真情实感…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在说点什么，迟南继续问：“你的影子是不是继承了你的能力？”
　　叶常撇了撇嘴：“我猜想，大概率是的。”
　　迟南不说话了，他心里明白，如果被异化的影子具备和造梦人相同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已经这么小心，可叶常的影子却总能乘虚而入，让人防不胜防，甚至可以潜入他的梦境。
　　“起码在这个副本里，把我留下来后患无穷，想必你也见识过了，”叶常又提醒了一句，“时间不多了，南哥，尽快下手吧。”
　　他看向戴森森手里的黑色手|枪，可惜眼神隐没在镜片里，迟南看不清他的神情虽然嘴上说着耸人听闻的话语，但叶常的声音和语气就像两人初次在子城码头相遇时那样，斯文又礼貌。
　　就好像在邀请迟南做什么愉快的事一样。
　　迟南垂下眸子想了想，淡声问：“所以，为什么是我？”
　　说着，他拿过戴森森手上的枪，枪已经上好膛。
　　迟南认为自己不过是只过了两个本的普通新人，要说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比较爱流眼泪、曾经还占用了这副身体获得自由和生命。
　　造梦人为什么大费周章换了个身份，和他成为关系这么近的朋友？
　　也可能只是他把对方当朋友而已…
　　“这个问题，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回答过你。”
　　“我想要更准确的答案。”
　　叶常唇角却扬了扬：“因为，我喜欢看你流眼泪。”
　　“这样还喜欢吗？”迟南将枪口对准他的眉心，没什么起伏的淡定语气甚至称得上残酷。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手有点抖，需要消耗很大的气力才能掩饰住…
　　他不恐惧血腥的东西，对生命也没太多执念，为什么此时此刻会动摇甚至…害怕呢？
　　他猜想，现在控制着他、让他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怪诞情绪，就是人们时常说的害怕。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能按下快进键，或者像进度条那样拖拽直接跳过这一段。
　　不想要面对子弹打穿叶常头盖骨的时刻。
　　“南哥，给个面子，不要打脸，”叶常将手覆盖在迟南拿枪的手上，温柔又缓慢的引导着他，枪口渐渐下移，对准他的心脏，“我想死得好看点，让南哥对叶常这张脸有个干净完整的印象。”
　　他这么看脸、追求颜值完美的人，才不乐意自己的马甲死后脑袋上有个大血窟窿、脑浆迸溅又丑陋又恶心呢。
　　被他毫无顾忌的握住手，迟南眼睫猛地一颤，泪水从眼角簌簌滚落，将眼尾的两颗泪痣浸透打湿。
　　迟南的背脊随之变得僵硬，呼吸也变了调。
　　“很美不是吗？”叶常抬起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眼镜折好，毫不见外的放进迟南衣兜里，“留个纪念吧，关于叶常的纪念品。”
　　他用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迟南，似乎在期待着对方扣动扳机的时刻。
　　“对了，作为造梦人，最后给你一个提示信息，”叶常贴着他的耳朵，用讲悄悄话的声音说，“在造梦世界里，所有实现了的愿望，在回归现实世界之前，只要当事人愿意，都可以撤回。”
　　“当然，需要点特殊的道具。”
　　迟南微微睁大眼睛，他知道叶常此时此刻指的是什么…
　　“希望我给你的提示，能帮你安全渡过这个噩梦。”
　　迟南：“…我知道了。”
　　“迟南！快、快开枪！”
　　老于惊慌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走廊转角处有一线晃动的光、以及一抹黑影，正朝他们的方向靠近，“影子要过来了！”
　　“迟南！别犹豫了！不开枪我们都得死！”
　　“磨磨唧唧的他妈让我来！”
　　戴森森正打算抢回迟南的手|枪自己动手，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震慑住了所有人。
　　叶常握住迟南的手，用绝对可以称为温柔的力道，帮他按下了扳机。
　　他唇角扬起笑，倒在迟南怀里的瞬间舔了舔他的眼泪。
　　他说：“南哥，后会有期。”
　　血雾从被子弹打穿的后背飞溅喷射，叶常整个人的体重压在迟南身上，迟南在惯性下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背后抵到冰冷的墙体才勉强站住。
　　他被叶常已经失去呼吸的身体压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睁大眼睛任眼泪无声流下，湿漉漉淌了一脸。
　　他竟然一时分辨不出崩坏的泪腺是因为和死去的叶常肢体触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个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流眼泪，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他的哭泣行为指责他什么…
　　迟南知道，就在今晚，他开枪打死叶常的这个夜晚，他拥有绝对的流眼泪权力。
　　同时他也很清楚，他的固定室友叶常死了，但…那个幕后的造梦人没死。
　　后会有期吗…？
　　
　　随着那声枪响，宣称要杀死他们所有梦游人的叶常影子彻底消失了。
　　老于松了口气，看了眼一言不发只无声流泪的迟南，知道此刻安慰就等于放屁，只默默的找了个铲子到院子里挖坑。
　　约莫五点半的时候，老于折回103，看到迟南已经将叶常的尸体放回宿舍床上，他自己坐在一旁，泪水是止住了，正拿着叶常的眼镜出神的看。
　　这小瞎子睫毛还是湿的，脸蛋上挂满湿漉漉的泪痕，一动不动盯着好友遗物的样子令人难过。
　　老于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小主播在就好了，他不是会安慰人的类型。
　　“迟南，节哀，”老于淡淡的安慰，“我打算把叶常和吴颖都埋了，在噩梦世界里，把尸体留在房间是个隐患。”
　　老于是个讲求实际和效率的人，为了免生枝节、防止尸变这类事件发生，在以往的副本里如果出现系统不回收死者尸体的情况，他也会进行焚化处理。
　　但这个副本对于光和火过于敏感，所以他才不得以选择了土葬。
　　反正也就是一晚上的时间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只要天一亮…
　　他以为迟南因为愧疚、或者别的什么情感，会对叶常的尸体有所执念，可出乎他的意料，此时此刻迟南已经冷静的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老于忙摆手：“不用不用，今晚你已经够折腾了，我来就行。”
　　迟南也没勉强：“那辛苦你了。”
　　老于搬起叶常的尸体往外拖：“天快亮了，你歇一会儿吧。”
　　老于离开后，宿舍里又只剩下迟南一个人，他愣了一下，索性躺回自己的床上。
　　但他知道今晚是不可能睡着的了，于是他侧躺着，百无聊赖的掰着叶常留给他作纪念的眼镜框。
　　他开始反复思考叶常那句话
　　“所有实现了的愿望，在回归现实世界之前，只要当事人愿意都可以撤回”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因为时间不够、饿死变异鬼影墙的计划失败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
　　毁掉烛芯。
　　人蜡是巨人烛的皮肉和骨骼，烛芯则是巨人烛的心脏和灵魂，二则缺一不可。
　　如果没办法毁掉人蜡，那么毁掉烛芯可以成为他们阻止节日的另一个选择。
　　烛芯是蕊蕊，而蕊蕊是年轻妈妈兑换的愿望，如果她选择撤回自己的愿望，蕊蕊也会随之消失在副本里，献祭巨人烛的烛芯也就不存在了。
　　但与此同时，年轻妈妈将再次失去女儿，且再次回忆起那段痛苦绝望的时光…
　　迟南闭上眼睛，难怪叶常‘临终’前说这个提示可以帮助他渡过噩梦，确实行得通，但就算知道真相和破解的关键，当事人也未必会愿意赎回愿望。
　　还有那个所谓的特殊道具，究竟是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于挖完坑埋好尸，已经是早上八点。
　　可与以往不同，今天天亮得似乎特别迟一些，已经到了日出的时间仍旧黑漆漆一片。
　　“不对劲，这几天我观察过，平时早上七点之后天已经大亮了。”老于知道黑夜白天交替是副本里很关键的因素，他一直有个习惯，进入到副本后会留意这个世界天黑天亮的具体时间。
　　今天已经是他们进入烛人节副本的第五天，十个人里只剩下五个，迟南，老于，年轻妈妈，戴森森，还有高烧不退的夏唯。
　　顾萧和白船变成了人蜡，蕊蕊被当做烛芯至今下落不明，吴颖因为叶常的影子选择自杀，而叶常也被迟南一枪打死。
　　“今天是烛人节，会不会…”
　　老于用不着把话说完，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都面色沉沉的不说话。
　　迟南出神的望着叶常之前的床位，掰弄眼镜框的动作突然一顿，神色随之凝住。
　　象征着“最优秀志愿者”的白色纸盒，诡异的再次出现在叶常枕头边。
　　老于顺着他的视线，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咦？为什么盒子还在这，平时盒子不是会随着人烛被灭消失吗？”
　　人烛象征着影子异化以及本体的蜡化，这会儿突然出现，让本来就不安的众人恐惧感倍增。
　　迟南：“昨晚我和叶常灭掉人烛后，盒子确实消失了的。”
　　戴森森因恐惧表情扭曲，突然提高音调嚷嚷：“这倒霉盒子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要把我们剩下的人团灭迎接烛人节吗？！”
　　经过昨晚一番折腾，她又帮助一直以来最信任的同伴开枪自杀，悲伤和劳累让她清醒值上升到88的临界点，此时她已经有明显控制不住情绪的倾向。
　　就在众人像看鬼一样看着突然多出来的盒子时，迟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拆开盒子的一瞬间，总是死水一般的幽绿眸子掀起浅淡波澜。
　　他的动作也明显僵了一下。
　　老于着急问：“里边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下一次要用什么身份呢？好期待呢……
　　病娇就是病娇，再温柔他也病又娇的！
　　因为上一章蠢咕操作失误没定时，这一章提前发赔罪，对不起呜呜呜。
　　下一章还是周五早上9点，我会粗粗粗粗长的！
　　爱你们。
　　感谢在2020-12-0901:42:35~2020-12-0923: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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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烛人节（17）
　　
　　
　　“烛人,糖果…”迟南很快恢复了风平浪静，镇定的说，“和一张纸条。”
　　“什、什么？”老于瞪着眼望过来,听到烛人两个字条件反射头皮发麻。
　　“只是普通的小烛人，”迟南顿了顿,又补充说,“在制作工坊叶常做的那只。”
　　他冷静得近乎麻木，一一将盒子里的白蜡小烛人、糖果以及纸条摆在桌上。
　　老于这才走了过来亲自确认，视线从烛人扫向糖果，不解的皱眉,最后拿起那张小纸条
　　“南哥，答应过送给你的手制小烛人拿到啦,没让你等太久吧？这是我第一次亲手做东西送人，粗糙的地方不要嫌弃。”
　　是叶常端秀有力的字迹，清晰的印在淡黄色的纸上。
　　老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甩了甩纸条困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常留给你的？”
　　迟南：“可能是叶常,也可能是叶常的另一个身份。”
　　老于一头雾水，迟南看着纸条平静的说：“背面还有字。”
　　老于迅速翻过来,只见背面写着
　　“这颗幸运糖果还有个别名,你们梦游人喜欢称它为后悔药,已经兑换过愿望的梦游人吃了它可以赎回之前的愿望,但提醒一下,愿望赎回后好感度只能折半返还”
　　“希望这颗后悔药你们会喜欢,也祈祷你们用不上它。”
　　落款上写着“你的室友”
　　“卧槽！后悔药！这种罕见道具就这么…这么轻易给我们送过来了？”老于十分稀罕的拿起包装普普通通的奶糖，不敢相信里边居然会是传说中的珍稀道具“后悔药”。
　　这个时间点送来后悔药，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在必要的时候放出必要的道具，增强梦境的紧张感和观赏性,一向是造梦人的行为准则。
　　迟南看着那颗包装成糖果的后悔药，记得那是第三天吃晚饭的时候，蕊蕊给他和叶常的幸运糖果。
　　那会儿叶常善解人意的给他代劳了，还承诺迟南回宿舍后还给他一颗糖。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兑现承诺…
　　戴森森看到后悔药的瞬间，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如果这真是后悔药，吃了它把愿望赎回，用来点燃巨人烛的烛芯就不存在了！”
　　说着，她举动有些癫狂的从老于手中抢过后悔药，怼到年轻妈妈面前，“你吃了它我们就有救了！”
　　年轻妈妈脸色一沉，几乎咬牙切齿对她说：“我又不后悔，为什么要吃？！”
　　清醒值上升到89的戴森森几乎失去了理智，拽住年轻妈妈的手吼道：“你可以不要这么自私吗？现在熔解人蜡的办法不知道奏不奏效，反正你女儿献祭做烛芯也是死，还不如让她在献祭之前被系统抹除存在，这样你还能拿回一半好感点，蕊蕊也没这么痛苦，我们也都能活下去！”
　　老于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色，愁眉不展揣测熔解人蜡的办法没奏效，心中赞同戴森森的观点，刚想劝年轻妈妈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打断。
　　年轻妈妈直接一巴掌甩在戴森森脸上，语气沉冷：“去你妈的，我都说了，把蕊蕊复活不后悔、我不后悔！”
　　老于很识相的把话吞回肚里，他猜想戴森森咽不下被打巴掌的气，一定会想方设法逼蕊蕊妈吃下后悔药，恶人就留给她做。
　　鲜红的巴掌印浮上戴森森左脸，她右手刚要摸向兜里的手|枪，宿舍楼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让她停止了动作。
　　滋啦滋啦，随着电流声越来越大，位于走廊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感谢各位志愿者远道而来，烛人节的筹备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今天我们将迎来光明和自由的狂欢，巨人烛的点火仪式将在早上九点后进行，欢迎各位志愿者前往小镇中心广场，在人烛纪念墙前见证巨人烛被点燃时刻的到来，黑暗将永远退潮，光明与我们永存”
　　广播结束后，所有人脸色都变得煞白。
　　早上九点…距离现在不到一小时…
　　这下连老于都无法袖手旁观了：“蕊蕊妈，虽然我们昨天成功把异化的影子都封进展览馆里，隔绝了光源，但估计是时间不够，影子们没被成功饿死，刚才广播你也听到了，烛人节在一个小时后正常举办，我们时间真不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毁灭烛芯阻止人烛被点燃。”
　　因为老于的语气措辞还算冷静客观，年轻妈妈并没有给他甩巴掌，只沉默了一瞬摇头：“我不会干出亲手抹杀蕊蕊这种事，就算是为了活命也不可能，我做不出来。”
　　说完，她把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似乎谁也不可能让她松口改变主意。
　　老于：“……”
　　处于暴走边缘的戴森森就没这么耐心了，她直接掏出枪抵住年轻妈妈的额头：“我他妈不是要和你商量，也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给我把药吃下去！现在立刻马上！”
　　被冰冷的枪口抵在眉心，年轻妈妈面不改色的直视戴森森，一时间气氛绷到极限。
　　用枪指着队友并不符合噩梦世界约定俗成的法则，但老于并没有上前阻止，他也恨不能逼这位固执的女士吃下能救所有人的药。
　　经历过两个副本的迟南，是见识过人类面对死亡和恐惧时所表现出来的最大恶意的，从南鹿到游轮上的中年男子，生存的本能让他们选择牺牲同伴自保，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比以往都要复杂许多。
　　可迟南没有紧张和恐惧这种情绪，在他看来时间还很充足，于是说：“说不定用不了一个小时，异化的影子就会被饿死，人蜡也能顺利熔解，蕊蕊还有救。”
　　戴森森阴冷的看向他：“费什么话，你知不知道在噩梦世界里‘等’是最危险的行为，时间越长变数越大，我不想再等…啊！”
　　只见年轻妈妈猛然侧身，与此同时迅速抓住戴森森拿枪的手，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顺利将咄咄逼人的戴森森制服且缴夺她的手|枪。
　　她反客为主，把枪口对住戴森森太阳穴：“我说了，不后悔，任何人都别想让我抹杀蕊蕊。”
　　戴森森被枪指着身体发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干瞪着眼看向气势完全压倒她的年轻妈妈，老于骂了句脏话后也禁了声，怕自己多嘴就被这个不要命的女人一枪爆头。
　　年轻妈妈看众人都不敢再逼她从系统里抹杀蕊蕊，才将枪从戴森森太阳穴上移开。
　　“去中心广场看看，根据之前蜡笔画上的信息，蕊蕊应该就在巨人烛身边，我们趁人烛点燃前这段时间，或许可以把蕊蕊救出来。”在场只有迟南面不改色跟年轻妈妈提议，似乎对方手里的枪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玩具。
　　年轻妈妈毫不犹豫的点头：“愿意跟我去的就跟上，要谁再劝我抹杀蕊蕊，我第一个打爆他的头。”
　　众人：“……”
　　年轻妈妈继续威胁说：“蕊蕊救不出来，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别…别扔下我…呜呜呜…”已经烧迷糊的夏唯听到这边吵闹，早爬起来病恹恹的跌坐在走廊上，朝自己嘴里猛一顿灌退烧药止痛药。
　　只要想到独自一人呆在这清清冷冷、死了无数队友的宿舍楼他就害怕，还不如跟队友们一起去广场热热闹闹的送死呢。
　　老于这会儿也没办法从容镇定了，朝他苦笑：“你还是躺这儿舒服些，跟着去折腾什么？横竖有人不乐意配合，到头来都得死。”
　　夏唯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怕死的，进这鬼噩梦世界死不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吗？谁怕这玩意儿啊，我就是怕死的时候一个人呜呜呜…”
　　迟南从床底拉出一只大箱子，那是叶常之前备下的工具武器箱，各种管制刀具应有尽有。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迟南就把武器分发到各人手上：“一起去吧。”
　　
　　室外气压极低，天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压下来一样。
　　年轻妈妈拿着手|枪跑在最前面，远远的，她就看到中央广场上被破坏的影子墙前，设了一个点满祭祀蜡烛的巨型圆弧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尊大约七十来米高、用特殊蜡质制作的巨大蜡像。
　　雕像是一个沉睡着的中年男人，他身上一丝不挂，皮肤上的累累伤痕一览无余暴露在公众眼里，在他身体之外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火焰，好像他正沐浴在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中沉睡。
　　虽然巨人烛只是一尊静态的蜡质雕塑，但精湛的雕刻技巧和栩栩如生的呈现，还没走到跟前众梦游人就被其震慑住了，仿佛围绕这蜡像的火焰真的在他们眼前烧了起来，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被业火焚烧殆尽，化作灰烬。
　　“天…以前我还不相信有巨大物恐惧症这回事，今天算是见识了，”烧迷糊的夏唯强打起精神，手持剔骨刀对着巨人蜡像感叹说，“和那天我们见到的蜡笔画一模一样…”
　　“这么大一尊人烛蜡像，得用多少志愿者的尸体堆砌。”
　　迟南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抡着锤子，看着巨大的烛人蜡像心里琢磨，这尊蜡像彻底融化后，整个祭坛包括广场可能都会被血水淹没。
　　“你们看那上边吊着的，是不是有个人影？”老于指着祭坛正上方，提高音量盖过喧嚣的人群。
　　迟南他们顺着老于所指，看到祭坛正中央位置、也正是对着巨人蜡像头顶的方位，一抹悬吊的黑影随风摇曳，远远看去就好像挂在门廊下的晴天娃娃，又像绞刑架上吊死的犯人。
　　“应该是…我记得蕊蕊一直穿着黑色葬礼服…”也不知道是因为烧得厉害，还是此时此刻的场景过于渗人，夏唯的声音在发抖。
　　年轻妈妈看到女儿被这么生死不明的吊着，早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朝祭坛中央的人群直接开了一枪！
　　可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来参加庆典的镇上居民并没有感到惊慌，也没人因此倒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彻底掩盖掉了枪响。
　　这些平日里足不出户的烛人镇居民此刻无论男女，都整整齐齐的穿着白色连身衣裙，正手拉手一圈圈围着祭坛及巨人蜡像起舞，就像是黑夜里围着篝火起舞的流浪者。
　　迟南他们见状也拿着自己的武器杀了过去，可任迟南拿锤子扳手‘砰砰砰’用击打庆典男女的脑壳，他们就好像钢筋水泥一样微丝不动，甚至觉得被迟南敲得凹陷的脑壳被蚊子叮了个包，不痛不痒的挠了挠。
　　“怎么回事？这些npc不会受到伤害吗？”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夏唯倒抽一口凉气。
　　“可能他们不是人，都是特殊的蜡制品而已。”如果放在平时迟南会考虑一把火把这些npc都烧了，就像之前在“游遇的梦”那样火烧npc，但这个副本忌讳火和光，他只得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压下去。
　　“物理攻击这些群众应该是无效的。”迟南肯定的说。
　　闻言，年轻妈妈试着近距离朝其中一位npc心口开了枪，果然，子弹穿透他们心脏，劣质的皮肉下包裹着一个规则的蜡洞，而那位被打穿的npc仍旧载歌载舞庆祝节日来临，丝毫不受影响。
　　眼见不剩多少发子弹了，年轻妈妈情急之中也没别的办法，她收起枪，开始靠自己的血肉之躯往庆典人群里挤，试图穿透人群挤进祭坛之中营救女儿。
　　可当她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后发现，祭坛外笼罩着一个类似结界的存在，就好像钢化玻璃罩一般死死扣住祭坛，任她如何暴力解决都不能让结界动摇一分一毫。
　　面对坚不可摧的祭坛结界，年轻妈妈拳打脚踢不算还用头去撞，她的疯狂举动终于让被悬挂在祭坛里的蕊蕊注意到，她开始激烈扭动身子，好像要跟她妈妈传达什么信息，可她们距离实在太远，周围也过于吵闹，没人能听清蕊蕊究竟在说什么。
　　这会儿年轻妈妈终于注意到，悬挂着女儿的正下方是一坛熊熊燃烧的火，火舌像幽灵一样跳动闪烁，贪婪又凶狠的觊觎着作为烛芯的女孩。
　　火焰和烛芯从来都是无法分离的，烛芯是蜡烛的心脏，那么火焰就是心脏跳动的力量。
　　就和蜡笔画预言的恐怖画面一样…
　　“蕊蕊！蕊蕊！”年轻妈妈无助又绝望的用头一下下撞击结界，撕心裂肺。
　　老于经历的副本多，最善于观察人的行为情绪，此刻抓紧时机也挤进人群中，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年轻妈妈的肩膀：“蕊蕊妈，我说这话您别不爱听，事到如今你把枪对准我脑袋我也认了，但我这些话请你务必认真考虑。”
　　年轻妈妈望着被悬挂在火舌之上的女儿泣不成声，没回答。
　　老于继续说：“已经到了这地步，与其让蕊蕊被火点燃封进人烛里，忍受被活活烧死的痛苦，还不如利用系统让她痛痛快快的去了，少受点苦，你也能拿回一半好感度，再重新来过也没这么难。”
　　说到这儿老于故意顿了顿，他看蕊蕊妈没有用枪口对准他太阳穴的打算，才小心翼翼继续说：“当然，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剩下的队友，他们也想好好活着出去，外边也有等他们回家的人，你说是不是？”
　　老于看了眼时间，8点53，人蜡依旧没有半分熔解迹象。
　　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语气还保持着让人信服的淡定：“我说这些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们也不逼你，药在这里，选择权也在你这里。”
　　说着，他把那颗被包装成糖果的后悔药递给年轻妈妈，她竟然没有反抗，而是愣愣的接了过去放在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怎么埋掉了？把鱿鱼挖出来，烤了鱿鱼疯狂往自己身上抹蜜糖
　　……
　　我以为这章能写完副本…高估了手速qaq
　　写完就得天亮了呜呜呜明天一定完结副本
　　给你萌笔芯！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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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烛人节（完）
　　
　　
　　老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用余光观察着年轻妈妈的一举一动。
　　他很‘善解人意’的用耐心观望代替咄咄相逼。
　　年轻妈妈拢起五指，骨节泛白青筋凸起，让人有种她要把这颗糖生生捏碎的错觉。
　　她没表态,老于佯做耐心的点起了烟，但余光却频繁的扫向手表。
　　分针跳动了一下,8点54分。
　　他为了掩饰烦躁焦急的情绪,把嘴上的烟点燃，腾起的雾气刚好遮住他的表情。
　　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理智和情感战略告诉他，现在必须闭嘴。
　　又过了一分钟,8点55分，祭坛上的火焰越烧越高,老于吞吐烟雾的频率也快了许多。
　　烟灰簌簌落下，眼前的女士却像雕塑一样静立不动。
　　老于知道她正在做着这辈子最激烈的内心斗争，又看了看时间,8点56.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而他却暗自祈祷自己能多活几个世纪。
　　周围熙熙攘攘的节日欢呼像噼里啪啦的炮仗，把他们的着急炸开了花,老于在吵闹和煎熬中等待眼前的女人做出决定,就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终于在8点57分的时候,他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年轻妈妈张开五指,被捂得温暖潮湿的糖果与她相对,她深吸了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和残忍撕开糖果包装纸。
　　可因为她的手一直一直抖，平平无奇的糖果包装这会儿怎么都撕不开。
　　老于终于不淡定了，他将烟头吐在地上，朝对方伸出手：“我帮你。”
　　还有三分钟,蕊蕊就会被作为烛芯点燃巨人烛，他们所有人都会在铺天盖地的烛光里化作人蜡，永远留在这倒霉的节日里。
　　“我帮你把它弄开。”老于又重复了一遍，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伸出的手也在发抖。
　　年轻妈妈迟疑了一瞬，到底是把糖果交给老于。
　　老于很快把包装纸撕开，里边那颗所谓的后悔药也像模像样的做成了奶糖的样子，闻着甚至还有一股子香甜奶味。
　　年轻妈妈背过身去，不想再看祭坛上女儿的惨状，抖着手捏起药放到唇边，她记得蕊蕊最喜欢这种口味的糖果了…
　　老于、夏唯、戴森森紧张的看着她，屏住呼吸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周围的吵闹消失了，时间的流逝也消失了，他们都在等待眼前女人吞咽的动作…
　　只有迟南一瞬不瞬的望向祭坛上的巨人烛。
　　“别吃，巨人烛开始融化了。”千钧一发之际，迟南死水一般的眸子闪过细微波澜，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几分。
　　年轻妈妈立刻停下吞咽的动作，直接‘呸’的将后悔药从嘴里吐了出来，老于紧绷的神经简直在那一瞬间断裂了，心急如焚：“喂！你干什么！怎么就…”
　　他不知道这会儿该骂眼前的女人还是坏事的迟南，可当他顺着迟南的视线扭过头看向祭坛方向时，愣住了
　　巨人烛的五官、身上精湛刀工雕刻出的伤痕开始渗出血水，一道一道流淌在琥珀色的蜡柱上，开始由内而外腐坏崩塌！
　　在倒计时最后两分钟的时候，人蜡熔解了！
　　一瞬间夏唯身上不酸也不痛了，他抑制不住狂喜挥舞独臂欢呼：“我们成功了！把影子饿死的办法成功了！”
　　巨人烛以摧枯拉朽的速度熔化腐烂，顷刻它的五官已经模糊熔解，血水从不成型的四肢哗啦啦流淌，黏糊糊的液体很快淹没了整个祭坛，把蕊蕊身下的大火盆浇灭。
　　与此同时，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周遭参与庆典狂欢的npc开始躁动，他们疯了一般往祭坛上冲撞，像被斗牛士激怒的公牛，一下一下猛撞结界壁。
　　“看来这些npc可以帮我们撞开祭坛结界。”迟南看着往祭坛蜂拥而上的人群说，顺手敲歪一个刚想往他身上扑的npc的脑壳。
　　“记得撑开手臂用拳击的手势护在胸前！保护好胸腔保证呼吸！千万千万不要倒地！”兵荒马乱中老于朝众人大喊，他自己也用胳膊挡在身前，防止因为蜂拥而上的人群死于踩踏。
　　前方不断传来‘咚、咚、咚’人肉墙撞击结界的声音，耳朵轰鸣不止，老于声嘶力竭的喊声也渐渐被淹没…
　　迟南身子因为常年生病偏于单薄，被人潮冲撞了几波不小心脱离了大部队，胸口和后背也不甚被撞了几下，一直装在他上衣兜里的叶常眼镜掉了出来。
　　周围明明很吵闹，迟南却好像听到‘咯噔’一声眼镜片碎裂的声音。
　　他神情顿住，下意识做出躬身去捡的动作，可他还没来得及弯下身子，兵荒马乱中晃过一道白色身影，那个身影仿佛不受人群的冲撞影响，在迟南面前蹲下身子，将满是裂纹的眼镜捡了起来，还游刃有余的用衣角擦了擦眼镜框上沾的灰。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他把碎掉的眼镜重新放回迟南的上衣兜，还短促的笑了笑说：“不要再弄丢了。”
　　人群熙熙攘攘匆匆而过，迟南愣了一下，直到老于狠狠拍了拍他后背：“这会儿发什么呆呢？走！快逃出去啊！”
　　迟南恍然回过神，发现这会儿年轻妈妈全身沾满熔化的人蜡血水，已经把蕊蕊从祭坛上解救下来扛在肩膀上，和他们一起逆着人流往外冲。
　　“卧槽，这些npc怎么异化了！”
　　夏唯惊叫一声，他身边几个npc突然怒气凶凶的朝他们撸起了袖子，还好他们跑得快，要不然就被这群丧尸化的npc打成肉泥了。
　　迟南回过神，在慌乱中看了眼广场边上的志愿者展览馆：“去展馆内，烛人镇的居民不敢去那里。”
　　“对对对，快跑啊！”
　　一行人在迟南的提醒下，开始像亡命之徒往展览馆狂奔，一路上所有人都爆发了毕生最强大的跑步潜能，就连之前走路都走不稳的夏唯，此刻也能称得上生龙活虎。
　　那位年轻妈妈抱着蕊蕊用手里的枪杀出一条血路，为了女儿能活下去爆发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战力，带领着剩下四个人往展览馆冲。
　　事实证明迟南的推测是对的，没有哪个npc敢靠近展览馆一步，他们进去后立刻合上门，把光明和吵闹都隔绝在厚重的大铁门后。
　　迟南穿到这副身体后从没做过这么激烈的运动，此刻因为缺氧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层薄红，眼睛也不自觉渗出眼泪。
　　好在展览馆的蜡烛前一天被叶常都灭了，也没人敢擅自打开手电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没人发现他流眼泪。
　　倒是夏唯毫不矜持的跌坐在大门边，呜呜呜的放声哭泣：“妈的、真他妈的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抹眼泪，“我们毁了巨人烛，应该算是通关了吧？”
　　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期待着的，但没人会在此时此刻给他肯定的答案，很多东西一旦说出来就成了flag。
　　“接下来怎么着？”夏唯看大家不说话，又问。
　　迟南：“等外边的烛人彻底熔化，应该就能出去了。”
　　他终于从剧烈跑步的缺氧状态缓过来，声音又恢复以往的冷静，完全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恐惧。
　　夏唯抬手在眉心和肩膀两侧点了点，做了个祷告的姿态：“为我们祈祷。”
　　展览馆很快又沉进黑暗和沉默里，老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烛人节的点火仪式9点，而他们还好端端的活着。
　　他也狠狠的松了口气。
　　除了夏唯之外，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哭声。
　　“妈，你哭什么？”蕊蕊将胳膊搭在年轻妈妈的脖子上，用自己血糊糊的脖子蹭了蹭妈妈同样血糊糊的脸，“谁欺负你了吗？”
　　年轻妈妈不停地摇头，她的泪水随着动作接连不断滚落，肩膀的颤抖也越发不能停下：“没有，妈妈没哭、你好端端的妈妈哭什么…”
　　她近乎粗鲁的用手抹掉脸上的泪，可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越抹越多：“妈妈只是开心的，不是难过，很开心你还在。”
　　蕊蕊笑了，扬起头在妈妈满是血腥味的眼皮上吻了吻：“我当然在，我说过会保护好妈妈的。”
　　“嗯，妈妈知道…你从来不会说谎…你会保护好妈妈…”
　　蕊蕊突然扭过头，对黑暗里失魂落魄像幽魂一样的戴森森说：“姐姐，以后不要欺负我妈妈。”
　　因为清醒值过高魂游天外的戴森森一愣，越过黑暗看向还活得好好的蕊蕊，没讲话。
　　蕊蕊叹气，从兜里掏出她的幸运糖果，朝戴森森递了一颗：“姐姐，吃了我的糖，就不准欺负我妈妈啦，说好了哦。”
　　戴森森身子明显抖了抖，片刻才从蕊蕊手中接过糖。
　　她没讲话，黑暗中响起糖纸被撕开的沙沙声，半晌，戴森森声音又低又哑：“好甜…”
　　她终于仰起脸，对浑身都是人蜡血水的蕊蕊说：“对不起。”
　　这一刻，她终于心平气和，飙升的清醒值也缓慢回落。
　　蕊蕊回以她天使一般的笑：“要我是你，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但我替妈妈把你的道歉收下。”
　　这一边，老于看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趁这会儿把自己满肚子疑问说了：“迟南，你说句实话吧，叶常到底是什么人。”
　　他下意识把烟叼在嘴里，谨慎起见也没点火。
　　迟南垂下眸子，如实说：“造梦人，你也认识那位。”
　　老于咬烟的动作顿了顿：“啥？我哪有能耐认识什么造梦人？”
　　迟南：““游遇的梦”那位。”
　　“嗐，他当时只单独见了你，和我们不叫认识，我只能说不幸欣赏过他的梦境而已，”老于啧了啧，“原来是造梦人开小号，体验同行的梦境来了，我说呢，叶常就不像普通梦游人。”
　　迟南：“…这在噩梦世界常见吗？”
　　老于挑眉：“不常见，闻所未闻，在你这我是第一次见。”
　　迟南：“……”
　　夏唯感慨：“哇呜，那这个造梦人我可以，有机会真想试试他的噩梦。”
　　迟南：“……”
　　老于嗤笑：“他的影子都让你残疾了，你还可以？什么斯德哥尔摩毛病？”
　　夏唯倒也不介意的笑：“对于好看的队友，我的宽容度比较高，都长这么好看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于：“这他妈是队友吗，你醒醒…”
　　夏唯：“造梦人怎么了？看着赏心悦目就完事了呗…卧槽？这又是干嘛？地震呢？”
　　整座展览馆开始剧烈晃动，砂砾碎石簌簌而下，夏唯吓得从地上爬起来，“还是说那些丧尸npc准备要攻破这里了？”
　　老于脸上却不见着急：“应该是噩梦要崩塌了。”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展览馆天顶突然炸开一道强烈白光，一瞬间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即使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灼人的光线，只有迟南不怕死的裂开一条眼缝，在几乎能把人感官融化的强光里，他看到无数黑色碎片朝着光的方向上升、熔解、消失无踪。
　　虽然看得不甚分明，迟南却能感知到是鬼影墙碎片上的影子，在强光里蒸发上升，那些被困在烛人镇的灵魂重新获得了自由。
　　光线消停的瞬间，展览馆、连同整个烛人镇都消失了，所有梦游人置身在一处写着“烛人镇”的荒芜火车站台上，他们衣兜里不约而同都多出了张前往黎明基地的车票。
　　老于欢快的吹了声口哨：“顺利通关了。”
　　保持着跌坐在地姿势的夏唯用手撑了撑地面，满脸不可置信：“我的手…我的手…！”
　　他迅速捞起左手衣袖，原本已经化作血水的手臂又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他激动得声音都哑了，不停捏自己的手确认：“我他妈不是残疾0了，我好了！卧槽真恢复了！”
　　年轻妈妈和蕊蕊身上的伤也消失无踪，所有人全须全尾的就和刚进噩梦时一样。
　　老于看夏唯欢呼雀跃的样子，也跟着开心的笑：“副本就是这样，别想从梦境里把东西带出去，伤口疾病也带不走。”
　　顿了顿他又拉下唇角，“可噩梦却能从我们身上取走很多东西，也挺不讲道理的。”
　　比如他们最宝贵的性命，这一次从烛人镇出来，十个梦游人只剩下六个了。
　　准确来说是七个，毕竟造梦人开小号的叶常算不得牺牲。
　　迟南下意识的确认了一下，兜里的眼镜在，那个装在倒霉盒子里的蜡烛人也还在。
　　他这才松了口气。
　　“于叔，我们梦游人有办法去见造梦人吗？”迟南拿起叶常坏掉的眼镜，好奇的把它架在鼻梁上，就好像从叶常的角度重新熟悉这个噩梦世界一样。
　　哦，原来是平光的，只不过镜片裂开了，他的视线也变得支离破碎。
　　他从叶常的镜片里望了过来，又补充了一句：“指定约见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哭包要主动约我了。
　　哭包：锅备好了。
　　……
　　这个副本结束啦，哭包快期待一下下个本再次见面吧，嘻嘻谢谢喜欢，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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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子城
　　
　　
　　老于神色复杂的看了迟南一眼,摇头：“你的问题超纲了，我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迟南：“……”
　　“造梦人和梦游人从来不是一个阶层的存在，他们是主导者和支配者,我们只是被他们玩弄在手心里的猎物，既然知道了真相,就没必要太执着了。”老于挺看好迟南潜力的,担心他被别的因素干扰在噩梦世界的发挥，提醒了一句。
　　迟南点了点头，却说：“是吗？我以为他们是服务人员，我们是客人。”
　　顾客就是上帝,迟南记得人类社会一直这么宣扬的。
　　老于唇角抽了抽，笑了：“把造梦人说成服务人员,你还真把噩梦世界当做鬼屋呢。”
　　迟南心想难道不是吗？还是白吃白喝免费体验那种，唯一的缺点就是真的有点危险。
　　“不过你要真想见那位造梦人，倒是可以和系统提需求试一试。”
　　迟南神色微顿,抬起眼看向老于。
　　“不过首先得把好感度刷上去,在噩梦世界好感度就相当于流通货币，多一点服务人员才会对你刮目相看,对不对？而且我感觉…”老于顿了顿,露出讳莫如深的笑,“那位造梦人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迟南垂下眼睫,嘴唇动了动,可那会儿无人驾驶的火车刚好进站,四散的风声彻底盖着了他的话语。
　　
　　在火车上，众人经历五天的恐怖旅程后终于放松下来，聚在一起吃喝聊天。
　　戴森森抱着自己用来结束同伴生命的手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夏唯则撸起袖子给自己失而复得的手臂抹护手霜，珍惜非常。
　　老于拿着烟到吸烟区，以前他不是这么讲究的人，但现在车厢里有蕊蕊，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小女孩的面不遵守规则吸烟。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母女俩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详细给我们说说么？”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夏唯八卦的问母女俩。
　　蕊蕊望向她妈妈：“我可以告诉这位哥哥吗？”
　　她妈妈这会儿和刚进副本时已判若两人，温和又从容的笑了笑：“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蕊蕊笑：“谢谢妈妈。”
　　“妈妈生日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爸爸订了蛋糕和餐厅要给妈妈一个惊喜，下班就来学校接我去餐厅等妈妈。”
　　“路上我和爸爸遭遇了车祸，撞我们的是一辆大水泥车，爸爸当场去世，我因为坐在后排，当时被送到医院抢救…”蕊蕊说到这里垂下眼睛，把面前的一大块红丝绒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车祸那天，爸爸订了一个双层草莓奶油大蛋糕，当时放在副驾驶座上，车祸的瞬间，蕊蕊亲眼看到蛋糕的包装盒被划破，爸爸的血浸透雪白的奶油，写着“媳妇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折成两半，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没入血红色的奶油里。
　　血水滴答滴答，和融化的奶油流淌在损毁严重的车厢里，甜腻的红色覆盖在冰冷锐利的铁器上。
　　车外雨声哗啦啦的落下，古怪的甜腥味笼罩在她最恐惧的记忆里，她再也不想看到蛋糕了。
　　“我知道爸爸没了，当时虽然昏迷着但意识却意外的很清醒，从救护车下来被抬进抢救室的路上我许了个愿望，爸爸能活过来，我和爸爸能给妈妈好好过一个生日。”
　　蕊蕊眨了眨眼睛，声音低下去，却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但是我也死掉了，后来，是妈妈在我的葬礼上许了愿望，来到这个世界复活了我。”
　　“妈妈复活我的时候许了个附加愿望，她不希望记得我离开这段日子，所以她忘掉了复活我的过程，为了保护她，理所当然的由我继承了她之前过本的记忆和经验，我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妈妈，然后继续实现复活爸爸的愿望。”
　　蕊蕊说着，朝正在抹眼泪的妈妈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妈，生日快乐，你想起来这些我就有机会亲口对你说了。”
　　年轻妈妈将蕊蕊揉进怀里：“谢谢蕊蕊，很快的，我们全家就能团聚了。”
　　听完蕊蕊一家三口进本的故事，夏唯自己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这会儿老于已经抽完烟走回车厢，嗤笑：“你又哭什么？”
　　夏唯用纸巾压着眼角，哑着声说：“我泪点低，共情能力强。”
　　老于：“……”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迟南的身影，“迟南去哪了？”
　　夏唯：“好像躲去隔壁软卧车厢睡觉了。”
　　躺在软卧上铺的迟南昏昏沉沉睡了几觉，又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
　　他没睁开眼，耳边是火车碾压铁轨咣铛、咣铛的单调声响，一直重复不休。
　　他用枕头捂住耳朵，觉得安静得有些吵闹。
　　自从来到噩梦世界后，他就没真真正正独处过，刚开始是黑茶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后来认识了叶常，叶常虽然不大说话，但有他在身边即使彼此沉默不语，也让他觉得安宁又热闹。
　　迟南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为自己的无所适从感到好奇又失落。
　　不知不觉他好像适应了身边的人，可这些人此刻又从他身边消失，只剩下火车咣铛、咣铛的声响。
　　迟南睡不着了。
　　他从软卧走到餐车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刚绕过车厢就看到蕊蕊朝他招手。
　　“哥哥，谢谢你。”蕊蕊了解了整个破梦过程，很清楚要不是迟南提出把鬼影墙的光源断绝、让影子饿死从而熔化人蜡的办法，她很可能又要从妈妈身边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迟南蹲在小姑娘身前，犹豫片刻说：“请问，你还有那个幸运奶糖吗？”
　　蕊蕊点头：“有，哥哥需要吗？”
　　迟南不会和寻常孩子相处，放轻了呼吸掩饰自己的紧张：“嗯，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可以，”蕊蕊落落大方的笑，从兜里掏出迟南再熟悉不过的奶糖放他手心上，“可哥哥不是糖过敏吗？”
　　迟南垂下眸子，将糖果握在手心里，“没有，之前那位哥哥骗你的。”
　　“他最喜欢说谎了…”迟南拆开糖纸，将糖果含在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立刻在唇齿间扩散蔓延，甜味也迅速占领了他的意识。
　　幽绿色的眸子闪了闪，睫毛垂下，一滴眼泪也随着他的动作从眼角落下。
　　“哥哥，你怎么哭…”对于夏唯的眼泪蕊蕊已经见怪不怪，可迟南的眼泪她还是第一次见。
　　迟南尽力调动脸部肌肉，终于让自己的唇角向上扬了扬：“谢谢你，糖很好吃。”
　　
　　一行人按照流程来到黎明基地进行好感核算，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响起
　　[首先恭喜各位梦游人成功通关“烛人节”，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顺利完成为期五天的自愿者服务工作，以每日5点好感度计算，五日累计好感度每人+25]
　　[成功存活且盛装出席烛人节盛典，每人好感度+10]
　　夏唯拍着胸口吁了口气，一直说‘好险好险’，差点就和这十点好感失之交臂。
　　[获得“优秀志愿者”称号的宿舍成员，每人每次好感度+10]
　　听到这里众人神色微妙，也就是说这项好感是按照宿舍成员分配的，最后两个夜晚随机分配到“优秀志愿者”称号的109宿舍的戴森森、103的老于和夏唯虽然采用狸猫换太子的办法，和迟南叶常换了宿舍，但活下来的他们依旧能分配到好感度。
　　[首次成功发现影子异化规则的梦游人，好感度+10]
　　[成功摧毁烛人镇影子墙，合力解救186位被困在烛人节的灵魂，集体好感度+20]
　　听到这里，老于心情美妙的吹了声口哨。
　　[被选为烛芯的宿舍每人好感度+10]
　　[被选为烛芯的个人将获得特别奖励，好感度+20]
　　年轻妈妈感慨万千的蹲下身子紧紧搂住蕊蕊，蕊蕊则在妈妈的额头上吻了吻。
　　[‘烛人节’特别奖励：副本期间成功杀死影子被异化的同伴，将获得30点好感度的鼓励值]
　　这应该是除了最危险的烛芯外奖励最高的任务了，所有人都艳羡的看向迟南，倒是迟南自己面无表情。
　　原来亲手杀死叶常可以赚取30点好感度。
　　[本次副本于先生赚取好感度65点]
　　[夏唯赚取好感度65点]
　　[戴森森赚取好感度65点]
　　[蕊蕊赚取好感度85点]
　　[林安露（蕊蕊妈）赚取好感度65点]
　　[迟南赚取好感度115点]
　　[已从造梦副本消失的人好感度清空，不予计算。]
　　迟南看了一眼自己的好感度系统界面，他的负值好感终于抵消了，这一趟副本下来他的好感度剩余值变成了+100。
　　可他的愿望“停止流泪”需要600点好感度，这100点好感远远不够。
　　因为蕊蕊和她妈妈属于绑定共同完成愿望，所以她们的好感度是共通的，这次“烛人节”副本为她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愿望增加了150点好感。
　　老于过来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恭喜，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年轻妈妈脸上的神经质和紧张感终于消失无踪，她捋了捋头发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个副本我们就能出去了。”
　　说着，她看向站得离人群有些远的迟南，“你和迟先生挺熟的吧？这次我们母女真应该谢谢他。”
　　“那个孩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就是不知道经过叶常这件事…”
　　老于话没说完，分数播报完毕的系统突然滋啦滋啦几下又响起了电流声
　　[本次副本任务中，恭喜梦游人迟南获得副本纪念品：蜡质小烛人一枚、破碎的眼镜一副]
　　迟南：“这些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系统：[可留作纪念，睹物思人]
　　众人：“……”
　　迟南：“好的。”
　　核算完好感度，一行人又从黎明基地车站离开。
　　如迟南预料中那样，这次回子城的火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昏天暗地的睡了好几觉，醒来时火车已经停泊入站。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荒无人烟的热闹街道，回到北三区57号楼公寓，在经过205的时候迟南顿了顿，刚想敲门，就看到黑茶在门上留下的便利贴
　　“迟南、叶同学：我去过噩梦本啦，等我回来一起吃芝士火锅吧，底料我已经准备好啦，嘻嘻，等我等我！”
　　迟南将短短一行字看了三四遍，而后撕下便利贴折好放进衣兜里。
　　他走回分配给自己的206宿舍，掏钥匙开门的瞬间手顿住了，摆在阳台上的一小盆薄荷枯萎了，原本肥嫩的薄荷叶干瘪发黄，迟南把枯死的薄荷扔到垃圾桶里。
　　这是之前叶常从超市拿回来种在窗台的，说调酒和做甜品的时候时不时需要用到薄荷叶，种一盆在窗台很方便。
　　可迟南觉得养花种草这种事本身就很麻烦，这不，他们才离开了5天，薄荷就枯死了。
　　随着‘咔哒’一声开锁的响动，迟南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当看到屋中光景的瞬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屋子被人清理过，随着叶常这个身份的消失，关于他的生活痕迹也被一并抹除。
　　迟南迅速把屋子检查了一遍。
　　属于叶常的床、柜子里他的衣服、洗漱台上他的牙刷杯子洗脸巾、还有书架上他的习题册彻底消失无踪。
　　没有生活过的‘物证’，连记忆都变得有点虚无缥缈，就好像叶常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迟南拿出黑茶留下的便利贴，把它用叶常的眼镜压在书桌上，小烛人摆在一旁当做手办。
　　而后他打开冰箱，开始享用走之前没吃完的芝士柠檬蛋糕和超级大的焦糖布丁。
　　三天后，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睡得天昏地暗的迟南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同样着急的拍门声就在走廊外响起。
　　迟南睡眼惺忪的拉开门，面对风尘仆仆的黑茶，心里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喜悦掠过，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吃芝士火锅吗？”他揉着眼睛说，“不过你可能得等一会儿，锅还没洗，食材也得重新准备一下。”
　　黑茶站在门外愣了半秒，毫不掩饰激动的裂开嘴：“迟南——我真是想死你们了！”
　　要不是他记得迟南有人类肢体触碰恐惧症，早就冲上来把迟南搂住表达自己的想念和喜悦了。
　　“这次真是太险了，跟你说我差点就…”黑茶毫不见外的脱鞋进屋，开始将自己九死一生的过本经历噼里啪啦尽数说了，迟南认真又安静的听，还给黑茶递来冰啤酒和可乐。
　　黑茶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半罐冰啤酒，当他抬起头重新扫视一遍206宿舍时，突然感觉空荡荡的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叶同学呢？出去买东西了吗？”黑茶问。
　　迟南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叶常破碎的眼镜，淡声说：“他没从副本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黑茶：叶同学去哪了？
　　哭包：刚被切碎扔进火锅里了，你捞一捞
　　……
　　见面会在下个副本里，应该挺刺激，嘻嘻
　　日常表白大天使们！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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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马赛克学校（1）
　　
　　
　　“哦,没出来的话他…”黑茶话说到一半，倒啤酒的动作倏忽顿住，“诶不是…等一下、没出来是什么意思？”
　　迟南垂下眼睛,语调没太多变化，只不过轻了些：“叶常在副本里死了。”
　　黑茶手一抖,啤酒罐‘噗通’直接摔在地上,黄色泡沫滋啦滋啦冒了一地，也溅了迟南一身。
　　“怎、怎么会这样…”黑茶是结结实实愣住了，甚至没打算捡起翻倒的啤酒罐，任泡沫不停溢出爆裂,“叶同学怎么可能…”
　　迟南不动声色抽了一大叠面纸往地上扔，吸了啤酒的纸巾迅速变黄起皱。
　　他异常平静的说：“我开的枪。”
　　说着,他把吸足啤酒渍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屋里的酒味却越发浓重。
　　黑茶呆住了。
　　“打心脏的位置，”迟南用纸巾擦干净沾了酒渍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心脏部位,“当场死亡，应该没太多痛苦。”
　　良久,黑茶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挣扎着动了动喉结,他说：“迟南,可以跟我仔细说说吗？”
　　他看迟南没立刻回答,隔了好一会儿放低了声音说,“说出来或许好很多,真的。”
　　迟南又从冰箱里拿了新的啤酒递给黑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抱在手里：“不是你想那样。”
　　当黑茶听明白这俩人在“烛人节”副本经历了什么、叶常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人了之后，他除了卧槽再说不出第三个字。
　　直到喝到第四罐啤酒，黑茶才不知所措的挠着头说：“算了吧,既然叶同学…他是造梦人…你也不用难过…”
　　“啊不是…不是难过…你别因为这个生气…”
　　“哎呀也不是生气…反正你别…别伤心啊…我嘴笨不大会安慰人…”
　　迟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黑茶为什么这么说，但能读懂对方在竭尽全力想安慰他，于是乖乖巧巧的点头：“我知道的，不用担心。”
　　黑茶看他风平浪静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暂且松了口气。
　　但他也说不上来迟南这么平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黑茶拉开第五罐啤酒，仰头咕噜咕噜的喝。
　　迟南抿了口热牛奶：“去找他。”
　　黑茶的动作蓦然顿住，刚灌入喉咙的啤酒差点直接喷了出来：“什、么？你还找这个捉弄你的家伙干什么？”
　　迟南理所当然的眨了眨眼睛：“和他一样，好奇。”
　　“啊？你认真的？”
　　“嗯。”
　　黑茶服了，大佬的脑回路他不懂。
　　“那你打算怎么找？在噩梦世界里我们梦游人这么被动，没有选择权吧…”现在在黑茶的潜意识里，“叶常”这个形象已经沦为负心汉一样的存在了。
　　迟南看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确定三位数的好感度足够做很多事了：“我问过系统了，只要消耗刚赚到的100好感度，我就能进入指定造梦人的噩梦副本。”
　　100好感度加上造梦人亲手制作的纪念品作为契约物，梦游人可以通过反选，进入到该造梦人构筑的噩梦里。
　　当然，每个造梦人手底下有数十上百个噩梦本，具体选中哪个噩梦本就是随机的
　　系统这么告诉他的。
　　黑茶听后又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在劝曾经失恋的朋友：“迟南啊，其实我们犯不着浪费这100好感度，去什么副本不一样吗？留着好感度早点实现愿望不香吗？”
　　迟南舔了舔沾了牛奶的嘴唇，摇头：“不着急，我想在噩梦世界待久一点的。”
　　黑茶噎了噎，大佬的世界他真不懂，在他的认知里谁都是想尽快破梦实现愿望出去的，有迟南这种打算的真是头一次见。
　　但正因为他知道迟南是什么样的人，猜想他可能真是好奇而并非赌气，也就没再劝什么，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啊，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迟南郑重又认真的点头：“我知道。”
　　当晚，迟南就用那100好感度和小烛人契约物和系统做了交易，下一个副本绑定进入“造梦人229”的梦境。
　　他这才知道，叶常本体的编号是229.
　　迟南：“系统请告知，造梦人的编号是如何确定的？”
　　他下意识觉得系统大概率会为229保密，但不妨碍他测试一下系统对造梦人忠诚度。
　　系统：[非常抱歉，您的问题超纲了，系统无可奉告]
　　如他所料，系统果然为造梦人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乐意多说。
　　可隔了不到十分钟，沉默寡言约等于不存在的系统突然‘滋啦’了一下
　　[请问梦游人迟南，为何对造梦人229的编号产生兴趣？]
　　迟南很诚实的回答系统：“因为我的生日刚好是229，觉得有点巧。”
　　系统宕机了数秒
　　[提前祝您，229日生日快乐]
　　迟南：“谢谢你。”
　　长久被封印在禁画里，迟南早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229其实是这副身体的生日，也就是游遇的出生日期。
　　
　　2月29日，四年一次，除了每年亏了一个大蛋糕外倒还挺方便的。
　　
　　和系统绑定了下一个噩梦本，迟南就沉沉的睡了过去，醒过来后门外多了一份快递盒和一个信封。
　　他不用拆开都知道信封里是类似于“黄昏游轮”船票、“烛人节”志愿者申请书类似的副本邀请函，可快递盒子是…？
　　“卧槽，你这次的副本怎么有这么大的快递箱？”黑茶看到走廊上的快递盒子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撇嘴吐槽，“那家伙又想玩什么特别的吗？”
　　迟南先拆开信封，看到里边一折为二的小册子上写着“录取通知书”字样：“黎明城（马赛克）寄宿学校？”
　　黑茶闻言也凑过来看，录取通知书像模像样的写了迟南的名字、报名号以及新生报到日期2月22日。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被打了马赛克的学校名称上，啧了啧：“真有意思，还特意把学校名称打了马赛克，是什么关键线索吗？”
　　迟南没讲话，将录取通知书稍微挪远了些，可被厚厚打码遮住的校名部分还是看不出具体文字，只隐隐约约大概能猜测出是三个字符。
　　究竟是什么呢？学校的马赛克名字里隐藏了什么信息？现在迟南还毫无头绪。
　　将录取通知书折好放入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迟南开始快递开箱。
　　一旁的黑茶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他比当事人还紧张，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划开的纸箱。
　　当迟南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时，黑茶惊了：“卧槽，这学校这么正规，还统一制服…呸、校服呢。”
　　快递箱里是一套剪裁得体做工精良的男生校服，从衬衫、背心、领带、外套、围巾到皮鞋都备齐全了，迟南上手摸了摸，料子柔软又很保暖，穿起来应该也很舒服。
　　他们几乎每个副本都有角色扮演戏份，但还特意为梦游人制定服装的，这是第一个。
　　黑茶啧了啧：“这位造梦人可真是有仪式感呢，不愧是不惜浪费时间陪我们开小号过本的叶同学…”
　　“我去试试。”
　　迟南没有犹豫，似乎还挺喜欢这套校服，直接抱起校服到里屋换上，走出来的瞬间黑茶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有一说一，这个混蛋审美还挺在线，完爆现实里所有高校校服。”
　　剪裁精良的校服贴在迟南身上，上好的布料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轮廓，偏巧衬衫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没系，规整之中露出一点凌乱的瓷白色。
　　迟南微微抬起下巴，与这样的自己在镜子里对视。
　　“对了迟南，你之前在系统里登记过身材尺寸信息吗？”黑茶突然想到什么。
　　迟南看着镜像摇头：“怎么了？”
　　黑茶挠了挠脖子，笑：“没什么，就觉得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太合适了。”
　　迟南：“…嗯。”
　　“上次在“游遇的梦”里，梅姨随手给你翻出来的衣服也是特别合适，就很巧。”黑茶想了想说。
　　迟南神情顿了顿：“大概是造梦人知道我们所有人的信息吧。”
　　身高体重、口味喜好，以及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流眼泪的触发条件。
　　这些229在一开始好像就知道了，在黄昏游轮时好几次对方把他弄哭，现在回过头想应该都是故意的。
　　迟南又看了镜子里制服笔挺的自己一眼，若有所思愣了两秒，才扭过头回里屋把校服脱下，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等2月22日的到来。
　　
　　等待让时间的流速变慢，迟南在子城几乎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冬天，终于在即将春暖花开的时候，等到了前往马赛克寄宿学校副本的大巴。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底，但气温依旧在零下，不下雪北风呼呼吹的干冷。
　　通往副本所在寄宿学校一路上都是枯枝和荒原，景色单调阴郁。
　　好在这身定制校服不仅剪裁得体料子讲究，保暖效果也是非常好的，迟南把脸缩在围巾里，坐在学校巴士的最后排沉沉睡觉。
　　巴士的暖气开得足，迟南睡得昏天暗地，晃晃悠悠了一路，直到窗外透进明晃晃的白光，迟南才从朦胧睡意中醒过来。
　　贴着脸的窗户蒙了层薄薄的水雾，迟南抓着袖子在窗玻璃上擦了擦，发现车窗外已是一片白雪皑皑的童话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为无边无际的荒原拉上帷幕。
　　学校巴士驶向无尽雪幕，在漫天漫地的白色公路孤零零前行，一车学生终于在地平线之上看到了他们的终点，黎明城的寄宿学校。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而学院上空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想看哭包穿校服
　　作者：我看你是想脱
　　……
　　来了，鱿鱼开始玩了，今天虽然没见面但是送衣服了呢。
　　写到这里的时候刚好下雪了好巧嘻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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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马赛克学校（2）
　　
　　
　　远远看过去,寄宿学校被雪幕笼罩，孤零零耸立在白色地平线上，肃穆又浪漫。
　　从建筑物窗户透出来的黄色光线映在雪地上,很容易让人产生温暖的错觉。
　　可车上的梦游人们很清楚，这座看起来温暖浪漫的建筑物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坟墓。
　　进入学校大铁门后,巴士的速度减慢开向泊车位。
　　迟南几乎将脸贴在窗玻璃上,这是他恢复视力以来第一次看到落雪，眼睛一瞬不瞬的想要记住眼前景致每个细节。
　　学校操场上很安静，厚厚的积雪上除了他们大巴的车轮印子，再没有其他的痕迹。
　　就好像铺天盖地的雪絮把所有生命迹象都抹掉了一样。
　　万籁俱寂的肃穆,唯一让人松口气、觉得俏皮有趣的地方，就是教学楼下站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从车窗晃过去,迟南发现这些雪人堆得很有特色，有高有矮、有男有女，胖瘦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很滑稽的被人用胡萝卜做成鼻子、桂圆核做了眼睛,脖子上还都整整齐齐的围着一条象征学校的红色围巾。
　　迟南看了看雪人，又低头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最后把视线扫向车内众人,确定所有梦游人的围巾都是一样的。
　　拐入停车场后巴士终于停下,原本安安静静的车内突然变得喧嚣。
　　一直沉默不言的司机把车停稳后,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巨大的纸箱。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黎明城…寄宿学校，在未来的日子里，相信你们会收获一段永生难忘的学习生活时光。”
　　司机在说到学校名的时候刻意顿了顿，显然是造梦人输入的程序让他跳过了校名。
　　“请问,我们这次的副本名称是什么？”
　　举手发言的前排学生应该是个老梦游人，他们都注意到自己系统界面本应该显示副本名的地方，被一团厚厚的马赛克糊住，只显示出“学校”两个字，就和录取通知书上可以打了马赛克的学校名称一样。
　　司机僵硬的笑了笑：“抱歉，我只是一名司机，无可奉告。”
　　众人：“……”
　　迟南已经习惯了噩梦世界npc独有的诡异腔调，但这种已经进入副本里，却不知道副本名字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车里有经验的梦游人也注意到了这点，相熟的几人开始低声讨论。
　　“虽然今晚天气恶劣，大雪没有要停下的迹象，但是别担心，同学们是幸运的，我车里刚好有一箱雨伞，大家分一分，待会儿下车后可以撑着雨伞穿过操场，进入教学楼宿舍区。”
　　说着，司机将纸箱里的长柄红伞分发给车上的梦游人，“这儿夜里太冷了，淋了雪是会感冒的，希望我能帮到你们，也希望你们能保护好自己。”
　　前排有个染了绿毛、在车里吸烟的混混模样男生把红伞拿手里掂了掂，嫌弃的轻笑：“老师傅，有没有别的颜色？这玩意娘兮兮的我们大老爷们也不能用啊。”
　　绿毛男生的发言很快吸引了全车的注意，这么高调的言行举动，若不是个新人就是大佬。
　　只见那位司机僵硬的扬起唇角：“抱歉，车上只有一种款式的雨伞。”
　　绿毛当着npc的面把红伞扔地上，翘着二郎腿粗鲁的说：“那算了，哪个大老爷们雪天遮红伞啊，真他妈丢人。”
　　司机看了他片刻，接着眼珠子呲溜一转，又抱着箱子转向别的梦游人。
　　坐在迟南前面的两个梦游人显然认识，其中一个说：“我赌绿毛是个炮灰新人。”
　　他的同伴啧了啧：“不赌，谁跟你赌这种一眼就知道答案的事，大佬就算有本事也不至于这么拽，只有新人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还没礼貌。”
　　可因为绿毛的举动，车上几个新人男生拿着红伞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在言语的影响下，他们的礼貌和守规矩反而变成别人口中‘娘兮兮’的存在。
　　只有迟南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把红伞抱在怀里，因为这伞的面料摸着很舒服，柔软细腻有弹性，捂久了还热烘烘的，就好像人的皮肤一样，还不会让他有流眼泪的冲动，用来取暖正好。
　　而且他很不明白一点，为什么总有人用颜色、物品这种毫无关系的东西，给自己和旁人贴上无聊的标签？
　　坐在迟南身边、留着黑长直斯斯文文的学生非常珍惜的把伞握在手里，他盯着精致伞面出神：“真好看啊。”
　　听得出他语气真诚，是真情实感欣赏这把伞的做工。
　　分发完红伞的司机站在车头朝众人鞠了个躬：“具体的入学规章制度待会儿会有老师为你们指导说明，我的工作结束了，祝你们好运，各位同学晚安。”
　　说完，他打开车门撑起伞，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冷风和雪絮从敞开的车门卷入车内，气温骤降，众梦游人突然被留在车里都有点懵。
　　“这算什么？我们就留在车里干等啊？”绿毛和他的同桌显然很不耐烦，“这车坐得老子腰酸腿疼的，还不如去雪地里活动活动筋骨呢，走走走。”
　　看到他们作死，有经验的梦游人忍不住提醒：“你们先别出去，刚才那个司机说会有老师过来，耐心等等吧。”
　　绿毛嗤笑：“很不巧，老子最缺的就是耐心。”
　　说着，绿毛和他身边的蓝毛披上外套，作势要下车打雪仗。
　　有人小声吐槽：“真有人当来冬令营呢，可笑。”
　　迟南身边黑长直仰着脖子说：“等一下，至少带伞吧？司机说希望我们能保护好自己，说不定是什么提示呢？”
　　蓝毛突然发出狂笑，他拍了拍绿毛脑袋：“那变态小娘们儿想看你红配绿呢吧？”
　　绿毛吐掉嘴里的烟头，朝说话的黑长直翻了个白眼：“滚吧，谁像你这么胆小啊死变态。”
　　好心提醒却被骂变态的黑长直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不讲话了，这会儿绿毛和蓝毛已经风风火火下了车，竟然真在雪地里撒起野来。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又粗鲁的家伙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烂泥扶不上墙。”前排扎着双丸子头的女生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安抚刚被两个不礼貌同学中伤的黑长直，她虽然咬着棒棒糖，却给人一种叼着烟大姐头的既视感。
　　黑长直又咬了咬嘴唇，刚才因为羞辱苍白的脸回了点血色，片刻声如蚊蚋：“那两人是我现实世界的同学…”
　　“我知道他们，偷拍女生照片发在学校论坛的两混账。”
　　“嗯…还有剪女同学头发。”
　　丸子头不屑的啧了啧，看向黑长直：“我也记得你，隔壁三班经常往男卫生间跑那位。”
　　黑长直神情明显一愣，而后低下头掩饰脸上神情：“嗯，是我…”
　　他下意识抓了抓衣角，也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连耳朵都红了。
　　丸子头却没嘲笑他的意思，实事求是说：“我想，很快你就可以和这两个讨厌的同学永别了。”
　　她话音刚落，操场白茫茫的雪幕里就多了把红伞，随着伞愈来愈近，车上的梦游人纷纷趴在窗玻璃上，看清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位女老师。
　　迟南还特别留意了一下，直到确定229没恶趣味到假扮女老师才移开视线。
　　“各位同学，请你们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撑好伞到操场集合，天晚了，我们先分配今晚入住的房间。”她走上车，路过在雪地上撒野的绿毛蓝毛直接无视掉，就好像他俩已经是死人而不是即将入学的学生了。
　　闻言，众人才陆陆续续收拾物品从车上下来，迟南拢了拢校服领口，他身体不好，总是比一般人容易冷些，此刻手指已经冻得僵硬。
　　很快，被白雪覆盖的深夜操场站了一排撑着红伞的学生。
　　迟南从前因为不感兴趣很少观察队友，但这一次却格外留神些。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众人，将这些穿着校服的面孔一一刻入眸子里，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经确定，229并没有像叶常那样，披着马甲混在梦游人里。
　　准确来说，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让他产生当时“黄昏游轮”初见的熟悉感。
　　迟南垂下眸子，唇角也微不可察向下拉了拉。
　　大家都哆嗦着身子御寒，几个女生小声抱怨：“为什么不在屋里分配宿舍，这也太冷了。”
　　“对啊，冻得我脑子都不清醒了。”说着，她们还因为冷牙齿咯咯咯直响。
　　女老师等他们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口。
　　“今天来到我们寄宿学院的一共十九位学生，因为宿舍是双人间，所以今晚有一位同学要自己住了。”
　　说着，涂着红唇的女老师从左到右看了看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十九位梦游人，“我们刚好有九位女生和十位男生，看来要自己住的是位女同学。”
　　撑着红伞的女生们面色各异，一下子成了众人观测审视的对象。
　　在噩梦副本里，独居，特别是这种看起来经过造梦人设计的独居情节，往往代表着未知的危险。
　　在很冷的雪夜里，操场上氛围一下子跌落冰点，刚才坐在迟南身边那位斯斯文文的黑长直小心翼翼举起了手。
　　“那个、我的情况有点特殊…那个…”他的声音依旧很小，在空阔开放的操场上必须很仔细才能听得清。
　　女老师将视线扫向他：“这位女同学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长直脸上被冻通红，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绿毛嘲讽的笑声打断：“老师，这家伙是个女装癖伪娘，带把儿的，不信你们扒掉他裤子看看就知道了，鸡儿还不小呢哈哈哈。”
　　“如果把他也算作女生的话，对各位女生都不公平吧？”蓝毛轻浮的吹了声口哨。
　　npc女老师好像不大能理解他们口中的女装癖，困惑的朝黑长直看过来，对方把头垂得更低了，似乎因为羞耻心声音在发抖：“那个…我不是变态…只是跨性别者…住宿上可能不是很方便…按理说应该安排男生宿舍…”
　　“老师，就算他是跨性别者，但生理性别是男生没错吧？这样我们就是八个女生、十一个男生，多出来要独居的是男生才对！”
　　“对，我们女生的人数是双数，四间宿舍刚刚好。”
　　雪地上的女生已经开始私下里找室友，黑长直也很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丸子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在身边马尾女生的邀请下放弃了和黑长直做室友的想法。
　　她是不介意对方的生理性别，也很同情他的处境，但如果选择他作为室友，那就会有一个女生因她的选择而倒霉。
　　可知道黑长直是跨性别者后，男生们也不乐意了：“这不公平，跨性别者的话会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吧？我们男生跟他住不方便…”
　　“对对，据我所知跨性别者应该按照心理性别算，和生理性别无关…”
　　操场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那位女老师也不讲话，像一尊雕塑那样撑着伞等待学生们自己吵出结果。
　　“那个、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自己…”黑长直弱弱的举起手，可因为大家吵得太激烈，他声音又过于小，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迟南握着伞柄的手指尖泛红，脸上也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到底还是有礼貌的对女老师提问：“我可以申请自己住吗？”
　　他话一说出口，吵吵嚷嚷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都不可思议的朝他看过来，将这位一直安安静静的男生重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敢在这个关口当出头鸟的，不是白痴傻子就是深不可测的大佬，但他们却没办法从迟南身上揣测出任何可能性。
　　迟南没他们想的这么复杂，他只是习惯了独居而已，这样流眼泪也方便。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叶常那样能理所当然接受他的流泪行为。
　　可能这辈子他只有叶常这个室友了…
　　女老师朝迟南看了过来：“当然可以，这样我们也省了很多分配房间的时间，你们能早点休息准备明天的课程。”
　　迟南点头：“那辛苦您安排了。”
　　解决了多出来的学生问题，剩下的十八位梦游人很快就分配好了各自房间，一行人终于可以离开冻死人的雪夜操场，往学校大堂走去。
　　黑长直十分抱歉的连声在迟南身边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所以…”
　　迟南不大能理解他的道歉行为，也不知道他错在哪里，只理所当然的说：“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住。”
　　厚重的大门将风风雪雪隔绝在外，大堂的壁炉烧得很旺，屋里温暖如春。
　　一行人进屋后瞬间松了口气，原本僵硬的四肢顷刻回了温，大家也很自觉的收了伞换了鞋。
　　迟南抬眼迅速看了看，现在他们身处的屋子与其说是一所学校大堂，还不如说是一间装饰很有格调的大别墅，也就是家庭式学生宿舍公寓。
　　地上还铺着看起来雪白柔软、价格不菲的地毯。
　　“各位同学可以把伞放在走廊边的伞架上，清洁阿姨刚刚打扫过校舍，尽量不要给她增加工作量。”女老师提醒说。
　　可她话音刚落，一位女生的尖叫在人群中炸起：“血、地上好多血…谁、谁谁的血…有人受伤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颤抖得七零八落几乎不成语句。
　　闻言，众人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顺着女生的视线看去，歪歪斜斜好几道淋漓的嫣红血渍便闯入他们视线。
　　地上白绒绒的地毯吸水性极好，成串血珠子瞬间渗进纤维里，在一尘不染的白地毯上仿若雪野里的落梅。
　　惊叫接二连三响起，划破校舍温暖的宁静。
　　女老师微微压低下巴，将食指压在唇边：“嘘，校舍内不要喧哗，请保持安静。”
　　几个新人早吓得魂不附体，但他们也从前辈口中略知规则，轻易不可违抗npc的发布的规则和命令，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恐惧，用手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迟南垂下视线，发现血渍从大门一路延伸到他脚边，而他拿在手里的红伞因为屋里温度升高，伞面上的雪絮开始融化，雪水正一滴滴往下渗透，只不过地毯吞没了水滴声。
　　而且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从伞面上流下的雪水是红色的。
　　“血是从伞上滴下来的。”
　　其中一个男生摸了摸湿淋淋的伞面，对着自己指尖的猩红皱眉，他把手凑到鼻子边嗅了嗅，一股子冲鼻的腥味，“是真的血，就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哭包怀疑我会女装？不可能的哭包：默默记下愿望，鱿鱼女装，应该很便宜吧？
　　……
　　下一章就能知道鱿鱼的身份啦，不是老师也不是同学啦，嘻嘻嘻，哭包快期待一下吧感谢在2020-12-1404:03:03~2020-12-1503: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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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马赛克学校（3）
　　
　　
　　几个新人下意识扔掉手里的伞,其中两个女生还拼命把手往裙子上蹭，就好像那些恶心的血通过伞柄沾染到她们手上一样。
　　可她们手指除了冻得有点红外，什么都没有。
　　人的心理暗示和联想能力是恐怖的放大镜,新人们的清醒值已经开始迅速上升。
　　女老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机械的开口：“请不要在校舍内乱扔东西,使用过的伞可以放在那边的伞架上,校舍内的干净整洁还要靠各位的自觉。”
　　闻言，那几个把伞扔掉的新人立刻慌里慌张捡了起来，可他们都再不愿意多看血淋淋的伞一眼。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伞有什么问题？”黑长直在旁担忧的咬着指甲，喃喃自语。
　　迟南仔细看了看红伞,发现原本光滑的伞面如今斑斑驳驳，就好像被凌迟过一样。
　　“也许不是伞的问题。”他说。
　　“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落在伞面上的雪,”说着他伸手摸了摸伞面被划开的痕迹，触感就像刀片在皮肤上拉了无数道细细密密的伤口，“雪把伞划伤了。”
　　闻言,一名男生朝迟南的方向看了看,倒没说什么。
　　迟南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众人前面的女老师听到了他的推断,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在寒冷的冬夜,风雪如刀,各位同学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冻伤了。”
　　她的话几乎是肯定了迟南的猜测,众人哗然,再看向绿毛和蓝毛的眼神变得同情又害怕。
　　“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遮伞这会儿不是好端端的？装神弄鬼！”绿毛嘴上粗鲁的咒骂不断，但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站在他旁边的蓝毛就没这么能撑了，此刻正对着灯光把手心手背翻看了个遍，甚至还撸起袖子仔仔细细的看,确认自己皮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没事没事，虚惊一场，寒毛都没少一根。”
　　绿毛脸色阴沉的骂了他一句：“老子什么白刀子红刀子没见过，还怕这唬人的雪刀子不成，扯他娘的屁！”
　　众人看了看自己手上斑驳的伞，又看了看为了掩饰恐惧炸毛的两混混，神色复杂。
　　迟南垂下视线，发现原本一尘不染的白地毯上多了几根被削断的头发，廉价的蓝绿染发剂让落发显得格外醒目。
　　女老师并没有给两位粗鲁的学生脸色看，反而咧开嘴面向众人：“请各位同学随我来，在分发宿舍钥匙之前，我们需要玩一个小游戏。”
　　“游、游戏？”本来就惴惴不安的梦游人，此刻紧张得声音都抖了。
　　女老师却摊开手：“请随我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同学们根据自己的直觉来玩就好了。”
　　有经验的梦游人很清楚，在噩梦世界里，提到直觉的绝非好事。
　　但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也只有顺从发布任务的npc指令。
　　很快，众人随女老师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了亮着白炽灯的小教室。
　　十九张凳子事先被人围成一圈，以椅背朝里的姿态整整齐齐摆在教室中央，就好像将要在这里举办抢凳子游戏那样，唯一不同的是椅子间有能容纳一个人走过的宽度。
　　教室的暖气给得足，但四周白惨惨的灯光、孤零零摆在教室中央的十九张空凳子、以及学生们被拉长投在地上的倒影…诡谲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同学们，请坐。”女老师背靠教室门，对众人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跌到冰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谁愿意做第一个落座的人。
　　迟南刚想迈出步子，丸子头女生突然问：“老师，这是要让我们玩抢凳子游戏吗？”
　　她说出了好几个老梦游人的疑问。
　　没想到女老师摇头：“教室里有十九张凳子，刚好够你们坐，不需要抢。”
　　丸子头咬着棒棒糖，继续淡定的问：“可加上您的话，我们一共二十个人，还差一张凳子。”
　　女老师站直身子，直视她的眼睛：“我是老师，老师永远是站在讲台上的，不需要座位。”
　　众人：“……”倒是很有道理。
　　女老师：“同学们不需要如此谦让，快落座吧，游戏很快就能完成。”
　　可就算她说得这么明白了，众人还是没彻底放下戒备，最后是迟南随便挑了把凳子坐下，众人看他神情自若的模样，才小心翼翼一一落座。
　　经过刚才血伞一段小插曲，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蓝绿毛两个小混混已经有些怂了，看迟南坐得好端端的才敢入座。
　　事实证明确实是他们想多了，这凳子除了有点冻屁股外，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地方。
　　待众人坐好，女老师从教室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大束白色小花。
　　“从你们下车的那一刻起，新的学期已经开始了，”女老师把小白花抱在怀里，围着坐成一圈的学生慢悠悠的走，黑色皮鞋‘咚咚咚’敲在白瓷地板上，敲得人头皮发麻，“我们寄宿学校最重视校规，破坏校规的同学很可能要面临死亡的惩罚，所有惩罚都在夜里进行。”
　　听到“死亡惩罚”四个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很不幸的通知各位同学，就在今晚，已经有同学破坏了校规。”
　　苍白的灯光像水一样灌满空荡荡的教室，众人似被沉入深水之下，氧气被抽干，胸口沉闷呼吸困难。
　　绿毛脸上的颜色比他的发色更难看，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联想到之前种种，他不禁对号入座。
　　只听‘咯噔’，女老师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她穿着高跟鞋的下半身没做出任何动作，脖子上的脑袋却180度扭到后背直视绿毛：“这位同学，请勿喧哗，否则…”
　　绿毛与她阴恻恻的视线撞在一起，就跟着了魔似的浑身剧烈抖了抖，然后一屁股跌坐回冷冰冰的板凳上。
　　魔怔了一样，之前嚣张的气势荡然无存。
　　“各位同学切记，请勿喧哗。”
　　看绿毛消停了，女老师又‘咔’的一声把头扭正，“让我们保持安静严肃的态度，用手里的白花为即将接受惩罚的同学祈祷。”
　　说着，女老师突然停下脚步，将一朵白花递到黑长直面前。
　　黑长直倏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啊…是这些白花到谁手里…谁就要接受惩罚吗？”
　　他根本没伸手去接的打算，两只手无助的扶着椅子边缘发抖。
　　女老师僵硬一笑：“不会，每位同学都会拥有自己的白花，待会儿需要你们把白花送给可能会受到惩罚的同学。”
　　“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知道哪位同学会受到惩罚？”
　　“难道是我们投谁，谁就要接受惩罚吗？就和狼人杀那样…”
　　“啊，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女老师耐心解释：“当然不是，学校只惩罚破坏校规的学生，同学们手中的白花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她将白花凑到鼻尖嗅了嗅，“只不过是个小游戏而已，考验同学们的观察判断能力，猜对的同学可以获得相应学分奖励，等毕业后这些学分就会转化成给你们珍贵的礼物，老师相信聪明如你们，一定知道我在指什么。”
　　有经验的梦游人立刻明白女老师话中含义。
　　也就是说，被惩罚学生的名单已经确定了，不会因为他们的投票产生变化，投票本身只是个刷好感的剧情点而已，只要他们把白花正确送到该死的同学手里，等噩梦结束后就能获得造梦人分配的好感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危险。
　　答案已经确定，无论怎么投票他们都是无罪的…
　　“同学们明白了吧？”女老师看着同学们越发复杂的神情，再次确认。
　　背对背坐成圈的众梦游人陆陆续续点头。
　　女老师满意的微笑：“那么，先从你开始。”
　　她把白花放在黑长直的裙子上，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把白花悄悄放在某位同学的椅子背后，不用紧张，整个过程，所有同学都不能回头看哦。”
　　黑长直愣了片刻，从女老师的眼中看到催促的意味，才不得不抖着手拿起白花，绕到椅子围成的圆圈中心，对着十八位同学的背影犹豫不决，指尖被白花上的小刺扎破都毫无知觉。
　　“不用这么为难，凭你的直觉判断就好，”女老师提醒了一句，犀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剩下的同学不准回头看哦，偷看也是会有惩罚的。”
　　最后黑长直咬了咬嘴唇，放轻脚步把小白花放在绿毛身后，全程大气不敢出一声，完成任务小跑着坐回自己位置。
　　白花一朵朵分发下去，轮到迟南时，他学着女老师的样子好奇凑到白花瓣上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独特的味道。
　　“老师，我可以要两朵花吗？”迟南问。
　　所有人都为他的发言惊呆了，女老师眼中闪过惊喜：“当然可以，我们鼓励敢于创新的学生。”
　　说着，她把两朵白花分到迟南手上，迟南也没什么犹豫，直接把花放在蓝毛和绿毛身后。
　　很显然，从雨伞渗透的血渍来看，第一条校规是必须遮着伞在雪夜里行走，这两位无视司机警告的同学已经严重触犯了规则。
　　五分钟后，前十七名学生已经插花完毕，最后轮到绿毛和蓝毛自己。
　　被排在最后的他们如坐针毡，当绿毛拿到白花站起来的瞬间一句卧槽脱口而出，但接下来粗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立刻被女老师警告的视线堵了回去，他惶惶不安的看了看自己椅子后堆得满满当当的小白花，脸色铁青额冒冷汗。
　　果然…果然大家都觉得他会死…
　　绿毛暗暗骂了几句娘，把自己手里的白花扔到黑长直椅子后。凭什么是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爷们死？要死也应该送那种娘娘腔变态去死啊…！
　　很快，第一个晚上的送花环节结束了，最终绿毛收到了十三朵，蓝毛收到了五朵，黑长直收到了两朵，其余学生椅子后都是空白一片。
　　女老师拿来三只玻璃花瓶，为属于三个人的白花修枝剪叶、整整齐齐插进瓶子里。
　　“请收下同学们送给你们的祝福。”女老师将花瓶分别递给三人，神情温和肃穆。
　　黑长直和蓝毛虽然都很不乐意，但想到拒绝很可能会引火烧身，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花瓶，只有绿毛气急败坏脏话不断，最后粗鲁的把花瓶摔在教室里。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白花瓣和碎玻璃四散飞溅，几个女生吓了一跳。
　　花瓶就碎在女老师脚边，可飞溅的玻璃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只是平静又怜悯的看着绿毛：“为什么要辜负同学们的一番心意呢？这些花很美不是吗？”
　　绿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呸了一口：“去你妈的，霸凌送花这一套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你踏马还拿着这倒霉玩意儿做什么，还不砸个痛快啊？”绿毛自己发泄完还不够，气势汹汹的质问蓝毛。
　　蓝毛愣了一下，最后碍于面子和交情，学着绿毛的样子犹犹豫豫骂了句娘，也将手里的花瓶往地上摔。
　　“痛、快！”他颤抖着声音说，听起来很不痛快。
　　女老师无视他们粗鲁的行径，开始按照之前学生们的分房意愿一一分配房间：“宿舍楼统一在校舍二层，同学们拿到钥匙后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明早9点食堂开始供应早饭，9点半正式集合上早课。”
　　几个现实里真是学生的梦游人嘀咕：“9点半上课？这个学校的时间课程安排真迷。”
　　“对啊，我们6点半就要早读了…”
　　迟南倒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早起会让他一整天心情糟糕，泪腺也更容易崩溃。
　　二楼共有十一间宿舍，因为迟南申请自己住的缘故，被分配到了210，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宿舍。
　　女老师将宿舍钥匙递给学生，走到迟南面前的时候，迟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应该是刚才在操场等待分房间的时候冻到了，迟南边吸着鼻子边想。
　　女老师看着他发红的鼻头，目光微凝：“这位同学，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到校医室开药，千万不可延误病情。”
　　迟南心里有种微妙的预感：“请问校医室在哪？”
　　女老师视线飘向二楼走廊尽头，声音轻了些：“很巧，校医室就在211，你宿舍的隔壁。”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每日例行体检
　　哭包：…身份越来越糟糕了。
　　……
　　小病娇没有一次医生身份可太可惜了，所以，嘻嘻，还是这种住隔壁的校医有大天使昨天猜对了，可清洁阿姨食堂大叔是什么鬼！还有伞！嗐，虽然只有迟南的伞有温度啦…
　　感谢在2020-12-1503:58:04~2020-12-1602: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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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马赛克学校（4）
　　
　　
　　迟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从走廊尽头的211门缝里透出些许灯光。
　　他收回目光，朝女老师礼貌道谢：“好的，谢谢老师。”
　　“请问校医室的开放时间是什么时候？”迟南又问。
　　女老师机械性的愣了一下,就好像在运转什么复杂的程序，片刻开口：“理论上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但那位医生有特别叮嘱,对要求单独住的学生可以适当调整校医室开发时间。”
　　她一改之前僵硬的神情，唇角扬起笑：“你可以随时去，敲门就好了，医生在的话不会拒绝你。”
　　迟南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他拿了210的钥匙，直接走到走廊尽头‘咚咚咚’敲响211的门。
　　可是屋内虽然点着灯,却没人来开门。
　　迟南也没太坚持，敲了三下没人应答就放弃了，退回210打开自己的宿舍门。
　　门敞开的瞬间他狠狠哆嗦了一下,宿舍内部似乎没开暖气,西面的窗户也没关严实，被风雪吹得咯咯直响,操场上的枯枝影子还一摇一晃映在窗玻璃上,乍一看像无数干枯的手试图往屋里试探。
　　迟南不动声色的开了灯,放下行李后第一件事就是合上窗户,把如刀风雪隔绝在外。
　　可即使关严实了,屋里温度也没上升多少,他很快在屋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取暖措施后终于放弃了。
　　迟南洗了个热水澡后迅速钻进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停吸着泛红的鼻子。
　　好像是真的受凉感冒了,他吸了两下鼻子硬撑了一会儿，终于不大情愿的离开被子爬起来吃感冒药。
　　放置行李的位置刚好对着窗户，明晃晃的积雪把夜晚照亮，从迟南的角度刚好能看清操场中央的雪人堆。
　　一、二、三…十六、十七，操场上一共十七只雪人。
　　迟南拿出手机拉近焦距给雪人拍了张合照，虽然拍照技术没有叶常好，但现在没人帮他，只能凑合着看。
　　一切弄好，迟南昏昏沉沉倒床上睡了。
　　本应是一夜无梦的好觉，迟南却意外的在凌晨四点多时醒来。
　　‘咚、咚’
　　像是有谁在敲击窗户，迟南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朝窗户望去，进入他视线的只有玻璃上斑驳的枯树影。
　　迟南稍微伸着脑袋看了看，窗外什么都没有，操场上的雪人却好像站得比之前挤了。
　　他迷迷糊糊的数了一下，雪人变成了十九个。
　　大半夜的不可能有哪位学生或者老师去操场堆雪人吧？迟南顺手又拍了张照片，继续躺回被子里。
　　‘咚、咚’
　　敲击声更近了，这次就好像响在他耳边。
　　迟南仔细确认了一下方位，发现这次敲击声是从床挨着的这面墙穿过来的。
　　而这面墙的对面，正是医务室211号房。
　　‘咚、咚’
　　迟南将耳朵贴在墙上，除了敲击声外没有别的声响。
　　而有节奏的敲击在耳边也不吵闹，就好像用独特的方式祝他晚安一样。
　　迟南在被子里眨了眨眼，抬起手在墙上敲出了相同的旋律——‘咚、咚’
　　那边果然停下来，迟南也在感冒药的药劲下重新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8点40，在闹钟无止无休的催促下迟南终于醒了过来。
　　
　　他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头有点晕，感冒好像加重了。
　　窗外的雪停了，冬阳洒满枯枝和操场，还有成群结队站在雪地里的小雪人。
　　迟南数了数，一夜之间，雪人数量的数量还是十九个没变，比他睡觉前增加了两个。
　　操场沐浴在雾蒙蒙的冬阳里，一派安静祥和。
　　就好像迎接他们的不是恐怖噩梦，而是最日常不过的校园生活。
　　可没想到，新的一天开始在隔壁宿舍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里
　　“啊啊啊！救命啊！”
　　从209传来的惊叫震动了所有人，走廊上接连不断的门响和凌乱的脚步声朝209涌来，迟南也快速的穿戴好来到走廊上。
　　209宿舍的房门大敞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屋里弥漫走廊，惊叫声是黑长直发出来的，此刻他吓得连滚带爬从屋里冲出来，跌坐在走廊上，抖着手指向房间靠右侧的床：“碎了…碎掉了…”
　　几个梦游人站在走廊上，血腥味的危险警告让他们没贸然走近209宿舍：“什么碎了？花瓶吗？发生了什么？”
　　昨晚黑长直也拿到了不详的白花，大家理所当然的猜测他口中碎掉的是花瓶。
　　黑长直牙齿咯咯的响个不停，他艰难的滑了滑喉结才能发出声音：“我的室友…碎掉了！”
　　住在209的男生名叫朝鹤，整个人从脑袋到四肢被工工整整切掉，躯干像人彘那样摆在床上正中央，头部还原成睡觉的样子枕着枕头，被切下的四肢像叠衣服那样搭在躯干上，支离破碎的身体用红色的被子盖了起来，只露出半截闭着眼睛的脑袋。
　　如果不是黑长直掀开被子，乍一看就好像朝鹤在熟睡一样。
　　迟南注意到朝鹤床上红色的棉被很大，直接把从他身上涌出的血都吸干，没有一滴落在宿舍白色的地毯上，真的是干净整齐。
　　“昨晚你们宿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次噩梦的新人占比很大，丸子头算是这些人里比较大胆的，此刻像验尸官一样站在床边仔细观察。
　　黑长直这会儿稍微缓了过来，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不停摇头：“我不知道…就很寻常的夜晚…早上朝鹤的闹铃一直响，我提醒了几次发现他无动于衷，就打算给他关上顺便叫他起来，后来发现不对劲，血的味道很重…就想着掀开被子确认一下…不小心就看到这样子…”
　　说着，他身体剧烈哆嗦了一下。
　　“昨晚女老师提示过，只有触犯校规的同学才会受到死亡惩罚，你仔细想想，朝鹤不可能无缘无故被分尸的，我们找出他的死亡原因才好规避，避免更多牺牲者出现。”丸子头放低了声音，很有耐心的安抚诱导黑长直回忆。
　　可黑长直现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眼神发愣没有头绪的不停摇头。
　　丸子头叹气，无奈又可怜的看着他：“你歇会儿再说吧，注意清醒值。”
　　迟南的目光停留在红被子片刻，突然问黑长直：“你室友夜里睡觉安分吗？”
　　黑长直更懵了：“什么？”
　　“他会不会乱踢被子、发出比较大的响动或者奇怪的声音，甚至夜里有梦游倾向？”迟南问。
　　因为迟南的问题比较有针对性，黑长直混乱的思绪稍稍聚拢了片刻，他逼迫自己努力回忆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说：“我睡得比较警醒，夜里听到对面好几次翻身的声音，床咯吱咯吱的响，好像还有磨牙声一直持续，又像是有人在偷吃东西…别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也不太能确定。”
　　迟南看了眼朝鹤支离破碎的身体，这位触犯校规的同学生前是个胖子，如果睡觉不安分翻身是会导致宿舍的担架床发出咯吱咯吱响动的。
　　丸子头敏锐的望向迟南：“有什么不对吗？”
　　迟南：“我宿舍没有红被子。”
　　丸子头眉头拧了拧，摇头：“我宿舍也没有。”
　　说着她转向众人，“你们谁的宿舍还有红被子？”
　　众人紧张又迷惑的摇摇头。
　　丸子头刚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捋清楚，思路就被走廊上咚咚咚的高跟鞋声打断。
　　昨晚的女老师神采奕奕朝众人微笑：“早啊，各位同学。”
　　她身后跟着一位拿着黑色垃圾袋的清洁阿姨，很自觉的进到209右侧床上清理尸块及床单。
　　
　　209宿舍及走廊上鸦雀无声，没有哪位梦游人想跟她说早安。
　　
　　女老师的视线从血肉模糊的尸块移向窗外打在雪地上的冬阳：“虽然又有一位同学违反了校规，但希望大家不要为此影响心情，毕竟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呢。”
　　众人：“……”
　　“请各位同学尽快到食堂享用早饭，早课将在9点半正式开始，请同学们准时前往103号教室。”
　　来回收尸块的女老师顺便提醒了一句，就和清洁工阿姨离开209。
　　彼时已经9点5分，经历早上209血腥的一幕，几乎没有哪位学生有心情去吃早饭。
　　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迟南和另一个正掰着油条蘸豆浆的男生。
　　迟南点了一份糯米饭团和一杯牛奶，坐在食堂角落算准时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那个掰油条的男生显然注意到了迟南，他迟疑片刻用纸巾擦了擦沾了油的手，端着餐盘坐到迟南对面。
　　“你好，”他说，“这食堂的油条炸得不错，挺推荐的。”
　　迟南早确认过这人不是229，也没打算多留心，只礼貌性的回了句好，表示自己早餐不吃油炸食品。
　　对方笑了笑，藏起眼中审视的目光：“冒昧问一句，你和这里大多数人不一样，是个老梦游人吧？”
　　“之前过了三个本，不算太有经验。”迟南也没打算隐藏自己经历，如实说。
　　那人微微挑眉，有些惊讶的看过来：“你只用了三个噩梦，就换到一双眼睛？很厉害啊。”
　　他不知道迟南第一个副本就实现了愿望，又在某人的干扰下导致第二个副本好感度直跌负数…
　　迟南：“运气好而已，你能看出来是吗？”
　　按理说被陌生人揭穿自己的愿望兑换物，一般人都会感到紧张甚至恐惧，可迟南没有，他毫无波动的情绪就好像对方只是认出他衣服的牌子一样。
　　甚至他的淡定反而让对方愣了愣。
　　“嗯，我能辨别出梦游人从噩梦世界兑换的东西，任何物品都可以，”他也很坦诚的说出自己的能力，“我叫郭闲，昨晚想邀请你一个住宿舍，后来你先一步站出来申请单独住了，有点可惜。”
　　迟南也说出自己的名字，且礼貌表示自己不会找室友了。
　　郭闲笑了笑，直切正题：“那也没关系，主要是我希望能在副本里找个合作者，一起找线索，分享经验提高生存率。”
　　见迟南没讲话，他继续说，“原本我以为这个本都是新人，能浑水摸个鱼，但从昨晚到今早的死亡率来看，情况并没有我预料的这么乐观。”
　　“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噩梦本都是新人，要么是本简单得过分，要么是造梦人有什么独特的招募需求，符合进本要求的老梦游人严重不足，需要大量新人凑数。”郭闲继续解释说。
　　迟南听到这里，喝牛奶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郭闲：“找到这届梦游人的共同点，很可能是突破口。”
　　迟南想了想：“都很年轻。”
　　这个本的梦游人虽然和之前几个本一样，参与者的素质参差不齐，但年龄都很齐整，看着只有十多二十岁的样子。
　　郭闲却笑了：“障眼法而已，其实我已经四十多了，在你们看来是个大叔吧？”
　　迟南终于认认真真打量郭闲，他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完全不像四十大叔的模样。
　　“不瞒你说，我也兑换过愿望，容貌回到三十年前，”他笑着耸耸肩，“所以年龄应该不是共同点。”
　　迟南喝着牛奶点头。
　　“我都告诉你这些了，你要不说说，早上你在209发现了什么？”郭闲试探着问，“造梦人一般不会出死局，所以除了红色被子，那个死掉的男生应该还触发了别的条件吧？”
　　迟南：“他大概率是踢被子了。”
　　郭闲不解：“是我理解的踢被子吗？”
　　迟南点头：“我猜想，这床被子好好盖着不会出事，但如果把手脚和头伸出来，就会被砍掉。”
　　郭闲愣住了：“…你怎么推断出这个的？”
　　毕竟这种说法诡异又刁钻，正常人不可能想到。
　　迟南：“他同屋室友说晚上有响动，死者睡觉应该不会安分。”
　　郭闲还不是很懂：“…就这样？”
　　迟南垂下视线，点头：“我也是猜的。”
　　毕竟睡觉把手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就会被砍掉的死法，是他在“黄昏游轮”恐怖故事会上现编的故事，当时听过这个故事的人里，只有叶常可能做出这种事。
　　如今209的死者几乎把迟南的故事重现了…
　　借鉴他的故事，把他的设计用到自己的噩梦里，并且还是在明知他会进入噩梦的情况下…
　　这位229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存好眼泪等我。
　　哭包：……
　　隔着墙挨着床也算一起睡了对不对，嘻嘻
　　表白大天使们，早上好。
　　感谢在2020-12-1602:52:04~2020-12-1701:3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他和影流都是劫38瓶；盐池3瓶；嬴政的宠妃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马赛克学校（5）
　　
　　9点25,迟南终于享用完早饭，收拾好托盘后往103教室走。
　　
　　因为踩点到，迟南和郭闲是最晚进教室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女老师过来把门关上。
　　迟南找了个角落坐下,很快发现教室里连他在内只剩下十六个学生,非常惹眼的蓝绿两颗脑袋从学生中消失了。
　　女老师重新站回讲台：“相信各位同学们已经注意到了，经过第一个夜晚，有三位同学因为触犯校规已经接受死亡惩罚，我们还剩下十六位同学。”
　　“接受死亡惩罚的同学分别是201的肖成东、甄骁萧,以及209的朝鹤，我为此表示很遗憾,也希望同学们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注意遵守校规，以此为戒。”
　　有个新人女生举起手：“老师，您一直让我们遵守校规,可从来没明确告诉过我们校规是什么,这让我们怎么遵守？”
　　女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红艳艳的嘴唇裂开僵硬弧度：“同学们,校规需要你们自己去思考、挖掘,而不是由我直接告诉你们。”
　　众人：“……”
　　“只要你们善于观察、有敏锐的直觉和正确的判断,就能及时发现校规且遵守规则避免死亡。”
　　女老师将一叠类似试卷的东西分发到各人的桌上,对满脸懵逼的梦游人说,“每天的早课时间就是测试时间,你们需要根据昨晚的惩罚结果倒推，尝试着推测出已故同学的死亡原因，如果回答正确可以获得学分，学分在学期结束后可以转换成相应奖励。”
　　“请注意,所有激活的校规会一直延续到学期结束。”
　　“每天早课只要有一位同学回答正确触发死亡的校规，老师就会将具体规则公布。”
　　“那如果没人回答正确会怎么样？”坐在最前排的丸子头提问。
　　女老师收起下巴，微妙的笑了笑：“校规当然也会一直延续下去，并且是在你们无知无觉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校规等于死亡禁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从死亡结果倒推触发的条件，从而规避。
　　毕竟这些规则不会随着队友死亡、时间流逝消失，未知状态让他们被动。
　　“我们的校规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日增加的，你们待在学校的时间越多，规矩也就越多，幸存下来的同学需要格外谨慎。”
　　女老师又笑微微的补充说。
　　听完她的话众人一阵窒息，死亡触发条件一直延续到学期结束不算，还会每天增加新的…这就意味着越往后限制越多，也越危险。
　　连坐在迟南旁边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郭闲都忍不住骂了句草。
　　“好了，我已经给你们做了充分的说明，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们自己，请从昨晚消失的三位同学那找出具体的死亡触发条件，并写在试卷上，这些很可能影响到你们未来的校园学习生活。”
　　迟南拿起女老师放在桌面上所谓的试卷，发现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两行字
　　[请问肖成东、甄骁萧二人的死亡惩罚是因为触犯了哪条校规？]
　　[请问朝鹤的死亡惩罚是因为触犯了哪条校规？]
　　拿到测试题后，几个梦游人开始低声讨论，女老师居高临下站在讲台上用力拍了拍桌子：“测试时间请勿交头接耳，请独自完成答题。”
　　教室立刻诡异的安静下来，却没人动笔。
　　迟南将昨天下车后的情形回忆了一遍，201两个混混显然是因为没遮司机分发的红伞，被有利刃效果的雪片凌迟了，触感类似人类皮肤的红伞、以及从红伞上流淌的血水能印证这一点。
　　老师也提到过，惩罚只在每天夜里进行，所以他们承受伤害后没有立刻发作，死亡只发生在夜里。
　　早上雪停后操场上多出来的两个雪人，应该就是被雪片凌迟死亡的201两个混混。
　　所以他们触犯的校规是‘不撑红伞在下雪的操场行走’。
　　朝鹤的死应该是他早上和郭闲推断的那样，229借用了他提到过的死亡手法，故意用在有他的梦境里。
　　所以朝鹤触犯的校规是‘夜里踢被子露出手脚和头’，而且只有在被分配到红被子时才会触发。
　　捋清了思路，迟南飞快的写下自己的答案。
　　十分钟后，女老师将众人的测试答案收了上来，飞快扫了一遍后面露满意笑容：“今天有两位同学准确找到了所有能触发死亡的校规。”
　　说着，她的视线转到迟南和郭闲身上，赞许的点点头，“这两位同学将获得全部学分。”
　　“下面我来公布昨晚触发的两条校规：第一条，下雪的时候如果在室外行走，必须撑学校特制的红伞，这道测试所有同学都答对了；第二条，被分配到红色被子的同学，夜里不能把四肢包括头伸出被子外，否则一律切除。”
　　她在切除两个字上加重语调，众人哗然。
　　“这谁能想到啊…太变态了…”
　　“完了完了我也有乱踢被子的毛病…”
　　“倒是好解决，把人绑在被子里就行，可问题来了，谁能想到这种诡异的校规…”
　　说着说着，他们就顺着女老师的视线，神色复杂的看向迟南和郭闲。
　　郭闲没得望，自己也转向迟南：“你到底怎么想到这个规则的？”他之前是不大信的，但因为迟南说了，他也没更好的猜想，于是在最后一分钟写下迟南告诉他的答案。
　　没想到居然答对了…
　　迟南还是坚持那句话：“猜的。”
　　他总不能和梦游人们说，这是我设计出来的剧情只不过被认识的造梦人借鉴了…
　　然后迟南打了个喷嚏…
　　“……”郭闲也是懂规矩的，看迟南不愿多说也没刨根问底，只笑微微的道谢。
　　就在众人困惑间，教室后的投影墙突然滋啦闪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投影墙上的画面也渐渐清晰。
　　“为了奖励同学们的敏锐和细致，老师会把惩罚过程公开播放，希望能给你们加深印象，以此为戒，切勿再犯。”
　　画面上是出事之前的201房间，镜头里绿毛蓝毛鼾声正浓，突然‘砰’的响动打破规律的鼾声，他们床正上方的窗户大敞，冷风灌入。
　　绿毛立刻警醒的睁开眼，朝对床的蓝毛骂道：“你他妈睡觉前没锁死窗户吗？怎么…卧槽！快跑！这他妈是刀子！”
　　暴烈的风雪卷入屋中，莹白的雪片就好像凌迟的利刃一样，在狂风中围着他旋转靠近，一刀、一刀落在他皮肤上，精准又迅速的剜下他的皮肉内脏，片刻绿毛下意识护在脸前的双臂已经血淋淋的只剩下两根白骨，周遭围着他打转的白雪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惨绝人寰的叫声在201宿舍里回响不绝，和呼啸的风雪声交织缠绕，可昨晚这么大的动静，二层所有梦游人都丝毫没察觉，就好像201在对学生实施惩戒时跌入到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屏蔽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两人绝望的用只剩下骨头连着几丝筋肉的手撑着往床下躲，可退无可退，耀眼的白絮铺天盖地将整间宿舍覆盖，填满每个角落每寸空间，也夺走了两人最后的藏身之处。
　　就好像蝗虫过境，一场腥风血雨的盛宴后，地上只剩下两具白森森的骨架、大滩血污和内脏残骸、以及黏在血水里几缕蓝毛绿毛…
　　被染红的雪片在宿舍打了几个转，挟着骨架子逆着风向从屋里吹到屋外，最后成簇的雪片停在操场上的雪人堆旁，以骨头为架子，雪絮堆积形成新的雪人。
　　与原先十七只整整齐齐的站着，略显拥挤。
　　教室内鸦雀无声，众人还没来得及从令人窒息的影像中喘一口气，画面又转到了209宿舍。
　　镜头就好像人为操控那样，直接对准朝鹤的床位，而他睡觉不安分的把手脚露在被子外。
　　红色被子突然像伺机而动的野兽，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而后渐渐收束裹住朝鹤手脚和脖子边缘，被角边缘长出类似锯齿形状的事物，趁被子里的人熟睡，咯吱、咯吱陷入对方皮肉，咔的一下，朝鹤的头颅、手脚瞬间与躯干分家，溅出的血水迅速被被子吸干，还发出类似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自始至终朝鹤都没醒过来，他是在没有痛苦的熟睡中死亡的，呼吸就好像烛火那样，被迅速掐断了，无声无息。
　　死亡录像截然而止，女老师关掉投影仪，教室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郭闲低低吐槽了句：“还真是‘公开处刑’呢，真变态。”
　　“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女老师对众人惶惶不安的沉默似乎很满意，唇角上扬。
　　没有人愿意发出半点声音，迟南除外，他乖巧的举起手：“请问，我们有午休时间吗？下午是什么课？几点上课？”
　　看完死亡录像已经快十一点了，天气冷迟南容易饿。
　　众人：“……”这位大佬还真当来上学呢？
　　女老师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就能下早课了，食堂十一点半到一点半开放，午休时间你们可以自由安排。下午的课程是物理课，从两点开始，希望各位同学不要迟到。”
　　郭闲：“自由安排的话，正好可以组队在校舍内找线索。”
　　迟南看了眼出太阳后格外刺眼的操场，最后目光停留在新多出来的两只雪人上：“雪停后操场应该也没问题。”
　　“怎么样？愿意和我组队找线索吗？”郭闲对迟南再次发出邀请。
　　迟南想了想：“你室友呢？”
　　他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当时他和叶常那样，在被副本绑定成为室友后形影不离的。
　　郭闲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是只过过一个本的新人，对我来说，效率可能有点低。”
　　“我也没什么经验，很抱歉。”迟南吸了吸鼻子，自认为不是容易和别人配合的性格，而且自从叶常这件事后，让他对陌生人的邀约有些抵触。
　　郭闲还想尽力争取，女老师突然幽幽的走到他们身边。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郭闲越过迟南的肩膀，看向不声不响出现的女老师。
　　女老师望着迟南：“这位同学，请趁午休这段时间，去一趟校医室。”
　　迟南表情愣了一下，郭闲微微挑眉：“为什么？”
　　女老师理所当然的说：“他感冒了。”
　　迟南又吸了吸鼻子：“好的。”
　　郭闲：“……”
　　女老师要引迟南去医务室，他只淡声道了谢：“我记得在哪，自己去就好了。”
　　女老师宕机了半秒，点头。
　　迟南毫不犹豫朝211走去，曲起手指礼貌的敲门。
　　没敲够三下，门里就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请进吧，门没锁。”
　　倒是迟南按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推开门。
　　穿着白大褂的背影闯入他视线，晃了晃，他有种被积雪白光刺了眼睛的错觉。
　　迟南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吗？有没有发热？”医生转了过来，因为逆着光，迟南一下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还是定定的看着，这张脸没戴眼镜，五官和叶常看起来也算不上相似，但迟南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他是叶常。
　　应该说，眼前这人是229。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哭包的泪腺要营业了……
　　来了来了，虽然我也想干票大的但最近手速有点虚QAQ庆祝见面，今天所有评论都有红包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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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马赛克学校（6）
　　
　　
　　看迟南还是一如既往木着脸,医生笑了：“先坐下吧，我给你量一量体温。”
　　迟南依言坐下，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医生：“昨晚我来找过你。”
　　“是吗？大概我在处理别的事情,抱歉。”医生笑着说。
　　“那昨晚半夜，敲墙壁的人是你吗？”
　　“我只是对隔壁的同学说晚安。”
　　“哦。”和迟南想的差不多。
　　“谢谢,我也收到了你的晚安。”医生似乎心情很愉悦的样子,脱下手套站在迟南面前。
　　迟南从下自上看他，眨了眨眼：“量体温不需要温度计吗？”
　　医生微微俯下身子，微眯了眼睛与他视线相触：“我的话，不需要。”
　　说着,他将手覆盖在迟南的额头上，轻轻的贴着。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迟南眼睛下意识睁了睁，而后喉结微动，两滴眼泪也从眼角落了下来。
　　医生没有因为他的流泪停下动作,保持着为他测量体温的姿态,看他的眼泪一滴滴接连不断。
　　“很烫，看来病得不轻。”医生说。
　　迟南：“可能是你的手太凉了。”
　　医生不置可否,最后心情美妙的扬起唇角：“38.4°,我给你开点退烧药。”
　　他说完停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手从迟南额头移开,最后扯过桌上的面纸自然而然的给迟南擦眼泪。
　　还隔着纸巾擦了擦他的泪痣,非常克制。
　　就好像吃蛋糕要把奶油上的草莓留到最后一样,美味不能一次性享用完毕。
　　迟南也任他动作，反正在229面前流眼泪他已经没羞耻心了。
　　只不过听到229要开药让他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一共喝过两次229的药，一次是在“游遇的梦”里，还有一次在黎明基地,喝一次哭一次。
　　“甜的吗？”迟南问。
　　医生笑：“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他把熬成红棕色的汤药递给迟南，温热的药刚好能入口，还冒着丝丝白雾。
　　迟南仰头咕噜咕噜把药喝干，果然又是熟悉的甜味，好吃又好苦那种。
　　他擦着落下的眼泪，懒得在多嘴过问药效成分，反正这药也不是真的给他治病的。
　　“我说过还会见面的，没骗你吧。”
　　迟南点头，又有点心疼：“可我是花了好感度的。”
　　医生笑：“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有，”迟南将叶常那副碎掉的眼镜，轻轻的摆在桌上，“你能帮我把它修好吗？”
　　医生拿起眼镜托在手里看了看，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当然可以。”
　　“看在一百好感度的份上，这点要求我当然会满足。”医生很愉悦的将碎眼镜收下了。
　　“谢谢。”迟南保持着礼貌。
　　医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迟南知道副本的规则，不会多此一举问通过相关事项，想了想说：“在“游遇的梦”副本里，你操控的npc是小游遇对吗？”
　　自从上次叶常被剖开马甲后，迟南就一直这么怀疑着。
　　医生定定的看了他数秒，半真半假的笑了：“哥哥，你认出我了吗？”
　　迟南：“……”
　　那句‘我喜欢你哭的样子’，果然像这家伙能说出来的话。
　　“你的编号229是什么意思？”迟南又问。
　　医生想了想，摇头：“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迟南本来也没抱多少他会回答的希望：“那我以后叫你医生，叶常，还是229？”
　　医生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要不，你像第一个副本那样，叫我游遇吧？”
　　迟南：“……”
　　医生：“我不介意继续叫你哥哥。”
　　迟南：“…算了。”
　　医生笑着耸耸肩：“那还有什么要问的？暂时没有也没关系，以后你需要每天中午来校医室喝一次药，想好了再，问就行。”
　　迟南：“每天？”
　　医生点头：“既然给了一百好感，我当然要给你特殊待遇，每天熬药、例行体检是我应该做的。”
　　迟南：“好吧。”
　　医生笑微微的看着他：“我给你的东西收好，说过你的事情最好也记着，说不定能用上。”
　　迟南：“……”
　　医生：“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已经用上了不是吗？”
　　迟南知道这家伙指的是红棉被那件事…
　　医生笑着给他擦干眼睫上的泪渍，“快去吃饭午休吧，下午上课别迟到。”
　　从医务室出来后，迟南看到郭闲等在不远处的走廊上。
　　“怎么回事？里边有什么线索吗？”郭闲开口就问。
　　迟南想了想说：“有个奇奇怪怪的校医。”
　　郭闲愣了愣：“哈？”
　　迟南：“嗯。”
　　
　　下午给他们上课的还是那位女老师，她在教室中央摆了一只火炉和一个水壶。
　　众人面面相觑，女老师点燃火炉，将水壶架在火上：“请同学们一直盯着它，直到水烧开为止。”
　　众人虽然不知npc卖什么关子，但都依言照做，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水壶还是没有烧开的迹象。
　　“被我们盯着水应该是烧不开的。”黑长直眼睛一亮，突然说。
　　丸子头一脸懵逼：“为什么？”
　　黑长直平时一直是犹豫不决的样子，这会儿难得很笃定的说：“量子芝诺效应。”
　　丸子头露出学渣的苦笑：“可以解释清楚一些吗？”
　　“当我们持续观测一个不稳定的量子系统，它将不会衰变，我们可以通过高频率的观测冻结系统的初始状态、或者阻止系统发生变化。”
　　丸子头扶额：“请说人话。”
　　迟南倒是听懂了黑长直的意思：“是说只要一直用眼睛看着，物体的状态就不会发生变化吗？就和我们盯着水壶，水一直没办法烧开一样？”
　　黑长直使劲点头：“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啊，就像我考试的时候，只要有监考老师站在旁边盯着我写，我就写不出来一样…”
　　“我也是！本来词儿记得烂熟，走位也清清楚楚，但一站在舞台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我就不会动了…”
　　黑长直为难的笑了笑：“虽然有些…偏差，但这么说确实比较好解释。”
　　“可这会儿老师给我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剩下的学生嘀咕着，他们刚移开视线参与讨论，放在教室中央的水壶立刻发出刺耳的‘吱吱吱’声响，水开了。
　　女老师赞许的看向梦游人们：“看来同学们基础很好，那位同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请同学们记好课上学到的知识点，把它灵活运用到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中，切记。”
　　女老师这句话给了足够的信息量，郭闲微微挑眉：“看来这个量子芝诺效应和今天新增的校规有关。”
　　迟南盯着噗噗直冒水蒸气的热水壶，持续观测导致系统状态冻结、阻止其发生变化么？
　　“你有什么思路吗？”郭闲看迟南出神，问他想法。
　　迟南想了想说：“可能今天的校规有点费眼睛。”
　　郭闲：“……”
　　有了绿毛蓝毛的前车之鉴，副本里的新老梦游人都在心里拉响警铃，大家在教室里很快达成一致，今晚出现的死亡惩罚禁忌可能和观测还有变量有关，反正只要有什么可疑的现象出现，不要怂，一直盯着它阻止变化发生就好了。
　　掌握了基本套路后众人心里有了点底，悬着的心虽然不至于安稳放下，但到底暂时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最难熬的校园之夜，窗外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
　　众人掰着手指数禁忌，不要在下雪的操场行走、分配到红被子不能把手脚和头伸出去、看到可疑的东西不要害怕，一直盯着他防止变化发生…
　　送小白花的诡异祈祷环节照例举行，因为今天暂时还没梦游人触犯校规，女老师改了改说辞：“恭喜各位同学平安度过了二十四小时，但夜里会不会有不认真的学生触犯校规，我们就不敢保证了，今天大家手里的小白花，可以送到你认为夜里会触犯校规的同学的背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就是说这一轮的白花是纯赌，用同伴的死亡作为赌注。
　　虽然挺伤感情和面子的，但在噩梦世界，没什么比遵守流程更重要的了，也没人会真的担心在这里和同伴撕破脸。
　　很快，十六朵白花就赠送完毕，最后黑长直因为死了室友，被认为是最有可能遭遇危险的梦游人，背后有七朵白花，另外两个新人的背后分别有两朵，还有几人背后有一朵，包括迟南。
　　宣布结果后众人都有些诧异，按理说早上第二道测试题是迟南和郭闲回答正确的，一看他俩就是副本经验丰富的大佬，不会有人蠢到蒙大佬死。
　　没人知道迟南这朵花是自己给自己送的，他记得昨天分到花的梦游人可以把花带走。
　　他想，明天中午就能把这该死的白花送给医务室的229了。
　　这一天下来，迟南拿到了12点学分，郭闲比他少了昨晚送白花的1点，拿到手11点学分。
　　虽然经历了血腥诡异的一天，众人都没什么胃口，但在丸子头的建议下梦游人们还是来到食堂进食。
　　“生病、睡眠不足、饥饿都很有可能影响我们的清醒值，清醒值一旦升高，很可能会导致思维混乱，失去判断力和求生欲，所以大家尽量要让身体维持在健康良好的状态。”
　　丸子头话音刚落，迟南就打了个喷嚏。
　　众人：“……”
　　迟南：“抱歉。”他很自觉的和众人拉开距离，自己拿着托盘到角落用餐。
　　毕竟感冒是会传染的，没人会愿意在副本里生病。
　　何况迟南也乐意自己待着，不被人打扰再好不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迟南发现这所学校食堂没有甜食，大概是229故意的。
　　郭闲却不怕死的端着托盘凑过来，旁敲侧击的说：“看来你在校医室开的药不怎么管用？”
　　迟南点头：“是个庸医。”
　　郭闲一听套不出什么，放弃了，直切正题：“如果今晚的死亡规则需要我们持续观测的话，你自己住一屋，恐怕有点难应付。”
　　“也不一定会轮到210，”迟南说，“从昨晚红被子的情况看，死亡触发是随机出现的。”
　　“可是210也不一定能避开，不是吗？”
　　“嗯。”迟南脸上却不见任何紧张之色。
　　郭闲看他淡定的样子，挑了挑眉：“你这是在赌命吗？”
　　“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迟南反问郭闲。
　　“是这样，分房的时候是双人间，我认为这是破解禁忌的必要条件，如果真出现什么危险情况，两人轮班能做到持续观测，一个人的话恐怕有点难度…”郭闲把刚才他和众人的讨论结果告知迟南，“现在单人间只有你和唐昱，我认为如果规则允许的话，你们最好能成为室友。”
　　唐昱？迟南很难记住别人的样貌和名字，但现在死了室友的只有黑长直，所以很快就能对上号。
　　“如果自己住不是你的原则底线的话…”郭闲撇了撇嘴，又补充道。
　　迟南倒不是这么固执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会选择独居，但如果是处于提升安全系数的考虑，他也能接受有室友。
　　可很遗憾，女老师拒绝了他们合并宿舍的要求。
　　“很抱歉，我不能通过你们的申请，每位同学的宿舍分配好后就不能随意更换，必须住到学期结束。”
　　“如果私自换宿舍的话，后果可能是你们无法承受的，这一点请记住。”女老师又警告了一遍，她的视线尤其针对迟南。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奇奇怪怪的校医？那我必须做点奇奇怪怪的事了呢哭包：……
　　鱿鱼说了真话，可惜哭包没当真
　　接下来会有更多刺激的，鱿鱼就在玩副本嘛
　　哭包开始营业求营养液qaq
　　量子芝诺效应解释参考百度，物理学渣也不是很懂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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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马赛克学校（7）
　　
　　
　　迟南心平气和的接受现实：“谢谢告知。”
　　唐昱愁得直咬指甲,嘴里一直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最后把手洗干净取下隐形眼镜换上框架镜：“这样能保持眼睛的体力，戴着隐形我可撑不了一晚上。”
　　这是他能想到最靠谱的办法。
　　那七个给了唐昱白花的人心情复杂,怜悯同情中又不由自主的有点随便押题押中的惊喜感。
　　两人的宿舍刚好并排着在走廊尽头，再往里就是迟南白天光顾过的校医室。
　　进门前唐昱转头看向迟南：“那个,如果我们中有谁遇到什么,或许可以想个办法通知对方寻求帮助，女老师只说了不许换宿舍，但没提不能窜门什么的…”
　　说是这么说，但唐昱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没人知道等危险真的发生后，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求救。
　　迟南点头：“有情况就敲一敲墙壁,能听到。”
　　“啊？”唐昱愣了一下。
　　“我试过。”迟南笃定说。
　　他和229昨晚刚试的，这墙隔音很不好。
　　看他冷静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唐昱反倒觉得自己的紧张是小题大做了,也稍稍放松了心情：“没问题。”
　　回到自己宿舍后,迟南像昨天一样洗澡吃药，临睡觉前检查了门窗,最后视线落在衣橱门里侧的穿衣镜上。
　　按理说浴室已经有镜子了,为什么衣橱里还要弄个大镜子呢？而且还是学生宿舍…好像有点不符合常规。
　　迟南留意了一下,单从现在看来得不出什么有用结论,感冒药的劲儿也上来了,迟南打完喷嚏打哈欠,倒在床上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夜半，迟南感觉有束光在他眼皮上跳跃，亮得吵闹。
　　他挣扎了几下醒过来，睁开眼时光线刚好打在他脸上。
　　做瞎子时他没有被光线中断睡眠的苦恼,总是能一觉睡到天亮。
　　迟南下意识把手遮在眼睛前，一点点透过缝隙适应光亮。
　　光线的源头是对着床的一面墙，墙面不知什么时候被投影了，在没人操控的情况下正在自动播放视频。
　　视频里的主角正是他自己，准确的说是使用着游遇这副身体的迟南。
　　画面里的‘迟南’一反常态，脸上生动夸张的恐惧和紧张感让影像略显失真，这种丰富又具有张力的表情绝不会出现在迟南脸上。
　　影像覆盖了整面墙，画面里除了失真的‘迟南’外还有两个黑影。
　　其中一个黑影手里拴着条粗糙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了个死结，正松垮垮的套在‘迟南’脖子上。
　　他肌肉的动作和姿态像是打算用麻绳勒断‘迟南’的脖子。
　　而另一个黑影正拎着汽油桶，似乎打算烧了这间宿舍毁尸灭迹。
　　可投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影像里的黑影和‘迟南’动作截然而止。
　　迟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根本没有什么麻绳，他又伸出手朝投影画面晃了晃手，里边的‘自己’依旧停留在极端恐惧的扭曲表情里，没有分毫变化。
　　所以他的举动无法影响投影里人物的举动，迟南得出结论。
　　他又尝试着朝身后看了看，他背后刚好是封严实的窗户，窗外除了纷飞杂乱的雪花外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迟南准备把头转回投影画面时，脖子突然像被人勒住般传来一阵闷痛，氧气也在一瞬间被隔绝在外。
　　迟南迅速把视线移向视频，画面因为他的凝视，定格在黑影收紧绳索的动作上，麻神粗糙的纹路在‘迟南’的脖子上勒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
　　而屋里明明什么异样都没有，但投影里的汽油味似乎溢了出来，浓烈弥漫在迟南鼻间。
　　他瞬间理清思路，刚才因为他回头查看黑影，导致视线离开视频，虽然只有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但脱离他视线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画面里‘迟南’被杀的剧情也向前铺开，直到他再次回过头注视画面，播放的视频才被迫停下来。
　　必须通过高频率的观测冻结系统的初始状态、或者阻止系统发生变化…
　　这里可以把系统替换成死亡视频。
　　也就是说，他的观看行为相当于为投影视频按下了暂停按钮，只要移开视线视频就继续播放。
　　视频里展示的画面也会对应现实降临到他身上，比如画面里的迟南被勒住脖子，现实里他也有相应的窒息感，画面里的汽油味随之弥漫在他置身的210宿舍…
　　可想而知，如果视频里的自己死掉的话…现实里的他也会以同样的痛苦死去。
　　这段视频相当于死亡预告片，播完的瞬间所有影像立刻会变成真实！
　　唯一阻止死亡视频播放的办法，必须一刻不能移开视线的凝视。
　　迟南脸上完全不见紧张，他和影像里的自己四目相对，对方是凝固的，而他除了眼镜部位其他都是自由的，对方面部肌肉紧绷得扭曲，而他脸上除了一点睡眠被打扰的起床气外什么都没有。
　　两张一样的脸对比分明。
　　迟南眨了眨眼睛，画面往前移动了一帧，他又看了眼身后的衣柜，无形的绳索趁他移开视线继续收紧，迟南艰难的滑动喉结，咳了两声。
　　画面里的他因为恐惧瞳孔放大，无助惊恐的瞪向屏幕外。
　　而另一位黑衣人已经点燃火机，火星子没入浸了汽油的地毯，猩红火焰蹭的烧了上来，因为与现实同步的关系，210宿舍内登时变得温暖。
　　迟南只得继续望着投影视频，一步步往后退，退到衣柜边拉开柜门，将里侧的等身穿衣镜对准视频。
　　视频里‘迟南’惊恐的面部表情清晰映在镜子里，镜像和视频画面相对。
　　迟南调好角度，确认视频里的‘迟南’和镜子里的‘迟南’四目相对后，尝试性的移开视线，结果如他预料，窒息感并没有卷土重来，火也没有继续蔓延，画面停留在原本的进度条没有往前移动。
　　以镜像代替本体进行高频率观测，用死亡视频呈现出的影像自己凝视自己，迟南就能躺回去好好睡觉了。
　　经过这番折腾好不容易捂暖的被子彻底凉了，好在死亡视频里的火燃烧着，相对210宿舍就好像供应了暖气那样，暖烘烘的。
　　在这一点上，迟南真心有点感激229雪中送炭。
　　迟南在温暖的宿舍里很快睡过去，只留下镜像和视频在黑暗里对视。
　　一觉到天亮，迟南在闹铃响了五遍后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柜子依旧是敞开着的状态，可镜面上只倒影着一面白花花的墙，没有视频更没有被黑衣人勒住脖子的‘迟南’，屋中温度骤降。
　　墙面上的投影视频在天亮后消失无踪。
　　迟南冷得不想伸懒腰，迅速穿好校服后顺手把衣柜关了，关门之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多了一圈红泪痕，于是把校服领口拢紧。
　　雪停了，窗外又是一个大晴天。
　　迟南刚从宿舍出来就撞上刚打扮好出门的唐昱，他看到迟南笑了笑：“我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眼底乌青一片，“抱歉，昨晚我一晚上没敢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盯着看，太紧张了…”
　　“是死亡预告视频。”迟南说。
　　唐昱愣了一下：“什么？你遇到了？”
　　迟南点头，唐昱不可思议：“你昨晚也一夜没睡吗…？”
　　“没有，我用镜子把他解决了，”迟南说，接着打了个喷嚏，“睡得倒是挺好的，很暖和。”
　　知道待会早课会有校规测试，早饭这会儿所有梦游人都聚在食堂交流信息、寻找答题思路。
　　昨晚除了迟南外，郭闲所在的205宿舍也遇到了死亡预告视频，他们宿舍采取的办法是两人轮班盯视频，每半小时换一个人，一夜下来两人黑眼圈浓得好像被人揍过一样。
　　郭闲哈欠连连：“不行不行，午休我一定要补觉，这么下去清醒值绝对稳不住。”
　　丸子头咬着油条若有所思：“现在就郭闲和迟南在的205、210宿舍遇到死亡视频，是不是因为昨天早课测试上，只有你俩得了满分？”
　　郭闲想了想：“倒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一定，也可能就只是随机到我俩罢了。”
　　丸子头皱眉：“这么巧么？”
　　郭闲耸耸肩：“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宿舍遇到，多点样本才好下判断。”
　　“就还差203的董晓晓和方玥没来了，会不会她们宿舍出了什么事…”一旁女生望向食堂门口的方向，小声嘀咕着。
　　郭闲：“等上课她们还没来的话，大概率是…如果203也出现了死亡视频，那之前童羽的推断就不成立了。”
　　童羽正是那位能把棒棒糖吃出吸烟感觉的丸子头。
　　当得知迟南独自破解芝诺效应死亡校规的方法时，郭闲直呼好家伙：“和你比起来，我和姜良踏踏实实盯了视频一晚上，简直就是两傻哔。”
　　迟南想了想觉得倒不傻，只是有点费眼睛。
　　“可你也是真敢啊，直接用镜子对着视频就能安心睡着？放我绝对做不到。”郭闲感叹。
　　迟南又打了一个哈欠，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吃了感冒药，容易困。”
　　
　　9点30分，女老师关上了103教室的门。
　　
　　203的两个女生到最后也没出现，众人盯着缓缓合上的教室大门，暗自叹了口气。
　　“同学们，不得不告诉你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昨晚我们中又有两位同学因为触犯校规被施以惩罚。”
　　“她们是203的董晓晓和方玥，我对此表示很遗憾，也希望同学们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注意遵守校规，以此为戒。”
　　说着她按照和昨天早课一样的流程，把测试卷分发到剩下的十四个学生手中：“你们需要根据昨晚的惩罚结果倒推，判断出昨晚两位同学的死亡原因，如果回答正确可以获得学分。”
　　“昨晚遇到考验、且遵守校规重新活下来的同学，也能获得学分奖励，以此鼓励。”
　　有了昨天的经历，今天103教室里很安静，分发到测试题后各自刷刷刷开始写。
　　题目和昨天的没什么区别
　　[请问董晓晓、方玥二人的死亡惩罚是因为触犯了哪条校规？]
　　答案显而易见，她们违背了昨天物理课上提到的芝诺效应，没有用高频率的观测阻止死亡视频的播放，导致死亡视频中发生的事变成了现实。
　　十分钟后，所有梦游人都完成了测试。
　　女老师收取试卷后一一过目，露出赞许的微笑：“今天所有同学都回答正确，老师为你们感到骄傲。”
　　教室里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甚至还有些小开心，毕竟答对了题能获得可兑换好感的学分，他们离自己的愿望又近了一步。
　　解锁死亡校规后，女老师像昨天一样播放203的死亡录像。
　　两个女生是溺亡的，明明周围都是空气，她们却像视频里溺水的‘自己’那样拼命呼吸，把嘴张到最大却吸不到空气，艰难在地上爬行求救，碰到衣柜床脚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不放，可似乎有无形的巨浪把她们一遍又一遍卷走，最后她们体力被耗光躺在宿舍中央的地板上，身体从剧烈抽搐到彻底僵硬，窒息而亡。
　　“如果她们一开始就像我们事先说好的那样，盯着视频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了。”郭闲认真看完视频分析说，可惜一开始，两个新人女生就被恐惧支配，完全忘了白天的知识点，看到死亡预告视频的瞬间阵脚大乱，只依照本能寻找宿舍大门求救。
　　很可惜，在噩梦设计里，触发死亡规则的时候绝无逃生可能。
　　下早课后迟南根据昨天的约定，直接前往校医务室。
　　“迟南，你怎么又往医务室去？”郭闲有点怀疑的问。
　　迟南擦了擦鼻子：“感冒没好。”
　　因为他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对方也搞不懂他是认真还是敷衍，郭闲想了想说：“我也正好要去，早上有点肚子疼想开点药来着。”
　　迟南却理所当然的说：“我有拉肚子的药，你需要吗？”
　　这位同学是在阻止他去校医室吗？郭闲越发觉得有意思：“谢谢，我不敢乱吃药，还是比较想去给医生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郭闲：想去看病
　　鱿鱼：？校医室只对哥哥开放
　　……
　　看到有问哭包会不会换回来，别忘了有找回记忆愿望，找到画就知道啦感谢在2020-12-1902:52:49~2020-12-2002:0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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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马赛克学校（8）
　　
　　
　　虽然郭闲很坚持要去校医室,但半路被突然出现的女老师拦下了：“这位同学，请你随我来一趟办公室。”
　　“为什么？我犯了什么错吗？”郭闲绷直肩膀，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女老师：“没什么,想让你帮老师搬点东西。”
　　郭闲：“…老师，我可以拒绝吗？”
　　女老师看了他一眼,僵硬的笑着说：“当然不可以。”
　　“……”于是郭闲被强行支开,随着女老师前往办公室干活。
　　迟南得以脱身，独自前往211医务室。
　　开门的瞬间，医生用小游遇的口吻回头说：“哥哥，医务室从不对外开发的呢。”
　　迟南：“……”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食堂没有甜食供应？”他问。
　　游遇笑了笑：“我就知道今天你一定会问这个，所以,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偏了偏身子，向迟南展示身后一桌子甜食,“吃完再回去吧。”
　　迟南喉结不自觉的滑了滑,之前和229同居那段时光，让对方对他的口味喜好了如指掌。
　　桌上这些都是他没办法拒绝的食物。
　　迟南也不客气,刚想过去拿起一只泡芙
　　“等一下,先喝药再吃甜食,”说着,医生把温热的药递给他,“尝一尝,今天应该比昨天好喝。”
　　迟南：“……”
　　“热度退了点，”医生这回隔着手套触碰他的额头，“可是好像又有新的问题了。”
　　医生的手指顺着迟南的脸部轮廓往下，最后停留在对方下巴和脖子之间。
　　他慢条斯理解开校服最上方的扣子,食指微微用力抬起迟南的下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里疼不疼？”
　　他看着迟南喉结下方半指距离的红色勒痕，手指轻轻的覆盖上去，“以后谨慎些吧。”
　　即使隔着手套，医生冰冷的温度还是传到迟南皮肤上，对于伤口来说，这个温度很让人舒服。
　　迟南喉结又不自觉的滑了滑。
　　“我会的。”迟南说，他可不愿意死在229的噩梦里。
　　医生笑了笑：“喝药吧。”
　　迟南接过药碗，浅淡的尝了一口，眉头微皱的瞬间眼泪也流了下来，229口中的好喝也就是更甜了而已。
　　虽然口感一般，但迟南还是一口气喝了干净，然后十分理所当然的边流眼泪边吃甜食，就好像当时在子城公寓同居的日子那么随意。
　　两个人似乎已经培养出了超越言语和尴尬的默契。
　　医生也毫无顾忌的欣赏迟南流眼泪的样子，眼底的愉悦就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他交叠放在膝头的食指动了动，一瞬间，他有种要伸手按在迟南泪痣上的冲动。
　　但最后到底忍住了。
　　“对了，我也有东西送你。”迟南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折了枝干放在兜里的小白花递给医生。
　　因为没放在水里养，这朵花看起来有点发蔫了，迟南真不大适合养植物。
　　医生愣了一瞬，才伸手接过迟南的花：“为什么送我？”
　　迟南摇了摇头，被泪水湿濡的眼睫和泪痣让这张没情绪的脸生动起来：“觉得适合。”
　　医生将花放在手心，凑到鼻尖嗅了嗅：“你知道这花是什么含义吗？”
　　迟南摇头，等他继续说。
　　“赞美死亡，葬礼快乐。”医生解释。
　　迟南看着他的眼睛：“在烛人镇的时候我们直接给你埋了，没葬礼也没送花，现在送应该也不迟。”
　　医生笑了：“不晚，刚刚好。”
　　迟南：“嗯。”
　　“谢谢你参加叶常的葬礼。”医生像模像样的微微颔首，把小白花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颇有点神经质的小心翼翼。
　　迟南看准了烤得刚刚好的焦糖布丁：“不用客气。”
　　
　　他从医务室出来不久，郭闲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他身边还围着三四个梦游人，大家都一副颇有收获的开心。
　　“迟南，看我们发现了什么？”郭闲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我趁那个女老师没注意，拍了她办公桌的考勤表和入学介绍手册，只是很可惜，手册上学校的名称也打了马赛克。”
　　说着，郭闲把相册里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
　　学生考勤表是手写的，第一行从2月22日开始，日期22下面用章盖了三朵小蓝花，日期23下面则是两朵。
　　“这上面的花相对应我们的死亡数吧？”
　　“对，与其说是考勤表不如说是死亡记录表，当天死了多少人就盖多少个戳。”郭闲非常笃定自己的想法。
　　“这个章…你们看是不是和我们玩小游戏那个小白花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看花的形状应该是一样的，只不过白色不好做成印泥，所以换成蓝色，蓝色据说也是象征忧郁死亡…”
　　“也不知道如果哪天我们全体成功避开死亡禁忌，这个女老师会不会扣工资…”
　　其中一个女生瑟瑟发抖说出自己的想法，众人立刻感觉背脊一凉。
　　“别立flag，万一是我们全体通关她有奖金呢？”另一个女生忙安慰众人也安慰自己。
　　众人也没接话，心里毛毛的继续往后翻，下一张照片是所谓的入学介绍手册。
　　手册上除了校名被打了马赛克外，信息也不多，简单介绍了寄宿学校每年都会招收十八位学生入学，这十八位学生的审美行为习惯将会在寄宿学校得以纠正。
　　寄宿学校的宗旨是让每位学生学会欣赏死亡美学，校训是“死亡不应作为一种恐惧而存在，它是美的开始”。
　　这个校训同样让人毛骨悚然。
　　“等一下，入学手册上写明了每年招收十八个学生，可是我们这一届为什么…有十九个…”
　　说话的是唐昱，说着说着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惴惴不安的看向身边的梦游人。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众人的沉默中蔓延…
　　童羽比较爽快，直接了当说出众人的疑虑：“难道说我们十九个人里，有一个是鬼？”
　　“鬼进到副本是不是带着目的…比如帮助学校完成什么死亡美学指标？”
　　“这种事真说不好…”
　　“这个多出来的人，到底会是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出来的人如果是鬼的话，现在绝对还活在他们中间。
　　只有郭闲没表现出不安，他掀起眼皮暗暗的看了迟南一眼，倒没说什么。
　　“是我。”迟南直接承认。
　　唐昱惊讶的看着他：“什、什么？什么是你？”
　　迟南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多出来的第十九个人是我。”
　　众人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齐刷刷看向迟南，他们不敢相信‘鬼’会这么轻易自己站出来。
　　“迟南，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开口的是郭闲，和旁人比起来他就显得淡定许多，就好像他早就料到‘鬼’是迟南一样。
　　迟南如实说：“我不是鬼，只是因为私人原因，花了好感度指定进入这个副本，所以强行增加了招生指标，入学的十八人变成了十九人。”
　　“可是为什么啊…一定非这个副本不可吗？”唐昱有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为选择副本浪费好感度？
　　迟南垂下眼睫：“抱歉，这个我就暂时不解释了。”
　　郭闲这会儿笑了笑：“我信你，我其实看了入学名单，确实没有你的名字，既然是私人原因的话，你当然可以保持沉默。”
　　迟南点了点头：“谢谢。”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看迟南的眼神也变得有点复杂。
　　
　　下午两点，众人准时来到103教室，这堂课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生理课”…
　　“我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么诡异的噩梦副本里上这种诡异的课程…”
　　“生理课属于诡异的课程？你这什么封建思想？”
　　“生理课不诡异，可放在噩梦本里就诡异了啊，讲不定会给你上成解剖课…”
　　随着女老师走上讲台的举动，底下的窃窃私语截然而止。
　　众梦游人仰头看向讲台时的紧张与不安，就好像看向自己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
　　“上生理课之前，请同学们先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把桌椅往教室两边移开，腾出教室中间的位置，方便待会上课及后续练习使用。”
　　听到生理课要留出教室中间大片空位子，众梦游人一下子浮想联翩，产生了不方便说出口的羞耻想法。
　　甚至还有人暗暗数了一下，现在教室里共有6个女生8个男生…准确点说，是7个男生1个跨性别者。
　　还有一位女老师…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后续练习是什么意思吗？”唐昱对于“生理”两个字一直有些天然不适，此时此刻小心翼翼举手发言。
　　女老师：“这位同学请不要着急，待会我会做详细说明。”
　　说着，女老师从讲台后推出一只巨大的铁箱，铁箱上放着一个纸盒。
　　“顺利打开铁箱后，里面会有课程重点以及今天的校规提示，”女老师笑微微的拍了拍箱子，铁皮随之发出咚咚的声响，她诡异的笑了笑，“但是我相信，打开箱子的过程对各位同学来说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众人很快发现，这口铁箱六面的衔接处已严丝合缝被焊死，完全没有称得上是箱盖的地方，只有朝上的一面有半厘米深的凹陷，好像是专门设计用来放置什么机关的。
　　“具体怎么操作？还能给我们什么提示吗？”迟南望着放置在铁箱上的纸盒问。
　　“当然。”女老师打开纸盒，粗鲁的将里边硬纸片往下倒，叮叮咚咚硬纸片敲打铁皮的声音弥漫教室，敲得人浑身难受。
　　众人紧张得屏住呼吸，看像雪花一样落下的硬纸片堆得小山一样高，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
　　“只要把箱子上碎掉的图腾拼好，禁忌提示之门就会为你们敞开，”女老师脸上的笑越发深浓，僵硬的弧度让人背后发毛，“参考图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各位，请同学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
　　“这一次的校规，可能会关系到半数学生的未来，请大家务必要认真对待。”
　　众人的脸色越发苍白沉重，他们顺着女老师的视线看过去，原本死亡回顾的投影墙上，已经出现一幅让人生理不适的画。
　　画面上呈现古老的部落图腾风格，画面上成群男性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癫狂起舞，仿佛在进行祭祀活动。
　　他们浑身□□，身体上象征男性的部位被夸张放大，典型的生|殖崇拜图腾画作。
　　“生|殖崇拜…所以叫生理课？”童羽不可思议的说。
　　郭闲苦笑：“倒是很切题。”
　　迟南木着脸吐槽：“太牵强了，应该叫拼图课。”
　　他一向对需要细致和耐心的手工活不大擅长，此刻望着成堆的拼图片，有些头疼。
　　“老师，拼图是直接在箱子上进行吗？”迟南又确认了一遍。
　　女老师点头：“没错，拼图完成箱子会自动开启。”
　　唐昱走到箱子边俯下身，撑开手掌用中指和拇指的距离进行丈量，片刻后说：“箱子长75厘米宽50厘米左右，大概是一千块拼图的规格。”
　　他很快根据测量掌握了拼图的大小规格。
　　“天…一千块拼图这么多，现在到下课还有三个半小时，我们怎么可能完成…”
　　“我脑子不适合干这事…150块的拼图我都能拼三天…”
　　唐昱随手将几片拼图块摊开：“这个图案细节比较丰富，线条也很分明，整体难度不大，难度最高的地方应该是没有线条部分的图案。”
　　他指了指示意图上的没有人物的部分：“这里、还有这里色调过于单一，区分起来有点费神，但是我们十四个人，合作起来三个半小时应该不是问题。”
　　很显然，在场的梦游人里只有唐昱擅长拼图。
　　“你来指挥，我们给你配合。”迟南对唐昱说。
　　唐昱点了点头：“箱子上太窄了，麻烦大家先把拼图块都挪到地上，注意有图案的一面朝上平铺，待会再把有线条的拼图块和纯色块分开…”
　　唐昱虽然平时说话小心翼翼、总是犹豫不决的样子，但是涉及自己熟悉的领域就异常果断简练，高效把有用的信息传递给众人。
　　很快，众人在他的指挥下，根据参考图的特点将一千块拼图碎片按条纹色块、边框区域、横竖布局归类完毕，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一小时，众人都全身心投入其中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
　　分好类后众人开始分工拼图，先从边框和线条丰富的部分入手，等渐渐有了轮廓和布局，再考虑最难的纯色部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个小时过去，教室南面的摆钟敲了五下，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眼看拼图在众人努力下即将完成，但图腾中间的位置明显空了一块，而他们手边已经没有剩余的拼图块。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解了扣子，还收到了花，很完美的约会……
　　生理课会玩点有意思的，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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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马赛克学校（9）
　　
　　
　　“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把拼图块放地上分类的时候弄掉了几块？”众人开始趴在地上仔细寻找遗失的拼图块,可十四个人把整间教室的角落都翻遍了，连拼图的影子都没找到。
　　找完教室大家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就怕拼图掉进自己衣服里没发现,可一番搜索下来一无所获。
　　“怎么办？还有二十分钟…”
　　“除了这间房外我们也没去过别的地方，该找的都找了,会不会…设定上这个拼图就是缺失的？”
　　“不应该啊,老师已经明确说过需要拼图完成才能开启铁箱。”
　　唐昱数了一下，还算冷静道：“还差十九块拼图就能完成。”
　　一个男生垂头丧气：“别说十九块了，我们一块都没翻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间，迟南看向一直在旁默默观察他们的女老师,提问：“如果出现拼图块缺失的情况，我们可以去哪寻找？”
　　他认为作为学生,有不懂的地方积极向老师提问，比起自己瞎琢磨猜测要靠谱得多。
　　而且这位女老师一直在教室里观察他们一举一动不离开，应该也是有作用的。
　　女老师就像被条件触发了那样,视线僵硬的看过来,声音毫无起伏：“在南方化雪之时，图腾的真相将会水落石出。”
　　“什么？你再重复一遍。”郭闲竖起耳朵,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是重要线索。
　　于是女老师又一字一句的把话重复了一遍,并且提醒到：“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暴风雪来临,请同学们抓紧时间。”
　　“什么鬼,这破学校积雪三尺来厚,雪化不得三天三夜…”一个男生绝望的用手搓着脸。
　　众人一下子陷入紧张的沉默。
　　南方、化雪、图腾、十九块拼图…迟南将这些信息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十九这个数字很熟悉,他们一车梦游人刚到寄宿学校是这个数，可如果按照入学手册的说法，他应该不属于计划入学的一份子，所以可以排除十九和学生数量的联系…
　　和十九有关的话…迟南神色微凝,突然朝教室门的位置看去：“这边应该是南方吧？”
　　他的方向感一向不是很好。
　　教室门正对着走廊，而走廊则通向学校操场。
　　郭闲：“没错，这间教室大门正对着南方方位，怎么了？有什么思路了吗？”
　　说着他还拿出指南针确认，走廊直指南方没错。
　　迟南点头：“操场上雪人的数量刚好是十九，剩下的十九片拼图块有可能藏在雪人里。”
　　郭闲眼睛一亮：“对，南方、化雪都对的上，十九这个数字也刚好。”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挖。”童羽行动力十足，直接走到卫生角拿了扫帚，还把拖把和垃圾铲分给身边几个男生。
　　剩下几位梦游人赶到别的教室拿了扫帚拖把等事物准备推雪人。
　　“可是…刚才老师说可能暴风雪要来临了，我们现在去操场没问题吗？”一位女生发出质疑，毕竟第一个被发现的禁忌就是，冒着雪走在操场上夜里是要经受凌迟之刑的。
　　一行人已经往操场赶去，郭闲说：“担心的话我们把门口的红伞带上…”
　　他话说到一半噎了回去，因为此时伞架上空荡荡一片，半把伞都找不到。
　　“这…”几个拿着扫帚要跟去的梦游人脚步顿住，犹豫了。
　　如果天气预报说的暴风雪突然下下来，他们贸然出去必死无疑。
　　迟南：“根据昨天的观察，下雪应该是在天黑之后，这里的天黑时间是五点半，还有十七分钟。”
　　从上一个副本老于那里，迟南学会了观察每个副本的晨昏变化时间点。
　　“你也说了应该，万一…万一你的推断不准，这雪提前下了呢？”有人表示怀疑，事实上知道‘风雪如刀’的校规后，没人再敢贸然走去操场。
　　童羽却不为所动，咬着棒棒糖果决的走向操场：“噩梦世界怎么可能百分百安全？找不到拼图块是死，被雪落在身上也是死，还不如赌一把呢，生还可能性还高一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大家心里也明白，找不到拼图块的死亡是随机的，不一定轮到自己，但如果冒险去操场就不一定了。
　　雪一旦下下来必死无疑。
　　郭闲看了游移不定的众人一眼：“谁愿意去拆雪人的就跟上，虽然有危险但时间不多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破局办法。”
　　迟南、唐昱、郭闲以及他的室友姜良拿起扫帚就朝雪人走去，剩下的九位梦游人站在走廊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208的两个男生也跟了出来扫雪。
　　操场上的雪人清一色戴着红围巾，鼻子下方被不知是颜料还是血的东西画了微笑红唇。
　　微笑的弧度有种冷森森的恐怖感。
　　众人也顾不上欣赏雪人，飞快抡起扫帚朝它们脑袋扫去，随着雪絮簌簌落下，十九具骷髅架子水落石出。
　　白雪包裹之下支撑着雪人的，是触发校规被雪片凌迟的学生骨架，看样子不光是他们这一届，还有之前的学长学姐们。
　　虽然之前他们通过死亡惩罚视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亲眼看到被凌迟得不剩一丝筋肉、完完整整的白骨架子时，过于强烈的冲击感还是给众人心理和生理带来不适。
　　
　　208一个新人男生立刻扭过头在雪地里呕了出来。
　　
　　“都是前辈们的‘遗物’啊…”郭闲感叹。
　　迟南很礼貌又虔诚的说了句：“打扰了。”
　　他仔细观察剔得干干净净的骷髅架子，最后视线停留骷髅头的牙齿部位，这具骷髅的嘴里似乎咬着什么东西。
　　“得罪了。”
　　迟南用冻得僵硬的手掰开骷髅咬得不算紧的牙关，终于在他的嘴里找到了一块拼图。
　　“拼图在嘴里。”
　　几乎同时大家都发现了拼图隐藏的地方，这会儿恶心归恶心，但求生的意志稍微占了上风，他们忍住反胃一个个掰开骷髅的嘴，将藏在他们嘴里的拼图碎片取出来。
　　用了不到十分钟，众人在雪地里凑齐了十九块用来完成拼图的碎片。
　　唐昱拿着拼图冲回103教室，可惜他的手在雪地里冻僵硬了，没办法准确无误的把拼图块按在空缺的位置上。
　　“快、让我来让我来。”
　　几个一直待在教室里的梦游人凑了上来，手忙脚乱的拼了一通，终于在还剩五分钟下课的时候完成了拼图。
　　随着最后一块拼图贴合，众人紧张得屏住呼吸，铁箱在梦游人的凝视下突然发出‘叮’的一声响动，原本毫无破绽的箱壁弹出一个铁质抽屉。
　　抽屉里放置着一副卷得工工整整的画。
　　郭闲挑眉：“这位造梦人还挺有仪式感，整出这么精巧的机关。”
　　唐昱放轻呼吸，拿起画卷展开。
　　这幅画保持了拼图诡异的原始图腾风格，像是拼图画后续故事的延伸。
　　画面中央原本空荡荡的图腾柱子绑着一位男性，他被固定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上，跳跃的火舌贪婪舔舐着他的每寸皮肤，将他们脸上扭曲疯狂的痛苦放大、扩散，最后吞噬享用。
　　而这位被献祭男性的生|殖特征被画师特意突出放大，就好像老师在考前给学生划重点那样。
　　过分夸张的男性体征在献祭主题的画作里显得诡谲又违和。
　　有经验的梦游人很清楚，越是违和的地方越容易挖出线索。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今晚有人会被火烧死吗？”
　　郭闲眉头越皱越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这个倒霉的校规和男性有关。”
　　“啊？”208宿舍的男生脸色苍白。
　　“这节课的名称叫生理课，而拼图里生|殖崇拜图腾、还有这幅画作内容里被夸张表现的性征，都在指向男性这个点。”郭闲解释。
　　唐昱捂着嘴：“所以画里的意思是，今晚梦游人中的某位男性会被选中献祭吗？”
　　作为跨性别者的他情感上有些混乱。
　　郭闲沉着脸点点头：“我觉得这个概率很大。”
　　“这…我们是不是碰上什么厌恶男性的女造梦人了？”
　　“也可能是个极端厌恶同类的男造梦人，只想女梦游人出现在副本里…”
　　“画面里也没给出更多的信息，除了男性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可是…不论怎样我们男生都很危险，别忘了校规一旦触发就会一直延续到学期结束，就算今晚幸运的男生没随机到…但是还有明晚、后晚、大后天…剩下的也就6个男生，总有轮到的一天…根本就是赶尽杀绝啊！”
　　就在众男生惶惶不安时，迟南认认真真的看着画，发现篝火献祭的夜空有一轮圆月。
　　“不是每个夜晚，只有晴天月圆的夜晚。”迟南说。
　　郭闲神色微凝，迅速掏出手机查看日历：“月圆的话是每月的十五、十六，今天刚好对应农历十五，所以才给我们安排了这堂生理课吗…”
　　虽然他是疑问语，但说出口的话却是肯定句。
　　“生理课”的含义还有画中解释已经很明显了，在月圆的晴天夜里，寄宿学校里会有一位倒霉男生被绑在图腾柱上活活献祭烧死。
　　“请问，现在这所学校里一共有多少位男性？”迟南转向女老师。
　　女老师视线扫过众人：“现在还剩下7位。”
　　她指的是迟南、郭闲、姜良、206和208两个宿舍的男生，迟南敏锐的发现，唐昱因为跨性别者身份没被女老师划在男生范畴。
　　唐昱想了想，问：“那天送我们进来的那位司机呢？他也算个男性吧？”
　　女老师摇头：“司机是临时工，工作结束后会离开学校。”
　　众人：“……”这是强行要让他们中的某位男生死掉吧？连临时工的套路都搬出来了。
　　迟南：“校医室那位不算吗？”
　　女老师眼神一僵，直接宕机到底不讲话，看来她的程序里没有这个复杂问题的答案。
　　下课的铃声早已敲响，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今天的生理课已经结束了，同学们虽然很好的完成了课上练习，也准确找到了知识点，但能不能将知识点灵活运用到今后的校园学习生活中，就看今晚你们的表现了，祝你们好运。”
　　众人一筹莫展鸦雀无声，迟南看着女老师收拾教案准备离开，突然出声阻止：“我们可以再借七套女生校服吗？”
　　女老师困惑的看过来：“为什么？你需要给我个合理理由。”
　　这会儿唐昱反应比所有女生都快：“老师，我们几个女生每天都要换洗衣服，一套校服总担心洗了第二天干不了，这天有这么冷很容易感冒…所以想每人再申请一套校服备用。”
　　女老师宕机了半秒，出乎意料的点头：“没问题，待会宿管老师会给女生们送去。”
　　“谢谢！”唐昱很讨人喜欢的乖巧点头。
　　“七套，刚好够。”迟南说。
　　郭闲也明白了过来，可这下他没办法高兴起来，扯了扯唇角说：“迟南，你真的觉得女装这办法…管用吗？”
　　迟南很认真的思考片刻：“也不是很确定。”
　　郭闲：“……”
　　唐昱：“那个，我觉得真的可以试一试，毕竟老师也没把我算到男生里，所以…全员女装的话说不定可以规避掉危险。”
　　“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郭闲想到全员女装四个字就唇角抽搐，可丢脸和保命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这个造梦人到底什么恶趣味啊…”最后他无奈的揉了一把脸，怎么也没想到活了四十好几了，自己有要女装这一天。
　　“鬼知道。”迟南回答，脸上依旧十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哭包的女装，期待
　　作者：？你自己穿就好了嘛
　　……
　　说现切的是魔鬼吗！买西瓜吗！哎呀呀qaq
　　总之哭包进鱿鱼的本都是恶趣味啦
　　感谢在2020-12-2102:15:38~2020-12-2202:3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维他维她维生素e22瓶；二公子不在家10瓶；白桃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马赛克学校（10）
　　
　　
　　在等待宿管老师送来女生校服的时候,几位男士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心情复杂的看着窗外难得晴朗的夜空。
　　刚才砸雪人时他们祈祷不要下雪，可现在恨不能立刻来一场暴风雪。
　　可惜世事往往不如人所愿。
　　“那个女老师不是说会有暴风雪吗？怎么还不下…”姜良看向冉冉升起、悬挂在雪野地平线上的圆月,神色惆怅。
　　郭闲：“她说了很可能，没说一定会下,刚才应该是为了给我们制造恐怖紧张氛围故意说的。”
　　众男生：“……”
　　“老老实实女装吧。”郭闲自暴自弃说。
　　很快,七套簇新的女生校服被送了过来，清一色的短裙长筒袜黑皮鞋，几个男生脸白了绿绿了红，无言的抱着校服到卫生间换上。
　　换了老长时间,他们才陆陆续续从卫生间里出来，有些裙子都穿反了一塌糊涂。
　　唐昱像个礼仪老师那样对男生们的穿着一一指正,对着这群别别扭扭的男同学，唐昱态度专业完全没嘲笑之意，他若有所思皱眉：“光换女生校服也不大够,看起来也不像女孩子…”
　　众男生：“……”这不是废话吗？
　　“我需要给你们每人都戴上假发,可以吗？”唐昱眨了眨眼，征求众男生意见。
　　“假发？我们去哪弄这些东西？”其中一位看起来很直男的同学抗议。
　　唐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因为我个人原因…家里有十多种款式的女士假发,进入噩梦世界后发现它们一并被放进行李箱里…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次好像能派上用场,待会你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发型？”
　　姜良微微瞪大眼睛看他：“所以现在你头上这顶…”
　　唐昱笑着用力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当然是真的啊,收集假发只是为了能经常换发型和发色,一个发型太久很枯燥,想有点新鲜感但经常弄头发又会损伤发质，所以就用假发啦。”
　　直男们包括部分女生都懵了，他们不是很能理解。
　　“你帮我们选吧…我们自己选的话可能很辣眼睛…”郭闲挠了挠脖子说。
　　室友姜良生无可恋：“你放弃挣扎吧，反正最后怎么都辣眼睛。”
　　郭闲翻了个白眼：“……”
　　“这样吧,我们刚好七个女生七个男生，每个女生认领一个男生进行打扮改造怎么样？”童羽提议，她虽然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大姐头模样，但说话时很细心的把唐昱算在女生里。
　　剩下的女生毫不犹豫点头，甚至有几位颇有点跃跃欲试的开心：“我们没问题。”
　　很快，十四个男女生分好了组，帮助迟南进行女装改造的是唐昱：“你底子漂亮，稍微做点改变就很完美了。”
　　“那交给你了。”迟南也很礼貌的回应。
　　在此之前，唐昱从来没见过像迟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特别是迟南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和眼角下两颗泪痣，显得别致又忧郁。
　　可也正是因为这张脸太完美了，以至于让他有点无从下手，好像无论做出怎样的改动都是画蛇添足。
　　很快，梦游人们聚集在209宿舍，当唐昱打开装了满满一行李箱的假发时，好几个梦游人不可思议的惊叹出声。
　　唐昱耸耸肩：“就真的很莫名其妙，它们原本都被我放在家里卧室衣柜，没想到会被塞进行李箱和我一起来到副本，这会儿派上用场，估计都是设计好的环节吧。”
　　“怎么造梦人什么都知道？太可怕了。”
　　“造梦人本来就是无所不知的存在，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你呢。”
　　男生们不情不愿的吐槽，女生们开始为分配给自己的男生挑选适合的假发。
　　唐昱一眼就看中箱子里格外醒目的齐刘海银色齐肩小短发，这顶假发一直是他最中意的，可惜发色和款式很挑人，极少有人能驾驭，买回来后一直闲置着，这回刚好可以让迟南试一试。
　　唐昱有灵感后就迅速行动起来，迟南因为本身皮肤很白，骨骼也生得修长纤细，是所有男生里最省心的，戴上假发后基本就可以完事了。
　　迟南站在穿衣镜前，面对镜子里女装的自己以及身后神色惊艳又自豪的唐昱，淡声说：“谢谢。”
　　他还挺喜欢自己这副模样的，应该说，他喜欢的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游遇穿裙子留齐肩小短发的模样。
　　像个古灵精怪又有点中性、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忧郁女巫。
　　“卧槽，迟南这个装扮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别别扭扭的郭闲转过来，刚好对上镜子里打扮好的迟南，差点惊掉下巴。
　　剩下的梦游人听到郭闲惊呼都看了过来，都有点不可思议，这顶看起来中二又奇怪的假发，在迟南这里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被四面八方的视线包围，成为人群焦点的迟南有些无所适从移开目光，此时此刻他幽绿的眼睛也多了层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却又不敢靠近的神性。
　　唐昱对美一向敏感又敏锐，这会儿他透过镜子和迟南的眼睛碰在一起，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触…
　　这双眼睛如果被眼泪打湿，一定动人得要命。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种奇怪又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移除…
　　
　　晚饭之前，七位男生已经装扮完毕，这所寄宿学校一下子成了‘女校’。
　　夜幕彻底降临，他们祈祷的暴风雪依旧没下下来，一轮圆月悬挂在天穹之上，苍白的月光笼罩整座寄宿学校。
　　在生理课上刚‘欣赏’过火刑献祭的图腾画，此时此刻他们只觉得月色圆满的夜晚格外渗人。
　　送白花的环节照例举行，唐昱愁眉不展的说：“今晚我们都做足了准备，应该不会再出现死者了吧？这花送不送没区别…”
　　就在大家打算胡乱投票的时候，迟南开口了。
　　“如果没什么思路的话，大家可以把花放我身后。”
　　众人有点迷惑，毕竟在他们看来，这象征死亡和惩罚的小白花是不祥的征兆，没人愿意和它扯上关系。
　　“你有什么打算？”郭闲神色微凝发问。
　　迟南想都没想，直接说：“留着送人。”
　　郭闲：“？？？”
　　一天下来，迟南因为成功躲避校规惩罚、正确分析出新增的校规共获得15点学分，郭闲和他的室友同迟南学分一样，剩下的梦游人都只拿到了分析校规的5点学分。
　　很快就到了就寝时间，梦游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宿舍。
　　因为要维持女装状态度过月圆之夜，迟南穿着裙子戴着假发直接躺在床上，熄了灯，窗外白惨惨的月光落在屋里，比前两晚的雪光更明亮。
　　迟南把眼睛蒙在被子里，不到五分钟就陷入深眠。
　　他久违的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来到一片墓地，正是深冬时候，墓园旁的树叶子掉光了，只剩荒凉枯枝伸向阴沉沉的天幕。
　　他站在一座新墓边，周围无数穿着黑色葬礼服的人突然停下匆匆脚步，纷纷静立墓前闭眼哀悼。
　　虽然墓碑上什么都没写，但梦里的迟南很清楚，这是叶常的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他穿着小短裙和过膝长筒袜，齐肩短发好像被风吹的有点乱，他伸手捋了捋。
　　墓地上插着一簇干枯的小花束，迟南蹲在小花束旁静静出神，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让它重新开花吗？”
　　迟南回头，除了身后默哀的人群和呼啸而过的风声外，根本没有人在他身边讲话。
　　但他知道，和他讲话的是被埋在墓地之下的叶常。
　　“你有办法吗？”迟南将刮在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对着看不见的灵魂发问。
　　“有，如果你愿意为我试一试的话，”叶常的声音裹在呼呼而过的风里，“你的眼泪能让它重新开花。”
　　迟南垂下眼睛看着枯萎的花束：“你认真的？”
　　“试一试就知道了，”叶常像活着的时候那样笑了笑，温柔得没法让人拒绝，“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特别是，现在这副打扮，哭起来一定很动人。”
　　迟南想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右眼的泪痣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他眼睫猛地颤了颤，泪水从眼角大颗大颗滴落，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因为逆着风，几缕头发扑到脸上被眼泪黏住，刚好遮住右边湿漉漉的泪痣。
　　与此同时，泪水滴落在墓地上，奇迹发生了，就好像时间倒退一样枯萎的花束从腐败到新生，不过转瞬之间，一束开得正好的小白花插在黑色的土壤里。
　　“你看，我没骗你吧？”
　　“……”
　　“谢谢你参加我的葬礼，哥哥。”
　　叶常的声音被分吹散，迟南抬起头的瞬间一阵白光掠过，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睛，待眼睛适应强光后才缓缓将手移开。
　　‘咔嚓’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好像有人用摄像头对着他拍照一样。
　　迟南从梦中睁开眼睛，脸上湿乎乎一片，就好像刚刚淋漓的哭了一场。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迟南愣了一下，在枕巾上蹭了蹭泪水，而后把手伸出被子拿手机。
　　手机屏幕是解锁的状态，在他睡着的时候有谁进了宿舍还动了他的手机，并且这个人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不用想迟南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并且心里有一种微妙的预感。
　　他遵循直觉打开手机相册，果然，相册里多了张照片。
　　是迟南戴着白色小短发熟睡的样子，因为梦里哭得厉害，脸上湿漉漉一片，好几缕头发糊在瓷脸颊上。
　　像个被欺负得厉害的瓷娃娃，濒临破碎的动人…虽然迟南自己毫无这方面的审美意识。
　　他对着‘自己’的照片看了许久，手机信息违和的突然闪了闪。
　　噩梦世界里完全没信号，发信息这种事梦游人根本做不了，当然，拥有绝对特权的造梦人除外。
　　没显示号码的信息弹出屏幕，上面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
　　“留个纪念”
　　迟南的手指停留在照片删除键上片刻，最后到底是点了取消，随后关掉屏幕继续睡觉。
　　他想起之前在烛人镇的时候，叶常看到他手机相册里扮演浴缸尸体的装扮后，他告诉对方，当时拍下来是为了留个纪念。
　　他突然有了个好玩的想法，在噩梦世界做任务，可以像集邮一样，集齐‘游遇’这副身体各种妆容照片，想想就很有趣。
　　迟南很快就在自己美好的期待中睡熟了。
　　
　　平安度过一夜，除了手机相册里多了张女装哭唧唧照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迟南醒来后换掉女装，穿回平常的校服走去食堂。
　　这会儿所有男生都已经把衣服换了回来，七个人确认对方都平安无恙后松了口气。
　　“看来女装的办法奏效了。”郭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女装让他很别扭，但在噩梦副本里没什么比保命重要，脸面情面都可以靠边站。
　　这会儿他心情格外好，甚至还调侃的看了眼穿着男生校服的迟南：“啊真是的，今天看你变回男生都有点不习惯了。”
　　迟南：“……”
　　“不过这次的造梦人真的很变态，要我们全体女装…”
　　“对，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希望今晚别是晴天了，戴着假发睡一晚勒得我脑袋疼。”
　　众男生平安度过一劫，心里绷紧的弦也暂时松了松，早饭时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就是不知道如果没人触发校规，今天早课的测试会不会有变化。”
　　他话音刚落，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惊叫，劫后余生的安宁瞬间被击碎。
　　“走，我们去看看！”
　　几个男生火速往二楼宿舍区冲，202宿舍的赵从楠脸色苍白跌坐在走廊上，她指着虚掩的宿舍大门，拼尽全力才让自己干涸的喉咙发出声音：“倪蓉她、她…没呼吸了！”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赵从楠在恐惧的支配下，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这里给鱿鱼解释一下，他除了不可救药的自恋外，更多的是对哭包本身感兴趣啦。
　　比如让哭包穿着女装在自己身体里哭唧唧什么的…咳、就那种“我把身体送给你，看你怎么用”结果发现对方用得赏心悦目的愉悦啦。
　　（反正他有病就对了
　　……
　　哭包女装假发参考《去他妈的世界》里A□□sa的假发发型，想了好久这款发型和绿眼睛迟南很搭。
　　以及最近卡文…每天没办法粗长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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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马赛克学校（11）
　　
　　202宿舍的倪蓉在25号夜里死了。
　　
　　在众人推断出校规禁忌是男性且全体女装的情况下,死者竟然是个女生。
　　倪蓉死得比之前任何一个梦游人都安详，她面容沉静、端端正正的躺在枕头上，要不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中透着死气沉沉的黑，鼻间也触不到半分呼吸,身体开始发僵发硬,乍一看就好像睡熟了没醒来那样，让人忽略她死亡的真相。
　　“怎么会这样…被施行死亡惩罚的竟然是女生？”
　　“难道我们昨天的推断是错误的吗…？”
　　因为找到规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众梦游人，在倪蓉死后一下子乱了阵脚。
　　迟南很快注意到，倪蓉宿舍里并没有红色被子,她的室友赵从楠除了惊吓过度外并没有受到伤害，说明昨晚202宿舍也没收到死亡预告视频。
　　昨天一整夜也没下过雪,被雪片凌迟的校规更不可能触犯…
　　难道昨晚除了“男生献祭”的规则外，还有别的禁忌出现吗？可女老师已经明确说过，除了第一晚之外,每天只新增一条校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死因不明的牺牲者。
　　迟南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倪蓉的致死原因是清醒值过高。
　　没有足够让他们伤感或者恐惧的时间,9点30,早课的铃声响起,女老师关紧103教室的门。
　　这个晴朗的冬日早晨,早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默压抑。
　　“昨晚202的倪蓉用最体面平静的方式,结束了她在寄宿学校的学习生活,对于她的离开，我代表学校所有生灵献上最虔诚的祝福，从今天开始，我会为倪蓉同学进行每日祷告。”
　　迟南发现,女老师今天的说辞和以往都很不一样，关于倪蓉的死她并没有提及触犯校规的事，相反的，提到倪蓉时她从未有过的满脸虔诚。
　　难道还存在第二套死亡规则吗？迟南一下子也没办法确定。
　　早课的流程照旧，女老师把测试卷分到剩下的十三位同学手里：“因为昨晚的情况稍有不同，今天的测试内容比以往有所增加，同学们请根据自己的判断理解认真回答。”
　　试卷上有两道题
　　[请问昨天新增的校规具体是什么？]
　　[请问倪蓉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迟南很快就回答了第一个测试题，可写到第二个测试题的时候他卡住了。
　　平时试卷上的问题千篇一律都是[请问xx的死亡惩罚是因为触犯了哪条校规]，今天却一反常态，所以这说明她并非因为触犯校规导致死亡吗？
　　迟南思考片刻，把之前考虑的“清醒值过高”写在答题区域。
　　他向来不是纠结的人，不懂就是不懂，而且答题过程也可以作为推断的一部分。
　　103众梦游人似乎都被第二道题难住了，有的人愁眉苦脸呆坐仿若灵魂出窍，有的人死命挠头或咬着笔不放，有的人频繁按动圆珠笔发出‘咯噔咯噔’恼人的声响…
　　坐在迟南身边的郭闲定定的看着测试卷，片刻，他按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可临交卷前，郭闲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提笔‘刷刷刷’划掉写好的答案，似乎非常用力又着急，让迟南有种他的笔尖能把试卷划穿的错觉。
　　交卷了，郭闲第二题的答题区被涂黑了一大块。
　　“很遗憾，今天没有同学能拿满分，”女老师用一种万分可惜的眼神看向众人，“所有同学都只答对了第一道题，第二道题没人回答正确。”
　　迟南心中微沉，倪蓉的死因果然不是“清醒值过高”。
　　“根据学校规则，没人答对的题目，老师将会对触发规则进行保密，且这个规则会一直延续到学期结束。”
　　女老师话音方落，讲台下哗然一片。
　　“老师，不是说除了第一晚，之后每晚只增加一条校规吗？既然我们答对了第一道题，说明月圆夜男生献祭的校规是正确的，那为什么倪蓉还会死？”童羽不甘心的举手提问。
　　“这位同学，这是你们的考试，不是我的，”女老师言简意赅给出回答，“这也不是开卷考试。”
　　童羽穷追不舍：“我只是提出自己的质疑，希望您能稍微解释一下。”
　　女老师两颗眼珠子僵硬的转了转，红唇裂开：“不要被固有思维限制了，有些规则从一开始就存在，但因为干扰因素过多混淆了你们的视线，才让早该被发现的真相一直深埋土里。”
　　教室里的喧哗截然而止，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倪蓉的致死原因从他们入学一开始就存在，但因为一直没人因为触发这个死亡条件，所以至今没能推测出来。
　　可到底是什么呢？众人毫无头绪，同寝的赵从楠现在清醒值过高也不方便问话。
　　“同学们不要受限于现有的信息，一定要发散思维，甚至可以把以往的经验运用到当下的校园生活中，”女老师居高临下的看向众人，抱着教案，“今天下午的课程安排是体育课，教室改在105舞蹈室，请各位同学务必准时上课。”
　　交代完毕，女老师蹬着高跟鞋咚咚咚离开教室，留下十三位面色阴沉的学生。
　　“看来之前我们漏掉了很重要的规则，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即使破解当日规则都还有潜在危险。”
　　“怎么办啊这…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往好了想…起码倪蓉触发这个规则算是死亡校规里最温和的，我看她死得挺平静…”
　　“卧槽你这什么理论？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不要什么死得平静。”
　　唐昱满脸惆怅的趴在课桌上：“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下午的体育课。”
　　“对，我还来着姨妈，体育课不知道怎么办…”另一个女生赞同说，说完她才想起唐昱是个跨性别者，生理性别为男，只得讪讪闭上嘴。
　　“还好是在舞蹈室…要是在操场跑八百米我就死定了…”
　　“为什么在噩梦世界还要忍受被八百米支配的恐惧…”
　　郭闲一反往日的积极，若有所思的坐在位置上发呆，迟南看了他一眼淡声问：“老师说可以运用以往的经验，有什么思路吗？”
　　他很难得的主动开口讨论，刚才郭闲划掉试卷答案的行为让他有点在意。
　　郭闲怔了半秒摇头：“这回还真是一点思路没有…太糟糕了。”
　　说完，他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午休时间，迟南拿着昨晚养在宿舍的一大束小白花前往211医务室。
　　在他敲门之前医生已经打开门，且还十分愉悦的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住在隔壁的小姐，快进来吧。”
　　迟南：“……”
　　“医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迟南随他进了屋，十分熟悉的坐在看诊椅上。
　　医生弯了弯唇角：“当然。”
　　“这个副本的造梦人229，是不是有看人女装的癖好？”迟南面无表情，直截了当的问。
　　医生的笑明显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随之更自然的扩散开来：“你这么说不对。”
　　迟南抬眼看他：“哪里不对。”
　　医生耸耸肩：“他可不喜欢看别人，他只是…”
　　他也定定的回视迟南，可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只是什么？”迟南追问。
　　医生：“开个玩笑，这不重要。”
　　迟南知道229的态度是不打算告诉他了，也没多问。
　　反倒是医生戴上手套，像昨天一样解开迟南衣服最上方的扣子、用指尖垫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脖子的勒痕消了，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
　　他藏起眼底的笑意，看向迟南的眼睛：“眼睛又有点肿了，昨晚做噩梦哭了吗？”
　　他问得一副认真的样子，真像看诊的医生。
　　迟南：“……”
　　医生笑，照例把准备好的甜食推到迟南面前：“多吃点吧，下午体育课需要消耗不少能量。”
　　迟南不用他说也会多吃，毕竟这是花了100好感换来的特殊待遇。
　　
　　105在走廊的最里侧，呈长方形的舞蹈教室东西两面墙做成落地镜面，镜像与镜像相对，本来不过一百五十平的空间视觉上被成倍放大，让人有种置身无边无际空屋的错乱感。
　　因为是舞蹈室，墙面设计成大片镜面也算正常。
　　但迟南很快就发现挂在墙上的钟显示时间为5点30分，和实际上课的2点整对不上。
　　“老师，202的赵从楠中午晕了过去，体育课想请个假。”童羽申请说。
　　自从早上发现室友的尸体后，新人赵从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午饭时候实在没撑过去晕倒了，现在还没清醒。
　　女老师脸上出人意料的平静，她点点头：“女孩子体育课请假是允许的。”
　　众人没想到，这堂体育课居然设计得这么符合现实。
　　女老师看了眼站在舞蹈室门侧的十二位梦游人：“同学们无需紧张，今天的体育课我们来玩个轻松的游戏，在玩乐过程中提升同学们的令行禁止能力，培养规则意识，同时也能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对同学们终身受益。”
　　“玩游戏…？”众人听到来舞蹈室，都以为这堂课是要训练跳舞，没想到又是听起来很糟糕的游戏。
　　“没错，我想你们之前也玩过，木头人游戏。”
　　女老师说着，用目光丈量距离，分别在教室门口不远处、教室中段、舞蹈室尽头拉了条红绳，站在中段的红绳处对众人说，“这里，是你们游戏的起点。”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我可不喜欢看别人女装，我只想看你女装哭包：你是想看自己女装
　　……
　　鱿鱼穿着没哭包好看的，他没绿眼睛和小泪痣，差远了呢平安夜快乐，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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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马赛克学校（12）
　　
　　
　　““木头人”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参与游戏的同学站在起点，也就是这里，”女老师用高跟鞋踩了踩教室中段的红线,示意说，“游戏开始后,我会闭着眼睛站在教室尽头、也就是那扇窗户前面,在我闭眼的过程中你们尽量快速移动到终点。”
　　“但注意，移动过程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响动，当我回过头睁开眼时，在我视线范围内你们必须像木头人一样不许有任何动作、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许做出任何表情,必须是完完全全静止的。”
　　“做不到的同学被视为游戏失败出局，其他木头人继续游戏,直到我扭过头闭上眼睛你们才可以继续移动，”女老师说着，咔咔的扭动她的脖子,身子不动颈部一百八十度那种,“只要有一位木头人成功移动到终点，就能拿到今晚校规的提示。”
　　虽然女老师扭曲的脖子让人不寒而栗,但最后这个规则却让众人看到希望。
　　这个“木头人”游戏看起来也没这么难,从规则上来看,只要有一人成功抵达终点就顺利通过,拿到奖励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能知道禁忌的答案。
　　“不知道同学们清楚规则了没有,记住,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绝对禁止。”
　　迟南说出疑问：“为什么起点从教室中间开始，而不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
　　按照惯有思维，起点位置往往是在入口处,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游戏空间。
　　女老师：“只要教室足够宽敞，从哪里开始都一样。”
　　郭闲：“距离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从中间开始更好。”
　　众人也是这么认为，这间舞蹈室大概长30米，起点在教室中间意味着抵达终点只有一半距离，也就是只有大概15米左右，对“木头人”而言是有利条件，所以他们也没深想。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同学们可以开始自行分组了，记住，每组至少四位同学，每场游戏结束时间依照最后一位同学的失败时间来定。”
　　郭闲想了想说：“也就是说，我们十二个人最多能分成三组进行游戏。”
　　“十二个人直接一起上规则是不是也允许？”其中一位新人男生问。
　　郭闲说：“规则虽然允许，但分组越少对我们越不利。”
　　“为什么？游戏成败只看个人最后成绩，不是小组淘汰制对吧？多少人一组应该没差别？”
　　郭闲身为老梦游人，在这方面比一般人敏锐些：“当然有差别，分组越多我们试错的机会越多，能准备的时间也越充分，后面的同学可以根据之前参与者遇到的特殊状况制定计划，胜率也会大大提高。”
　　“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特殊状况…”那位同学恍然大悟，“这样算起来我们就有两次试错机会，如果前两组失败的话，最后一组同学压力相对大一些了。”
　　在郭闲的启发下，众人很快就按照过本经验和前两天的表现分成了三组。
　　压轴小组的四位成员分别是迟南、唐昱、郭闲及他的室友姜良。
　　第一组上场进行游戏的是204的梁涵、舒雁凡和208的江博明、宋野，他们四个是纯新人，站在教室中段用红绳拉出的起点时，都忍不住惶然不安四下张望。
　　女老师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到教室尽头的窗边站定：“游戏开始的时候，需要你们齐声念个口令——不许走路不许笑，不许说话不许动，我们都是木头人，念完之后游戏正式开始。”
　　这个口令玩过“木头人”游戏的基本都清楚，站在迟南身边的唐昱小声嘟哝：“怎么反过来念，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起点红线上的四个梦游人。
　　“不许走路不许笑，不许说话不许动，我们都是木头人——”
　　四个游戏参与者话音方落，教室四周的灯光‘啪’的瞬间熄灭，站在起点的四个人似乎被吓了一跳，不安的朝四周看去，从舞蹈室窗户透进来的雪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女老师面朝窗户的身影被拉长，她抱着手臂背对游戏者，悠闲自得的姿态就好像在欣赏窗外雪景。
　　人是有趋光性的生物，会不自觉朝着有光亮的地方前行。
　　宋野试探性的刚把脚迈出一步，他们正上方的天花板突然又传来‘啪’的响动，随着声音一束白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梁涵没忍住低低的‘啊’了声。
　　“怎、怎么回事…”粱涵抖着声音问。
　　“嘘，别大声说话，应该是游戏效果，故意让我们害怕的。”
　　打在身上的聚光灯让他们有种站在舞台上的错觉，在苍白的光线下，游戏者的一举一动纤毫毕现，注定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
　　黑暗里似乎藏了无数双凝视他们的眼睛，而他们作为“木头人”只得按照规则在聚光灯下完成表演，像个被绑住手脚的木偶。
　　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可心脏却无法控制‘咚咚咚’剧烈敲击胸腔，他们也因此变得喉咙干涩呼吸困难。
　　参与游戏的四位新人、包括剩下的八个旁观者一瞬不瞬的看着教室尽头的女老师，她像尊雕塑一样保持姿势，给人一种不会扭过头来监视的错觉。
　　于是四个人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了两步。
　　舒雁凡刚想跨出第三步，突然一双手挡在了她面前，她吓得脚步一缩浑身僵硬在原地，片刻才发现是江博明的手，刚抬起眼皮就看到女老师脖颈开始咯吱咯吱朝他们的方向旋转，舒雁凡暗暗松了口气，要不是江博明及时阻止她，她就要成为第一个出局的人了。
　　可她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原本站在窗户下的女老师瞬移到他们所站的位置，并且定定的对着舒雁凡，将涂得血红的嘴唇裂到耳根，在聚光灯苍白的光照下，露出大片鲜红的牙龈和磨的如利爪的牙齿，朝定在原地的四位“木头人”露出狰狞笑容。
　　“啊啊啊——！”舒雁凡和江博明猝不及防被吓得惊叫，宋野虽然好不容易忍住没叫出声，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剩下的梁涵虽然没惊叫也没动作，但怔愣了半秒后直挺挺向后倒去，竟是被突如其来的血红狞笑吓得背过气去。
　　女老师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笑：“很遗憾，第一组四位同学已经游戏失败，期待剩下的同学会有更好的表现。”
　　虽然没亲自上场，但一直站在旁的几个人也被吓的背后浮起白毛汗，就这么远远看着已经够毛骨悚然的了，别说血淋淋的嘴直接怼到自己面前，怎么可能忍住不动不叫…
　　郭闲微眯了眼睛：“看来比预期的难一些，到终点的路上少不了各种惊吓干扰。”
　　童羽却不为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我的，刚好我运动神经不错，也不怕这些玩意儿。”
　　很快，第二组的四个人已经站在起点红线上，他们分别是206的甄子墨、陶乐以及207的童羽、郭瑶瑶。
　　“规则没有变化，同学们准备好就可以念口令开始了。”女老师站回教室尽头的窗户下，像之前那样抱着手臂背过身去。
　　因为有了第一轮的经验，当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很淡定，可其中两位同学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女老师突然出现吓唬他们时，还是猝不及防的吓出了声，另一位同学在移动过半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出现吞噬人的黑影，吓得顾不上规则大叫起来。
　　很快，场上只剩下依旧淡定如初的童羽。
　　“之前我还想着，两面墙上的镜子到底是什么用途呢，原来是用来干扰游戏者的。”郭闲说。
　　迟南看了看镜子里并不同步的画面：“镜像里的画面应该都是虚拟投影，只要放置不管，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郭闲看了面无表情的迟南一眼，苦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骤然看到镜像里的恐怖画面，没多少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恐惧。”
　　说着他把目光移向镇定如初、动作敏捷的童羽，赞叹，“这个姑娘潜力真不错。”
　　迟南看了看只剩下一位同学的游戏场，又下意识看了眼墙上错乱的时钟，发现之前显示5点30分的钟此时正指向4点10分。
　　他心中微沉，看来这钟并非坏了不动，虽然时间错得离谱。
　　场上的童羽动作轻快且迅捷，她趁女老师第三次把脖子扭过去时，身轻如燕的挪动到老师身后象征着终点的红线，当她整个人靠岸时，105室的所有梦游人都松了口气。
　　“木头人”游戏的规则大家都很清楚，之前女老师也强调过，顺利移动到终点的游戏人获得自由，再不用受到老师视线的限制可以随意动作。
　　于是童羽放松了警惕，在女老师转过头来时甚至得意的扬起下巴：“老师，我顺利过关了，请依照之前定下的规则把今晚的线索交给我。”
　　女老师微微挑眉，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很遗憾，这位同学游戏失败，现在我宣布第二组“木头人”全员淘汰。”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结结实实愣住了。
　　童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失败？我不是顺利抵达终点才动的吗？”
　　女老师不置可否的笑笑，将视线移向迟南他们：“第三组同学请做好准备，新一轮游戏将在五分钟后进行。”
　　众人一下子懵掉了。
　　“这还怎么玩下去？童羽明明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抵达终点，却被单方面判定游戏失败还没给出具体说明，我们根本就没胜算可言吧？”
　　“我现在怀疑无论怎样游戏都是失败，还玩个屁啊，今晚只能拼运气了。”
　　郭闲拧紧眉头：“这不合理，噩梦世界里造梦人虽然有绝对的权力，但不会擅自破坏自己制定的规则，一定是有什么我们忽略的地方。”
　　“可是木头人的规则就简简单单的两行字，不能在监视者的视线范围内发出声音和动作，必须快速抵达终点获取自由，童羽明明都做到了…”
　　眼见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第三轮游戏，没推断出失败原因的众人即沮丧又紧张。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可情势陡变，他们毫无头绪…
　　迟南又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的时间已经变成3点50.
　　时间在倒退！
　　除了时间，还有之前唐昱吐槽的游戏开始口诀，也是倒过来念的。
　　迟南把视线移向位于教室中间的游戏起点…
　　为什么起点要从教室中间开始？绝对不可能是女老师大发慈悲为了降低难度缩短距离，而是游戏的最大陷阱。
　　迟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果然只有哭包会玩我的游戏呢……
　　圣诞快乐鸭，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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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马赛克学校（13）
　　
　　
　　“待会我们后退试试,”迟南说出自己的想法，“女老师一直没说过，她站的位置是游戏的终点。”
　　就在众人懵上加懵之时,唐昱最先明白过来，他眼中微亮：“对哦,如果起点是教室中段的话,终点很有可能不是教室尽头，而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
　　“确实有这个可能，可是你怎么判断出来的？”郭闲听懂了，但却没明白迟南的推断过程,有些质疑说。
　　迟南看向墙上的时钟：“这间教室时间是倒着走的，开始游戏的口令也和正常顺序颠倒,所以我猜想，游戏的终点和我们认知的终点是倒过来的。”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木头人”游戏玩家会默认监督者所站的地方是游戏的终点,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趁其闭眼睛的时候向前移动抵达终点。
　　可如果刚好处于逆流时空的话,起点位置又刚好处于场地中断，那么终点的设置则调转了方向,游戏玩家需要通过倒退的方式抵达终点获取自由。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搞明白,很快,第三组玩家在女老师的催促下站到了起点红线之上。
　　四个人互相交换眼神,既然童羽已经尝试过正着走,他们这一组就按照迟南的判断往相反的方向倒退，把门口的红绳作为终点线。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根据刚才两组的观察迟南发现，虽然女老师会使出各种方法吓唬木头人，但只采用了视觉和声效攻击,绝不会上手触碰木头人，这一点让他彻底放下心。
　　毕竟除了接触流泪外，没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恐惧。
　　很快，游戏开始。压轴组除了姜良在女老师的吓唬中不小心违规外，剩下的三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其中唐昱的成长让众人惊叹，短短三天时间，他已经从第一天发现室友死亡大呼大叫的新人，变成现在能掌控情绪在游戏中冷静发挥的潜力梦游人。
　　女老师用尽办法也没成功吓唬到这三人，最后，郭闲以敏锐的动作最先退到红线外，众人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呼吸。
　　而后，迟南和唐昱几乎同时跨过教室门边的红线，女老师这会儿终于缓慢的转过身，脸上裂开的笑容却不怎么开心：“恭喜第三组游戏参与者，共有三位同学顺利抵达终点通关游戏，成功解锁今晚的禁忌提示信息。”
　　刚才过于紧张压抑的众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教室内静默了两秒，而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草！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游戏太尼玛坑了，居然设置倒退陷阱！”
　　“这次多亏迟南即使发现规则，要不然我们非得全军覆没在体育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庆幸夸赞，只有郭闲看起来并没有松口气，他急不可待的问女老师：“所以提示信息在哪里？”
　　唐昱看了他一眼，今天开始郭闲状态一直不大对，比往常显得更焦急和烦躁。
　　他一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直觉不会出错，于是对郭闲的举动格外留心些。
　　女老师将一只小盒子交到他手上，用鼓励的口吻说：“你是第一个顺利完成木头人任务的学生，线索就在纸盒里，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郭闲面对女老师，很自然的侧对着一众梦游人，他没半分犹豫直接拉开纸盒，可也不知他是紧张还是什么，动作似乎顿了顿，片刻才把盒子里的小纸片掏出来。
　　唐昱看着他藏在衣袖里的左手，眉头皱了皱。
　　但他从来不是挑事的性格，所以也没当众指责怀疑什么。
　　“纸片上写了什么吗？”众人已经围了过来，当纸片展开，用红墨水写着210的数字暴露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迟南。
　　“210…是210宿舍的意思吗？”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别的意思。”
　　大家为自己的幸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可能面临惩罚的迟南露出同情的目光。
　　“女老师既然说了盒子里是今晚惩罚的提示，那么大概率…”郭闲看向迟南，为难的滑了滑喉结继续说，“今晚的禁忌校规是宿舍门牌号，被抽中的梦游人要面临惩罚。”
　　唐昱替迟南着急：“这可怎么办？之前我们问过老师，规则上不能私自更换宿舍，被抽中不就是无解了吗？”
　　迟南自己倒是很淡定，他想了想说：“规则上只是不能换宿舍，没说不能对门牌号做点什么。”
　　唐昱眨了眨眼睛：“啊？”
　　迟南很自然的说道：“我把门牌号拆下来就行。”
　　经过第一个副本“游遇的梦”，迟南很清楚这位229的脾气和喜好，就喜欢钻文字语言空子，弄一些出其不意的破局办法。
　　拆下来可能还不够，得换一换。
　　迟南心中已经有打算了。
　　离开前他看了眼教室墙面的时钟，果然，时间还在倒退，现在变成了3点半。
　　这一眼也让迟南注意到，舞蹈室不同于其他的教室，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看来除了女老师外，还有人在暗处帮忙监视木头人的举动，也难怪每次女老师都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回过头，吓他们一跳。
　　
　　傍晚的时候操场开始飘起了雪，众男生松了口气，从来没这么期待过杀人的雪，毕竟下雪的夜晚他们再不用女装了。
　　这一天下来，迟南因为发现校规和木头人游戏顺利通关，赚取了15点学分。
　　收割完小白花后，迟南从工具箱拿出锤子和扳手，开始站在门边砰砰砰的敲打写着210的门牌。
　　唐昱从宿舍里伸出脑袋，迟南边敲打边道歉：“抱歉，我很快就完事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拆迁工程吵到邻居。
　　“没关系，”唐昱有点担心被抽中宿舍号的迟南：“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谢谢，不用了，很快我就能弄好。”随着咣当一声，写着210的铁质门牌跌落在地，迟南捡起来揣兜里，走到211医务室的门前继续撬门牌号。
　　唐昱一下子有点懵：“你这是打算…”
　　“单拆下来可能不够，保险起见，我和211换一下房间号。”没几分钟，迟南已经熟练的把211门牌拆下来，并且抡起锤子往人门上钉210门牌。
　　唐昱噎了噎，笑了：“这样啊，突然有点期待了。”
　　“嗯，我相信医务室那位校医可以应对今晚的惩罚。”迟南最后砰的用锤子敲打钉子，210门牌结结实实的固定在医务室的门上。
　　把211的门牌换到自己门上后，迟南把门锁好，洗了个热水澡往被子里钻。
　　他比平时睡得更早一些，因为预料到等着他的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夜半三点的时候，节制又很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迟南睁开眼睛。
　　说起来很奇怪，随着呆在噩梦世界的时间越长，他的睡眠时间也相对减少，以前绝对睡不醒的他最近夜里总是频繁醒来。
　　迟南披上衣服走到门边：“请问是谁？有什么事？”
　　虽然已经猜到敲门的是谁，但不妨碍迟南礼貌性的问一下。
　　“麻烦帮忙开一下门，我忘带钥匙了。”门外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迟南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你是不是走错宿舍了？”
　　“嗯？没错吧？我看门外写着211来着。”对方藏起笑意坚持说。
　　迟南：“校医这么忙吗？夜里还要坐诊校医室？”
　　“我不是临时工，拿了薪水签了协议，必须24小时呆在学校里，”对方给出听起来合理的解释，“门牌上写着211，是我的房间，我总可以进来吧？”
　　门内的迟南沉默一瞬，终于拉开了门。
　　因为窗外有雪光的缘故，屋里并不算太黑，光线暧昧刚好能看清对方的容貌五官。
　　但迟南一直觉得229的马甲有个bug，每次他总是觉得对方神情模糊，就好像隔了一层雾那样。
　　“老师说过，不能随意更换宿舍。”
　　“那是针对你们学生，校医不在规则范围内。”
　　“请进吧。”迟南声音毫无起伏的说。
　　医生短促的笑了笑：“谢谢。”
　　说着他把眼镜递给迟南：“修好了，你可以试一试。”
　　迟南接过眼镜直接收回兜里：“谢谢，但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试了。”
　　合上门后，封闭的宿舍里迟南和医生相对，医生很自然的坐在另一张床上，他安静的看了看窗外翻飞的白絮，两个人都没立刻讲话。
　　一瞬间，迟南有种回到“黄昏游轮”0303舱房和烛人镇101号宿舍的错觉。
　　说来很奇怪，229换了医生这副全新的容貌和身份，但迟南并没有觉出太多违和感，就好像和这副躯壳下的灵魂早就认识了一样。
　　一切都自然且默契，虽然229的举动经常让他困扰。
　　对于229造梦人这个身份，迟南并没有像别的梦游人那样，认为造梦人和梦游人是绝对对立的，也没有将对方视为死神。
　　在他看来造梦人和梦游人都是一样的，各自为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耗费精力，帮助这个世界运转起来。
　　“南哥，我一直挺好奇的，”医生非常自然的靠在床上盘起腿，“为什么你一定要花100好感来我的噩梦里？”
　　“和你一样，对你好奇，而且也有兴趣。”迟南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医生微微挑眉：“还有呢？”
　　“来刷分。”迟南言简意赅。
　　医生低低的笑：“你确定你在我这能刷到更多的分吗？是不是“游遇的梦”那个噩梦给你带来错误的判断？我想让你恢复视力，但不见得想让你停止流眼泪。”
　　迟南：“没关系，刷分这件事，得凭自己本事。”
　　当然，他也是为了看一看这位造梦人搭建的噩梦究竟是什么样的，毕竟空是“游遇的梦”远远不够了解这个人。
　　这是自迟南从画中解放出来后，第一次想要了解某个人…
　　如果造梦人也算是人的话。
　　医生很感兴趣的看过来：“不过，既然南哥愿意花费100好感过来找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迟南回视他：“所以你借鉴我设计的死亡规则，版权费是不是可以结一下？”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作为现在学分最高的优等生，学期结束自然会有丰厚奖励。”
　　“我相信南哥一定能平平安安熬到学期结束的，对吧？”
　　“希望是这样，”迟南转过身面对墙壁，“烛人镇的时候，为什么给我们后悔药？”
　　229很坦诚说：“人类的恐惧情绪在三种情况下会被放大，未知、想象力以及做选择，把后悔药给你们是为了看你们做选择时表现的恐惧，我的职责所在。”
　　“虽然不是我的噩梦，但不妨碍我履行职责。”他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迟南打了个哈欠，“睡了，明早还得上早课。”
　　他不介意229睡在自己宿舍里，横竖整个寄宿学校都是229开的。
　　医生转过来，看着迟南的背影，就像之前在上两个副本里那样：“南哥，可以再问你个问题吗？”
　　“嗯。”迟南的声音已经困倦得有些沙哑了。
　　“你不想早点兑换完愿望，离开这个世界吗？”
　　229这家伙平时即使温柔的讲话，但总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可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迟南却难得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人的恐惧，来自未知、想象力、做选择，哭包的恐惧，开枪杀叶常。
　　鱿鱼：有点开心。
　　……
　　好多大天使猜对啦，笔芯！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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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马赛克学校（14）
　　
　　
　　迟南的睫毛在雪光里颤了颤：“不着急。”
　　“为什么？”医生越发来了兴致。
　　“外边有点无聊,我更喜欢这里。”迟南如实说，确实比起现实世界，他更喜欢身处噩梦。
　　无论是子城还是副本里,虽然时时冒着生命危险，但他能渐渐感受到源于自己的情绪这种东西。
　　就好像有什么冬眠的事物即将破土而出一样,名为情绪的物质在他体内流动。
　　医生似乎对他的答案有些意外,怔愣片刻倒是笑了：“好巧，我也是。”
　　“…我还以为除了我以外，没人会喜欢这里超过现实世界。”他放低声音，分不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迟南对话。
　　可惜229的认真不过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原本玩世不恭的语气：“南哥，看来我们真的很像呢。”
　　迟南：“……”
　　“无论哪方面。”医生笑着强调说。
　　
　　迟南按掉躁动的闹钟,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隔壁的床位。
　　在他闹钟响之前医生已经离开，床单被人刻意收拾过，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就好像昨晚根本没人睡过一样。
　　迟南对着雪光发了会儿呆,从昨晚的对话来看，229之前也是现实世界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进入噩梦世界还成了造梦人。
　　造梦人显然是有上级的,就是那个只存在传说中的造梦主。
　　迟南揉了揉眼睛,面无表情的起来洗漱穿衣。
　　他刚收拾好自己,走廊上又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惊叫声。
　　自从来了这所寄宿学校后,类似的尖叫每天都会在走廊上响起,就好像例行仪式一样，瞬间打破冬日早晨的宁静。
　　在他们成功破解死亡校规的情况下，又有人遭遇了死亡惩罚。
　　众人迅速从各自宿舍里出来，循着惊叫围在208宿舍门外。
　　这次的牺牲者是208的两个男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昨天纸条上写着的线索不是210吗…？”
　　刚好迟南这会儿推开宿舍的门,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他，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迟南，昨晚你没事吧？”郭闲看着他问。
　　迟南摇摇头，看向神色复杂的众人：“又有人触犯校规了吗？”
　　郭闲脸色阴沉：“208的江博明、宋野，昨晚没了。”
　　比起郭闲的悲伤，众人的神情更多是恐惧和担忧，207的郭瑶瑶惶惶然说：“会不会是昨晚他们被分配到了死亡预告视频，或则红被子什么的…”
　　唐昱摇头：“昨晚红被子在我屋里。”
　　“那会不会和昨天的倪蓉一样，他们触发了未知的规则？”
　　平时很积极分析的郭闲此刻却一反常态没讲话，倒是童羽沉着脸分析：“我认为不是，倪蓉死得很平静，可从208两个男生的死法来看，绝对和昨天的“木头人”游戏有关。”
　　迟南这会儿已经走进208宿舍，终于明白童羽为什么这么笃定。
　　208两个男生直挺挺躺在宿舍的床上，失去光泽的瞳孔灰蒙蒙睁着，嘴角扬起僵硬诡异的笑，脖子以下的躯干部分变成纹理繁杂的木头棍子，像个稻草人架子那样支撑着他们的死气沉沉的头颅。
　　“这是…”
　　“木头人化了。”
　　童羽直接上手摸，木头化的的四肢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温度。
　　“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些规则了，从昨天倪蓉的死开始…还有今天这个，我们明明已经掌握了禁忌校规线索，死亡还是毫无差别的发生。”
　　“不要丧气，一定是我们有什么重要线索漏掉了，即使在造梦人主导的噩梦世界，杀人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迟南，昨天被抽中宿舍的是你，昨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平时都是郭闲主导局面，今天郭闲一反常态不大讲话，童羽就担任了他日常的角色。
　　迟南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把门牌号换掉后我一觉睡到天亮。”
　　他虽然不喜欢撒谎，但也知道自己和229的瓜葛对破梦没什么帮助，甚至还会让他自己的立场尴尬。
　　“那…怎么原本该落在你头上的惩罚，落到了208身上？”
　　
　　204的梁涵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人情面子，直截了当的质疑。
　　
　　迟南：“如果昨晚的惩罚不止一间宿舍呢？”
　　众人愣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们来的第二天晚上，死亡预告视频也在三个房间里同时播放，所以昨晚的木头人惩罚也有可能不止210。”
　　郭闲这会儿眼睛终于聚焦，他急急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昨天我们只成功通关了一组，所以只拿到一个提示？”
　　迟南没讲话，唐昱想了想摇头：“可是女老师说明白了，只要有一位同学成功通关就视为顺利完成游戏，可以拿到晚上的校规线索，如果需要多次通关的话这说法就不合理了吧？”
　　“那你认为究竟怎么回事？”
　　唐昱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郭闲，咬着嘴唇迟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说：“那个…昨天是你打开的线索盒子。”
　　郭闲转过头来直视唐昱，虽然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迟南注意到他的手蓦然抖了一下：“没错，所以呢？”
　　唐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把目光转向地面：“昨天我看到，你好像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郭闲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所以，你是怀疑我把线索藏起来了？”
　　唐昱沉默一瞬，先是点头又忙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不能理解的现象，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想跟你求证一下，如果是我看错了向你道歉，彼此也能安心，如果真是你故意隐藏了什么…我希望你能给出这么做的解释。”
　　郭闲突然笑了：“你这话说得，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个理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唐昱一时语塞，求救似的看向众人，可现在郭闲显然在团队里担任起了领导者的角色，众新人都不大敢得罪他，所以很自然的和唐昱避开视线，“没有人看到吗？昨天…”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根本没人回应他，就连他自己现在都不是很肯定，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郭闲。
　　万一…万一只是自己眼花了呢？
　　直到他把视线转向迟南，对方非但没避开视线，反而开口提议：“我们去确认一下好了。”
　　“什么？！”
　　“什么？？”
　　郭闲和唐昱几乎同时开口，但两人的语气截然不同，郭闲收起眼底的情绪，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要怎么确认？如果能让真相水落石出的话，我乐意配合。”
　　“抱歉，我只是想弄明白…”唐昱又咬了咬嘴唇，对于他的性格来说，没什么比当众指责某人更困难的事了。
　　迟南：“舞蹈室有监控摄像头，我印象里，监控的位置应该可以拍到郭闲的开盒过程。”
　　“摄像头？”郭闲不自觉提高声音，面部表情也有些失控。
　　他入学第一时间就考虑过摄像头的事，但仔细观察过学校大厅、学生宿舍、食堂以及之前去过的教室，都没看到摄像头的踪迹，于是在心里预设了摄像头不存在于这个副本的可能性，之后放松了警惕，导致后来都没往这方面考虑。
　　迟南点头：“我们可以跟女老师提出回看监控视频的想法，如果她允许的话，事情就解决了。”
　　在他的认知里找到真相就是解决了事情，并未想真相是否会让这个团队的人际关系陷入尴尬境地。
　　“那早课之前我们就去问吧，女老师应该在103教室备课。”童羽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姑娘，这会儿她已经往103走去。
　　郭闲的表情终于失控了，他铁青着脸：“等一下…！”
　　“怎么了？”童羽被他叫住，不解。
　　“我们先去吃早饭吧，保持体力对于清醒值的维持很重要。”郭闲一下子没有办法，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
　　童羽皱眉，微眯起眼用审视的眼神看他：“在早课前搞清楚这件事对我们的测试也有帮助，我认为不要耽搁。”
　　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女老师果然坐在103教室里埋头整理教案。
　　“还没到上课时间，同学们可以先去吃早饭。”她抬头看了面色着急的众人一脸，露出标志性的僵硬笑容。
　　童羽向来是直截了当的性格：“老师，我们想查看昨天105舞蹈室的监控视频，确认一件事。”
　　女老师微微挑眉：“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你们通过监控认证？你们需要给我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才能做出判断，毕竟查监控不是一件小事。”
　　童羽刚想开口，唐昱就抢在她前面说道：“是这样…昨天体育课的时候，我好像被男生碰了一下这里…就…就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说着，他像模像样的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胸。
　　唐昱虽然性格优柔寡断，但他对于人的情绪十分敏锐，能最准确的判断用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女老师愤怒且站在他这边。
　　果然，看到唐昱委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女老师脸色果然因为愤怒变得阴沉，她立刻合上教案起身，望向一脸懵逼众男生：“在我们学校绝对不允许这种性骚扰的行为，请跟我来，我给你们调出昨天的监控视频。”
　　“谢谢老师！”唐昱维持着委屈又羞耻的人设，甚至很合时宜的揉了揉自己眼睛。
　　与此同时，郭闲的脸彻底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老师，这人摸我泪痣
　　鱿鱼：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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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就能知道隐藏规则啦，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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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马赛克学校（15）
　　
　　
　　女老师很快领众人来到监控室,调出昨天舞蹈室的监控视频。
　　“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间点发生的吗？”女老师询问‘受害者’唐昱。
　　唐昱一下有些懵了，因为舞蹈室的时钟是倒着走的，不能按照正常时间流速估算,直到迟南在他耳边低声说：“大概3点半到3点40这个时间段。”
　　他记得第三轮游戏开始前是3点50，游戏进行了有差不多十分钟,而拿到线索之后是3点半,按这个区间里应该不会错。
　　唐昱点了点头：“我想想…大概是3点半到3点40左右，当时太过害怕…太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准。”
　　女老师朝他怜悯的点头：“好，很快我们就能找到真相了，别担心。”
　　很快,这个时段的监控视频被调了出来，静默无声的在众人面前播放。
　　众人在观看视频的时候,也不自觉观察郭闲的脸色。
　　此刻他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紧张，脸上血色尽褪，望向监控回放的眼神因为慌张有些涣散。
　　监控播放到3点47分的时候,角度刚好对准打开线索盒子的郭闲,于是包括郭闲在内的十一双眼睛，将他打开盒子发现两张线索字条、毫不犹豫背对着众人将其中一张藏进衣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当时他眼底闪过的些许挣扎和愧疚,但这种忏悔的情绪很快就消失无踪,他心安理得告诉众人盒子里只有一条线索。
　　直到监控的时间耗尽,众人陷在紧张焦灼的沉默中,谴责、震惊、恐惧的视线一层又一层叠加在郭闲身上,他没敢抬眼回应众人。
　　“这位同学，看来我们没发现对你进行性骚扰的男同学，还需要老师把视频的时间往后调一调吗？”女老师耐心的询问唐昱。
　　唐昱这才回过神来，及时作出羞耻小女生的样子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这件事大概…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女老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老师明白的，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请务必告诉老师，老师会保护女生的。”
　　“谢谢老师，我会的。”唐昱回答。
　　女老师关闭监控视频，朝众人微微一笑：“希望不要因为早上的小插曲耽误各位时间，还有十分钟早课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去吃早饭。”
　　女老师消失在众人视野，这会儿没人有心思去吃早饭。
　　“郭闲，给我们个解释吧。”童羽拦在正准备逃离众人目光的郭闲面前，‘咯嘣’一声，咬断了嘴里的棒棒糖。
　　郭闲脸白如纸，紧抿的嘴唇半晌才动了动，他冷哼一声：“要不是我藏了一部分线索，昨晚死亡的可能是我们现在中的某一位。”
　　众人一头雾水，迟南：“这个和倪蓉的死因真相有关对吗？”
　　郭闲抬头看他一眼：“是，在这所倒霉的学校，每天、必须死一位学生，在没人触犯校规的平安夜，学校就会随机选取一位学生进行献祭。”
　　他的神情变得阴冷而扭曲，继续说，“你们忘了女老师在倪蓉死后，态度和别的梦游人死时很不一样吗？她当时用“体面平静”形容倪蓉的死亡，还给出每日祈祷的信息，能得出倪蓉是属于为学校献祭的可能性。”
　　“女老师还强调过让我们不要被固有思维限制，打破固有思维，意味着倪蓉并非因为触犯校规而死，老师也提到了规则从一开始就存在，但因为我们之前每晚都有人触犯校规死亡，所以这条隐性死亡规则并没有人发现。”
　　郭闲这会儿已经抬起眼，用一种嘲弄的视线看向神色复杂的众人：“如果我昨天没有隐藏线索，死的很可能就是你、你、或者我自己，当然也可能会是208其中的一位。”
　　诡异的沉默在众梦游人中蔓延。
　　“所以昨天你已经猜到这条规则了对吗？”迟南问。
　　郭闲无奈的笑了笑：“是的，这种情况我在以往的梦境中遇到过，无论犯没犯规，每晚必须献祭出一个活人，所以当女老师说出祷告的关键词时，我就猜到了。”
　　童羽看他那副模样再也忍不住，狠狠抓住他的衣领咬牙道：“所以你宁可藏起关键信息让同伴因为触犯校规死亡，也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郭闲被她拽着也不反抗，甚至无可奈何的耸耸肩：“不然呢？越多人知道越难做决定，索性我自己做决定好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们，或者把208的线索给到，那无形中就是加大了未知的力量，昨晚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会充满恐惧和猜忌。”
　　的确，比起集体陷入随机死亡的恐惧，把同伴推向已知的死亡境地似乎更‘明智’。
　　这样起码他确定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只听‘咔’的一声，童羽的拳头精准落在郭闲右脸上，他在拳头的冲击下后退两步撞到走廊的窗玻璃。
　　“你自己做决定？！你把自己当做神吗？可以决定208两个男生的生死？”说着童羽冲上去又是一拳，“而且208是两条性命，如果随机的话…”
　　郭闲打不过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小姑娘，吐了口血在走廊地毯上：“随机的话就只死一个对不对？哈，真可笑，你们醒醒吧，在噩梦世界别人的命两条三条都没区别，可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得学会保护和珍惜。”
　　他这话说得难听讨厌，但却是人的生存本能，众人一下子熄了声。
　　郭闲又看向迟南：“你真是好运，如果昨天我抽到的是210，那死的就是你了。”
　　迟南刚想说什么，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众人只得维持着诡异的氛围前往103上早课。
　　“同学们，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昨晚我们中又有两位同学因为触犯校规被施以惩罚，他们是208的江博明、宋野，我对此表示很遗憾，也希望同学们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注意准守校规，以此为戒。”
　　又是那套熟悉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说辞。
　　女老师刚想像平日里那样把试卷发下来，迟南举手：“请问，昨天我们都没答对的题目可以申请补考吗？”
　　“当然可以，”女老师微微挑眉，赞许的看过来，“请稍等片刻，我重新修订试卷内容。”
　　“老师，我也要补考！”
　　“我也！”
　　剩下的梦游人学着迟南的样子，一个接一个都要求进行补考。
　　“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对，迟南提出补考需求的话，一来可以印证郭闲的推测是否正确，二来也能让我们赚取昨天没拿到手的分，一举两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女老师就把新打印的试卷拿过来分发：“因为同学们提出补考的需求，今天的测试内容比起以往有所不同，请同学们根据自己的判断理解好好答题。”
　　修订过后的试卷上有两道题
　　[请问江博明、宋野二人的死亡惩罚是因为触犯了哪条校规？]
　　[补考内容：请问倪蓉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迟南很快在答题区写上“待在被下了死亡诅咒的房间”“因为当晚无人触犯校规被随机选定作为献祭”的关键信息。
　　这一次，剩下的十一位梦游人答题飞快，十五分钟后女老师收试卷时大家早已回答完毕。
　　在老师批改试卷的过程中，教室里不同于往常，陷入令人如坐针毡的沉默。
　　如果答案正确，真如郭闲所推测的那样，那么今晚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人性和生存本能最大的考验。
　　很快，女老师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笑容前所未有的愉悦：“恭喜各位同学，在你们敏锐细致的观察下真相水落石出，今天全体同学都能拿到测试和补考的学分。”
　　女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从昨晚开始，学校将会抽取“不允许过夜”的宿舍号，因为昨天你们很好的完成了木头人游戏，之后的宿舍号会直接告知，就像你们昨晚所经历的那样，在被抽中宿舍过夜的同学会受到相应死亡惩罚。”
　　“这里我还要再次提醒一下，学生们不允许擅自更换宿舍，至于如何规避校规，昨晚已经有同学给你们做了很好的榜样，各位可以借鉴学习。”
　　言下之意，虽然不能擅自换宿舍，但像迟南那样更换门牌号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从2月22日就伴随着同学们的规则，那就是在无人犯规的平安夜，学校会抽取一位同学进行死亡献祭。”
　　女老师的视线扫向众人，眼底的愉悦和虔诚让人头皮发麻，“不用太担心，死亡献祭的同学死得非常平静安详，就和倪蓉一样，我会为其每日祈祷。”
　　众人：“……”
　　“下面，请各位欣赏昨晚触犯校规同学的临终视频。”
　　她话音方落，投影墙上的视频画面渐渐清晰，所有人都扭过头，看208的同伴如何从有血有肉的生命体变成木头人。
　　画面上江博明翻来覆去似乎睡不着，他刚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按下解锁密码，表情瞬间僵硬。
　　滴答、滴答，血红的液体混着黏糊的粘膜，滴落在散发着冷光的手机屏幕上。
　　从哪里滴下来的呢？江博明抬起头，被窗外雪光照亮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滴答。液体不停的滴落，手机屏幕上、枕头被套上、江博明的手上…他下意识用手使劲擦屏幕上的血渍，可越擦越多、越擦越红，最后江博明终于意识到，是他自己的手指、身上皮肤在消解融化，滴答滴答浸透床单，红色的痕迹一路蔓延到白色地毯上。
　　“啊啊啊啊——！”
　　血肉消融白骨显露，可他的骨骼在暴露空气的一瞬间迅速变成木头的材质，躺在床上的两具骷髅头渐渐变成木头人。
　　而之前沾污的血渍也被木头吸了回去，208宿舍重新回归干净整洁，只有两尊木头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好像小孩子把庄稼地的木头人放在房里恶作剧一样…
　　103教室里的梦游人唏嘘不已，只有迟南一言不发，他反复回忆着刚才江博明解锁手机密码的画面。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记得江博明按下的手机密码是0229。
　　作者有话要说：    女老师：还有谁被摸了？
　　哭包举手。
　　……
　　下一章会说明密码的原因，这是副本最大的线索啦。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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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马赛克学校（16）
　　
　　
　　“一般人会用什么数字当手机密码？”迟南同旁边的唐昱确认。
　　唐昱想了想：“不好说,大概率用自己或者重要伴侣的生日、特殊纪念日或者用习惯的数字。”
　　迟南点了点头，垂下眼皮沉默片刻，唐昱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有什么不对的吗？”
　　“江博明的手机解锁码是0229。”迟南简单的说出自己的发现。
　　唐昱顷刻就抓住重要线索，他低低啊了声：“所以0229可能是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数字。”
　　“0229换做日期的话是2月29,刚好，我的生日也是2月29。”迟南很合时宜的没再继续透露，这个噩梦本的造梦人编号也是229，太多巧合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了。
　　唐昱眉头微拧：“说起来,我的生日也是2月29…”
　　来寄宿学校的第二天早上，迟南就和郭闲讨论过这个情况——如果一个噩梦本都是新人居多,很可能是造梦人有特殊的招募需求，现有的梦游人严重不足，需要大量符合条件的新人进本凑数。
　　如果能找到梦游人的共同点,很可能就是副本的突破口。
　　而现在看来,突破口很可能就是2月29这个日期。
　　今天是2月27日，距离29还有一天时间。
　　很快,他们把新发现和所有人同步,在迟南的预料之中,在场的梦游人生日都是2月29。
　　“这…什么意思？造梦人变态到要选四年一遇的‘幸运儿’进来送死吗？”
　　梁涵不可思议的说,说完自己打了个寒颤,生日变忌日的戏码太变态了。
　　“呜呜呜我期待了四年的生日为什么会这样…”
　　迟南想了想：“之前校训明确提到过“死亡不应作为一种恐惧而存在,它是美的开始”，死的对面是生，以生日作为招收新生入学的标准确实说得通。”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怀疑,被打马赛克的校名是229三个数字。”
　　黎明城229寄宿学校，其中229三个数字隐藏着重要线索，这么一解释就都圆上了。
　　“所以，2月29日这天是我们破梦的关键时间点！”唐昱恍然说。
　　郭闲自从被揭穿后，一直沉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讲话。
　　迟南：“也可能这天到来之后，我们如果再出不去，就永远被困在寄宿学校了。”
　　他心平气和的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好几个新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迟南继续说：“直到无数死亡校规叠加，我们避无可避全都死光为止。”
　　众人：“……”为什么这人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变态？
　　一直沉默的郭闲终于讲话了：“剩下的这两天我们多注意和‘生日’相关的线索吧，不过比起2月29日，我们还是先担心今晚怎么过吧。”
　　说完，他嘲讽的笑了笑，等着看这群口口声声把公平和人性挂在嘴边的家伙，等到自己性命受到威胁时候会做出什么可笑的抉择。
　　“正好，现在我把答案抛出来，你们自己抉择吧。”郭闲冷笑着抛下这句话，转过身自行离开教室去找线索。
　　被留在教室的众人一下子失了声，几个新人因他这句话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惧，他们即害怕自己成为被校规选中的人，又害怕万一所有人都成功规避校规惩罚，自己会成为那个被随机的献祭者。
　　未知和选择，可以成倍放大人类的恐惧。
　　“现在怎么办？”童羽问看起来经验比他们丰富的迟南。
　　迟南想了想：“去食堂吃午饭？”
　　众人：“……”
　　
　　饭后，迟南照例来到211，他刚想敲门，没合紧的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在他面前敞开。
　　医务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枯树的倒影透过玻璃映在雪白病床上，病床前的桌上摆着一碗药汁，还热腾腾的冒着白雾。
　　迟南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擅自进去。
　　女老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今天医生有事要忙，他临走前交代过，药已经备好了，你可以自行饮用。”
　　迟南有些意外：“医生不在学校吗？”
　　女老师不置可否的笑笑：“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希望你按照嘱咐按时喝药。”
　　迟南看着屋里的汤药，礼貌的说：“好的，我知道，谢谢告知。”
　　女老师朝他点点头，离开了。
　　迟南突然有点好奇，229一直是工作不饱和的悠闲样子，没想到他还会忙到占用午休的程度。
　　喝了药，迟南和唐昱他们在学校内找了会儿线索，因为白天雪停，他们走到室外。
　　学校后被雪覆盖的松林里耸立了无数墓碑，土地里埋葬的都是触犯校规、或者平安夜被迫献祭的梦游人尸体，墓碑上的出生日期全都是2月29日，林立的碑林更好的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下午2点，新的一轮课程在103教室准时开始。
　　这一次，本该是讲台的位置被腾出来，用粉笔画了五条竖线隔成四个区域，为了看得更清楚，众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头看，发现四个区域前分别用粉笔写了“喜、怒、哀、乐”四个字。
　　“同学们下午好，今天的课程将会是开学以来最有趣的一期，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女老师站在粉笔线之前，看向众人紧张又恐惧的样子露出笑容，“也是老师最期待的，表演课。”
　　闻言，底下众人都懵了一下，表演课？
　　只有迟南唇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他记得“游遇的梦”里，229就很喜欢让他们通过表演的方式自寻死路。
　　看来这个家伙是个很有表现欲的变态戏精。
　　“众所周知，表演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融入角色进入故事，无论使用技巧还是天赋，情绪都是塑造角色最重要的东西，是你们需要最花心思的部分。”
　　“所以今天的表演课，老师已经为你们把人类的基本情绪分为四大块，喜、怒、哀、乐，根据这四种情绪，教室里的十一位同学将分为四组进行表演训练。”
　　“当然，表演本身除了释放角色的情绪外，还需要同学们互相配合塑造，最终完美呈现故事。”
　　女老师故意顿了顿，童羽已经急不可耐的举手：“可我们十一个人，没办法平均分配在四组。”
　　女老师僵硬的笑了笑：“我没说过，表演需要平均分配。”
　　“每一种情绪上限是三位同学，没有下限设置，由同学们自行选择最想表达的情绪，”她扫视众人补充说，“只要有一组同学顺利通关，就能拿到今晚的禁忌提示，和昨天体育课的流程差不多。”
　　一下子，众人陷入心照不宣的紧张，在人类的常识中，喜、怒、哀、乐四种情绪里，最令人忌讳的就是‘哀’，‘怒’听上去也不是那么让人舒服，但比起‘哀’带来的联想要好很多，其中‘喜’和‘乐’是最让人喜闻乐见的。
　　可见把情绪分为这四类再确定梦游人的表演方式并不公平，因为他们身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噩梦世界。
　　“每组上限是三人的话，如果同时有超过三位同学想要表演一种情绪，要怎么做决定呢？”郭闲提出疑问，“或者说，怎么确定选择情绪的顺序？”
　　他的问题总是尖锐又很在关键点上。
　　女老师拿出一张类似成绩表的东西：“选择顺序根据你们从入学到现在累积的学分。”
　　她话音刚落，讲台下哗然一片。
　　根据累积学分决定先后顺序，也就意味着排名越往后的同学可选范围越窄，最后两位同学就要被迫分配到‘哀’组，这个不详的字总让人心里发毛…
　　“学分排在第一的同学，迟南，请你最先做出情绪选择。”女老师微笑着看向迟南，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迟南朝她礼貌的点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走向了‘哀’字，最后在粉笔线的范围内站定。
　　众人唏嘘，郭闲忍不住冷笑吐槽：“迟南你有没有搞错？善良也要有点底线吧？你好好的排名选这个倒霉的字做什么？”
　　他不介意出声提醒，毕竟现在以他的学分排名也很靠前，根本不担心迟南占用他的名额，甚至还想过和迟南一起通关表演课会提高成功率。
　　迟南不知道他说什么鬼话，他只是清楚自己没办法表达出剩下的“喜、怒、乐”三种情绪，才理智的选择了和哭相近的‘哀’。
　　选择‘哀’明明是最他能做出最准确的选择，在别人看来是愚蠢的善良吗？
　　没关系，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这位同学，你不改了吗？”
　　女老师和教室里的众人都看向他，说实话，学分排名比较靠后的几个同学甚至还有点期待奇迹的发生，现在看来迟南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奇迹。
　　迟南笃定的摇头：“不改了。”
　　反正除了哭他也不会表达别的情绪。
　　女老师赞许的笑了笑：“下一位请郭闲同学做出自己的选择。”
　　郭闲很快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在‘乐’字占了一席之地，他的选择虽然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教室里的氛围不自觉又绷紧了几分。
　　很快，梦游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上讲台选择自己的情绪关键字。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排名并不靠后的唐昱也选择了‘哀’字，和迟南两人孤零零的站在粉笔线内，这让排名差的学生彻底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女老师转过身来面向站成四列的梦游人，随着她扬手的动作，密闭的教室响起缓慢低沉的旋律，迟南听过，这是229会客室催眠的曲子。
　　
　　“同学们，当音乐响起，你们的表演已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没想到吧，生日礼物
　　……
　　表演课鱿鱼会玩好玩的设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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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马赛克学校（17）
　　
　　
　　咣铛,咣铛。
　　耳畔是火车碾压铁轨的声音，冷腥的铁锈味弥漫鼻间。
　　半梦半醒间，迟南感觉身处的整个空间在有规律晃动。
　　他好像有躺在了火车厢里。
　　作为副本和黎明基地的连接枢纽,在噩梦世界火车是最普遍的交通工具。
　　可是他们明明还在黎明城229寄宿学校里，怎么一眨眼就身处摇摇晃晃的车厢里？
　　睁开眼之前,系统的电流声在他意识里响起
　　[作为黎明城寄宿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你选择了‘哀’作为表演主题，现在你已经进入到沉浸式表演课堂]
　　和以往的系统机械的解说不同，这次是女老师熟悉的嗓音。
　　[你出生于贡城有名的富贵家族，十一年前被送出国读书后从未回归故乡,四天前父亲意外过世，你带着女朋友从大洋彼岸赶来参加父亲的葬礼。]
　　[这是个温情且哀伤的家庭故事,请你和搭档配合完成，在表演过程中增进角色和家人的关系，提高家人对角色的好感度,弥补过往缺失的爱和回忆,让这个令人感伤的故事得以圆满。]
　　女朋友？迟南蓦然睁开眼，正对着火车上铺铁质床架,视野被眼镜框框柱。
　　此刻的他鼻梁上架着叶常那副修好的眼镜。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醒啦？我收到女老师发来的表演课主题了。”
　　唐昱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我就是那个女朋友。”
　　迟南：“……”
　　就在两人无语又尴尬的时候,女老师的声音又从系统里响起：[请注意,这里的女朋友是打引号的,实际上,因为迟南饰演的小少爷是个gay，唐昱饰演的角色作为闺蜜，为了配合他此次回家乡参加父亲葬礼，假扮女朋友的角色安抚对方母亲受伤的心灵。]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因为是两位同学上的第一堂沉浸式表演课,为了提升代入感，角色的名字就是你们的名字]
　　迟南：“我不信这所学校的造梦人真会给我们分配一个温情家庭戏剧本。”
　　说着他从卧铺上坐起来，取下不知何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睛。
　　“诶，迟南，你的眼睛…”唐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了？”迟南并没有觉得眼睛有什么不舒服。
　　“变成黑色了…”唐昱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脸，“泪痣也没了。”
　　他对人的样貌、装扮观察很仔细，平日里身边的人换个妆容都能一眼辨出，更何况迟南脸上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迟南下意识侧脸看向窗玻璃，镜面上映出的他拥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眼角下两颗泪痣从脸上消失无踪。
　　整张脸看上去突然很不一样了，甚至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难道是进入表演课，人物的妆容外貌会根据角色调整吗？他看向唐昱，对方还是黑长直斯斯文文的女孩子模样，只不过身上换了一套碎花裙子。
　　这么说，他脸上的变化是线索之一吗？
　　他直觉229能做出这种事。
　　唐昱看他不讲话，笑了笑打破沉默说：“虽然看上去和原本的你不太像了，倒也挺适合的。”
　　迟南点了点头，这会儿售卖零食的乘务员刚好经过车厢，他看着一推车辣条卤味瓜子，突然想到什么问乘务员：“请问有口香糖吗？”
　　“只有橘子口味的可以吗？10块钱。”乘务员回答。
　　迟南很快付了款，把橘子口香糖倒在手心，什么口味无所谓，甜的就行。
　　可当廉价的橘子甜味在口腔里扩散，迟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泪腺发热，他甚至觉得眼睛有点干用手揉了揉。
　　吃了甜食眼睛还干涸的感觉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到诡异。
　　“怎么了？”唐昱对他一系列举动不解，有些担忧的看过来。
　　迟南朝他伸出手：“请碰我一下。”
　　吃甜的不会流泪，他得试一试身体接触会不会旧病复发。
　　“嗯？”唐昱满脸不解。
　　迟南坚持：“碰一下就好，做个实验。”
　　如果这句话从别的男生口中说出，很容易让人觉得对方在占便宜性骚扰，但在迟南这完全不会让人有这类疑虑，他眼神纯粹得就好像对待化学实验的好学生。
　　唐昱点了点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迟南的手背。
　　只见迟南的眼睫下意识颤了颤，可眼中并没有湿濡的感觉，更没有泪水流出。
　　真的不会哭了…怎么回事？在这个副本里因为要符合人设，触发流眼泪的条件全都失效了吗？
　　而且刚好在这个以‘哀’为主题的故事里…229故意的吧…
　　唐昱很快收回了手，看迟南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多嘴问，开始观察车厢里来来往往的乘客。
　　这些人很显然都是造梦人捏造的npc，对他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都在各忙各的，以一种诡异的秩序运行着。
　　大概二十分钟后，火车停靠终点站贡城，也就是迟南扮演角色离开了十一年的家乡。
　　车厢外温度很高，日头毒辣，站台上的积水似乎刚下过一场暴雨，但丝毫不能减轻这座城市的暑热，潮湿反而让在座热带城市笼罩在密不透风的热浪里。
　　两人走出车厢来到站台，根据以往经验迟南朝兜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边是叶常端秀的字迹
　　[黎明路229公寓楼]
　　唐昱看过来，很快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于是拦了辆计程车前往。
　　上车后唐昱假作闲聊询问司机：“请问这座229公寓有什么传说，或者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曾经有钱人才能住的高档公寓算不算传说？”
　　接着又说，“放在十多年前黎明路229公寓是贡城最好的公寓之一，这些年过去它也没以前威风了，但这座公寓贡城的人都知道，气派还在。”
　　“十年前一对夫妻买下这座公寓，据说他们孩子不在身边，也没别的亲属，夫妻俩自己住其中一层，剩下的都用来出租，只要招租信息一挂出来，多的是人想去住，供不应求，”司机似乎很唏嘘，又好奇的问，“两位是有亲戚在那里吗？”
　　唐昱礼貌的笑了笑，“是的，十多年没回来了，去探探亲。”
　　“有钱人啊…”司机感叹了一句，就没多说什么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穿越暑气蒸腾的大街小巷，停在一片安静的林荫道上。
　　司机看向前边大概二十米处的五层建筑物：“到了，那里就是229号公寓。”
　　这条街上空无一人，安静把午后的蝉鸣放大数倍，叫得人口干舌燥，莫名产生焦躁的不安。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不久，空荡荡的街转角突然走出一个流动小商贩，他的单车架子上挂着一个个装了水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是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迟南一向容易被色彩斑斓的东西吸引，此刻他目光一瞬不瞬的望向卖鱼小商贩，这个激灵的商贩感受到了商机，看两人拎着行李的样子心知肚明，机灵的走过来推销：“两位是要拜访亲戚吗？要不要买点天堂鱼当做礼物，这是我们的特产，贡城的人走亲访友最流行送天堂鱼。”
　　迟南认为既然是表演课，那剧本里所有的巧合都不会是真的巧合，于是很爽快的掏钱买了十来条颜色漂亮的天堂鱼，小商贩还贴心的给他装在玻璃罐里套上彩色网兜提着，整一个精巧别致的伴手礼。
　　刚把天堂鱼提在手中，女老师的声音就传送过来
　　[恭喜获得增进亲情的重要表演道具，天堂鱼一缸]
　　唐昱恍然：“看来我们需要在故事里想办法凑齐能增进亲情的表演道具。”
　　迟南：“从女老师给出的故事信息看，少爷父亲过世了，增进亲情的对象应该是母亲。”
　　唐昱赞同：“对，也没提到过还有别的亲戚，应该就是女主人。”
　　迟南低头从网兜缝隙里看了看，天堂鱼红蓝交织的身体仿佛水缸里流动的新鲜色彩，迟南这才发现，天堂鱼的眼睛是绿色的。
　　幽绿幽绿的，就好像是他自己眼睛的颜色，在水的折射下色彩被成倍放大、扩散。
　　他收回视线。
　　一个女佣模样的阿姨站在公寓前的十字路口旁朝他们恭敬的笑了笑：“少爷，您终于回家了，夫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说着她看向迟南身边的唐昱，“还有唐小姐，夫人非常欢迎您的到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请随我来吧。”
　　这座公寓外墙呈现有点年代感的暗黄色，一层底商共有三家铺面，左边是一家女装店，右边被隔成饮食店和花店。
　　走进铁门后是公寓公共区域，一架老式的家庭电梯停在楼下，挂着维修中的牌子，右侧是镶嵌了木地板的楼梯间，整座公寓看起来有些年岁但别有一番讲究。
　　“少爷自小离家在外求学，对家里的记忆想必也淡了，这座公寓是夫人在你走后才购置的，来来往往的换了好几拨租客，”女佣领他们往楼梯间走，“夫人对租客的要求还是相当宽容的。”
　　“二楼住了两位伴侣关系的女士，虽然夫人的信仰和教育让她无法接受同性间扭曲的感情，但夫人心善，允许这两位离经叛道的女士租住，”女佣经过二楼时低声说道，“当然，她们这种关系是不会有孩子的，这也在夫人的考虑范围内，夫人怕小孩的吵闹。”
　　迟南和唐昱听得很认真，女佣絮絮叨叨的讲话除了扯是拉非外，更重要的是为他们提供隐藏信息。
　　“三楼还是那位外国画家老太太和她的男管家，现在她年纪太大了，眼睛几乎已经看不见，神志也不大清楚，这种命不久矣的老人普通的房东也很忌讳，但夫人完全不介意。”
　　“四楼住了一位年轻小情妇，每天把香水喷得呛鼻，”女佣撇了撇嘴，做出很鄙夷的样子，“听说她因为多次流产已经没办法怀上小孩了，夫人才大发慈悲答应让她住下，当然，租金是她情夫交的。”
　　他们很快走到了五楼，女佣拉开楼梯间的铁门，缓慢阴郁的哀乐弥漫楼道间：“少爷，到家了，夫人等着您。”
　　一位身着讲究黑裙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后，脸上厚厚的敷着白粉，嘴唇涂成和哀乐格格不入的烈红色。
　　看到迟南和唐昱的瞬间，她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快速收敛情绪波动朝他们优雅微笑：“南南，你终于肯回家看一看我，和你爸爸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仔细看来，女主人和迟南有五六分像，沉浸式表演课堂细节做得还是挺用心的。
　　可听到爸爸这个词，唐昱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女人口气轻巧自然，就好像这位葬礼的主角还活着，很快就会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一样。
　　而且这个女人虽然一身黑衣，但脸上没有悲伤。
　　“快进来吧，十一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还有…”女主人看向唐昱，“这位优雅的唐小姐。”
　　“夫人好，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唐昱忙把提在手里的鱼缸兜子递了过去，表演课系统并没有给他们准备体面的伴手礼，既然提示天堂鱼是增进好感的关键道具，送出去一定不会出错。
　　夫人礼貌的微笑着接过网兜：“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贴心的…”
　　她一句话没说完，当打开网兜看到鱼缸里绿眼睛的天堂鱼时，脸色蓦然僵住，只见她抱着鱼缸的手猛然一抖，玻璃缸在半空中形成色彩斑斓的抛物线，伴随着女主人的惊声尖叫，鱼缸坠地。
　　“把这些不详的玩意儿从我眼前拿开！”
　　缸里的水瞬间被地毯吸干，十多条绿眼睛天堂鱼挺直身子在地上扑腾挣扎。
　　
　　229公寓的宁静也被瞬间打破。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别乱哭，眼泪留给我
　　哭包：……
　　鱿鱼了解除迟南以外梦游人的情况，所以才敢把角色给小唐同学，因为毫无威胁嘻嘻嘻感谢在2020-12-2908:12:07~2020-12-3001:5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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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马赛克学校（18）
　　
　　
　　女主人的过激反应把唐昱吓了一跳,他无措的站在原地：“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讨厌天堂鱼…就擅自买了。”
　　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帮迟南完全撇开，迟南刚想开口,他忙使眼色摇摇头。
　　毕竟从角色上来看，刷好感度的关键在于迟南,他必须全力配合同伴。
　　女佣忙拿来一个特殊的器皿,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把地毯上的天堂鱼都收拾干净。
　　她经过迟南他们时低低的提醒了一句：“夫人讨厌这种绿眼睛的生物，记住了。”
　　迟南眼皮蓦然跳了跳。
　　女主人扶着胸口急急的喘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苍白着脸冲唐昱摆了摆手：“你也不是故意的，这鬼地方满大街都卖这种倒霉的鱼。”
　　可表演课系统明明提示过,绿眼天堂鱼是增进主角和亲人关系的重要道具，为什么效果适得其反呢？
　　难道是他们弄混淆了什么步骤？还是系统会对学生说谎？
　　迟南思考片刻,觉得哪种可能性都很小，可又暂时没办法得出更好的推论。
　　就在两人疑惑间，女老师的声音自系统响起
　　[恭喜学生迟南、唐昱的‘哀’主题表演,获取好感度5点。]
　　迟南：“……”看来系统没骗人。
　　唐昱：“？？？”女主人不是受到了惊吓吗？为什么好感度反而提升了？
　　这会儿女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跌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安定心情。
　　“南南，过来陪妈妈坐一会儿。”
　　迟南依言坐在她身侧,却是无言。
　　对他来说母亲是个无法理解的概念,而且在副本里遇到过白颖芝还有蕊蕊的妈妈,两位母亲反差过大让他很困惑。
　　如何与母亲相处甚至增进感情,是他的知识盲点。
　　这个剧本又没给台词,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说错,对增进感情的任务无益，于是只安静坐着观察整个房间布局。
　　整层公寓是标准三房两厅格局，三间卧室在西面，餐厅厨房在东面,呈坐北朝南格局。
　　公寓里似乎没空调，巨大的吊扇在头顶呼啦啦旋转，放在客厅中央的一台大冰柜发出轰隆隆的启动机声响。
　　经过刚才那点小插曲，公寓瞬间恢复诡异的安静。
　　“待会，我带你去看看爸爸。”女主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迟南疑惑：“爸爸不是已经…”
　　女主人怔了怔，可片刻后露出安慰的笑容：“放心，他的灵魂会永远保护这个家，保护我和你，不会轻易离开的。”
　　唐昱和迟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他们很肯定这个女主人精神不正常。
　　“下葬前这几天，你爸爸暂时还会住在家里的，有时间你们父子可以好好聊天。”
　　女主人站起身，朝冰柜走去，“来，十一年没回家了，过来和爸爸打个招呼。”
　　她用保养得极好的手推开冰柜门，慢条斯理的动作就好像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艺术品。
　　唐昱心中已有所预感，可当他看清冰柜里躺着已经发乌的男性尸体时，还是禁不住‘呕’的转过身，他忙捂着嘴不让自己把恶心表现出来。
　　作为‘女朋友’，他不能让女主人对他产生厌恶。
　　迟南定定的看着冰箱里的男主人尸体，因为冰冻得很及时，死了四天仍然没有出现明显尸斑。
　　发乌的躯体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脖子处有明显的针脚缝合痕迹，而本该被血污染的尸体被擦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头颅应该是死后缝补上去的。
　　“爸爸发生了什么意外？”迟南问女主人，系统只提供了粗糙的背景，没对死因做出具体说明。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指着刚才他们坐的沙发上方，老旧的吊扇还在呼呼的转：“你爸爸当时躺在沙发上看报纸，吊扇突然松动砸了下来，高速旋转的扇叶刚好砸在他脖子上，直接把脑袋削掉了，当场过世。”
　　唐昱听后脸色更白了，吊扇砸下来削脑袋的情节他脑补过无数次，没想到真有人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迟南不动声色的看着仍然工作着的吊扇，女主人补充说：“放心，我已经差人修牢固了，再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之后我和陈妈花了大功夫把你爸爸拼凑缝合，等在家里待够七天就送他去下葬，哎…”她突然哀伤的看向迟南，“以后这个家只有我们俩了，你就原谅妈妈，陪我在贡城住下好不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爸爸的灵魂会保护这个家的。”
　　迟南知道表演课的主要目的，本着试探规则的目的很快答了声好。
　　系统应声给他增加了5点好感度。
　　过于干脆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女主人满意的笑了笑，终于合上让人不寒而栗的冰柜门：“好了，你们俩漂洋过海回来也累坏了吧，晚饭前这段时间可以会房间修整休息一下。”
　　“对了，因为我们家一直没什么客人，房间不多，唐小姐可以和我住一屋。”女主人又补充了一句。
　　唐昱的脸瞬间僵了：“啊这…这太冒昧了吧…”
　　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和精神失常的npc同住一屋。
　　女主人抱歉的笑笑：“唐小姐和南南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家很传统，结婚前绝对不能同居的，我不希望有人破坏规矩…倒是还有佣人间，但让唐小姐住佣人屋子就太失礼了。”
　　唐昱为难的拽着裙摆，惶惶不安的四下张望，最后咬了咬唇说：“可是…屋里不是有三间房吗？”
　　屋子不算大，三室一厅搭配大花园的结构，除开备给少爷的房间和主卧外，最里侧还有间上了锁的卧室。
　　女主人神色僵了僵：“那间房堆满杂物，一时很难清理出来，不方便唐小姐入住。”
　　“我的房间留给唐小姐吧。”迟南直截了当的说。
　　女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欣喜：“那你要和妈妈睡一屋吗？”
　　“不用，”迟南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住客厅就行。”
　　女主人眼中的神采褪去，看着风扇冷冷一笑：“它虽然修过了，白天我能保证它不砸下来，晚上就不好说了呢，你确定要自己睡沙发上吗？”
　　迟南：“确定。”
　　女主人立刻沉下脸，可她还没来得及生气，迟南又补充说：“您刚说让我和爸多聊聊天，爸就睡在客厅，我陪他。”
　　这个理由过于合理，以至于女主人没办法拒绝，她愣了数秒：“行吧，你要想这样妈也没办法。”
　　迟南：“谢谢。”
　　唐昱感激的看向迟南。
　　女主人又对迟南说：“你一路上风尘仆仆的，陈妈已经准备好洗浴用品和换洗衣物了，去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一路上过来天气太热，身体寒凉如迟南都憋出了一身汗，此刻恨不能立刻洗个澡。
　　可等他抱着换洗衣物进入浴室后，发现了不对劲。
　　浴室洗漱台上的镜子被人用黑色胶布层层叠叠封住，凌乱纵横的胶布就好像封印什么邪灵，有种诡异的仪式感。
　　很显然，浴室既然装了镜子，说明女主人一直在使用着，胶布上也没什么灰尘，是他来之前临时封上的。
　　迟南突然来了兴趣，反锁浴室的门开始耐心的把胶带一层层撕开，最后还用毛巾把沾在镜面上的胶抹干净。
　　可他眼前的镜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镜面将迟南如今的样子清清楚楚呈现，戴着眼镜，眼眸呈现纯粹的黑色，眼角干干净净也没什么泪痣。
　　迟南对着镜子凝神片刻，他想，如果游遇还活着，应该就是这副样子。
　　毕竟绿眼睛和泪痣都属于他的私有物品，从来不是游遇的。
　　迟南摘下眼镜，开始仔仔细细洗脸，可当他用手鞠水冲掉脸上的泡沫时，突然感觉有双视线自上而下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确定反锁前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这个浴室窗户装了防盗网，不可能有人趁他洗脸的时候爬进屋。
　　可这双视线给人的感觉太强烈了，迟南甚至能感觉到被目光灼伤的热度。
　　可迟南也不至于乱了阵脚，他有条不紊的拧紧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声骤停，他扯过旁边的洗脸巾把脸擦干，睁开眼的瞬间，镜面里的‘自己’正在直视他。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镜子里的自己同样被水打湿了脸和前发，可他拥有绿色的眼睛和两颗泪痣，正是迟南更熟悉的自己！
　　怎么回事？是眼睛又变回绿色了吗？还是说镜子里有另一个自己…？
　　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镜像，镜像也一瞬不瞬的回视。
　　直到镜面里绿眼睛的迟南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叶常式的微笑，迟南才恍然回过神。
　　镜子里是229幻化的影像！
　　可他为什么要变成自己原本的样子，而且此时出现的意义是…？
　　迟南不过是眨了眨眼睛，绿眼睛的镜像随着他睫毛颤动消失无踪，镜子里的他又恢复成黑眼睛没泪痣的模样。
　　迟南上手摸了摸，手上的水沾在镜面上，这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面镜子。
　　可是…229似乎会通过镜面对他的表演进行监视，或者以另一种恶趣味的方式参与演出，成为整个故事的重要线索之一。
　　迟南一时没办法准确判断。
　　就在他疑惑间，系统给出提示
　　[恭喜‘哀’主题成功触发好感增加条件，好感度+5，现在累计好感15点。]
　　好感度+5？可他做什么了？就是照了个镜子而已…
　　比起毫无头绪的乱猜，迟南决定好好洗个热水澡，驱除身上累积的疲劳。
　　可当他把上衣脱掉后，又发现身上新出现的奇怪变化。
　　他的左肩、大概从脖子下方到肩膀的位置，有一条深且长的疤痕，整齐的‘蜈蚣脚’显然是缝合的痕迹，就好像在肩膀部位做过一场大型手术一样。
　　因为年深月久的缘故，粉红的新肉填补了缝合的伤痕，在瓷白的肌肤上微微隆起。
　　肩膀上显眼的陈年伤疤让迟南不自觉想起躺在冰柜里的男主人，因为这道疤痕和男主人脖子上的针脚谜之相似…
　　除此之外，迟南确认身上没有更多变化。
　　可黑色的眼睛、消失的泪痣、左肩的疤痕、以及镜像里绿眼睛的自己，究竟暗示着什么呢？
　　而且女主人刚好讨厌绿眼睛的生物…迟南相信229绝对不可能给出一个真正的亲情故事，说不定这比之前各种校规更变态。
　　迟南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了点头绪。
　　
　　“少爷，唐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妥当，请到餐厅用餐。”女佣交代完毕就领他们前往餐厅。
　　女主人已经坐在主位上，她优雅的笑着示意迟南和唐昱坐她两侧：“你们漂洋过海舟车劳顿的，应该已经累坏饿坏了吧，快过来用晚餐吧。”
　　说着，她朝女佣点了点头，女佣会意，躬身打开摆放在餐桌最中央的银质餐罩，女主人脸上的笑越发得意：“我们家有喝饭前例汤的习惯，今天陈妈特意给你们烧了鱼汤，鲜美不腻，你们一定会喜欢。”
　　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陈妈取来三只白瓷碗和大汤勺，一勺又一勺的往碗里盛汤。
　　可当唐昱看清瓷碗里的事物时，脸色骤青，忍了两秒还是憋不住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对不起…”
　　说着，他忙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天堂鱼的尸体浮在白汤里，它们绿色的眼睛被剜去，五彩斑斓的身体失去了生命力，死气沉沉的凝固在泛着葱末的油花里。
　　陈妈还算好了份量，一共十二条鱼，每人的碗里盛四条，一条不多一条不少，宾主尽欢。
　　“唐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怀孕吗？”女主人看向呕吐不止的唐昱，担忧又鄙夷道。
　　迟南噎了噎：“中暑而已。”
　　女主人心事重重的点点头，转手把鱼汤放到迟南面前，款款期待：“别人不重要，你对妈妈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南南，你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了，今天好好吃一顿吧？”
　　见迟南没动作，女主人继续推了推汤碗劝说：“怎么了？是家里的饭菜你不喜欢吗？”
　　说着，她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期待也渐渐变了味。
　　按照正常的系统任务逻辑，他们如果要刷女主人的好感度，就不能违背她的期待，这碗鱼汤再恶心也得喝下去。
　　可迟南却不见慌乱，他垂下眼睛看向鱼汤，给刚才的猜想做个验证测试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和哭包互换造型
　　哭包：那你哭个给我看？
　　……
　　没想到吧，鱿鱼这样出现，虽然他的角色身份还需要探索嘻嘻。
　　鱿鱼还在戏中戏里愉悦呢，他可能不知道很快就会掉马了。
　　今天是2020最后一天啦，凌晨12点前的评论都有红包，提前祝新年快乐鸭。
　　感谢在2020-12-3001:55:09~2020-12-3105:1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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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马赛克学校（19）
　　
　　
　　“抱歉,我能不喝。”迟南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女主人脸色骤变，可唇角还是扯出个僵硬的笑：“你不喜欢鱼汤吗？陈妈的鱼汤味道非常鲜美，完全不会腥,也不会有鱼刺…”
　　“我对鱼过敏。”迟南给自己找了个没人能拒绝的理由。
　　女主人眼底的期待一分分冷下去，最后心灰意冷的转向回归座位的唐昱：“那唐小姐…”
　　“阿姨,对不起,我也鱼过敏。”唐昱学着迟南的样子回绝。
　　女主人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陈妈，把另外两碗鱼汤撤了吧，以后把这道菜从我们家的菜单上删了。”
　　“好的，夫人。”陈妈很快把令人毛骨悚然的鱼汤撤下。
　　“趁热吃吧,挑你们喜欢的菜吃。”女主人很快恢复了热情，招呼两人说。
　　可惜经过刚才天堂鱼的插曲,两人这会儿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全然失去兴趣，皆寥寥吃了几筷子就放下碗，只有女主人享受其中。
　　迟南也从刚才的测试中得出结论,让女主人不高兴并不会降低好感度。
　　甚至,他们怀疑刷好感的对象从来就不是女主人，而是一个轻易不登场的角色,比如藏在镜子里那位。
　　饭后,迟南提出想去散步的想法,女主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走走可以,但只能在楼里,记住,千万不要走出这栋公寓。”
　　两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规则，迟南点头：“我知道了。”
　　从楼道口下来后，唐昱立刻问：“你有什么头绪吗？现在我们去哪？”
　　迟南：“一楼有家餐厅。”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唐昱记得那家餐厅，但他进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迟南：“晚餐没怎么吃，去那吃宵夜。”
　　唐昱：“……”行吧，这会儿他也挺饿的。
　　令迟南十分满意的是，这家餐厅供应的宵夜都是清一色的甜食糖水，现在他刚好不会被触发流泪，于是把店内的招牌糖水都点了个遍。
　　而更令他满意的是，餐厅隔壁这家花店有小白花售卖。
　　“少爷，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送女朋友的话我们也能给您不错的建议。”卖花的老板娘热情的看向迟南，又朝他身边的唐昱眨了眨眼。
　　迟南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小白花：“就要那个，谢谢。”
　　老板娘尴尬的凝固了数秒：“少爷，那款白铃花是清明上坟的时候…”
　　迟南很礼貌：“没关系的，我知道，麻烦您了。”
　　毕竟这种小白花象征着赞美死亡、葬礼快乐，229和他解释过。
　　老板娘古怪的看了迟南一眼：“那…好吧，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迟南接过精心包裹过的小白花束，再次同老板娘道了谢，就折回五层公寓。
　　唐昱看出他的意图，却猜不透其中玄机，但他心知迟南是很厉害的梦游人，也安安静静的没多嘴过问。
　　来开门的女佣看到迟南手里的花束，脸色骤然暗了下来：“少爷，我不得不提醒您，夫人最讨厌白铃花，看到您把它们带回家会不开心的。”
　　迟南很有诚意的谢了她的建议：“不过没关系，母亲生气并不影响我们的角色发挥。”
　　女佣听不懂他的话，却也没再拦他，迟南径直把小白花带进浴室。
　　洗漱台边有一束半枯的红玫瑰，迟南顺手把它们从扔进垃圾桶，仔仔细细将小白花插进花瓶。
　　他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淡淡说了句：“喜欢吗？”
　　浴室里没人能回答他，但系统叮的响了一下
　　[恭喜‘哀’主题的迟南同学成功触发好感增加条件，好感度+5，现在累计好感20点。]
　　果然，好感度对象不是女主人，而是不知在故事里担任什么角色的229.
　　“229，这一次你到底是谁？”
　　镜子沉默着，它只是一面冰凉的镜子而已。
　　迟南从浴室出来后，唐昱抱着本相册跑了过来：“我刚在房间发现一本相册，你要不要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
　　实际上他很细心的将房间都搜查了一遍，除了这本相册外，完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
　　很快，迟南就和唐昱在客厅里把相册翻了个遍，但非常奇怪，这本厚厚的相册里有几百张照片，可没有一张全家福，要么是夫妻两人的照片，从结婚照到近几年的照片都有，或者是少爷在国外留学寄回来的照片，都是长大后的样子，没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这！这里好像还有张照片。”唐昱细心，在一叠厚厚的相册里敏锐发现有张照片在夹层里被其他照片遮住了。
　　他取出照片后，脸上的迷惑之色更浓。
　　因为唯一这张能称得上全家福的照片，中间小少爷的部分被人刻意剪了去，损坏的照片上只剩下夫妻两个人。
　　其中男主人笑得很勉强，女主人则毫不掩饰的冷着脸，似乎想尽快从这项烦人的拍照活动中抽身而出。
　　可从别的照片看来，女主人明明很喜欢拍照才对。
　　“太诡异了…”唐昱看着被剪掉小少爷的照片，头皮一阵发麻，“把儿子从照片里剪掉，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吧…”
　　“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唐昱吓了一跳，女主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居高临下笑微微的说。
　　迟南很坦荡的把相册展示在女主人面前：“看照片，回忆小时候。”
　　“为什么没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迟南又问。
　　女主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搬家的时候很多老照片都遗失了，而且你小时候很讨厌拍照，我和你爸爸费尽心思想多给你拍几张都不行，一拍照你就哭。”
　　说完，她耸耸肩，又重新笑了起来。
　　迟南知道从她这再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只淡声说：“太遗憾了。”
　　女主人看了看他，又看向唐昱：“你们在路途中奔波了好几天，早些休息吧，明早起来再回忆往事也不迟。”
　　迟南很听话的合上相册：“好，晚安。”
　　“阿姨晚安。”唐昱也很配合。
　　女主人很自然的收回他手里的相册，弯起唇角：“晚安。”
　　熄灯后，客厅陷入沉沉的黑暗，冰箱发动机的轰隆声依旧响个不停，头顶上老旧的电扇还在转动。
　　眼睛在五分钟后彻底适应了黑暗，迟南走到门边把吊扇关了再躺会事故现场沙发。
　　这套沙发被清洗得很干净，皮革纹理缝隙并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死亡的味道，但保险起见，迟南还是把沙发往边上移了移。
　　这样就算吊扇砸下来也砸不死他。
　　十分钟后，迟南躺在沙发上，在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中迷糊了，眼见离坠入深眠仅有一步之遥，他突然睁开眼睛。
　　滴答，滴答。浴室里的水滴声让他绷紧神经。
　　像是谁没拧紧水龙头，又像是防水系统不好的老楼房，水从天花板渗透滴落浴室地板。
　　而他睡前关掉的电扇又开始呼呼转动，吹出来的风把茶几上的报纸掀了一地。
　　迟南晃了晃神，发现明明被他移开的沙发又在不知不觉中回归原位，停在飞速旋转的风扇正下方。
　　心里有种莫名的危险预感，迟南立刻坐起来离开沙发。
　　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突然咣当一声巨响，高速旋转的扇叶直坠而下，深深插穿枕头刺破沙发，无数细小棉絮从被割裂的皮套里飞了出来，洒满沙发和木地板。
　　半分钟之前，那是迟南枕着的地方，如果他没及时离开，现在整个脑袋很可能已经和身体分家。
　　就和所谓的‘爸爸’那样，一起躺进冰柜，一家人整整齐齐。
　　可奇怪的是，吊扇坠落的巨大声响并没有惊动屋里任何人，这间客厅就好像真空了一样，发出的声音完全被抽干，无法传达给屋里其他人。
　　刚死里逃生，迟南只是平静的庆幸，循着水声走向浴室。
　　“谢谢。”他的声音低似自语，他知道是水声救了他，或者说是这位故意弄出水声的人。
　　浴室的门虚掩着，迟南推开的瞬间嗅到潮湿的沐浴露香味，像是有谁刚用过浴缸洗澡。
　　可屋里的人早就入睡了，没人会在入夜后偷偷跑到浴室洗澡。
　　迟南下意识看向镜子边的小白花，傍晚的时候它们还有些花骨朵，现在却在黑暗里全然怒放，花瓣上沾着水珠，像是谁在不久前特意用花洒淋过。
　　他上前嗅了嗅，小白花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他刚想往浴室里走，脚步声却转移到了客厅的冰柜旁。
　　迟南转过头，冰柜旁并没有人影或鬼影。
　　而这个脚步声很奇怪，就好像有人不小心踩在水洼里，有种淅淅沥沥的潮湿感。
　　迟南折了方向，开始向冰柜走去，而脚步声就好像要和他玩捉迷藏一样，瞬间转到了沙发下方。
　　迟南既不害怕也不着急，很耐心的在黑暗里循着脚步声打转。
　　从浴室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厨房，对方躲躲藏藏却还刻意发出脚步声吸引他的注意。
　　最后脚步声引他走出客堂来到门厅，显示维修中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在黑暗里缓缓敞开，电梯间冷白的光弥散整个门厅。
　　电梯空无一人，脚步声朝电梯里走去。
　　“你是邀请我坐电梯去哪里吗？”迟南心平气和的发问。
　　对方自然不会回答，只在电梯里发出更急的脚步声，似乎催促他快过去。
　　迟南站在门外并没有乖乖进去，那辆电梯也很耐心的敞开着等待，似乎他不进去就不罢休似的。
　　迟南知道，脚步声的主人不会置他于死地，要不然刚才就不会多此一举、把他叫醒躲过吊扇削头一劫。
　　他只是想让对方着急一下。
　　等脚步越发急躁了，迟南才不紧不慢的跨入电梯。
　　他后脚刚进入电梯，身后的门就急不可耐合拢，左侧的楼层按钮滋啦滋啦闪了一阵，最后全灭了，电梯在没有按下任何楼层的情况下缓缓下移。
　　与此同时，女老师的声音从课程系统传来
　　[迟南饰演角色完成‘捉迷藏’任务，找到亲密无间的小伙伴，好感度+10，现在累计好感30点。]
　　迟南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笑了笑，果然，刷好感的对象是这个一直没出现的家伙。
　　大概过了五分钟，电梯稳当当的停下，迟南看了眼楼层按钮，可电梯电源线就好像被切断了一样完全没显示。
　　电梯有可能停在五层中的任何一层，也可能停在另一个虚无的空间。
　　迟南等了两分钟，紧闭的电梯门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脚步声却在门外响起。
　　“哥哥，我被锁在房间里了，你能答应帮帮我吗？”
　　对方似乎是个小孩子，此刻正趴在电梯门外对迟南讲话，还是“游遇的梦”里小游遇的声音。
　　“可我也被锁在电梯里了，除非你先把我放出去。”迟南说。
　　电梯外的小孩子笑了笑：“只要哥哥答应我，就没问题。”
　　迟南心知这一定是故事的重要线索，沉默一瞬答应了，转瞬又问：“你到底是谁？也是这个家的家庭成员吗？”
　　对方笑了笑：“我的身份需要哥哥自己去找答案，这么快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好吧。”迟南很遵守游戏规则。
　　对方：“哥哥，拉勾吧，这样你就不能反悔了。”
　　迟南：“你得先把我从电梯里弄出去，才能拉勾。”
　　“不用，我看得见你，你举起手对着电梯门缝的方向，我们隔空拉勾就好了。”对方说。
　　迟南：“你是不希望被我看到吗？”
　　对方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不，我只是还没做好要和哥哥见面的准备，哥哥放心，我早为我们的重逢做了最完美的设计，你一定会喜欢的。”
　　迟南：“……”果然是229扮演的角色，听起来就不大正常。
　　可他还是依言朝虚空做出拉勾的动作。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对方很认真的样子，迟南也配合的用拇指点了点电梯门缝。
　　“哥哥，我喜欢你流泪的样子，记住哦，这很关键。”
　　留下这个线索提示，电梯门突然‘咣’的缓缓敞开，电梯外漆黑荒芜一片，刚才说话的小孩消失了。
　　迟南刚跨出电梯，身后的光线转瞬消失，而他身处的空间被无限压缩变小，空气里也弥漫着樟脑和木头陈年的味道。
　　从强光到黑暗，迟南的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他凭着做瞎子时对黑暗的敏锐，很快就确定了从电梯出来后，他来到一个类似衣柜内部的狭小空间。
　　只要他稍微动一动，老旧的衣柜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随时都会散架了一样。
　　所以刚才那个孩子是被困在衣柜里吗？这里又是公寓的什么地方？为什么损坏的电梯出口会是衣柜里？
　　故事设计者是在暗示什么吗？
　　迟南尝试着用手推了推衣柜门的位置，却发现怎么推也推不动，门外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的声响，看来那个孩子没骗人，他被从外边锁住了。
　　正当迟南想方设法弄开衣柜门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咔哒’的响动，像是有人弄开了锁头。
　　但不是衣柜门的锁，而是整间房的锁…
　　紧接着，随着房门被推开又合上，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正渐渐朝他靠近…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柜子外。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猜猜我是谁？
　　哭包：谁最变态你就是谁
　　……
　　表白你萌，新年第一天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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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马赛克学校（20）
　　
　　
　　从衣柜门缝可以看到些微外边的情况,但因为太黑了，迟南看不清来人是谁。
　　彼此隔着薄薄的衣柜门皆屏住呼吸，但迟南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紧张‘砰砰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这么小心翼翼的话，绝对不是女主人和女佣,唯一的可能性只会是
　　“谁…？有谁在衣柜里吗？”是唐昱发抖的声音,在迟南的预料之中。
　　迟南放松贴着柜壁的肩膀：“是我。”
　　“迟南？！”唐昱不可置信的低低惊呼，“可是…你是怎么进到衣柜里的…还被锁住了？”
　　惊讶归惊讶，唐昱也没忘了帮迟南打开柜子上的锁。
　　就在门锁脱落的瞬间，两人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恭喜两位同学解锁故事重要角色,好感度+20，现在累计好感50点。]
　　唐昱满脸懵：“怎么回事？重要角色在哪？”
　　迟南很快从衣柜里跳了出来,将客厅熄灯后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简要和唐昱说了。
　　唐昱听得头皮发麻：“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估计当场就吓傻了，可能都没办法跟着挖线索…”
　　“你怎么想着来这间房？”从柜子里出来后迟南就发现,他现在身处的房间,正是女主人上锁的杂物房。
　　唐昱：“我的房间和这间房挨着，夜里一直听到小孩子的笑声,我想着今天陈妈特意给我们说过,女主人讨厌小孩,这栋公寓所有租客都是没办法怀孕也没养小孩的,不可能有小孩子笑,还是大半夜…”
　　“然后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笑声是从这间房传过来的，刚好我又懂一点□□，”说着唐昱抿了抿唇，向迟南展示他自制的开门铁丝道具,“去客厅找你也不在，就硬着头皮擅自进来找线索了。”
　　这让迟南想起另一个擅长开锁的朋友，黑茶。
　　唐昱继续说：“进来后就听到柜子里有响动，说实话我吓了一跳，但已经到了这儿也没退路了…”
　　“在女主人发现之前，我们赶紧在屋里找找线索。”迟南提议，虽然他们身上没有能用作局部照明的设备，也不敢开灯，但好在这间房窗外正好悬着一轮圆月，明晃晃的月光将屋中事物照得清清楚楚。
　　屋里的堆了很多杂物，多到甚至有些没办法落脚，为防止落灰，杂物上罩着层白布。
　　迟南他们掀开白布，发现杂物里大多是很有年代感的小孩子玩具，比如破旧的小型篮球架、积木车、恐龙模型…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男孩子的玩具有些是成双成对的，无论种类还是造型都一模一样，有部分又是只有单独一份。
　　比如存钱罐、潜水镜、望眼镜这些都是成对出现，而木马玩具、小单车、滑板、潜水服只有单独一件。
　　他们找到一只小木盒子，盒中放着四枚玻璃珠子，两颗冷幽幽的绿色，两颗黑曜石般的纯黑，迟南把四颗玻璃珠拿在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女主人害怕绿眼睛的生物未免也太巧了。
　　唐昱疑惑：“什么人会买两份完全相同的玩具给小孩？”
　　迟南沉默一瞬：“我这个角色，很可能有个孪生弟弟。”
　　根据之前在镜子里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迟南只能把229饰演的角色假定为他的孪生弟弟。
　　而且他猜想，他们的表演课任务就是找到他这位神出鬼没的弟弟，刷满他各种恶趣味的好感度。
　　唐昱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很多家庭会给双胞胎买同样的物品，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有些又是…”
　　他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办法总结心里的疑惑，只摇了摇头：“双胞胎的说法确实能解释，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寻找你这个‘兄弟’了。”
　　迟南赞同的点头，像是229会设计出来的故事。
　　两人快速把黑布重新蒙起来，让房间恢复成原装，可就在他们刚收拾完毕，还没来得及伸直腰，门外女主人踩着高跟鞋的‘咚咚咚’脚步声在一点点靠近屋子。
　　高跟鞋声一转眼停在了门口：“谁在里面？”
　　迟南和唐昱立刻停下了动作，呼吸僵住，他们迅速用眼神交流，很快就确定了下一步行动。
　　两人踮着脚，趁女主人找钥匙开门的时间迅速重新把柜子锁好，迟南挑了个离衣柜最远的角落，弓着身和陈年杂物挤在一起躲避女主人的视线。
　　他们刚把自己用白布捂好，咯吱咯吱的推门声后是‘啪’的一声响，女主人打开了电灯，光明瞬间充斥房间。
　　“南南，是你进来了吗？”女主人声音温柔耐心，可她手里的剔骨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锋利得令人头皮发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是坏孩子才能待的惩罚室。”
　　她手持剔骨刀四下张望，唐昱僵着身子屏住呼吸，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个可怕的女人不要发现他们。
　　事实证明迟南的设想是正确的，女主人果然提刀直直奔着衣柜去，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最后停留在被唐昱动过的铁锁上，眼中寒意渐生：“是不是坏孩子跑出来了？这样可不行…不行呢…”
　　女主人掏出钥匙作势要打开铁锁，可好巧不巧，迟南正上方摆着的一对玩偶突然从高处摔下来，坠落过程中玩偶脖子摔断了，圆滚滚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到女主人脚边。
　　“南南，是你一个人吗？你在那儿做什么？”女主人调转了方向，提着刀朝迟南他们走来，“我数三声，你主动站出来好不好？等我找到你，你就要接受惩罚了呢。”
　　女主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昱浑身发抖，为了防止自己叫出声他用手紧紧捂住嘴。
　　“3、2…”女主人数一个数字，就用手中的剔骨刀敲一敲旁边的墙，发出咯吱咯吱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
　　迟南从白布的缝隙看到女主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延伸到他们脚下。
　　他思考片刻，对唐昱比了个‘嘘’的姿势，刚想站起来自首，黑沉沉的客厅突然传来另一个‘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之前把迟南引到电梯的一模一样。
　　女主人停下动作，注意力迅速被脚步声吸引：“谁、谁在那儿？！”
　　她惶惶的把剔骨刀提到胸前，放弃开柜子转身朝客厅走去，“是你吗？…你出来了吗？谁允许你擅自出来的！你这个坏孩子…！”
　　“坏孩子…恶魔…！”她虽然咬牙切齿说着威胁的话语，但声音却因害怕颤抖不止。
　　就好像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是最恐怖的存在，她试图虚张声势将其斥退，却被压倒性的恐怖吓得双腿发软。
　　很快，疯疯癫癫的女主人终于放弃了挣扎，提着刀仓惶的跑出屋子，她甚至忘了把房间的门合上，忙跌跌撞撞的冲进自己房间，还反锁了门将自己彻彻底底封闭起来。
　　“不能被他找到…不能让他发现我…”女主人念叨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规律的打鼾声。
　　躲在杂物堆里的两人一刻不敢耽搁，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后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原来女主人有梦游的毛病，太好了，她醒来后应该记不得晚上发生的，”唐昱擦了擦额头被吓出的冷汗，“看她拿刀子的动作，我现在都有些怀疑男主人的头是她割下来的。”
　　迟南看了看客厅正上方的电风扇，不知什么时候，刚才砸下来扇叶又好端端的回归原位，在有些潮湿闷热的夜里呼啦呼啦转个不停。
　　
　　第二天一大早，女佣就准备了丰盛的早饭：“少爷，唐小姐，早点已经准备妥当，可以随时到餐厅享用。”
　　“夫人呢？”唐昱早上留意到女主人一直没从房间出来过。
　　女佣僵硬的回答：“夫人交代过，她身体不适想多休息一会儿，少爷和唐小姐不用等她。”
　　“知道了，谢谢。”迟南看一桌子点心并没有可疑之处，就坐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唐昱看他吃得很放心的样子，自己也动了筷子：“迟南，待会有什么打算？”
　　迟南想了想，转过头问女佣：“陈妈，白天的时间我们可以自由活动吗？”
　　女佣目不转睛的看他：“少爷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栋公寓就是少爷家，少爷自然想去哪都行。”
　　顿了顿又补充，“只要不离开229就可以，毕竟贡城现在乱得很，出去容易遇到危险。”
　　迟南点点头，又问：“这栋楼里有什么地方可以拍照？”
　　女佣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望向迟南的眼神充满质疑：“少爷为什么突然想去拍照了？”
　　唐昱机敏，立刻温和的笑着回答：“是我缠着迟南说想在他老家拍张合照，留作纪念的。”
　　“这样啊，我还说呢，少爷明明最不喜欢拍照了…”女佣喃喃自语。
　　迟南和唐昱对望一眼，原来女主人说少爷小时候不喜欢拍照并非只是敷衍他们的假话。
　　唐昱虽然不知道迟南的打算，但是尽己所能很配合，他假作很抱歉的笑笑：“我有去哪都拍照留念的习惯，迟南这也是为了满足我。”
　　“看来少爷真的很爱唐小姐呢，”女佣朝唐昱露出祝福的微笑，“一楼女装铺子的老板娘很喜欢给人拍照，你们可以去找她试试。”
　　“太感谢了！”唐昱笑得像个如愿以偿的小姑娘，生动的表情绝对可以骗过任何一个人。
　　早饭后，两人直接前往一楼女装铺。
　　女装铺的两位老板正是公寓二层两位同居女士，其中一位烫卷发的小姐姐灭掉手里的烟，对两人友好的笑笑：“我们店里新到了很多款式时髦的裙子，很适合唐小姐，需要我帮忙推荐吗？”
　　唐昱除了学习外最擅长打扮，此刻谦虚的笑笑：“可以的话再好不过了。”
　　于是唐昱和卷发小姐姐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挑选衣服，迟南安安静静坐在服装店的沙发上，真像个等待女朋友购物的无聊先生。
　　他回忆着镜子里另一个绿眼睛的‘自己’，镜像究竟想向他表达什么呢？女主人又对镜像里的主人做了什么事，害怕到不敢直视绿眼睛的生物？
　　女主人绝非什么正面角色，迟南发现在229的噩梦里，母亲角色永远让人毛骨悚然。
　　想到这里，迟南脑海里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可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唐昱的声音打碎他的思考。
　　“迟南，我们挑好了。”唐昱抱着好几件包好的衣服，朝他眨了眨眼。
　　迟南会意，唐昱转向女老板，“陶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和男朋友拍张照片？不用走远，在店里就好了。”
　　“小事儿，”陶姐性格爽快也不多嘴，直接从储物间拿出一台拍立得，微笑着看向店门放花束的地方，“我看这里当背景就挺适合的，你们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陶姐！”唐昱不腼腆的时候嘴很甜。
　　整个过程迟南只配合站在唐昱身边，木着脸对准镜头，随着按下快门的声响才稍稍放松脸部肌肉。
　　也几乎是照片出来的瞬间，系统里女老师的声音响起
　　[恭喜两位同学完成重要刷好感故事线，好感度+5，现在累计好感55点。]
　　很快，陶姐把拍好的照片递给唐昱，“看看满意吗？不满意我再帮你们拍。”
　　照片里的唐昱很漂亮，他不住点头：“太感谢陶姐了，很喜欢。”
　　陶姐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机会，我还想请你们来店里当我的模特呢。”
　　迟南走到窗边，举起照片对着阳光看了片刻，唐昱这会儿才问他：“可以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拍照吗？”
　　“就有些好奇，拍了照会怎么样。”从昨天的相册来看，照片或许是个可以暴露线索的存在。
　　唐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鬼故事里照片是找到亡灵的重要途径，很多活人看不到的东西会被镜头捕捉下来。”
　　“可是…”他随着迟南的动作抬头看向新拍的合照，“这张照片好像看不出什么…”
　　他话音刚落，身后猝不及防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可以让我帮你们看看照片吗？”
　　迟南回过头，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她的眼睛呈浅淡的灰色，像两颗混沌的玻璃珠子镶嵌在脸上，老妇人身后是穿着讲究的管家模样男子，正非常绅士的朝两人微微鞠躬。
　　“请问这位是…？”
　　陶姐和老夫人很熟的模样：“这是住在我们公寓三楼的格蕾丝太太。”
　　老夫人缓慢但吐字清晰的说：“虽然我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这个世界了，但失明有利也有弊，它让我免受俗世的干扰，能更清晰的看到另一个世界。”
　　顿了顿，她非常慈祥的笑了笑，“如果两位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们看看照片里究竟有什么。”
　　“谢谢您，”迟南很礼貌的把照片交到老夫人手中，“请您帮我们看看，照片里究竟有多少个人？”
　　他这句话，足以让屋里变得清凉。
　　老夫人苍老的手指拂过照片，当她的指尖停在照片里迟南左侧肩膀时，脸上的皱纹开始绷紧、颤抖，端庄的神情瞬间被不可思议取代。
　　她颤着声音说：“照片里站着两个人，但我能感觉到三个灵魂。”
　　唐昱打了个哆嗦，迟南依旧不动声色：“多出来的那个灵魂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可以告诉我他的身份吗？”
　　迟南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老夫人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迟南的肩膀左侧：“他，在你这里。”
　　唐昱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低低‘啊’了声：“您是说，那个灵魂骑在迟南肩膀上吗？”
　　以前唐昱看过某个著名鬼片，里边的恶灵就喜欢骑在主角的肩膀上，甚至让主角以为烙下颈椎毛病，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老夫人笃定的摇头，依旧指着迟南的肩膀：“不，他生长在这里。”
　　唐昱懵了：“什么意思…？”
　　老夫人用灰玻璃珠一样的眸子看向迟南：“这个灵魂，和你一起出生、长大，他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家伙就想要你身体
　　哭包：发现了
　　……
　　应该已经能猜到真相了对吧！其实前两天已经有大天使猜到了，太厉害了感谢在2021-01-0102:41:34~2021-01-0203:0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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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马赛克学校（21）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男管家体贴的和老夫人用家乡话说了一阵,抬起头看向众人说：“抱歉，我们夫人习惯用晦涩的隐喻表达所看到的景致，时常让人云里雾里,这位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家里坐一坐,夫人会把看到的景象画下来,这样方便两位理解。”
　　老夫人直接向迟南发出邀请：“对于这位先生所呈现的形态我也相当感兴趣，所以希望先生能当我的模特，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兴趣？”
　　迟南几乎不需要思考，很真诚的回应：“谢谢,我的荣幸。”
　　说定后，两人随着老夫人和男管家来到公寓三楼。
　　老夫人说她眼睛虽然几乎全瞎了,但创作的时候看得分明，甚至还因祸得福，能画出寻常人见不到的瑰丽事物。
　　迟南恰好是很配合的模特,他很能适应长久坐着不动的姿势,也不会觉得无聊，只安静的待在一簇小白花旁边,看着不远处一束日光发呆。
　　这个故事背景里的日光比别处热烈许多,像一簇簇流动的火焰,午后时分能把万事万物蒸腾融化。
　　“小家伙,别乱动。”老夫人突然停下笔,用称不上严厉的声音警告。
　　迟南无辜的抬起眼询问,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老夫人朝他撇撇嘴：“我说的不是你，是你身上另一位。”
　　迟南：“…哦。”
　　约莫一小时后，老夫人终于完成了创作。
　　当新鲜的画作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唐昱忍不住低低一声惊叹,因为色彩鲜艳的画布所呈现的景致过于诡异…
　　画面里坐着一个双头连体人，两人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眸子呈现深黑色，是角色里‘迟南’的模样；另一位眸子是幽冷的绿色，眼角生了两颗泪痣，是迟南本来的样子。
　　他们共用一具身体，就好像一束枝丫上开出了两朵颜色不同的花，别有一番诡异猎奇的美感。
　　因为两张脸都生得赏心悦目，并不会让人觉得是怪物，反而有种打破规则和常识的吸引力。
　　唐昱惊讶过后喃喃说：“不过这也太美了…”
　　这种对称又风格鲜明的美感，让他一时间没办法移开视线。
　　迟南脸上依旧没太多情绪起伏，老太太用灰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他：“这就是你在我眼里的样子。”
　　“谢谢您让我看到…真相，”迟南出神的看着画作，“请问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老夫人笑了：“当然，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迟南将画作捧起的瞬间，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恭喜两位同学发现了重要角色身份，好感度+5，现在累计好感60点。]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还有40点好感他们就能圆满完成表演课任务了。
　　[现在‘哀’主题的表演已经到达及格线，为了奖励两位同学精彩的演出，校方决定奖励重要通关道具：弟弟的头颅一颗。]
　　收到系统信息后唐昱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弟弟的头颅…这是什么诡异又血腥的道具？
　　[以及重要线索道具：遗失的回忆一份。]
　　女老师话音刚落，迟南所处的空间立刻变成静止状态。
　　老夫人和男管家像被按下暂停键那样保持原本的姿态不变，日光热烈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窗帘遮住，客厅一大面白墙落下投影，就好像放电影一样。
　　画面正前方是一只水族箱，无数绿眼天堂鱼在水里穿梭嬉戏。
　　这些流动的色彩只是背景，蓝色玻璃上映着双头连体孩子的轮廓。
　　整个回忆投影画面是以‘迟南’角色的视角展开的。
　　“哥，他们说我是寄生在你身体里的恶魔，贪心又邪恶，理所当然把你的一切占为己有。”
　　“他们指的是谁？”
　　画面向左侧转了差不多60度，迟南再熟悉不过的绿眸子映入眼帘。
　　此刻他们还是小孩子模样。
　　“老师、同学、你的朋友还有…我们的妈妈，都这么认为，他们讨厌我，说只有恶灵才会拥有这种诡异的绿眼睛。”
　　画面里‘迟南’顿了顿：“他们的话不重要，我的就是你的。”
　　绿眼睛笑了笑，用一种叶常独有的开朗：“嗯，哥说不重要那就是不重要的。”
　　“他们嫉妒你的眼睛好看。”画面里的‘迟南’笃定说。
　　“他们还嫉妒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绿眼睛愉快的眨了眨眼，“我们是一体的，他们没办法，对不对？”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
　　绿眼睛伸出左手：“拉勾。”
　　小‘迟南’用右手勾住他的左手：“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画面里的光线渐渐变暗，黑色填充了整面投影墙。
　　只有正中间的一线光慢慢变得清晰。
　　昨晚经历过这些的迟南很快就猜出故事的主角被锁在了衣柜里。
　　“那两个孩子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们？”是一位陌生女士的声音从柜子外传来。
　　女主人语气鄙夷又无奈：“我让他们去亲戚家住一阵子，看到那两颗头在眼前晃我就心烦意乱，日夜不得安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柜子里的两颗头在黑暗里对望了一眼，绿眼睛很不配合的握紧拳头敲打柜子门，发出‘砰砰砰’的响动，吸引来客的注意。
　　透过门缝的光‘迟南’看到，绿眼睛的嘴上像人质一样被贴了胶带，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夫人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女士疑惑道。
　　女主人僵硬的笑了笑：“您不要介意，前段时间家里来了一只野猫，经常往柜子里钻发出奇怪的响动。”
　　“夫人真心善，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愿意收养流浪猫了。”女士信了她的鬼话。
　　女主人叹了口气：“可是心善也落不得好下场，我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自己怎么生出那样的怪物，真是…丢人至极。”
　　“夫人您无需自责，他们的降生一定是有隐喻的，那两个孩子或许是善与恶共存的生命，互相平衡制约，未尝不是好事。”女士劝慰道。
　　女主人沉默良久，突然提高了音量神神叨叨的说：“对！我怎么没想到…善与恶并存…如果恶的那一方永远消失了，那就是善意战胜了邪恶，所有的痛苦和羞耻就能彻底结束，干干净净！”
　　女士有点担心：“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主人的声音捎着笑意：“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做了个重要且正确的决定。”
　　两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送客回来后，女主人窸窸窣窣打开柜子的铁锁链。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黑暗中的视线一下子没办法适应，明晃晃的画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女主人一巴掌狠狠甩在弟弟的脸上：“刚才为什么故意发出声音？你就这么想让我出丑吗？”
　　两个孩子的嘴巴被胶布封住，只能呜呜呜的抗议，但那双绿眼睛直视着女主人，眼神里有露骨的戏虐。
　　女主人总是被这双属于恶魔的绿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她习惯于用暴力掩饰自己的恐惧和懦弱，巴掌接二连三的打在弟弟脸上，直到那张苍白的小脸交错纵横布满红指痕。
　　可无论她怎么施暴，绿眼睛从来不会对她露出可怜屈服的姿态，永远高高在上充满鄙夷，就好像能读出她内心最深处的羞耻和恐惧。
　　这不是一双寻常小孩的眼睛，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住进了恶魔！
　　“跟我道歉！”女主人刷的撕下贴在两人嘴上的胶布，双手掐住弟弟的脖子，“不好好道歉我就掐死你。”
　　她这双手保养得极好，纤细白净，正一点点收紧…无论是威胁还是真心，此刻她眼底掠过令人畏惧的杀意。
　　“妈，我们不是怪物，弟弟也不是恶魔，”‘迟南’试图冷静的和女主人解释，“我们只是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没能成功分离，虽然罕见但是自然…”
　　“胡说八道！”女主人怒斥打断‘迟南’的解释，“你们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一样就是有罪！”
　　因为不一样所以让人产生恐惧，从而被定义为错误甚至有罪，这样的逻辑长期存在于人类的常识里。
　　人类永远都是常识和自以为是的囚徒。
　　绿眼睛的弟弟突然笑了起来：“哥，妈害怕我们…”
　　可惜他话没说完，就被女主人掐得咳嗽不止，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怕你！你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我把你带来就是个错误，你得搞清楚，我能把你带来当然也能把你送走…！”
　　“咳咳…”
　　“我也知道你害怕什么，反正…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的，你给我等着。”
　　影像在女主人疯癫的笑声里渐渐淡去，视线被并不明亮的白色充斥填满。
　　病床、手术帘、虚掩的大门以及桌上没写一个字的病历本，让人联想到空气里冷冷的消毒水味。
　　“夫人，没有哪家医院愿意给这两个孩子做分离手术，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陌生的男士语气有些沉重。
　　女主人：“您放心，我们能付的手术费绝对是你需要承担风险的十倍。”
　　“可是…”
　　“我不要可是，风险才是我选择你们的原因，毕竟我知道，你们愿意接很多见不得光的活儿不是吗？”女主人笑了，掐灭手里的烟，“我愿意承担所有风险，包括…”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两个孩子的死亡。”
　　黑医院的男医生僵住了，片刻躲闪视线说：“可是即使他们分离成功，今后的人生也要面临严重的残疾，并不见得…”
　　“我不要分离成功，”女主人打断他的话，“我要你们分离失败，这才是我选你们的意义。”
　　“什么？！”
　　“把那个绿眼睛的头割掉，尽量抢救另一个就好。”
　　“很抱歉夫人，我们没办法做出…”
　　“不行？为什么不行？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正经医院吗？还是说你真的认为，在手术室里弄死一个怪胎小孩子有罪？”女主人压抑不住自己的狂躁咆哮，僵持了片刻她才稍稍平复跌坐回去：“那行吧，只能我亲自把那颗恶魔的脑袋割下来，你们负责止血和防止丑闻流出就好了。”
　　“……”
　　“放心，治疗费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此时此刻，生了两个脑袋的双胞胎正趴在门外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迟南’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离开恶魔母亲和这个要把他弟弟夺走的地狱。
　　“哥，你要为了我离家出走吗？打算去哪呢？”
　　“我不知道…反正离开就好了…”
　　“没用的，我们两个这么特别，走到哪都会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逃到哪都没用，用不了24小时就会被人抓回来。”
　　“那就去没有人的地方。”
　　绿眼睛笑了：“可那样我们怎么活呢？”
　　“总会有办法的。”还是小孩子的‘迟南’并不确定。
　　“哥，人类是群居的生物，脱离了人群我们会很辛苦吧？”
　　“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的…”
　　在‘迟南’的脚步和喘气声里，画面陡转，眼前的景致好似加了层猩红的滤镜。
　　女主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扬起：“南南，你睡一觉就结束了，很快的。”
　　“等一切结束，我们全家走得远远的，去热带，那里有一座叫贡城的小城市，很热闹，而且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知道这段羞耻的往事…”
　　她伸手盖在了‘迟南’的眼皮上，从指缝隙里漏下白惨惨的光刺得‘迟南’眼睛疼。
　　“妈，我们不想分开。”
　　“听话，他是寄生在你身体里的恶魔，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善恶，等以后你长大了，就会知道，有他在，你无法享受正常人拥有的一切快乐，没办法社交、恋爱、结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孩，不会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怪物。”
　　“可是我现在拥有正常人享受不到的快乐。”
　　“这不是快乐，这是畸形，是那个恶魔骗你的，不要被他蛊惑了。”
　　“妈，我清楚自己的感觉。”
　　“胡说八道！你不清楚！”女主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你被蒙蔽了傻孩子，和别人不一样就是错误的，妈妈必须亲手帮你纠正错误，让你和正常人一样。”
　　“不…”漏进来的光越来越迷糊，‘迟南’知道是身体里的麻药起了作用。
　　“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噩梦就过去了，那个一直不要脸缠着你的恶魔也会永远离开。”
　　“妈，我不会离开哥的，你记住了，”绿眼睛在手术台上扬起唇角，“我会回来的。”
　　黑暗再次填充整个画面，所有说话声截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发电机的轰隆隆声，就好像客厅里那台巨大的、冰冻着男主人尸体的冰柜，发电机总是一刻不停的隆隆响。
　　紧接着是锯子切割皮肉骨骼的刺耳声响，像诅咒一样在迟南耳边喋喋不休，虽然现在画面全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半分钟后，道具[遗失的记忆]放映结束，这个世界重新流动起来，黑漆漆的投影墙被日光取代。
　　老夫人和男管家将画送给迟南，目送两个年轻人离开。
　　读取了[遗失的记忆]的影像后，唐昱一直没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此刻一言不发的跟着迟南上楼。
　　作为跨性别者的他比一般人更能理解被视作‘另类’的痛苦，在人们的认知里，不同本身就是罪恶，他从小到大遭受的非议和中伤不是寻常孩子能想象的，虽然这些从来无法左右他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故事的主题‘哀’，并非只是亲人葬礼上的哀乐，而是更深层次的悲哀。
　　“那个…现在我们要怎么行动？”
　　唐昱深吸一口气，暂时从情绪的沼泽中抽身，比起因为故事主角的相似遭遇而悲伤，当下他们更应该理智的思考推动破局。
　　迟南似乎恍惚了一下，片刻说：“找到刚解锁的重要道具，弟弟的头颅。”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借表演在哭包面前露出真容作者：掉马警告
　　……
　　很多大天使猜到是双头连体兄弟啦，现实中双头连体最出名的应该是亨瑟尔姐妹，还有身体其他部位相连的暹罗兄弟、希尔顿姐妹，想了解这方面的可以查查。
　　灵感来自一首歌《EvelynEvelyn》感兴趣的也可以去听一下。
　　日常表白大大天使！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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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马赛克学校（22）
　　
　　
　　弟弟的头颅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迟南只能确认他会出现在229公寓里,至于具体什么地方还不能准确判断。
　　从之前好感增长的剧情看，弟弟喜欢玩捉迷藏，弟弟喜欢拍照,弟弟拥有天堂鱼一样的绿色眸子。
　　女主人讨厌绿眼睛生物、讨厌小孩子的行为也有了解释，正因为她曾亲手把自己畸形的孩子送上死刑,对方临时前还给她下了日夜不得安生的诅咒,她才在之后的人生中不得安宁。
　　还有男主人被切下头颅惨死、晚餐桌上被剜了眼睛的天堂鱼汤等情节，回过头来看都充满隐喻和暗示。
　　可是这些推断对他们找到[弟弟的头颅]似乎没太大帮助，两人从上午10点到下午2点几乎把整栋229公寓都搜遍了，找不到任何关于头颅的线索。
　　午后空气闷热异常,楼道口的窗外天空乌云密布，电台预告说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将要袭击贡城。
　　阴沉压抑的天气让整个氛围更诡异了,给毫无头绪的两人不断加压。
　　“明天就是男主人的头七了，我有种预感，必须在明天到来前找到头颅并且破局…”唐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愁眉不展的咬了咬嘴唇,“否则很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
　　迟南：“找到头颅距离破局也不远了。”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位置,即使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伤疤愈合后针脚凹凸不平的皮肤质感。
　　这会儿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老夫人那句‘他生长在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一种微妙又陌生的情绪在他意识里流动,它们并没有随着投影的结束而消失,反而越发浓烈、汹涌不休。
　　迟南想,这种陌生的情绪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哀伤。
　　“可是我们这么盲目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唐昱正发愁，迟南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我们可能要去找女主人问一问。”
　　“女主人？”唐昱有点懵，“你是说她的房间还没搜吗？可她是杀害弟弟的凶手,又这么害怕弟弟，应该不至于把弟弟的头藏在自己房间吧？”
　　“不一定是她自己藏的，”迟南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或者说，也不一定在她房间。”
　　唐昱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我不是明白…”
　　迟南：“但是线索一定和她有关。”
　　他忘不了最后那个画面，弟弟在手术台上微笑着看向女主人，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对，他当时是望着女主人说的。
　　刚走到公寓五层的楼梯口，两人就被屋内接连不断的砸东西声吓得停住脚步。
　　女主人癫狂的惊叫声从门里传来，混在接连不断轰隆隆的雷响里：“把莫医生叫来！立刻！或者给我叫辆车去莫医生的诊所！”
　　“夫人您可能需要等一等，暴风雨已经下下来了，现在整个贡城陷入瘫痪状态，我们寸步难行。”女佣声音毫无起伏的解释。
　　女主人突然冷笑一声，言辞越发疯癫：“我等不了！你没看到吗？！我怀孕了！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的肚子！你看啊！我是不是就要生了…”
　　“夫人，请您冷静冷静，您没有怀孕，”女佣似乎对她的疯态见怪不怪了，“您忘了吗？您再也不会怀孕，放心好了。”
　　“你懂什么？！”女主人突然不满的大叫，女佣只得安静的站在一旁，抿唇不语。
　　女主人得不到回应，只得自己神经质的叨叨，“那个小恶魔威胁过要回来找我，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门外的迟南和唐昱对视一眼，迟南掏出女佣新给他配的钥匙打开门：“妈，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吗？”
　　获得[遗失的记忆]剧情后，迟南比之前更进入角色。
　　说话间，迟南和唐昱的眼神同时落在女主人平坦的小腹上，可这疯女人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
　　女主人看到迟南的瞬间大叫了一声，还满脸恐惧的往后退，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怪物…直到退无可退，她才瑟瑟发抖的扶着墙，涂满脂粉的脸被眼泪弄糊：“你、你怎么回来了？谁允许你回来的？你怎么还敢回来！你这个怪物！”
　　女佣看不下去了，拿出常备的精神稳定药物，又倒了一杯烈酒递给被逼到墙角的女主人，冷静说：“夫人您瞎说什么，这是您最爱的少爷，他回来参加老爷的葬礼，送父亲最后一程。”
　　“他和恶魔是一伙的…”女主人疯疯癫癫的指着迟南，“他回来不到一天，就把那个恶魔招惹过来了，我就不该让他回来！”
　　“你看我的肚子，我怀孕了，恶魔藏在我的肚子里，”女主人换了种说悄悄话的惊悚语气，压低声音指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不能让他出来。”
　　她把眼睛瞪得很大，两滴眼泪滚了下来，不是难过更不是忏悔的眼泪，而是恐惧。
　　迟南有些不可思议，很难读懂人类情绪的他，竟然能分辨出人类眼泪所表达的情感。
　　“夫人，您并没有怀孕，是您的疑心病发作了，我建议您吃点药平复情绪，”女佣服侍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家夫人早没怀孕的可能性，也了解夫人因为这些年亏心事做得多烙下了心病，此刻她平静又笃定，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天幕和暴烈的雨势，“现在没有哪位医生愿意出门，也叫不到车，夫人您只能自己冷静下来。”
　　“对，我得冷静下来，”女主人这才听进女佣的话，接过药物用酒吞服，“等这场暴雨停了，我就去找医生把身上的恶魔拿掉，我得冷静，防止他有机可乘…”
　　女佣这会儿转向迟南：“少爷，唐小姐不用担心，夫人在老爷死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但她每次都能挺过去。”
　　迟南看了眼女主人妆容残败的脸：“嗯，我相信她可以战胜恐惧。”
　　这会儿天空突然闪过一道惊雷，闪电光照亮迟南的侧脸，不知为何，这瞬间唐昱站在迟南身边感受到了一种极具压倒性的恐怖。
　　屋子里的电路系统滋啦滋啦响个不停，片刻后‘啪嗒’声响，整座229公寓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女主人又开始鬼哭狼嚎：“他来了！是不是他要来了！”
　　随着迟南他们好感度不断上升，弟弟的灵魂得到释放，女主人疯态毕露，此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一会儿觉得弟弟在他的肚子里，一会儿又觉得他藏身黑暗中，伺机而动。
　　“不用担心，应该是刚才那道雷把电缆劈坏了，等这场暴雨过去，会有工人过来维修的。”女佣说着从手边的抽屉摸索出蜡烛，可摸着黑，她一时找不到能点蜡烛的火机。
　　她记得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夫人一直用的打火机，就耽搁了点时间摸索去拿。
　　全城暴风雨断电，迟南想，应该是这个故事的幕后操纵者给他们制造密闭的环境，为故事结局的到来制造条件、营造氛围。
　　因为断了电，原本呼啦呼啦转个不停的吊扇终于停下，轰隆隆的冰柜发动机也没了声响。
　　寂静和黑暗中，暴雨敲击玻璃窗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混乱密集的节奏让人心生不安。
　　这个密闭漆黑的公寓仿佛迎来了世界末日。
　　唐昱心跳不断加快，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整个故事的始末，但也并不妨碍现在紧张得双腿发软。
　　他很想问迟南，弟弟的头颅是不是真的被藏在女主人肚子里，还是说只是女主人神经病发作…可现在太安静了，他只要说话肯定被听到。
　　正在唐昱犹豫不决间，女主人的声音又惶惶不安的响起
　　“陈妈，这栋公寓没有备用电吗？冰柜不能停，先生他还躺在里面，现在温度这么高我担心他会融化掉。”
　　女佣一边翻找着打火机一边回应：“抱歉夫人，这里并没有备用电，不过我相信这雨很快就能停，贡城的秩序也会迅速恢复，冰柜里的冰块应该能撑到傍晚。”
　　黑暗让人寸步难行，可就在被暴风雨充斥的黑暗里，迟南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似乎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就像玩捉迷藏游戏的人在跺脚故意吸引被蒙住眼睛的玩家。
　　“有谁、谁在那？”女主人越发不安，但她没办法在黑暗中移动，只紧紧的贴在墙上寻找安全感。
　　迟南当了多年瞎子，对黑暗的适应能力比普通人强许多。
　　他很快分辨出脚步声所处的方位，正是那台已经停止工作的大冰柜旁，也几乎是在他分辨出的瞬间，心里有了个大胆的实验想法。
　　“你去哪？”黑暗里唐昱感觉到身边的迟南正挪动脚步，压低声音不安道。
　　迟南：“我去做个实验。”
　　唐昱：“……？”
　　虽然疑惑但他咬咬牙壮着胆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迟南：“谢谢，暂时不用，你在这等着就好了。”
　　唐昱：“……”现在他也有点习惯迟南不声不响的行事作风了，适应后倒还挺方便的。
　　迟南摸着黑朝脚步声的方向移动。
　　他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一个信息点，就是故事的背景【爸爸的葬礼】。
　　进到这所公寓后女主人反复强调，让他有空多和父亲聊聊天，可当时他都没真的往心上去。
　　可他清楚叶常…或者说他了解229，这家伙绝对不可能真的设计了个温情的台词，这句话或许隐藏了什么有用线索，就像这个指引着他的脚步声一样…
　　迟南很快来到了冰柜旁，他像女主人之前那样推开冰柜的玻璃门，用一种说悄悄话的口吻：“爸，我回家了。”
　　他充满仪式感的动作和话语就好像启动按钮一样，话音刚落，类似人骨头关节活动的‘咯吱、咯吱’声从冰箱内部传来，迟南保持着冰箱柜门敞开的姿势退回原位。
　　“什、什么声音？”女主人的声音因为不安变得尖细刺耳，她整个人贴在墙面上，屋里的气温骤降，热带城市的闷热被突如其来的阴寒取代。
　　这会儿女佣已经摸到打火机，她迅速点燃手里的烛台转过身，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烛火照亮屋子，女主人和女佣同时惊叫出声，唐昱在恢复视力的瞬间也吓得头皮发麻，但他在自己叫出声前很迅速的用手捂住嘴，此刻瑟瑟发抖的退后一步。
　　原本躺在冰箱里的男主人尸体此刻直挺挺的站在女主人面前，用灰沉沉的眼珠子和她惊恐万分的夫人四目相对。
　　他浑身散发着冷森森的寒气，脖子和头的断裂处缝合有些粗糙，男主人只得歪着脑袋，唇角裂开僵硬森然的笑：“亲爱的，你为什么趁我睡着，把我的脑袋给割了？”
　　女主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面对丈夫的尸体瑟瑟发抖：“对不起…我、我当时梦游…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失手了而已…”
　　果然如唐昱所料，被吊扇削了脑袋的死因是个幌子，男主人的头是被女主人梦游割掉的。
　　见识过女主人深夜提刀的恐怖模样，唐昱一点都不怀疑男主人的鬼话。
　　“我可不信你的鬼话，”男主人‘咯吱、咯吱’的扭动脖子，转了半圈后，脖子上缝合的针脚略略有些松动的迹象，拉扯着他被冻得灰白的皮肉，“你是切人脑袋切上瘾了吧？亲爱的，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
　　“你不要过来，不要…”
　　“当年我们儿子的头，也是你切下来的，对吧？”
　　“他不是我们儿子，他是恶魔…他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的…只会给我丢脸让我难堪…！”
　　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让屋内恐惧得无法思考，只有迟南冷静的看着眼前的‘剧目’，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寻找[弟弟的头颅]。
　　究竟会不会像女主人自己说的那样，弟弟的头颅重新回到了她的肚子里？
　　如果弟弟的扮演者是229的话，迟南认为他不会给自己设计这样的剧情。
　　以他对229的了解，这个自负又看起来有些洁癖的家伙，绝无可能把自己放进一个杀了他的女人肚子里。
　　女主人的台词很可能是故事推进的干扰项。
　　如果表演课的同学信以为真，贸然剖开女主人的肚子，或许会触发更危险的故事线。
　　“南哥，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吗？”唐昱终于忍不住发问，“如果新解锁的道具真的在女主人的肚子里，我们怎么办？”
　　“我认为大概率不会在女主人肚子里，很可能…”迟南说到半突然顿住。
　　一道惊雷闪过，女主人原本疯癫无助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可怖，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锋利的剔骨刀，此刻正精准无误的朝男主人的脖子削去。
　　刀子落下，潦草缝合的针脚瞬间被破坏，已经冰冻了六天的尸体早变得死气沉沉，被剔骨刀陷入皮肉也不会再溅出猩红血雾。
　　“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剃人的脑袋，我敢保证，这种感觉你只需要感受过一次就能上瘾，可惜你…”
　　女主人的话语截然而止，因为男主人再次从脖子上脱落下来的头，此刻正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弧度弹出，不知何时被磨得尖利的牙齿深深扎入女主人喉咙，掐断了她所有的狂妄和残忍。
　　从大动脉溅出的血洒了一墙，和壁纸上的红色碎花图案彻底融合，女主人猛烈抽搐了片刻，便歪着身体倒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唐昱不可思议的捂住嘴，所有的变故都来得太快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更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系统更新了课程提示
　　[恭喜两位同学获得滋养重要道具——【弟弟的头颅】的重要养料，好感度+10，现在累计好感度70。]
　　[现在‘喜、怒、乐’三组同学因情绪失控、没能正确的塑造角色，无法通过表演课测试，均按挂科处理。]
　　[距离下课还剩6分钟，折合成表演时间是一小时，请\‘哀\’主题的两位同学尽快完成课程任务，进行最后的主题升华。]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我就知道，哭包最了解我了哭包：我不介意多了解一点，比如掉马
　　……
　　下一章这个课程就结束了，哭包对鱿鱼也开始怀疑啦嘻嘻谁让他玩得这么疯是吧^_^
　　在鱿鱼的副本里妈妈总是原罪啦，毕竟他也是个小可怜日常表白大大天使，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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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马赛克学校（23）
　　
　　
　　能不能获得今晚的禁忌线索,所有赌注都押在迟南和唐昱这一小组身上了。
　　谁也没想到，原本最不看好的‘哀’情绪主题，居然成了众人最后的希望,在迟南看不见的寄宿学校103教室，剩下九个梦游人都在紧张等待倒计时最后6分钟,就像等待属于他们最后的审判。
　　沉浸式表演课堂之内,摧枯拉朽的暴雨渐渐消停下来，天光渐亮，可被吓傻了的女佣早忘了熄灭蜡烛。
　　女主人被咬断脖子倒下后，男主人的头颅保持着啃咬不放的动作渐渐没了动静,夫妇两的头以诡异的姿态交缠着，就好像女主人的身体生了两个头,充满讽刺。
　　男主人灰蒙蒙的眼珠子执着又悲伤的睁着，好像不咬断夫人的颈脖就没办法瞑目一样。
　　“迟南，你干什么…？”
　　直到迟南走向尸体,唐昱才恍然回过神,声音发颤的询问。
　　迟南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污，走到桌子旁还扯了几张纸巾拿手里,最后在两具尸体前蹲下身子,用纸巾包裹染血的刀刃,将剔骨刀小心翼翼从女主人的手里抽出。
　　他淡声说：“我大概猜到[弟弟的头颅]在哪了,想做个验证。”
　　待将剔骨刀上沾染的血渍擦干净,迟南还是不太满意,他转向女佣：“请问有酒精吗？”
　　他得给这把切过腐肉冻尸的刀好好消毒才行。
　　女佣这会儿已经从宕机状态复苏，她直接取过之前放在桌上给女主人准备的烈酒：“酒精刚好用完了，我想少爷或许需要这个。”
　　“谢谢。”迟南接过五十度的烈酒，直接把大半瓶浇在刀刃上进行消毒。
　　唐昱以为他在倒计时的逼迫下,终于决定要给死掉的女主人解剖肚子，咬了咬牙说：“如果…你实在没办法下手，可以让我试试，我虽然胆小但其实不那么怕血腥的东西…”
　　他当然还是害怕的，但之前迟南已经做了太多，他不希望自己成为过本的拖油瓶。
　　迟南却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不怕这些。”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这个实验，可能需要我亲手完成才可以。”
　　迟南拿着消毒完毕的剔骨刀朝浴室方向走去。
　　这会儿唐昱彻底懵了，难道迟南不是要切开女主人的腹部验证吗？为什么直接走了？
　　迟南站在镜子前利落的脱掉上衣，露出左侧肩膀上又深又长的疤痕，透过镜子，这道手术疤痕显得扭曲又狰狞。
　　他呼吸微沉，对着镜子将剔骨刀的刀尖对准伤疤。
　　如果顺着给出的台词进行推理，弟弟作为被母亲杀死的恶灵，回归母亲肚子进行复仇计划的逻辑虽然说得通，但那决不是属于229的逻辑。
　　对方是229的话，或许会藏身此处——这具身体疤痕狰狞的肩膀。
　　结束的地方就是开始的地方，只有回到终点才能找到答案。
　　“迟南你…！”猜到了迟南举动意味的唐昱惊呼，看过回忆录像的他也明白过来…迟南这是准备重新割开肩膀的伤疤，用孪生兄弟的血献祭弟弟的灵魂，从而找到那颗作为重要道具的头颅！
　　迟南虽然无法感知情绪，但对痛感还是很敏感的。
　　他咬了咬牙，一瞬不瞬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直到刀尖陷入皮肉，鲜血沿着锁骨的轮廓滴答、滴答往下淌…
　　片刻，擦得瓷白铮亮的洗手池被血染红，镜子边盛开到极致的小白花甜香味更浓。
　　唐昱移开眼没忍心看下去，迟南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利索，很快就把愈合多年的伤口全部重新切开，皮肉往两边翻开，伤口深得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迟南发现，他在这具为角色量身定做的身体里感知不到任何疼痛，这种感觉很微妙，能感受到刀刃切开皮肉的冰冷和锐利，但是没有痛感，就好像切的不是自己一样。
　　迟南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对方…也就是229，会不会因为他切割的动作感到疼痛？
　　不过他认为自己无需为229担心，毕竟这家伙被子弹射穿心脏都能笑得出来。
　　看血流得差不多了，迟南有条不紊的擦干沾染在手指上的血渍。
　　“可以允许我找到你了吗？”他对着镜子里的倒影淡声说，同时摘下眼镜。
　　镜子里的‘迟南’突然像接触不良那样闪了闪，片刻后，迟南又看到了绿眼睛的自己。
　　他想起昨晚隔着一层电梯门，门外的‘弟弟’对他说，他已经对兄弟俩的重复做了完美的设计。
　　所谓完美的设计…就是彼此调换过来隔着镜子对望吗？
　　与此同时，系统里女老师的声音充满欣慰
　　[恭喜\‘哀\’主题小组找到重要道具【弟弟的头颅】，好感度+20，现在累计好感度90。]
　　收到系统的提示音，迟南定定凝视镜子里的‘自己’：“229，是你吗？”
　　镜像这次只是诚实的映照出他绿色的眸子和质疑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可疑迹象。
　　“迟南，你又变回来了…！”唐昱不可思议的看着洗漱台前绿眼睛的迟南，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后又犹豫说，“所以你现在到底是…？”
　　不久之前刚看过回忆投影的唐昱有些混乱了，不明白眼前绿眼睛这位，是原本他认识的迟南，还是故事里那个被亲妈割掉头颅的弟弟…
　　“还是我。”迟南边用女佣递来的纱布药物清理伤口边回答，虽然完全不疼，但任血一直流着好像也不是办法。
　　顿了顿他解释说，“自从那天我们打开杂物房的柜子后，‘弟弟’的灵魂一直藏在‘哥哥’的身体里，所以只要切开伤口，‘弟弟’的灵魂得到释放，我作为‘哥哥’的饰演者，就能变回绿眼睛的样子…也就是变成了‘弟弟’的样子，[弟弟的头颅]自然算找到了。”
　　若非线索，故事设计者也没必要让‘弟弟’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绿眼睛。
　　可为什么哥哥的角色戴着叶常的眼镜，眸色也和229一模一样呢？难道是229利用哥哥的角色给他什么暗示？或者只是这个家伙的恶趣味使然？
　　“原来是这样，可还有最后的10点好感到底…”这边唐昱总算弯弯绕绕的捋顺了，可他话没说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请同学们抓紧时间，距离下课还有3分钟，两位同学还有半小时的表演时间，请尽快找到最后的好感触发剧情，完成本轮表演测试。]
　　“没多少时间了，可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系统也没有给出新的提示…”
　　唐昱愁眉不展，之前好歹有[寻找头颅]、[刷弟弟好感]的明确目标，可这一次系统几乎没给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冷冰冰的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
　　他现在就像考试即将结束、但压轴题还毫无思路的绝望考生。
　　在找到重要道具、故事的真相也水落石出后，还需要做些什么？或者之前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包扎好伤口的迟南仔细擦掉身上血渍，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要流眼泪就好了吗？”
　　他记得昨晚电梯门打开之前，门外的小家伙又强调了一次“哥哥，我喜欢你流泪的样子”。
　　就好像229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一样。
　　而且流眼泪这件事，正好契合本次表演课主题‘哀’，系统也反复提到过，参与表演测试的同学必须进行追后的主题升华。
　　无论怎么推，好像都只有“流眼泪”这个正确选项了。
　　就在迟南眨眼之间，镜像里绿色的眸子变深，最后渐渐变成了纯黑色。
　　镜中人没戴眼镜，迟南看着这个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模样，怔愣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是长大后的游遇站在他的对面…或者说站在镜子里凝视自己。
　　没想到系统又滋啦滋啦的响了一下，这次传送过来的是229的声音
　　“哥哥，不是每次都能这么简单过关的呢。”
　　迟南看了旁边没任何动静的唐昱一眼，瞬间确定这次系统对他开启了私聊模式。
　　或者说，在这个故事线里，只有迟南饰演的角色能听到‘弟弟’的声音，毕竟这个灵魂现在正生长在他的身体里，力量迅速增强。
　　“所以，请问这次的流泪有什么附加规则吗？”迟南平静又礼貌的发问，脸上很快恢复了他的无情绪。
　　“哥哥必须是真情实感为失去弟弟流眼泪，否则弟弟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
　　玻璃中的家伙完全脱离了常识的束缚，完全没有饰演镜像的自觉，双手撑在洗漱台向前倾了倾身子。
　　迟南迎接他似笑非笑的视线：“怎么算真情实感？”
　　镜中的家伙眼中充满兴趣：“比如，不借助吃糖、肢体触碰等其他干扰因素，你需要调动自己的情绪尝试着为‘我’流眼泪。”
　　说着他很愉悦的笑了笑：“哥，这次我不会帮你按住泪痣作弊的。”
　　迟南：“……”
　　“你其实知道这种感觉的，比如…烛人镇开枪的时候，还有去黎明基地的火车上，你问蕊蕊要幸运奶糖糖的时候，又或者，在你独自回到北三区57号公寓206号房的时候。”
　　镜中人突然用一种复杂莫测的眼神深深看向迟南，片刻又漫不经心的笑了开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吧？”
　　迟南在被审视的瞬间突然明白过来，所有人都害怕造梦人，是因为造梦人能洞悉人类潜意识深处的恐惧，他们还会用极富美感的手法，将这些恐怖具象化，再任由人类的想象力让恐惧无限滋长、放大，最后吞没本体。
　　他曾经没有恐惧，不会害怕造梦人的直视，可是现在…
　　迟南抿了抿唇，无波无澜的回答：“所以你在被枪打爆心脏后，就一直在偷窥我吗？”
　　镜中人愣了半秒，半真半假的笑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迟南：“好的。”
　　镜中人：“哥，时间不多了呢，再不想办法流眼泪恐怕…”
　　“该流眼泪的是你，”迟南突然直视镜中人说，“绿眼睛的是弟弟，黑眼睛的是哥哥，不是吗？”
　　镜中人：“没错。”
　　迟南对着镜子指了指自己的绿眼睛：“所以，现在我成了弟弟。”
　　镜中人似乎噎住了，此刻微微挑眉看向迟南，仿佛觉得更有趣了。
　　“哥，我喜欢你流眼泪的样子，”迟南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所以麻烦你，为了我表演课不挂科，能不能委屈你哭一下，谢谢。”
　　他说话总是那么有礼貌，一本正经的虔诚，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镜中人定定的看着他，定定的‘哦’了声。
　　“迟南，原来你也想看我哭呢。”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很撩就不叫小剧场起床啦。
　　……
　　久违的感情戏（划掉
　　说个很抱歉的事，我可能要请两天假（6、7日），明后天要进行超长途的搬家，这几天收拾东西到天亮QAQ路上就没办法码字了，如果提前安置好就马上回来，晕车咕表示这个副本鱿鱼真的会掉马我也着急QAQ感谢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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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马赛克学校（24）
　　
　　
　　迟南抿了抿唇：“哥,是你设计的角色和剧情，不怪我。”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很有道理。
　　镜子里的229开始重新审视迟南，现在的他已经止血完毕,一丝不苟的穿好衣服,回归那副整整齐齐又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仿佛除了通过肢体接触让他生理性的流眼泪外，没什么可以打破他的面无表情，也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迟南静静的站在那里,从来都像个人畜无害与世无关的特殊存在。
　　可这小家伙终于开始露出獠牙了呢…
　　镜中229对于迟南的反击似乎相当满意，他把愉悦藏在眼底。
　　“你说得很对,既然这样…”镜中人用游遇的脸扬起唇角，话说到一半被系统的提示音取代
　　[恭喜\‘哀\’主题小组成功升华表演课情感主题，好感度+10,现在累计好感度100。]
　　[再次恭喜两位同学对\‘哀\’情绪进行完美演绎,表演课顺利通过，获得奖励【寄宿学校校规提示*1】,接下来将由本次参与演出的特邀嘉宾进行奖励颁发。]
　　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镜中人：“就这样吗？”
　　果然造梦人是特权阶级,被他用自圆其说的办法推翻了角色剧情漏洞后就赖账,跳过演绎流泪戏份直接分发好感度,强行完成表演课。
　　
　　229似乎猜到了迟南所想：“不是赖账,算我欠你的。”
　　
　　“欠我一次现场表演流泪的机会？”迟南确认问道。
　　
　　229撇了撇嘴：“不用收取门票那种,怎么样？”
　　
　　迟南也很干脆：“行，你欠着。”
　　顿了顿迟南又问：“特邀嘉宾是你吧？”
　　他已经朝镜子里的家伙伸出手，等着对方将今晚的线索奉上。
　　“已经放在你兜里了，”229隔着镜子将身体往前倾了倾,“还有一分钟就下课了，关于剧情，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迟南从兜里摸到一张折好的纸条，还有那副不知什么时候从他鼻梁上消失的眼镜。
　　
　　229继续说：“没有疑问的话，可以提前下课。”
　　
　　迟南想了想，抬眼望向镜中没变回来的229：“为什么你要用游遇的样子出演？”
　　229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了开去：“因为我懒，重新捏角色太麻烦了，所以直接读取了参演者本身的脸部数据，也就是你的脸。”
　　229耸耸肩：“按照剧本人设，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你可以说这是你身体主人的脸，也可以说这是…”
　　他顿了顿，定定的看向迟南，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迟南一下子没办法明白他的意思，却凭直觉认为这对229来说很重要。
　　可惜迟南等不到下文，下课的铃声响了。
　　镜子里的229标志性的重新笑了起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都消失无踪，迟南和唐昱重新站在103教室里。
　　充满血腥秘密的229公寓楼、尸体头颅交缠在一起的男女主人尸体就好像没存在过一样…
　　“太棒了！你俩成功了！”
　　“快！看看今晚的禁忌是什么！”
　　两人还没彻底回过神，教室里的九个梦游人已经簇拥了上来，监督迟南打开手里的禁忌提示纸条。
　　经过上一轮郭闲做了手脚，这次大家都死死盯着，生怕迟南做出什么掩盖线索的小动作。
　　纸条上简短的写了一行字
　　[年龄最大的同学将在夜里告别。]
　　看到纸条的瞬间，郭闲脸色刷的白了，僵硬原地如石雕。
　　迟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讲话。
　　“所以今晚死的会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梦游人吗？”
　　“看纸条的意思应该是…”
　　“不用怀疑，今晚禁忌的形式就和昨晚房间号一样，不需要我们触发什么，相当于直接宣布会触发禁忌的梦游人。”童羽总结说。
　　“可这样一来…不就出现死局了吗？之前郭闲还说造梦人不喜欢出现无解的情况…”梁涵发出质疑。
　　唐昱想了想说：“也不一定无解，之前迟南就通过换宿舍号的方式逃过校规惩罚，我认为这类禁忌形式更多的是考验梦游人的应变。”
　　梁涵先是点头，片刻又摇了摇头：“可是…迟南之前的宿舍号可以换，年龄这个东西也没办法更改。”
　　众人沉默一片，一时半会没人能想出破解禁忌的办法。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开始在紧张的氛围里汇报自己的真实年龄，最后童羽沉下脸：“我23，看来这里边年龄最大的…”
　　她话没说完，所有人中长得最年轻的郭闲突然冷笑一声：“不是你。”
　　众人疑惑的看向郭闲，只有迟南看着手里纸条。
　　“是我，”郭闲眉头几乎拧在一起，烦躁不安的骂了句脏话，“我46了。”
　　“什么？！”不明真相的梦游人震惊的看向郭闲，因为他这张脸看起来最多十七岁。
　　“今晚会触犯禁忌的人，是我。”郭闲又重复了一遍。
　　童羽质疑的看着他：“你这是又耍什么花样？”
　　鉴于昨天郭闲做出故意隐藏禁忌提示的行为，童羽合理怀疑他又故意虚报年龄，通过障眼法让真正年纪最大的梦游人掉以轻心被校规抹杀，从而避免随机献祭的情况出现，降低自己的死亡风险。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倒霉的人是我。”
　　童羽：“可是你看起来…”
　　“说谎我有什么好处吗？年龄这玩意儿根本没办法更改，该死的都得死，”郭闲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我收回之前说造梦人不喜欢死局的话，他妈的这轮造梦人就是想要我死吧！”
　　气急败坏的郭闲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巴掌挥翻讲台上的粉笔盒，白色的粉笔碎了教室一地。
　　迟南：“郭闲之前跟我说过年龄，应该是真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郭闲身上沉默不语。
　　这个禁忌提示确实是个死局。
　　“这位同学，请不要破坏教室里的教学用具，否则将会触发新的校规惩罚。”还没离开教室的女老师冷声提醒。
　　众人：“……”
　　郭闲只得蹲下身将他打翻的粉笔盒重新一枚枚捡了起来，捡着捡着，他的动作倏忽顿住，蜷缩起身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感觉脚下的地板好像突然塌陷了一样，自己在恐惧和绝望的深渊里不停下坠。
　　众人一下子都有些被惊到了，神色各异的互相交换视线，最后童羽叹了口气，蹲下来帮他一起捡粉笔。
　　郭闲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这会儿也非常值得同情，谁不怕死呢？没什么比提前得知自己的噩耗更残酷了。
　　深陷噩梦恐惧的众人不禁共情起来，几个人陆陆续续也像童羽那样给他捡粉笔，舒雁凡一直居高临下看着肩膀抽搐的郭闲，冷冷说：“大叔，之前你隐藏208死亡线索的时候，可没有给他们流过一滴泪呢。”
　　比起怜悯，今天的死亡禁忌更让她觉得痛快，不尊重同伴性命的人终于得到了同样的惩罚。
　　郭闲头也没抬的抹了抹眼泪：“你闭嘴吧，不管你和208两个男生什么关系，我只能说，直到现在我也没后悔昨天做的事。”
　　舒雁凡：“……”
　　“别忘了，要不是我昨天的决定，昨晚随机死的人很可能就是你。”
　　舒雁凡气得脸都红了：“那我提前谢谢你，今晚又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再见了大叔！”
　　迟南看向监督他们捡粉笔的女老师，问：“老师，对于今晚的提示，我们可以提问吗？”
　　女老师点头：“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
　　众人疑惑的看过来，今晚的校规惩罚已经写得很明确了，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提问的…
　　迟南：“如果两位同学年龄一样，又刚好都是年龄最大的，校规会怎么施行惩罚？”
　　女老师宕机一瞬，好像之前没有学生提过这种情况，她的数据库没有相应回答程序，半晌，她僵死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是这样，如果年龄最大的同学刚好是两人，那这一晚上将是平安夜。”
　　所有人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也就是说，一旦有两位梦游人年龄相同，而且这两人都没发生意外的话，这个校规将一直处于无效状态！
　　女老师又看了神色各异的众人：“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静默不语，最后迟南礼貌的说：“没有了，谢谢老师。”
　　“行，那祝同学们今晚过得愉快。”说完，女老师确认了一下再次整齐摆在桌上的粉笔盒，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离开了。
　　“我和郭瑶瑶一样…今年22，”陶乐在女老师离开后说，“只要轮到我们这，我们又都没死的话…校规就会停止了。”
　　虽然强调女生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但这会儿陶乐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可是，郭闲之后就轮到童羽了…”作为童羽室友的郭瑶瑶十分难过。
　　童羽叹气：“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这一晚像之前那样，照例举行了送小白花的环节，这次所有人都把小白花投给了郭闲，郭闲看着自己身后一大簇象征死亡的花束，冷声笑了出来：“可真他妈谢谢你们了。”
　　舒雁凡：“不用客气。”
　　众人：“……”虽然他们并没有讨厌郭闲讨厌到希望他死的地步，但送小白花的学分不赚白不赚。
　　郭闲视线扫过众人，一个个仔仔细细的看过去，他已经从突如其来的绝望中清醒过来，此刻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他可是兑换过愿望的人，他不相信今晚因为看似无解的死局就折在这所学校里。
　　一定、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事情…他这双眼睛一直是最犀利的，不仅能分辨出梦游人在噩梦世界兑换的任何东西，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获得过的道具。
　　最后，他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停在了迟南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为什么你用游遇的脸？
　　鱿鱼：哼。
　　……
　　赶出来了！
　　明天更新时间估计得晚点，大家不要等，过两天应该能恢复早9点更。
　　感谢大家喜欢，晚上好！
　　感谢在2021-01-0503:21:59~2021-01-0823:3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豆、我超可爱的2个；日六日六日六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呜呜34瓶；杏晚韶浅20瓶；日六日六日六10瓶；莫笑酒浑3瓶；羽毛一米八、一叶知秋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马赛克学校（25）
　　
　　
　　年龄虽然不像门牌号这么容易改变,但并非完全没办法，因为这里是无所不能的噩梦世界。
　　只要有足够的好感度，并且通过紧急愿望兑换审核机制,改变年龄完全不是问题。
　　郭闲在稍微冷静下来后，立刻从系统获取改变年龄需要的好感度,并且确认改变年龄属于紧急愿望兑换机制的允许范围内,心里燃起了一些希望。
　　可惜因为他刚兑换过样貌不久，攒下的好感远远不够。
　　如果可以重新许愿的话…
　　郭闲把视线转向迟南，把他曾经获取过的道具一览无余。
　　小白花欢送会结束后，郭闲走到迟南身边：“有时间吗？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迟南：“什么事？”
　　“方便的话我们去外边说。”郭闲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这会儿唐昱刚好走在迟南身边,他警惕的看了看郭闲：“不能直接在这儿说吗？”
　　郭闲看都没看唐昱：“不方便。”
　　唐昱：“……”
　　迟南于是随他往教室走廊上走：“怎么了？”
　　“迟南，你之前拿到过“后悔药”对吧？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拿到吗？”
　　郭闲研究过噩梦世界的珍稀道具使用规则,知道使用“后悔药”赎回愿望后将有一半的好感度返点，之前兑换容貌的一半好感加上他现有好感，刚好足够兑换改变年龄的愿望。
　　只要拿到后悔药,他就能摆脱今晚的死亡规则！
　　“求你告诉我当时拿到“后悔药”的办法,如果我能活下来…作为回报，下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郭闲急切又紧张的看向迟南,可惜无论他多努力,迟南就好像接收不到他的诚意似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郭闲完全揣摩不透这男生的心思。
　　迟南如实说：“后悔药不是我拿到的,是有人强行塞给我的。”
　　郭闲眉头紧紧拧了拧,疑惑道：“什么意思…？那最后那颗药呢？你没用对吧？”
　　迟南点头：“扔掉了。”
　　郭闲：“……”他下意识觉得迟南在忽悠他。
　　郭闲近乎哀求的说：“迟南，什么愿望我都能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怎么拿到“后悔药”…”
　　“强行塞给我“后悔药”的人在211，你可以去问问。”迟南说,虽然他并不认为229真会把药给郭闲。
　　郭闲脸上的疑惑更重了：“211？校医室吗？”
　　迟南：“嗯，就是那位校医。”
　　郭闲：“……”
　　迟南：“真的。”
　　郭闲深深看了他一眼：“迟南，你果然…和这个世界的造梦人很熟吧？”
　　迟南想了想：“和某位算认识，但不熟。”
　　“那你能不能…帮我去要一次试试？”郭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
　　迟南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能。”
　　郭闲也是知情识趣的人，从迟南的态度表情他就能知道，再怎么纠缠下去也没用。
　　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说着，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朝211校医室走去。
　　走廊尽头校医室的门虚掩着，郭闲的脚步停在门外，片刻，门里传来从未谋面的校医的声音：“门外的同学，请进来吧。”
　　没报什么希望的郭闲吓了一跳，心中即惊又喜，他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推开校医室的门。
　　“是迟南推荐你来的吧？”医生正摆弄着桌上五颜六色的药剂打发时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面对来客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郭闲立刻点头，郑重说：“是的，我平时和迟南关系比较好，他告诉我说这里可以开药。”
　　他明白自己能进这间校医室、和医生碰面都是迟南起了作用，不然一定像之前那样吃闭门羹，于是有些夸大两人的关系。
　　医生动作顿了顿：“关系比较好吗？”
　　郭闲有些慌了：“对、对的。”
　　医生突然笑了：“我这不仅能开药，还能看诊，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嗯…我明白。”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斯文儒雅的校医，郭闲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带着校医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似的，他一下子有些呼吸困难。
　　“这位同学，”医生按了按圆珠笔，在纸上哗哗的写着什么，“你后悔了吧？”
　　郭闲刷的抬起头看他，眼中闪过激动的光彩，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没错，我想…”
　　医生却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不要喧哗。”
　　只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郭闲直接吓得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直冒。
　　“该吃什么药，医生来判断好了，”医生收回视线，转身打开药箱，“后悔药吃了就没办法反悔了，你可以慎重考虑考虑，再决定是否服用。”
　　医生将药丸包好，像模像样写上“一日一次，疗程一日”的医嘱。
　　“来取药吧。”说完，医生已经转过身去闭目养神，他的工位刚好对着一大面窗玻璃，冬阳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就是有点干燥，他想。
　　“谢谢医生！”郭闲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拿到传说中的“后悔药”，如获至宝捧在掌心里，直觉告诉他太轻易往往不对劲，可现在时间紧迫命悬一线，容不得他过多的怀疑思考。
　　医生不打算继续搭理他，只懒洋洋的说：“离开时记得关好门，我要休息了。”
　　
　　吃完晚饭后，系统进行当日学分核算。
　　因为表演课的缘故，这一天过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漫长，而迟南赚取的学分比平日多很多，一下子就收获了40点学分。
　　女老师：“恭喜各位同学，又迎来了令人期待的寄宿学校之夜。”
　　众人：“……”
　　大家陆陆续续从食堂散去，最后只剩下迟南和女老师，迟南走了过去：“老师，可以单独再问您一个问题吗？关于今晚的校规。”
　　女老师僵硬的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
　　“如果出现无法识别年龄的情况，校方该怎么处理？”
　　迟南原本认为系统会读取游遇的年龄，但谨慎起见，课后他查了查自己系统识别的年龄，发现是一串问号。
　　也就是说，噩梦世界的系统无法识别迟南灵魂的真实年龄，这也让今晚的惩罚规则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女老师又宕机了一会儿：“很抱歉，这个问题超纲了，老师无法做出解答。”
　　迟南：“……”
　　女老师继续机械的说：“当出现无法解答的情况，以实际发生的惩罚行为为主，敬请期待。”
　　迟南：“…明白了，谢谢老师。”
　　也就是说，今晚的惩罚对象不一定是郭闲，有可能会变成…
　　“这位大叔你是…？！”
　　迟南的思考被姜良质疑的声音打断，205宿舍外站着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大叔，高高隆起的啤酒肚让他看上去油腻又猥琐。
　　“良哥，是我。”中年大叔并没有因为对方明显的质疑和厌恶感到不满，相反的，他声音里颇有点喜气洋洋的得意。
　　姜良满头雾水：“你？你是谁啊？”
　　“我！你室友郭闲！”中年的郭闲笑了笑，眯眯眼被满脸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姜良愣住，随即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外油腻腻的大叔：“郭闲？！”
　　“嘿，你这就认不出我了？”
　　“……”姜良仔细看了很久很久，才从这臃肿油腻中年男人脸上看出点属于郭闲的轮廓，他迟疑片刻才打开门，示意对方进来，“你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听过人一夜白了头的，却没见过有人一夜发了福的，太惨了。
　　郭闲前脚刚踏进宿舍，还没来得及关门，迟南就把他叫住：“郭闲？”
　　郭闲闻声回头，看到迟南的瞬间笑得更得意了：“迟南，这次多亏了你。”
　　迟南不动声色看着眼前发福大叔：“你从医生那拿到“后悔药”了？”
　　“是啊，赎回一半好感后我兑换了年龄，现在只有十六岁。”因为他现在手头的好感只能更改年龄不能更改样貌，所以吃了后悔药赎回愿望后，他就变会了原本的啤酒肚大叔模样。
　　“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拿到手，这位造梦人还挺好说话，”郭闲咧着嘴看向迟南，有点炫耀的意味，“原本我以为得靠你呢。”
　　言下之意，这次的后悔药是他凭自己实力拿到的，相应的，之前答应迟南为他实现愿望的承诺也可以不作数了，毕竟迟南只是起到给出提示的作用。
　　迟南点了点头：“恭喜。”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郭闲对他的冷淡见惯不惯，他甚至认为，迟南理应为他轻易拿到后悔药感到嫉妒，但这些都无所谓。
　　死里逃生的喜悦让郭闲可以无视一切不友好的情绪。
　　很快，郭闲的外貌从少年变成中年的消息在整个寄宿学校传开，好几个梦游人闻讯赶来，他们发现一个本来性格就不怎么讨喜的男生，中年发福后给人的厌恶感和油腻感是成倍增加的，难怪郭闲愿意花费这么多好感度去换取年轻时的容貌，毕竟他这副样子确实让人难以接受…纵然他现在只有十六岁。
　　相应的，郭闲年龄变成所有人中最小的，今晚的校规惩罚就会落到童羽身上。
　　“这个郭闲一声不吭就更改了自己的年龄，这让接下来的童羽怎么办？把危险推给小姑娘，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呵，就郭闲昨天偷偷摸摸隐藏线索的行为，你觉得他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可怜了童羽要顶替他去死…”
　　当事人童羽却比任何人都要坦荡荡，她笑嘻嘻的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也不差这24小时，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和她关系好的几个女生，让她们别为自己浪费眼泪。
　　迟南：“我认为今晚触犯校规的人不是童羽。”
　　唐昱疑惑：“什么意思？我们中还有年龄更大的吗？”
　　迟南：“系统读不出我的年龄。”
　　唐昱更疑惑了：“我记得你说过是十九岁…”
　　迟南沉默一瞬：“可能，系统故障了吧。”
　　唐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什么，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直觉迟南的推断是对的。
　　很快到了就寝时间，窗外风雪不断，白色瀑布遮住了视线。
　　迟南洗完热水澡后就往被子里钻，表演课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不到五分钟他就沉入深眠。
　　夜里，迟南梦回那座被血腥和秘密填满的热带公寓，229还是长大后游遇的模样，站在一大缸天堂鱼后边探出头。
　　他说：“哥哥，你占用了我的身体。”
　　迟南看着他：“我会还给你的。”
　　游遇模样的229笑而不答，他伸手进浴缸捞了一条天堂鱼，看它因为离开水不停的挣扎扑腾，最后奄奄一息躺在自己手心。
　　“我不骗你。”
　　迟南说完这句话就醒了过来，天光大亮，窗外的雪也停了。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8点10分，还能再睡一睡…
　　可走廊上一如往常的惊叫打断了他睡回笼觉的计划，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昨晚死掉的人到底是…”
　　“是郭闲。”
　　姜良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周遭立刻陷入诡异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游遇：哥哥，你占用了我的身体。
　　作者：不要开车
　　……
　　最近更新不定时，我尽快调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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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马赛克学校（26）
　　
　　
　　昨晚郭闲死了。
　　他死得非常平静,和25号夜里202宿舍的倪蓉一样，面容安详，端端正正的躺在枕头上,就好像陷入熟睡没醒过来。
　　郭闲双手像祷告那样平放在胸前，僵硬的手指拽着装后悔药的纸袋,仿佛紧紧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很可惜,这根稻草并没能让他生还。
　　“怎么回事？郭闲不是吃药更改了年龄吗？按照昨晚的校规禁忌提示，他应该不会死了啊？”郭瑶瑶大惑不解的同时，也为室友童羽幸免于难感到松了口气。
　　“难不成这个规则是…外貌看上去年纪最大？”舒雁凡发出疑问童羽：“倒是有可能，之前女装也是从视觉上规避禁忌蒙混过关…”
　　唐昱看着宿舍床上面容安详的中年大叔,眉头拧了拧：“可郭闲的死法应该和倪蓉一样，属于“平安夜”献祭,并非触发昨晚的校规。”
　　根据前几次触犯校规的梦游人死亡状态推断，如果是因为“年纪最大”而死，郭闲的尸体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身形佝偻的老人,或则死于各种老年病,而非这么平静的离去。
　　唐昱继续说：“而且学校的系统界面并没有标明我们的性别，只写了年龄,还有我本身是比较特殊的例子…也被归为女生…所以我感觉性别是可以视觉上进行判断,而年龄必须是系统认定的,不大可能是因为郭闲看上去很老所以触犯校规。”
　　“迟南,你认为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唐昱已经非常信任迟南的人品和能力。
　　迟南：“和你想的一样,郭闲昨晚死于随机献祭。”
　　童羽一脸懵：“可是为什么？就算他擅自更改了年龄，轮下来年纪最大的是我，不应该是平安夜才对啊？”
　　迟南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系统信息：“大概因为，系统在识别我年龄的时候出了故障,这条校规从一开始就没办法推进了吧。”
　　所有的推断都只是猜测，早课成了验证他们推断的最好机会。
　　“昨晚205的郭闲同学用最体面平静的方式，结束了他在寄宿学校为期6天的学习生活，对于他的离去，我代表学校所有生灵献上最虔诚的祝福…”
　　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用一种虔诚又哀伤的语气宣布郭闲的死亡，这套说辞和倪蓉当时几乎一模一样。
　　“但死亡从来不是结束，他们的灵魂会永远留在这所寄宿学校，为生活在这里的同学送上好运和庇护，希望你们也不要沉溺于离别的哀伤，从他们的离去中获得有用的信息，这对你们今后的学习生活非常有价值。”
　　女老师照例把试卷分发到各人手上，“昨晚的情况稍有不同，今天的测试是三道题，两道必做题和一道附加题，请同学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判断认真作答。”
　　试卷上的题目分别是
　　[请问昨天新增的校规是什么？]
　　[请问郭闲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附加题：郭闲的死亡和新增的校规之间有什么关系？]
　　迟南毫不犹豫的在答题卡写上“年纪最大的学生会被校规清除”“郭闲死于平安夜献祭”“因为系统无法读出所有学生的年龄，校规无法推进导致当晚成为平安夜，郭闲被随机选定成为死亡对象”。
　　不到半小时，女老师阅卷完毕：“今天各位的表现也很令老师满意，其中有五位同学回答全部正确，这五位同学将拿到三道题的学分，恭喜。”
　　虽然迟南在早课前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但有接近半数的梦游人对他荒唐的理论感到怀疑，毕竟谁也没办法看到对方的寄宿学校系统界面，迟南说系统无法读取他的准确年龄，听起来很不靠谱。
　　他们更信奉“眼见为实”。
　　“昨天表演课已经有同学通过精彩的演绎，拿到了27日校规的线索提示，可非常遗憾，因为我们这届学生里有一位同学的年龄无法读取，导致年龄校规推进受到阻碍，昨晚所有同学又都很完美的遵守了其他校规，所以27日夜晚按平安夜论。”
　　“平安夜的规则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学校将随机选取一位同学进行死亡献祭，昨晚205的郭闲同学很荣幸成为第二位被献祭的人，我为他感到骄傲。”
　　女老师话音刚落，整间103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向郭闲以往的固定座位，心里唏嘘不已…其实昨天郭闲换不换后悔药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换的话，他死亡时至少还能保持少年清清爽爽的模样，用不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变成油腻发福的大叔…
　　“郭闲自己肯定也没料到，他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死在了随机献祭的规则上，”舒雁凡的语气里已不见昨天的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感慨，“大概是208的两个男生灵魂找他复仇了吧，刚才女老师不是说，他们的灵魂会永远留在寄宿学校看着我们吗？”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舒雁凡的说法让本来就不安的众人毛骨悚然。
　　迟南想了想，这样一来，昨天229把后悔药给郭闲的举动也能解释得通了，因为本来就无济于事，229不过是欣赏将死之人最后自以为是的可笑姿态罢了。
　　童羽看向迟南：“为什么你的年龄系统无法读取？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吗？”
　　迟南怔愣半秒：“系统故障吧。”
　　“那你的真实年龄到底是…？”童羽试探性的问。
　　迟南：“十九，过了今晚就二十了。”他是代替这副身体说的。
　　唐昱淡淡看了迟南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感觉得出对方肯定隐藏了什么信息，但他直觉这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
　　他尊重每个人的秘密。
　　“同学们请安静，”女老师敲了敲身后的黑板，教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我先提前给各位预告一下，因为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晚上学校会组织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下午的课程和晚上宴会的流程、规则、难度息息相关，请同学们务必要认真上课。”
　　看到女老师居高临下满脸严肃的样子，教室里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今晚0点之后就是29号了，按照之前迟南推测，29号是破梦最关键的时间点。
　　“请问，下午的课程安排是什么？”迟南举手问。
　　女老师僵硬的望过来：“占卜课。”
　　
　　午休时候，迟南照例去了校医室，医生已经准备好新鲜的甜品等他了。
　　“你和郭闲关系很好吗？”医生双手撑在桌上，似笑非笑的问。
　　迟南抬起眼皮看他：“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不是都能看到吗？”
　　医生微眯了眼睛：“虽然是这样，但是我希望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迟南如实说：“不熟。”
　　医生终于笑了开去：“这样啊，可惜了。”
　　顿了顿他又问，“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答应给郭闲后悔药？”
　　迟南回视医生的眼神：“你知道给了也没用，想用他取乐？”
　　医生撇了撇嘴：“不会，我不是对什么人都在意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没法让我感兴趣。”
　　迟南：“哦，那为什么？”
　　医生：“你猜猜？”
　　迟南认真说：“你的后悔药准备过期了？”
　　医生：“……”他差点笑了出来。
　　“因为是你介绍来的，我没理由不欢迎。”医生半真半假的看着迟南说。
　　迟南：“…哦，谢谢。”
　　接着迟南又说：“昨晚我梦到你了。”
　　医生声音懒洋洋把兴趣写在脸上：“是吗？梦到我干什么了？”
　　迟南看着他的眼睛：“梦到你又变成游遇的样子，就像表演课时那样。”
　　医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片刻又笑着扬起脸：“所以呢？”
　　迟南摇了摇头，半晌突然说：“就感觉，挺适合你的。”
　　医生脸色终于有些变了，迟南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不动声色的吃完手里的布丁。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谢谢款待，我先去午睡了。”
　　迟南已经想好自己的生日愿望了。
　　
　　下午的占卜课在103进行，女老师像生理课那样，把桌椅都移到了教室两旁，教室中间铺了块黑色真丝地毯，地毯中央放了副塔罗牌。
　　而教室周围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遮光帘子遮住，教室四角点了蜡烛，光线晦暗。
　　“相信各位同学已经猜到了，今天的占卜形式是塔罗。”
　　女老师也换了副妆容，指甲和嘴唇涂得像刚喝了血一样鲜红得让人毛骨悚然，“今天早课我已经提示过，下午的占卜结果关系到今晚舞会的形式、难度以及流程，请各位务必遵从内心的指引，完成课上占卜学习。”
　　舒雁凡低低吐槽了声：“糟糕，我只知道星座…塔罗占卜什么的一窍不通…”
　　唐昱：“玄学方面数术我了解得多一些，关于塔罗只知道基础牌意，对占卜技巧什么的也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女老师听到了，她视线僵硬的扫过来：“同学们无需担心，本次占卜课十分简单，知道基础的塔罗牌意就能完成，我们只用到二十二张大阿卡纳。”
　　顿了顿她突然裂开红艳艳的嘴唇，“比起占卜技巧和常识，你们的运气更重要。”
　　听到运气两个字，教室里的梦游人莫名有些不安，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就好像教室四周的蜡烛把氧气耗尽了似的，众人都有些呼吸困难。
　　女老师把二十二塔罗牌抽出，端端正正的放在黑色真丝地毯上，她血红的指甲划过地毯，给人一种能留下深刻血痕的错觉。
　　“我们现在还剩下十位同学，为了保证本次占卜公平公正，请十位同学以这二十二张塔罗为圆心围成一个圈进行开牌仪式，请注意，开牌过程中每位同学必须保证摸到每一张牌，否则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占卜结果。”
　　“那么，我们开始吧。”
　　女老师退向一边，把牌的位置让给十位梦游人。
　　众人依照女老师的要求，围成一圈跪在地毯上洗牌，他们生怕出什么差错，反反复复摸了不下十遍才完成开牌仪式。
　　女老师看他们准备好了，过来将散在地上的二十二张塔罗收拢，开始按照流程洗牌、切牌，整个过程中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整个教室笼罩在紧张的死寂里。
　　女老师从左到右、把二十二张牌摊成扇形：“下面，我将选三位同学进行抽牌。”
　　她抬起头，眼睛依旧保持闭着的姿态对着众人，“迟南、唐昱、童羽，你们三位将作为今天的抽牌者。”
　　唐昱和童羽都愣了愣，只有迟南面不改色的走到塔罗牌前。
　　女老师这才睁开眼睛定定的看向他：“抽牌的过程，请保持内心平和，千万不要有杂念。”
　　迟南点了点头，凭直觉将一张牌抽了出来压在地毯上。
　　女老师提醒他：“因为塔罗是有正逆位的，请用翻书的方式打开你的牌。”
　　迟南依言把牌翻了过来，众人静默无声的围过来见证他们的第一张牌，当看清牌面后，脸上不约而同都有些疑惑…
　　这是一张正位的“恋人”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听到了吗？掉马倒计时的声音鱿鱼：……
　　副本快结束啦，掉马也在两三章内。
　　感谢喜欢，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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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马赛克学校（27）
　　
　　
　　“恋人”牌在当下的氛围很有违和感,众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身后不知哪位梦游人吐槽了句：“一般学校不准早恋的吧？为什么第一张牌会是恋人…”
　　“想什么呢？你真以为恋人牌就是谈恋爱啊？”另一位梦游人回答。
　　“占卜还在继续，请等候的同学保持安静，否则很可能影响占卜结果！”
　　女老师的视线越过迟南肩膀,朝后边说悄悄话的同学犀利扫去，所有人立刻紧张得禁了声。
　　迟南将摊开的“恋人”牌放在自己面前,抬起眼皮：“请问,我这边算是完成占卜了吗？”
　　“你完成得非常好，”女老师朝他点了点头，视线转向童羽：“请第二位同学抽牌。”
　　童羽从来都是爽利的行事作风，她很快从剩下的二十一张牌里选择了自己的塔罗,摊开，是张正位的“倒吊人”。
　　“什么意思？”对塔罗完全不了解的童羽一头雾水,直觉牌面上被藤蔓缠住脚踝、倒立悬挂的在木架子上的男人有种悲伤又不详的味道。
　　唐昱的眉头轻微拧了拧：“我记得倒吊人象征了付出和牺牲，或者…换个角度看问题。”
　　女老师将食指比到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请第三位同学抽牌。”
　　唐昱抿了抿唇，跪在黑色真丝地毯上表情格外虔诚,他摒除杂念心平气和的抽取第三张塔罗,可当他摊开牌面的瞬间倒抽了口冷气：“正位，死神。”
　　“死神”两个字,足够让在场众人面色为之一变,毕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牌。
　　女老师涂得血红的指甲一一掠过三张塔罗：“恋人,倒吊人,死神,这三张牌决定了今晚你们的命运,请各位同学根据塔罗的指引，度过一个精彩的夜晚。”
　　众人：“……？”
　　童羽不解的看向女老师：“老师等一下…您说的舞会流程、规则还有难度，究竟和塔罗有什么关系？”
　　女老师再次用指甲点了点摊开的牌：“答案就在塔罗里，需要你们自己观察、探索、洞悉。”
　　童羽：“……”
　　众人看着这三张略显不祥的牌不知所措,迟南看向唐昱：“你能解释基本牌意对吗？”
　　唐昱点头，指了指第一张“恋人”：“恋人牌源于金苹果的故事，也就是我们知道的特洛伊战争，除了字面上的相爱外，核心牌意更准确的解释应该是“结合”，也可以衍生理解为选择、合作、良好的关系和顺畅的沟通。”
　　接着他指向第二张“倒吊人”：“刚才说了倒吊人的核心牌意是牺牲，可以衍生理解为接受考验、遇到困难还有漫无止境的等待。”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都很忌惮的“死神”，脸色越发凝重：“正位的死神核心牌意是结束，可以衍生出失败、绝望、告别还有新的开始。”
　　迟南想了想：“这所寄宿学校的校训是“死亡不应作为一种恐惧而存在，它是美的开始”。”
　　“死神牌刚好契合了校训…”唐昱看向令人不安的死神牌，非常抱歉的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抽出了这么差劲一张牌。”
　　童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不关你事，我感觉无论谁来抽都是这三张牌，规则早定好了，所谓占卜不过是形式而已，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三张牌了解背后的校规避免死亡。”
　　话是这么说，但占卜本身对人的情绪影响力量是很大的，看到不详的牌出现，人们会不知不觉给自己消极暗示，恐惧和不安也被成倍放大，并且在人和人之间迅速蔓延传染。
　　“按照唐昱的牌面解释，正位恋人牌有结合和选择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舞会的搭档，”迟南看着牌面上一丝|不挂的男女，“它的意思，让我们选择正确的舞会搭档。”
　　唐昱被迟南启发，一下子就开窍了：“那接下来的正位倒吊人就可以理解为，参加舞会的一组搭档里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迟南点头：“最后的正位死神牌，很可能暗示了牺牲的结果…”
　　他顿了顿，“是死亡。”
　　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毕竟谁也不愿意做那位被牺牲的舞伴。
　　童羽很冷静的总结了一番：“所以今晚的舞会规则是，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舞伴，并且跳舞的两个人必须牺牲掉其中一位，换另一个人的活路对吗？”
　　舒雁凡数了数剩下的人：“剩下十个人，刚好五个女生五个男生，可以凑成五组…”
　　迟南看了眼神色微变的唐昱：“是六个女生四个男生，舞伴应该没有性别限制。”
　　“对不起，”舒雁凡看向唐昱道了歉，继续说，“可即使这样，也没人愿意去死吧…”
　　她声音越来越低，游移不定的看向众人。
　　他们剩下这十个人分别是202的赵从楠，204的舒雁凡、梁涵，205的姜良，206的甄子墨、陶乐，207的童羽、郭瑶瑶，209的唐昱，还有210的迟南。
　　虽然过去的六天里彼此互相扶持也产生了默契，但大家都是在噩梦副本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谁愿意为相识六天的人豁出性命。
　　又是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我不想死，明明过了12点就到29号了，说不定生日这天是转机呢…”梁涵突然呜咽出声，连日的死亡恐惧加上现在看似毫无讨价还价余地的致命一击，让她情绪瞬间崩溃，“最后一个夜晚了，我真的不想去死…”
　　郭瑶瑶也被传染得不停抹眼泪：“哎，谁想啊…”
　　迟南沉默了片刻，突然转向一言不发观察他们的女老师：“请问，今晚参加舞会的条件是什么？”
　　女老师僵硬的扭动脖子：“只要是这所学校的应届生，就可以参加舞会。”
　　迟南：“已经过世的同学也可以参加吗？”
　　他记得女老师在早课上强调过，死亡不是结束，所有学生的灵魂会永远留在寄宿学校，为生还的同学送上好运和庇护。
　　女老师灰蒙蒙的眼睛终于亮了亮：“当然，他们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迟南又问：“我们可以邀请已经过世的同学跳舞对吧？”
　　女老师定定的看着他，裂开血红的嘴唇笑而不答，片刻，她从讲台后抽出十个长方形小盒子，将其中一个打开展示给众人看：“每个盒子都有红白两朵铃花，当你们决定好自己心怡的舞伴后，可以把其中一朵铃花赠予对方，相当于邀请对方进入舞池。”
　　童羽：“红白两种颜色有什么不同的寓意吗？”
　　女老师讳莫如深的笑了笑：“如果老师把答案直接给你们，那就无法让你们自己解题了，对不对？”
　　唐昱早明白过来：“白铃花象征死亡和葬礼，应该是用来邀请死者作为舞伴用的，相对的，红铃花是用来邀请活人。”
　　迟南又跟老师确认：“可以邀请同性吗？”
　　女老师：“当然可以。”
　　“等一下，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后边几个脑子转得慢的新人云里雾里，他们搞不懂迟南和唐昱为什么突然提到已经死掉的同学，刚才不是还在讨论谁愿意做出牺牲吗？
　　唐昱解释说：“根据塔罗牌指示，今晚参加舞会的每组搭档里必须有一方用死亡作为代价，换取舞伴的性命，也就是跳舞的两人必须一生一死的配置。”
　　这里大家都还明白，齐刷刷的点头。
　　唐昱继续说：“如果在选择搭档的时候，我们活着的人直接邀请已经死掉的人作为舞伴，那就相当于规避了“牺牲”的环节，直接实现一生一死的结果，活着的人都能活到最后。”
　　“刚才迟南也和老师确认过，可以邀请已经去世的同学参加舞会，所以这个办法绝对是可行的。”
　　这是他们能想到最优的解决办法，可是…
　　唐昱面色却不见转晴：“但是这样一来还有个问题，老师说过参加舞会的必须是应届生，我们现在还剩下十位梦游人，能选择的灵魂却只有九位…”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优办法并非意味着完全规避掉死亡…
　　“我们中还有一位梦游人没有舞伴。”童羽直截了当的把唐昱讲到一半的话说完。
　　“啊这…”重新燃起希望的众人又陷入了紧张和为难中。
　　今夜实在太特殊了，很可能就是他们在寄宿学校的最后一晚，如果能活过这场舞会，他们生存的几率会大幅增加。
　　
　　2月29日前夜，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只要再牺牲一个人…最后牺牲一个人…
　　迟南打破令人不安的沉默：“我已经有自己的舞伴人选了，他不在已经过世的九个同学里边，所以人数刚刚好。”
　　他说得笃定又平静，看起来并非一时兴起。
　　迟南记得老于说过，造梦人不属于活人，所以229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属于“死”的部分。
　　“迟南，你…”唐昱担心的看过来，他虽然清楚迟南不是为了集体盲目牺牲的类型，但一下子也摸不透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又会不会有危险。
　　迟南眨了眨眼睛，出神的望向盒子里开得正好的白铃花：“没关系，我是一定要邀请他当舞伴的。”
　　
　　一下课，剩下的九位梦游人拿着属于自己的白铃花，按照课上说好的方案来到校舍后的墓园，将手中白铃花放到相应的墓碑前，邀请已逝梦游人的灵魂作为今夜舞伴。
　　迟南则拿着他的小白花走向校医室。
　　“南哥，是不是只要待在这个噩梦里，我就能每天都收到你送的小白花？”医生拿过迟南递给他的花，放到鼻子边嗅了嗅。
　　迟南想了想，好像除了校医室，他也没法把小白花往别的地方送，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医生笑了。
　　迟南：“不过今天这支白铃花的意思不一样。”
　　“我知道，你要邀请我作为今晚的舞伴，对吗？”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又有耐心，就好像发出邀请的是他，等待对方点头答应的也是他。
　　迟南定定的看他：“可以吗？”
　　他确认的不仅是对方的意愿，还相当于在确认229是否真的属于“已死之人”。
　　“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危险的，”医生的眼睛弯了弯，非常肯定的回答，也算是给了迟南最终答案。
　　顿了顿他又笑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彼此的舞伴了。”
　　迟南下意识的看向医生的衣兜，寻找那块怀表的踪迹。
　　如果造梦人是已死之人的话，那块怀表应该是229的死亡胎记。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不准早恋。
　　鱿鱼：我是你领导。
　　哭包：我几百岁了。
　　……
　　鱿鱼，你要完了嘻嘻嘻。
　　塔罗解释部分来着我家放了十多年的塔罗牌，另一部分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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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马赛克学校（完）
　　
　　
　　不多久,天彻底黑了下来，被布置成宴会厅的寄宿学校大堂灯火辉煌。
　　晚八点,大堂的门被一股力量从外向里推开，暴风雪侵入室内迷了众人视线。
　　约莫持续了三分钟，大门才再次合上，纷乱的雪片狂风被隔绝在外，亮堂堂的走廊上多了九个身影。
　　他们穿着生前分发的校服，笔挺又死气沉沉的站立着,胸前无一例外的别了朵小白花。
　　虽然众人早有了心里准备，但看到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九位同窗后都多多少少受到了惊吓，短暂的怔愣后，甚至有好几个新人用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因为恶心和恐惧呕吐出来。
　　这些已故同学维持着他们死前的状态,比如101两位混混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和他们都头顶斑斓的毛发,比如108两个男生依旧是木头人的模样，最可悲的应该是郭闲，尸体的膨胀让他看上去更臃肿了。
　　九位幸运活到今晚的梦游人看着自己的舞伴，心里都有些发怵，这场舞会注定不能让人愉快。
　　在场的只有迟南除外。
　　熟悉的脚步声自楼梯上响起,迟南抬起头,迎接属于他的舞伴。
　　这会儿女老师站在舞池上方：“各位同学们晚上好,很高兴看到十九位同学再次齐聚于此,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将迎来最特殊的日子，你们中的一部分人也将顺利从寄宿学校毕业，我会为所有人送上祝福。”
　　“接下来请大家找到自己邀请的舞伴，共同度过最后的愉快时光。”
　　“南哥，还记得上次我教你的舞步吗？”
　　229很敬业的饰演医生角色,时至今日仍然没脱下他的白大褂，像模像样的站在迟南面前扬起唇角。
　　他向迟南做出邀请的手势，迟南注意到这家伙很有礼貌的戴了手套。
　　迟南知道229是不乐意让这副身体在众人面前流眼泪的。
　　“完全不记得了，”迟南如实说，握上229的手，“你可以再重新教一次。”
　　
　　229笑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好的，我明白了。”
　　
　　剩下的梦游人就没迟南这么幸运了，他们的舞伴死法千奇百怪，最大的共同点是都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之前老师说过可以选择同性舞伴，大家都优先考虑比较熟的同学，姜良就被迫分配给同寝室的郭闲，和一具臃肿的大叔尸体在生日前夜跳舞，几乎可以称得上他这辈子最不堪的经历…
　　
　　音乐响起，荒诞的舞会正式拉开序幕，舞池里群魔乱舞。
　　
　　生人和死人原本有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但在这晚的歌声里界线被淡化甚至消除，亡魂和活人的舞蹈像某种狂欢仪式，用死亡作为献祭迎接2月29日的来临。
　　
　　229像上次在黄昏游轮那样教肢体不协调的迟南跳舞，边教边笑。
　　
　　迟南抿了抿唇看他一眼：“可以看看你的怀表吗？”
　　
　　229动作顿了顿，旋即重新笑了起来：“很遗憾，现在没机会了。”
　　
　　迟南：“…哦。”
　　
　　229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又想看了？”
　　
　　“想确认一些事情。”迟南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直接告知229。
　　229只是微眯了眼睛，也没继续问下去，半晌后突然深深的笑了笑：“南哥，有些事情你未必会想知道。”
　　迟南：“…哦。”
　　“或者说，知道了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迟南漫不经心的又哦了哦。
　　舞会的时间流速被人为调快了，不过是三首舞曲的功夫，时钟已经敲响了十一下。
　　还有一小时就到令人期待的29号了。
　　女老师将音乐暂停，重新站在舞会上方的席位：“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恭喜所有同学，你们在塔罗占卜的指引下圆满完成了舞会，今晚无一人触犯校规。”
　　随着音乐声消失，九位从墓地爬出来的亡魂停下所有动作，就好像雕塑那样凝固在舞池中央。
　　“请已经提前告别的同学先行归位，下面是属于活人的时间，”女老师转向九个亡魂，“感谢今晚你们的参与。”
　　说着她朝九个亡魂深深鞠躬，只不过眨眼之间，亡魂就从亮堂堂的宴会厅消失无踪。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迟南和唐昱的推断是正确的，塔罗暗示舞会搭档的两人必须有一位牺牲，邀请已故梦游人的办法不仅规避了死亡，也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所有人幸运逃过“死神”一劫。
　　只有迟南的舞伴还在。
　　229将手插在兜里站到一边，用旁观者的姿态欣赏剩下十位梦游人最后的命运。
　　“再次恭喜十位遵守校规的同学，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本学期最有仪式感、也是老师最期待的一个环节，”女老师将视线扫向忐忑不安的众人，“我想你们很多人已经猜到了，即将到来的特殊日子意味着什么。”
　　“我给各位准备了最美味的毕业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女老师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双层蛋糕被从食堂方向推了出来。
　　大堂里的灯也在瞬间黑了大半，半明半昧的光比彻底的黑暗更令人不安。
　　已经是最后时刻了，众人压抑着紧张和兴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指着十一点的时钟。
　　还有一个小时，但他们预感这所学校的造梦人绝对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后时光。
　　只有迟南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蛋糕。
　　蛋糕上堆满用新鲜奶油塑形的白铃花，一簇簇盛放在红嫣嫣的蛋糕胚子上，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那个蛋糕底是红色的…不会是人血做的吧？”梁涵在晦暗的灯光下看了眼蛋糕，声音发颤。
　　迟南凑近了看，淡定的摇头：“应该是红丝绒蛋糕，挺好吃的。”
　　梁涵：“……”为什么这会儿还有人在意蛋糕的口味呢？
　　注意着迟南一举一动的229在不远处笑了。
　　接着女老师又拿出一只小方盒：“为了庆祝最特殊的时刻，老师为你们准备了惊喜。”
　　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梦游人都探出头，借着熹微的光亮，他们看到盒子里整整齐齐的装着九支彩色蜡烛。
　　女老师还没说明具体规则，数清蜡烛数量的唐昱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是特质的生日蜡烛，只有2月29日过生日的人才能将蜡烛点燃，”女老师神色严肃的将手中蜡烛展示给众人看，“一支蜡烛都象征一位同学的生命，只有把蜡烛点燃了，才能延续你们的生命，否则…”
　　她裂开红唇僵硬的笑了笑。
　　童羽也预感到了不妙：“为什么只有九支，我们明明还剩下十个人。”
　　女老师收起笑：“同学们，有些问题需要你们自行解决。”
　　无论是舞伴还是蜡烛，学校提供的永远比他们实际需要的少一份，就好像故意让他们互相竞争反目一样。
　　唐昱：“点燃蜡烛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女老师神采奕奕的说：“只要你们内心足够虔诚，在点燃蜡烛的过程中，每位同学都将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奖品非常丰厚。”
　　她话音刚落，众人哗然一片，唐昱忙接着问：“请问这个抽奖环节…需要消耗我们的好感度积分吗？”
　　女老师弯起唇角：“当然不需要，这是学校负责人额外给同学们提供的礼物。”
　　迟南：“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抽奖奖品具体包括什么？”
　　女老师：“比如一些可以让你们今后顺利通关的实用小道具，就像之前郭同学获取的“后悔药”那样，或者获得一次向造梦人提问的机会，对你们来说都很珍贵。”
　　也就是说，如果拿到了蜡烛并顺利点燃，他们不仅能活着走出噩梦副本，还能因此获得一次珍贵的抽奖机会，完全不消耗好感积分的设定相当于天上掉馅饼。
　　而相应的，他们中有一位梦游人不仅不能抽奖，还会因为无法点燃蜡烛面临死亡。
　　唐昱跟迟南待久了，也学会了些骚操作，他想了想说：“如果我们把一支蜡烛截成两半，再把后半截的蜡块削掉露出烛芯，不就有两支蜡烛了吗？老师也没说具体要燃多久，只说了抽了奖就可以…”
　　可惜他话没说完，就被女老师严厉的声音打断：“这位同学，绝对不可以做出损坏蜡烛的事，否则会惹怒亲手制作蜡烛的校方负责人。”
　　很显然，女老师口中的校方负责人就是站在那看戏的229。
　　唐昱忙禁了声，不知所措的咬着嘴唇。
　　迟南不动声色的问女老师：“我可以使用自备的蜡烛吗？”
　　女老师挑了挑眉：“当然不行，必须是负责人亲手制作的蜡烛才行。”
　　“就是他亲手做的，”迟南从兜里拿出叶常留给他的小烛人，“老师，这个应该可以吧？”
　　女老师的表情直接凝固了，瞬间进入宕机状态。
　　半晌才僵硬的点了点头：“很好、很好，可以的。”
　　众人一头雾水，唐昱神色微妙的看了看迟南，他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又出于礼貌和尊重都压了下去。
　　迟南将小烛人插在蛋糕上，他下意识朝229看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229扬起唇角，也用口型回了句：“别客气。”
　　
　　“好了，请同学们按照宿舍号顺序开始依次点蜡烛抽奖，注意，蜡烛必须自己点燃、吹灭，否则将按违反校规处置。”
　　女老师把规则说得很清楚了，梦游人们担心点蜡烛过程中出什么差池，都很自觉站得远远的，井然有序一个个排队抽奖。
　　迟南是所有人中的最后一位，等得229都打哈欠了。
　　只见迟南有条不紊的将小烛人插进白铃花奶油里，借助老师送过来的打火机点燃，在烛光里闭上眼睛。
　　他的幸运□□停在看似最没用的一份奖品上，但正合迟南的心意：【您获得一次向系统提问的机会，备注：无需消耗任何好感度，但系统有权保持沉默，请认真思考后再提出问题。】迟南早就考虑清楚了，毫不犹豫的在心里说出疑问
　　“请告诉我，229的怀表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虽然刚才229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一次，系统也备注了可能会保持沉默，但迟南还是不依不挠想再试试。
　　可几乎是迟南说出疑问的瞬间，接收到他提问的229就在系统界面按下了“驳回”键。
　　虽然他并不害怕被迟南知道身份，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属于不可控的事情，他热衷于观赏迟南表情的变化、内心的挣扎，但是…
　　
　　229一下子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究竟在担忧什么，或者逃避什么…
　　
　　他把所有解释不了的情绪都概括为：要把最有意思的部分留到最后，就好像蛋糕上的草莓要留到最后一口才舍得吃那样。
　　对迟南表露身份这件事，就是所谓蛋糕上的草莓。
　　他必须要在经过完美设定的时间、场景、故事背景里，让迟南知道自己的身份，从而保证足够的戏剧性和观赏性，满足自己最大的兴趣…
　　
　　229如此说服自己，心安理得选择了拒绝。
　　
　　于是在迟南提问后不到半秒，就收到了系统的驳回信息
　　[很遗憾的通知您，您提出的问题被造梦人229归类为【保持沉默】，您将无法获得答案]
　　这样啊…迟南心里掠过一丝遗憾。
　　迟南刚想睁开眼睛，系统突然毫无征兆的闪了闪
　　[梦游人迟南请注意，您的问题虽被造梦人229驳回，但被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接收审核]
　　迟南当即愣了一下，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难道是职权在229之上的造梦人插手了吗？
　　这位229是不是平时得罪了不少同事？
　　[你的问题已通过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审核，现在您可以通过系统虚拟界面，查看造梦人229怀表的秘密]
　　系统话音刚落，229随身携带的怀表就出现在迟南的视线里。
　　[请梦游人迟南前往查看属于229的秘密]
　　“谢谢。”
　　心跳的拍子似乎变快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迟南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某根神经紧绷着，这或许就是人类平时挂在嘴边的“紧张”情绪。
　　可为什么会紧张呢？迟南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伸出手，在系统虚拟的界面里掀开怀表的表盖，即使是虚拟的，这块怀表给人的感觉和229非常相似，触感冷得好像刚从冰柜拿出来一样…
　　怀表上的玻璃有一道浅浅的裂纹，表似乎被摔过，坏掉了，上面的时间早已停止
　　永远停在了12：20。
　　迟南定定的看着静止的时针和分针，12点20分，这是他手机的开机密码，是第一个噩梦本最后开锁的关键数字，也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游遇的死亡时间。
　　迟南对这个数字组合太熟悉了…
　　他默默合上了怀表，再次对系统说了声谢谢。
　　睁开眼睛后，迟南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站在不远处的229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更高权限的管理者”出卖了，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好像欣赏着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的迟南。
　　直到他和迟南眼神相触之后，229的眼皮突然狠狠跳了跳，内心涌起微妙的预感。
　　迟南没说什么，自顾自上前切了块蛋糕，还小心翼翼的把刀片上的奶油裹在红丝绒上，让纸盘上的蛋糕块显得丰富厚实。
　　他端着蛋糕朝229走了过去，因为大堂的光线太暗了，这一次，229看不清迟南的表情。
　　直到迟南将蛋糕递到他面前，声音低低的：“生日快乐。”
　　
　　229的眼皮又跳了跳，他没讲话。
　　
　　迟南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游遇。”
　　迟南说。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艹艹艹艹艹
　　迟南：蛋糕还吃吗？不吃我帮你吃？
　　……
　　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也属于主线啦，嘻嘻，之后会慢慢说。
　　明天晚上的更新改到周四上午9点啦
　　强行调整回归正轨（才不是因为没想好新副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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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更改愿望
　　
　　
　　229的表情僵住了,迟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229…现在应该说是游遇,在人前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迟南举着蛋糕没再继续讲话，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
　　半晌，游遇接过蛋糕纸盘，一言不发的用勺子刮掉厚厚的奶油。
　　直到露出像浸了血一样的红丝绒蛋糕底，他才一勺一勺送入嘴里。
　　迟南不合时宜的咽了口唾沫。
　　“不喜欢吃奶油吗？”他问。
　　游遇手中的勺子顿了顿：“腻。”
　　游遇很快吃完了蛋糕，把奶油连同纸盘一起扔进身旁的垃圾桶。
　　这会儿他终于收到了系统滞后的通知
　　[造梦人229,很抱歉的通知您，虽然您已经驳回梦游人迟南的生日抽奖提问，但由于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已通过提问审核，您的驳回属于无效。]
　　游遇的眉头飞快的拧了拧：“更高权限的系统管理者,是谁？”
　　[非常抱歉,系统无可奉告。]
　　系统冰冷的拒绝他之后消失了。
　　游遇在造梦世界里工作了十一年，从来没出现过类似情况，作为造梦人他一向拥有足够的权限和自由，造梦人之间都是平等的，各自负责各自的梦境,从无人干涉,可偏偏这一次…
　　难道因为对方是迟南吗？
　　游遇突然有些介意,连带糊在嗓子的甜味都令人烦躁。
　　站在他面前无知无觉的迟南问：“还吃吗？”
　　说着,他看向桌子上还剩了一大半的蛋糕。
　　游遇暂时放松了神情,像往常那样扬起唇角：“用不着今晚吃完，可以留着给你打包。”
　　迟南：“谢谢。”他又咽了咽唾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会儿游遇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向迟南，虽然掉马这事纯属意外，但并不妨碍他观察并享用迟南的选择和纠结。
　　当然他也很清楚,迟南从来不会把内心的挣扎表现在脸上。
　　迟南整个人就好像宕机了一样在认认真真思考。
　　半晌，他嘴唇刚动了动，游遇又将食指抵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嘘’的姿势：“南哥，先别和我说，到时候给我个惊喜怎么样？”
　　迟南迎向他的视线，把刚送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可是，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他知道梦游人在造梦人眼里几乎没秘密可言，他们的好感度系统都是对造梦人公开的。
　　游遇笑了笑：“以前我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不好说了呢。”
　　游遇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众人期待的2月29日终于来临。
　　“南哥，我在之后的噩梦里等你。”
　　迟南看着他：“好。”
　　他想，这样挺好的，省得他再耗费好感度去找游遇，一直这么下去他的好感系统都入不敷出了。
　　迟南刚点头，寄宿学校的所有灯光齐刷刷亮了起来，过于强烈的光让人头晕目眩，窗外若有似无传来阵阵歌声，仔细听来，是有人在远方低低哼唱“生日歌”…
　　随着光线越来越强，歌声越来越接近，迟南的五感似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封住了一样，经历过三个梦境的他很清楚，这是噩梦本崩塌的征兆。
　　他索性闭上眼睛，心平气和迎接破梦的冲击。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空气里弥漫着绿皮火车独有的铁腥气，之后听觉开始复苏，咣当咣当的铁轨摩擦声在耳边躁动不休，最后醒来的是视觉。
　　迟南睁开眼睛，十位幸存的梦游人已经坐在前往黎明基地的火车上。
　　由于这次队伍里几乎都是新人，迟南用不到十句话简单介绍了黎明基地以及好感核算规则后，抛下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找了间软卧车厢安安稳稳的躺下。
　　他并不困，只是不喜欢和一大群人长时间待在密闭的空间里，更不喜欢吵闹。
　　在适应噩梦世界后，迟南的睡眠时间被大幅度削减，他躺下足足有半小时，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的脸对着火车的玻璃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和流动的夜色。
　　软卧车厢里的灯光很暗，迟南的脸半明半昧映在窗玻璃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准确的说，是镜面里的“游遇”。
　　
　　229就是游遇。
　　
　　自己一直占用着游遇的身体，出现在游遇的噩梦里。
　　可是对游遇来说，自己才是属于他的噩梦吧？
　　迟南不知道游遇有什么计划、或者打算怎么处理他这副身体，现在的他只觉得脑海里闪过的各种声音很吵闹，空荡荡的车厢和漆黑的荒原把这种无声的吵闹成倍放大。
　　迟南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重新唤醒被植入意识深处的系统
　　“请问我可以更改已经许下的愿望吗？”
　　系统：[梦游人是有权利更改愿望的，但是需要支付200好感度作为代价，请您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很贵，听起来并不划算，但迟南似乎已经习惯了赔本生意。
　　他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等我攒够好感度再来找您。”
　　[期待您的光临。]
　　脑海中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了，迟南已经做好了属于他的决定。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于抵达黎明基地，且像前几次那样被领入候车室的宴会厅进行好感度核算
　　[首先恭喜各位梦游人成功通关“229寄宿学校”，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本次副本的好感度将由梦游人在学校赚取的学分所决定，没有集体加分项。]
　　[下面宣布学期内得分项目，请各位再次认真核对]
　　[将每日白铃花正确交到死亡同学的手中，每人每日好感度+1]
　　[发现每日新增校规，每人每条好感度+5]
　　[成功规避每日校规惩罚，遵守纪律，每人每次好感度+10]
　　[‘229寄宿学校’特别奖励：副本期间找到第二十位生日为2月29日的隐藏角色，成功触发隐藏剧情的梦游人，好感度+50]
　　这条特别加分项听得众人一头雾水，迟南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这大概就是游遇之前说的“特殊待遇”吧。
　　毕竟他是花了100好感度进副本的，游遇给他打了个折，返还50点好感。
　　[本次副本迟南赚取好感度147点]
　　[唐昱赚取好感度66点]
　　[童羽赚取好感度25点]
　　……
　　[已从造梦副本消失的人好感度清空，不予计算。]
　　迟南看了看自己的好感系统界面，这一次游遇总算没有再坑他，好感度剩余值一下子变成了+247。
　　用来支付改变愿望的代价已经绰绰有余。
　　好感度核算完不到五分钟，迟南再次打开系统界面
　　“请激活愿望更改命令。”
　　系统发出警告：[梦游人迟南请注意，愿望更改命令一旦执行，将扣除您200好感点作为代价，请问是否继续确认激活？]
　　迟南毫不犹豫：“继续。”
　　[请稍等，系统正在启动程序…]
　　[愿望更改命令已经执行，梦游人迟南剩余好感度为47点。]
　　[愿望更改命令执行完毕，【停止流泪】愿望已经废除，请梦游人迟南许下新的愿望。]
　　[温馨提示，愿望一旦成立将不能轻易更改，请梦游人谨慎处理]
　　迟南之前已经想清楚了，直截了当的说：“我想把身体物归原主，并且以灵魂的形式留在造梦世界继续刷愿望。”
　　系统直接宕机了两秒：[系统初步检测到，您的愿望存在较大风险。]
　　迟南：“之前系统告诉过我，在造梦世界里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系统：[好的，系统已经为您提交愿望，并进行兑换愿望好感度评估。]
　　迟南：“谢谢。”
　　他想，既然找到了这副身体的主人，是时候还回去了。
　　好在他使用的期间，游遇的身体没留下什么难看的伤疤，也没长歪。
　　
　　游遇在观测到迟南询问系统更改愿望的规则后，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造梦人是没办法干预梦游人的愿望系统的，他们只负责梦境的设计和好感度的分配，但游遇一点都不着急。
　　就算迟南真的许下什么‘他不希望发生’的愿望，他也可以通过克扣好感度的方式进行干预，一切都在掌控的范围内，只有怀表那次是例外，而且是他的权限无法查清楚真相的例外…
　　没什么好担心的，游遇告诉自己。
　　主系统界面发出冷冰冰的声音：[造梦人229请注意，您观测的梦游人迟南已经许下新的愿望：身体物归原主，以灵魂的方式继续存在造梦世界]
　　接收到消息的游遇微微挑眉，这小恶灵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当然不希望迟南把身体物归原主，如果真的想要回来，这些年他兢兢业业攒下的噩梦值足够他兑换一百次身体了，事到如今，回归身体不过是他留在造梦世界不走的借口而已。
　　对游遇而言，任何事物的价值都在于能让他产生的兴趣，迟南使用他身体就是把这具人类肉|体的价值最大化。
　　他没理由不进行干预。
　　“迟南兑换愿望所需的好感度计算出来了吗？”游遇理所当然的问。
　　理应立刻回答他的系统却沉默了，游遇难得失去了耐心：“请立刻回答，迟南兑换愿望所需好感是多少？”
　　系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请稍等，系统正在计算…]
　　游遇的眉头又拧了拧，他自己也意识到，因为掉马这件事，他的情绪波动得有点过于丰富了。
　　[很抱歉的通知您，该愿望在好感度计算过程中出现故障…]
　　[故障导致该愿望无法继续，为保护梦游人权益，系统已做出驳回处理…]
　　[现在梦游人迟南正在重新考虑愿望，请造梦人229稍等…]
　　游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以造梦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一年，见过千奇百怪的愿望，可无论如何造梦世界从来都运作流畅正常，从未出现过故障导致愿望无法继续的情况…
　　能做到干预整个愿望系统的，他只能想到一个存在——造梦主。
　　从来没人见过所谓的造梦主，包括他们造梦人…
　　在他沉思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梦游人迟南已经成功更改愿望，现在他的愿望是：找回记忆。]
　　游遇恍然回过神：“需要多少好感度兑换？”
　　系统打出一串数字：[100000好感度。]
　　游遇怔了一下：“什么？”
　　他错觉自己多看了两个0…
　　系统重复了一遍：[十万好感。]
　　这次系统贴心的换成了汉字…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物归原主
　　鱿鱼：都用旧了，不行
　　哭包：开个条件
　　鱿鱼：给我哭一辈子好了
　　……
　　最近开新副本和收拢主线，可能偶尔会请一两天假，提前说声抱歉。
　　谢谢大家喜欢。
　　感谢在2021-01-1221:15:15~2021-01-1402:5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神淮、我超可爱的、秋幽蝶梦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肆兮.5瓶；笙樦3瓶；白桃、消遣、等星星坠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同居邀请
　　
　　
　　十万好感点数的愿望从没人见过,迟南大概能记入造梦世界史册。
　　游遇简单算了一下，造梦世界人均每次进入副本能赚取10点好感,十万点好感相当于有一万个梦游人同时刷本创造的价值。
　　可造梦世界最热闹的时候，都没出现过同时容纳一万人的盛况。
　　迟南“找回记忆”的愿望太昂贵了，通过普通副本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迟南能开启传说中的神级噩梦本。
　　据说那是造梦主亲自打造的梦境，在筛选破梦者资格上极为严苛，可以说时至今日就连最资深的造梦人都没机会见过,一直是传说般的存在，也是整个造梦世界的秘密核心…
　　迟南的出现似乎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某种平衡，游遇有种预感，或许这个小恶灵能揭开整个造梦世界的秘密。
　　游遇也合理怀疑,迟南遗失的记忆和造梦主、甚至整个造梦世界有关,不然系统也不能漫天要价。
　　明明越来越有意思了，可游遇却高兴不起来，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而且…对方刚好还是迟南。
　　游遇关闭了令他头疼的系统界面，靠在沙发上深深闭上眼睛。
　　看来他得赶紧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一行人核算完好感从黎明基地出来,各自前往驶向子、丑、寅、卯四大城池的火车站,这次被分配到子城的还有唐昱。
　　唐昱看着自己的居住证：“我的公寓在北三区,57号楼207,我们离得近吗？”
　　他抬眼询问迟南。
　　迟南：“近,就在隔壁。”
　　经历过三次住宿分配，迟南差点以为整座子城除了他和黑茶…还有当时动了手脚跟来的“叶常”外，不会再分配第四个人…
　　结果唐昱成了第四个例外。
　　唐昱眼睛亮了亮，很明显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也没人商量。”
　　迟南点头：“嗯，可以一起吃火锅。”
　　唐昱明显愣了一下，片刻才弯起唇角：“好啊。”
　　其实他有点意外，他以为迟南这种冷冷清清没什么情绪的类型，不会喜欢火锅这类热乎乎、需要人多才吃得开心的食物。
　　两人乘车返回子城，一路上迟南照例躺在卧铺车厢。
　　他盯着自己系统界面可怜兮兮的47点好感度，嗯…距离实现下个愿望还有99953点好感的距离…
　　迟南对着那五位数发了会儿呆，默默关掉令人绝望的系统界面。
　　他更改第一个愿望之后，系统通知好感度计算过程出现了故障，不得不做出驳回处理。
　　可真的是系统无法计算的bug吗？迟南不信
　　大概又是游遇故意干涉的结果…他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也懒得继续琢磨游遇的目的，想着下次见面问清楚好了。
　　迟南打了个哈欠，翻身踏踏实实睡觉。
　　子城的灯光一如往常热闹，街道也一如往常的清冷。
　　整个北三区原先只有迟南和黑茶两个活人，现在又多了唐昱一个。
　　远远的，迟南就看到205房间的灯亮着，看来黑茶也做完噩梦任务回来了。
　　唐昱一直安安静静的，他知道迟南不喜欢吵闹，所以也只是自顾自的好奇没多嘴问。
　　两人刚从楼梯间走出来，205的门‘砰’的敞开了
　　“迟南！你他妈终于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害我担心了好几…”
　　黑茶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视线转向迟南身边斯斯文文站着的唐昱。
　　他的脸刷的全红了，看了看有些怯生的唐昱，又看了看自己下半身不大‘检点’的大短裤，立刻‘砰’的把门合上，屋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唐昱微微低下头，抿着唇偷偷笑了，迟南不动声色的介绍：“他是我邻居，也是我朋友，黑茶。”
　　“啊…是不是那个经常去凶宅的灵异主播？”刚才天色太黑，对方的出现又过于匆忙，唐昱没来得及看清，但在现实世界里他也喜欢看恐怖直播，所以对黑茶的名字有些印象。
　　迟南：“嗯，他的符篆挺实用的，有机会可以试试。”
　　“能做灵异主播的人一定是大佬吧…”唐昱感叹，果然大佬的朋友都是大佬。
　　一分钟后，黑茶整整齐齐的穿好衣裤打开门，挠着头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迟南你真是…带女生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唐昱咬了咬嘴唇忍住笑，看向黑茶：“你好，我是今后住在207的唐昱，请多关照。”
　　“你、你好，可以叫我黑茶，刚才…太不好意思了。”黑茶不停挠脖子，尴尬得耳朵都红透了。
　　唐昱笑了笑，安慰他说：“没关系，从生理上来说我和你是一样的。”
　　黑茶满脸问号：“嗯？什么一样的？”
　　唐昱抿了抿嘴唇，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是跨性别者，也就是身体性别为男，心理是女孩子…”
　　唐昱习惯在认识对方的第一时间挑明自己的跨性别身份，以免之后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毕竟很多人是介意他这种情况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不事先说明到时候撕破脸更不堪。
　　黑茶愣住了：“所以…你是男生？”
　　唐昱还没讲话，黑茶又呸呸呸：“啊不对，你是女孩子，抱歉抱歉。”
　　他知道在跨性别者眼里，心理性别才是属于他们的“真实”。
　　唐昱摇摇头：“没关系…”
　　黑茶笑得坦荡荡的：“请多关照，终于又凑够三个人了，明天一起吃顿火锅怎么样？”
　　迟南点头：“试试芝士锅底吧。”
　　黑茶偷偷看了面色沉静的迟南一眼：“好啊。”
　　他记得芝士锅底是去年叶常提议的，后来还没来得及吃，两人就进了“烛人节”副本。
　　再后来…黑茶看迟南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黑茶在做饭方面行动力向来很强，第二天，他从超市采购完毕，在迟南住的206架起了芝士炉子，新鲜的烤面包、海鲜和肉类蔬菜准备了好几大盘子，啤酒也拎回来了十多罐。
　　饭桌上黑茶一如往常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把自己的过本经验尽数告诉唐昱，说得口干舌燥啤酒也喝空了好几罐，整个人兴致越来越高。
　　“其实今天我是有事打算和迟南说的。”黑茶半开玩笑的说。
　　迟南：“你说。”
　　黑茶一如往常笑嘻嘻：“不着急，先吃好饭喝好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和唐昱很快熟络起来，喝了酒开始聊性向感情的问题，唐昱说：“我虽然心理性别是女生，但喜欢的也是女生，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心理上是个拉拉吧。”
　　“卧槽，这样啊…”黑茶惊呆了，半晌回过神羡慕道，“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确实比较赏心悦目。”
　　说着他朝唐昱碰了碰杯，“希望你赶紧实现愿望回归现实，找到可爱的小姐姐。”
　　“谢谢，”唐昱因为自身情况特殊，经常被人当做变态，很少收到这么真情实感的祝福，他笑得很温和的抿了口啤酒，“可我比较喜欢凶一点、狠一点的小姐姐呢。”
　　黑茶被呛了一下：“咳、那你和迟南一样，口味蛮独特嘛…”
　　无辜躺枪的迟南只专心致志的吃火锅，他避开青菜，有条不紊把裹满芝士的面包放碗里。
　　“什么？”他鼓着嘴吹着热呼呼的面包片，无知无觉抬头看向黑茶。
　　黑茶像老母亲一样瞪过来：“说你口味奇特，喜欢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句话没嘟哝完，206的门铃突然响了。
　　迟南的筷子顿住，黑茶和唐昱脸上都闪过紧张之色。
　　“那个…子城里会有人串门吗？”唐昱小心翼翼的问。
　　黑茶沉下脸摇头：“没…暂时没遇到过…”
　　“那门外究竟是…”
　　所有人都不讲话了，只有翻滚的火锅汤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
　　迟南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去开门。”
　　“迟南你等一下…”
　　黑茶话没说完，迟南已经先一步拉开了门，门外站着换下白大褂的医生…应该说是坚持不脱马甲的游遇。
　　他晃了晃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对迟南说：“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迟南定定的看着他：“谢谢。”
　　自从游遇掉马后，迟南觉得无论对方盯自己多紧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毕竟游遇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他监督自己使用也是情理之中。
　　游遇越过迟南的肩膀，看了眼屋里雕像一样愣住的黑茶和唐昱，又看了看咕噜咕噜香气醇厚的芝士锅：“可以让我蹭饭吗？”
　　迟南回过头问唐昱和黑茶：“你们介意吗？”
　　两人：“……”那家伙这么盯着我们不敢说话。
　　迟南见两人不讲话，按默认处理，于是扭过头：“可以，进来吧。”
　　游遇笑了，熟门熟路的把鞋子放在鞋架上，又换上脱鞋：“谢谢。”
　　“不是说下次噩梦里见面吗？”迟南问。
　　游遇：“听说你们今晚弄芝士锅，忍不住就来了。”
　　“哦。”迟南已经对游遇的无所不知见怪不怪了，他正准备去厨房给游遇拿一份干净碗筷。
　　游遇叫住了他：“不用，你坐着，我知道碗筷放哪。”
　　迟南于是也不和他客气，坐回自己位置继续涮面包片，途中他还打开游遇带来的便利店袋子看了看，确认是布丁和芝士后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唐昱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看到噩梦本里的医生出现在公寓里，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半晌，看迟南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继续吃饭，小心翼翼的问：“迟南，那位医生和你究竟什么关系…”
　　虽然游遇不是叶常的模样出现，但黑茶从迟南的态度、及对方的行为已经揣摩出几分，刚想告诉唐昱这位“不速之客”就是曾经玩弄迟南的混蛋，不巧拿好碗筷的游遇已经走过来，理所当然的坐在迟南边上，黑茶只得收了声。
　　迟南也很默契的给游遇挪了挪位置。
　　“身体关系。”游遇替迟南回答唐昱，半玩笑半认真的语气。
　　迟南夹菜的手再次顿了顿，虽然听起来很不对劲，但他和游遇确实是身体关系，没毛病。
　　黑茶突然‘噗呲’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突然梗着脖子朝游遇嚷嚷：“什么？！”
　　游遇慢条斯理的将一片鱿鱼放到锅里，转头看向迟南：“南哥，我说得有问题吗？”
　　迟南想了想，摇头：“没太大问题。”
　　游遇心满意足的笑了。
　　完全误会的唐昱露出祝福的笑，可黑茶就没这么看得开了，整个火锅后半场他都在猛地给自己灌啤酒。
　　这种失落无奈还伴随着一点点尘埃落定的欣喜心情，就好像自家最疼爱的小儿子逃不掉被猪拱了，好在这个猪看起来还算有良心。
　　之后黑茶彻底喝多了，整个人红成煮熟的虾子软趴趴倒在地上，他稀里糊涂的说着醉话，最后竟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迟南…我一直没敢跟你开口…其实我…我…”黑茶一句话没说利索，又呜呜咽咽不停。
　　迟南蹲在他身边不停递纸巾，很耐心的问：“怎么了？”
　　黑茶用面纸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我…其实攒够出去的好感度了…”
　　迟南递纸巾的动作顿了顿：“恭喜。”
　　“迟南…等你下次进副本…我可能就兑换愿望离开了…”黑茶说着说着，又毫不害臊的哭了起来。
　　迟南：“这是好事。”
　　他是真心为黑茶感到开心，他知道愿望实现对黑茶来说很重要。
　　“我这次回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但是…”黑茶借着酒劲不停的抹眼泪，他余光睹见正把甜品放进冰箱的游遇，突然瞪了过来，“那边那位…那个造梦人…你给我记着…”
　　游遇扭过头看他：“你是在叫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混蛋…你之前玩儿我们迟南呢…让他杀你什么的…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难过…”黑茶擦掉脸上湿漉漉的泪水继续控诉这位造梦人，“我跟你说…我虽然出去了…但是要让我知道你欺负迟南…我就许个愿望回来抽你…”
　　游遇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你…给我照顾好迟南…不然我真的许个干掉你的愿望…”
　　黑茶嘟嘟囔囔说个不停，迟南也不擅长劝人，只不停的给他递纸巾和垃圾桶，最后黑茶终于因为喝太多捂着嘴跑卫生间吐了。
　　迟南照料完喝多的黑茶送他回205，唐昱也知情识趣的回了自己的207。
　　
　　206只剩下迟南和游遇。
　　
　　迟南：“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游遇撇了撇嘴：“你介意吗？”
　　迟南摇头，游遇又笑了：“那如果今晚我想留宿206，你介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你刚才往锅里放了一片鱿鱼…
　　鱿鱼：有问题吗？
　　……
　　这两天过渡一下日常和感情线，离主线也越来越近了。
　　谢谢你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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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告别
　　
　　
　　迟南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的说：“习惯了。”
　　游遇笑了：“感谢收留。”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卧室在地板上铺褥子：“可惜之前我的床被回收了，现在要睡地上。”
　　说着他打开衣柜,啧了啧，“他们办事还挺干净利落的，连换洗的衣服都没给我剩一件。”
　　迟南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把洗干净的睡衣递给游遇：“穿我的吧。”
　　顿了顿，他微微抬头看游遇，“…可能有点短,不要介意。”
　　游遇弯起唇角：“谢谢。”
　　“话说，”迟南突然想到什么，“现在这个高度…是你的真实身高吗？”
　　游遇想了想：“不是。”
　　迟南松了口气，游遇又继续说：“我的真实身高,比“医生”再高三公分这样。”
　　迟南：“……”他不想讲话了。
　　游遇：“不信下次你仔细比一比就知道了。”
　　迟南：“为什么？”
　　明明都是“游遇”的身体,为什么原主比他高出半个头？
　　游遇明白他的意思，很认真的思考片刻说：“大概是你比较挑食长不高吧。”
　　他想起迟南吃火锅时小心翼翼避开锅里青菜的样子，就暗暗想笑。
　　迟南：“…你去洗澡。”
　　游遇乖乖拿着迟南的睡衣走向浴室，他知道这个小恶灵要趁他洗澡的时候，开小灶吃甜食流眼泪的。
　　果然,游遇洗好了出来,迟南已经把他带回来的甜品吃干净了,他抹掉眼角的泪痕,拿起洗浴用具紧接着走进了浴室。
　　游遇穿着迟南的睡衣躺在褥子里,浴室哗啦啦的水响传来，空气里有暖暖的、水汽弥漫的沐浴露味道，他闭上眼睛，心情意外的很平静。
　　2月29那天的意外掉马，和他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完全不相同,掉马后两人的关系也和他的预设天壤之别。
　　他以为自己和迟南会走向更戏剧性、更具张力的对峙局面，可现实却截然相反，掉马后两人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有种…关系更平和默契的错觉。
　　这个占了他身体的小恶灵面对原主，完全没有表现出紧张、害怕、愤怒或者厌恶等任何一种情绪。
　　他只是淡淡的递来蛋糕，淡淡的祝他生日快乐，转过头又淡淡的许下“物归原主”的愿望。
　　迟南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挣扎和控制欲，更没有恐惧，他不害怕失去被迫占有的身体。
　　游遇似乎也更有理由守住“自己身体”，光明正大看着迟南的一举一动。
　　想着这些，游遇唇角无知无觉的扬了扬，他不清楚自己和迟南是什么时候培养出的默契，就好像本该如此相处一样…
　　从浴室出来的迟南用干毛巾撸头发，游遇翻过身饶有兴味的看他：“需要我帮你吹干吗？”
　　迟南的手顿了顿：“不用，谢谢。”
　　“我自己能照顾好这副身体。”迟南说着，翻出吹风筒自己乖乖吹头发。
　　游遇笑了笑：“看出来了。”
　　吹干头发后迟南关掉屋里的灯，游遇很默契的点亮卧室小夜灯为他照明。
　　“为什么不让我兑换物归原主的愿望？”迟南躺上床后，转过身问游遇。
　　游遇自下而上看着他：“我如果想要回身体，我会自己动手。”
　　迟南：“…哦。”
　　“而且这副身体能被你使用，比起埋在土里或者被送去火化要更有价值，不是吗？”
　　“那确实。”
　　“不过…拒绝你愿望的人不是我，我没这么高的权限。”游遇无奈道。
　　迟南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拧，游遇继续说，“你是怎么把记忆弄丢的？”
　　迟南垂下眼睛摇摇头：“从你身体里醒来后，都不记得了。”
　　他不打算对游遇说《哭泣的少年》的事，从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里，他看到过小游遇曾经把他当做唯一的朋友。
　　死后被唯一的朋友占据了身体，迟南认为这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小夜灯光线暧昧，迟南幽绿的眸子闪了闪。
　　游遇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却没拆穿，继续说：“干涉你愿望的人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造梦主。”
　　“你见过他吗？”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任何造梦人见过他。”
　　“这样啊…”迟南声音越来越低，“我还以为造梦世界无所不能，没想到也会出现愿望被驳回的情况，有点意外。”
　　游遇眉头拧了拧说：“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两次，你就占了其中一次，怪倒霉的。”
　　迟南：“另一次是谁的愿望？”
　　游遇笑了笑，却没回答他问题的打算。
　　游遇刚成为造梦人的时候，曾试图把愿望改成“找到当年摆在卧室里那幅邪灵画作”，可主系统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造梦世界无法把他的‘幻觉’具象化，更不可能找到从来不存在的东西。
　　当时游遇怀疑过，难道曾经在梦里和他说话玩耍、陪他度过晦暗时光的画中邪灵哥哥，只是自己童年时期逃避孤独而制造出的幻觉吗？
　　游遇花了很多年都没找到关于那幅画的蛛丝马迹，而当年他的眼睛看不见，也无法描绘、复制那幅画的样子。
　　甚至…后来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卧室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幅画存在过，童年唯一让他开心的画中邪灵哥哥可能是自己潜意识杜撰的…
　　当某件事物的存在踪迹完完全全消失，它就和幻觉无异。
　　“你要做好准备，或许…你消失的记忆和整个造梦世界有关，所以才这么贵。”游遇答非所问。
　　迟南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对了，我再告诉你个很重要的事。”
　　卧室不大，两人只要稍微伸直手就能够到彼此，因为迟南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被子里，游遇迟疑了片刻，放过他的泪痣点了点他鼻尖，“你的眼泪是很特殊也很有价值的东西，下次在噩梦本里如果遇到难缠的恶灵，你可以用眼泪对付他们。”
　　在他的触碰下，迟南轻而易举滴下眼泪，幽绿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沉在河底的漂亮石块，游遇心满意足的扬了扬唇角，“在黄昏游轮特殊房间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干的。”
　　迟南木着脸吸鼻子，游遇继续解释：“弄哭你，恶灵看到你的眼泪就知难而退了。”
　　迟南半信半疑：“…谢谢告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迟南的声音越来越低，困得语速都变慢了，最后他打了个哈欠说：“游遇，下次见面，你就用回自己的样子吧，反正我都知道了。”
　　游遇怔了一下，旋即笑了：“好，噩梦里我们就这么相见吧，晚安。”
　　“晚安。”
　　
　　子城没有日夜交替，迟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来时公寓里只剩下他自己，卧室里铺在地上的床褥也被收拾干净，就好像游遇从没来过一样。
　　迟南从被子里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枕边多了块怀表。
　　他怔愣一瞬，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拿起来，熟悉的表盖下是永远停止在12：20的时针和分针。
　　这是游遇的死亡胎记…
　　可这家伙把怀表放在他枕边是什么意思呢？
　　迟南握着冷冰冰的怀表发呆片刻，门铃突然又响了，他以为是游遇回头拿落下的表，于是从被子里跳下来急匆匆的赶过去开门。
　　“你的表落下…”
　　门外站着的人却是黑茶，他这会儿酒算是彻底醒了，非常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对迟南说：“抱歉啊…昨晚喝多了…发酒疯把你吓到了吧？”
　　迟南把游遇的表收进兜里：“没有，你只是自己不停的哭，没做吓人的事。”
　　黑茶：“……”这小少爷确实不大会安慰人。
　　黑茶探头进屋里左左右右的看，确认那个可恶的造梦人不在屋里才松了口气：“昨晚我把你屋子弄得挺乱吧，你不擅长收拾，我来…”
　　“已经收拾好了。”迟南开门让他进来，黑茶这才发现屋子焕然一新。
　　他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是那个造梦人收拾的？”
　　迟南：“大概吧，我睡着了。”
　　黑茶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昨晚那家伙真在这过夜啊？”
　　迟南如实点头：“怎么了？”
　　黑茶唇角抽了抽，可话没说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片刻哼了声说：“那家伙今后要是欺负你，你务必想方设法告诉我，比如托梦什么的…我可会教训人了。”
　　迟南觉得黑茶这朋友仗义又真诚，于是乖巧的点点头：“好的，谢谢。”
　　说完黑茶又耸着脑袋不停挠脖子：“还有昨晚我趁着酒劲儿说的…我快要实现愿望出去的事…不是醉话…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我问过系统…它说愿望兑换后最多只能滞留一周所以…现在只剩下两天了。”
　　说着说着，黑茶的眼睛又红了。
　　他的愿望是能靠做主播的身份养活自己，这样可以永远告别职场、脱离社畜的身份了。
　　愿望不算大，用几百好感度就能兑换，他出去后就能靠兴趣过生活，本应该是欢天喜地的事，可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离，一旦想到很可能就此永远再见不到迟南，他就控制不住伤感落泪。
　　迟南真心为他高兴：“那这两天我们好好庆祝吧。”
　　黑茶撇了撇嘴憋住眼泪，难看的笑了笑说：“好啊，我烧烤技术可好了，这回你和唐昱可以吃个够…”
　　顿了顿他又抱歉的挠头说，“我保证这次再不喝多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荒无人烟的子城北三区充满生活烟火气，三个人几乎忘记自己刚从九死一生的噩梦本出来，过上了度假般的神仙日子。
　　黑茶的厨艺越发令人惊叹，唐昱一边默默计划再许个怎么吃也不会胖的愿望，一边建议黑茶出去后可以往美食博主方向发展，毕竟美食区更容易接广告赚甲方的钱。
　　黑茶坐在天台围栏上喝着冰汽水，畅想着回归现实的美好日子又红了眼睛。
　　“上次过本有个老梦游人，他和我们说从噩梦世界出去后，关于这里的记忆会被抹除，”黑茶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好像说着再日常不过的事情，可他捏汽水罐子的手在不自觉用力，“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我可能就不记得你们了，这可怎么办呢？”
　　就好像做梦一样，我们很难知道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梦又在什么地方断裂，很多时候醒过来依稀记得自己做了梦，可究竟梦到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唐昱没讲话，迟南拨弄着烤架下的炭火：“我一定会记得，到时候我去找你，再告诉你。”
　　黑茶笑了：“你还差五位数的好感度，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迟南认认真真的算了一下：“十年内应该可以。”
　　单身狗黑茶嘟哝：“…真是的，那会儿我孩子都长大了。”
　　三人突然沉默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响。
　　黑茶突然问：“迟南，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出去？”
　　迟南表情凝固了一瞬，片刻点头：“嗯。”
　　黑茶咧开嘴，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鼻子：“我总有种感觉，你和我们不一样，就好像…你是属于这里的…”
　　“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黑茶有些烦躁的撸头发，“算了算了，你这家伙连找对象都找在噩梦世界有户口的，我还敢期待你出去呢。”
　　迟南：“对象？户口？”
　　黑茶：“呵。”
　　他刚冷哼完，眼泪就下来了，他忙把手中的汽水一口气喝完扔垃圾桶里，“散了散了，收拾收拾下楼睡觉。”
　　这一晚黑茶没睡着，他翻出早从便利店运回来的一箱白纸飞快地书写，直到时针指向六点他才停下笔。
　　子城没有日出日落，永远沉在夜的最深处，但黑茶知道第二天已经来临，他离开的时间也到了。
　　黑茶轻手轻脚的打开205的门，朝206和207无声的说了句：“再见啦，后会有期。”
　　什么行李也没有，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这座荒诞的城池。
　　迟南醒来的时候，他门外放着一只巨大的纸箱，拆开后里边满满当当的手写符篆，有些墨水还没干透，在他翻阅时染红了指尖。
　　他一张张的摸着黑茶留下的符篆，小心翼翼的把他们都收进屋里。
　　从噩梦世界离开的人从来留不下痕迹，黑茶的宿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门外早上了锁。
　　迟南轻轻敲了下205的房门，对已经人去楼空的宿舍说了声：“谢谢。”
　　同一天，迟南收到一张匿名送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条无限蔓延于荒野中的公路。
　　公路上行驶着一辆车子，车牌号为“EM00404”。
　　他知道，这是下一个噩梦的邀请函。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怎么才能拿到噩梦世界户口？
　　作者：谢邀。最快的办法，娶个造梦人。
　　……
　　给黑茶撒花花，他回现实世界靠做视频视线财富自由啦感谢在2021-01-1501:46:55~2021-01-1602: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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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404公路（1）
　　
　　
　　听觉被慢摇音乐有弹性的节奏填充,将迟南从深眠中渐渐唤醒。
　　即使没睁开眼睛，依旧能感觉到有热烈的日光在脸上跳跃,空气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原始气息，还混杂了一点皮革和汽油的工业味道。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迟南以及车上的梦游人都彻底醒来。
　　因为阳光太过猛烈，所有人都下意识伸手遮在眼睛上，从指缝中缓慢适应突然置身的强光环境。
　　迟南猛眨了几下眼睛，确认自己正坐在一辆七座越野车后排右边靠窗位置,车上除了他还有四个人，分别是正在开车的司机、坐在第二排的一男一女两位乘客、还有和他同坐后排，靠着左边窗户的年轻女性。
　　其中二排左边留着大波浪发型的女性背影，迟南觉得很眼熟。
　　所有乘客都是刚醒过来,适应强光的同时开始观察这次噩梦的环境。
　　越野车正以每小时60-80km的速度跑在空旷荒芜的公路上,日光热烈得让人皮肤生疼，司机心情愉悦的跟着慢摇哼唱，宛如正在公路旅行度假。
　　似乎觉察到乘客们的苏醒，司机愉快的吹了声口哨：“欢迎各位来到404公路之旅。”
　　左二排的大波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下意识将手往衣兜里一摸,摸到了打火机和一包烟。
　　她从善如流的把烟点燃递给司机：“这辆车是EM00404”
　　进入副本之前,所有人都收到了写着“EM00404”的车牌照片。
　　“谢谢,”司机咬住烟,“没错,我是这辆车的司机，在接下来的4000公里行程中将有我负责为你们开车，希望你们能好好享受这段充满惊喜的公路旅程。”
　　副本npc口中的数字往往是重要信息提示，迟南记下4000公里这个信息点。
　　司机继续说：“因为这次的旅途比较特殊，时间也相对紧迫,所以我们不能随意下车在马路上走动，只有抵达休息服务站才能下车活动。”
　　大波浪吐着烟：“如果想上卫生间怎么办？也不能停车吗？”
　　司机：“相信我，你们不用担心上卫生间的问题。”
　　大波浪挑了挑眉：“为什么？”
　　司机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迟南抓住关键提问：“我们有多少时间？”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我可说不好，路上的时间自然由我们的行程、路况决定，你知道的，车行驶在路上总会遇到很多突发状况，各种各样都有。”
　　大波浪：“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时间紧迫？”
　　司机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响亮的吹了声口哨，又开始跟着哼歌。
　　大波浪：“……”看来是个隐藏信息点。
　　她扭过头，把烟递给剩下的三人，只有坐二排右边的中年男子接过。
　　“看来这个噩梦本只有我们四个人，我叫姜羽，404是第六个本，”大波浪自我介绍，转向迟南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一起过本了。”
　　脸盲的迟南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这位大波浪就是“黄昏游轮”里的姜羽。
　　中年男子疑惑的看了看姜羽，又看了看迟南，笑得非常亲和：“你们之前认识？现实里吗？”
　　姜羽坦诚的吐了口烟：“不是，一起过过本。”
　　中年男点头，保持着热情笑眯眯的样子：“我叫裴默，这是第二次过本。”
　　在场的除了他只有迟南一位男性，他朝迟南伸出了手。
　　“抱歉，我不习惯和人进行身体接触，”迟南礼貌拒绝了裴默的握手邀请，简单的说，“我叫迟南，第五个本。”
　　裴默讪笑着收回手：“没关系没关系，能理解…”
　　和迟南一起坐在后排的年轻女性一直沉默寡言：“路白舟，第三个本。”
　　她同样简单明了说明自己情况，眼神闪烁的移向车窗外。
　　姜羽在缭绕烟雾里看了路白舟一眼，将眼中的质疑压下：“都是有经验的梦游人，方便，不过也有难度。”
　　裴默很赞同的点头，眉头皱成一团：“没有新人的本难度都大，现在司机给出的规则很模糊，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目的，只有公路旅行这个信息，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完全没有头绪…”
　　说着他又很友好的笑了，“不过好在你们都是过了好几个本的大佬，到时候请多多指教了。”
　　剩下三人对他的夸赞置若罔闻，最后姜羽咬着烟说：“都得靠自己，别瞎期待。”
　　裴默脸色尴尬的凝固一瞬：“是这个道理…”
　　“这次和以往传统噩梦本封闭性环境不同，”姜羽看了看窗外热烈的日光和广袤无垠的原野，微眯了眼睛，“天大地大，一片荒芜，可能性就很多了。”
　　迟南想了想说：“我认为和之前的“黄昏游轮”挺相似的，都是在封闭的交通工具里向前移动，目的地不清楚。”
　　“封闭的交通工具里…”姜羽沉默一瞬笑说，“在车里先找一轮线索吧。”
　　“还有各自身上。”迟南补充了一句。
　　相对于之前的别墅、游轮、小镇和学校，一辆七座的越野车范围小了很多，不到五分钟，迟南就在前座的凳子下翻到了一张剪下来的旧报纸。
　　迟南捡起旧报纸展示给众人看：“上面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应该是有用的线索。”
　　“姓名：曲怡君，年龄：27岁，失踪前身着白色裙装和红色高跟鞋，耳戴红色珊瑚耳钉，多日未归，知情者请联系电话4040404，有重酬。”
　　寻人启事公告上还附了曲怡君的照片，黑白照上的她眉目清秀温柔，松松挽起一头仿佛洗发水广告的漂亮长发。
　　姜羽在找线索的间隙看了过来，视线瞬间被吸引，眼睛眯了眯低低说：“是个美人。”
　　她边说边从上衣兜翻出一只钱包，钱包做工讲究款式陌生，显然是属于“角色”的物品。
　　姜羽翻开钱包的瞬间脸色骤变：“这是…”
　　她将一张照片从钱包夹层里抽出，照片里两位女生穿着宽松的衬衫，以拥抱的姿态侧着脸接吻，其中双手环着对方腰站在后边的是姜羽自己，被从背后抱住的女生则是寻人启事上这位曲怡君。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照片右下角被黑红的血渍浸透，照片各处也重叠了无数干涸的血指印。
　　姜羽拿着照片的手抖了一下，眉头紧拧。
　　迟南：“你认识她吗？”
　　姜羽摇头：“不认识，照片应该是属于“角色”的。”
　　一直不怎么讲话的路白舟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姜羽说：“看样子应该是“你”女朋友。”
　　姜羽耸耸肩：“这角色艳福不浅，不过…”
　　她顿了顿，“我的‘女朋友’显然凶多吉少了。”
　　迟南看着照片，从血手印的数量上看，这张照片肯定被‘嫌疑人’反反复复拿出来看过无数次。
　　路白舟又问：“冒昧问一下，你是弯的吗？”
　　姜羽咬烟的动作顿了顿：“不重要，至少现在的线索显示我的角色是弯的，而且这女孩的失踪显然和噩梦剧情有关。”
　　“那我们继续找线索吧？”裴默看这个线索进行不下去，小心翼翼的提议。
　　没人回答他，三人沉默着埋头继续在车上找线索。
　　车内空间不大，不多久四人几乎都翻遍了，任他们翻箱倒柜司机兀自哼着歌不搭理，倒是不碍事。
　　可惜众人收获不大。
　　迟南从衣兜里翻出一对铁质戒指，看起来用料廉价但手工精巧至极，打造它们的人显然非常用心。
　　裴默在自己的座位下翻到一本书，书名为《无处可逃的杀意》，作者笔名为“审判人”，他翻了翻，书本不厚，总页数366页。
　　书侧隐约可见几处油污斑点，像是放桌上吃外卖不小心溅到的痕迹。
　　路白舟从化妆包里翻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后字迹潦草，依稀可见上面写着：何医生：4040404。
　　这串数字显然是联系电话，而纸条上关于地址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被水渍浸开了。
　　“这个号码和寻找曲怡君的电话一样。”路白舟很快发现了线索间的相同点。
　　姜羽又翻了翻身上：“可惜这个副本并没有给我们留通讯工具。”
　　迟南看向司机：“请问，您有手机吗？”
　　司机吹着口哨摇头表示没有。
　　“那您知道哪儿可以打电话吗？”迟南又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等到休息区，旅馆里应该有电话。”
　　迟南点头：“谢谢。”
　　这时，原本播放着慢摇的收音机突然滋啦滋啦的响了一阵，紧接着收音机里传来女声播报
　　[听众朋友们旅途愉快，现在是天气预报，预计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雨天路滑，视野会受到较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小心驾驶，安全第一…]
　　众人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气，有些疑惑，这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吗？
　　而且哪家广播站的天气预报是按照小时算的？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乌云覆盖，日光收拢消失。
　　不到三分钟，公路尽头的地平线被翻涌的黑云吞噬，狂风大作雷声滚滚，行驶在404公路上的越野车仿佛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
　　广播里的慢摇音乐没了，司机也停止了哼唱，车内登时安静下来，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紧闭的车窗玻璃在风中震颤不休。
　　众人系着安全带，不自觉放轻呼吸靠在背椅上，在无尽蔓延的荒野暴风雨前夕，内心的安全感摇摇欲坠。
　　裴默小心翼翼提议：“我们要不要先停一停，等暴风雨过后再往前开？”
　　司机声音里已不见先前的愉快：“不能停，这里不是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裴默继续争取道：“可这样恶劣的天气开车，太不安全了，万一造成交通事故怎么办？”
　　司机从后视镜朝他冷冷的看了眼：“没关系，交通事故也没关系。”
　　裴默被他盯出一身鸡皮疙瘩，深深朝背椅里靠了靠。
　　姜羽眉头拧着说：“应该是规则不允许停车，别浪费力气了。”
　　裴默：“……”
　　迟南永远表现得像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雨天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吗？”
　　司机视线转向他：“雨天的404公路沿途风光别具一格，你们可以尽情欣赏。”
　　顿了顿，他又僵硬的笑笑，“比如那些雨天等在公路旁的搭车人，你们在别处一定看不到。”
　　“搭车人？这鬼地方？”姜羽挑了挑眉问道。
　　司机：“对，待会你们或许就能见到了，一到下雨天气，那些无法归家的人就会在公路旁等着搭上一辆顺风车，开始他们的旅程。”
　　裴默满脸疑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在雨天等顺风车？”
　　司机又笑了笑：“你们听过一个说法吗？死去的灵魂需要以水为媒介，才能走在阳间的公路上，所以几乎每年的中元节都会下雨，就是为了把路面打湿，让死去的灵魂好上路。”
　　他这番话足以让众人头皮发麻，只有迟南一脸平静。
　　暴雨已经落了下来，透过车窗上瀑布一般流淌的雨幕，迟南一瞬不瞬看着灰蒙蒙的荒野。
　　约莫在暴雨里行驶了十分钟，雨幕中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轮廓。
　　轮廓像是个长发女人，她没遮伞，孤零零的站在路旁草丛里，从飞速行驶的车窗外一闪而过。
　　“我看到等车人了。”迟南说。
　　可他转身从后窗望去，刚才女人站立的地方已经没了影子。
　　“我也看到了，”姜羽看着她那侧的车窗，指了指不远处的广告牌，“刚才她站在那下边，她…”
　　利落直爽如姜羽，很难得的噎了噎，“我看到她的脸了，是寻人启事里的…曲怡君。”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一对戒指？
　　鱿鱼：嘘。
　　……
　　开新副本啦，昨天没更所以今天提前，之后还是早九点。
　　一直想写公路上的副本，算是很大的挑战吧，之前没尝试过的模式，希望你萌喜欢。
　　鱿鱼当然会出来嘻嘻嘻
　　感谢在2021-01-1602:40:49~2021-01-1723:5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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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404公路（2）
　　
　　
　　众人随着姜羽所指望向路边广告牌,可除了瓢泼大雨外什么都没有。
　　“究竟怎么回事…”姜羽眉头不展的看着窗外，神色有些恍惚。
　　她感觉有个视线盯着她,可透过厚厚的雨幕和糊满水珠子的玻璃窗，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荒野。
　　车上死一般的沉寂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越野车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又行驶了五分钟，轮廓模糊的影子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曲怡君站在公路上伸出手，做出拦车的动作。
　　因为距离近了，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惨状,曲怡君的额头被凿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应该是被利器穿透颅骨致死，血浆混着浑白的脑浆糊了一脸，顺着雨水从支离破碎的五官滴答、滴答淌落,在她脚下聚集了一滩红色的水洼。
　　觉察到司机的车速降到40,裴勇突然提高声音颤抖说：“别、千万别停！”
　　他浑身发麻，因为过于紧张声音都变了调，“开快点！我听过一个说法，雨天荒路上遇到死掉的灵魂拦车，如果车子被蛊惑停下,死灵就会被邀请上车夺走行路人的灵魂…”
　　司机轻快的吹了声口哨,加快速度从曲怡君身边飞驰而过。
　　众人从后视镜看到曲怡君站在原地离他们越来越远,都松了口气。
　　可不到两分钟,曲怡君又出现在了前方不到五十米处,这一次她站更靠近公路中心…
　　她照例伸出手，照例做出拦车的动作…
　　如果车子就这么开过去，挡风玻璃一定会撞上曲怡君拦车的手臂。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姜羽一眼，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姜羽果决的判断：“继续开。”
　　她话音刚落，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曲怡君的胳膊被撞飞了出去，挡风玻璃上炸开一大片红雾，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鲜艳夺目。
　　车内更安静了，挡风玻璃上出现了细微裂纹，雨刷自始至终不停的运转，很快把血水都刮了下来。
　　迟南从车内后视镜里，注意到司机唇角向上扬了扬，眼神却比刚上车的时候阴冷许多。
　　“这、这究竟怎么搞的，又来…”
　　当看到再次出现在公路上拦车的曲怡君时，裴默呼吸一滞。
　　这一次，断了一只手臂的曲怡君站在公路中央，她正对着时速80驶来的越野车，伸出了仅存的左手…
　　姜羽目视前方冷静的说：“继续开过去。”
　　迟南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笑容更明显了，眼神也更冷了。
　　他踩着油门冲向公路中央的曲怡君，众人在加速中不约而同紧紧闭上眼睛，裴默和路白舟不自觉紧紧拽着手边的安全带，手上青筋暴起。虽然知道如今站在眼前的曲怡君并非活人，但没谁愿意目睹车祸血肉模糊的惨烈场面。
　　只有迟南一瞬不瞬的睁着眼睛目视前方，不愿放过可能成为线索的血腥画面。
　　随着‘嘭’的巨大响动，车身猛烈震动了一下，闭着眼睛的众人也不自觉咬紧牙关，迟南看清车头撞向曲怡君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好像早就分割好了那样，在顷刻间整整齐齐的支离破碎血浆喷溅，四肢、躯干、头颅或散落在公路上、或被卷进车轮下碾成肉泥。
　　血水喷洒整面挡风玻璃，迟南的视野被染成红色。
　　他望着漫天漫地的血雾思考了片刻，刚才的‘车祸’场景有些诡异，车子撞上曲怡君的感觉…就好像撞在了拼凑起来的积木上，在碰撞瞬间规规整整的裂开。
　　所以曲怡君之前被谁“切割”过吗？
　　闭眼等待‘车祸’过去的三人里，姜羽最先睁开了眼睛，她望着血水铺陈的挡风玻璃脸色白了白。
　　纵然过本经验丰富如她，也不会习惯于直面血腥。
　　路白舟、裴默陆续也睁开了眼睛，他们不约而同继续直视前方，等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再没出现拦车的曲怡君，才敢长长的松了口气。
　　随后姜羽又在沉默中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好几口稳定下情绪。
　　坐在后排的路白舟拍了拍姜羽椅背：“给我一根，多谢。”
　　姜羽利索的给她点燃，递了过去。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想也不想直接碾压过去？”路白舟接过烟吸了口，抬起眼皮问吞云吐雾的姜羽。
　　姜羽理所当然的说：“现在线索太少，形势也不明朗，撞过去的风险远比停下来要小。”
　　顿了顿她又说：“撞过去我们可能失去的只是线索，停下来我们或许就没命了，除非有充分的线索可以证明她不会伤害我，否则我就是在赌命。”
　　路白舟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这么紧迫的时间里姜羽已经把利弊思考得这么周全，十分令人佩服了。
　　过本经验最少的裴默此刻依旧脸色苍白缓不过来，他猛地锤了几下胸口，生怕那个阴魂不散的曲怡君再次出现公路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众人一眼：“不要担心，等雨停了他们就不会出现了。”
　　他们？也就是说雨天出现的等车人不仅仅会是曲怡君。
　　但似乎他们今天运气很好，这场暴雨下了一个多小时，可之后的路途中再没遇到等车人。
　　姜羽的烟一支接着一支没停下来过，她总觉得灰蒙蒙的雨幕后，那双盯着她的视线从未消失，从被撞出裂纹的挡风玻璃缝隙里、从无处不在湿漉漉的雨水里，一直一直看着她…
　　局促的车内空间和窗外空旷的荒野形成对比，将众人内心的不安无限放大。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接下来的一小时内，404全路段范围内暴风天气将会结束，晴天紫外线较强烈，请听众朋友们在享受阳光的同时注意做好防晒工作…]
　　晴天广播来得很及时，众人暂且松了口气，这倒霉的暴雨天气已经把他们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越野车又在雨中快速行驶了大约40分钟，雨势渐收，一小时后天空彻底放晴。
　　久违的热烈日光让众人彻底放松下来。
　　车内再次流淌着节奏轻松的慢摇歌曲，司机继续跟着哼唱出声。
　　日光很快把挡风玻璃上冲刷不掉的血痕蒸发干净，弥漫着尘土味的干燥空气让众人瞬间回归惬意自在的公路旅行，仿佛刚才恐怖血腥的‘车祸’从没存在过一样…
　　只有挡风玻璃右上方的轻微裂痕提醒着他们，一切并非幻觉。
　　裴默好不容易放松了神经，可当他扭头看到姜羽在阳光下的模样时，禁不住低低‘啊’了声：“你…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姜羽愣了一下：“什么？”
　　裴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这儿、这、还有这儿，都是淤青。”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鼻梁、下颚示意。
　　姜羽困惑的皱了皱眉，拿过路白舟递过来的化妆镜看了看，脸色越发凝重。
　　她脸上斑斑驳驳都是淤青，就好像刚从高处摔下来一样…
　　“怎么会这样？”姜羽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处，实实在在的疼。
　　迟南：“应该和刚才曲怡君的出现有关。”
　　姜羽：“难道因为我选择撞上去，所以会这样吗？”
　　现在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迟南想了想说：“你尽量不要让太阳晒到身上，刚才广播说了注意防晒，或许和你身上出现的伤有关。”
　　要是往常姜羽或许早觉察了，可自从刚才的‘车祸’后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迟南的提醒愣了愣道：“嗯，谢谢。”
　　说着她把外套脱下罩在头上遮阳。
　　裴默看着姜羽身上莫名冒出来的伤，悚然道：“完了，我还说晴天安全，可这…”
　　迟南：“这些伤应该是有针对性的，现在我们被太阳照到就没关系。”
　　姜羽沉着脸赞同说：“对，应该是触发了和我的角色有关的曲怡君剧情，才会这样。”
　　毕竟下雨前她也晒了一路日光浴，根本没事。
　　姜羽叹了口气，咬着烟说：“你们好好珍惜现在随便晒太阳的时光吧。”
　　众人：“……”
　　越野车又在日光下行驶了一小时，迟南注意到公路旁立了块距离终点还有3600km的路标。
　　404公路没有分岔路，一条笔直的路面延伸向地平线，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400km了。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10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大雾天气，可见度不足5米，视野将受到极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安全驾驶…]
　　“大雾天气？该不会是雾里藏着什么怪物吧…而且还持续10小时…太漫长了…”
　　裴默听到天气预报广播的第一反应是，玩儿蛋了。
　　毕竟在无数恐怖题材电影里，浓雾象征着未知和死亡。
　　路白舟脸色也很不好：“如果浓雾里真的藏了什么东西，我们在车里应该还算安全。”
　　她刚说完，原本热烈的日光再次隐进云层，不到五分钟，浓雾笼罩整片荒野。
　　迟南贴着窗子往外看，404公路好像被封进磨砂玻璃里，窗外的世界混沌一片，不多久，他隐约看到几星模糊的光斑，在浓雾里漂浮扩散。
　　“那里好像有住户。”
　　顺着迟南所指，一车人看了过去，只见光斑越来越清晰，似乎是闪烁的霓虹灯广告牌。
　　司机的车速也迅速降了下来：“因为能见度过低，车子没办法向前开了，我们到汽车旅馆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摸清了天气和404道路的规则。
　　下雨天必须继续行驶直到遇见等车‘人’，而浓雾天气就会出现汽车旅馆。
　　“天气预报说了，这场大雾将持续10小时，你们可以在汽车旅馆里好好睡一觉。”
　　司机很快把车泊进旅馆的停车场，熄火后，众人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这是进入噩梦本后，他们第一次从封闭的车厢里出来。
　　迟南朝旅馆方向看了眼，隐藏在浓雾里的旅馆只剩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只怪物潜伏在雾中等待他们光临。
　　“走吧，住宿费已经包含在你们的旅行费里了，不需要额外付钱。”司机催促他们说。
　　一行人在停车场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只得跟着司机进入旅馆。
　　司机似乎已经对旅馆很熟悉了，推开门的瞬间旅馆老板娘朝他热情的打招呼，可这张一旁餐厅吃饭的三个男子突然停止了喝酒的动作，纷纷对一行人投来非常不友好的视线。
　　因为视线里的敌意过于露骨，一行人顿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可司机似乎对此见惯不惯，继续和老板娘热络聊天。
　　“进来吧，四位令人…的年轻人，”老板娘的视线越过司机肩膀，迅速将四位梦游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朝他们投来意味不明的笑，“记得帮我关好门。”
　　进屋后，姜羽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喝酒的三个男人身上，似乎在评估如果打起来自己的胜算。
　　只有迟南注意到了酒柜旁的黑白电视正播报着新闻
　　[今天是著名作家“审判人”逝世一周年纪念日，他的代表作《无处可逃的杀意》曾深刻影响了一代年轻人的思想，今天，上千读者带着花束和蜡烛，来到“审批人”当时的事故现场进行哀悼…]
　　迟南望向裴默：“我记得《无处可逃的杀意》是放在你座位下的书。”
　　这会儿裴默也注意到了新闻，因为线索和他有关，他脸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是，我担心是重要线索现在还带着身上…”
　　迟南礼貌的转向老板娘：“您好，请问这位作家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老板娘神色微妙的挑了挑眉：“爆炸，那天夜里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他发动引擎后引发爆炸，整个人连同车子被炸得四分五裂，当场死亡。”
　　迟南：“凶手找到了吗？”
　　老板娘神情显然一顿：“当然找到了，照片都公布了，可惜现在找不到照片了，但我记得他的长相。”
　　“35岁的中年男性，卷发单眼皮，左脸脸颊有颗很明显的黑痣，一事无成报复社会，患有躁郁症，作家不幸成了他的牺牲品，那混家伙大概…”说着她的视线瞟向裴默，“这么高。”
　　老板娘对着裴默的身高比了比，直接把裴默吓得一哆嗦。
　　裴默：“你…什么意思？”
　　老板娘撇撇嘴：“开个玩笑。”
　　迟南：“最后那位凶手怎么样了？”
　　老板娘耸耸肩：“谁知道呢？我们不是什么都清楚的。”
　　她又朝裴默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随后笑了笑转身去忙入住登记。
　　裴默胆战心惊的骂了句：“这老板娘什么意思啊？故意吓我玩儿呢？”
　　其他人没功夫回答他，姜羽直接走到柜台前的电话旁问：“可以借一下店里的电话吗？”
　　老板娘朝她比了个‘你随意’的手势，姜羽立刻拨下寻人启事上的联系号码：4040404.
　　‘嘟嘟嘟’三声后，电话那端转到留言语音
　　“您好，如果您有关于我未婚妻的任何信息，请给我留言…”
　　姜羽撇了撇嘴嘀咕：“未婚妻？所以曲怡君有结婚对象？有点狗血。”
　　她也不耽误事，按下了留言键：“你好，我们在404公路上撞死了你的未婚妻，听到请前来收尸。”
　　众人：“……”虽然知道姜羽是在放线钓线索，但对于她的措辞还是很无语。
　　姜羽挂断电话后，迟南紧接着上前同样拨通4040404号码。
　　姜羽刚开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片刻后顿悟，路白舟纸条上的号码也是4040404，完全相同，所以这个电话号应该通向噩梦本的某处，不同的人拨通会有不同效果。
　　她看向抱着电话的迟南，眼露欣赏，这小男生反应够快。
　　漫长的‘嘟嘟嘟’后，电话那端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天使福利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福利院？迟南的表情顿了顿，随后十分自然的说：“您好，我是迟南的朋友，最近有紧急事情联系不上他，他临走前给我留了这个电话，所以想确认他的安全，顺带问问具体情况。”
　　通过姜羽、裴默的事情，迟南很肯定每个人找到的线索都和自己的角色有关，所以他很大胆用了自己的名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帮我联系游遇也行。”
　　他相信游遇说噩梦里见面，不仅是说说而已。
　　“先生请稍等，我这边需要核实一下情况。”
　　“好的。”
　　等待让半分钟变得无限漫长。
　　迟南感觉握电话的手都麻了，福利院工作人员才回来告诉他：“先生，很抱歉，我们也联系不上迟南，他已经失踪一年了。”
　　“失踪？”迟南表情僵了僵，“那游遇呢？”
　　“非常抱歉，我们帮不到您。”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显得格外无情，迟南刚把电话从耳边移开，话筒里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就好像有谁扭动了电台调频一样。
　　电话瞬间转到了另一个频道，“嘟——嘟——”接通的声音响起。
　　迟南再次将话筒放到耳边：“喂？”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断传来，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端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哥，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当哥哥作者：年下带感
　　……
　　为了让鱿鱼出现，我写了五千字qaq
　　我发现所有灵异氛围…在鱿鱼出来后就被破坏了…
　　昨天收到了好多月石，感谢！
　　感谢在2021-01-1723:51:59~2021-01-1901:3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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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404公路（3）
　　
　　
　　因为拿话筒的动作维持太久,迟南的手有点发麻。
　　“你在哪？”迟南根本不用确认，就知道对方是谁。
　　只见电话那端的人似低低笑了声：“哥,等我。”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有些烦人。
　　迟南愣了一瞬，把话筒放下。
　　姜羽一直在旁观察迟南的举动神情，见他挂了电话忙问：“怎么回事？有什么新线索吗？”
　　迟南点头：“电话那边是天使福利院，我的角色有个弟弟，角色一年前失踪了,关于弟弟的消息还没找到。”
　　“弟弟？”姜羽敏锐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记得已知的线索里并没有提及。”
　　迟南敷衍的解释：“猜的。”
　　姜羽挑了挑眉没讲话，迟南也没打算继续解释，他的视线落在柜台的薄荷糖盘子上,礼貌问老板娘：“我可以拿几颗糖吗？”
　　老板娘似乎比较喜欢好看且礼貌的年轻人,对迟南的态度比另外几位客气些，她笑了笑说：“你随意。”
　　“谢谢。”迟南抓了把糖放兜里，他记得游遇提醒过，他的眼泪可以用来对付噩梦世界的恶灵。
　　看样子这个副本里恶灵挺多也挺凶的，正好可以试着玩玩。
　　很快,老板娘就给他们完成了入住登记,司机将写着门牌号的钥匙分到各人手里：“先去睡一觉吧,这场大雾得持续10小时。”
　　众人拿过钥匙都有些迟疑,只有迟南毫不犹豫的走向自己房间。
　　在车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他是真的困了。
　　各自回分好的旅馆客房相当于分散行动，在噩梦本里独处一室危险系数会大幅增加，站在原地的众人踌躇不定，但对上司机催促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没招。
　　姜羽慎重思考了说：“先去休息吧,讲不定住宿也是线索的一部分。”
　　众人没办法，只得拿了钥匙各自回屋。
　　汽车旅馆的内部装潢很复古，一楼的天顶很高，几乎相当于普通旅馆的两层，从一楼大堂到二楼客房需要经过长而陡的旋转式楼梯，姜羽注意到，楼梯扶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她仔细看了看，并不是在她知识范围内的文字。
　　二楼长长的走廊分布了几十间客房，走廊两端的窗户被封死了，透不进半点日光。
　　走廊也不似别的旅馆挂满画框和花瓶，墙上空无一物，只有尽头一支烛台孤零零的烧着，光线一晃一晃的，把住客的影子拖得细而长。
　　裴默打了个寒颤：“你们没觉得…二楼的客房布置特别渗人吗？”
　　路白舟不自觉放低声音说：“像停尸房。”
　　裴默：“……”
　　这间汽车旅馆生意很萧条，但分给四人的房间却意外的被岔开了。
　　姜羽住在201，路白舟住在205，裴默住在209，迟南住在213，彼此间隔很远，这并非好事。
　　姜羽推开她房间的门，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霉味扑面而来，这是房间长久没人居住、空气不流通的味道。
　　这间客房没有窗户，没办法通风换气，如果患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入住可能会感到非常不适。
　　她迅速检查了一遍屋子，发现除了没有窗户、照不到自然光的缺点外，客房倒是打扫得很干净。
　　但无处不在的神秘文字让她有些在意，它们密密麻麻爬满整间客房的墙壁和家具，就好像要镇住恶灵的咒文一样。
　　所以这间汽车旅馆会闹鬼吗？姜羽倒是不怎么害怕撞鬼，甚至有些期待鬼的出现能带来破梦有用线索。
　　姜羽躺在垫了席梦思的床榻上，不到五分钟就有些意识飘忽。
　　她有些奇怪，平时因为警惕过高很难入睡，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晕晕乎乎起来。
　　姜羽意识到在噩梦本里突然犯困非常危险，但理智压不过困意，她挣扎了不到两分钟就沉沉睡去。
　　淡淡的柑橘清香萦绕鼻间，忽近忽远，落在身上的触感也像故意和她玩捉迷藏那样，若即若离难以捉摸。
　　姜羽睁开眼，曲怡君挽起一头乌发，眼神有些躲闪：“我有正事同你说。”
　　“怎么这么晚回来？”姜羽的身体失去控制，就像按下播放键的视频那样按照剧本向前推进，而她的意识被封在躯壳里，像个主视角的旁观者。
　　她的身体抱住曲怡君，从善如流的拥抱、亲吻、说着腻人的情话，可是对方一直没回应。
　　直到‘她’摸到曲怡君手上的戒指，曲怡君说：“我订婚了。”
　　‘她’的身体突然将曲怡君推倒在地，紧接着两人开始争吵、谩骂、互相扭打起来，整个过程像被按下快进键匆匆掠过，直到\’她\‘再次用力推曲怡君肩膀，对方脚下一滑从二楼旋转楼梯一路摔下来，连打了几个滚脑袋‘砰’的敲在地板上，曲怡君突然痛苦的瞪大眼睛，她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因疼痛剧烈抽搐不止。
　　被封在意识里的姜羽看到，之前争吵过程中打落的挂衣架摔坏在地，粗大的铁钉笔直立着，此刻正贯穿了曲怡君的头颅，在她眉心之上凿开一个血窟窿。
　　血水很快覆盖了曲怡君的脸、吞噬了她因痛苦扭曲的表情。
　　‘姜羽’疯了般一直念叨着“对不起”，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跑回卧室拿出抽屉里的□□，回到曲怡君身边帮她结束最后的痛苦。
　　一枪正正打穿曲怡君的心脏，她终于停止了极度痛苦的抽搐，彻底安静下来。
　　‘姜羽’像死了一样躺在血泊里，从天亮到天黑，她自己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终于，在再次天亮之前，她从工具箱里拿出电锯，开始给曲怡君分解尸体。
　　曲怡君的手臂、大腿、头颅在‘滋滋’的电锯声逐一脱落…滋滋滋，就好像诅咒一样喋喋不休。
　　……
　　姜羽在疲惫和绝望中睁开眼睛，她拼命喘气，发现自己还躺在汽车旅馆密闭客房里。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9小时，可因为旅馆没窗户，她没办法确认外边的大雾散没散去。
　　为了平复情绪姜羽到浴室里冲了个冷水脸，可噩梦的片段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坐不住了，披上外套来到走廊抽烟。
　　很显然，刚才的噩梦是属于角色的剧本，剧情里的姜羽因为曲怡君劈腿订婚发生争执，争吵过程中错手把对方杀死，最后为了掩盖罪证还分了尸…
　　她的角色是个杀人凶手。
　　姜羽烦躁的点了一支又一支烟，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孤零零的烛台在晃动。
　　姜羽盯着自己不停闪烁的影子，又看了看燃了一半的蜡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劲！整个旅馆二楼都是密闭的，没有风烛火怎么会动？
　　她胆子大，开始朝蜡烛走过去。
　　可看起来距离不到十米的烛台就好像会移动那样，永远和她保持固定距离，即使加快脚步也没办法靠近。
　　鬼打墙吗？就在姜羽停下脚步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叹气。
　　姜羽猛然回头，可身后除了她细长扭曲的影子外，空无一人。
　　“谁在那？”因为太空旷了，走廊里有回声。
　　叹息声又在她前方响起。
　　姜羽迅速扭过头，背后突然有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猛地把她向前推。
　　因为太过突然，姜羽重心向前脚下一滑，直接从二楼旋转楼梯摔了下去！
　　楼梯锋利的边缘不断撞击她本来就满是淤青的皮肤，姜羽疼得咬紧牙关，她试图抓住楼梯围栏却无济于事，直到滚完漫长的楼梯摔在地上，令人晕眩的下坠终于停止，可当她站起来后才发现，现在身处的并非旅馆大堂，而是又一条…空荡荡阴沉沉、仿若停尸房那样的走廊。
　　在她脚下不远处，又是一处陡峭的旋转楼梯…她在无限重复曲怡君的死亡过程！
　　姜羽迅速冷静下来，她忍着浑身疼痛朝楼梯反方向跑，可身后的叹息声紧跟不停、越来越近！
　　她开始一路拍打各个客房的门，可路白舟住的205和裴默住的209完全没回应，姜羽不知道是她的存在被屏蔽、还是屋里人为自保假装没听见，可她现下没别的办法，只得继续一路求救。
　　直到她几乎不报太大希望猛敲213的门，大概两秒钟，门把手‘咔哒’响了声，门开了。
　　迟南还没讲话，姜羽急急说：“可以进你屋里躲一躲吗，曲怡君要杀我。”
　　言简意赅，目的明确。
　　姜羽一向冷静的眼睛里难得出现慌乱和祈求。
　　“快进来吧。”说着，迟南自己反倒朝走廊走去。
　　姜羽满脸诧异：“你要干什么？！”
　　迟南不动声色：“去做个实验。”
　　这句话有点耳熟，姜羽想起在“黄昏游轮”的时候迟南也这么说过。
　　当时迟南说了这句话，没多久就找到非常重要的线索姜羽深深看了他一眼：“行，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可以的话把门关好，不要偷看，谢谢。”迟南交代完毕，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嘴里，朝走廊尽头晃动的烛光走去。
　　他的眼泪在糖分刺激下迅速流了出来，就在迟南抬眼看向蜡烛的瞬间，火苗突然停止了窜动，走廊上的温度也迅速回升。
　　迟南站在旋转楼梯口，听到楼下大堂传来热热闹闹的喝酒说话声、电视广播声。
　　看来游遇真的没骗他。
　　他迅速擦掉脸上的泪痕，敲了敲自己的房门。
　　“谁？”姜羽贴着门警惕的问。
　　“是我，暂时解决了。”
　　姜羽这才打开门，松了口气的同时困惑的看向迟南：“…你会驱鬼？”
　　迟南认真的想了想：“大概算是…刚学会。”
　　姜羽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不打算对她解释，也尊重的选择没再继续问。
　　毕竟迟南在噩梦本里的表现出类拔萃，这类大佬人物谁没自己的秘密武器。
　　姜羽只点了点头：“谢谢。”
　　迟南没把自己的施救行为放在心上，看了眼挂钟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应该要下去汇合了。”
　　从房间出来一路上，姜羽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迟南：“所以，我们在404公路上遇到“等车人”后，会触发相应角色的恶灵追杀行为。”
　　迟南沉默一瞬：“恶灵为什么一定要追杀梦游人？”
　　在寻常人看来恶灵和活人处于对立面，追杀的行为不需要解释，可迟南却从来不会这样进行‘假设’。
　　姜羽哑然，说：“因为，是我的角色杀了曲怡君。”
　　迟南思考了片刻：“在曲怡君死后，你的角色有进行过分尸行为吗？”
　　姜羽有些意外的点头：“你怎么知道。”
　　迟南：“车子撞向曲怡君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快就整整齐齐散架了，像事先被人分解过。”
　　姜羽：“……”她突然觉得这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有点恐怖。
　　接着姜羽把梦境里看到的尽数同迟南说了，迟南垂下睫毛沉思着什么，没再说话。
　　两人来到大厅的时候，刚巧撞见路白舟在打电话。
　　路白舟看了迟南他们一眼，匆匆把电话挂了。
　　姜羽看向她：“有什么新线索吗？”
　　路白舟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
　　姜羽：“路小姐，共享信息比较有利于找到新线索，希望你不要隐瞒。”
　　路白舟神色闪了闪，点头：“我知道的，没骗你。”
　　这会儿司机已经在门外催促：“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该上路了。”
　　路白舟这才抬头看向姜羽，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回事？屋里又没有太阳光，怎么伤口恶化这么厉害？”
　　姜羽重新给自己点了支烟，苦笑：“上车给你们细说。”
　　走出汽车旅馆的瞬间，所有人都不自觉遮住眼睛。
　　长久的阴暗环境让他们一下子无法适应强光，姜羽忙用衣服把自己裹好，防止伤口在紫外线里继续恶化。
　　“快上车，别耽搁了，好天气难得。”司机按了按喇叭催促他们。
　　一行人上车后，司机再次打开汽车广播播放音乐，在他的哼唱声里，越野车再次驶向404公路，继续所谓的公路之旅。
　　车开远之后，迟南扭过头，透过后车窗望向静静立在路边的汽车旅馆。
　　现在雾气散尽他终于看清楚了，旅馆呈规规整整的长方形，远远看过去仿若一口大棺材横陈路边。
　　路上姜羽把自己的噩梦遭遇同另外两位队友说起，路白舟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认识这个曲怡君？”
　　姜羽耸耸肩：“角色的女朋友我怎么会认识？”
　　路白舟：“……”
　　姜羽神色微妙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路白舟不讲话，她又说：“刚才你拨打4040404电话了吧？谁接的？”
　　在她的再三询问下，路白舟终于开口：“被转到留言信箱了，对方就是纸条上那位何医生。”
　　姜羽挑了挑眉，路白舟继续说，“他是个整形诊所的医生。”
　　闻言，姜羽和裴默下意识看了看她年轻漂亮的脸蛋。
　　“我这边的线索，这本书…”裴默一直紧紧拿着那本《无处可逃的杀意》，紧张道，“作者被人杀了，根据旅馆老板娘的描述，先不管她是不是恶意玩笑…那个凶手好像是我的角色。”
　　说着，裴默感觉司机从后视镜冷冷看了他一眼，忙害怕得住了口。
　　一直不讲话的迟南突然开口：“或许，这辆车上的人，都是杀人犯。”
　　姜羽咬着烟沉思了片刻：“可是现在能确定的只有我，裴默只是猜测，你、还有路白舟线索尚未明确，这样下判断是不是早了？”
　　迟南淡淡垂下眸子，说：“我可能，杀了我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被杀的鱿鱼不要浪费，刷上孜然炸一炸，隔壁的哭包馋哭了哭包：去拿筷子。
　　……
　　为了保持灵异氛围鱿鱼戏份只剩下一句台词（不是鱿鱼也会有很多戏份啦放心
　　话说月石大家可以留着延长金卡期限，兑换打折卡啦。
　　感谢在2021-01-1901:38:24~2021-01-2002:0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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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404公路（4）
　　
　　
　　路白舟神色闪了闪,像刚才对姜羽那样提问：“他是你角色的弟弟，还是之前就认识？”
　　姜羽再次奇怪的看过来,为什么这个路白舟老执着于梦游人和角色的关系呢？
　　“我现在还不确定。”迟南的回答同样出乎众人预料。
　　接着他又说：“如果我们都是杀人犯的话，这些‘被害人’的灵魂很可能都会回来复仇，就像曲怡君那样。”
　　姜羽：“对，而且他们的复仇行为，一定是遇到“等车人”之后才能触发。”
　　裴默打了个寒噤：“那个作家是被炸死的，我可不想被炸的得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只是猜测而已,”迟南淡淡的说，“只能等‘我的弟弟’出现了。”
　　车内空气一下子像被抽干了似的，众人都有些呼吸困难。
　　姜羽本想安慰众人，即使恶灵复仇也没什么好害怕的,队伍里的迟南有驱鬼能耐,可她看迟南自己没讲话，她也不方便直接透露别人技能。
　　毕竟迟南有本事且乐意帮她，是她的幸运，迟南之后没义务为所有人提供帮助。
　　越野车保持每小时80km的速度在笔直的公路前行，载着这群亡命天涯的‘罪人’走向未知的审判。
　　兴许因为日光过于热烈,把这个世界的颜色都蒸发掉了,窗外飞快掠过的自然风光都变得索然无味。
　　广播里的慢摇歌曲成为他们最后的定心丸,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雨天遇到的“等车人”会来索谁的命。
　　怕什么来什么,越野车跑了不到一小时，广播又在不稳定的电流声里响起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三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雨天路滑,视野会受到较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小心驾驶，安全第一]
　　广播预告里甜美的女声如催人索命的诅咒，路白舟和裴默脸色难看至极，经历过一次恶灵索命的姜羽仔细观察着众人，她从迟南眼神里看出几分期待。
　　真是见了鬼了，迟南能对付鬼不害怕还好说，可犯不着期待吧？
　　除非另有隐情。
　　考虑到这层，姜羽也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迟南把属于他角色的线索、那对铁质戒指拿在手里百无聊赖的玩着，他突发奇想，把其中一枚戒指往中指上套。
　　一旁的路白舟看到了纠正说：“这种成对的戒指，需要戴在无名指上才对。”
　　迟南愣了一下，把戒指从中指取下，按照路白舟的说法往无名指上戴：“这样吗？”
　　他把手举起来，对着因为暴雨将至、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仔细观察自己无名指，铁质的戒指光泽有些晦暗。
　　迟南并没有觉得戒指戴在中指和无名指有什么太大区别。
　　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就在这时，路白舟突然困惑的咦了咦，此刻车内太安静了，极小的动静都能让神经紧绷的裴默吓得面色发青，他颤着声问路白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路白舟指着路边的草丛，皱着眉说：“我刚才好像看到那站了个人影…”
　　彼时暴雨已经下了下来，整片荒原和漫长的公路笼罩在湿漉漉的灰色里，压得人几乎没办法喘气。
　　“你是说“等车人”出现了吗…”裴默紧张得明知故问，现在排除姜羽，车上每个人都有三分之一的概率遇到属于自己的恶灵。
　　路白舟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困惑的说：“可是…那个人好像是迟南…”
　　“你在说什么？迟南不是坐在车里吗？”
　　“刚才我看到的等车人，和迟南长得一样…”路白舟自己也没办法理解。
　　姜羽：“是不是车速太快你看错了？”
　　路白舟不确定的皱眉沉默着，她再次看向窗外，可刚才人影站立的地方早空无一物。
　　迟南却比任何人都要淡定：“应该是我弟弟来了。”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窗外，约莫过了五分钟，他在一处路标旁看到站在雨中的游遇。
　　纵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乍看到游遇以本来面目出现在眼前，迟南戴着戒指的手还是下意识颤了颤。
　　心跳的节奏也快了几分。
　　游遇没打伞，雨水不断从他脸颊淌落，他裹着围巾静静的站着，既不像曲怡君那样做出拦车的动作，身上也没令人感到不适的血浆，乍一看真像个忧郁又孤单的等车人。
　　两人的视线透过灰蒙蒙的雨幕短暂相触，车速太快了，迟南没来得及看清游遇的表情。
　　车上众人看清游遇的脸都惊呆了，姜羽喃喃说：“还真是一模一样…”
　　裴默：“对，这个副本的兄弟设定太逼真了吧，完全就是双胞胎。”
　　迟南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询问的眼神，他直接说：“请问这里可以停车吗？”
　　司机眼中的冷意散去，冲他笑了笑：“当然可以，需要的话，我这儿还有一把伞。”
　　也就是说，在雨天里梦游人是可以下车走动的。
　　迟南接过司机递来的红伞，解开安全带的同时说了声：“谢谢。”
　　“迟南，你要干嘛？！”裴默被他准备下车的举动吓到了。
　　迟南一如往常淡定：“下车接人。”
　　裴默惊恐的扭头看他：“你贸然下去也太危险了，万一触发什么死亡条件可怎么办？”
　　迟南：“没关系，就算不下车，也要经历被“被害人”追杀的剧情。”
　　裴默急了，甚至想伸手按住迟南打开车门的手，但他到底忍住了：“可、可是…”
　　迟南不懂普通人类的思维方式，姜羽却明白，裴默这是怕迟南开门的举动引恶灵上车，触发什么先前没发现的死亡条件，他们这一车人都被连累遭殃。
　　“迟南的话，没事的，你放心吧。”姜羽欠迟南的人情，也相信迟南的判断和实力，帮他按住了裴默。
　　于是裴默眼睁睁的看着迟南打开车门，外边的雨丝夹着大风刮进车里，不稍片刻众人衣服都有些潮了，迟南飞快的撑起雨伞走向雨中。
　　可当他踏出车门之后，原本站在路边等车的游遇却消失了。
　　迟南撑着伞在公路上找了一大圈，风大雨大，他手中的伞完全成了摆设，不多久身上衣物全湿得透透的。
　　游遇到底在玩什么捉迷藏呢？
　　大雨将公路和原野连成一片荒芜的灰色，迟南无从找起。
　　直到他身后的越野车不停摁喇叭，迟南才不大情愿的走回车里。
　　司机朝他扔来一块擦身子的干毛巾：“心意到了就行，走吧。”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微妙，所以遇到“等车人”后停车就可以，并不需要真的把他们‘请’上车吗？
　　可惜这个疑问暂时没人能回答，只能等待验证。
　　关紧车门后，越野车继续向前开。
　　迟南身上湿得太透了，即使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还是不停往外淌水，他座位下不多久就积了一小滩水渍。
　　他们没有换洗的衣物，迟南只能忍着，等自然风干或者到下个汽车旅馆再想办法。
　　迟南摸了摸自己口袋，动作一顿，路白舟敏锐发现他表情变化，忙问：“怎么了？”
　　“少了一枚戒指。”迟南如实说。
　　相比起裴默的慌乱，路白舟要镇定些、也直白些，她以旁观者的姿态叹了口气：“你不该下去，指不定把什么东西引上车了。”
　　迟南没讲话，倒是坐前边的裴默猛一哆嗦。
　　接下来雨水不断，但再没遇到令众人忌讳的等车人，迟南湿漉漉的靠在椅背上，没多久就困得哈欠不断。
　　他将头靠在玻璃窗边合上眼睛，模模糊糊听到姜羽说：“迟南，醒醒，你这样睡着是会生病的。”
　　他迷糊的嗯了嗯，就困得没气力说话了。
　　半梦半醒之际，迟南感觉身上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冷，就好像有什么温度极低的事物压在他身上一样。
　　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他不知不觉打了个哆嗦，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贪婪索取他的体温。
　　迟南瑟缩在车后座一角，恍恍惚惚听着窗外的雨声睡着了。
　　……
　　“哥，醒醒，我给我们准备了生日礼物。”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话的人似乎站得极近，凉凉的嘴唇擦过他耳廓。
　　“生日快乐。”
　　对方低低的笑了笑，随后脚步声响起。
　　迟南睁开眼，他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生日蛋糕，19根蜡烛在黑暗中闪烁，晃动的光影后站了个人，迟南与之视线相对的瞬间怔了怔。
　　因为对方拥有同样的绿眼睛和泪痣，要不是这人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迟南差点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游遇？”迟南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现在这副身体不受他控制。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今他和姜羽一样，跌入了属于“角色”的剧情回忆。
　　他的角色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游遇。
　　游遇也笑嘻嘻的望过来，用手支着脸饶有兴味的说：“哥这是什么表情？”
　　迟南也想知道自己的角色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更想知道游遇饰演弟弟这角色，是他亲自上阵还是像曲怡君一样，只是一串编写好的程序。
　　根据迟南对游遇的了解，他觉得这家伙很可能会选择前者。
　　“不要这么凶的看着我，我会难过的，”游遇无辜的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来了精神，“哦对了，差点忘了‘卸妆’，抱歉啊。”
　　说着，他擦干净手，非常熟练的仰起头，从眼睛取出绿色隐形眼镜扔在桌上，又用纸巾抹掉眼角下两颗泪痣。
　　他擦得很潦草，从眼角蔓延到脸颊的黑色痕迹仿若两道泪痕。
　　“哥，事到如今，你还在介意，我以你的身份活下去这件事吗？”游遇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迟南’。
　　“你给我闭嘴！”迟南的角色终于说话了，他受到刺激似的狠狠挣动了番，迟南才发现‘他’双脚被铁链拴着。
　　他借着角色的视角环顾四周，密闭的空间阴暗潮湿，应该是处隐蔽的地下室。
　　游遇对着‘迟南’满是怒意的眼睛笑了笑，闪烁的烛火下竟有几分温柔的错觉：“哥赶紧许愿望，吹了蜡烛我们一起吃蛋糕，这是你最喜欢的甜品店订的…”
　　“你真是变态。”‘迟南’咬牙切齿打断游遇的话，身上气得发抖。
　　迟南自己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此刻被困在角色里，有些好奇的想要和对方共情试试，可惜失败了。
　　他只能看到、听到角色的举动和台词，无法感知角色的情绪，他和角色是完全割裂的。
　　“哥认为我是变态，我就当变态好了，”游遇蹲下身子，自下而上的看着‘迟南’，“你的愿望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迟南’嘴唇崩成一条直线：“我想你立刻去死。”
　　游遇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的嘀咕了句：“这位同事塑造的角色可真不像你呢，迟南。”
　　被禁锢在身体里的迟南愣了愣，他知道，这是游遇特意说给他听的。
　　但游遇到底还是敬业的，他笑嘻嘻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刀，递到‘迟南’手里，姿态神色无比虔诚：“刀本来是给我们切蛋糕准备的，现在看来，哥可能更想用它切别的东西。”
　　“哥，你自己来完成这个愿望，怎么样？”说着他掰开‘迟南’有些微颤抖的手，让他握在刀柄上。
　　19根蜡烛灼灼烧着，似乎把氧气都消耗掉了，迟南明显感觉他的角色呼吸变得急促且困难。
　　游遇把脚镣的钥匙放在礼物盒子里，声音带着很强的蛊惑性：“我不会反抗的，哥。”
　　迟南在他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角色拿起刀，因为过于用力指节泛白。
　　游遇脸上的笑更浓了：“哥用力点，不要犹豫，我怕疼。”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注意措辞
　　鱿鱼：我没开车
　　……
　　这是鱿鱼同事的噩梦本，所以他可嫌弃同事的工作了，都有工作小情绪了。
　　继续给你萌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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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404公路（5）
　　
　　
　　游遇朝被困在角色里的迟南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神即虔诚又愉悦,还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
　　角色握刀的手开始颤抖，迟南从刀刃里看到角色的表情，他的设定拥有正常人类的情绪，此刻犹豫、厌恶、愤怒…更多的是恐惧。
　　迟南对这样的‘自己’非常陌生,也很好奇。
　　游遇递过来这把刀锋利至极,显然不是用来切蛋糕的,‘被害人’早有预谋。
　　“哥,我准备好了。”游遇弯起唇角微微仰头,露出毫无防备的脖子。
　　比起ooc严重的角色,他更乐意把“死亡”的一幕表演给迟南看。
　　不知道这个小恶灵此刻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想想觉得很有意思。
　　迟南借着角色的视角,看到游遇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失踪的铁戒指。
　　原来是他偷走了‘线索’，迟南想，而他的角色无名指也戴着相同戒指。
　　密闭的地下室没有风,可蛋糕上的蜡烛跳动得厉害，甚至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响。
　　比起游遇从容的蛊惑，迟南的角色早已濒临崩溃,他拿着刀子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发出咣铛咣铛的响动。
　　“你这个…变态…！”
　　角色挥刀朝游遇的喉结砍去，迟南虽没有行动自由,但通过角色的动作能真切感受到利刃划破喉咙的手感,就好像是他亲自下手的一样。
　　很快,血从游遇的脖子喷涌而出,仿若炸开的红雾溅了角色一身一脸。
　　“哥，生日快乐。”
　　游遇嘴唇动了动,再发不出半点声音，但迟南知道他说了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他对游遇说过同样的话。
　　被禁锢在角色里的迟南也无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自始至终游遇都睁着眼睛看向迟南,直到他瞳孔涣散失去光泽，迟南的倒影才从他眼中消失。
　　血还在不停地流，蛋糕上的蜡烛烧了一半，角色拿着刀愣愣的站在血泊里，失魂落魄看着自己被烛光映在墙上的影子，半晌没有动弹。
　　直到游遇的尸体跌在地上发出声响，他涣散的神志才稍稍收拢了些，他盯着自己的无名指看了数秒，忙嫌恶又仓促的拔下戒指，就好像丢弃什么让他恐怖已久的事物。
　　随着‘咣铛’一声，戒指跌落在地，划过满地血水滚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
　　“迟南你醒醒？没事吧？”
　　姜羽的声音近在咫尺，迟南挣扎着睁开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就打了个喷嚏。
　　“…我就说你这么睡着会着凉的，”姜羽说着点了支烟递过来，“抽根烟暖和一下？”
　　迟南吸了吸鼻子：“不用了，谢谢。”
　　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热烈干燥的日光落在皮肤上，把聚集在毛孔里的寒意蒸发干净。
　　姜羽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刚才做噩梦了吧？梦到了什么？”
　　迟南：“证实了，我的角色杀了弟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路白舟和裴默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姜羽沉着脸点点头：“你已经遇到了“等车人”，下次碰上大雾天气，进旅馆住宿死者恐怕会找上门。”
　　裴默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只要一想到他也会有被恶灵复仇的一天，就没办法镇定下来，他忙问司机：“我们可以不到汽车旅馆住宿吗？凑合着在车里度过大雾天气是不是也可以…”
　　司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可以，必须到旅馆里休息。”
　　裴默：“……”
　　司机：“你以为待在室外很安全吗？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姜羽：“裴默，不要试图反抗规则。”
　　裴默一下子蔫了下来不讲话，姜羽转向迟南：“你有把握对付角色的弟弟吗？”
　　她本来是不担心迟南的，但看对方脸色似乎不大好，心里也没了底。
　　迟南抿了抿唇，没立刻回答，姜羽补充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对付他。”迟南冷静的说。
　　姜羽困惑皱眉：“什么意思？”
　　迟南摇摇头：“不用担心。”
　　姜羽看他这样真有些不放心了，提醒道：“恶灵从来不会对我们手软，你要小心些。”
　　迟南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因为在他看来，在他和游遇的关系里，自己才是属于恶灵的一方。
　　从梦境回忆的情节来看，这个角色剧本也很微妙，弟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把哥哥禁锢起来，然后以哥哥的身份活着。
　　兄弟俩的关系与他和游遇的关系有点类似，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前，他也是用游遇的身份活在现实世界。
　　两个角色呈现的状态像个隐喻。
　　所以游遇也会像曲怡君那样出现把他杀了？
　　迟南出神的望着窗外，路白舟递来一件外套：“注意预防紫外线，别像姜羽那样满身淤青，太吓人。”
　　姜羽默默看了眼自己手上身上爬满尸斑一样的青紫痕，不讲话。
　　“谢谢。”迟南接过外套裹身上，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果然一阵火辣辣的疼，轻轻吞咽都很难受。
　　是因为他的角色曾砍过游遇的脖子吗？
　　根据之前他们的推断，梦游人在触发“等车人”剧情后，只要被紫外线照射，就会出现和被害人死法相似的伤口。
　　比如姜羽身上青紫的摔痕、还有他脖子处的伤口，都能对的上。
　　而且从姜羽的情况看，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梦游人待在这个副本里越久也越虚弱。
　　但真的只是把被害人的伤转移到他们身上吗？
　　迟南轻微的皱了皱眉，转向路白舟：“可以借一下化妆镜吗？”
　　“当然。”路白舟把化妆镜递给他。
　　迟南微微抬头，从镜面看到自己脖子有一道明显红痕，但比起被利刃抹过的伤口，纹理更像绳索勒过的痕迹…
　　也许他们身上的变化，并非只是简单呈现被害者的伤口？
　　迟南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要印证这个想法的代价实在太危险了…
　　这边路白舟看着他脖子上的伤问：“你不对付恶灵，是因为下不去手吗？”
　　迟南动作顿了顿，没立刻回答。
　　路白舟穷追不舍：“因为角色的弟弟是你认识的人，我猜得没错吧？”
　　迟南摇头：“是因为，我没必要对付。”
　　说着，他安静的看了神色不安的路白舟一眼：“你的‘被害人’，才是你现实里认识的人吧？”
　　他认为路白舟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只是没打算告诉他们，所以才反复确认队友和被害人的关系。
　　路白舟神色沉沉的绷着唇角，半晌回了句：“还没确定，再看吧。”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令人不安的汽车广播又响了起来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8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大雾天气，可见度不足5米，视野将受到极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安全驾驶…]
　　司机很愉快的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又能好好休息一阵了，今天的汽车旅馆之旅令人期待。”
　　众人听后都不约而同看向迟南，很显然，这次的汽车旅馆之行是特意为迟南准备的。
　　迟南望向窗外渐渐浓稠的白雾，看到汽车旅馆门外漂浮在雾气里的霓虹灯，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期待，是时候印证他的猜测了。
　　他注意到汽车旅馆外的岔路上立着个路牌，上边写着3000km的标志，迟南在心里留意，他们已经走了1000km了。
　　公路的尽头到底有什么等着他们，司机从一开始就没透露。
　　越野车像上次那样泊入停车场，一行人下了车，心情复杂走向汽车旅馆。
　　路上路白舟嘀咕：“怎么感觉和昨天的旅馆很像？”
　　裴默：“汽车旅馆应该都长一个样…”
　　可他话没说完，司机推开旅馆大堂的门，面孔熟悉的老板娘朝门的方向伸头：“欢迎光临。”
　　在吧台前吃饭的三个男子再次凶狠的望过来，眼神充满敌意和厌恶。
　　就连挂在墙上那台黑白电视，还在播放“著名作家“审判人”逝世一周年纪念日，粉丝们自发到事故地点送花点蜡”的新闻。
　　司机像上次那样和老板娘热切打招呼，连对话都几乎一模一样。
　　昨天的旅馆，昨天的客人，昨天的新闻。
　　他们似乎陷进令人窒息的公路旅行死循环里。
　　“怎么回事？现在这…难道把昨天发生过的又要重复一遍？”
　　裴默望着熟悉的一切脸色铁青，想起当年看《土拨鼠之日》被无限循环日支配的恐惧。
　　迟南：“并不是完全重复，至少现在只剩下3000km路程了。”
　　姜羽思索片刻：“这么看来，只有汽车旅馆的设定是相似的，毕竟用途一样，或许造梦人懒得更改程序了。”
　　有了经验，裴默这次主动避开老板娘审视犯人那样的目光，无精打采说：“希望剩下的3000km路途赶紧结束吧，真是受够了。”
　　姜羽挑眉：“你认为只要熬过4000km的旅程，我们就能顺利通关？”
　　裴默生生愣了一下：“不、不然呢？”
　　没想过另一种可能的他被吓到了。
　　姜羽耸耸肩：“谁知道，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裴默满脸悚然：“你可别吓我…”
　　老板娘似笑非笑的看了众人一眼：“四位过来做入住登记吧，节约时间。”
　　他们只得住口，老老实实去前台完成登记。
　　迟南特意往前翻了翻，他们昨天登记的内容消失了。
　　就好像第一次入住这间旅馆一样。
　　准确来说并没有昨天今天之分，毕竟这个副本世界和造梦主世界刚好相反，一天24小时只有天气的更换没有夜晚来临。
　　“请问，我可以换个双人房吗？”迟南突然问老板娘。
　　众人奇怪的看着他，双人房是几个意思？难道还要留个床位给索命的恶灵睡吗？
　　老板娘定定的看着他：“当然。”
　　迟南：“价格方面…”
　　“所有房型价格都是一样的，你们付过了。”老板娘把216的钥匙递给他。
　　迟南接过：“谢谢。”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有匕首之类的东西吗？越锋利越好。”
　　老板娘微眯了眼睛，笑道：“刚好，店里新买了匕首。”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很锋利，据说可以轻而易举切断人的喉咙。”
　　她把匕首从抽屉里翻了出来，礼貌的横着推到迟南面前。
　　一切都巧合得恰到好处。
　　迟南再次礼貌的道谢，拿着刀和钥匙走向二楼。
　　众人诧异的看着他的言行举动，一下子无法做出评论。
　　迟南进房间后干干净净洗了个热水澡，脱衣服时他发现自己身上也多了几处淤青，就好像姜羽身上那样，只不过他的浅淡很多。
　　可‘游遇的死’并非从楼梯上摔下来，按理说没有淤青才对，为什么他身上…
　　迟南想了想，心里有了点数，这个发现让他更有做冒险实验的必要了。
　　他没锁死门窗，把匕首和剩下那枚戒指放在两张床之间的柜子上，把壁灯关了，闭上眼睛睡觉。
　　又是一团乱糟糟的梦，梦里他的角色站在血泊里，逐一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又拿起切过游遇脖子的那把刀，擦掉血渍，切开已经化得软绵绵的生日蛋糕。
　　血腥味和奶油的香甜味混杂在一起，弥漫整间密闭的地下室。
　　迟南看到他的角色像失去了知觉那样，把头埋进蛋糕里恶狗般啃食，吃得机械又狼狈。
　　吃着吃着，他开始丧心病狂的大笑，笑到最后根本分不清他是哭还是笑。
　　迟南在他癫狂的笑声中醒来，还没睁眼就打了个喷嚏。
　　客房中温度骤降，冷得他不住吸鼻子，迟南知道，有‘人’已经进来了。
　　黑暗中传来‘叮铃叮铃’的响动，像是谁在桌面上转动戒指解闷。
　　对方没开口，迟南也不说话。
　　直到迟南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他看到对面的床上坐着个人，虽然看不大清楚，但看轮廓他也知道对方是灵体状态的游遇。
　　游遇突然按住转个不停的戒指，叮铃声截然而止，他抬起头，因为脸色过于苍白，在黑暗中显得突兀又诡异。
　　也让迟南能更清楚看清他的模样。
　　灵体的游遇虽然苍白得吓人，但嘴唇却异常鲜红，脖子上围了条同样红嫣嫣的围巾，强烈的对比让他看上去像个刚进食完毕的吸血鬼。
　　迟南对上游遇的视线，心脏的节奏微微变化。
　　但他脸上的表情从来不会透露半分情绪。
　　半分钟后，迟南从床上坐直身子，还不忘用棉被把自己裹紧，冷兮兮的模样。
　　“你是来杀我的吗？游遇。”迟南说着，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在我和游遇这段关系里，我更像那个恶灵。
　　大家：自信点，把恶字划掉，你是那个0
　　……
　　游遇的同事：mmp，谈恋爱滚粗老子副本。
　　病娇鱿鱼是不是很带感嘻嘻嘻。
　　感谢在2021-01-2102:06:45~2021-01-2202:5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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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404公路（6）
　　
　　
　　“匕首放在桌上。”迟南又补充了一句,因为刚打了哈欠眼睛有些湿，迟南猛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游遇看了眼桌上的匕首，又望向迟南，似笑非笑的：“你这是做好准备了？”
　　迟南学着游遇的台词：“动作快点,不要犹豫,我怕疼。”
　　游遇愣了一下,笑了,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迟南看他似乎没动手的意思,继续说：“切得工整些更好了。”
　　游遇动作自然的从迟南的外套兜掏出几枚薄荷糖,放在床上：“南哥别开玩笑,你只要一哭，我可能就被吓跑了。”
　　迟南：“……”
　　游遇：“眼泪挺好用的对吧？”
　　“当时是我判断错误，”迟南知道游遇知得失他用眼泪对付曲怡君这件事,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打算把你吓跑。”
　　游遇微微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认真的，杀了我。”迟南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足以让寻常人恐怖的话,眼神里没半分开玩笑。
　　游遇把玩戒指的动作停下，定定的看着他：“你猜到了对吗？”
　　迟南点头：“毕竟我身上已经出现尸斑了。”
　　那些痕迹看起来并非撞击所致，迟南大胆的猜测,那是尸斑。
　　既然是杀人犯和被害者的设定,那么他们一直逃避被害人的复仇或许无法破梦。
　　有罪必须有罚,迟南的实验就是完成杀人犯被惩罚的过程,虽然有些风险，但是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解法。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被害人面前被‘杀死’一次，才能将副本往前推进，不然会一直陷入晴、雨、雾交替的公路旅行死循环,无法解脱。
　　况且，他从身上的种种迹象怀疑，“角色”已经不是活人了。
　　所有猜测必须经过‘死亡’进行验证。
　　游遇极轻的笑了声，拿起桌上的匕首，放在手中很仔细的看：“很锋利，看来我这位同事的道具准备工作完成得不错。”
　　迟南：“…谢谢他。”
　　“不过，即使你知道真相了，”游遇抬起眼皮看他，“被匕首割破喉咙真不会害怕吗？毕竟‘被杀’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
　　迟南眨了眨眼睛：“所以谢谢你同事安排的剧情。”
　　游遇笑了：“没关系，我和你是一样的，你用匕首再杀我一次好了，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
　　顿了顿他又补充，“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迟南反驳：“上次不是我，是角色。”
　　“我知道，那角色ooc得厉害，没意思，”游遇撇了撇嘴，“我说的不是上次，是烛人镇的时候。”
　　迟南心想，这个游遇真记仇，也真耍赖，烛人镇明明是他蛊惑自己动手的。
　　嘴上却说：“嗯，杀你还能拿到30好感度，挺赚的。”
　　“是吧，不会让你亏的。”游遇笑着，把匕首交到迟南手里。
　　迟南握住匕首，两人的指尖有意或者无意碰到了一起，迟南的眼泪打湿睫毛，他忙抬手打算擦眼泪。
　　可游遇已经先他一步，用自己的围巾帮迟南把眼泪擦掉，动作慢条斯理十分有耐心。
　　迟南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发现游遇的灵体并没有因为他的眼泪消失，也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痛苦之色。
　　“你在好奇我现在也是灵体状态，为什么不怕你的眼泪？”游遇耸耸肩，“我也是做个实验，没想到眼泪对我真不起作用，大概是因为…这是我的身体吧。”
　　迟南：“……”所以眼泪还会认主？
　　“可以看看你的脖子吗？”迟南视线转向他的红围巾说。
　　游遇主动把沾了迟南眼泪的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露出深可见骨的刀痕。
　　迟南的眼睫微不可察颤了颤：“当时疼么？”
　　游遇摇头：“同事已经事先把痛感系统关闭了。”
　　迟南哦了哦，又问：“烛人镇那次呢？”
　　游遇沉默一瞬，笑道：“一点点。”
　　“哦。”迟南看着手里的刀，刀刃倒影着他的脸，他和“角色”不一样，拿着刀的时候面无表情。
　　内心也很平静，甚至能听到自己毫无节奏变化的呼吸和心跳。
　　“我们可以算作同一个人，所以想要破局，杀了我是一样的。”作为恶趣味的造梦人代表，游遇很擅长蛊惑人心，更擅长手把手教人如何蒙蔽规则。
　　迟南点了点头，似乎被他说动了。
　　“南哥，我准备好了。”他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但这次并非背台词，而是真情实感的，比上次机械的演技自然许多。
　　迟南比他矮一些，只能抬头看他：“那你闭上眼睛。”
　　“嗯？”游遇有些疑惑。
　　“闭上。”迟南又强调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迟南在介意什么，游遇还是老老实实闭上。
　　等待迟南做出选择和行动的过程，让他很愉快。
　　迟南说服游遇闭上眼睛后，用匕首在自己手心划了下试试，因为刀刃锋利，鲜血很快就淌了出来。
　　但和他预料中的一样，他并没有因为被刀子割破手心感觉到疼痛。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他的异化要比姜羽快一些。
　　“先不许睁开。”迟南又强调了一遍。
　　游遇弯起唇角：“没问题。”
　　时间不多，迟南丝毫没有犹豫，举起匕首朝自己脖子抹去，他对自己下手狠且迅速，很快就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因为痛感被屏蔽，迟南只感觉脖子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因为缺氧眼前布满黑斑，这些黑斑很快连点成片，严重影响了他的视线，全身力气也和血一道迅速流逝，迟南支撑不住侧倒在旅店的床上，原本干燥的被褥都被他的血染湿透了，让人很不舒服。
　　很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迟南最后确认了一下，游遇确实按照他的叮嘱没睁开眼睛，不然…在身体主人面前割开他的脖子，迟南有点过意不去。
　　游遇没看到整个‘自刎’过程就好了，迟南想。
　　他松了口气。
　　游遇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来脖子被刀锋切开的冰冷感，浓郁的血腥味在密闭的旅馆房间弥漫，游遇心中咯噔了一下，瞬间明白自己被小恶灵忽悠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迟南已经倒在了血水浸染的被褥上，呼吸微弱。
　　游遇没讲话，眸光变得十分暗淡，他感觉自己瞬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占据了理智，他不知道如何描述那种复杂的情绪，他只知道迟南擅作主张的‘死’令他无所适从。
　　比失控感更令他烦躁不安。
　　迟南只剩下最后一丝清明，他想睁开眼看看被骗后游遇会有什么表情，可惜已经没力气掀开眼皮。
　　可他能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压变得很低很低，就好像被水填满了屋子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难道他把这个骨子里都是恶趣味的造梦人惹怒了？
　　是因为自己擅自弄坏了游遇的身体吗？迟南想了想，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抱歉。”
　　好像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他脸颊、鲜血横流的脖子上，迟南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最后，他隐隐约约听到游遇在耳边说了句：“记得，来找我。”
　　之后就陷入没有尽头的死亡深渊里。
　　
　　205的浴室有一大面穿衣镜，路白舟对着镜子，把身上衣物都脱干净，她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脸上身上摸了又摸，捏了又捏。
　　这张脸、这具身体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熟悉的是这个模样已经出现在她幻想里千百次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属于自己的样子，这才是路白舟。
　　而之前那幅乖巧文静的模样，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路白舟是路白舟，那个人是那个人，不能混为一谈。
　　“你在吗？”
　　“你看着吗？”
　　“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已经被我杀死了对不对？”
　　“这是角色设定，你不能怪我的…”
　　路白舟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突然笑了起来：“虽然这种情况我幻想过无数次，但是…真的变成现实后，其实我挺不习惯的。”
　　她从上衣兜拿出从姜羽那弄来的烟，点燃咬嘴里，就像姜羽那样，可没多久就被呛到了。
　　“咳、真的很不习惯，突然就剩我自己了。”
　　她把烟摁灭在穿衣镜玻璃上，对着镜像的自己，“但是我知道你会回来复仇的，对吗？”
　　客房里云蒸雾绕的，路白舟刚拿过浴袍准备穿上，突然传来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她吓了一跳，紧接着迅速穿好衣服：“谁？”
　　“是我，”门外是姜羽焦急的声音，“出大事了。”
　　路白舟不算新人，虽然没独立过过本，但她积累的经验足以揣测各种突发情况，副本里的出大事，往往象征着死了人。
　　穿好衣服的她拉开门，直截了当的问：“谁死了？”
　　姜羽的脸色沉得可怕，嘴唇抖了抖说：“迟南。”
　　空气凝固了半秒，路白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怎么死的？”
　　迟南的死对姜羽打击很大，因为她早认定那个小男生是所有人中最敏锐、最具有破梦潜质的，如果连他都遭遇不测，剩下的人只能凶多吉少。
　　她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不知因为恐惧还是虚弱有些颤抖：“被刀子割断气管和动脉。”
　　一行人走向迟南入住的双人房，那间屋子在走廊尽头，和他们隔得远。
　　“姜羽，你是怎么发现迟南被恶灵杀死的？”路白舟问。
　　姜羽：“上次迟南救过我，我看他遇到“等车人”后状态不大对，有点在意，刚才就想着去确认一下。”
　　“结果，他的房门开着，还没靠近就能闻到很浓的血腥味，我知道肯定不对劲，推开门就看到迟南躺在血里，已经没了呼吸。”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迟南房间外，彼时客房的门大敞着，屋内血腥的一幕暴露在众人面前。
　　迟南身下的床单早被血染透，他眼睛轻轻合上，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看起来死得很安静，没有半分痛苦和挣扎的痕迹。
　　那把割破他喉咙的刀，还握在他手里，看起来就好像自刎。
　　难道是恶灵通过蛊惑人心的办法，让迟南自杀吗？
　　三位都是有经验的梦游人，看到血腥场面的瞬间不至于呕出来，但脸色都难看至极。
　　姜羽的眉心几乎拧在一起：“我没来料到会是迟南，毕竟他…上次帮过我，有驱鬼的本领。”
　　裴默看着迟南死亡的惨状，不由得联想到可能会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自己，狠狠打了个寒噤：“看来他运气很不好，被分配的复仇恶灵是个厉害角色。”
　　路白舟沉着脸，很可惜的摇头：“或者他被蒙蔽了，也不好说。”她也对号入座，从队友的惨状里揣测自己的未来。
　　血腥弥漫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众人各有担忧都没讲话，直到司机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外边雾散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三人听到司机催促，忙转身准备离去，姜羽还不忍的帮迟南把房门合上…
　　“等一下，你们就打算这么走吗？”司机突然不满的说。
　　裴默愣住了：“什么意思？那我们要怎么走？”
　　司机朝迟南的房间指了指：“把这位行动不方便的乘客带上。”
　　众人满脸懵逼：“啊？”
　　司机理所当然说：“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乘客掉队。”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我有一把刀，专门砍同事。
　　同事：和这家伙做同事，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
　　鱿鱼，康康你，失控了吧，你完蛋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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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404公路（7）
　　
　　
　　司机突然对他们发出指示,路白舟和裴默都有些为难，准确的说是不大情愿。
　　毕竟没人愿意亲自搬运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更没人愿意载着尸体坐车兜风。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姜羽看着他们,冷声说：“我来吧,既然司机亲自开口说了,想必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裴默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突然有了些羞耻心,犹犹豫豫的说：“死掉的人沉,我帮你一起吧…”
　　“我能扛80kg的重物，用不着。”姜羽看出他的不情愿，直截了当拒绝。
　　裴默：“……”他贴了冷板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正当姜羽走进血腥的客房，躬下身准备把迟南已经僵硬的尸体扛起来时，一个陌生人突然拦住她的手：“谢谢你,搬运乘客的事我来干就好了。”
　　姜羽望过去，警惕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在迟南屋里，穿着旅馆工作服的年轻男子,保留质疑的开口：“你是谁？”
　　很奇怪,即使她毫不忌讳的盯着对方面孔瞧,仍然觉得这人五官模糊,就好像怎么都看不清一样。
　　看不清，也记不住,或许转过头就让人忘记他出现过。
　　“一名任劳任怨的体力打工人，”陌生人似笑了笑，从兜里取出白纱布,小心翼翼缠在迟南伤深见骨的脖子上，“专门收拾烂摊子。”
　　他轻手轻脚的模样就像在对待最名贵的瓷器，用纱布整齐裹了迟南脖子一圈，最后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迟南他已经死…”
　　“嘘，”陌生人截了姜羽的话，把食指压在嘴唇上，“不要吵到他，他喜欢安静。”
　　姜羽：“……”虽然很无语，但随着陌生人的姿态和动作，她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就好像真会把闭着眼睛的迟南吵醒一样。
　　陌生人确认把伤口处理干净后，从善如流的将迟南打横抱起，朝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整个过程看都不看站在门边满脸诧异的路白舟和裴默一眼，就好像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存在一样。
　　看着陌生人下楼的背影，众人一头雾水。
　　“这是副本特意为我们准备的npc？”
　　“大概吧？毕竟搬运尸体是脏活累活，有这个运尸工我们省事很多。”
　　“……”姜羽离开前看了眼迟南的旅馆房号，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门上突然多了块“213”的牌子，就和迟南第一次入住的房号一样。
　　可他明明换了房，为什么房号还是一样的呢？
　　姜羽记下了这个令她在意的线索。
　　“迟南已经死透了，为什么司机还这么要求？”路白舟疑惑的说。
　　“或许…”姜羽的眉头拧了拧，“这辆车有人数要求？不满四个乘客无法顺利上路？”
　　站在楼梯口打扫卫生的老板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头也不抬的说：“你们是一辆车的人，必须整整齐齐才能抵达终点，一个都不能少的。”
　　她这话说得诡异，姜羽停下脚步看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老板娘说完，就拎着水桶哼着歌朝卫生间走去。
　　姜羽拧眉，整整齐齐…是指人数上还是任务状态上？如果是任务状态，可现在已经死了一名队友，又该怎么算呢？
　　迟南的死让她安全彻底感失衡，一切变得越发难以掌控。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坐进驾驶位发动好车子。
　　迟南的尸体也被放在他原先的位置上，他脑袋沉沉的靠在窗玻璃上，伤口被包扎严实，让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那位运尸工早消失无踪。
　　“这…尸体怎么没放到后备箱…？”路白舟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司机立刻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姜羽觉察到路白舟的迟疑，主动说：“换我坐后排吧。”
　　她看出来这小姑娘很介意和尸体坐一排。
　　路白舟犹豫了片刻，点头：“谢谢你。”
　　待三人系好安全带后，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姜羽：“劳烦帮那位行动不便的乘客也系好安全带，谢谢。”
　　姜羽倒不害怕尸体，按照司机的话给迟南系安全带，联想到刚才运尸工小心翼翼的动作，她也不自觉放轻手脚。
　　凑近了看，她发现迟南脸上的血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难道是那位运尸工清理的？服务未免过于周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记不住运尸工的脸，但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曾经认识过一样，可熟悉感又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任凭如何使劲朝里看都无济于事，看不清就是看不清。
　　而且‘感觉’这种东西太主观也太模棱两可，姜羽无法说服自己把‘感觉’作为推断的证据。
　　慢摇音乐从车内广播流淌而出，司机哼着歌再次出发。
　　越野车虽然是密闭的环境，但空气里却没有令人难受的血腥味，干燥的日光味道和工业皮革的气息充斥嗅觉，一切就好像他们刚上路时那样。
　　按理说迟南衣服上满是血污，血味应该很浓才对，为什么完全觉察不到…？
　　姜羽疑惑的看向身边的迟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迟南的尸体非但没开始腐败，脸上灰败的死气反而淡了许多，嘴唇也浮了点血色。
　　她眼皮跳了跳，突然萌生了个大胆的推断，谨慎如她不会贸然下定论，只能等时间给她答案。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雨天路滑，视野会受到较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小心驾驶，安全第一…]
　　令人不安的雨天预报广播再次响起，坐在二排的路白舟和裴默脸色难看对视了一眼。
　　这一场暴雨里，他俩中的一位注定要遇到自己角色的“等车人”。
　　很快，大雨瓢泼而下，噼里啪啦敲打紧闭的玻璃窗，烦躁不安的响动不停刮挠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路白舟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窗外，她抓着安全带的手突然一紧，呼吸瞬间变了节奏。
　　雨水中灰色的公路上，一位留着齐腰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朝他们招手。
　　“这是谁家的姑娘？”姜羽已经点了支烟缓解情绪，她看到路白舟映在窗玻璃上的表情，故意说。
　　路白舟唇角神经质的颤了颤，脸上除了恐怖外还有几分难过，她冲司机喊：“停车。”
　　雨天路滑，但司机车技很稳的停了下来，还朝路白舟递了昨天那把红伞。
　　可路白舟却没下一步动作，她坐在座位上，拿着伞的手渐渐收紧，隔着灰蒙蒙的雨幕和等车女人遥遥相望。
　　“你要下车吗？”姜羽问。
　　路白舟用衣袖抹了抹窗玻璃上的水雾：“下车然后像迟南那样被恶灵杀死吗？”
　　这话没人能反驳，路白舟也没吩咐司机立刻开车。
　　车内的路白舟和车外的女人对峙了良久，彼此都没有再上前一步，半晌，路白舟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脸看向后视镜：“司机师傅，开车吧。”
　　于是越野车在暴雨里继续往前开，或许因为他们停车良久，那个女子没像曲怡君那样，用暴烈的方式去拦车。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这辆车子渐渐走远。
　　姜羽从后窗看着长久站立的女子：“是何医生？”
　　路白舟：“不是。”
　　姜羽挑挑眉：“你果然认识吧，事到如今，还不肯把实际情况告诉我们吗？”
　　路白舟沉默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才抿了抿唇：“她是我的…”
　　顿了顿她又改口说：“她叫许蓝天，我是她的副人格，现实里。”
　　姜羽和裴默都有些诧异：“那这副身体…？”
　　“我们的共同财产？角色大概找何医生动过刀子，这副身体和我熟悉的‘许蓝天’很不一样了，”路白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倒和我幻想了无数次的容貌很相似，说实话我很满意。”
　　说着，她神情复杂的冲玻璃倒影笑了笑。
　　姜羽拧着眉：“所以这个噩梦的“被害人”，也不完全是虚拟的情况…”
　　扪心自问，虽然她不认识曲怡君，但对方从各自方面来说，确实是她的理想型。
　　路白舟：“所以我认为迟南也是类似情况，然后被蛊惑自杀了。”
　　姜羽朝她递来支烟：“根据之前我们的推断，车内所有人都是杀人犯，那就是你的角色杀了这副身体的主人格，然后联系那位何医生做了整形手术。”
　　路白舟苦笑：“所以她要回来再杀了我复仇吗？杀我不也是杀她自己…”
　　“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路白舟看向窗外湿漉漉的荒原：“或许，这个副本下来，我和她就真的只能剩下一个人了。”
　　雨天的两个小时格外漫长，姜羽身上的淤青扩散得十分迅速，现在她空是坐着就能感觉到钻心的疼，轻微动弹几下骨骼肌肉都要散架。
　　副本世界越发凶险，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能不能坚持到破梦…如果他们真能破得了的话。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接下来的一小时内，404全路段范围内暴风天气将会结束，晴天紫外线较强烈，请听众朋友们在享受阳光的同时注意做好防晒工作…]
　　日光再次破出云层，路白舟之前把外套给了迟南，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衣服遮日光，只得尽量往车子里阴凉的地方躲。
　　可即使没被太阳直射，她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一道道交错纵横的血印，好像被人割了无数刀一样，浮在皮肤上恐怖非常。
　　“这不会是你整容时的刀子印吧？”裴默看着她说。
　　路白舟脸色僵了僵：“最好不是。”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角色被紫外线照射后出现的伤口，应该是死者的伤口才对。”
　　“你别忘了她们共用一个身体，谁知道规则怎么算？”
　　“无论怎么算，整容都是被害人死后的事，现在出现很奇怪，除非我们之前的推论是错的。”
　　“……”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迟南尸体的头‘砰’的敲在玻璃上，似乎因为被敲疼了，他的睫毛颤了颤。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熄了声，车内空气一下子停止了流动。
　　裴默悚然回过头：“刚才那个声音是谁发出…”
　　他一句话没讲完，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抱歉，是我。”
　　过于强烈的阳光在眼皮上跳跃，迟南睫毛又颤了颤，声音也因干涩有些沙哑。
　　他抬起手，有意无意的扯掉绑在脖子上的绷带，当摸到被故意弄成的蝴蝶结时，脑子咯噔了一下。
　　游遇的审美似乎不大行…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游遇不行
　　鱿鱼：？？？？？？？？？？
　　……
　　这个副本两人的感情线会有大发展，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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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404公路（8）
　　
　　
　　车内众人惊讶得说不出半个字,直到迟南完全扯下绷带，露出光洁完好的脖子，姜羽诧异的同时，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果然,你并没有真的被杀。”
　　迟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滑动喉结吞了口唾沫,割断动脉和气管的伤口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整个人就好像‘新’的一样。
　　“可是旅馆里你被杀的那一幕…是怎么做到的？”安心佩服之余,姜羽提出疑问,“实在太逼真了,事后我们也检测不到你的脉搏和呼吸,丝毫没有破绽。”
　　从刚才她就怀疑迟南并非真死，但眼前过于真实的尸体和血腥场景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迟南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干涸的血渍，将两只手摊开对着日光细细的看：“没有破绽是因为,我真的自杀了。”
　　如他说料，日光轻而易举穿透他的掌心，浮着尘埃落在皮质沙发上。
　　“什么？！”
　　自杀、真死…迟南这句话信息量过大,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羽不可思议：“你是自杀的？！”
　　迟南平静的点点头：“为了做个实验。”
　　姜羽：“……”虽然她早习惯迟南热衷危险实验的举动，但自己把自己杀了这种事，还是在她理解范围之外。
　　迟南继续说：“上次曲怡君追杀你时是我判断错误,我们的角色早就死掉了,被报复的恶灵再杀一次,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并不会真的消失。”
　　裴默脸上即恐怖又懵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的角色早就死掉了？我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迟南摇头：“这只是‘我们以为的活着’，但没什么可以证明我们真的活着,应该从上路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角色已经是死亡了。”
　　裴默和路白舟一头雾水，“我们以为的活着”是什么哲学或者文学问题吗？
　　姜羽虽然暂时跟不上迟南的思路,但比起质疑，她更感兴趣迟南的推断过程：“既然无法证明我们活着，那你是怎么证明我们已经死掉的？”
　　迟南将手指按在原本伤深见骨的喉结位置：“我做这个自杀的实验，就是为了最终确认刚才的猜测，如果我真的死了说明实验失败，角色已死的推断不成立，可是现在我醒了过来，试验成功了。”
　　众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个实验失败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可是，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姜羽问。
　　迟南：“第一点，每次遇到对应角色的“等车人”后，角色的身体就会出现淤青，或许是噩梦本给我们的线索提示，这些淤青是尸斑。”
　　“第二点，等车人情节后，我脖子上出现的伤痕并非割伤，而是绳索的勒痕，我怀疑我们身上出现的伤痕对应的是角色的死法，并非被害人的死法。”
　　“第三点，刚上车的时候司机提醒过，我们不能随意下车在公路上走动，那会刚好是晴天。但第二个下雨天我提出下车接等车人，司机非但没有阻止我，还给了我一把伞，我猜测是因为当时地上有雨水作为媒介，我们“不能下车走动”的禁忌破解了。”
　　一直跟不上迟南思维的裴默恍然大悟：“司机在第一个下雨天解释过…死去的灵魂需要以水为媒介…才能在阳间的公路上行走…下雨是为了把地上打湿让死去的灵魂上路…所、所以我们其实也是…死灵？！”
　　迟南点头：“我们的角色在被害人被杀后，也相继经历了死亡。”
　　虽然迟南说得平静又理性，但车内众人听后细思极恐，都不禁打了个哆嗦，直觉后背凉得可怕。
　　“还有一些细小的线索，旅馆在晴天里看，轮廓很像一副棺材，旅馆二层的住宿区像停尸房，爬满楼梯间和墙上的奇怪文字或许是镇压我们的咒文，旅馆里不停循环的一天也可能在暗示我们死亡的事实。”
　　“最令我信服的一点，是我在濒死状态里看到了角色整个死亡过程，我的角色是上吊自杀的，符合脖子上的伤口痕迹。”
　　众人虽然不是很情愿相信‘自己’已经死掉这件事，但迟南给出的推断和线索全都合上了，有理有据让他们不得不信。
　　姜羽很快把各种线索在脑中捋了一遍，脸色沉得可怕：“如果我们的角色都是已死之人的话，那这段旅途的终点…”
　　即使行事爽利如姜羽，面对令人绝望的推断结果还是迟疑不言。
　　迟南知道她猜到了，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是破梦，是真的结束。”
　　“什、什么？！”裴默已经不会呼吸了，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姜羽替迟南解释：“我们是罪人的话，这段4000km的旅程可能是我们最后的赎罪之路，如果没把握好，车子驶到终点我们还没完成赎罪、获得重生，我们就会被判定为破梦失败，终点很可能会变成地狱，我们和角色一起永不得超生。”
　　裴默吓得脸色灰败，他嘴唇猛地抖了几下始终讲不出半个字，姜羽拧着眉自言自语般说：“4000km可以理解为我们弥留的倒计时，这个噩梦并非让我们躲避恶灵追杀、各种路况风险熬时间，而是在限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任务完不成，一切玩完。”
　　路白舟抱着手臂，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对被害人赎罪？通过被他们成功杀死的方式，让恶灵怨念消散？”
　　迟南：“被杀死只是其中一步，我并没有收到完成任务的提示。”
　　姜羽：“那接下来你的任务，有头绪吗？”
　　经过这次“自杀实验”，她更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迟南是最有潜力破梦的梦游人。
　　迟南点头：“找到角色弟弟的尸体。”
　　他记得在他割开脖子、生命彻底流出这具身体之前，游遇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记得，来找我。”
　　迟南不认为这是游遇信口胡说的。
　　“可这个噩梦本里只有这条公路、还有雾天出现的汽车旅馆，尸体真会在这两个地方吗？”姜羽发出质疑。
　　迟南垂下眼睫：“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姜羽：“你说在濒死状态看到了角色的死亡过程，里面有关于尸体的线索吗？”
　　迟南想了想，摇头：“濒死梦境并没有给我任何角色处理尸体的信息。”
　　在弟弟死后，哥哥发现无法摆脱弟弟对自己生活的影响，自己人生的方方面面、细枝末节被弟弟之前的所作所为彻底渗透，对方无处不在、如影随形，影响着他，左右着他…而他渐渐也分不出自己究竟是谁…哥哥和弟弟，他们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最令他害怕的是无孔不入的孤独感，孤独像病毒那样迅速扩散他的脏器血液，从他的骨子里生长出一种畸形的思念，他开始无可救药的想念弟弟，仿若病入膏肓的斯德哥尔摩病人。
　　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哥哥甚至开始学着弟弟的模样，通过彩色隐形眼镜和化妆把自己伪装成对方，穿着对方生前的衣服，学着对方的表情和说话方式，然后对着镜子絮絮叨叨说上整宿的话，一人分饰两角对抗被割裂的孤独感。
　　最终，哥哥终于失去了抵抗，在弟弟曾经囚禁自己的地方上吊自杀，结束错乱又痛苦的一生。
　　迟南无法理解角色病态又复杂的情绪，这些都是角色本身直白传达给他的信息。
　　迟南想，人类的情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这个故事背景错综复杂得令他昏昏欲睡，或许游遇的同事比游遇更不行，毕竟物以类聚。
　　只是很可惜，这么详细又曲折的濒死回忆里，唯独缺少了哥哥处理弟弟尸体的画面。
　　车内的氛围安静到沉重，就在这时，电流不稳的广播再次响起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接下来的六小时内，404全路段上空将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全食现象，日全食又被称为天狗食日，它的出现往往能给黑暗中的旅人带来惊喜和挑战，危险和不确定也会随之而来，请各位旅客尽情欣赏这一天象奇观，把握机会更好的享受旅途…]
　　“日全食？这又是什么情况？哪里的日全食现象能持续六小时这么久？”再承受不住任何打击的裴默整个人瘫倒在皮椅上，满脸绝望。
　　姜羽将广播内容在脑海里过了遍：“既然广播提到了惊喜和挑战，应该是迟南的死触发了剧情点，对我们的任务应该有所帮助。”
　　此刻路白舟看了眼窗外飞逝而过的路标，他们的404旅途只剩下2400km：“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广播后不到十分钟，原本热烈的日光似乎变弱了些。
　　车窗玻璃上贴了遮光材质，迟南抬头，清楚看到太阳已经被吞没了一角。
　　越野车的速度减慢，原本笔直的公路像海市蜃楼那样扭曲又缥缈，行驶期间让人没有实感。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404主干道旁的荒野上出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岔路。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不好意思，我嗑骨科。
　　……
　　早上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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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404公路（9）
　　
　　
　　司机缓缓把车停在路边,从后视镜里看向迟南：“接下来我往哪儿开？选择权交给你们。”
　　迟南：“麻烦走左边的小路，谢谢。”
　　司机打了个转向灯，往左边的岔路开去，因为路面不平车速降到30km每小时,前行缓慢。
　　“迟南,你确定往岔路走安全吗？”不知是因为颠簸还是紧张,裴默声音发抖。
　　迟南：“我确定往哪条路走都不安全。”
　　裴默：“……”
　　路白舟发出质疑：“既然推断出404终点是死亡,我们时间不多了,往岔路开真不耽误主任务时间吗？”
　　姜羽身上满是淤青,车子一颠簸就浑身发疼,她扶着前座椅直起身体看向窗外：“这条岔路两旁没有任何公里数的路标，应该不算在总里程之内，算是独立的任务点,不会占用我们时间。”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之前汽车旅馆老板娘特意嘱咐过，我们是一辆车的人,必须整整齐齐才能抵达终点，我怀疑…噩梦本需要每个‘凶手’都完成救赎才能集体通关，最后无论谁出现差错,都会导致我们破梦失败。”
　　言下之意,这条岔路虽然是迟南自杀开启的剧情支线,但紧密关系着他们每个人的任务完成。
　　裴默：“我突然有个想法…现在时间不够了,如果我们集体采取迟南的自杀方法进行‘赎罪’，是不是可以加快进度？”
　　闻言,姜羽和路白舟拧眉一言不发，迟南却摇头：“我的情况特殊，你们最好还是等待‘被害人’亲手杀死。”
　　毕竟,游遇说过他们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一个人，所以迟南的自杀也可以算作‘他杀’。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裴默不解的看过来。
　　迟南想了想，实在总结不出恰当的措辞，于是挑了个游遇的说法：“我和‘被害人’是身体关系。”
　　车内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最后是姜羽喃喃打破沉默：“没想到啊…”
　　裴默若有所思：“原来只有这种关系才能自杀？这我可办不到。”
　　迟南：“嗯。”
　　众人：“……”
　　此时太阳已经被吞噬了大半，只剩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弯牙儿悬在头顶，荒野尽头的地平线和无止无尽的灰色融为一体。
　　两束孤零零的车灯照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车内人的安全感被颠得支离破碎。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太阳彻底被黑影遮挡，仿若夜幕降临。
　　众人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个高大的建筑物轮廓，它静静立在道路尽头，像一个潜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等待猎物到来。
　　黑暗让人对轮廓庞大的事物产生本能恐惧，车内梦游人看到建筑物的瞬间都不自觉放轻呼吸绷直肩膀，一边害怕着，一边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前看。
　　直到车灯照在建筑物外的铁锈斑驳的大门、还有铁门上方写着“天使福利院”的破旧门牌后…
　　“天使福利院？”裴默哆嗦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在噩梦世界遇到福利院绝对凶多吉少。
　　迟南定定的看着门牌：“应该是我的角色生活过的地方。”
　　姜羽麻利的松开安全带：“走吧，讲不定是很重要的线索地点。”
　　路白舟多了个心眼问司机：“请问，是我们所有人都能进去吗？还是只有迟南？”
　　司机：“所有人都能进入。”
　　闻言，裴默却迟疑了，犹犹豫豫的说：“你们去吧，我还是在车里等你们出来好了，快去快回。”
　　姜羽推开车门的手一顿：“你真不打算跟我们去？”
　　裴默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我挺害怕福利院这种地方的…那些被抛弃、或者天生残疾的小孩怨念很重…我真的怕…”
　　姜羽撇了撇嘴：“好吧，你随意，只不过我认为，这种新地图是很重要的刷好感点，有好感蹭却选择放弃挺不明智的。”
　　路白舟补刀：“也不知道留在车里度过日全食的六小时，会不会遇到些什么。”
　　裴默神色迅速变化，犹豫再三他终于咬咬牙说：“那、我还是跟你们去好了。”
　　姜羽无声的冷笑了一下，关紧车门。
　　迟南扭头问司机：“如果日全食结束后我们没能顺利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司机定定的看他一眼，拍着方向盘说：“你们会永远留在福利院里，陪伴这些可怜又好客的孩子们。”
　　三人脸色都变了变，只有迟南面不改色：“谢谢。”
　　“等一下，”司机突然叫住福利院走的四人，把头伸出车窗，“我有些道具可以借给你们，或许能提供些帮助。”
　　说着，他走下车子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手电筒和一把半米长的大砍刀递给众人，“要知道，有些孩子调皮又难缠，需要好好教训一顿。”
　　队伍里武力值最高的姜羽主动拿过砍刀，路白舟和裴默争先恐后拿了两个手电筒，只有迟南两手空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上衣兜，突然摸到了不知何时放进他口袋里的匕首。
　　是他用来切脖子的那一把，是游遇偷偷塞进来的…迟南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司机裂开僵硬的唇角，朝他们扬手：“祝你们好运。”
　　众人：“……”
　　门右侧的灰墙破损严重，斑斑驳驳油漆脱落，墙上贴了张告示，上边提供了“天使福利院”的迁址信息和联系电话，就是那个熟悉的号码4040404.
　　这座福利院废弃许久，迟南上次打电话的地方是福利院新址。
　　看来角色兄弟俩的故事背景和废弃福利院有很深的关联，迟南想到一种可能，弟弟选择废弃福利院这种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囚禁哥哥，在弟弟被哥哥杀死后，弟弟的尸体也很可能被埋在这里。
　　而且兄弟俩是在天使福利院长大的，彼此对这里都再熟悉不过。
　　福利院的大门半敞，四人拿着一把长刀和两只手电筒放轻脚步进入，彼此都不自觉放轻呼吸，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吓到自己。
　　他们后脚刚踏入福利院，身后司机突然把车灯关了，周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福利院主楼方向传来十二点的钟声，随着‘砰’的铁器撞击巨响，他们身后的大门猛然合上，并紧紧锁死。
　　众人被困在黑暗中的废弃福利院，没有退路。
　　裴默被铁门撞击声吓得差点跳起来，路白舟脸色也十分惨淡，只有迟南依旧面不改色，还有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的姜羽。
　　姜羽受不了裴默的磨叽和怂，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电筒，利落打开朝四周扫了遍。
　　前院并不大，约莫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地上满是搬迁时来不及收拾的书本、儿童玩具还有各种杂物，院子中央有一座废弃的天使雕塑喷泉，天使破损严重，池子里水也干了大半，沉满落叶爬满青苔，发出阵阵枯枝腐朽的臭味。
　　院子右侧有一架破旧的铁质秋千，明明没有风，秋千却一晃、一晃越荡越高，铁链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究竟是什么事物在荡秋千，众人心知肚明。
　　姜羽手中的电筒光落在主楼的大门上，很不巧，厚实的大铁门上了锁。
　　“看来我们得想办法把锁弄开才能进去。”姜羽说。
　　路白舟：“我刚好会点□□，但不算熟练，或许可以试试。”
　　迟南觉得很幸运，几乎每次过本他都能遇到会撬锁的队友，总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姜羽点头：“那我和你在这研究怎么开锁，迟南和裴默在院子里找找线索。”
　　迟南：“没问题。”
　　他刚想拿过姜羽递来的手电筒，裴默又先一步抢在手里：“我来照明吧。”
　　说着他也不考虑迟南的决定，兀自拿着手电筒往院子两边的墙走去。
　　毕竟人类是趋光的生物，光明能给他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全感，他不能让这点安慰被人从手里夺走。
　　迟南自己倒不是很介意，一旁的姜羽将裴默的举动看在眼里，觉得理解的同时暗暗叹了口气。
　　裴默的手电筒光束照在主楼两侧的红砖墙上，走了大概五六米，裴默的脚步僵住，恐怖迅速在他脸上扩散。
　　迟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长长的红砖墙上绘满了粉笔画，这些粉笔画画风稚嫩，显然出自福利院孩童之手，只不过画中内容统一得让人不寒而栗
　　扛着电锯分解尸体的杀人魔、正在享用人肉晚餐的异食癖病人、正在执行绞刑的士兵、将囚犯捆在椅子上正往其静脉注射死亡药物的医生…
　　所有粉笔画都在描绘杀人的过程，稚嫩画风带来极具震撼力的视觉冲击，杀人粉笔画的诡异恐怖程度，甚至比“黄昏游轮”里色彩缤纷的死亡画展高出一大截。
　　迟南带着评价的目光审视片刻，认为这位造梦人的意象使用倒是挺贴合‘杀人犯’的噩梦主旨，对升华主题大有帮助。
　　裴默吓得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总这么怂下去，于是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恐惧和恶心，重新举起手电筒将墙上粉笔画一幅一幅看过去。
　　说不定这些画作里可以找到他角色的死亡线索…说不定…
　　电筒的光速再次凝滞，这次裴默突然像雕塑那样僵在原地，定定看着墙面上那副异食癖病人的人肉烘焙晚餐。
　　画面里病人升起一簇熊熊篝火，把新鲜切下的女护士小腿串在烤架上，左手不停转动烤架，右手正往焦黑爆裂的皮肤上刷孜然酱…而他身边不远处，那个奄奄一息的女护士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小腿被烤的绝望画面…
　　裴默像是魇住了一样，看得非常出神，他瞳孔渐渐失去光泽，正举着手电朝墙面一步步靠近，甚至伸出了手想要触碰…
　　一旁的迟南因为夜视能力比寻常人好，此刻正往另一个方向寻找属于自己的谋杀粉笔画，他试图通过画作找到尸体相关线索，并没有过多留意裴默异常的举动。
　　直到裴默绝望的惨叫打破福利院的寂静，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望过来，姜羽迅速举起手电照向裴默的所在。
　　当看清裴默当下的恐怖情形时，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鱿鱼正在后台拿着保温杯，准备砸向同事的脑袋。
　　……
　　放心鱿鱼这家伙自己待不住，很快就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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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404公路（10）
　　
　　
　　裴默的电筒滚落脚边,光束打了几个转正好照在他被血染红的白色跑鞋上，滴答、滴答，血顺着墙壁像瀑布般往下淌，片刻聚集成一小滩猩红血洼。
　　顺着姜羽的手电光看去,裴默左手从手指到小臂部位几乎全陷入墙壁,上臂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翻转折叠，骨骼肌肉早变了形,手臂和墙体的连接处浑为一体,看上去反而像裴默的手从墙里生长出来那样。
　　“救、救救我！”他声嘶力竭，“墙里的怪物在吃我的手！”
　　裴默说着,用另一只手使命拉扯被吞噬的半截手臂,疼得涕泪横流，他有种自己把手伸进高速运转的搅拌机的错觉。
　　姜羽是所有人中行动力最强的，她迅速做出利弊权衡，举起手里的长刀朝裴默半截手臂砍去！
　　鲜血立刻像烟花一样炸开，手臂被切断的瞬间，裴默因为惯性朝后摔去，被砍下的手臂迅速被吸入墙体内,浓郁的血腥里传来淡淡的烧烤油脂香味…
　　糊在墙上的血也在瞬间被吸干净，就好像刚才血腥的一幕不曾出现过那样。
　　而粉笔画上的病人手中又多了副烤架,铁支上正串着一只新鲜切下的手臂，架在熊熊篝火上刷油刷酱。
　　疼痛已经消耗了裴默所有的精神力和意志,此刻他浑身冷汗倒地不起，蜷缩作一团抽搐不止。
　　姜羽过来脱下外套给他捆绑止血：“别怪我,如果不给你把手臂切了，你整个人很可能都会被拉进去吃掉。”
　　“这个应该很快管用。”迟南将止痛药递了过来，他身体不好一向药不离身,这次虽然是沉浸式梦境，他们随身携带的物件都上缴了，但游遇到底还是开了个后门，把迟南常用的药偷偷塞他兜里。
　　裴默接过药服下不到五分钟，疼痛减轻了大半，他开始失声痛哭：“我就说福利院这种鬼地方准没好事！我不该受你的骗掺和进来！呜呜呜…”
　　被骂的姜羽拧眉看向崩溃的中年男人，忍了忍没做声回击。
　　裴默又心有不甘的看了眼迟南，为什么这小男生同样看了粉笔画，但却毫发无损呢？
　　他心里是有怨言的，要不是迟南开启了这个剧情点，他也不至于白白失了条手臂。
　　但裴默不敢贸然责备迟南，迟南虽然总是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裴默打心底里一直有点怕他。
　　裴默能感觉到迟南身上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让人敬而远之的危险感和神性。
　　开锁到一半被打断的路白舟走过来，定定看向墙面的粉笔画，不过是凝视片刻，她的瞳孔就已经失去光泽，开始像裴默那样机械的挪动步子朝粉笔画走去，迟南立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眼睛失焦的路白舟猛然一惊：“我刚才好像…”
　　迟南：“尽量不要直视，粉笔画会蛊惑人靠近，然后捕食。”他很快从裴默的悲惨遭遇推测出粉笔画的机制和效果。
　　刚回神的路白舟怔愣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恍惚。
　　迟南则盯着粉笔画解释说：“有点像…灭蚊灯的原理。”
　　他不被迷惑的原因…大概是他并非合口味的捕猎对象，迟南想。
　　一旁的姜羽：“……”被比喻成灭蚊灯，这面杀人粉笔墙没有尊严的吗？
　　回过神来的路白舟心有余悸猛拍心口，仓促的对迟南说了声谢谢，姜羽提醒她：“不要耽搁太久了，福利院里边危机四伏，我们加快进度开|锁，争取早点出去。”
　　很不巧，姜羽话音刚落，主楼上传来凌晨一点的钟声。
　　“这么快已经一点了？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十二点整。”姜羽不解。
　　路白舟是所有角色里唯一佩戴了手表的，她看了眼表盘上刚指向12点20的分针，脸色刷的变白：“我这里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应该啊…”
　　迟南：“或许，福利院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三倍。”
　　姜羽神色僵住，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所以其实…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正在这时，福利院上空突然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姜羽循着声音举起手电，光束正好落在一处爬满蛛网的喇叭上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四位客人，校长宣布今晚宵禁解除，孩子们将和客人度过刺激愉快的福利院游戏之夜]
　　[为了让四位客人迅速适应福利院的生活，尽快和孩子们玩到一块儿，我们准备了捉迷藏游戏，福利院的孩子捉，客人们藏，请大家正确认知自己的角色]
　　[游戏将在十分钟后进行，请各位客人立刻藏好，被孩子们找到会接受严格的游戏惩罚]
　　众人：！
　　[游戏将在十分钟后举行，请各位客人迅速选择藏身的场所，避免被孩子们找到…]
　　时间按三倍流速的话，福利院的十分钟其实只有三分钟二十秒…
　　可举目四望，这座空落落的院子根本没有足够庞大的物体可以让成年人藏身，主楼铁门又上了锁…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无处可藏，只能等死！
　　“草草草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爬墙进屋子里躲吧呜呜呜我这手完全没办法完成攀爬…”裴默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吓得语无伦次。
　　路白舟烦躁的嚷了一嗓子：“你他妈关键时候别瞎闹，我这就快好了！”
　　因为时间过于紧迫，路白舟拿铁丝的手不住颤抖，冷汗迅速湿透衣衫，她几乎喘不上气。
　　姜羽迅速捂住裴默瞎嚷嚷的嘴，尽量让路白舟冷静专注开|锁：“没关系，你别着急，我这有大砍刀呢，不行的话我们和那些孩子正面肛。”
　　路白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尽量。”
　　“嗯，你别慌，迟南有对付恶灵的本事。”
　　姜羽似想获得一些精神上的支持，于是抬头往迟南原先站立的地方看去，可不料扑了个空，“迟南？”
　　她忙用手电光寻找迟南的身影，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天使喷泉边，不声不响的低头看着池水发呆，“迟南？你没事吧？”
　　“没事。”迟南的声音很平静，并不像被什么迷惑住了。
　　姜羽还想说什么，锁头被撬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路白舟重重吁了口气，迅速把锁头拔出扔在地上，火急火燎拉开主楼大铁门。
　　[请各位客人迅速藏好，距离捉迷藏游戏开始还剩三分钟]
　　广播再次发出提醒，路白舟和裴默逃命似的往楼道里冲，姜羽回头急匆匆冲迟南喊：“还愣在那里干嘛！快进主楼躲起来啊！”
　　“你们先去，我做个实验。”迟南面不改色的说。
　　“…你尽快！”生死关头，姜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咬咬牙自己也朝楼道里冲。
　　独自站在喷泉边的迟南看了眼水中的倒影，视线又移向脚边四五支废弃的儿童水枪，想到广播里提到的游戏之夜，突然有了想法。
　　他摸向口袋，里边满是从旅馆顺来的薄荷糖，可以够他哭好一阵了。
　　……
　　这边，姜羽楼梯刚爬到一半，撞上气喘吁吁从二楼下来的裴默和路白舟：“二楼的房间都上了锁！”
　　广播的倒计时越来越急，敲得众人太阳穴一阵阵生疼，最后从楼梯上折返的三人来到一楼，在最好半分钟耗尽之前冲进一间废弃教室，路白舟打开教室右侧的大柜子，确认里边足够宽敞忙往里钻，第二个进教室的裴默在她关门前也死命挤了进来。
　　姜羽看柜子实在躲不进人了，在最后一秒钟选择蜷缩在讲台后。
　　随着‘叮咚’声响，倒计时截然而止，藏身教室的三人紧张得放轻呼吸，可他们却控制不住心跳的节奏，砰砰砰在沉寂的教室里突兀异常。
　　司机给的刀刀身过长，姜羽没办法把它藏进讲台后，只得退而求次，把刀斜架在黑板下，这样她还能透过刀刃反光观察教室的情况。
　　柜子里的两人则方便许多，能透过门缝了解教室及走廊的情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狭小的柜子骤然挤进两个人，热烘烘的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蒸腾蔓延，逼得本来就紧张过度的路白舟一阵头晕目眩。
　　她尽量往旁边躲靠，可柜子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她躲无可躲，被冷汗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她直觉快喘不过气，一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过是憋不住，缩起身体又往柜子里靠了靠，不小心手肘撞在柜子边缘，发出不算大的动静。
　　可撞击声响起的瞬间，柜子里的两人呼吸骤然静止，裴默从门缝里清楚看到，窗外走廊路过的一排黑影突然停下脚步，他们像列队那样，在没有任何口令指示的情况下齐刷刷转过身正对教室，发出诡异得让人牙酸的‘咯咯咯’声。
　　黑影渐渐清晰的浮在窗玻璃上了…那是一群大概一米三、四高的孩子，有男有女，面容模糊相似，都生了一口尖利带血的牙齿。
　　‘咯咯咯’声越来越大，这群孩子似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兴致高昂。
　　屋子里的三人连呼吸都忘了，默默在心里祈祷孩子们没发现蛛丝马迹赶紧离开，可往往事与愿违，捉迷藏的孩子们推开虚掩的教室门，片刻就占满教室。
　　裴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害怕自己因为恐惧失声叫唤，忙用仅存的右手捂住嘴，路白舟脸上血色尽失，紧拽的双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近，依稀可以听到他们细细碎碎的唱着歌谣：“别躲了，亲爱的客人们，我已经闻到血液香甜的味道，别躲了，我就要找到你了…”
　　他们低低的唱着，还集体发出吞咽唾沫的咕噜声…
　　眼见孩子们渐渐聚集在柜子外，路白舟捕捉到了歌谣里的关键词，血的味道！
　　对…一定是裴默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他们…一定是血的味道…
　　转瞬间，她已经做了个自认为残忍的决定，她看向对面怕得面无人色的裴默，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下一刻，她使劲按住裴默的肩膀，猛然将他推出柜子，趁众鬼童朝裴默簇拥而上的时候，她跳出柜子朝教室外飞奔，再顾不上身后裴默绝望的惨叫，一边默念着对不起一边疯跑，跑着跑着几乎哭了出来…
　　直到她在走廊上差点撞到一个从对面走来的人，那人手里拿着好几只水枪…
　　“迟、迟南？！”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玩游戏吗？
　　哭包掏出水枪：滋滋滋鱿鱼
　　……
　　打水仗啦！
　　捉迷藏歌谣灵感来自《hideand色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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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404公路（11）
　　
　　
　　迟南的眼睛还有些红血丝：“他们呢？”
　　哭太厉害总是有些令人不愉快的后遗症,比如眼睛发酸，比如控制不住吸鼻子。
　　路白舟喘着气指了指106教室：“他们被捉迷藏的小孩缠住了…”
　　“嗯，”迟南将手里一支水枪递给路白舟，“我去看看,这个你拿着防身,水快用完的话可以到喷泉里灌满。”
　　说着，迟南朝裴默他们所在的106跑去。
　　路白舟愣愣的拿着水枪,不可思议的看向迟南背影：“你不怕…”
　　她话说到一半,几个捉迷藏的孩子从过道迎面朝迟南走来，他们照例咧开嘴,露出残着血液和碎肉的尖利牙齿,像崩坏的丧尸。
　　路白舟吓得拔腿就要跑，可当她看到迟南冷静的扛起水枪，精准无误朝孩子们滋水时，整个人惊呆了。
　　这是要做什么？人家福利院说玩捉迷藏…这家伙怎么玩起了打水仗？！
　　可更令她诧异的现象出现了，那些被水滋中的小孩突然哇的大哭起来四下逃窜，立场瞬间调换，小孩子们一下子从捕猎者变成被捕者,而迟南仿佛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游戏者。
　　“怎、怎么会这样？”
　　路白舟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拿着水枪的手不自觉用力。这会儿楼道口突然冒出三四个孩子,路白舟学着迟南的样子用水枪朝他们滋去，果然,效果是一样的，这些孩子吓得屁滚尿流往楼上躲。
　　路白舟愣了愣,身上的颤抖立刻停止，她扛着水枪折回106教室。
　　当迟南赶到106时，姜羽刚从讲台后冲出来不久,她拿着长刀一刀一个砍掉小鬼的脑袋。
　　可物理攻击对这些小孩子无效，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兴趣，他们蹲下身捡起自己掉落的头颅，高高举起拼凑在被斩断的脖颈上，转过身抛弃满脸鼻涕眼泪的裴默，以姜羽为新的目标包围过来。
　　姜羽手持长刀一步步退后，就在她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迟南的水枪突然滋了过来。
　　“迟南？！你怎么不躲…”
　　姜羽话音未落，原本咧着嘴淌着口水的孩子们突然吱哇乱叫，她拿着刀懵在原地，“你这是…做什么？”
　　迟南把其中一把水枪扔给姜羽，另一把丢给裴默：“用水把他们淋透就听话了。”
　　两人：“……？”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虽然迷惑但效果显著，两人学着迟南的样子举着水枪朝鬼孩子身上喷，蜂拥逃离教室的孩子们不巧又遇到堵在门口的路白舟，慌乱之下他们选择爬墙逃离。
　　有几个被淋得通透的孩子原地扭曲变形，最后像一滩熔解的蜡般化在地上，留下黑漆漆的印子。
　　被欺负得最厉害的裴默从地上跳起来，扛着水枪追着逃窜的鬼孩子跑，嘴里脏话不断。
　　他追到院子后，甚至开始用水枪射那幅异食癖粉笔画，滋着滋着，墙面像烧热的铁皮被泼了凉水那样，骤然升起一阵烟雾，恐怖画作糊掉的瞬间他的手骨被吐了出来，咯吱一声碎在地上。
　　姜羽看不下去了，提醒：“差不多得了，节约时间找线索！”
　　裴默这才抹了把身上被咬开的血口子，骂骂咧咧走了回来，一口血啐在地上：“妈的，终于爽到了。”
　　众人：“……”
　　迟南还好心提醒了他一句：“水不够用可以去喷泉池灌满。”
　　姜羽晃了晃手中水枪：“迟南，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理吗？”
　　她记得刚进院子的时候，确实注意到地上横七竖八遗落了许多儿童玩具，其中包括他们现在拿在手里的水枪，可那会儿她根本没把水枪往战斗武器上考虑。
　　迟南简单说：“做个实验，顺手捡了几把水枪，又往喷泉池里加了些东西。”
　　当时迟南吃了几十颗薄荷糖，站在喷泉池边眼泪哗啦哗啦滚落不停，好在池水本身干了大半，他又哭了足足七八分钟，虽然眼泪被稀释过，但效果看起来同样显著。
　　就是现在嗓子和胃部一阵灼灼的薄荷清凉…
　　裴默直呼好家伙：“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
　　说着他举起水枪作势要往背叛他的路白舟滋去，迟南立刻出声制止：“千万别往人身上喷。”
　　路白舟闻声迅速闪身躲开，裴默也被吓得住了手：“会…怎样？”
　　迟南不动声色的说：“水脏，不卫生。”
　　众人：“……”
　　危机解除，四人重新灌满水枪后决定分头搜寻线索，见识过迟南实力的裴默这次主动站出来：“我和迟南一组。”
　　路白舟求救的看向姜羽，生怕自己被和裴默分一组，对方记恨报复，姜羽会意主动说：“那我和白舟先搜二楼，怎么样？”她是特意征求迟南的意见。
　　迟南点头：“那我们三点钟在这里汇合。”
　　分配好各自搜索范围后，迟南从走廊一间间看过去，发现福利院里临北面的窗户都被铁皮焊死，他试着用匕首撬了片刻，纹丝不动，就好像有人故意要隐藏重要线索一样…
　　福利院另一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主楼敲响凌晨两点的钟声，那些蜷缩在福利院角落瑟瑟发抖的鬼孩子，在钟声敲响的瞬间消失了。
　　现在裴默拿着水枪天不怕地不怕：“看来这些鬼孩子真的怕了我们，跑路了。”
　　迟南：“可能捉迷藏游戏只在固定时间进行。”
　　“固定时间？是说他们还会出现吗？”裴默倒是没想到这层。
　　迟南：“等到三点就知道了。”
　　捉迷藏游戏是一点钟声敲响后才开始的，而他们十二点就进了福利院，迟南有理由怀疑时针指向单数时，是游戏时间。
　　裴默虽然不知道迟南怎么得出的结论，但只要想到现在能轻轻松松对付福利院恶灵，他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
　　姜羽在前方打着手电，路白舟跟在她身后问：“之前我上来过，二楼所有房间都上了锁，要找线索需要一间间撬开，我们的时间绝对不够。”
　　她粗略算过，撬开一把锁大概需要5-10分钟，三倍速后就需要花费15-30分钟，这样一个小时他们最多只能开四把锁，而二楼住宿部至少三十间房…全部开完需要七个多小时…
　　姜羽：“只需要撬开213号房就行。”
　　“213号？”路白舟想了想，恍然大悟，“那是迟南在汽车旅馆被杀死的房间号！”
　　两个姑娘脑子转得快，动作也非常利索，确定目标后就以最快速度撬开213房间，‘咔哒’声响后，姜羽缓缓推开破败的房门。
　　和之前空气常年不流通、沉闷腐朽味经久不散的106教室不同，这间房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清新和青苔的潮湿味。
　　姜羽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房间西面的窗户开着，甚至有风哗啦哗啦翻动桌上的书页。
　　“咦，这间房的窗没被铁皮焊死。”
　　窗户的位置正对福利院主楼的后院，姜羽持手电朝外照去，当看清福利院背后的情形时，禁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西面窗户正对着的，是一大片墓地。
　　上千块墓碑耸立着，密密麻麻在黑暗中延伸，甚至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荒诞感和恐怖感…
　　……
　　这边，迟南两人很快搜完了校长室和教员室，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
　　裴默把视线转到资料室：“我去找找有没有你们兄弟俩的资…”
　　当他看到数十个堆得满满当当的资料架子时，忙把话吞回肚子里，“咳…可能花一晚上我们都找不出对应的资料…”
　　迟南潦草扫了眼满是灰尘的资料架、以及乱堆成山的文件，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先去地下室吧，毕竟是凶案现场。”
　　裴默听到凶案现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水枪，也不知道真的遇上副本大波ss，水枪还管不管用…
　　但他到底是有些怕迟南的，更不敢质疑他的决定，只抖着声说了句：“好。”
　　地下室在走廊尽头，连接地下的楼道被一道铁门拦住，可挂在铁门上的锁并没有扣死，迟南松松一拧就拔开了。
　　或许是离开地下室的人认为再没必要上锁，又或许是最后一个进了地下室的人再没上来…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回响，一速手电光虚虚的照亮脚下楼梯，把两人的身影拖得歪扭细长，斜斜映在爬满霉斑的墙壁上。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长，裴默直觉得他们至少拐了四五个转角，仍然看不到楼梯的尽头。
　　越往下，空气里潮湿的霉味越浓烈。
　　裴默紧紧握住水枪，可身上还是禁不住开始细细发抖，恐惧被他的脚步声和牙齿咯咯声无限放大，恶性循环。
　　就在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时，终于看到了晃动在黑暗尽头的火光。
　　看到光明的瞬间他刚想松口气，可下一秒心中警铃大作，裴默差点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他妈废弃了几十年的福利院，地下室哪来的火光？
　　“迟、迟南…这光线绝对不对劲，我们这样贸然下去是不是不稳妥？”裴默小心翼翼的问。
　　迟南点头：“你先等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不要！我跟着你好了！”一想到要独自呆在阴森冗长的楼道，裴默就吓得汗毛直立。
　　迟南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好。”
　　他看到地下室有光源，为了省电，还特意把手电关了。
　　裴默：“……”就无语。
　　“请问有人吗？”迟南停在地下室门外，照例很有礼貌的叩门，朝屋里问。
　　等了五秒没人回答，他才转入屋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吊死在绳索上的尸体，尸体已经腐败得只剩下几缕烂肉附着白骨，看来死得有一定时候了。
　　“这…”
　　“应该是我角色的尸体，不是弟弟的。”
　　迟南记得哥哥的角色是忍受不了无止境的孤独、身份认知的错乱，最后上吊自杀的。
　　可任务并非找到哥哥的遗体，所以这具尸体对他而言只是剧情背景一样的存在，并没有实质意义。
　　迟南的目光落在桌上跳动的烛火上，这也是屋里的光源所在。
　　二十根蜡烛被插在早被霉斑爬满、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蛋糕上，几十年过去，尸体蛋糕腐朽败坏，二十根生日蜡烛还在灼灼的烧着，就像某种隐喻，在祭奠哥哥悬在绳索上的尸体。
　　迟南记得角色梦境里，弟弟被杀时生日蜡烛只有十九根，也就是说，哥哥是在弟弟被杀后的一年、两人生日那天自杀的。
　　迟南朝蜡烛走近，发现腐败的蛋糕下压着一张照片，他小心翼翼抽出照片，将上边的灰尘擦干净，仔仔细细的看。
　　照片是哥哥临死前拍的，画面里摆着一只新鲜诱人的草莓奶油蛋糕，巧克力牌上写着
　　“10.31，祝我们20岁生日快乐”
　　所以两人的生日是10月31日，迟南记下信息点后把照片收好。
　　他又看向蛋糕上的蜡烛，想了想，最后把蜡烛尽数吹灭，一并也收入兜里。
　　不能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想吃，可蛋糕坏了
　　蛋糕：你怎么连线索都不放过！
　　同事：@鱿鱼
　　……
　　下一章鱿鱼应该就能出来了！
　　哭包今天哭了好久，求营养液补充泪腺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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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404公路（12）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迟南和裴默从地下室走出来时，主楼钟声刚好敲响三点。
　　如迟南所料，三点一到，那些蠢蠢欲动的孩子们陆陆续续从福利院各处缝隙钻出来,只不过这次没人陪他们玩捉迷藏,裴默为了报被咬之仇，甚至扛水枪一路追着鬼孩子跑,自从进噩梦世界后,他从没像今天这么爽快过。
　　和鬼调换立场可他妈太解气了，独臂扛水枪追逐过程中,他甚至找到了属于中年男人的浪漫。
　　直到他因为追逐鬼孩子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姜羽,被对方白了一眼才讪讪收手。
　　“二楼所有房间都上了锁，我们只打开了213、209、205三间房。”姜羽说。
　　迟南很快注意到这些房号：“都是汽车旅馆里我们的门牌号。”
　　姜羽点头：“没错，其中只在213找到可以深挖的线索，209和205什么都没有，我预测201也是同样的状况，所以没继续开|锁，看时间差不多就先赶过来集合了。”
　　毕竟213是迟南的房间号,福利院剧情线是按照迟南的角色设计的，其他房号有线索的可能性不大。
　　裴默赶紧问：“找到的线索是什么？”
　　姜羽面色沉了沉：“213的窗户没封死,我们发现福利院北面是一大片墓地。”
　　“墓地？”
　　路白舟：“大概有上千块墓碑，我和姜羽大致用手电筒照了近处几块墓碑,发现这些墓碑上都没写死者名字，也没贴照片,只有一些琐碎模糊的信息，先不论弟弟的尸体是否在其中，就算真的在,在没有名字和照片的情况下，我们要从中找到他的坟墓也如大海捞针。”
　　姜羽面色沉重：“现在我们实际剩余只有一小时的时间，不可能把所有坟墓掘开一个个验证。”
　　迟南问：“墓碑上有没有写死者出生年月和死亡日期？”
　　姜羽想了想：“这个我记得倒是写得挺详细的。”
　　顿了顿她转向迟南：“对了，你们这边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
　　“地下室里有我这个角色的尸体，还有他自杀时的照片，”说着，迟南掏出照片递给众人，又补充道，“还拿了些蜡烛，待会找坟墓时能用上。”
　　“照片？”姜羽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片刻，眸光一亮，“上面有生日！”
　　迟南点头：“对，弟弟死的那天刚好是十九岁生日，我们只需要找到墓碑上出生死亡日期同是10月31号、年龄十九的死者，就基本不会错，如果刚好有重叠的墓碑，两个一起挖也来得及。”
　　“走，别耽搁了，去杂物间拿道具！”有了头绪，姜羽火急火燎的带领众人前往杂物间，可杂物间早被搬得空落落的，只剩下一架梯|子和几捆绳索。
　　路白舟撇嘴：“搞什么，怎么连把铲子都没有？”没铲子掘墓会麻烦很多。
　　迟南搬起梯|子往二楼走，姜羽拿着绳索跟在身后：“先下墓地找到对应墓碑再说吧，不行的话我们四个人八只手，用刨的蠢办法也得把尸体刨出来。”
　　众人：“……”
　　迟南扛着梯|子来到213，在姜羽他们固定梯|子的时候，又仔仔细细把房间搜索了一遍。
　　铁架床上相同花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柜子里的衣服基本都是同一款式备了两件，浴室里有一面大穿衣镜，洗漱台边的牙刷毛巾都是成对摆放，处处都有双胞胎兄弟俩生活的痕迹，一切看起来再寻常不过，但书桌上一小盒化妆用品吸引了迟南的注意。
　　男孩子的宿舍里出现类似东西，有点突兀，但迟南迅速有了思路。
　　他转向姜羽和路白舟：“化妆盒是屋里本来就有的吗？”
　　“是”，路白舟摸了摸口袋：“我的在这儿。”
　　迟南点头，把化妆盒打开，里边放着一盒遮瑕粉、一支眉笔、几张消毒纸巾、还有一盒彩色隐形眼镜片。
　　他看了片刻，把化妆盒合上收进兜里。
　　一行人通过固定好的扶梯往下爬，落地后迟南把蜡烛分到没电筒的人手上，一一点燃。
　　姜羽迅速数了数墓地的格局分布：“共十六排墓碑，我们先每个人找四排怎么样？”
　　“没问题。”分配完毕，众人拿着各自的照明用具，趴在地上搜索出生和死亡日期为10月31日、年份间隔十九年的墓碑。
　　在照明不足的情况下，大量且快速的搜索工作非常消耗眼力和精力，姜羽大致看了上百个墓碑，已经眼睛发花太阳穴隐隐作痛，她刚想直起腰松口气，就听到主楼传来凌晨四点的钟声，吓得忙又埋头继续找。
　　那边路白舟已经累得不停按自己的人中提神，裴默则用骂脏话的方式让自己解压。
　　“妈的，你们说那些鬼孩子都是墓地里跑出来的？”裴默絮絮叨叨的嘟哝着，“我年纪大了，眼神真不好使了，看的贼慢…”
　　姜羽耐心已经被这些墓碑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语气不善：“安静点！别发出声音！”
　　裴默只得讪讪的闭了嘴，过不了多久又细细碎碎说着脏话解闷。
　　迟南的眼睛拥有比常人更好的夜视能力，搜索的工作也比其他人快两倍，四点半刚过，他已经把自己范围内的墓碑都搜索完毕，“我这边完事了，”迟南同步自己的进度，“暂时没看到刻有对应信息的墓碑。”
　　姜羽正想说，如果他眼睛还受得了的话，可以帮进度最慢的裴默完成一些搜索工作。
　　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迟南已经很自觉的走到裴默的搜索范围，从最后一排迅速的浏览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迟南突然站直身体：“找到了。”
　　他语气向来没什么起伏，可这句话却让墓地里脖子发酸眼睛发胀的三人如蒙大赦，纷纷直起脖子不约而同问：“真的吗？！”
　　迟南看着墓碑：“出生日期4385年10月31日，死亡日期4404年10月31日，日期对得上，也正好相隔十九年。”
　　副本里的制造者似乎非常在意形式感和统一感，连重要线索npc的死亡年份都特意安排在4404年，和404公路、4040404电话号码、EM00404的车牌构建起了奇妙的连接。
　　迟南一向喜欢对称工整的美，对这样的细节设计表示欣赏，但觉得10月31日的生日安排有些败笔。
　　生日和死期是4月04可能就完美了，他想，如果是游遇说不定能做到。
　　众人迅速围了过来，将迟南锁定的墓碑上上下下看了不下三遍：“应该没错了！”
　　“可是…现在真要我们四个用手刨吗？”路白舟眼神闪过些许不情愿。
　　空气静默一瞬，姜羽咬了咬牙：“除此之外也没别的…”
　　就在这时，钟声敲响了凌晨五点。
　　“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
　　迟南：“不用我们亲手挖，我有办法。”
　　“啊？”众人惊讶的看过来，又没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迟南看向那些从不迟到、吃一堑不会长一智、又站在窗边朝他们龇牙咧嘴的鬼孩子：“他们或许是很好的劳动力。”
　　“啊？？？”
　　迟南捡起地上的绳索：“我们上楼抓点鬼孩子吧，造梦人故意留下绳索一定是有用处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四个成年人又通过扶梯上到主楼，拿着水枪滋得想玩捉迷藏的鬼儿童满福利院跑。
　　在裴默先前多次实战经验下，众人大致了解喷多少水能让鬼孩子停在原地无法动弹，然后再一只只把他们捆起来拖到213窗边，凑够二三十只再一齐朝下扔。
　　鬼果然是轻飘飘的，几十只捆做一团往下扔也没什么声响，只是他们吱哇哭叫的声音有些吵耳。
　　迟南和姜羽把鬼孩子们拖到弟弟的墓碑边，裴默和路白舟扛着水枪站在左右，枪口对着瑟瑟发抖的鬼孩子：“限你们五分钟之内把这块墓地抛干净，否则就不怪我开枪了。”
　　裴默对自己的临场发挥感到很满意，他自认为很有道上大哥的模样，这简直是他中年生涯的高光时刻。
　　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耀武扬威的样子像极了抱到好大腿的油腻小弟。
　　这些单纯又可怜的鬼孩子显然是能听懂人话的，听到裴默这么说，又看到对准他们的水枪口，忙吓得跪在地上疯了一般手、脚、嘴并用刨地，野草泥土飞扬的模样像极了一架飞速运转的刨土机。
　　众人：“……”他们已经忘了这是个恐怖噩梦了。
　　裴默还不忘像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那样，朝天射了一发水枪：“给我快点！”
　　被淋到的姜羽白眼翻上天：“…你别发神经！”
　　高光时刻的裴默只得站直身体收了声。
　　这些鬼‘童工’怕极了，全力以赴的刨土，用了不到五分钟已经挖地三尺，他们尖利的指甲刮蹭到什么坚硬的事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姜羽忙用手电找过去，当看到薄土之下的黑色棺木时，兴奋得不自觉提高音量：“是棺材！挖到了！”
　　“赶紧把棺材弄上来！快点！不然滋你们！”裴默朝孩子们发号施令，孩子们在恐惧的支配下任劳任怨，很快依照指令把棺材拖到地面上。
　　完工后他们被命令排成一队站到墓地后边的橡树林，等待之后的指令。
　　姜羽望着棺木，紧张得呼吸都变了节奏，她尊重的看向迟南：“现在开棺吗？”
　　“开。”迟南已经躬下身把手搭在棺材板上，棺材板没封死，也不沉，他轻轻松松就把盖子掀开。
　　一股尘封的腐朽味扑面而来，可令众人始料不及的是…棺材里空荡荡的，连一块骨头都没有。
　　此时已经五点半，天幕中央隐隐约约漏出点亮光，天快亮了。
　　准确的说，是日全食快消失了。
　　“怎么回事？是我们墓地找错了吗？还是从一开始我们的推断就是错误的？！”路白舟慌张得五官都扭曲了，语无伦次，“没时间了，要不我们先撤吧？用爬墙爬门什么办法都好，只要能出去…天彻底亮后我们就走不了了！”
　　姜羽不同意：“现在走算什么？错过福利院这个破解点之后可能再也弥补不了，我们四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没完成救赎，这辆车就会去向地狱！”
　　“那怎么办？！现在还剩半小时，三倍算下来只有十分钟！尸体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啊！我们在这干耗着等死吗！”
　　“又没到最后一分钟，你怎么知道不行？而且你又怎么知道爬墙真能走得了？！”
　　眼见两位女生要吵起来，裴默弱弱的躲到一旁，迟南冷静的说：“只差最后一步了。”
　　“什么？”两位女生不约而同的望过来，满脸疑惑。
　　迟南拿出兜里的化妆盒迅速打开，因为在“马赛克学校”里唐昱为他扮过女装，他知道一些化妆步骤。
　　他先是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手，再把黑色隐形眼镜片放入眼睛，又用遮瑕笔把眼角两边的泪痣抹掉，就好像梦境碎片里，哥哥角色精神崩溃时经常对着镜子做的那样。
　　不到两分钟，镜子里映出的迟南已经变成‘游遇’的模样，哥哥变成了弟弟。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迟南化妆，直到迟南主动躺进棺木里：“麻烦帮我把棺材盖子合上，谢谢。”
　　不是所有人都像游遇，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能和他配合默契。
　　姜羽虽然看不懂但她信任迟南，依言照做。那边裴默已经站在扶梯边，打算等一不对劲就冲向福利院大门。
　　当棺材盖合上、把棺材和墓地隔绝成两个世界的瞬间，迟南在密闭的黑暗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恭喜四位客人成功找到“弟弟的尸体”，获得重要道具“弟弟的尸体”一具，现在福利院的大门已经敞开，请客人们在五分钟内离开福利院，再次感谢你们陪孩子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游戏之夜]
　　站在橡木林前的鬼孩子：“……”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广播断断续续的声音让三人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姜羽立刻为迟南打开棺材盖子，迟南从棺材里走出来的瞬间，还不忘朝身后的鬼孩子挥了挥手：“谢谢你们的帮助，再见。”
　　孩子们：“……”还是别见了比较好。
　　四人迅速爬上二楼，用冲刺一千米的速度在三分钟之内赶到了福利院大门。
　　原本紧闭的铁门已经大大敞开，等待他们离开。
　　[再次感谢各位客人的光临，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个特殊的夜晚]
　　在他们踏出福利院的那瞬间，造梦人通过广播传达了最后的祝福，下一瞬间，广播滋啦滋啦响了一阵就彻底熄了声，福利院大门再次沉沉合上。
　　被吞噬的太阳再次把光明照向一望无际的荒野，日光热烈灼人。
　　姜羽喘着气：“我有个疑问。”
　　路白舟：“我有很多疑问。”
　　姜羽：“我先说…广播说获得重要道具“弟弟的尸体”一具，可是现在那具尸体在哪？”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漂亮。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迫不及待的按了按喇叭，他从车窗里伸出头，朝众人挥了挥手：“在这。”
　　当迟南看清这位‘司机’时，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仍旧面无表情。
　　原来如此，弟弟诈尸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看本章标题。
　　哭包：哦。
　　同事：磕到了！
　　……
　　恭喜em00404的乘客们拥有一位新司机。
　　我才发现哭包自己产营养液了诶，好样的，多哭一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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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404公路（13）
　　
　　
　　“这、这是怎么回事？！”裴默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游遇,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迟南，满脸诧异，“怎么多了个迟南？”
　　路白舟和姜羽则冷静很多，她们齐刷刷的白了裴默一眼：“他应该就是刚被我们挖出来那位,迟南角色的弟弟。”
　　“啊？怎么是活的？”
　　裴默不可思议的看着车上另一位‘迟南’,自觉作为中年男人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被打击得溃不成军。
　　姜羽耸耸肩，望向迟南：“这车还能坐吗？”
　　迟南还没来得及说话,车里的游遇笑着看向迟南：“难道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众人：“……”
　　迟南率先朝车子走去,自然而然拉开副驾驶的门，从上而下看着游遇：“你有驾照吗？”
　　他的口吻像个查驾照的交警。
　　游遇从兜里掏出噩梦世界通行驾照本,展示在迟南面前：“放心好了,为了梦游人的安全，我们都是有证驾驶。”
　　“嗯，那辛苦开车了。”迟南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另外三人看迟南上了车，左右看看也再没别的办法，只得都跟了上去，裴默犹犹豫豫的拉开车门,对来路不明的司机心存怀疑。
　　游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扭过头问迟南：“那我们上路了？”
　　迟南：“好。”
　　游遇直接一脚油门飙了出去,快但很稳。
　　车内氛围诡异的安静，后座的三人视线在两个‘迟南’背影游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姜羽问新司机：“为什么突然换司机了？”
　　游遇：“他已经开了1600km，疲劳驾驶不安全。”
　　众人：“……”真是神他妈的安全。
　　姜羽又问：“之前那位司机去哪了？”
　　游遇：“谁知道呢？可能沿着公路自己走回去了吧,不用在意。”
　　众人：“……”
　　姜羽看了眼游遇的车速，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迟南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手，把隐形眼镜取下来放回盒子里。
　　游遇一边手扶着方向盘，另一边手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朝迟南的眼角下擦去：“妆要及时卸，这种陈年劣质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好，我自己来。”迟南拿过游遇手里的湿纸巾，小心翼翼没碰到他的手指，自己把眼角的遮瑕膏擦掉。
　　顿了顿他又提醒一句，“你好好开车。”
　　游遇笑了。
　　迟南看到游遇脖子上的刀痕已经愈合，确认道：“我的角色已经完成赎罪和救赎了？”
　　“完成得非常漂亮。”游遇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迟南继续试探规则：“之前汽车旅馆老板娘提到过，必须车上所有人都完成各自角色任务，才能在越野车抵达终点后活下去，对吗？”
　　游遇也没吝啬，直接了当说：“是的，但你们剩下的路程似乎不多了。”
　　迟南看着他飙到100km每小时的车速，淡声问：“知道情况还开这么快？”
　　“哦，不好意思，习惯了，”游遇嘴上这么说，但丝毫没有减缓车速的打算，甚至更用力的踩向油门，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了句，“我以为哥不是这么守规矩的人，会坐在车里安静等待天气的变化呢。”
　　说着，游遇视线移向汽车无线电，没继续讲话。
　　迟南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沉默片刻，突然扭动无线电调频按钮，‘滋滋滋’的电流把节奏舒缓的慢摇取代。
　　众人看迟南竟然对能预知事件的无线电动手，都紧张得不自觉挺直背脊伸长脖子，盯着他不停按动无线电按钮的手指，眼神发慌。
　　要是换个人他们早就冲对方吼了，可不巧这人是迟南，所有人都有些害怕迟南。
　　紧张的沉默在车内弥漫，他们对迟南的害怕不是源自恐惧，而是敬畏。
　　最后裴默拽着手忍不住问：“迟南，你这样把无线电频道调乱了…万一我们收到的天气预报不准确了怎么办？”
　　毕竟这是决定他们完成任务进度的无线电，能遇到什么天气全靠它进行播报，要是被迟南弄出故障，后果不堪设想。
　　迟南：“我就是想让它不准确。”
　　“啊，为什么？”不明所以的裴默慌得提高音量。
　　迟南继续拨动频道按钮：“或许无线电告诉我们的并不是天气预报，而是它决定了我们能遇上什么样的天气。”
　　裴默越来越懵逼，姜羽稍稍有些明白过来，眼睛一亮：“你是说，可以通过改变天气预报内容，改变我们的任务节奏？”
　　迟南点头：“我们剩下的路程不多了，如果依照无线电随机天气预报来决定任务节奏，太被动了。”
　　顿了顿又补充，“只是我的猜测，需要实验来验证。”
　　说着，他手中的无线电‘滋啦’一声响，里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广播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8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大雾天气，可见度不足5米…]
　　迟南对这条天气预报不满意，又打算继续扭动按钮，姜羽立刻出声制止：“别继续调了！你‘死亡’的时候路白舟遇到了她角色的“等车人”，现在去汽车旅馆正好可以完成‘被杀’情节。”
　　“一个任务地点只能完成一个角色任务的话，效率太低了。”
　　说着迟南已经调了频道，片刻广播里女声再现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五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
　　迟南还是不满意，继续调频。
　　这下姜羽更看不懂了：“又怎么了？”
　　迟南：“五小时太长了。”
　　姜羽：“……”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暴雨天气，雨天路滑，视野会受到较大影响，请各位司机朋友小心驾驶，安全第一…]
　　听到令他满意的天气和持续时间，迟南这才住手。
　　游遇从右侧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扬起唇角。
　　坐在后排的路白舟和裴默二脸懵逼，姜羽解释说：“迟南认为不是无线电向我们预报天气，而是天气本身是根据无线电的播报产生变化，所以他通过调频人为干涉天气变化，从而加快任务节奏，比如连续经历两次暴雨天气，我们雾天入住汽车旅馆时，就有两个角色同时经历‘被杀’，任务时间被极大缩短。”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现在还是实验阶段…”
　　彻底理解过来的裴默忍不住用他的独臂拍了拍大腿：“卧槽！这操作太牛逼了！原本是我们被副本规则牵着鼻子走，如果成功的话，就是我们牵着副本走！”
　　就在他说话间，一阵雷声轰隆而过，荒野上空的阴云化作摧枯拉朽的雨水落下，啪嗒啪嗒砸在窗玻璃上。
　　湿漉漉的公路边站着一位湿漉漉的等车人。
　　他举着一把黑色雨伞，手上似乎戴着白色手套，戴着帽子低着头安静的站在路边。
　　待车驶近，裴默才看清这位等车人手上的并非白色手套，而是一圈圈缠满白色绷带。
　　不仅是手，脖子、脸部、脚踝…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都被绷带裹缠遮盖…
　　等车人在车经过的瞬间突然抬起头，两颗黑洞洞的眼珠子透过雨幕望向裴默。
　　裴默被对方的视线吓得呼吸停滞，身上寒毛倒立，他不自觉向后靠去尽量远离车窗，等车人眼睛周围的皮肤焦黑爆裂…仿佛只要轻微眨一眨眼…那块皮肤连同眼珠子就会从他脸上脱落，露出血淋淋的筋肉和白森森的骨骼…
　　对方是死于汽车爆炸事故、畅销书《无处可逃的杀意》的作者“审判人”。
　　现在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审判人的笔名还有书名都充满隐喻意味，包括书的页码正好是366页，预言着死于一年前的作家将在第366天对凶手进行审判，所以他们遇到的汽车旅馆永远循环着相同场景，车上的罪人在完成救赎之前，无法逃离无尽循环的审判日。
　　这位新司机可不像之前的司机那么客气，他直接省略了征求乘客意见的步骤，自作主张把车停下。
　　甚至通过后视镜用命令的口吻对裴默说：“把车门打开，下不下车随你。”
　　裴默吓得死死抓住身上的安全带：“啊…啊？”
　　道理规则他都明白，可也架不住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抗拒。
　　游遇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直接按动开关打开车门，风风雨雨在车门敞开的一瞬吹入车内。
　　瑟瑟发抖的裴默在呼啸的风雨里，陷入摇摇欲坠的不安。
　　这边游遇却对迟南换了副耐心的语调：“冷吗？冷的话我开暖气，反正油费可也报销。”
　　迟南摇头：“还行，挺凉快。”
　　众人：“……”司机的画风转换比天气变化更令人捉摸不透。
　　等车人就像之前的弟弟角色一样，在车停下后并没有上车，而是寂静无声的消失在雨幕里。
　　游遇立刻合上车门，继续发动车子，迟南又在拨动他的无线电频道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在接下来的10小时里，404公路全路段将迎来大雾天气，可见度不足5米…]
　　省略了晴天的步骤，404路段直接从暴雨天气切换成大雾天气，汽车旅馆的霓虹灯招牌漂浮在浓雾里，越野车的速度随之减慢。
　　迟南注意到，路标上距离终点还剩2300km，也就是说从晴天到雨天、再到大雾天他们只花了100km的路程，效率很高。
　　同样的旅馆、同样不友善的喝酒男子、同样的电视新闻、同样的老板娘…
　　唯一不同的是当老板娘转向推开门的五人时，面色倏忽一变。
　　准确的说，老板娘看到游遇的瞬间脸上被一种压倒性的恐惧占据，她的笑僵硬在脸上足足半秒，随之又僵硬的扩散开：“欢迎光临。”
　　可她脸上明明写着怎么又来了？我们不是很敢欢迎。
　　迟南低低问游遇：“为什么我和你长一样，老板娘对我不是这样？”
　　游遇解释：“npc又不都是看脸的。”
　　迟南：“……”他猜测npc是通过灵场或者别的什么标记确定造梦人的身份。
　　游遇很自然的走过去进行房间登记：“司机房不需要了，给这位客人订一间双人房就好。”
　　他说完才转向迟南，问，“介意吗？介意的话可以拒绝。”
　　迟南摇头：“我也正好想和你住一间。”
　　毕竟距离上次见面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有些事要问游遇。
　　一行人拿到钥匙后朝自己房间走去，和前两次同样的走廊、同样的房间号，可众人脚步沉重了许多。
　　他们知道这场大雾、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死者的死亡审判。
　　裴默是三个人里最不情愿的，他停在了自己房门号前久久没掏出钥匙。
　　姜羽在走廊上看他的一举一动，低声对迟南说：“我预感裴默这边可能会出差错，他不一定会按我们的计划行事。”
　　迟南还没讲话，游遇已经走了过去抢了裴默的钥匙，裴默诧异又恐惧的盯着他，可还没来得及反抗，游遇已经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喂！你…喂！”
　　游遇不给他抗议的机会，直接‘砰’的合上房门，扭动钥匙将房间反锁。
　　门后传来裴默近乎绝望的拍门声，他充耳不闻。
　　这边的姜羽几乎看呆了，迟南淡声安慰：“习惯就好。”
　　……
　　回到213后，游遇把门合上，笑着对迟南说：“这次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会被杀也不用自杀。”
　　“嗯。”迟南脸上总是淡淡的，但游遇却意外的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迟南拿上旅馆预备的浴巾和睡衣，关上浴室的门洗澡。
　　游遇就像在子城北区206宿舍时那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用听觉和嗅觉进行思考。
　　他开始用想象力描绘小恶灵使用他的身体、在热腾腾的淋浴里闭上眼睛的场景。
　　迟南有在好好珍惜他的身体，就连剧情需要自杀时他都让自己闭上眼睛，然后说了句抱歉。
　　游遇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感受到似曾相识的平静。
　　平静之下又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蠢蠢欲动。
　　直到迟南关掉淋浴，穿着睡衣红扑扑热腾腾的从水雾里走出来，擦着头对他说：“轮到你了。”
　　游遇仰着脖子看了他片刻，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真像被哥哥催促洗澡的弟弟那样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走向浴室。
　　踏入浴室之前，游遇突然停下脚步，用含糊懒散的声音说：“哥，你蹲在福利院喷泉边流眼泪的样子，被我同事看到了。”
　　迟南：“哦。”
　　游遇回过头，眼神里危险的情绪一闪而逝：“她对你的眼泪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咳、禁止钓鱼。
　　哭包：可以钓鱿鱼吗？
　　……
　　鱿鱼啊，听到你扑通扑通的小心跳了吗？
　　今天刚好开文三个月，24点前所有评论都有红包，谢谢大家喜欢！
　　感谢在2021-01-2904:14:42~2021-01-3004: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波om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是卡布奇诺不行64瓶；他是我的耶和华30瓶；杏晚韶浅20瓶；来各位家偷书的余某16瓶；本大少爷、你吃了吗？、。、楼船雪、heartb10瓶；取名字好难啊、露dic肉□□an、江眠总是睡不饱、墨韵江南、巧克力超好吃5瓶；郁染、阮衣裳、482842732瓶；(=^▽^=)、元衣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4、404公路（14）
　　
　　
　　迟南对上他的视线,很认真的想了想问：“我会被捉去黎明基地解剖吗？”
　　游遇愣了一下，笑了：“放心，没人会敢把你当做小白鼠。”
　　顿了顿，他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补充道：“只要我在。”
　　迟南：“哦,谢谢。”
　　他想应该是游遇给同事打过招呼了。
　　游遇垂下眼睛,转动无名指上的铁质戒指：“我警告她，绝对不能动你。”
　　迟南：“那她怎么说？”
　　游遇转过头,换上拖鞋走进浴室,关门之前轻声回答迟南：“她说，磕到了。”
　　迟南：？磕到了？磕到哪了？
　　游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迟南竟然破天荒的没睡着,游遇盘腿坐到床上与他正对着：“在等我吗？”
　　迟南点头：“有些事想问你。”
　　游遇：“好啊，反正时间还长。”面对迟南，他绝对有奉陪到底的耐心。
　　可惜他刚说完，迟南就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漉漉的眨了眨，游遇扬起唇角，“那抓紧时间吧。”
　　迟南：“那天,你为什么把怀表留在我这？”
　　游遇想了想，似笑非笑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吗？所以放你那,你可以随时看。”
　　迟南：“……”
　　游遇笑了：“说认真的，你知道怀表是我的死亡胎记,我不喜欢把这种暴露弱点的东西留在身上，一直想找个人给我保管,可惜没有合适的人。”
　　迟南脑袋歪了歪：“我是合适的人？”
　　游遇看着他：“你都给我保管了十一年身体，应该不介意再顺手保管我的怀表？”
　　迟南：“我尽量不弄丢。”
　　“没关系，”游遇又笑了,“还有其他的问题对吧？”
　　迟南：“副本角色的事情可以问吗？”
　　游遇耸耸肩：“当然，你角色的剧情已经全部走完了，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话。”
　　“弟弟为什么要把哥哥藏起来，然后把自己打扮成哥哥，以哥哥的身份活下去？”迟南能准确判断副本任务和破局方向，却没办法读懂造梦人精心设计的角色背后的情绪。
　　“如果在福利院的时候，你进一趟医务室可能就明白了，”游遇撇了撇嘴说，“那里有弟弟患有不治之症的诊断书，就算哥哥不杀他，他自己也活不过一年。”
　　迟南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还是不明白，这和他对哥哥做的有什么关系？”
　　游遇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弟弟死在病床上只能让哥哥难过一阵子，无论一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哥哥总会有一天走出弟弟死亡的阴影，甚至渐渐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
　　“但是他在死前的一年，用哥哥的身份活下去，以自己的行为、从方方面面渗透到哥哥生活的细枝末节，这样哥哥永远也走不出他所创造的影响，他也永远活在哥哥的生命里。”
　　“弟弟的十九岁生日愿望，就是被哥哥亲手杀死，这样哥哥更不可能把他忘记了，”游遇沉默片刻，“弟弟的人设，大概算是个不择手段的病娇吧。”
　　迟南又哦了哦，看向游遇：“那你是吗？”
　　“嗯？”游遇对他的反问有些意外，想了想笑着说，“算是吧。”
　　迟南：“……”那他能理解病娇是个什么东西了。
　　游遇看着他：“但我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太没意思了。”
　　他要是这么在意某个人，绝对不会用同归于尽的低劣手段玩弄对方。
　　过于无趣也过于浪费。
　　想到这里，游遇的表情骤然一顿，眉头也微不可察的拧了拧
　　这么在意某个人？他以前从不会考虑这种可能性…想着，他再次抬眼看向迟南，这个小恶灵给他带来的影响力有点超标了。
　　“怎么了？”迟南觉察到游遇不同寻常的视线。
　　游遇忙摇了摇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迟南在提问上从来不客气：“你这次进噩梦副本，是因为生日宴会那天，答应要用本来的样子见我吗？”
　　“这算是主要原因，”游遇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不过也有公事，我进来顺手检验同事的噩梦本修改情况，相当于监工，刚巧这次有适合的角色，我就帮忙演一演。”
　　“监工？”迟南没想到造梦人这么忙，除了设计噩梦外，还需要监督同事的工作。
　　游遇耸耸肩：“你是不知道我这位同事，原本把恐怖噩梦本设计得有多…”他顿了顿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有多荒谬。”
　　迟南突然有点兴趣：“可以说说吗？”
　　“这次你们进福利院的破局方法，是你化妆成弟弟躺进墓地的棺材里，没错吧？”游遇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原先可不是这么回事，需要哥哥完成弟弟最大的心愿才能顺利找到尸体，从福利院逃出来。”
　　迟南：“弟弟最大的心愿，不是让哥哥永远记得他吗？”
　　“是更具象化的心愿，需要在福利院举行一个很诡异的仪式，相当于…哥哥和弟弟在福利院小鬼们的见证下，结下灵魂捆绑的契约，”游遇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对戒指，就是旧版本留下的产物，因为某种喜好吧，我同事没把它删掉。”
　　迟南尽量把游遇的话转化成画面：“听起来有些像人类男女经常举办的某种仪式。”
　　游遇看着他，笑了。
　　迟南又问：“为什么迭代了新版本？”
　　游遇饶有兴味的抿了抿唇：“夹带私货这么严重，是会被梦游人举报的，举报多了造梦人也没办法。”
　　迟南同情的点点头，此时此刻造梦人身上有种身为乙方社畜的无奈。
　　“还有问题吗？”游遇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迟南身上。
　　迟南终于摇头：“暂时没了，想起我再问你。”
　　游遇笑：“没问题，你先睡吧。”
　　经过一系列自杀找尸体，迟南已经困到有些模糊了，他躺在枕头上不到五分钟就已经睡了过去，中途梦梦醒醒了几次，依稀听到游遇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打开旅馆房门又合上的声音。
　　迟南很想问他要去哪里，可还没问出口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路白舟进入旅馆后，反锁了门，独自呆在密闭的廉价房间里忐忑不安。
　　她这样等待了半小时，终于坐不住了，索性吞下两颗安眠药，想通过睡眠降低等待死亡给她带来的煎熬和痛苦。
　　很快，她就在强烈药效下睡了过去。
　　无数乱梦侵占了她的睡眠，镜子里站着那位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子，许蓝天。
　　此刻许蓝天正扯着泳衣遮蔽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胸，一副对过于暴露泳衣无所适从的羞怯：“白舟，我真的有点怕水，游泳池都只敢待在浅水区玩，去海里会不会有风险…”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她意识里的另一个灵魂，路白舟在说服她，“你不是早答应我，让我教你游泳吗？”
　　许蓝天犹犹豫豫的说：“是这样没错，但我们能不能先去游泳池练习练习…？”
　　路白舟：“没关系的，你要是遇到风险我顶上，我水性那么好，你放心好啦。”
　　许蓝天看她这么坚持，只得点点头：“行吧…”
　　梦境陡转，一阵巨浪迎面打来，她们的身体被吞进海水中卷入远离人群的深海区域。
　　许蓝天在海水里死命挣扎，呛了一大口咸腥海水，她在潜意识里求救：“白舟！你快出来帮帮我！白舟！白舟？！”
　　可她的副人格路白舟好像彻底被屏蔽了那样，对她的求救无动于衷。
　　“白舟！救救我…”
　　许蓝天被抛弃在深海的大浪中，孤立无援，直到完全不通水性的她渐渐被海水吞没，挣扎停止，无数白色的小气泡浮在混沌的蓝里，不断往上漂浮、扩散、最后消失…就像她的生命一样。
　　隐匿在她潜意识里的路白舟等到她心跳彻底停止的瞬间，成功掌控了身体的使用权，她从善如流的挥动手臂和腿，很快从深水里浮了上来，朝沙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游去。
　　她一边拼命游着，一边不自觉笑了出来。
　　许蓝天在这副身体里彻底死亡，她成功杀死了她，从此她将独享这具并不完美的身体。
　　路白舟倏忽睁开眼睛，冷汗打湿衣服贴在她背上，潮湿的凉意浸入骨子里。
　　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让路白舟想起梦境里许蓝天扑腾海水绝望的声响。
　　“谁在屋里？”说出口路白舟才意识到，她的声音在发抖。
　　密闭的旅馆里自然没人回答她。
　　路白舟从床上下来，心脏在腔子里突突突跳个不停，她不自觉放轻脚步朝浴室走去。
　　当推开虚掩的门，她发现浴缸不知何时已经放满了水，水闸没关，从浴缸溢出的水足以淹没脚踝。
　　她睡觉前并没有放水洗澡，而这家旅馆开放的四间客房里，只有她的屋子准备了浴缸…
　　眼前的一切暗示都清晰明了，路白舟瞬间明白过来。
　　她脱掉脚上的袜子，以充满仪式感的庄重姿态坐进浴缸里，对着空气低低的嘱咐了句：“你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淹死自己的，待会儿你用点力，让我死得彻底一点，拜托了。”
　　她知道，被她角色杀死的许蓝天已经等在浴室。
　　她闭上眼睛，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命运。
　　……
　　209的裴默就没路白舟这么配合了，他屋里被浓烈的汽油味填满，呛得他不住咳嗽。
　　屋内的温度也在迅速上升，密闭空间瞬间变成令人窒息的大烤箱。
　　裴默从衣兜里掏出一瓶从福利院顺来的玻璃瓶子，撬开瓶盖对着可能隐藏在屋里的“审判人”鬼魂：“来啊！有胆量就滚出来杀我啊！不是要报仇吗？”
　　在他打开瓶盖的瞬间，屋内温度骤降，鬼果然还是害怕这玩意儿的。
　　裴默对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离开福利院前他趁众人不注意，顺了一瓶子天使喷泉加了料的池水。
　　虽然他知道现在正确的做法是乖乖躺平，任鬼魂把他身体炸得爆裂开花，但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理智，让他不得不做出自保的愚蠢举动。
　　“怎么了？这就怕了？不是要报仇吗？”
　　裴默用独臂小心翼翼举着池水瓶子，像熏蚊香那样走遍屋子各角落，心想，那位新司机把房门反锁、把他困在旅馆里又怎么样？没有哪只鬼敢对付手持天使‘圣水’的他！
　　“有本事你别怕我手里这玩意儿来杀我啊！”
　　裴默冷笑，可很不巧，就在他得意的时候，被反锁的房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是钥匙插进门锁扭动的声音…裴默的心狠狠跳了跳，举着手中‘圣水’对着门的方向：“谁？”
　　游遇打开门，顺手将209的房门钥匙扔在地上。
　　裴默瞪大眼睛向后退了两步：“你、你又来干什么？”
　　“来帮助不愿配合的乘客。”游遇合上房门，戴上手套。
　　裴默作势要把水瓶子往他身上泼：“你、你你不怕这个吗？”
　　他想，这个刚从墓地挖出来的新司机也算鬼魂吧…
　　游遇看着他滑稽的举动，扯了扯唇角：“怕？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毕竟他可喜欢迟南的眼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
　　作者：交出你的营养液！
　　……
　　小鱿鱼超带感的对不对！
　　谢谢你萌喜欢！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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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404公路（15）
　　
　　
　　201号房内,姜羽将自己锁在屋里有些坐立不安，她也顾不上房内没窗户，心烦意乱的掏出烟咬在嘴里。
　　找火机时不小心碰到兜里的皮夹，她手指僵了僵,转而将皮夹拿了出来翻开。
　　那张布满血指痕的照片躺在夹层里,透过血污，照片里她和‘女友’曲怡君吻在一起,似乎深爱着彼此。
　　姜羽不知道‘角色’是在怎样的情形、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下反复重温这张照片,以至于让照片被血指印染透。
　　她朝照片里两个女孩子无奈的笑了笑，最后放好照片收好皮夹,把烟点燃。
　　噩梦任务进行到现在,她犯下的错误比其他队友多许多。
　　先是遇到“等车人”的时候选择直接碾压过去，三番五次把对方撞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又在入住旅馆的第一晚全力反抗，结果错失了一次被杀赎罪的机会…
　　也不知道曲怡君还会不会出现找她，毕竟‘女友’这种生物可能是世界上最没耐心的存在，对方还是被她亲手杀死分尸的‘前女友’。
　　姜羽刚准备躺下，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下意识绷直肩膀，警惕的看了过去：“谁？”
　　她不认为三位队友这会儿有空闲来敲她的门。
　　“客人,有电话要找你，”门外是旅店老板娘的声音,“说是很重要的事，你如果没睡着最好去接一下。”
　　姜羽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冲过去拉开门，门外老板娘看她急匆匆的样子,满意的扬起唇角，“电话在楼下。”
　　“谢谢。”姜羽火急火燎的往一楼大堂跑去。
　　电话筒被挂在一旁，姜羽喘着气拿起听筒：“喂,我在。”
　　“姜羽！是你杀了怡君对吗？我知道是你！”电话里却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他暴怒又绝望的嚷嚷震得姜羽耳膜生疼，“我一直认定杀人犯就是你！”
　　太吵闹了，姜羽不自觉将话筒挪远了些。
　　沉默一瞬，她反问对方：“你是曲怡君的未婚夫？”
　　第一次入住的时候，她拨打4040404给曲怡君的未婚夫留过言，不明真相的她当时还扬言让对方过来给未婚妻收尸，没想到一语成谶…
　　男子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继续质问：“你把她的尸体藏哪去了？请你把她还给我们！”
　　听到这句话姜羽确认，他们的任务应该和迟南一样，都是在被杀之后寻找被害者尸体。
　　“我不知道，或许我把她弄丢了，”姜羽如实回答，“现在我也在找她的尸体。”
　　男子在电话那端哭了起来，然后像一台卡壳的机器那样，重复着前两句话，反反复复像在无止无休念着对她的诅咒。
　　“你杀了曲怡君，你杀了她…”
　　姜羽无声的叹了口气，抓着话筒问：“我现在要怎么做？”
　　“杀人偿命！”男人带着哭腔暴怒的扔下一句话，随之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让人心烦意乱，姜羽刚挂断电话，‘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又急促响起，姜羽的心也随之狠狠提了提。
　　她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端并没有回答，姜羽拿着话筒的手越收越紧，心脏也越跳越快，凭直觉她知道这次是曲怡君。
　　于是对方不讲话，她也不催促，拿着话筒静静的等，只不过乱了节奏的呼吸声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能来找你吗？”
　　柔软温和的女声自电话那端响起，姜羽的心一紧，她在梦里听过，这是曲怡君的声音。
　　姜羽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我在旅馆等你。”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这次，绝对不会躲了。”
　　她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姜羽神色有些恍惚，她放下电话后朝楼梯走去，可她走到本应该是楼梯的位置时，眼前却空无一物。
　　她下意识四下望去，转过身，才发现又长又陡峭的楼梯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后，而她此刻正站在楼梯顶端向下望去，一股潮湿的凉意漫上背脊…
　　凉凉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柑橘香，姜羽僵在原地没动，等着那双同样冷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先是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随之身后的手猛地将她向前一推，毫不反抗的姜羽从又高又陡的楼梯滚了下来，‘咚咚咚’的撞击声响在旅馆上空回荡，就好像下坠没有尽头一样。
　　姜羽在漫长的疼痛中已经渐渐失去了神志，她混乱的想，大概是因为雨天遇到曲怡君的时候没停车，才遭到惩罚没能屏蔽痛觉…
　　随着‘砰’的闷响，一颗尖锐的铁钉穿透姜羽的头骨，被钉在地上的她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姜羽翻着眼皮，看到曲怡君穿着白色裙子坐在她身侧，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和脚踝，她脸上的笑难过又模糊。
　　“来找我。”
　　淡淡的柑橘香味混着血腥擦过耳畔，曲怡君在她被钉子穿透的额头上落了个吻。
　　……
　　游遇轻手轻脚打开213房门，合上，又踮着脚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刻意把水流调到最小。
　　他摘下手套，用肥皂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才满意。
　　透过浴室的镜子，他看到迟南还在沉沉睡着，这家伙把鼻子蒙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安静闭着的眼睛。
　　游遇的唇角微不可察扬了扬，于是游遇和这种表情的自己在镜子里对望。
　　他再次意识到，因为迟南的存在，他的表情也变得不受控了。
　　这个小恶灵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呢？即干扰了造梦世界，也干扰了造梦人，游遇忍不住又笑了。
　　他确认了眼时间，走到迟南床边坐下，安安静静的看着对方睡颜。
　　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自己’熟睡的样子的，他想。
　　看着看着，他又不安分的抬起手，指尖在距离迟南泪痣不到半厘米的高度突然停下。
　　要不要把熟睡的小恶灵弄哭呢？他似乎在认真又恶趣味的思考这个问题。
　　可惜在他得出结论之前，迟南已经睁开了眼睛，于是两人的视线很不合时宜的交叠。
　　僵持了两秒，迟南用没睡醒的声音说：“别让我哭了，哭很累的。”
　　游遇收回手，笑了：“抱歉，忍不住。”
　　迟南：“……”
　　“刚才去哪了？”迟南揉着眼睛问他。
　　游遇将从裴默那收缴的池水瓶子拿出来：“去回收点东西。”
　　迟南：“……”
　　游遇很认真的说：“算是这次噩梦的纪念品。”
　　“喜欢的话，下次来子城吃火锅的时候，我给你做些新鲜的。”迟南同样认真的承诺。
　　游遇抿了抿唇：“不是说哭很累吗？”
　　迟南：“休息好了就还行。”
　　游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宿舍吃饭吗？”
　　迟南点头：“毕竟你会主动洗碗。”
　　游遇笑了：“没问题。”
　　迟南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有汽油和烟灰的味道。”
　　“哦，抱歉，”游遇很自觉的拿起浴巾走向浴室，“我再洗个澡。”
　　游遇把自己清理好后，迟南也彻底醒了过来，时间刚好到了。
　　这次没有急脾气的司机过来催促，迟南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甚至想多躺一会儿。
　　可他知道还有三具尸体等着他去收拾，然后得想办法扛上车里。
　　是个令人不愉快的体力活。
　　迟南拉开门的瞬间，却看到旅店老板娘和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喝酒男人正抬着担架上楼，从201和205分别抬出姜羽和路白舟的尸体，将她们放置在担架上往楼下运。
　　游遇走到迟南身边，一股子沐浴露的潮湿味道：“给了点小费，让旅馆的人帮个手。”
　　迟南点头：“那我也得出一半小费才公平。”
　　游遇笑，刚想说什么，老板娘突然走过来，指向裴默所在的209问：“那位先生已经碎成肉块了，需要我们先进行拼凑缝补完整，再往车里放吗？”
　　游遇想了想说：“不用，找个黑塑料袋把尸块装进去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记得尽量捡齐全，不然到时候再缺个胳膊少条腿，拖累进度，对无聊的人我可没这么多耐心。”
　　老板娘恭恭敬敬点头：“好的，我们明白了。”
　　于是，在老板娘和旅馆三个npc的帮助下，姜羽、路白舟的尸体还有裴默的尸块被顺利运上越野车。
　　迟南看着被迫打工的老板娘和三个男人，问游遇：“你利用职权命令噩梦本的npc干活，不会被同事举报吗？”
　　游遇耸耸肩：“她正忙着演自己的角色，没工夫管我怎么乱来。”
　　迟南：“哦。”
　　看来不仅游遇会亲自参演自己创造的噩梦，别的造梦人也都有表演欲。
　　游遇又低低说了句：“再说，我也不是没给她好处。”
　　迟南没讲话，他一向对特权阶级的肮脏交易没兴趣。
　　游遇很快开上了404公路，时速直接飙到了120km每小时，但他车技很稳，车开得再快也不会让人有丝毫不适。
　　他把一个大纸袋扔迟南怀里，就好像变魔术那样，纸袋里装满了甜食。
　　“趁这会儿天气不错，那些烦人的家伙也都没活过来，赶紧吃点。”游遇看了眼后视镜，似乎恨不能那些队友永远保持死寂。
　　迟南眼睛亮了亮，这个副本里他们都是死人的设定，系统自动过滤掉了用餐的步骤，也屏蔽了他们的饥饿感觉，迟南自然没机会吃到甜食。
　　…除了那些并不美味的薄荷糖。
　　游遇弯着唇角又说：“如果担心哭得太累的话，可以拒绝。”
　　“谢谢，不累，”迟南拿起一只还温热的泡芙，刚想咬一口又顿住，突然扭头问正开车的游遇，“你需要吗？”
　　游遇无奈的撇撇嘴：“想吃，但是不方便。”
　　迟南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把泡芙凑到游遇唇边，这位不方便的家伙就着他的手大大的咬了口，从酥皮里溢出的奶油沾在他唇角。
　　他舔了舔，不爱吃甜食的他突然觉得味道不错。
　　最先醒来的是路白舟。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前排两人这诡异的一幕，整个人愣了一瞬，在游遇投来警告视线的瞬间，赶紧再次把眼睛闭上。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你在邀请我去你宿舍吗？
　　哭包：好好开车。
　　鱿鱼：开着呢。
　　……
　　我承诺过，这个副本感情线会有发展的，没骗你们吧，嘻嘻嘻感谢在2021-01-3104:20:31~2021-02-0105:0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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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404公路（16）
　　
　　
　　迟南耐心的等游遇吃完泡芙,才自己抱着甜食袋子慢慢享用，刚才举了太久，手有点麻了。
　　游遇捡起不知何时遗落在地上的《无处可逃的杀意》，手擦干净才递给吃着东西的迟南：“无聊的话,可以用它打发时间。”
　　迟南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望向裴默临死前一直随身携带的书本，忙将吃到一半的甜甜圈叼嘴里,擦掉手上的糖渍才拿过书。
　　游遇一切看似无意的举动,在他看来都具有重要的提示价值,毕竟这家伙是个挑剔的病娇，不会无聊到让他欣赏同事粗制滥造的文学作品。
　　其实早在他们进入404公路第一天,就翻过这本所谓影响了一代人的著名作品,可书里所有内容都是乱码…
　　或者说，是让人看不懂的奇怪文字。
　　难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书上的内容会产生变化吗？
　　迟南翻开《无处可逃的杀意》,不禁有些失落，书里的内容并没有产生变化，还是让人头疼的乱码。
　　迟南询问的看向游遇,阳光刚好打在他眼角没干透的泪渍上，闪着细碎的光，给人一种被欺负后隐忍又可怜的错觉。
　　这位不好好开车的家伙扬起唇角：“只是个无聊的建议。”
　　“哦。”迟南合上书，把书本端端正正放在自己腿上,继续专心致志吃甜食。
　　虽然游遇糊弄了过去，但他到底多留了个心眼。
　　“谢谢建议。”他对游遇说。
　　眼看迟南没吃完甜食就开始封纸袋,游遇问：“今天的不合口味吗？”
　　迟南摇头：“挺好吃的，留点给姜羽他们，死过一次容易饿。”
　　游遇笑了笑,看向后视镜漫不经心的说：“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路白舟收到提示立刻睁开眼睛，还很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
　　她醒来不到三分钟，旁边的姜羽也抬起手按着不久前刚被铁钉刺穿的额头，眼睫眨了眨：“鬼门关走了遭，总算回来了。”
　　她们和迟南一样，身上的死亡痕迹和尸斑在“赎罪”后消失不见，身体彻底恢复。
　　“你是怎么死的？”姜羽问路白舟。
　　她像往常一样把烟咬嘴里，可当她拿打火机的时候，发现钱夹子不见了。
　　姜羽表情一顿，所以在经历“被杀赎罪”后，角色和被害人的‘相爱经历’也一并被抹去了吗？
　　怪可惜的。姜羽莫名有些无聊的失落。
　　路白舟问她要了支烟，言简意赅：“在浴缸里淹死的。”
　　姜羽挑挑眉：“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你的角色是怎么把主人格杀了的？”
　　“主人格不会水，被骗到海里淹死，副人格成功上位。”路白舟轻描淡写的复述，就好像刻意把这些杀人经历从自己身上剥离一样。
　　“哦，”姜羽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一开始你隐瞒了双重人格的情况？”
　　路白舟夹烟的手顿了顿，苦笑：“因为我想过这事，没想到成真了。”
　　虽然成功了，却没有预期的开心。
　　姜羽飞快的看了眼她的表情，没再继续问什么。
　　迟南把留了大半袋子的甜食递给姜羽：“饿了吃点吧。”
　　“谢谢。”两位女生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荒郊野岭的迟南居然能搞到这个。
　　不过现在在她们认知里，迟南能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对了，司机先生，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姜羽突然望向后视镜里的游遇。
　　游遇并没有抬头：“可以。”
　　姜羽：“是所有“被害人”被找到尸体后，都能出现在车里吗？你们轮流当司机？”
　　游遇抿了抿唇：“看“被害人”的具体性质和意愿。”
　　姜羽眉头紧了紧：“可以展开说说吗？”
　　游遇难得耐心：“如果“被害人”不仅是副本捏造的角色，本身也希望坐这俩顺风车，就会留下来。”
　　姜羽：“这样啊…谢谢。”
　　游遇：“不过，我不会把司机的位置让出去的。”他看了眼迟南。
　　姜羽：“……”
　　迟南：“辛苦了。”
　　就在这时，被横放在后排的黑色塑料袋里突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呜呜呜…救…救我…”裴默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密闭塑料袋里传来。
　　游遇：“看来最后一位乘客也活过来了。”
　　姜羽帮裴默把塑料袋口解开，这位刚死过一次的中年男子立刻‘蹭’的露出脑袋，他刚想松口气，可当看到后视镜里游遇的脸时，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吓得发不出声音。
　　现在在他眼里，这位从墓地里新刨出来的司机，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怕。
　　“大家都说说自己角色的死亡原因吧，说不定对接下来的找尸体有帮助。”
　　姜羽说着，迟南已经开始研究调频，准备直接跳到日全食频道。
　　“我的角色给曲怡君分尸后，打算把尸块运到山里埋掉，不巧路上遇到了大暴雨，雨天路滑加上角色刚杀人分尸情绪不稳定，不小心把车子开进了悬崖，也算是殉情了。”姜羽率先说出自己角色的死因，冷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路白舟不自觉绞着手指：“我的角色在抢夺身体绝对使用权后，贪便宜找了黑诊所的何医生做全身整形手术，结果感染死的，过程…非常痛苦。”
　　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裴默，裴默只得瑟瑟缩缩的：“我的角色是一个中年危机的餐馆厨师，因为被那个作家投诉饭菜有问题，非但没向客人道歉还和对方吵了起来，结果丢了工作，断了所有收入来源，穷困潦倒后一怒之下杀了作家，当晚跑到炒他鱿鱼的餐馆后厨，点燃煤气罐把自己也炸了，自杀死的。”
　　路白舟：“…这个剧情倒是和你本人挺搭。”
　　裴默苦苦拧眉：“我可没有躁郁症，也不会无缘无故炸死人。”
　　路白舟：“但你有中年危机吧。”
　　裴默：“……”
　　姜羽若有所思：“难道你们没发觉，在某种意义上，所有角色都和对应的梦游人挺搭的吗？”
　　裴默：“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姜羽叹了口气，好像有些在意。
　　迟南这会儿已经调好天气广播频道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预计接下来的六小时内，404全路段上空将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全食现象，日全食又被称为天狗食日…]
　　裴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百年难得一遇呢，我们这一天都遇上两次了草！”
　　和上次一样，广播后不到五分钟，404主干道上出现一条岔路。
　　只不过上次是通往福利院坑坑洼洼的小路，这一次是平坦的大道，路两旁还立着一排路灯。
　　很快，太阳彻底被暗影吞没，路灯整整齐齐的亮了起来。
　　一条灯火通明的公路蔓延在灰色原野，除了EM00404外再没有其他车子，孤零零亮堂堂，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和恐怖感，这比黑漆漆的小路更让人不适。
　　“那是…什么地方？大型汽车旅馆？”姜羽将脖子往前倾，远远的看到前方一大片突然冒出来的光海，无数霓虹灯光染透公路尽头。
　　路白舟也坐直身体往前看：“不像汽车旅馆，这么夸张的灯光…难道是游乐场？”
　　迟南一瞬不瞬看着挡风玻璃：“应该是一座小镇。”
　　一座光怪陆离的小镇在荒野尽头拔地而起，在灰蒙蒙的旷野里像一块乐土，等待疲惫的旅人前往玩乐，虽然这场游乐可能是致命的。
　　人类不仅是趋光的生物，对斑斓的色彩也容易失去抵抗力，这会儿众人都望着公路尽头没法移开视线。
　　只不过一座小镇对他们来说并非好消息，范围越大，找尸体的难度也随之增大。
　　广播预报日全食只有6小时，如果和上次福利院一样，时间是三倍流速…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三具尸体，根本是天方夜谭。
　　必须得先确认时间的流速，再找到方法和捷径。
　　游遇渐渐放缓车速，越野车被五光十色的灯光吞没。
　　迟南抬头，看到公路尽头的收费口写着“微笑镇”三个字，立在收费口旁的城市宣传牌上挂着一位年轻女性标准又机械的微笑照片。
　　“请保持微笑，礼貌对待城市里的居民…”姜羽念着宣传牌上的标语，总觉得照片上的女性笑得虽然标准又好看，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渗人感。
　　游遇已经将车停在收费站旁，里边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欢迎各位来到微笑镇，进入我们微笑镇后，请时刻练习微笑，和陌生人视接触务必要礼貌的保持微笑，感谢配合。”
　　工作人员的笑容和广告牌上的年轻女性一样标准一样渗人。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微笑这件事？
　　车内众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噩梦本的新人，对工作人员的话感到迷惑且不安，这种无厘头又客客气气的提醒，往往象征着极大的危险性。
　　好在微笑对正常人类来说并非难事，毕竟工作人员只提醒需要进行微笑行为，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真的发自内心。
　　拿了缴费收据的游遇笑了笑：“谢谢提醒。”
　　迟南看了身边的游遇一眼，在他遇到过的人里，没有谁比游遇更擅长也更适合笑了。
　　自己刚好相反。
　　迟南看向副驾驶的后视镜，很努力的调动脸部肌肉，可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微笑，更像是在抿唇。
　　奇奇怪怪的，迟南想，人类的表情和情绪太难了。
　　游遇将车开向镇上，余光睹见迟南的举动：“哥，需要我教你怎么笑吗？”
　　“不用，”迟南转过脸来，将两根食指按在唇角上，用力往上一扯，唇角随之被他提了起来，“我会。”
　　游遇一愣，旋即笑出声：“太犯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可爱到犯规。
　　同事：快感谢我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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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明天不更，这就算是提前更…
　　如果明天更了（虽然概率有点点点点小）就…夸我勤奋好了！
　　感谢在2021-02-0105:01:53~2021-02-0223:3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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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404公路（17）
　　
　　
　　微笑镇内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霾,被污染的灯光在空气中蒸腾扩散，小镇上的建筑物都失去了轮廓，远远看去仿若一座座熔解在光雾里的眺望塔。
　　同样是灯火通明的荒芜感，与子城不同的是,微笑镇并不清冷。
　　大街小巷行人不断,道路上川流不息。
　　迟南趴在车窗上朝外看去，发现这些行人无论是独自行走还是结伴同行,他们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和海报上相同的微笑。
　　笑得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也太渗人了…”坐在后排的裴默望着微笑的人山人海,打了个寒颤。
　　迟南早把车窗摇了起来,避免和这些笑容诡异的行人视线接触。
　　他还注意到，这座小镇除了所有人都面带整齐的微笑外,建筑物的墙面也多选用玻璃材质,行人路过都下意识朝镜面看去，于是无数视线在玻璃墙面中交叠错乱。
　　大街小巷也写满标语
　　“请保持微笑,礼貌待人,建设快乐微笑镇”
　　标语后往往是用喷漆绘制的涂鸦，画面也统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涂鸦上的人物很抽象，眼睛、鼻子、耳朵等器官被缩小甚至省略,唯一存在的嘴部被成倍放大，唇角裂到耳根露出夸张的笑容，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像嘴被人撕裂或切开。
　　还有几幅涂鸦人物的嘴唇缝着细细密密的针脚,像是刚做完脸颊切割手术。
　　迟南看了几眼就把视线移开，他向来喜欢寻常人认为恐怖的场景,可眼前诡异的画面让他不舒服。
　　这些宣传画诡异中透出一种压抑感，他讨厌这种被强行统一的不自由。
　　“这些画的什么鬼？”姜羽也不舒服的皱着眉。
　　路白舟：“莫名有种‘黑色大丽花’的既视感。”
　　众人：“……”这么说出来就更恐怖了。
　　游遇开着车子经过镇中心广场，迟南看了眼广场上的铜制大钟,上面显示0点10分。
　　他扭头问唯一有手表的路白舟：“你那边现在是几点？”
　　“0点10分。”路白舟飞快的看了眼表如实说。
　　迟南点头：“微笑镇是正常时间流速。”
　　众人也注意到了这点，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虽然算下来六小时要找三具尸体，平均分配到每具尸体的时长只有两小时，和福利院没什么区别，但六小时听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可没多久裴默就垂头丧气的：“这镇子看起来并不小，三具尸体可怎么找，从哪找起…？”
　　姜羽倒是很冷静：“之前我用对应房号的办法，找到了迟南角色福利院的房间，我认为在没有更多线索和思路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沿用这个法子。”
　　路白舟：“你的意思是，根据对应房号找到相应的建筑物？”
　　姜羽点头：“我们去报刊亭买一份当地地图，麻烦司机先生了。”她看向后视镜对游遇说。
　　游遇却征求迟南的意见：“你觉得呢？”
　　“就按姜羽说的吧。”现在已知的线索太少，镇子环境的复杂性又比福利院大很多，迟南也不是特别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游遇很快找到了一处报刊亭，他刚把车子停下，雷厉风行的姜羽已经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可她前脚刚踏出车子，动作突然顿住了：“你们角色身上带有零钱吗？我的钱包不见了。”
　　闻言，所有人都很配合的伸手掏衣兜裤兜，最后都无奈的摇摇头，他们的角色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那怎么办？也不知道微笑镇能不能赊账…”姜羽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当时把钱包的零钱单独拿出来。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荒郊野外的404副本背景，还会遇到需要花钱的情况。
　　迟南沉默片刻，视线转向游遇：“可以借点钱吗？”
　　游遇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借？”
　　迟南：“你也没钱吗？”
　　游遇笑：“有是有的，不过哥打算什么时候还呢？据我所知哥身无分文，造梦世界赚钱并不容易。”
　　迟南：“黎明基地还招服务人员吗？”
　　游遇撇撇嘴：“暂时没这个需求。”
　　他就喜欢故意逗这个认认真真的小恶灵，看他会做成怎样的选择和承诺。
　　迟南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我给你打工好了。”
　　游遇很感兴趣：“嗯？”
　　迟南伸手：“怀表的保管费。”
　　游遇怔了一瞬，笑：“好吧，成交。”
　　说着他把自己的钱夹子直接交到迟南手上，心想这个认真的小恶灵并不是很好忽悠。
　　不过对于迟南今天的举动，他有点小成就感。
　　迟南打开钱夹子，看到厚厚一叠百元钞票，只拿出其中一张又把钱夹子还给游遇：“谢谢。”
　　游遇却没接：“不用还我。”
　　迟南迷惑的眨了眨眼睛：“用不着这么多。”
　　游遇笑：“一起给我保管好了。”
　　迟南愣了愣：“好吧。”
　　他也没想太多，把好几百给到姜羽手里，“买五份地图够了吗？”
　　姜羽有点无语：“…绝对够了。”
　　她拿了钱利索的跳下车，朝路边的报刊亭走去，“麻烦给我来五份微笑镇地图，谢谢，钱不用找了。”
　　她将一百元压在报刊亭的杂志堆上，这些杂志的书封和墙上的涂鸦一样让人不适。
　　这个崇拜标准微笑的小镇似乎热衷于嘴唇割裂手术，很变态。
　　报刊亭的老太太脸上挂着微笑，眼神却又冷又狠的刮在她身上，姜羽对上她的视线忙扯动唇角努力笑了笑，可老太太看到她的笑后，神色并没有因此缓和，眼神反而更渗人。
　　看得姜羽十分暴躁，想一叠地图砸她脸上。
　　“怎么？我给的钱不够吗？”姜羽不耐烦的问。
　　老太太这才移开视线，转过身给她从架子上取下五份地图。
　　两分钟后，慢手慢脚的老太太将五份地图交到姜羽手上。
　　与此同时，老太太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类似红外线逗猫棒的玩意儿，一速红光正正射在姜羽嘴唇上，老太太手上的红外线发出‘滴’的刺耳声响。
　　姜羽被她不礼貌的举动激怒了：“你干什么？！”
　　微笑的老太太冷冷道：“这位客人，您的笑容并不符合标准，我不得不给你发一次违规警告。”
　　姜羽听出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忙冷静下来警惕的问：“请问收到警告会怎样？”
　　老太太：“收到一次警告会被列为怀疑份子，不过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影响；收到两次警告会被列为不安分份子，无论您之后去到哪都会成为镇上居民监督的对象；收到第三次警告就会沦为危险份子，会被整个微笑镇的居民进行强制清理。”
　　“强制清理？”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措辞。
　　老太太指着杂志封面的脸颊切割手术照片：“就像这样。”
　　姜羽面色一变，拿着地图的同时顺手拿了一本杂志：“钱还够吧。”
　　老太太点头，姜羽忙拎着东西走回车里把门拉严实，边把地图分发给众人，边把报刊亭老太太的话传达给各位。
　　“只是微笑还不够，得笑得和镇上居民一样标准。”姜羽神色沉沉的总结说，指了指杂志封面，“否则就会被这么清理。”
　　只消看一眼，众人就能生动想象出嘴唇脸颊被撕裂的疼。
　　路白舟冷笑：“标准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得拿着尺子量还是怎么着？”
　　局促的沉默在车里蔓延，他们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微笑的行人，只觉得恐怖又压抑。
　　现在在他们眼里，这些被设定成人类的npc要比恶灵棘手许多，毕竟迟南有对付恶灵的本事，但对人类只能束手无策。
　　而且，行尸走肉远比真正的鬼魂凶狠可怕，同类也更容易相残。
　　沉默的同时，车内众人开始望着杂志，咧着嘴努力又可悲的练习微笑。
　　遵守规则的习惯是会传染的，哪怕面临的规则荒谬又可笑。
　　游遇转向迟南：“真不需要我教你吗？”
　　他学着刚才迟南的样子，两根手指按着唇角往上推，“哥这样可能不符合标准呢。”
　　游遇一副故意模仿哥哥表情、和哥哥撒娇的捣蛋弟弟模样。
　　“学不会的，”迟南摇了摇头，“想个办法，我尽量不和他们视线接触好了。”
　　他对自己的表情管理很有自知之明。
　　迟南记得当时收费站工作人员的原话是，和陌生人视接触务必要礼貌的保持微笑，反推过来，如果没视线接触就没太大问题。
　　游遇放下手指，极轻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虽然迟南用手指支着唇角往上拉的样子可爱到犯规，但他对迟南不借助任何外力、发自内心的微笑也很感兴趣，也很期待。
　　“对啊！我们尽量避免视线接触就可以了！”
　　“可是在人群密集的情况下，我们又有找尸体任务在身，避免视线接触不容易做到吧？也很影响搜索进度。”
　　“戴上墨镜或许可以！”路白舟福至心灵提议说，“而且镇上光线很亮，戴上墨镜应该不至于看不见，就算真要仔细找尸体，我们到时候再摘掉就可以。”
　　姜羽脸上豁然，指着地图上的眼镜店标志急急对游遇说：“麻烦先载我们去一趟眼镜店，大概在这里，谢谢。”
　　地图上显示，这条街拐角刚好有一处眼镜店，游遇是位尽职尽责的司机，收到乘客需求后立刻调转车头，迟南则认认真真清点游遇钱包里的钞票，在他印象里墨镜并不便宜，这一买还得买五副。
　　不对…游遇的份可以省了，毕竟这家伙的笑容不错，用不着借助外力。
　　裴默欲言又止：“那个…待会要买墨镜的话，还是得有个人下车才行吧？这个过程…如果不小心会和店员视线接触，谁有把握能成功避开，或者有自信不被警告…”
　　众人面色复杂，一下子没人讲话，裴默又低低的补充了句，“反正我是没把握，年纪大了脸上肌肉松弛不听使唤…”
　　迟南：“姜羽已经去过一趟了，我们剩下三个人抓阄决定吧。”
　　路白舟立刻赞成：“行，这是现在最公平的办法了。”
　　裴默显然不大情愿，但又不敢驳回迟南的提议，路白舟看了他眼冷笑说，“就算轮到你，收到一次警告也不至于被清理，慌什么？”
　　裴默嘟哝：“你不慌你下去啊？真是的。”
　　这边迟南已经从扶手盒里取出便利贴和笔，撕下三张纸，在其中一张纸上画了圆圈，另外两张空白依次折叠成小方块，抓在手里正要摇。
　　裴默：“等一下，既然要公平，那就更彻底一点，让姜羽来摇我们三抽好了。”
　　“没问题。”迟南正要把纸片递给姜羽，游遇这边已经伸出手。
　　“让我来吧，我是局外人，最公平了，”游遇掀起眼皮望向裴默，“你说对不对？”
　　在接收到游遇视线的瞬间，裴默吓得打了个哆嗦：“对、非常对。”
　　游遇戴上手套，笑着接过迟南递来的纸片，抓在手里晃了晃。
　　“好了，抓阄吧。”他朝三人摊开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没了，真没私房钱了。
　　哭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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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家走失多年的儿子司怀找到了，可成天搞封建迷信歪门邪道，司家看不下去了，把人扔到陆家联姻司怀是个天生的玄学胚子，偏偏体质极阳鬼神不近，跑遍了鬼楼凶宅，愣是碰不到一个灵异事件见到未婚夫的第一天，司怀遇见了人生中第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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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家里变成了道观，司怀翘着二郎腿，盯着一群鬼上香跪拜“别人是祖师爷赏饭吃，我是老天爷喂饭吃，所以天道就是我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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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404公路（18）
　　
　　
　　游遇话音刚落,裴默生怕别人做手脚似的，迅速伸手抓了一张纸片拽在手心。
　　紧接着是路白舟过来抓阄，最后剩下那张是迟南的。
　　三人同时打开折叠的纸片，当裴默看到手中纸张空白一片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歪着眼睛睹了眼身边的迟南,也是一张白纸。
　　“红圈在我这。”
　　路白舟将自己的纸张铺平展示在众人面前，撇了撇嘴自认倒霉。
　　迟南疑惑的看了游遇一眼,以他对这位病娇‘弟弟’的了解,以为游遇主动申请成为抓阄主持人有所图谋。
　　要么企图把红圈故意分配给他,要么想塞给嘟哝不断的裴默，可怎么也没想到抓到阄的人是路白舟。
　　游遇感受到迟南的视线,压低声音无辜的说：“我可没作弊。”
　　在迟南听来,对方的神情像是在说“你没证据”。
　　车子再次上路，无数行人店铺隔着玻璃匆匆掠过,更多的诡异标语涌入视线
　　“建设文明微笑镇,请随时与人保持礼貌笑容，禁止一切破坏笑容的行为”
　　标语下画着的口罩、围巾、用手遮住嘴部的动作都被画上红叉叉，这些在微笑镇都是违禁物品和行为。
　　迟南一路看过去,好在标语上只说了不许破坏、遮挡笑容，但没提到避免和镇上居民视线接触，戴墨镜的办法看来暂时可行。
　　“真好奇这些居民吵起架来是什么鬼样子，微笑怎慰问人全家？这也能吵得起来？真他妈见鬼了。”
　　裴默躲过眼镜店一劫,心情放松下来，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路白舟也没抱怨什么,经历过被主人格在浴缸溺死的“赎罪”后，她变得更坦荡了。
　　“你这里，”路白舟的视线刚巧落在姜羽侧脸上,指了指自己左边唇角示意，“有东西。”
　　说着，她主动掏出角色的化妆镜递给姜羽。
　　姜羽对着镜子里自己左唇角突然多出来的红点，像是烧出来的痕迹，那是之前在报刊亭的时候，被老太太用类似激光笔的东西照射的部位，名为“违规警告”。
　　所以被“警告”后会被标记吗？姜羽抬手摸了摸，红点部位并没痛感，摸起来和别处也无不同，只是视觉上像多了颗红痣。
　　就在这时，游遇把车停在路边。
　　路白舟有点犹豫的看了游遇一眼，把疑问抛给迟南：“买多少副墨镜？”
　　迟南：“四副好了，谢谢。”
　　“怎么？不考虑给我买一副吗？”游遇笑微微的看向迟南，“哥不用想着给我省钱。”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从哥的保管费里扣。”
　　众人虽然听不懂这位新司机在说什么，但总能听出他话里明显的打趣意味，只有迟南愣愣的说了句：“好的。”
　　路白舟还想说什么，姜羽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回吧。”
　　路白舟也不废话，从迟南那拿了一叠厚厚的钞票，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在路白舟去置办墨镜的时候，车内众人摊开地图开始接下来的计划。
　　姜羽看着地图上显示的1-7号街道，脸色沉了沉，七条街道也就意味着分别有七个201、205、209存在，他们只剩下不到5小时40分，如果按照之前旅店房号对应门牌号的推断，有可能要在这五个多小时内搜索二十一个地方。
　　就算分头行动时间勉强够，也不能保证这个搜索方向的正确性。
　　裴默愁眉不展的望着姜羽：“还要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办吗？”
　　姜羽沉默一瞬，指了指现在所处的4号街道：“这个副本里无论是我们的车牌号、还是公路的数字，都和‘4’有很大关系，‘4’的发音和‘死’也十分接近，我认为4号街可以作为重点搜索对象。”
　　接着她又指向街道201门牌号，地图显示是一处花店，“201花店距离我们的位置不到三分钟距离，等墨镜来了先去看看吧，算作一次实验，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姜羽望向迟南，迟南还没开口，游遇就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闲闲的说：“刚好可以去买点东西。”
　　顺着他这句话，众人神色微妙的看了眼迟南，倒是没敢多嘴讲什么。
　　过后裴默低低的和姜羽抒发感想：“那个司机真是我们从福利院挖出来的‘弟弟’尸体没错吧？难道尸体也继承了角色设定里的感情？我看这个‘弟弟’对迟南感情就挺…一言难尽的。”
　　作为一个正经中年直男，裴默很难概括两人间微妙的关系。
　　“不懂就不要随便揣测了。”姜羽白了他一眼，不打算继续废话。
　　但她想到尸体继承了角色情感这个可能性，心里莫名涌起期待又紧张的情绪，她有些愣神的望着窗外行人，片刻意识到自己的浮想联翩很不合时宜，忙打住。
　　路白舟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拿着五副墨镜上车，她唇角相应的多了个和姜羽一样的红点。
　　姜羽眉头皱了皱：“怎么弄的？”
　　路白舟耸耸肩：“我已经尽可能避开店员视线，可选墨镜的时候放松了警惕，从橱柜玻璃上和店员眼神接触了。”
　　众人：“……”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微笑镇大多数建筑物都采用玻璃面，就是让人和人的视线变得避无可避。
　　迟南接过墨镜，顺手递给游遇：“造梦人留下了眼镜店的设定，墨镜应该是正确的规避方法。”
　　毕竟造梦人不会设下无解的局，无解消解掉了噩梦本身的观赏性和趣味性。
　　游遇看各人系好安全带，很快调转车头开到4号街201号花店，众人戴好墨镜朝店内走去。
　　花店的小哥哥很快迎了出来，可当他看到五位戴着墨镜的客人时，眼神明显一滞。
　　迟南视线停留在他手上，发现这个npc虽然朝兜里摸了摸，却没把类似激光笔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店员小哥哥标准的咧着笑招呼他们。
　　看来成功蒙混过关了，众人暂且松了口气。
　　“你好，”游遇取下墨镜，露出和所有居民一样标准的笑容，“请问想送花给哥哥的话，有什么推荐吗？”
　　按照计划，迟南负责稳住店员，剩下三人负责在花店找尸体相关线索，之前商量好最多花费十分钟，找不到就撤。
　　好在这间花店不大，只有四十平米不到，开间结构一览无余。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造梦人会把曲怡君的尸体藏在这地方吗？可能性显然不大。
　　店员小哥哥看了看笑容很好的游遇，又看戴着墨镜绷着嘴唇的迟南。
　　可因为彼此没有视线接触，他的“违规预警”并没有响起。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双胞胎兄弟吗？”小哥哥眼神里满是羡慕。
　　游遇：“没错，是不是长得很像？”他明知故问。
　　小哥哥点头：“刚才都戴着墨镜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左边这位弟弟比哥哥高出半个头，被设定成高情商的店员npc没把这话说出口。
　　“送给男生、特别是比较亲密的关系的话，我们一般比较推荐白玫瑰、向日葵、绣球、桔梗、雏菊等，不过还是对方的喜好最重要。”
　　游遇转向迟南，眼神里藏着笑意：“哥，你来挑吧。”
　　迟南不大擅长拖延时间，沿着花架子看了片刻，用余光确认三人已经将空间不大的花店搜索了一遍，一无所获的姜羽正沉着脸朝他摇头，迟南冷静的说：“有薄荷吗？”
　　小哥哥有些意外：“薄荷？”
　　迟南点头：“养在小盆子里那种。”
　　“有的，您稍等一下。”说着，小哥哥转身到一旁的花架去取盆栽薄荷。
　　游遇：“为什么突然想养薄荷？”
　　迟南透过墨镜淡淡的看他一眼：“子城那盆被我养死，扔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想再养一盆试试。”
　　这个答案并不在游遇的预料之内，他甚至才刚想起来，大半年前自己确实养了盆薄荷在他俩同居的公寓里。
　　“这样啊，”游遇习惯的望向迟南眼角处，可惜现在有一副煞风景的墨镜挡住了泪痣，“那多买几盆吧。”
　　迟南：“不用，我怕再给都养死了，挺可惜的。”
　　游遇笑着垂下视线：“没关系，我给你养。”
　　五分钟后，一行人从201花店走了出来，每人手里整整齐齐的捧着两盆薄荷。
　　众人脸色无语又阴沉，捧着薄荷像是去参加葬礼。
　　“现在怎么办？我的推断显然是错的，曲怡君的尸体不在花店里，抱歉浪费大家时间了。”
　　一上车，姜羽主动跟众人道歉，毕竟对应门牌号找尸体的办法是她提出的，她在反省自己的经验主义。
　　裴默保持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沮丧：“玩儿蛋，这么大的微笑镇我们怎么着？简直是大海捞针。”
　　沮丧和恐惧一样是会传染的，路白舟看不惯裴默的倒霉样子，冷冷说：“你他妈可闭嘴吧。”
　　“排除错误选项也很必要。”迟南说着再次看向地图，他发现这份地图很详尽的标注了对应店铺的名称，字印得很小但很清晰。
　　他的视线扫过一处饮食街，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的角色是餐厅厨师，对吗？”迟南转向裴默。
　　因为话题转得太急，裴默有些懵的点头：“是，我记得是一家挺高档的烤串店。”
　　迟南：“你还记得餐厅的名字吗？”
　　裴默想了想，猛地点头：“落日餐馆，最后角色杀完作家回去自杀的时候，刚好有个他抬头看向餐馆招牌的特写，我记得就是日落餐馆，怎么了？”
　　迟南指着地图上5号大道404号门牌，对游遇说：“去这里吧。”
　　游遇扬起唇角：“收到。”
　　“落日餐馆？！”裴默也顺着迟南所指看向地图，惊呼。
　　因为地图上字体密密麻麻太多太小，加之先前明确按照姜羽的推断行事，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迟南点头：““审判人”的尸体有可能和餐馆有关。”
　　他回忆所有角色经历死亡后描述的梦境，其中路白舟和裴默的死亡和环境有关，路白舟是做整形手术的黑医院，黑医院一般都是没执照许可的，不会明晃晃出现在地图上，排除后只剩下在餐厅工作的裴默角色。
　　赶到落日餐厅时刚好一点整，广场中心的大摆钟声音响彻整座微笑镇。
　　所有行人在钟敲响的瞬间停下脚步，就好像在进行默哀仪式，悼念他们浪费的一小时生命。
　　裴默指着餐厅前的十字路口激动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作家的车子当时就停在这里，他发动车子的瞬间汽车炸开，声音非常大，整条街区的地面楼房都震动了，当时好多人以为发生了什么袭击事件，都从屋里探出头张望来着。”
　　“我的角色很变态，当时还躲在那条巷子口偷偷看整个爆炸过程，”说着裴默指了指对面的小巷，“爆炸后不久他又混入看热闹的人群围观，消防车和救护车赶过来后，作家的尸体被一块一块从烧毁的车里捡了出来，皮肤烧得漆黑爆裂…面目全非…”
　　死亡梦境做得非常逼真，裴默现在还能回忆起尸体被烧毁后，弥漫在空气里那股焦熟味儿，就好像烤糊了的肉串。
　　“回想起来…我真他妈一年不想吃烤肉了。”
　　姜羽看着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皱眉：“可现在看起来，附近不像已经发生爆炸案的样子，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干等浪费时间，作家的尸块到底能藏在哪…”
　　迟南把视线转向落日餐馆，一阵晚风吹过，餐馆后厨传来的烤肉香气随之扑面而来。
　　裴默对于作家死亡惨状的详细描述给了迟南启发，他说：“我们去餐馆后厨找一找。”
　　“后厨？”裴默有些迷惑。
　　迟南点头：“既然作家的尸块让你联想到烤肉，你的角色又是厨师身份，尸体很有可能藏在后厨。”
　　闻言，众人觉得豁然的同时，也被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黄昏餐厅是典型的烤串餐吧，隔壁的乐队演出刚散场，凌晨一点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一行人混在演出结束的乐迷中进入餐厅，即使大晚上戴着墨镜也不显得突兀。
　　后厨的火炉发出噼啪的火炭爆裂声，温度被烘得很高，两位师傅忙得骂骂咧咧热火朝天，以至于迟南走进来都没能立刻发觉。
　　迟南顺手拿了两只一次性手套，打开备餐区旁的厨余垃圾箱，在一堆腐烂的菜叶骨渣中，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朝他瞪来。
　　迟南淡定的朝血眼珠子眨了眨眼，掀开垃圾桶盖子：“找到头颅了。”
　　众人：“……”一下子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正在这会儿，拿着菜刀正在案板处理鸡肉块的厨师走了过来，朝众人举起刀，一手举着厨房旁立着的标语微笑着骂道：“闲杂人等不许入内，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
　　他的否则还没来得及说，突然两眼一翻直愣愣栽倒在地，手里菜刀坠落，发出咣铛咣铛的刺耳声响。
　　站在后边的游遇揉了揉手腕，像个考了好成绩的弟弟在和哥哥讨表扬：“哥，你不喜欢太吵的人，对吧？”
　　“谢谢。”迟南隔着手套把躺在厨余垃圾箱的头颅拿了出来，顺手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这颗头已经被烧得焦黑爆裂，惨不忍睹。
　　迟南在心里为他叹了口气：“继续找剩下的部位吧，应该都在厨房里。”
　　另一个厨师保持微笑吓得吱哇乱叫，游遇利落的敲向他的后颈，很遗憾的说：“看来外边的客人，需要久等了。”
　　姜羽看着这位新司机，眉头皱了皱，突然对旁边的迟南：“你‘弟弟’让我想起一个人。”
　　迟南：“谁？”
　　“当时喜欢你的那个高三生，叶常。”姜羽说。
　　迟南：？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鱿鱼：没错是我。
　　薄荷：我们可以作证。
　　……
　　弄了个订阅抽奖，开奖那天刚好是除夕夜诶。
　　谢谢你萌喜欢。
　　感谢在2021-02-0321:41:05~2021-02-0420:3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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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404公路（19）
　　
　　
　　叶常？自从黑茶离开后,迟南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当时在黄昏游轮的时候，叶常也是这么敲晕老船长的。”姜羽看了看正把昏迷工作人员拖到旁的游遇，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是挺像的，”迟南抿了抿唇,“你说叶常他…”
　　姜羽看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略过些许茫然,体贴的笑了笑：“别介意，开个玩笑。”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了句,“而且这种事也不该我来说。”
　　喜欢？这种事？迟南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个问号,嘴上只淡定的：“哦。”
　　姜羽很快从不合时宜的八卦情绪中抽离：“趁现在赶紧找剩下的尸体部位吧。”
　　她话音刚落,迟南已经拉开烧得正旺的烤箱炉门，火星子随着股热浪扑面而来,熊熊燃烧的炉子中央吊着几只已经上色的烤鸭和副切开的人类四肢,跳跃的火舌舔|舐着爆裂发黑的肢体，发出诡异的油脂味道。
　　“这是作家的…呕…！”浓烈的皮肉烧焦味和噼啪不断的骨骼爆裂声,让裴默回忆起角色梦境恶心的场景,捂着肚子在旁边干呕了起来。
　　姜羽正想法子把火炉里的四肢弄出来，这边游遇已经拿过吊炉钩子，把烤鸭拨开往里探去,熟练的将作家两条胳膊两条腿勾住，拖出火炉放置案板晾凉，气呵成的动作像个烤鸭店老师傅。
　　“头和四肢都有了，还差身子就齐全了。”他说着拍了拍手上落的灰,看向迟南的眼神就好像是个给哥哥准备了桌好菜的贤惠弟弟，“哥,你觉得他们会把躯干部位藏在哪呢？”
　　众人：“……”这语气怎么回事？是打算给哥哥个人肉晚餐惊喜吗？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众人没闲空也没胆量敢说什么，只埋头四处搜索剩余的尸体部位。
　　早习惯了游遇病娇属性的迟南并不觉得违和,他环顾处处散发着肉类血腥味的厨房，最后把视线在停在笼罩着餐盘盖的餐车上。
　　游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唇角不自觉向上扬了扬。
　　迟南拉开餐盘盖，餐车上摆着余温尚存的‘烤牛排’、大锅‘土豆炖牛腩’、洒满洋葱碎末的油煎内脏…还有许多看不出是什么肉类的烤串和孜然骨架子。
　　此刻游遇已经戴着手套把尸体的四肢头颅按顺序摆放整齐，留出中间的位置等待迟南，神情动作即像个给迟南打下手的厨师学徒，又像个虔诚的咒术师助手。
　　迟南会意，他把餐车上的肉类‘食物’盘盘拿出来倒在空出来的部位，好像完成某种充满邪性的祭祀仪式。
　　随着他的举动，肉类和香料的气味充斥整间厨房。
　　很快，所有人都过来帮忙，当众人把最后盘‘红焖肉’倒在案板上后，放在案板不远处、原本播放着电台情感节目的广播发出‘滋啦滋啦’电流声
　　[恭喜四位外乡人在微笑镇落日餐厅找‘审判人’的全部尸块，获得重要道具‘审判人启示录’份，请诸位自行前往探索，获得更多尸体线索]
　　完成了个人任务的裴默重重松了口气，姜羽却愁眉不展：“‘审判人启示录’又是什么玩意儿？”
　　上次‘弟弟的尸体’换取的新司机已经足够让他们头疼，这次莫名其妙的启示录想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迟南：“启示录应该就是那本《无处可逃的杀意》。”
　　裴默懵了：“啊？那本书我翻过，都是乱码啊？”
　　迟南：“有些重要道具必须开启关键剧情后才能使用。”
　　经验最少的裴默懵懵懂懂点头，在心里疯狂记下大佬的经验。
　　游遇气定神闲的说：“回车上吧，不然久等的客人就要冲进厨房投诉了。”
　　众人：“……”这会儿还惦记着等餐客人的家伙果然不是正常人。
　　如游遇所料，他们从厨房出来后，好几个等得不耐烦的客人面带微笑朝厨房走去，游遇娴熟的朝他们露出标准微笑：“两位大厨好像在厨房里睡着了，食物做好了摆在案板上，不介意的话你们自己去领下？”
　　闻言，饿到脾气暴躁的客人骂骂咧咧朝厨房走去，等他们惊慌的叫声响彻日落餐厅时，众人已经稳稳当当的坐上车，游遇脚油门踩了下去，越野车远远逃离这座倒霉的餐厅。
　　迟南将《无处可逃的杀意》翻开，道具解锁后，原本密码样的神秘字符已经变成了正常汉字，他迅速浏览了遍目录，发现这是本阴暗又诡异的诗集。
　　迟南的视线很快扫到标着213页的诗歌标题上：《废墟里的双生娃娃》双生娃娃？是在暗示他的角色和游遇角色的双胞胎关系吗？
　　他迅速翻开对应页码
　　[福利院的土地里长出对双生娃娃，他们曾被亲情遗弃，现在的他们又遗弃了世俗道德，在荒谬和孤独中自在生长。两个灵魂和□□渗透融合，他不是他，他又是他，他们互相吸引，互相寄生，互相毁灭，罪恶和欲望封印在无名指的铁环上，深埋橡树林前荒无人烟的土地]
　　众人顺着迟南的动作望过来，他们虽然看不懂‘审判人’晦涩矫情的文字，但从关键词‘双生’、‘福利院’、‘无名指的铁环’能明确知道这首诗描述了迟南角色的故事。
　　姜羽下意识看了眼迟南无名指上的戒指，视线又转向正开车的游遇，心情微妙又复杂。
　　“所以启示录会给出尸体信息提示？！”裴默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迟南又翻开代表裴默数字的209页码继续验证，诗歌的标题是《落日后的食人宴会》。
　　“汽车旅馆房间号对应‘启示录’的页码，诗歌内容和每个被害人的尸体信息有很大关系。”迟南终于肯定的说道。
　　这个发现让原本无头苍蝇样的众人激动得呼吸都颤抖了，路白舟屏住呼吸：“翻开205页看看！”
　　迟南依言翻到205页，诗歌标题为《黑色诊所和背叛身体的少女》
　　[少女用灵魂自杀换取身体自由，试图用医生的刀子划开旧日皮肉，装入全新的自我。可少女消失在黑色的诊所里，全世界都在试图寻找她和她的身体，可那串神秘号码却无人知晓…]
　　“这首诗也太隐晦了吧？”路白舟有些失望，这首诗显然在描述杀死主人格、最后却死于整容感染的角色。
　　但诗句字里行间并没有像之前迟南和裴默的角色诗那样，给出‘福利院’、‘落日’等具体的尸体埋藏地点信息词。
　　迟南看着‘神秘号码’这个提示词，想了想说：“去电话亭拨打4040404试试？说不定何医生会告知具体医院地点。”
　　路白舟豁然：“我这就去！”
　　游遇很配合的把车停下，路白舟迅速拉开门跳下车，冲到电话亭拨打4040404的万能电话。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让人万分煎熬，路白舟握着听筒的手潮湿黏腻，等待的每秒钟都好像个世纪那么漫长。
　　“您好，这里是何医生诊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路白舟的心狠狠跳：“您好，我是路白舟，请问…”
　　“路小姐，您的手术在十五分钟后开始，请您尽快赶到诊所。”路白舟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已经按照噩梦设定好的流程给出提示。
　　路白舟反应也很迅速，掏出早备好的纸和笔，用肩膀夹着听筒：“可以再把诊所地址告诉我吗，我给忘了。”
　　电话那端的护士态度很好：“没问题，诊所在7号街404号微笑大厦地下3层，从微笑影院的楼梯口下来右拐第三间居民房就是，请您尽快在十五分钟后赶到。”
　　“没问题，”路白舟飞快记下地址挂断电话，忙跳上车把地址递给游遇，“十五分钟内赶到这里。”
　　“七分钟就可以，系好安全带。”游遇淡定的承诺，车子早就飞出去驶向目的地。
　　迟南看了眼时间，现在才2点20，他们已经找到具尸体，也获得了重要的线索道具，时间上应该不成问题。
　　“安全驾驶。”迟南提醒了句喜欢飙车的游遇。
　　游遇笑：“哥放心好了，我技术没问题。”
　　众人不愿浪费分秒，路上迟南翻开了诗集第201页，诗歌标题是《女友的婚礼和葬礼》
　　[她无法忍受女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不是属于她的。婚纱店的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令她愉快的车祸把女友的婚礼变成葬礼]
　　看完诗句内容的姜羽倒抽口凉气，病态的文字让人生理不适，但并不妨碍她从诗句中获取关键信息：“我们赶紧找地图上的婚纱店。”
　　迟南拥有超越常人的眼力，立刻摊开地图，逐查看字体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商铺名字。
　　“找到了，”顺着迟南所指，众人在地图的1号街道看到家名为天使晚安的婚纱店，“所有街道我都看过，微笑镇只有这唯家婚纱店。”
　　姜羽感激的点头：“等送路白舟去黑诊所我们马上去1号街。”
　　游遇路超车，终于在2点27分赶到微笑大厦，分不多分不少。
　　“我很准时的。”看迟南又看了眼时间，游遇故意有些委屈的说。
　　迟南：“辛苦了。”
　　游遇啧了啧，这种不痛不痒客客气气的表扬已经很难满足他了。
　　“我在车上等你们，就不跟着去诊所了。”游遇说，眼神似乎在征求迟南的同意。
　　迟南点了点头，和众人起迅速下车往大厦里赶。
　　进入大厦，众人立刻被嘈杂的人声包围淹没。
　　微笑大厦拥挤嘈杂，楼门面以极低的租金租给形形色色的商家，在最角落的微笑影院闪着破旧得肮脏的霓虹灯招牌，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影院。
　　众人像是被脏兮兮的霓虹灯吸引了那样，小跑着赶往影院，顺着拐角楼梯往地下走。
　　地下的空气憋闷又潮湿，路上黑漆漆的没半点光亮，和地面上的光怪陆离的光景仿佛两个对立世界，启示录诗句里用‘黑色医院’形容再恰当不过。
　　迟南擅长在黑暗中前行，走在众人的最前头，裴默没走两步就停下脚步，对阶梯下未知的黑暗感到窒息：“我在楼梯口等你们可以吗？”
　　路白舟紧跟迟南身后：“你随意。”
　　因为楼道实在太黑了，众人早摘下墨镜，迟南油绿色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时不时回头确认身后两位女士的安全，路白舟和姜羽和迟南视线接触的瞬间，心脏都不约而同的跳了跳。
　　这种悸动感并非俗世欲望里的‘心动’，而是种充满神性的震撼与随之而来的无措。
　　就好像渺小的人类站在肃穆巨大的神像前，不自觉停下脚步放缓呼吸，被压倒性的神圣感占据了理智和行动力。
　　“怎么了？”平时读不懂人类情绪的迟南，此刻敏锐觉察出两人微妙的磁场变化。
　　路白舟和姜羽立刻从无法抵抗的束缚中被解放出来，片刻茫然后摇头：“没什么…只是…”
　　她们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情绪上奇妙的反应又是为何。
　　更令她们匪夷所思的是，这看起来危机四伏的冗长楼道竟没有伏击人的怪物，他们很顺利的下到地下三层，爬满潮湿霉斑的走廊尽头亮着白惨惨的冷光灯。
　　三人立刻戴上墨镜，路白舟最先走了过去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刚才接电话的护士：“路小姐，请随我来，何医生已经准备妥当了。”
　　说着她越过路白舟的肩膀，看向同行的另外两人：“请问你们是路小姐的亲属吗？”
　　姜羽反应很快：“是的。”
　　护士对他们却冷冰冰的不留情面：“很抱歉，我们诊所的规矩是不允许家属等候的，你们先回去吧。”
　　姜羽刚想反驳什么，路白舟按住了她直接说：“没关系的，我角色的剧情我能自己解决，谢谢你们把我送到这里。”
　　“那好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姜羽也不好再啰嗦什么。
　　路白舟问护士：“我的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护士：“手术两个半小时，加上麻药清醒大约三小时才可以离开。”
　　路白舟立刻看了眼手表，现在是2点34，三小时虽然时间紧迫但勉强来得及，于是她也不废话：“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路白舟，5点半我们过来接你。”姜羽承诺说。
　　路白舟朝她挥了挥手：“没问题。”说着她随护士走向污渍斑驳的手术帘后，背后衣服早被汗湿透。
　　迟南和姜羽沿着原路返回，裴默看到他们出来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姜羽白了他眼没想搭茬，裴默只得讪笑应付尴尬。
　　游遇等在车里，看到行人从微笑大厦出来后，替迟南拉开车门：“我知道你绝对没问题。”
　　迟南有点疑惑，游遇的说法好像这座大厦里有什么危险样，可路上他们除了楼梯太黑有点难走外，什么阻碍都没遇到。
　　“对了，”迟南十分自然的坐进副驾驶，语气也十分自然的问，“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游遇发动车子的手陡然顿住，微妙的沉默迅速蔓延车内。
　　后排的姜羽迅速捂住耳朵。
　　裴默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低‘啊’了声，当接收到游遇从后视镜递来的眼神时，忙学着姜羽的模样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还嫌不够，他甚至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知者无罪嘛。
　　作者有话要说：    裴默：我应该在车底
　　同事：？？我应该在车里！
　　……
　　呜呜呜电脑坏掉了，借别人的电脑疯狂码字，快夸我勤奋！！
　　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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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404公路（20）
　　
　　
　　迟南看着游遇,等待答案。
　　游遇重新发动车子，有条不紊的开上道路，他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他们把这种情绪称作喜欢啊，原来如此。”
　　“所以你喜欢我吗？”迟南扭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游遇很认真的沉默片刻,笑了：“喜欢。”
　　迟南：“哦。”车子里好像有点热。
　　游遇：“但这种说法不准确。”
　　迟南：“嗯？”
　　“喜欢这个词太粗糙了，我对你的感兴趣程度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你知道吗？”游遇的声音低低的,平日里从骨子里透出的漫不经心此刻消失无踪。
　　迟南有些困惑的偏着脑袋,等他继续‘告白’。
　　游遇扭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向1号街。
　　“我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但对你却很感兴趣,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游遇说着，自己都没发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潮湿。
　　迟南也很认真的沉默半晌,点头：“哦,对你来说，我的存在比这个世界更重要。”
　　游遇愣一下，低低笑出声：“总结得很到位。”
　　迟南：“你真自恋,游遇。”
　　游遇扭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透过皮囊看透迟南的灵魂，他似笑非笑的移开眼，直视前方：“谢谢你的评价。”
　　迟南：“…不客气。”
　　差不多3点10分的时候,车子停在1号街天使晚安婚纱店门外，众人戴上墨镜直接走进婚纱店。
　　店员小姐姐很快迎了上去：“你们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
　　游遇露出标准的笑：“可以帮忙给我们推荐一些结婚礼服吗？”
　　店员小姐姐将四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冒昧问一下，结婚的是你们两位吗？”她很快注意到迟南和游遇无名指上的戒指。
　　迟南：“……”这是正经店员吗？
　　姜羽：“……”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性她觉得有点无语，正常情况下店员会以为她是新娘才对吧？
　　算了。这副本正经中透着一丝丝怪异,从头到尾都似乎夹带了奇怪的私货。
　　游遇却很自然的接过话：“可以这么说。”
　　店员小姐姐眼里满是祝福：“二位请随我来，刚巧有新到货的礼服，很适合二位。”
　　原计划里，这次吸引店员注意力的任务落在姜羽身上，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众人想多了，姜羽和裴默趁迟南游遇被拉去试礼服的时间，迅速在店内查找尸体线索。
　　试礼服毕竟是个很耗时间的活儿，姜羽他们有充裕的条件搜索整间婚纱店。
　　迟南为了拖延时间，礼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可姜羽他们搜遍整个婚纱店都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眼见已经3点半，进度毫无推进。
　　现在姜羽的钱夹子也没了，不然她还能拿出曲怡君的照片让店员认一认，总强过现在这样失去方向。
　　迟南在试第九套礼服的时候，从穿衣镜看到车来人往的街道上，一辆车牌号为“EM00201”的小轿车从窗外经过。
　　迟南视线追随着这辆车，直到它再次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是他第三次从镜子里看到“EM00201”经过婚纱店窗外。
　　“迟南，你们这边好了吗？”姜羽脸色沉沉的望过来，用手势示意迟南。
　　迟南会意，对店员小姐姐说：“抱歉，我先和朋友商量一下再决定，可以吗？”
　　店员小姐姐声音很温和：“没问题。”
　　见迟南出来，姜羽立刻拧着眉摇头：“都反反复复检查过不下五遍了，这家店完全没有藏尸体的迹象。”
　　裴默在旁着急的问迟南：“你确定微笑镇只有这一家婚纱店吗？是不是看漏了？不可能…”
　　他嚷嚷到一半，对上迟南身后游遇的目光，忙吓得哆嗦收了声，陪笑着客客气气提议：“要不我们再仔细看看地图？”
　　迟南的很笃定的摇头：“我确认过，只有这一家。”
　　姜羽虽然愁眉不展，但到底是沉得住气的，她重新分析说：“根据启示录诗句的意思，婚纱店的方向应该不会错，现在比较存疑的点是诗句里提到‘女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记得曲怡君是有一枚订婚戒指的，这也是我的角色和她争吵的□□…我们是不是需要先找到戒指，才能解锁尸体？”
　　裴默：“那有可能…不过都这个点了，我们再去哪找这枚戒指？该不会要先去首饰店定制一枚吧？”
　　姜羽：“我也记不得她的戒指是什么款式。”
　　她否定的摇了摇头，看向正沉思的迟南，“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迟南抬起眼皮：“我认为戒指不是重点，因为道具重复了。”
　　他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一瞬说，“启示录还提到了‘令她愉快的车祸’，说不定这才是重要提示。”
　　姜羽皱眉：“车祸不是在说明我角色的死因吗？角色是在搬运曲怡君尸块时不慎车祸身亡的。”
　　迟南摇头：“死因我们已经从死后梦境里了解过，而且根据之前三首诗推断，启示录不会再重复一遍死因。”
　　“所以…你认为…”姜羽眼里的迷雾尚未散去。
　　迟南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穿衣镜，这已经是“EM00201”第四次经过婚纱店门外，他眸光微亮看向游遇：“我们回车里吧。”
　　游遇瞬间明白他的想法：“走吧。”
　　这里姜羽和裴默还一头雾水，愣愣的对视了一眼，最后不得不跟着迟南游遇坐上越野车。
　　迟南：“撞上那辆“em00201”。”
　　众人：“？！”
　　游遇：“没问题。”
　　店员小姐姐走出来送他们：“两位有机会再来看看吧。”
　　游遇笑：“一定。”说着他发动车子，用120km每小时的违规速度朝“EM00201”追了去。
　　在城区高速飙车让人肾上腺素激增，裴默姜羽不自觉抓紧车上的扶手，紧紧绷直肩膀：“迟南，究竟什么情况？又是什么实验吗？”
　　迟南点头：“在我试衣服的时候，至少四次看到“EM00201”从婚纱店外经过，所以我怀疑，启示录最后那句‘愉快的车祸’需要我们亲自创造，才能触发曲怡君的尸体。”
　　“201不仅用在启示录页码，也出现在车牌号上，应该是有寓意的。”迟南补充说。
　　听明白的裴默直接一句‘卧槽’出口：“这个曲怡君也太惨了，从副本开始到现在，至少经历了四次车祸吧…”
　　游遇气定神闲的说了句：“没办法，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干。”
　　姜羽敏锐的觉察出游遇话中含义，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曲怡君不只是npc吗？”
　　游遇笑了笑，没回答，又加了一脚油门朝“EM00201”追去。
　　在越野车的穷追不舍下，“EM00201”似亡命之徒那样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区逃窜，游遇脸上却不见紧张之色，似乎很享受生死时速的刺激感。
　　“我还能再开快些吗？”他征求迟南的建议问道。
　　迟南：“你随意。”
　　游遇笑了笑：“哥，坐好了，给你看看我的技术。”
　　迟南望向窗外，无数行人车辆像潮水一样从他们视线里退去，窗外的灯光模糊成斑斑驳驳的光点，最后连点成线，无数彩色线条在霾色朦胧的夜晚漂浮流动。
　　迟南感觉身体变得轻盈又虚无，好像置身在高速行驶的车子中，他的灵魂会随着惯性被抛出游遇的身体那样。
　　毕竟这副身体对他而言，只是一副容器。
　　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眼见“EM00201”朝右边转去，游遇却把方向盘往左打，坐在后排的姜羽急得差点叫出声：“怎么往左拐？这辆车明明往右边开了…”
　　游遇似乎不打算搭理她，继续飞速避开其他车辆和人群，迟南帮他回答：“没问题的。”
　　他已经记下微笑镇的路线，知道游遇的计划，同时也对对方的操作有绝对信心，所以从不怀疑。
　　游遇把车子围着微笑镇3号街绕了一圈，最后沿着河堤走上微笑大桥。
　　奇迹出现了，那辆“EM00201”从桥对面飞速驶来！
　　这会儿迟南看清楚了，“EM00201”驾驶位上空无一人，这是辆无人驾驶的灵车。
　　待灵车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调转车头，“EM00201”猛打方向盘，朝大桥下黑沉沉的江水直冲而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子撞毁护栏坠入被夜色吞噬的江水。
　　桥上无数行人车辆停下看热闹，这会儿游遇终于放慢速度，以兜风的闲适姿态从事故现场行驶过去。
　　就在裴默和姜羽还没反应过来时，车里的广播夹杂着电流声响起
　　[恭喜三位外乡人成功找到“曲怡君的尸体”，获得重要道具“曲怡君的角色复活道具”使用权限一次]
　　姜羽：？直觉告诉她，她期待又害怕的事或许能成真。
　　[请问是否选择使用道具？]
　　车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且紧张，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姜羽，这个决定只有她有资格做。
　　姜羽屏住呼吸，控制不住声音有些发抖：“确认使用。”
　　[收到，现在角色已经进入复活阶段，请诸位耐心等待，迎接新的乘客到来]
　　收音机滋啦一声熄了声，游遇则轻声啧了啧。
　　“现在只要找到路白舟角色的尸体，就能破梦了。”
　　……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在地下三层的黑诊所里终年不散。
　　路白舟逐渐摆脱麻药对她意识的控制，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睁开眼睛。
　　手术灯已经关闭，黑诊所彻底沉到黑暗的最深处。
　　她错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挣扎着从手术台坐起身，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随着她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动作，手术室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响，光线不足的白炽灯随之亮了起来。
　　蒙了点灰色的冷光立刻包围血腥未散的手术室。
　　路白舟拨开血渍斑驳的白色布帘，正对着她的方向放置了一面穿衣镜。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瞬间，骤然愣住，自喉间发出低低的惊呼
　　镜子里的人已经从‘路白舟’变成她熟悉的‘许蓝天’！
　　她摸着许蓝天的五官轮廓，手指控制不住颤抖不止，久别重逢的欣喜之中夹杂着些许告别自我的失落，路白舟在极端复杂的情绪中轻呼许蓝天的名字：“你回来了吗？”
　　她等了片刻，并不见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回应，有些忐忑继续确认，“蓝天，你在吗？”
　　片刻，死寂的潜意识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白舟，快、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不结婚很难收场。
　　鱿鱼：同意。
　　……
　　自恋的鱿鱼最感兴趣的当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啦，嘻嘻嘻，告白是不是很带感！
　　副本很快就能结束啦，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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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404公路（完）
　　
　　
　　“白舟,快跑！”被困在潜意识里的许蓝天惊呼。
　　可惜为时已晚，晦暗的镜面上突然有两个人影像幽灵一样出现，分别是何医生和女护士。
　　路白舟的视线透过镜面和他们交叠在一起，医生护士脸上浮起弧度标准的微笑。
　　与此同时,两道红外线光束一左一右射向路白舟唇角,留下深浅大小相同的两道红印！
　　‘滴滴滴’的声音像防空警报那样响彻整个微笑镇上空
　　[全镇居民请注意，微笑镇内出现不遵守规矩、毫无礼貌的外乡危险份子,危险份子具体位置正在锁定中,请全体微笑镇居民做好对该危险份子强制清理的准备工作]
　　[最先抓住危险份子的居民将获得丰厚奖励]
　　[强制清理过程中请务必保持微笑,礼貌待人…]
　　意识到危险的路白舟拔腿就跑，医生护士突然像崩坏的丧尸那样咧着猩红的笑,持着长长的手术刀朝路白舟追来！
　　路白舟边狂跑边全身上下寻找自己的墨镜,可一无所获。
　　在她被注射麻药昏迷的过程中，医生和护士把她的墨镜扔掉了,刚醒过来的她意识混沌,完全记不起微笑镇规则，冷不防通过镜面和医生护士视线撞在一起，意外达成了三次警告的光荣‘成就’,成为被全镇居民强制清理的危险份子。
　　一旦被抓，她就会被送往特殊机构做唇角脸颊切割手术！只要稍微一想路白舟就疼得浑身发抖，更别提被强制进行清理耽搁了时间，她和队友们无法按时离开微笑镇,就要永久留在这个压抑渗人的鬼地方！
　　刚脱离麻药控制的身体没多少气力，路白舟在潮湿的黑暗里跑了几分钟就累得脸色煞白,可这条冗长的走廊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消毒水和血腥味如影随形。
　　路白舟感觉脚踝似绑着千斤沙袋，越跑越沉,她胸腔憋闷几乎喘不上气，身上也不知是因为精疲力尽还是恐惧颤抖不止。
　　“白舟，别慌，我在这陪着你。”
　　许蓝天淡定的声音从潜意识深处传来，像刚睡醒那样，温和中带着点沙哑，却拥有让路白舟镇定的强大力量，“地下三层有很多闲置的空屋，我们先甩开医生护士，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逃出去，队友一定会想法子接我们。”
　　路白舟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许蓝天的提醒下，冲向拐角处飞快闪身暂时避开医生护士的视线。
　　无数间废置的空屋里出现在没有尽头的走道上，路白舟迅速做出判断，先是关紧附近一扇门作为干扰项，在医生护士赶到之前闪身进入关紧的房间隔壁，躲在门后紧紧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发出喘息声，可‘砰砰砰’的心跳却无法停下。
　　好在医生护士只是造梦人程序下的普通npc，判断力和听觉都低于正常人，他们很快被干扰项迷惑，提着锋利手术刀停在关紧的门外，医生后退两步一脚踹开房门，两人如路白舟所料走入作为干扰项的空屋。
　　“你躲不掉的，一旦我们把位置同步出去，全微笑镇都会追捕你，”脸色挂着崩坏笑容的医生威胁说，在空屋里一阵乱翻试图找到路白舟，“不如趁现在让我们拿到悬赏，作为交换，我们使用麻药让你无痛完成微笑切割手术。”
　　路白舟轻手轻脚从隔壁门后出来，趁医生护士翻箱倒柜之际迅速关上他们的房门，用门上的锁把两人锁死在空屋内。
　　‘砰砰砰’的拍门声不断传来：“请停止你愚蠢的逃跑行为，自愿接受清理！”
　　路白舟朝门内竖中指后迅速离开，毕竟这把生锈的铁锁撑不了太久。
　　此刻路白舟已经彻底迷失在黑漆漆的大厦地下三层，她知道被锁死的医生护士很快就会放弃悬赏，从而主动发出救援、与全镇居民同步自己的位置，到时候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她在暗黑中发现一个楼道口，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来时的路，但此刻别无选择，‘咚咚咚’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口回响，她磕磕绊绊的摔了一跤，也顾不得疼痛立刻爬起来沿着楼梯继续逃跑。
　　不过是两分钟，路白舟却困得像是爬了两天两夜的楼梯，以至于看到头顶上方绿豆大的白色光点时，她差点激动得哭了出来。
　　她朝着渐渐扩大的光点咬牙加快步伐，延伸在楼梯尽头的是安全通道，并非来时的路。
　　而这个副本里没有个人通讯工具，这也就意味着，迟南他们并不知道她会从安全通道出去，无法在一时间接她上车。
　　就在这时，全镇上空响起‘危险份子’位置锁定提示
　　[根据热心居民举报，现追踪到危险份子正藏身微笑大厦，请全镇居民立刻前往追捕]
　　糟了！路白舟再顾不得这么多，沿着安全通道迅速逃离微笑大厦，只要能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熙熙攘攘的人声正在接近，那是来捉捕他的居民…路白舟在极端的疲惫和恐惧中流下眼泪…离出口越来越近…她只是下意识维持逃离的动作…大厦外的光把她长久适应黑暗的眼睛刺得像被针扎一样疼…
　　“快，上车！”嘈杂的人声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声，崩溃边缘的路白舟用手遮住眼睛，勉强看清强光之中一辆摩托车驶来，停在安全通道出口，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说，“放心，自己人。”
　　对方也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把她拽上车，立刻发动车子，“坐好了哦。”
　　女人载着她，用摩托在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里劈开一条路。
　　……
　　“糟糕！路白舟被列为危险份子了！”
　　全镇广播响起后，停在原先出口的越野车并没有等到路白舟，游遇一时间发动车子开到另一个安全出口。
　　车内人挺直背脊紧张的朝车窗外看去，越来越多的居民赶到微笑大厦，把原本就狭窄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姜羽看了眼时间，已经5点50，脸色发沉：“我们时间不多了。”
　　“怎么办怎么办？！路白舟一旦出问题，我们整车人都会破梦失败吧！”裴默急得叽喳乱叫，他油腻腻的脸上甚至浮了点绝望的泪光。
　　姜羽受不了这个中年男人：“你立刻给我闭嘴！”
　　裴默立刻禁了声，这车里所有人他都惹不起。
　　紧张感灌满车内狭小的空间，绝望的沉默将所有人淹没。
　　“那、那是…？！”
　　一辆摩托撞开人群飞驰而过，将脸贴在窗玻璃上的姜羽看清骑摩托的女生的背影…她的心狠狠跳了跳…曲怡君？！
　　游遇气定神闲的看着绝尘而去的摩托车：“哦，我同事，也就是你刚才复活的角色。”
　　姜羽心情复杂：“…那她载着的人是？”
　　游遇：“大概是许蓝天和路白舟吧。”
　　“哥，坐好了，可能有些颠簸。”说着，他调转方向，和飞速行驶的摩托车一起撞翻无数试图拦住他们的行人和车辆。
　　状况之外的裴默：“现、现在什么状况？我们去哪？”
　　游遇向来懒得搭理迟南以外的人，于是迟南替他回答：“离开微笑镇。”
　　迟南很快发现，这一届的造梦人车技都很厉害。
　　用了不到八分钟，在游遇同事的带领下他们撞开一条血路，也撞坏了无数建筑物和公共设施，在5点58分成功冲出微笑镇收费口。
　　“同事不错。”迟南由衷称赞。
　　游遇笑了笑：“某种意义上，确实。”
　　摩托车在收费口两百米外停了下来，陌生女人摘下头盔：“下来吧，安全了。”
　　惊魂未定的路白舟愣愣从车上下来，愣愣的说：“谢谢…”
　　顿了顿她又愣愣的问，“现在我们去哪？”
　　“搭顺风车，”陌生女人顺手把头盔扔在路边，摩托车也不要了，“我可不想一路上开摩托，风吹日晒的对皮肤和头发都不好，面膜发膜都麻烦死了。”
　　路白舟：“……”
　　女生回过头，游遇正把车子开到她们身边，拉开玻璃窗说：“207，随地乱扔垃圾可不是好习惯。”
　　他看向躺在路边的摩托头盔，懒洋洋的说。
　　207看也不看游遇，笑微微对上后座姜羽的视线：“没关系，反正最后清理的也是我。”
　　姜羽仓惶移开视线的瞬间，游遇解锁车门：“两位女士上车吧。”
　　207越过游遇的肩膀看向迟南：“哦对了，差点忘了祝二位新婚愉快。”
　　游遇：“…谢谢。”
　　迟南和这位207对上视线，很礼貌的进行寒暄：“听说你设计的仪式被人举报取消了，很遗憾。”
　　207愣了一下，接着眼睛都笑眯了，满足的叹气：“能碰到你这样的梦游人，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感谢配合。”
　　这个迟南挺特别的，她想，难道229会对这小家伙特殊对待。
　　207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裴默这边的车门：“大叔，可以麻烦你到后边去坐吗？谢谢啦。”
　　裴默早接受了自己谁都惹不起的设定，赔笑说：“没问题没问题。”说着他已经挪开屁股往后排坐去。
　　待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游遇继续朝404主干道上开去。
　　沉寂许久的电台广播传来滋啦滋啦声
　　[恭喜各位梦游人顺利完成404公路救赎之旅，接下来还有1800km路程，请各位尽情享受公路之旅的惬意时光，祝旅途愉快]
　　“所以我们算是成功破梦了吗？”自从遇到207后，姜羽就有些不在状态，广播声好不容易把她的理智稍稍拉回笼，她好似为了躲避尴尬那样主动发问。
　　207回答：“对啊，你们是完成得最快的一届梦游人，剩下的旅途得跑完才能回黎明基地，就当是兜风吧。”
　　闻言，后座的裴默差点激动得哭出来：“谢天谢地，总算结束了。”
　　变回许蓝天的路白舟一直沉默着，大概是两个人格在脑内进行久别重逢的交流，没工夫搭理闲杂人。
　　莫名不自在的姜羽掏出烟和打火机，意外发现原本消失不见的钱夹子又回到了口袋里。
　　207视线在司机和副驾驶两人间游移片刻，心满意足的靠在背椅上，用余光望向明显不自在的姜羽：“姐姐，可以借一支烟吗？”
　　姜羽给自己取烟的动作骤然顿住，把烟盒里剩下的唯一一支烟递给207。
　　两人视线相撞，207拥有和曲怡君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脸上表情和气场却截然不同。
　　直觉告诉姜羽，207这样的女生绝对不可能抛弃女友找个无关紧要的未婚夫。
　　
　　207十分自然的接过烟：“谢谢，可以再借个火吗？”
　　
　　姜羽压低呼吸，直接凑过来为她点烟。
　　207咬着烟笑了，随着火星子跳动，淡淡的烟圈腾起，姜羽透过烟气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脸上：“别客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打火机的手心早被汗潮湿透了。
　　
　　207吸了两口取下烟，似笑非笑的递给姜羽：“介意吗？”
　　
　　“咳、咳咳、你们能不能开点窗？太呛…”
　　车内狗粮严重超标，裴默忍不住发出抗议，只可惜他的抗议瞬间被掐灭。
　　207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大叔，看不惯的话随时可以滚下车哦。”
　　裴默：“……”三观已经溃不成军的中年直男选择闭嘴。
　　坐在副驾驶上的迟南扭动着无线电打发时间，可惜无论他怎么调频，都是一成不变的音乐。
　　207看迟南的举动，说：“破梦后所有天气程序自动移除，剩下的路程不会再有天气预报了。”
　　连造梦人都这么说，迟南不抱希望的嗯了声。
　　他虽然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游遇却能觉出迟南的失落。
　　“不好说，说不定哥真能调出什么有趣的天气呢。”游遇说。
　　207无语的看着他没接话，这是什么睁眼说瞎话的宠夫狂魔吗？算了，好磕就行。
　　游遇话音刚落，无线电台突然传来众人再熟悉不过的‘滋啦滋啦’声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路况播报时间：EM00404车辆正在朝幽灵隧道靠近，幽灵隧道全长80km，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游遇透过后视镜看了207一眼：“怎么回事？”
　　这是自207出现后，众人一次看到她脸上变色：“我不知道，这…不在我设计的预报范围内。”
　　游遇眉头难得皱了皱：“你认真的？”
　　
　　207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作为404公路副本的梦境设计者，207从来没有安排过什么幽灵隧道。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229，你男朋友把我梦境副本弄坏了！
　　哭包：对不起
　　同事：道歉有用吗？来点糖和车？
　　……
　　
　　207编号是因为今天是2月7号，择日不如撞日嘛
　　
　　然后，我说过下一章迟南掉马吗？没说过就预告一下，嘻嘻嘻感谢在2021-02-0617:55:26~2021-02-0720:4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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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衍、一个姓融的猛1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大佬40瓶；心动35瓶；墒以光年21瓶；戚酒20瓶；弥冉10瓶；喵嗷~汪呜~、奈米、纯美神、白姽、消遣、一个姓融的猛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2、迟南掉马
　　
　　
　　“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姜羽咬着207递来的烟,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去确认一下，”207连接噩梦系统后台，半晌，只面色沉沉的摇头,“副本里查不到幽灵隧道的标记,刚才那段广播也不在程序设定范围内。”
　　“不应该啊…难道是别的副本串线了吗…”她烦躁的挠了一把头发。
　　游遇接通主系统，冷静的说：“造梦世界的bug登记手册显示,曾经有个bug会以隧道的形式存在于噩梦副本。”
　　
　　207拧着眉：“bug？能进行修复吗？”
　　
　　游遇摇头：“记录显示隧道bug又被称为未知时间领域,因为无法预知出现的时间、以及所造成的影响力、形成的危险性,也无法进行修复，被列为不可控的危险bug之一,但最荒谬的是,记录里做了备注：没有任何造梦人亲眼见过幽灵隧道的出现。”
　　207不解：“这不是很矛盾吗？没有造梦人亲眼见过它出现的话，幽灵隧道又怎么可能出现在bug列表里？难道是它自己给自己注册写入？”
　　游遇耸耸肩：“有可能。”
　　
　　207：“…你认真的？”
　　
　　游遇点头：“bug说不定有自我意识呢？”
　　
　　207：“……”
　　
　　游遇：“还有一种可能,是造梦主亲自录入的。”
　　“豁,”207突然笑了，“我现在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毕竟没人见过。”
　　游遇弯了弯唇角：“我从来没怀疑过造梦主的存在,毕竟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着。”
　　207无所谓的摇摇头：“别的我管不着，我现在只关心这个bug会不会导致404公路副本崩塌。”
　　“还真不好说。”游遇从来不做无意义的安慰，只实话实说。
　　
　　207无语。
　　
　　迟南能感知到车上不安的氛围，很真诚道歉：“抱歉,是我把bug弄出来的，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进行赔偿。”
　　游遇看了207一眼，207直朝他挥手：“得了吧，谁舍得要你家小恶灵赔偿啊。”
　　迟南：？？？
　　他疑惑的看了眼游遇,游遇笑了笑：“没关系，能找到隐藏bug也是需要天赋的。”
　　“能亲眼见到传说级bug，我很期待。”游遇很感兴趣的补充说。
　　
　　207：“……”这同事没救了但是很好磕所以只能选择原谅了。
　　
　　“…我再试试能不能把它调回去。”迟南继续转动广播调频按钮，可无论他怎么调试都是同样的广播
　　[EM00404车辆正在朝幽灵隧道靠近，幽灵隧道全长80km，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
　　“算了吧，既然遇到了就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想办法修复。”207也没别的办法。
　　后座众人都不自觉绷直背脊，紧张的空气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
　　心灵最脆弱的裴默此刻甚至想放声大哭，前几分钟还沉浸在成功破梦的喜悦中，现在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让他从天堂直坠地狱。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让他遇到完全失控的传说级bug？裴默掩面抑制想哭的冲动。
　　“害怕吗？”游遇用余光看了眼迟南，笑着问。
　　迟南摇头又点头：“怕给你们制造麻烦。”
　　就在他说话间，一条长长的隧道突然出现在灰色的旷野上，覆盖了整条404公路。
　　众人屏住呼吸，游遇踩下油门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坐好了。”
　　车子进入隧道的瞬间，车内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对安静。
　　无声的黑暗笼罩而来，就好像有人按下与世界屏蔽的按钮，所有人的感官在顷刻消失。
　　感官消失给游遇一种再次死亡的错觉，所有感知融化消解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灵魂化作泡沫被黑色的浪花冲上岸，等到太阳升起来，一切都化作虚无。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游遇在虚无中再次询问自己。
　　死过一次的人很难分辨存在和虚无的界限，就好像他们不能准确回答自己是否还真实的活着。
　　活着的证据究竟是什么？呼吸？心跳？还是一举一动引发的蝴蝶效应？
　　混乱的思绪像海浪那样不断冲刷着他的潜意识，游遇仿若一具漂浮在海上的尸体那样，安静等待混乱退潮。
　　直到喧嚣的人声唤醒听觉。
　　游遇的视觉、嗅觉、触觉逐一复苏。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从小被囚禁的老宅门外，夏日的午后刚下过一场暴雨，地上湿漉漉的有些滑，梅姨正在院子里修剪玫瑰的叶子和尖刺。
　　“梅姨？”
　　如游遇所料，正忙着把枯叶子修理掉的梅姨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
　　这里不是他制造的梦境副本，而是隧道bug把他带到了某个真实存在的时间线。
　　bug列表里有提到过，隧道bug又被称为未知的时间领域。
　　他像幽灵一样推开虚掩的老宅大门，白颖芝坐在客厅招待一位灵媒，正筹划着如何用小游遇的灵魂满足供奉恶灵的需求。
　　屋子里有令人反胃的焚烧味和血腥味，游遇懒得多看一眼他们恶心的交易，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卧室。
　　所有的困惑和疑虑瞬间消失，他很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
　　所谓幽灵隧道，并不意味着隧道里有许多恶灵鬼魅，而是指进入隧道之人会变成穿越时间线的幽灵。
　　在这个时间线里，所有的记忆都没被动过手脚，他只需要去确认即可。
　　卧室房门上了锁，游遇轻轻叩了叩。
　　门内传来小游遇稚嫩又警惕的声音：“你不是梅姨，你是谁？”
　　游遇故意没讲话，小游遇又问：“你是新来的医生吗？我今天不想喝药。”
　　游遇隔着门，温声说：“我只是想过来，告诉你永远不需要喝药的办法。”
　　小游遇不讲话，游遇又说：“你可以信任我，我也相信你会选择信我的。”
　　小游遇保持怀疑的问：“你到底是谁？”
　　游遇了解小时候的自己，直截了当说：“可以帮助你离开这里的人。”
　　沉默一瞬，小游遇冷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从小他就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游遇暗暗吸了口气，心跳破天荒的有些乱了节奏。
　　“你只需要打开门，”他说，“让我确认一件事。”
　　小游遇拉开门的瞬间，游遇的视线顺着记忆的方向往西面墙壁望去。
　　墙上挂着一幅画，沉在阴影交叠的光线里，这是整栋宅子和造梦世界里最大的不同。
　　“我可以进屋了吗？”游遇征求小游遇的同意。
　　小游遇点点头，睫毛随之颤了颤：“请进。”
　　游遇走近，画中少年脸上平静的流着眼泪，一双幽绿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画框外的世界，仿佛置身事外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与之对视的人切身感知自我的渺小，没有谁能移开视线，在令人无法喘息的肃穆之中，他们获得了某种救赎的力量。
　　这双眼睛拥有不属于人类的色彩，充满神性。
　　画中少年眼角生了两颗泪痣，被滚落的泪水打湿，让他身上肃穆的神性减淡了几分，生出另一番别致的忧郁。
　　这双眼睛游遇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他不自觉的伸出手，试图触碰画中少年的泪痣。
　　原来如此。
　　是你啊…哥哥。早说嘛。
　　看不见的小游遇似乎感知到他的动作，对这位不礼貌的客人发出警告：“请不要碰他。”
　　游遇的手悬在半空中，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抱歉，我不碰你的哥哥。”
　　小游遇脸色微变，却没继续深入话题，直截了当说：“请你履行诺言，告诉我离开的办法。”
　　“我先问你，”游遇对小时候的自己扬起笑，“你害怕死亡吗？”
　　小游遇笃定摇头：“死亡才是我存在的价值，我知道白颖芝生下我，就是为了用我的死亡献祭恶灵。”
　　对于自己的出生和活着的用途，小游遇从来不怀疑，也不抱奢望。
　　游遇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你的死亡才不是这么无聊的东西，它会成为你今后人生里最有趣的存在，以后你会明白的。”
　　你最爱的人将活在你的身体里，游遇在心里说。
　　现在的小游遇还听不明白，他抿了抿唇没讲话。
　　“记住，在8岁那年中元节到来之前，到白颖芝屋里偷走她的时间，我相信你能做到，”游遇继续说，“然后亲口告诉她，你爱她，想和她一起下地狱。”
　　“不过那不是你的地狱，只是她的地狱。”
　　小游遇沉默半晌，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游遇信任自己，刚想离开屋子又回头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请记住。”
　　小游遇：“什么？”
　　游遇看着墙上那幅《哭泣的少年》，声音遥远又温柔：“等你彻底自由了，务必要找到画里那位哥哥，他对你很重要。”
　　小游遇脸色变了变：“你认识他吗？”
　　游遇笑：“何止认识。”
　　小游遇有些怀疑…或者说不那么开心：“你们什么关系？”
　　游遇：“暂时，我还不想告诉你。”
　　小游遇：“哦，好吧，我会自己弄清楚的，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记住我想让你记住的，按照自己的心意一件件完成，然后…忘掉无关紧要的，比如‘我’，再见。”
　　独留小时候的自己站在暗沉沉的屋子里，游遇走出房间合上门。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门外的时间线在迅速扭曲，眼前依旧是他的卧室，大火卷着厚重的窗帘把屋子包围。
　　火舌很快蔓延到墙上的画框，画框在熊熊燃烧的火里发出‘噼啪’爆裂声响。
　　小游遇此刻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迟南的灵魂从画里解放了出来，他蹲在小游遇身边，伸出手试图去抱一抱这具余温尚存的尸体，可当他指尖触碰对方皮肤的瞬间，迟南的灵魂被迅速吸进小游遇的身体里。
　　从未知时间领域传送而来的游遇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走过去蹲下身，把装着迟南灵魂的‘自己’从地上抱起来走出火场。
　　蜷缩在他怀里的迟南泪流满面，梦呓般说了句：“我等你。”
　　游遇微微一愣：“好啊，一言为定。”
　　……
　　越野车不知何时穿越了隧道，停在阳光爆裂干燥的荒原公路上。
　　迟南在熟悉的工业皮革和尘埃味道里睁开眼睛，他四下环顾，包括游遇在内的所有人都还在沉睡，他是最先醒来的。
　　所谓的隧道bug不过是把他传送到十一年前大火那晚上，对经历过一次的迟南来说并不新奇。
　　每次看到小游遇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又无能为力时，迟南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难过。
　　这些并不是什么令他愉快的记忆。
　　过于强烈的日光从挡风玻璃直射进来，此刻游遇正双手趴在方向盘上，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还是迟南第一次看到沉睡的游遇。
　　他于是新奇的凑近了看，发现这个病娇的家伙眼睛泛着潮湿的光。
　　游遇在梦里哭了吗？
　　迟南从游遇的兜里拿出纸巾替他擦拭眼睛潮湿的痕迹，可没擦几下，游遇的睫毛就颤了颤，眼睛随之裂开一条缝。
　　两人在爆裂的日光里对视片刻。
　　迟南：“做噩梦了吗？”
　　游遇定定的看着他：“梦到你了。”
　　迟南：…？
　　游遇看他面无表情的困惑，笑了：“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他抓住迟南为他擦眼泪的手。
　　几乎是一瞬间，两滴眼泪从迟南的眼角滚落。
　　迟南忙用另一只手背去擦眼泪，谁知他没来得及擦几下，游遇又抓过他另一只手。
　　随之他俯下身子低着头，虔诚且温柔的，吻上迟南被眼泪打湿的手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过甜，小剧场申请休假。
　　……
　　掉马啦，之后会有甜甜的恋爱，还有最后迟南的身份之谜啦。
　　谢谢喜欢。
　　感谢在2021-02-0720:46:20~2021-02-0819:1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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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永久使用权
　　
　　
　　游遇的唇和他的手指一样,冷得让迟南轻微哆嗦。
　　但他没有躲开，像只受到惊吓的野猫那样微微睁大眼睛，泪水从绿色的眸子不断滚落。
　　凉凉的，但是很软。
　　迟南心里莫名其妙掠过对游遇嘴唇触感的评价。
　　游遇只是用描淡写的碰了碰,而后抬起眼看向哭得湿漉漉的迟南：“抱歉,我好像有点开心过了头。”
　　“开心？”迟南有些意外，他是第一次听到游遇用开心形容自己的情绪。
　　毕竟这个病娇的家伙,每次都喜欢用‘感兴趣’这种高高在上又置身事外的词。
　　游遇笑了：“嗯,遇到了很值得开心的事。”
　　迟南：“恭喜。”他用游遇递来的纸巾擦掉眼泪。
　　“南哥,我可以保证，”游遇突然说,“以后我会征求你的同意的。”
　　迟南：“你指的是什么？”
　　他其实想问,游遇指的是把自己弄哭这种事，还是像刚才那样猝不及防的吻…如果这种轻描淡写的嘴唇和肌肤接触也能称之为吻的话…
　　游遇重新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却好像猜到了迟南的心思那样，声音轻却笃定：“任何事。”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车后座的众人开始逐渐苏醒过来。
　　“然后,”游遇的唇角微微弯起，“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解释清楚。”
　　迟南望过来，他故意顿了顿。
　　“我真不是自恋。”游遇说。
　　隔了好一会儿，迟南才淡淡回了句：“嗯,我明白了。”
　　“你确定吗？”游遇眼睛里藏着笑意。
　　迟南又沉默了片刻：“也不是很确定。”
　　过度强烈的日光刚好照在他耳朵上，怪热的。
　　游遇用余光看了眼迟南被晒得发红的耳垂,笑着没讲话。
　　……
　　后半段404旅程中迟南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来到黎明基地。
　　“抄了近路,”游遇对刚睡醒的迟南解释说，“省事。”
　　207在旁边啧了啧：“为了让你多睡会儿，少换乘少折腾，他开了权限直接修改路线，算违规哦。”
　　迟南揉了揉眼睛，很认真的替他担忧：“会被系统惩罚吗？”
　　游遇警告的看了眼207，207撇撇嘴：“我只是提醒一下，不要翻车。”
　　“不要低估造梦人的权限，”游遇坦诚说，“无伤大雅的违规在默许范围内。”
　　
　　207耸耸肩：“你看着来，反正我磕到了。”
　　
　　一行人进入好感度核算中心，熟悉的系统声音响起
　　[首先恭喜各位梦游人成功通关“404公路”，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由于本场噩梦的特殊性，所有梦游人都可以从副本中获得丰厚好感，部分数值按照完成好感点任务的先后顺序分配，依次递减]
　　系统话音刚落，剩下的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迟南，这场噩梦里所有的线索、所有任务点基本都是迟南最先发现且完成的。
　　毫无疑问，获得最丰厚好感的人必然是迟南，众人也心服口服。
　　[雨天剧情，为等车人停车共计100点好感：其中迟南40点，路白舟/许蓝天30点，裴默20点，姜羽10点]
　　[完成被杀救赎共200点好感：其中迟南80点，路白舟/许蓝天60点，姜羽60点，裴默0点]
　　听到这里裴默心虚的咽了咽唾沫，当时他怕死，结果被新司机打开房门强行按头去死，获得0点好感也不冤，就是有点丢人。
　　[找到被害人尸体每人可获得100点好感度，参与队友尸体搜索好感度每人每次+10]
　　[帮助队友完成尸体搜索好感度得分如下：迟南+20，姜羽+20，裴默+20，路白舟/许蓝天+20]
　　[‘404公路’特别奖励：副本期间破解电台调频规则，成功加速剧情的梦游人，好感度+50]
　　[本次副本迟南赚取好感度290点]
　　[姜羽赚取好感度190点]
　　[路白舟赚取好感度210点]
　　[裴默赚取好感度120点]
　　好感度点数分配下来，所有人都吁了口气，确实如系统所言，这个副本分配的好感度比普通副本要高出许多，就连赚取好感最低的裴默都心满意足。
　　只不过对于迟南来说，这290好感度杯水车薪，现在他距离实现“找回记忆”愿望还差99663点好感…
　　就在众人以为分配完毕时，系统广播又发错声音
　　[成功通关本次噩梦的梦游人除了好感点奖励外，还将获取与角色相对应的特殊绑定道具]
　　“特殊绑定道具？”姜羽低喃了句，“还有这玩意儿？”
　　[恭喜梦游人姜羽获得“曲怡君”角色绑定特权*1，启用特权的副本中，梦游人可以召唤角色共同通关，角色赚取的好感度归梦游人所有]
　　姜羽夹着烟直接愣住了，旁边的裴默面色发白，嘟哝：“卧槽，不会给我绑定那个作家吧？”
　　众人：“……”
　　[恭喜梦游人路白舟/许蓝天获得人格分离特权*1，启用特权的副本中，路白舟和许蓝天可以以两个个体同时出现，共同通关副本，赚取的好感度合并计算]
　　[恭喜梦游人裴默获得启示录使用权*1，启用特权的副本中，梦游人可以获得一次重要线索提示]
　　裴默松了口气猛拍心口：“还好还好…”
　　[恭喜梦游人迟南获得“双生子”永久使用权，启用特权后，梦游人可以召唤角色共同通关，角色赚取的好感度归梦游人所有]
　　[以上，是本次副本所有特权道具分配情况，祝各位梦游愉快]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迟南，姜羽愕然：“永久使用权？这不是相当于把对方送你了吗？”
　　裴默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该祝贺你还是感叹…造梦人这么不值钱啊？”
　　姜羽和路白舟同时白了他一眼。
　　广播完毕后，207和游遇从走廊上走了过来。
　　迟南望着游遇：“怎么回事？”
　　游遇耸耸肩：“就是系统说的那样。”
　　迟南不解：“为什么？”
　　游遇藏起眼里的笑意：“什么为什么？”
　　迟南：“……”明知故问。
　　游遇定定的看了迟南片刻，忍不住笑了：“我为什么这么便宜，对吗？”
　　迟南：“……”
　　
　　207双手插兜里，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喜闻乐见一幕。
　　
　　她知道观棋不语的道理，但实在忍不住再加把火：“这家伙何止便宜，他还‘倒贴’了不少呢。”
　　“虽然造梦人拥有特权，但也不是无限制的，想获得更多特权必须通过造梦人积分兑换，你家229为了永久绑定权，几乎把自己的棺材钱都花光了。”207不介意作为同事的好助攻。
　　“造梦人兑换特权是不可以退货的，”游遇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看着迟南说，“所以，南哥，今后请多关照。”
　　看迟南愣住了，游遇故意挨近俯身在他耳边说，“你问为什么，答案我告诉过你了。”
　　迟南疑惑的看着游遇，这家伙平时说话总是半真半假的，但迟南能分辨出，此时此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在微笑镇的时候，还有从幽灵隧道出来后，我说的就是答案。”
　　游遇很克制的没触碰迟南，“再说你还差99663点好感才能实现愿望，两个人刷效率高些。”
　　“小恶灵，借你的229聊些公事，一会儿还你。”
　　
　　207朝游遇使了个眼色，游遇对迟南说：“等我半小时。”
　　
　　随后他和207进了会议室。
　　207关紧会议室的大门，重新连接主系统bug列表迅速浏览，沉着脸摇头说：“幽灵隧道的bug记录消失了，我试过手动添加记录，可完全登记不上。”
　　按理说造梦人遇到不可控的bug，要么解决掉，解决不掉可以记录下来找应对办法，可现在整个bug的存在都被从系统清除了。
　　游遇：“从噩梦监控录像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两人将监控调出来，把进度条拉到最后的旅程，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隧道bug那一段也被抹除干净，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到底是谁有权限可以对bug记录和监控录像动手脚？”207有种不好的预感。
　　游遇垂下眼皮：“系统，和造梦主，都可以。”
　　207倒抽一口凉气，担忧的看向游遇：“我从没看到过系统对哪个梦游人使用过特权。”
　　“别说梦游人，造梦人也一样。”游遇眼神里从来读不出真实情绪。
　　“229，你是最资深的造梦人，对造成严重bug的梦游人需要进行严密监控这点，我想不需要我提醒…”
　　207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发，见游遇不讲话又补充说，“毕竟是迟南调出了幽灵隧道。”
　　“放心吧，我清楚，”游遇却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我倾家荡产换来的绑定权，可不是为了公事，别误会。”
　　原本情绪严肃的207瞬间无语：“…草我当然知道。”
　　造梦人要对梦游人严密监控的办法多了去，根本犯不着把自己送给对方。
　　游遇笑了，共事多年，207从来没见过这位变态同事这么发自内心的笑。
　　好像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她还想问什么，未出口的话被会议室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片堵住了，她惊呼：“卧槽，竟然、下雪了？！”
　　……
　　造梦世界的核心区域黎明基地，包括子丑寅卯城从来没有天气变化。
　　积年累月只有空旷的黑夜、和挂在夜空不同位置的月亮。
　　这是黎明基地第一次迎来落雪的夜晚。
　　迟南站在长长的玻璃走廊边往外看去，白色的雪絮漂浮在夜空中，他贴着窗，呼吸凝结成白色雾气，蒙在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上。
　　下雪的巧合得让他有些开心。
　　这次从幽灵隧道出来，他又捡回了一些在老宅时和小游遇相处的记忆碎片，半分钟之前，他刚回忆起小游遇在一个下雪天气，推开玻璃把白白净净的小手伸出窗外，试图用触觉代替视觉感知长冬城的初雪。
　　寻常孩子等待初雪来临，可以到雪地里撒野玩闹。
　　但对小游遇而言，初雪的来临只意味着更冷的冬季来临。
　　被困在画中的迟南静静的看着，小游遇将被冻僵硬的手缩了回来，融化的雪水顺着他冻红的指尖淌在地毯上。
　　小游遇又缩回被子里，闭着眼睛面向初雪纷飞的窗外，他说：“哥哥，等我自由了，有机会一起去玩雪吧。”
　　他对《哭泣的少年》讲话，或者说自言自语。
　　从回忆里抽身，迟南想，游遇大概还是喜欢雪天的，难怪“马赛克学校”时窗外总是漫天漫地的飘着白雪，可惜那只是噩梦本里。
　　如果此时此刻，在黎明基地也能下雪就好了。
　　等游遇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初雪落下一定挺开心的。
　　于是迟南长久的望向夜空，看着看着，白色的雪絮就飘了下来。
　　他甚至不自觉将脸贴在玻璃上，唇角也毫无察觉的微微扬起，他是学不会‘笑’这种复杂表情的，可此刻不知不觉好像是笑了。
　　同样站在走廊上等207的姜羽不可思议：“黎明基地居然会下雪，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迟南：“是吗？那我还挺幸运的，只来五次就刚巧碰上了。”
　　“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单调得很，基本上没有天气变化，”姜羽此刻心情放松，话也比平日更多些，“所以这场雪来的很稀奇，简直算是bug。”
　　“那这个bug还挺不错的。”迟南说。
　　从落地窗看去，被初雪笼罩的黎明基地宏大且悲怆，无声无息的白色漂浮在永夜中，雪光让人有种天将亮的错觉。
　　但是停留在此的梦游人知道，这里的天是不会亮的。
　　姜羽被莫名的孤独感笼罩，若有所思望着雪絮说：“有了特权绑定的好感度，再过一个副本，我估计就能实现愿望回现实了。”
　　迟南由衷替她开心：“真好。”
　　姜羽笑了笑，望过来：“之前那个叶常，就是229吧？”
　　迟南垂下眼睫，点头：“嗯。”
　　“你喜欢他，对吗？”姜羽咬着烟漫不经心的问。
　　迟南明显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到窗外有人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对方仿佛站在很遥远的地方，声音很雪絮一样冷冰冰的，隔着厚厚的玻璃传到他耳边。
　　迟南立刻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仔细分辨从雪野里传来的声音。
　　这不是游遇的声音，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甚至…这不是人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可能自闭了。
　　……
　　今天也是甜甜的主线。
　　下一章更新大概在大年三十早上九点（强行恢复更新时间谢谢你萌喜欢鱿鱼和哭包，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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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告白
　　
　　
　　“迟南？你要去哪？”
　　姜羽看迟南突然一声不响朝走廊尽头走去,不解的问。
　　迟南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停在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旁，尝试着扭动被造梦人锁死的门把手。
　　只听‘咯噔’一声，门竟然出乎意料的轻易解锁。
　　“迟南？”姜羽压低声音,突然有些担忧。
　　迟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我出去确认一下。”
　　他拉开门,冷风灌入，细雪扑面而来。
　　被雪光照亮,黎明基地好像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迟南冒着风雪走出建筑物,踏在细细的积雪上,脚下发出细微的、雪絮被踩碎的声音。
　　叫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却依旧给人一种很遥远的感觉。
　　他循着声音往前走,雪越下越大,白茫茫连成一片遮挡了视线。
　　迟南回过头，发现原本高耸入云的基地建筑物从身后消失了,只剩下茫茫无尽的大雪和看不到边的荒野。
　　迟南脚步顿住,已然失去了方向。
　　现在只能跟着呼唤他的声音方向前行。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迟南冻得四肢都僵硬了，终于远远看到地平线上似乎站了许多人,他们举着火把，在暴风雪里像雕像一样静静的等着他。
　　迟南、迟南…声音像是许多人同时发出，遥远的叫唤重叠在一块儿，密密麻麻萦绕耳边像是低语不断的诅咒。
　　他想一探究竟,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朝着人群火把加快脚步,直到游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哥，不要往前走了。”
　　与此同时，游遇的手隔着衣袖抓住迟南的手腕,有些用力。
　　迟南愣了一瞬，回过神时发现诅咒般的声音停止了，距离他两步之遥外是一处断崖。
　　断崖深不见底，卷着雪絮的冷风从崖底翻涌而来，像冰刀子刮在迟南脸上。
　　“这里是处理黎明基地能量废料的废墟崖，没人知道它有多深，也没人知道它能通向哪里，”游遇解释完，深深的看向迟南，“掉下去的话，我很可能就找不到你了。”
　　迟南回过头，发现原本消失在大雪里的基地建筑物再次出现，灯火辉煌的庞大轮廓十分醒目，再大的雪也不可能把它吞没。
　　“回屋子里吧，外边太冷了。”游遇拉着他往回走。
　　迟南再次回过头，废墟崖对面根本没有什么拿着火把的人群，只有无数高大建筑物的轮廓沉在夜色里。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游遇时不时转头看迟南一眼，直到确认他的眼神渐渐聚焦，才像闲聊一样漫不经心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有人一直叫我的名字，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迟南如实说，他并不打算隐瞒游遇什么。
　　游遇脚步一顿：“是熟悉的声音吗？”
　　迟南摇头：“好像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又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毫无保留的和游遇描述了刚才经历的一切，“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走出来了，抱歉。”
　　游遇眉头皱了片刻，突然放轻松的问：“为什么道歉？”
　　“黎明基地不允许梦游人随意乱走吧？”迟南说，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游遇笑了笑，没讲话，两人继续往建筑物里走。
　　迟南没想到刚才不过是恍神片刻，已经走出这么远了。
　　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游遇抓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迟南抬头看黑漆漆的夜空，语气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雪停了，不然还能跟你在雪里待一会儿。”
　　游遇脚步微顿：“南哥，你还记得呢？”
　　迟南：“嗯？”
　　游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时候我自言自语对你说，等我自由了，要找你玩雪。”
　　沉默一瞬，迟南后知后觉的低低啊了声：“你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他确定游遇知道他就是《哭泣的少年》里的那个邪灵了。
　　游遇笑着用沉默回答他，迟南消化了片刻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幽灵隧道出来的时候，”游遇如实说，“我回到十多年前的老宅，看到墙上你的画了，因为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和瞳孔示意，“我知道是你。”
　　迟南眨了眨眼睛：“这样啊…”
　　顿了顿他又抬起眼皮，很认真的问，“我是什么样子的？”
　　游遇想了想，微微弯起唇角：“比我可爱。”
　　迟南：“…哦。”
　　他不知道如何接住对方的评价。
　　“南哥，关于这幅画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游遇收起笑，难得认真的问。
　　迟南摇摇头：“只记得我的名字，还有所有人都说我是不祥的禁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和不幸。”
　　迟南看着雪地上浅浅的脚印，压低声音说：“我好像也连累了你。”
　　他一直觉得小游遇身上遭遇的不幸，或许多多少少受到了自己的‘诅咒’和影响。
　　“这样吗？”游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撇撇嘴说，“我倒觉得白颖芝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买下那副画，然后挂在我的卧室里。”
　　迟南有些不解的看过来，游遇却没有明明白白解释的打算，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进造梦世界之前，有听过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事吗？”
　　虽然造梦系统会对离开的梦游人做记忆清理，但各种不算巧合的巧合，让他有理由怀疑迟南和整个造梦系统有关系。
　　迟南摇头：“没有。”
　　“这样啊…”游遇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迟南敏锐的发现游遇和以往有些不同。
　　游遇：“我刚成为造梦人的时候，试过把愿望改成找到你的画，可系统拒绝了我。”
　　他顿了顿，他望向迟南继续说，“理由是系统无法把从来不存在的东西找到。”
　　迟南：“所以系统认为‘我’是不存在的？”
　　“至少它是这么敷衍我的，”游遇说，“所以在进入幽灵隧道之前，我都不确定你的真实存在。”
　　存在这种东西其实很难去定义或者验证，到底什么是臆想什么又是真实，在这个用梦境搭建的世界里很难找到答案。
　　“差点被系统骗过去了。”游遇撇了撇嘴。
　　迟南：“可是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
　　游遇：“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是系统通过否定的方式隐瞒你的存在，或许因为你和这个世界有某种密切的联系。”
　　他是这个世界最资深的造梦人，他意识苏醒之初，正好是造梦世界诞生之初。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两人说话间走回进行好感核算的建筑物，姜羽和207想对着在走廊上抽烟，看到迟南他们走来，两位女士不约而同投来询问的目光。
　　“怎么回事？”207视线从迟南扫到那扇常年上锁的玻璃门，“你怎么出去的？”
　　迟南开口前，游遇气定神闲的说：“不好意思，我之前忘记锁门了。”
　　迟南会意没再废话，交给游遇发挥。
　　
　　207抱持怀疑的挑挑眉：“你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游遇耸耸肩：“我又不是系统设定的程序。”
　　
　　207看了他一眼，很识趣的没往深了问。
　　
　　一行人前往黎明车站，游遇突然叫住迟南：“要不要考虑在黎明基地住下？”
　　迟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什么？”
　　游遇似乎忍着笑：“如果你觉得住不惯就算了，我和你回子城也可以。”
　　他把选择权抛给迟南。
　　迟南很认真的沉默片刻，得出结论：“因为特殊道具的绑定功能，你必须和我待在一起吗？”
　　他认为这是他能推断出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谁知道游遇笑了：“当然不是。”
　　迟南：“…？”
　　“南哥，因为我追你啊。”
　　这会儿刚好有一辆火车进站，‘咣当咣当’的声音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但迟南还是听清了游遇的话，然后结结实实的愣在火车碾压铁轨的声响里。
　　游遇知道他听到了，故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视线让他无处可藏。
　　半晌，火车停了下来。
　　迟南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被追过。”
　　“很巧，我也没追过人。”游遇说。
　　迟南：“哦。”
　　游遇笑：“那就麻烦你，适应一下？”
　　最后，游遇和迟南一起跳上开往子城的火车。
　　……
　　对迟南来说，这段火车旅途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车厢里是一成不变的铁质冷腥气，‘咣当咣当’车厢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循环不息，单调如往常。
　　可迟南既不想睡觉也不想去餐车区饱餐一顿，他只是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坐着，背脊挺得直直的看着窗外发呆，看起来有些紧张。
　　游遇则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南哥？”
　　迟南回过神：“嗯？”
　　游遇笑：“不要紧张。”
　　“嗯，”迟南又把视线移向漫无边际的旷野，黑夜笼罩了一切，片刻后他抿着唇淡声说，“我还在适应。”
　　最后，大概是迟南稍微适应了，他坐在位置上睡着了。
　　游遇也没惊动他，只轻手轻脚的往他身上披了件衣服。
　　迟南醒过来时，火车的速度已经慢下来，迟南知道这是快进站了。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像往常一样朝窗外看去。
　　片刻，迟南脸上的睡意消了大半，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定定看着窗外。
　　可除了一片浓黑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原本的子城灯火如昼，在永夜的铁轨尽头像永不坠落的日出，而现在…
　　子城的灯火彻底消失了，沉在一片如荒野般的夜色里。
　　直到火车驶进站台，仍没有一盏灯亮起，沉寂得像个隐匿声息、伺机捕捉猎物的野兽。
　　而原本坐在对面的游遇，也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我去适应一下…
　　鱿鱼：我教你
　　……
　　除夕快乐！
　　现在已经慢慢收尾啦，可能速度慢一点，春节事情也比较多，不一定日更，我尽量。
　　先祝大家今年都能开开心心，今晚开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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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子城bug（1）
　　
　　
　　站台天顶把仅有的月光遮住,车厢里漆黑一片，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在黑暗里回响。
　　咯噔、咯噔，随着最后一下机械撞击声消失，火车停了下来。
　　车厢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好像这列火车开向泥沼深处,令人窒息的死寂密密匝匝包围而来。
　　迟南坐在座位上，把呼吸放到最轻,用听觉代替视觉感知周遭环境。
　　他伸手朝兜里确认,游遇的怀表还在。
　　可突如其来的‘停电’是怎么回事？游遇又去了哪里？
　　约莫过了一分钟,车厢相连处的铁门像被按下的琴键那样，一节节依次敞开。
　　之后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从站台处跳下正朝车厢靠近。
　　现在状况不明，迟南下意识躬身钻进绿色皮椅下藏起来。
　　随着脚步声渐近,迟南分辨出站台上两人刚好上了他这节车厢。
　　两道手电的光从车门方向照过来,光束迅速把车厢前后照了一遍。
　　“有人在吗？”
　　“有人的话吱一声啊。”
　　因为情况特殊，在没确认对方立场和身份的情况下，迟南不打算贸然发出声音。
　　“闲哥,看来刚才是你眼花了，这节车厢根本没人。”
　　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与此同时，男子的方向还传来几下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就好像什么锐利的铁器不小心划到障碍物。
　　迟南听觉敏锐，猜测是刀具一类物品剐蹭到地面发出的声音,他立刻提高警觉。
　　沉默片刻，另外一个人说：“不应该啊，我刚才明明看到这节车厢有个人影。”
　　迟南有些意外,因为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他仔细的回忆片刻，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源头，这把嗓子让他想起“22□□校”里的中年大叔郭闲。
　　可是郭闲不是已经死在噩梦里了吗？视线受阻的迟南不敢确定。
　　“你确定刚才不是眼花？毕竟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见过新鲜进来的梦游人了。”
　　“可能吧，不过不用担心，有车进站肯定有人来了，只是不一定在这节车厢，”声音很像郭闲的人似乎笑了笑，“再说，上车后我已经闻到了，那个梦游人身上有能量的味道，还是特别丰盛的那种呢。”
　　“……”
　　“说不定这家伙用好感度兑换过什么物品。”
　　“再检查一遍我们就换车厢看看吧。”
　　拿着电筒的人沿着车厢一个个位置照过来，迟南无声的向后挪动身子，他藏的地方刚好是视觉盲区，对方又是个神经大条的搜查者，他从缝隙里看到灯光和跑鞋从眼前经过又远去，来来回回了两遍，很幸运的都没被发现。
　　透过座位缝隙，迟南清楚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大砍刀，刀刃上还沾了没擦干净的血渍。
　　“闲哥，真没人。”
　　“走，别耽误时间了，去隔壁车厢看看。”
　　藏在座椅下的迟南刚松了口气，可好巧不巧，随着‘铛’的一声脆响，游遇的怀表从他兜里滚落地上。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发出的动静足以吸引两位搜查者的注意力。
　　迟南听到那位疑似郭闲的人好像笑了笑：“看吧，我没说错吧？”
　　“擦，还真有人呢，”另一个人也笑了，“出来吧，我们是来救你的。”
　　这话显然是对藏在暗处的迟南说的。
　　迟南没应答，只是捡起摔落的怀表，用衣袖小心翼翼擦干净表面沾上的灰，仔仔细细又收进衣兜里。
　　“这座城出了点状况，不过别怕，我们是梦游人自发组成的救援队，过来接应新到站的梦游人，”那人朝发出声音的座位走来，脚步渐近，“现在城里很危险，你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
　　迟南缩起身子，已经退无可退，他不相信这两个家伙的话，但现在他身边没有可以用作武器的物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罩着玻璃的窗户上。
　　“出来吧。”
　　就在两双鞋距离他两步之遥处，迟南从椅子下站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对上他标志性的绿眼睛，发出惊呼
　　“迟南？！”恢复成发福中年大叔的郭闲瞪大眼睛，将手电光束直直照在迟南脸上。
　　在强光照射下迟南猛眨几下眼睛，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对方就是已经死在噩梦本里的郭闲。
　　“迟南，果然是你吧？”这双幽绿的眼睛太独特了，就算只见过一面也不可能忘掉，“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而且是在这个鬼地方，真挺意外的。”
　　郭闲突然笑了起来，脸上叠起的肥肉腻做一团，几乎能滴出油来。
　　迟南不动声色：“是挺意外的。”
　　“刚才为什么要躲在那下边？你不记得老同学了吗？”郭闲指了指绿皮椅子底，挑眉，“还是说你对我这个老同学心有愧疚？所以心虚到要躲起来？”
　　他以为迟南会因为自己直击灵魂的问题露出慌乱紧张的表情，可惜迟南让他失望了。
　　迟南摇头：“我并不确定是你，太久记不清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心虚的事，郭闲明明是死于系统故障规则无法推进。
　　郭闲：“……”没什么比自以为对方在害怕、结果只是自作多情更尴尬、也更令人失落的了。
　　果然死掉的队友在胜利者眼里只是过眼就忘的炮灰吧？
　　“看来你这段时间又赚了不少好感吧？”郭闲又问。
　　“还不错，”迟南如实说，“你们说现在城里很危险，到底怎么回事？”
　　郭闲不满的撇了撇嘴，他以为迟南会更在意他‘死而复生’这件事，结果对方问都没问，现在他更挫败了。
　　但令他挫败的消极情绪很快就消解掉，他说：“城里出现一大批危险份子，专职捕杀幸存的梦游人，作为食物。”
　　迟南看到郭闲笑了一下。
　　于是他淡定的哦了哦，说：“这群危险份子，就是你们吗？”
　　郭闲和他的同伴愣了一下，随即郭闲提起手中的刀子，笑出了声：“迟南啊，你真是有些聪明过头了呢，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迟南：“…谢谢夸奖和提醒。”
　　他准备打破车窗跳出车厢，虽然这么高难度的逃生技巧他没尝试过。
　　“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放心吧，我的刀很快的。”郭闲明显咽了口唾沫。
　　迟南：“为什么？”
　　郭闲冷笑了声：“当然是，为了活下去。”
　　就在迟南准备砸碎玻璃跳出车窗的瞬间，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一道冷光从车厢另一端飞快掠过，直冲郭闲颈动脉而去。
　　只见郭闲猝不及防的睁大眼睛，愣神不到半秒，鲜血先于他的惨叫从刀子边缘涌了出来，他立刻捂住脖子，面部因为痛苦和恐怖抽搐、变形、表情彻底崩塌。
　　两秒后，他无声无息的倒在迟南脚下，身体四周迅速聚起一大滩血渍。
　　迟南让开一步，以免被血弄脏鞋子。
　　郭闲同伴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在他反应过来逃跑之前，另一把刀子从他后脑勺直穿额头。
　　他临死前好歹惨叫了一声，随之睁着眼直愣愣倒下，身体撞击车厢发出‘咚’的声响。
　　游遇小心翼翼的没踩到地上的血渍，捡起这两人的凶器和照明工具拿在手里：“下次我亲手杀人，还请南哥把眼睛闭上。”
　　迟南自己都没发觉，他在看到游遇的瞬间情绪放松了下来：“我又不是没看过。”
　　毕竟死在游遇设计噩梦里的梦游人并不少。
　　“不一样，那只是工作，”游遇微微弯起唇角，“而且那时候我没追你。”
　　迟南：“…好吧。”
　　近来游遇一系列温柔得过分的操作，让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本质上是个病娇。
　　“刚才你去哪了？”迟南问。
　　游遇：“去餐车。”
　　迟南：“……”
　　游遇脸上难得有些苦恼：“系统出了点故障，我联系不到主系统，也联系不到外界其他造梦人，进入子城范围后，整个系统就好像彻底被屏蔽了一样，出了严重bug。”
　　“相应的，我的特权也被冻结了。”游遇撇了撇嘴，他作为造梦人的一切优势突然没了。
　　迟南：“这很遗憾。”
　　游遇：“我调度不出武器，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打算去餐车拿点道具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戴着手套，擦掉迟南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沫子，就好像第一次在“黄昏游轮”时那样。
　　迟南看着他：“…谢谢。”
　　游遇洞悉的看了眼他身后的车窗，压低声音说，“下次不要试图做这么危险动作，特别是没把握的情况下。”
　　不知为何，一瞬间迟南避开了游遇的视线，他有些惊讶于人类的注视是有温度的。
　　“郭闲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死在你的副本里了吗？”迟南很快消解掉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看了眼郭闲的尸体问。
　　“所以说系统出了严重bug，这些本该躺在噩梦坟墓里的人爬了出来，还来到了子城，”游遇很伤脑筋的说，“简直乱套了。”
　　迟南垂下视线，看着汩汩的鲜血很快污染了绿皮椅子下的地板，突然问：“所以梦游人在副本死亡后，他们的数据还留在造梦系统吗？”
　　游遇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迟南回视他，又问：“或者说，死在副本里的梦游人，是真的死了吗？”
　　他想确认这个在梦游人看来几乎不用质疑、作为常识接受的残忍规则。
　　游遇的视线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考量。
　　迟南也不催促，等他做出决定要不要告诉自己。
　　“人可以在睡梦中死去，但任何梦都不可能真的杀死人，”游遇轻描淡写的说出令人愕然的真相，“南哥，他们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恐惧，都只是梦而已。”
　　“但是愿望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游遇补充说。
　　淡定如迟南，此刻也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我明白了。”
　　游遇的意思很明白，死在噩梦世界并非等同于现实世界的死亡，这和众梦游人根深蒂固的认知完全相悖。
　　“不过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如果没有‘死亡错觉’作为驱动，就没人愿意认认真真过副本，我可能要丢饭碗了，”游遇无奈的笑了笑，“趁现在系统失联，我暂时丢掉了造梦人身份，才偷偷告诉你的。”
　　迟南点头，系统确实从来没说过，副本里被杀死会导致梦游人在现实里死亡。
　　所有对死亡的恐怖想象，都是来自梦游人间的传言以及自己吓自己的认知。
　　“我已经没秘密了，南哥。”游遇看着迟南，强调说。
　　迟南对他木木的眨了眨眼睛：“我早就没了。”
　　游遇笑了。
　　“但无论如何，在副本里死亡的梦游人作为‘失败者’，已经被彻底清理出局，他们在噩梦里的记忆也被回收销毁，”游遇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郭闲他不仅回来了，对你的记忆也没消失，看来我遇到了大麻烦。”
　　迟南：“既然郭闲能回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梦游人被召回，或许包括那些成功兑换了愿望出去的。”
　　游遇苦恼的叹了口气：“不嫌麻烦的话，跟我到子城去看看？”
　　“走吧。”正好他也很好奇，郭闲口中的“城里很危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临下车前两人又到餐车拿了些刀具作为武器，以防万一。
　　事实证明他们做得非常正确，迟南和游遇前脚刚走出车厢，就看到十多个拿着武器的人从站台四面八方朝他们包围而来，就好像崩坏的丧尸那样。
　　他们手上的武器各式各样，迟南看到这些人中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被清理出局的梦游人。”作为造梦人的游遇很肯定，其中好几个还是经他手清理的。
　　“刀子够吗？”迟南拿着从郭闲身上搜刮来的长刀，不慎熟练的提到胸前。
　　他觉得自己真该学一些硬核的防身手段，眼前这个造梦人就是很好的老师。
　　游遇早已经把餐刀握在手里，视线迅速扫过包围而来的梦游人：“勉强够，待会用完回收就好。”
　　可就在他看准切入点、准备发刀子的瞬间，一枚类似自制弹药的物体从不远处投来，精准落在梦游人身边。
　　因为一切过于突然，那些梦游人并没有立刻反应，不过片刻，火光迅速爆开照亮整个子城站台，正向前移动的梦游人瞬间被炸得像爆米花那样弹起。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火光尽头突然跑过来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迟南再熟悉不过，他着急的越过火光冲到迟南和游遇面前，当看清眼前状况时，又毫不掩饰脸上的愕然
　　“迟南？可、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说话的人，正是黑茶。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哦，都是梦。
　　鱿鱼：我追你是真的。
　　……
　　哭包看到黑茶，仿佛回了娘家。
　　收到了大家的祝福，新年快乐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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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子城bug（2）
　　
　　
　　黑茶的视线在游遇和迟南脸上游移,不可思议的瞪着眼。
　　他发现其中一位身材高些的‘迟南’眸子呈陌生的纯黑色，神态、表情、站姿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迟南’模样。
　　“怎么回事？请问这位是…？”黑茶望着游遇，愣愣发问。
　　迟南开口之前，游遇好整以暇的笑了笑：“你好,我就是那个被你威胁过的造梦人。”
　　黑茶：？？？
　　黑茶脸上肌肉抽了抽,小心翼翼的吐出两个字：“叶常？！”
　　迟南点头，十分淡定：“就是他。”
　　黑茶露出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卧槽…你这是…玩自攻自受吗？”
　　他知道这位造梦人是个变态,可没想到对方变态到要和男朋友使用同一张脸…
　　迟南：“…？”在黑茶眼里自己和游遇关系已经这么复杂了吗？
　　游遇笑而不答,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黑茶很快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啧了啧嘟哝说：“不过就算同样的脸，你还是没我们迟南好看。”
　　游遇忍着笑,很自然的接话：“我也这么认为。”
　　游遇的回答让黑茶再次意外的愣住,他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说什么。
　　他倒是在心里嘀咕了句，这坏家伙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迟南问黑茶：“你怎么回来了？”
　　黑茶被他这么一问,才从初见面的欣喜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了正事急急说：“这辆火车的餐车还能正常使用吗？”
　　迟南点头：“我们刚从餐车出来，拿了不少武器。”
　　黑茶眼睛亮了亮：“太好了！我们赶紧去餐车弄点干粮出来，待会我再和你们细说,得赶在捕杀队再次复活之前。”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拥有过人的行动力和积极性，用跳跃的姿势直接跨上车厢，朝餐车方向跑去，着急的样子像极了刚下课冲食堂的学生。
　　迟南也不急着问,跟在黑茶身后为他打着手电照明。
　　模糊的光影轮廓中，迟南发现黑茶比上次离开时瘦了很多,背上的肩胛骨很突兀的隆起，露在袖子外的半截手臂青筋毕露。
　　“迟南，麻烦帮我照一照这边的食物货架。”
　　迟南依言把手电光对准黑茶所指的方向,只见黑茶像个饿了许久的人那样，火急火燎拉开一盒牛肉罐头，可因为他动作过急过猛，不小心把易拉罐的铁环拉断了。
　　迟南看着他急得发抖不止的手指，淡定说：“我来吧。”
　　他拿过黑茶手里的牛肉罐头，掏出小刀沿着罐头盖轻轻划了一圈，再用刀尖把铝盖撬开。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令人头昏目眩的恶臭扑面而来，迟南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将臭掉的罐头放回原位。
　　可一旁的黑茶却瞬间苍白了脸色，眼中的光彩也在一分分褪去。
　　“到底怎么了？”迟南问。
　　“我们需要食物…”因为着急，黑茶的额头浮起一层冷汗，“没有食物，救援基地的梦游人就撑不下去了。”
　　说着，黑茶接二连三又打开了五个罐头，可这些不久前还很美味的肉类，突然变成了发黑发臭爬满霉菌的变质物体，好像存放了几十年那样。
　　迟南用手电照向罐头后的保质期，发现这些食品都在保质期之内。
　　“怎么会这样…”当开到第十个腐烂罐头时，黑茶将货架上的罐头一齐往地上摔去，他声音有些发抖，片刻被‘咣铛’响个不停的罐头坠地声淹没。
　　这是迟南第一次看到黑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黑茶露出这种无助又绝望的愤怒。
　　可当黑茶对上迟南询问的视线时，立刻收拾干净脸上的沮丧，十分勉强又抱歉的扯了扯唇角：“啊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控了…”
　　游遇躬身捡起其中一个罐头，用手电光对着包装纸看了片刻，眉头轻微皱了皱：“因为bug导致系统严重崩坏，子城范围内所有食物都在瞬间变成腐败状态，无法食用。”
　　造梦世界的所有供给都是依靠内部系统的能量维持，系统崩坏会引发一系列糟糕的现象，比如城内无限量供应的食物彻底腐坏。
　　这就意味着，所有被困城里的人将面临没有食物的困境。
　　黑茶怀抱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游遇：“所以现在子城的情况是系统bug导致的吗？你可以进行修复吗？”
　　游遇从来不给人没把握的承诺，他耸耸肩：“我不确定，因为系统崩坏，我的权限已经被彻底冻结。”
　　黑茶沮丧的垂下视线：“我先带你们离开危险区域去到救援基地，食物的事再想办法。”
　　一行人从车厢再次出来时，迟南冻得打了个喷嚏。
　　黑茶下意识想脱下外套给对方披上，可他把手举到胸口，才发现自己也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单衣。
　　回过头看到游遇已经把外套披到迟南身上，黑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哆嗦着说：“这里的温度也很不稳定，有时候会迅速下降到零下，比如现在。”
　　他们不仅没有食物果腹，还要面对时不时到来的极端严寒天气。
　　迟南发现，原先被黑茶炸得横七竖八的尸体突然消失不见，站台废墟里只剩下爆炸燃烧的痕迹。
　　“那些尸体呢？”
　　“我们杀不死他们，每次都这样…过一阵他们又都复原了。”
　　黑茶引他们来到站台后一处隐蔽的角落，四下警惕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迅速拉开类似下水道的盖子：“快，先藏到地下隧道，我再和你们仔细说。”
　　迟南用手电照亮通向地下的扶手梯，没有犹豫的跟着黑茶往下爬，断后的游遇紧紧关好隧道口圆形的铁盖子。
　　铁扶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隧道回响，给人一种随时会崩塌的错觉。
　　无论是这架生锈的铁扶梯、这个狭窄又潮湿的隧道、还是行走期间的人心里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上次从子城离开后，我确实成功从现实里醒了过来，系统也依照承诺为我实现了愿望。”
　　黑茶开始和迟南他们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这座崩坏城池里他知道的一切。
　　“醒来后，我对于噩梦世界的记忆被抹得一干二净，直到再次被毫无征兆的拉回噩梦世界，所有的记忆都在一瞬间恢复了…无论是以前的过本经历、还是回到现实后的记忆，全都连了起来…”
　　“这次和第一次不一样，系统并没有让我许下愿望，只简单粗暴的告知了规则和任务后，就把我扔在这里，并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遇到这种状况并非我一个人，最开始躲在救援基地的梦游人包括我在内，一共二十一个人，我们身上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都曾成功兑换愿望离开噩梦世界，回到现实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迟南：“你们的任务是相同的吗？”
　　黑茶点头：“完全相同。”
　　手电筒的光把隧道照亮，迟南这会儿更清晰的看到，黑茶的脸因为过分消瘦已经脱了形。
　　人在极端饥饿和寒冷的情况下，判断力和控制力会受到严重影响，消极情绪占据上风，黑茶刚才的反应已经充分说明了这点。
　　迟南：“刚才那批捕杀梦游人的‘危险份子’又是怎么回事？”
　　黑茶：“他们都是曾死在噩梦副本里的梦游人，在bug来临后重新复活，任务是猎杀曾经成功兑换愿望离开的梦游人。”
　　“传言一旦他们成功把我们都杀死，就能脱离系统重新回归现实，所以他们把我们称为‘猎物’，把任务称为‘洗牌行动’。”
　　作为‘猎物’的黑茶突然沉默下来，对生命充满敬畏的他，始终无法接受这种自相残杀的任务规则。
　　可惜无论梦境还是现实，规则从来都无视当事人的意志，在既定的规则面前，接受与否似乎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捕杀者和猎物之间的距离，只是一条规则而已。
　　迟南：“你们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黑茶：“杀死主神。”
　　“主神？”迟南有些好奇，游遇则没来由的眼皮跳了跳。
　　黑茶点头：“每个幸存梦游人的任务书上写着相同的话：用主神的死亡献祭坏掉的世界，一切崩坏的秩序将回归正轨。”
　　“你们有线索了吗？”游遇问。
　　黑茶摇头：“这个任务提示太模糊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主神指的是什么，大概是需要我们探索的部分吧…可惜到现在都完全没头绪。”
　　游遇没再讲话，黑茶继续说：“现在子城除了捕杀者外，还有许多怪物和恶灵出没，各种各样的…而且我的符篆好像失去了作用，它们完全不害怕，我好几次差点因此被他们杀死。”
　　极端严寒的天气、食物严重短缺、充满威胁的捕杀者和潜伏在四周的怪物恶灵，失去秩序的子城仿若一座无法生存的末日城池。
　　“你们被重新召回子城多久了？”迟南看向黑茶消瘦的侧影问。
　　黑茶脸上恍惚了片刻，摇头：“没办法准确计算时间，我感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也可能其实只过去了一星期或者更短的时间。”
　　迟南看向游遇，游遇会意点头：“你猜得没错，系统崩塌导致时间紊乱，子城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黑茶叹了口气：“已经有两个幸存的梦游人因为忍受不了折磨，选择了自杀。”
　　他说着，眼睛闪过些微潮湿的痕迹，忙移开视线望向暗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一行人沉默的走在隧道里，曲曲折折转了几个弯，前方不远处的天顶刚好有个钉着铁丝网的换气口。
　　洒下来的月光被密密麻麻铁丝网切断割裂，细细碎碎的洒在隧道灰扑扑的地面上。
　　经过换气口时，迟南抬头看了眼，表情随之微变。
　　夜空之上，原本苍白的月亮，不知何时被染成了幽绿色。
　　和迟南眼睛一样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快被饿死的娘家人黑茶，选择用狗粮充饥。
　　……
　　情人节快乐！
　　这不是最后一个副本，是连接最后一个本的过渡。
　　不出意外的话，哭包身份在这个过渡本会说明（虽然你萌大多数已经猜到了感谢在2021-02-1304:23:07~2021-02-1404: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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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子城bug（3）
　　
　　
　　幽绿色的月光洒在身上,迟南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凝望。
　　游遇正站在距离他半步之遥处，他看着迟南，心口突然被莫名的不安堵住。
　　此时此刻，他错觉眼前的迟南站在离自己很遥远的地方,安静又虚无缥缈,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神性。
　　不在自己可触碰的领域。
　　可迟南只是像往常一样无声的站立着，幽绿的眼睛对上颜色相同的圆月,平静得好像沉入湖底的月光。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掀起些微细小的情绪,细小到连迟南自己都毫无察觉。
　　黑茶也觉察到了迟南的异样，扭过头：“怎么了？”
　　“之前…月亮也会变成绿色吗？”迟南恍然回过神。
　　饿昏了头的黑茶观察力变得迟钝,这才后知后觉的抬头望向通风口,愣神一瞬，摇头：“没有,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也可能是我之前没注意天象的变化。”
　　迟南没讲话,游遇走过去轻描淡写的说：“只是bug带来的颜色污染，无需在意，走吧。”
　　迟南有些在意,但到底点了点头，脚步踏出后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绿色的月亮。
　　“对了，你怎么会刚好等在车站？”游遇很难得主动向黑茶提问。
　　黑茶：“我的记忆回来后，想起以前迟南完成副本都会回子城,现在子城变成这个鬼样子，万一迟南独自回来的话,肯定会应付不来，就想着每天到车站蹲一蹲，反正现在毫无头绪,除了做点防身道具外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迟南看着黑茶，很真诚的说：“谢谢。”
　　黑茶反倒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嗐，我也是想着万一送你回来的火车餐车有食物呢…可到现在还是两手空空…”
　　黑茶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真把你等来了，其实我真希望你别回这鬼地方…”
　　迟南：“所以，被困子城的除了捕杀者外，都是已经完成愿望回归现实的梦游人，我和229这样的例外第一次出现？”
　　黑茶点头：“这段时间除了你们俩，再没有活人进来过。”
　　但黑茶看到迟南其实并不意外，毕竟这个小少爷总是能打破固有规则，甚至从被支配者变成反过来控制规则的人。
　　在迟南身上，总是能有奇迹发生。
　　一行人继续朝隧道深处走，可前行了不到五分钟，隧道的墙壁突然像被砸开的冰面那样裂开无数细纹，随着裂纹不断扩大、蔓延，碎石砂砾簌簌落下，落了迟南一身灰。
　　黑茶脸色骤变，立刻停下脚步声音发抖：“我们赶紧往回走！有怪物从通风口进到安全通道了！”
　　虽然救援队在安全通道外布置了一系列防御机关，但难免会有发生意外、被怪物或者捕杀者攻破的时候，已经有五个梦游人死于副本怪物的突然袭击。
　　与此同时，诡异的‘滋滋滋’声自隧道深处响起，这种声音不存在于自然界里，就好像用指甲剐蹭黑板的声音和蒸馒头时水汽膨胀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混合成令人牙酸的奇怪声响。
　　墙上裂开的无数细纹里，类似红色血液的粘稠物体疯狂往外溢出，黏糊糊的猩红物质转眼扩散了隧道整片墙面。
　　就好像红藻以摧枯拉朽之势爬满隧道一样，三人目之所及被成片成片黏腻的猩红污染，迅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之前有两个梦游人遇到过这个怪物…据说它像食人花一样可以消化人类…但生长繁衍速度比食人花快许多…两人中的一人被缴断了四肢…另一位整个人都被拉入黏糊猩红的物体里…半分钟后变成骨头被吐了出来…”
　　黑茶瞪大眼睛望着疯狂蔓延的红色怪物，无助的站在隧道正中央无法进退。
　　他们被能消化人类肌肉组织、飞速生长无孔不入的红色粘稠物包围其中，黑茶有种置身食人怪物胃部的错觉。
　　那些粘稠恶心的液体正试图朝他们伸出触须，就好像怪物胃部能腐蚀人的胃液。
　　黑茶的心脏在腔子里疯狂跳动，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甚至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死神很快就会降临然后把他从这个猩红的地狱里带走。
　　所有饥饿、寒冷、无助、被恐惧折磨得意志崩溃的漫长黑夜都将消失在死亡的瞬间。
　　或许是种解脱…
　　没人比他更尊重生命，可漫长的折磨可以轻易将人类的求生欲摧毁。
　　他们已经逃无可逃了…
　　“迟南，待会你们两往我身后躲，能多活一会儿也好，我已经…”
　　虽然到了最后，他还是下意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迟南脸上依旧淡定：“对付这种东西，眼泪奏效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同样淡定的游遇将唇贴在迟南耳边，“可以吗？”
　　他承诺过，以后任何触碰都会征求迟南的同意。
　　迟南点头的瞬间，游遇的嘴唇轻轻贴住他的耳廓边缘。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又危机四伏的吻。
　　游遇能清晰感觉到迟南绷紧身体，耳朵因为自己的触碰变得软而红，耳廓上细细的绒毛也可爱的立了起来。
　　最爱的人活在自己身体里、因为自己的举动皮肤发红甚至滚烫…游遇无声的笑了笑，同时迅速把餐刀贴在迟南眼下，用刀刃接住从他眼中滴落的眼泪。
　　沾了迟南眼泪的餐刀泛着湿漉漉的光，游遇用一种厨师看待高级食材的欣赏目光，举起餐刀朝被‘红藻’污染的墙体划去。
　　有条不紊的姿态就好像在切割一块高级和牛。
　　“…？”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黑茶直接看懵了，这是要做什么？
　　可奇迹发生了，而且除了黑茶以外没人觉得意外。
　　在刀子深深扎入墙体的瞬间，‘滋滋滋’类似煎牛排的声音从墙体内部响起，因为隧道是个环形封闭环境，让它听起来像是从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的音箱里发出的…虽然没人会用音箱播放煎牛排的音效。
　　原本疯狂蔓延的红色粘稠物质也像被烫到的章鱼触须那样，沿着墙壁缝隙迅速缩回触须，可游遇手上的动作却不似表情那么‘无害’，只见他加深了手上力道，快速且狠厉的从墙体切割剥离了一大块红色墙皮扔地上。
　　被猩红粘液包裹的墙块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回归安静，与砖块剥离缩成一颗直径半米的大蘑菇。
　　黑茶愣住了：“这是什么？”
　　游遇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餐刀，捡起大蘑菇拎在手里说：“救援基地今天的晚餐食材，可以把它当做红色大蘑菇？”
　　黑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仍对游遇口中的食材抱持怀疑态度：“…这、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游遇笃定点头：“刚才你看到的怪物名叫猩红壁花，我正好是它的设计者。”
　　黑茶：“……”
　　迟南：“这位壁花真不走运。”
　　游遇耸耸肩：“虽然它拥有听起来略显中二的名字，但本质上是类似菌丝的存在，会快速生在、发酵、进攻且吞噬人类，我很肯定它可以食用。”
　　黑茶唇角抽了抽。
　　游遇拎起‘猩红壁花’审视片刻说：“至于味道我就说不准了，得试一试才知道。”
　　黑茶：“真不会中毒吗？”
　　游遇摇头：“不会，说不定营养价值还挺高，毕竟含有丰富的蛋白质。”
　　迟南从游遇手里拎过猩红壁花看了片刻，给出评价：“虽然名字不行，但看起来口感不错。”
　　游遇弯起唇角：“但愿如此。”
　　黑茶：“……”
　　迟南转向他：“菌类可以烤的吧？”
　　他记得黑茶的烧烤技术一流，上次在北区天台上吃得三人撑到走不动路，回忆起来很馋人。
　　黑茶：“我可以试试…”
　　于是他们拎着血腥大蘑菇回到黑茶口中的救援基地。
　　所谓的基地是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存在，空间不足一百平米，狭小的空间中央升起一簇篝火，幸存的梦游人们围坐篝火边取暖。
　　迟南数了一下，包括黑茶在内现在救援基地只剩下十一个梦游人。
　　另外的十个人去向不言而喻，要么因为无法忍受极端残酷的环境自杀死去，要么死于捕杀者和怪物手中。
　　“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小姑娘看到迟南的瞬间眼睛亮起，原本饿得几乎站不起来的她使劲朝迟南挥手，露在衣袖外的细小手臂瘦得皮包骨头。
　　可当小姑娘看清有两个‘迟南’时，和黑茶当时的反应一样，懵掉了。
　　迟南认出小姑娘是蕊蕊，很淡定的同她介绍游遇：“我的双胞胎弟弟。”
　　对于两人现在的状况，双生子是最方便的解释说辞。
　　蕊蕊视线在迟南和游遇脸上游移片刻，由衷说：“真羡慕啊。”
　　坐在蕊蕊身边的妈妈将女儿揽入怀中，招呼过后对迟南他们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能在这里看到老熟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说着，她眼睛泛起泪花。
　　黑茶：“诶，你们认识啊？”
　　迟南点头：“在烛人节副本的时候。”
　　母女两再次被拉入噩梦世界，说明她们先前已经实现了复活爸爸的愿望，迟南想。
　　这会儿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迟南手中的‘猩红壁花’，迟南晃了晃壁花：“今晚的食材。”
　　众人：？
　　为什么这个食材看起来有点眼熟？确定不是那个杀了两位队友的红色粘液怪吗？
　　蕊蕊指着可怜的‘猩红壁花’：“哥哥，这是大蘑菇吗？”
　　游遇点头：“很万能的食材，无论烧烤还是炖汤都可以很美味。”
　　差点从灵异主播转行美食区的黑茶默默举起手：“我可以负责让它变得很美味…”
　　他对上众人怀疑的视线，又低声补充了句，“…如果你们敢吃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的眼泪，就和给武器开光一个道理。嗯。
　　……
　　这可能是个美食副本（不是
　　感谢在2021-02-1404:00:48~2021-02-1421:2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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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子城bug（4）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都落在迟南手中的猩红大蘑菇上。
　　他们沉默了，最后是蕊蕊第一个举手：“我报名。”
　　游遇很熟练的掏出餐刀，弄了个干净的石板开始切割蘑菇。
　　他像个患有强迫症的厨师,刀下的蘑菇片厚薄、形状、纹理统一到令人发指,对待食材耐心又讲究的姿态仿佛对待极贵重的艺术品。
　　迟南则将切好的蘑菇一片片串在剔骨刀上，递给负责把它们弄熟的黑茶。
　　不到二十分钟,被烤得滋啦作响的蘑菇片开始蜷曲冒泡,浓郁的香气弥漫狭小的避难所,饿了许久的幸存者们内心越发动摇，口腔控制不住频繁分泌唾液。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逐渐变得焦黄蜷曲的蘑菇片,内心矛盾的充满向往,肚子也叫得更凶了。
　　“应该…可以吃了。”黑茶翻动篝火上的蘑菇串，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但他和所有人一样,对香喷喷的烤蘑菇能否食用有所怀疑。
　　迟南却毫不在意的拿起一串烤蘑菇,仔细的吹了吹就咬了起来。
　　菌类经过烘烤后独有的鲜甜味在唇齿间弥漫，火候恰到好处，迟南心满意足吃完一整串烤蘑菇。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黑茶频频咽唾沫：“…怎么样？”
　　迟南：“和上次在天台时一样好吃。”
　　说着他将一串蘑菇递给黑茶,“试试？”
　　对不明食材的恐惧最终抵挡不住汹涌的饥饿，黑茶咬了咬牙，拿起烤蘑菇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卧槽…”被烤蘑菇惊艳的黑茶瞪大眼睛，不知是该感叹食材的新鲜美味,还是该感激自己的烧烤天赋。
　　随后蕊蕊也很主动的从烤架上弄了几串烤蘑菇，她妈妈本想阻止,可看女儿吃得津津有味，阻止的话又生生咽下肚里。
　　她自己索性也吃了起来。
　　饿得眼睛发绿的众人盯着主动吃蘑菇的四人，等了片刻,确认他们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后，也陆陆续续吃了起来。
　　这是他们被重新拉回噩梦世界后吃的第一顿食物，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料理，也不能完全吃饱，但绝对足够美味，也把他们从绝望的饥饿中解救了出来。
　　很快，几十串烤蘑菇被一抢而空，众人已经放开戒备，对黑茶的烧烤手艺赞不绝口。
　　迟南和黑茶开始收拾‘餐具’，游遇将他的刀具仔仔细细擦干净。
　　“到地面上走一走吗？”看迟南收拾妥当，游遇提议，“顺便再去捕猎些食材，除了蘑菇外，我们也需要补充些肉类和蔬菜。”
　　迟南点头，一旁的黑茶不可置信：“还有肉类和蔬菜可以吃吗？”
　　游遇：“当然，有时候我们造梦人偷懒，在设计怪物时会依照动植物作为原型，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鱼虾蟹这类海鲜，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它们的原型。”
　　毕竟他是设计它们的造梦人。
　　众人无语，迟南想了想问：“有用调料作为原型的怪物吗？”
　　游遇耸耸肩，很遗憾的摇头：“当时没想这么周全。”
　　“太可惜了。”迟南说。
　　众人：“……”
　　“走吧，去碰碰运气。”游遇把刀具拿在手上，像个跃跃欲试的猎人。
　　黑茶：“可是，你们到地面上太危…”
　　他话说到半，突然想到这家伙是创造噩梦副本的造梦人，对于横行地面的妖怪恶灵而言，造梦人算是半个爸爸。
　　迟南想了想，却转头问黑茶：“这里有可以装液体的瓶子之类的吗？”
　　“有，稍等，”黑茶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很配合的把自己的水壶贡献了出来，“这个可以吗？里边还有半壶水。”
　　迟南点头拿过水壶，对游遇说，“稍等一下，我先准备些眼泪。”
　　毕竟频繁流泪对泪腺的负担过大了，不如一次多准备些，也能留在避难所让幸存者们用来防身。
　　游遇定定的看了过来，眼睛里闪过些微情绪：“可是，这鬼地方恐怕找不到能帮助你流泪的糖分。”
　　迟南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眨了眨眼睛：“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是吗？什么办法？”
　　游遇是故意的，迟南脑海里有个声音提醒着他，于是他也不讲话。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迟南再次感受到了人类视线里的热度。
　　他的皮肤被烫得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可是挺奇怪的，这种灼人的热度他只在游遇的视线里捕捉到过。
　　迟南的心里突然涌起某种莫名的冲动。
　　他毫无征兆的拉住游遇的手，手指与手指交缠的瞬间，迟南看着游遇的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游遇有一瞬间愣住了，这是迟南第一次主动与他‘肢体接触’。
　　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迟南似乎还觉得‘触碰’得不够，拉起游遇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泪痣上。
　　就像曾经游遇对他做过许多次那样。
　　游遇的手凉凉的，贴在微微发烫的脸颊上很舒服。
　　迟南一只手拉着游遇，另一只手用黑茶的水壶接住眼泪，安安静静的泪流不止。
　　游遇手上湿濡一片，理智和控制力在迟南的眼泪里渐渐融化、溃不成军。
　　整个过程他几乎不敢呼吸，怕呼吸的节奏暴露他此刻的情绪，可惜心脏早脱离他的意志，在腔子里突突突跳个不停。
　　游遇再次深陷不可控的境地，可这次他不再惊慌失措，而是任由汹涌的情绪将自己淹没，并且乐在其中。
　　不想再抽身了，游遇终于深刻理解并且纵容自己。
　　“好了吗？”看迟南哭了好一会儿，游遇轻声问，声音有些颤抖。
　　迟南好一会儿才松开他的手，将混合了自己眼泪的水壶盖子拧紧，点头：“谢谢。”
　　游遇笑了：“先别谢我，我还要做一件事。”
　　他俯下身子极近的凝视迟南，认真且温和的压低声音问，“可以亲你吗？”
　　迟南的身子好像微微颤了颤，虽然他不是很懂人类间复杂的感情，但却懵懵懂懂知道‘吻’的含义。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理由…或者一些更深层的原因，迟南点了点头。
　　获得迟南同意的瞬间，游遇在他湿漉漉的眼皮上落了个吻。
　　潮湿的睫毛贴在游遇嘴唇上，像蝴蝶的翅膀那样微微颤动。
　　这是个虔诚得似乎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或者说，游遇总是有本事让欲|望变得虔诚。
　　他不愿意浪费任何一滴眼泪，将它们尽数抹在自己的刀具上。
　　……
　　“如果遇到攻破救援队防御机关的怪物恶灵，里边的液体可以应付。”迟南将混合了眼泪的水壶递给黑茶，嘱咐说。
　　黑茶深知迟南的本事，也全然信任他不会拿众人的安危开玩笑，接过水壶郑重点头，“好，你们上去狩猎多加小心，早些回来不要耽搁，捕杀队的人不好对付。”
　　“没问题。”
　　“放心好了。”
　　黑茶有种错觉，这个让他们在死亡恐惧里绝望挣扎的末日城池，对两人来说只不过是个有些惊险刺激的游乐场。
　　在危机四伏的噩梦世界，人和人的差距被拉得无限大。
　　迟南和游遇穿过漫长的地下隧道，从通风口回到温度极低的地面。
　　游遇担心迟南着凉，并不打算多做耽搁，他用造梦人独有的锐利视线和嗅觉，很快发现藏身不远处的两只‘猎物’。
　　它们其中一位浑身被灰色的鳞片覆盖，看到人类的瞬间挺直身体露出白色的肚皮，黏糊糊的液体从它鼓起的两腮和鳞片根部滴落，很快就汇集成一滩粘稠的水洼。
　　另一位身材修长柔韧性极好，绿色的躯干上跳动着无数嫩绿的触须，触须顶部是类似嘴唇的黄色器官不断开合，对从地下城池走出来的新鲜人类垂涎欲滴。
　　“左边这位的原型是鲤鱼，处理不到位的话吃起来可能会有点腥味，右边这位原型是黄瓜花，用来炖汤还是凉拌应该都很不错，还能补充维生素。”游遇像个超市生鲜区导购，和顾客详细介绍自家商品。
　　迟南则像个不擅长料理的顾客，点头：“我相信黑茶能把它们都料理得很好。”
　　“既然不嫌弃的话，我们开始吧。”
　　在两位倒霉怪物意识到危险之前，游遇的刀子已经发出去，不出迟南的预料，他们很快集齐了荤素两种食材。
　　很快，他开始后悔自己准备用来装食材的袋子有些小了。
　　不过解决食物问题只是第一步，当下真正令游遇头疼的是，如何修正系统bug或者与外界取得联系。
　　他从来不喜欢被动等待救援，而且现在的子城无聊又寒冷，他不希望迟南继续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就在两人拖着鲤鱼块和黄瓜花往回走的时候，一阵极细微的、像是鞋底碾碎落叶的声音让游遇停下脚步。
　　他望向黑沉沉的商业街废墟：“谁在那里？”
　　废墟深处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主动站出来。
　　游遇越发来了兴致，他在黑暗中晃动刚切割过怪物的小刀，用对方能听到的音量对迟南说：“南哥，要不要赌一把？赌我能不能扎穿那家伙的心脏。”
　　迟南会意，也十分冷静的说：“我赌你可以。”
　　游遇低低笑了，故意顿了顿：“看来南哥是输不了了。”
　　作为造梦人，他能清晰且准确的分辨出空气里弥漫的恐惧味道，对方在害怕，甚至差点尿裤子那种。
　　游遇在心里默默数，三、二…
　　他还没数到‘一’，躲在废墟里的胆小家伙已经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迟、迟南，别杀我…我…我也是刚来这里…并没有胡乱杀人。”
　　迟南举起手电照过去，发现又是个老熟人。
　　也几乎是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破局的办法。
　　刚亲眼目睹两人猎杀凶残怪物的裴默吓得腿都软了：“真、真的…我只是…路过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和男朋友出门买菜，很开心。
　　哭包：请问有鱿鱼干吗？
　　……
　　下一章应该就揭穿身份啦。
　　收到大家的生日周祝福，谢谢！
　　感谢在2021-02-1421:27:42~2021-02-1522:3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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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子城bug（5）
　　
　　
　　“不是…你、你们这么望着我是要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真的…”
　　在404公路副本见识过游遇手段、甚至被对方杀死过一次的裴默,看游遇拿着刀子朝自己走近，一时间忘记自己身为捕杀队成员的身份优势，瑟瑟发抖的往后退。
　　“别、别过来…喂…”裴默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到废墟上翘起的钢管,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扶着墙壁,“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这是…别逼我…”
　　他再无路可退,直挺挺贴在满是涂鸦的墙面上,悚然盯着游遇手上的刀子。
　　游遇和迟南一样,在看到裴默的瞬间想到了破局办法,他对着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耐心提议：“来都来了，要不要和我们做个交易？”
　　裴默满眼惊恐：“什、什么交易？”
　　嘴上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他脸上大写的不情愿。
　　游遇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的启示录特权还没来得及用，对吧？”
　　“还没…怎么了？这个末日副本的规则不是很明显吗？用不着浪费特权机会获取提示吧？”裴默贴着墙，试图从自己的捕杀者身份上寻找安全感和优越感，可他最终失败了，面对这位高高在上又丧心病狂的造梦人，任何身份优势都能在瞬间转化成劣势。
　　游遇却玩味的啧了啧：“你该不会天真到相信崩坏系统发布的任务吧？”
　　裴默脸色煞白：“啊？什么意思？”
　　“已经死去的梦游人只要成功捕杀完所有的幸存者,就能重新获得生命，这是系统在严重bug下发布的错误指令。”游遇看着裴默，冷静且笃定的说。
　　裴默将游遇的话在脑海中过了数遍,身上立刻浮了层鸡皮疙瘩,抱持怀疑的问：“这种事你怎么知道？”
　　游遇只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裴默后知后觉的低低‘啊’了声,随后吓得一声冷汗。
　　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怕的家伙不就是能操纵系统的造梦人吗？！
　　“崩坏的系统不过是把你们当工具人,借你们的手清除曾经从它手里逃脱的幸存者，”游遇能轻易洞悉裴默的恐惧和顾虑，利用自身的优势和对方的自卑,将对方的心里防线击溃，“以我对系统的了解，它多半会在你们成功清除幸存者后，再给你们颁布一个自相残杀的任务。”
　　闻言，裴默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依照系统的变态程度和以往规则制定习惯，这种可能性确实非常大。
　　游遇看出裴默的动摇，继续补刀：“还是说，你有自信干掉所有捕杀者，成为最后活下去的人？”
　　“我、我…”裴默看向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猛然摇头，“我该怎么做？你想用什么和我做交易？”
　　上钩了，游遇想，裴默这样的普通梦游人最好拿捏了。
　　“我保证你能活着走出噩梦世界，但前提是你开启启示录使用特权，让我们掌握破局的线索，”游遇对裴默提出交易筹码，“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你真能保证？”裴默虽然还是怀疑的语气，但显然被说动了，“可我已经死在了上个副本里…你的权限可以复活梦游人？”
　　子城扭曲的时间和外界时间流速是有所区别的，裴默从黎明基地出来后，就很不幸的坠入“疯人院”副本，而且成为第一晚被死神选中的炮灰。
　　他死后尸体都没凉透，就突然被拉到末日子城，接到猎杀幸存者的任务。
　　系统直接宣布，一旦将子城内的幸存者绞杀完毕，他们就能重新获得生命从造梦世界回归现实。
　　可他从来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初来乍到天寒地冻，被同是捕杀者的队友逼迫出来巡逻，最倒霉的是还遇上了迟南和游遇两个大佬。
　　裴默很有自知之明，他是万万不敢对迟南他们动手的，他深知杀不过就躲，本只打算静静的躲在一旁看两大佬杀怪，谁知道自己连躲都躲不过。
　　可现在事情好像出现了转机，他的好运要来了。
　　游遇笃定的告诉他：“当然可以，不要小看造梦人的特权。”
　　“只要能修复系统bug，让一切回归正常，复活梦游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游遇又补充说。
　　一直站在旁边手提黄瓜花的迟南不讲话，心想游遇这家伙真的很狡猾，所有噩梦副本里的死亡都只是假象，他所谓的复活梦游人根本就是‘伪承诺’。
　　“不但可以让你复活，还能保证你在子城这段时间不挨饿受冻，”说着，他晃了晃手里被大卸八块的鲤鱼怪，“食材都给你准备好了，厨师也是现成的，保证每顿饭新鲜美味。”
　　他给出的条件总是无法让人拒绝。
　　裴默犹豫了半晌，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行，成交。”
　　他预感自己如果拒绝，会被这位恐怖的造梦人用武力逼迫交出启示录特权，还是老老实实配合比较稳妥。
　　于是迟南和游遇捕猎一趟，不但带回了新鲜的肉类和蔬菜，还拉拢了一位捕杀者。
　　游遇悄悄回过头朝迟南眨了眨眼，得意的模样就好像想要哥哥表扬和奖赏的调皮弟弟。
　　……
　　作为初来乍到的捕杀者，裴默没想到避难所的生活这么惬意，不仅有温暖的篝火，还有荤素搭配的美味晚餐，比捕杀者聚集地里风干的人肉块好上千万倍。
　　一顿大快朵颐后，裴默将手仔仔细细洗干净，拿出他视若珍宝的“审判人启示录”。
　　他需要从启示录中得到信息，幸存者任务中“杀死主神”的主神究竟藏身何处。
　　所有幸存梦游人围在裴默身边，伸长脖子见证获取重要线索的时刻。
　　裴默充满仪式感的对着篝火打开启示录，口中念念有词：“尊敬的审判人先生，请告诉我所谓的“主神”现在身在何处？”
　　跳动的火光中，原本乱码般的字符突然像活过来一般，在纸张上流动跳跃，重组成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汉字
　　“‘主神’就藏在我们之中”
　　一瞬间所有梦游人几乎都忘了呼吸，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影在墙壁上，交错扭曲，微妙又局促的氛围在避难所迅速扩散。
　　裴默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还能再给我些详细的提示吗？”
　　启示录无风自动，哗啦啦向后翻了两页，无法读懂的字符再次重组
　　“当夜空的月亮染上异色，主神将降临末日”
　　“月亮染上异色？”黑茶的心沉了沉，他下意识拉开避难所天顶的通风口盖子，幽绿的月光被铁丝网割裂，细细碎碎的洒在他身上，“难道绿色的月亮…”
　　黑茶意识到了什么，仓惶又担忧的看向迟南，可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可意识到状况的人不止黑茶一个，其中一位满头脏辫的幸存者指向迟南和游遇：“我记得！月亮变成绿色那会儿，刚好是他们俩火车进站的时候！”
　　质疑又警惕的视线齐刷刷扫向迟南和游遇，迟南看了眼地上幽绿的月光，一如往常面色平静没讲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游遇的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无声中给人极强烈的压迫感。
　　“不是…我很早就认识迟南他们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看氛围不对劲，黑茶忙解释，虽然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另一位剃了光头的幸存者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正好是和月亮一样的颜色，加上启示录的提示…你们不觉得巧合得有些过分了吗？”
　　黑茶急了，站在迟南面前：“不可能的，我从进副本就认识迟南了，他才不可能是什么主神…”
　　火光摇曳中的众人根本听不进黑茶的解释，迟南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怀疑、戒备、以及暗流涌动的杀意。
　　——“用主神的死亡献坏掉的世界，一切崩坏的秩序将回归正轨”
　　幸存者的任务就是杀死所谓的“主神”。
　　而现在种种线索显示，他就是任务里至关重要的角色，主神。
　　“黑茶，别天真了，主神很可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角色而已，和角色的过往无关。”
　　他们要做得，只是杀掉主神完成任务，从崩坏的末日世界逃出去。
　　“不准杀哥哥。”站在角落的蕊蕊不知何时将小刀握在手里，做出一副谁敢动迟南就要朝谁扎刀子的架势。
　　“小姑娘，你能成为幸存者想必也过了不少副本，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决定，现在，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光头男试图劝说蕊蕊，可当他发现小姑娘一脸油盐不进时，转向蕊蕊的妈妈，“请你管教一下自家熊孩子。”
　　谁知蕊蕊妈冷笑一声，锐利的刀锋从手中闪过：“我女儿又没说错，为什么要管教？”
　　光头男：“……”
　　黑茶挡在迟南面前，急得脖子上的血管暴起，双目通红朝杀气腾腾的众人说：“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就决定处决一个人？！”
　　脏辫男叹了口气：“我并不认为现在的决定是草率的，倒是你在感情用事。”
　　就在两方势力僵持不下时，一直沉默着的游遇突然笑了：“话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众人的视线从迟南身上转向站在阴影里的游遇，只见游遇抬起薄薄的眼皮，半明半昧中，他原本黑曜石般的眸子透出些微暗红的光泽，人类作为生物的警觉能轻易觉察出，这是最原始、也最恐怖的危险信号。
　　“你们杀了迟南的代价，绝对比被困在子城恐怖千万倍。”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迅速充斥狭小避难所，鸦雀无声。
　　“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们先体验一把。”游遇说。
　　作者有话要说：    侵犯主神什么的，总觉得很带感…
　　……
　　艰难从被锁中解放的某咕，谢谢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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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子城bug（6）
　　
　　
　　游遇半垂着眼皮,被他把玩手里的刀泛着危险冷光。
　　空气瞬间凝固，密不透风的沉默中篝火噼啪响动不息。
　　“谁想做第一个体验的人？”游遇似乎还笑了笑。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足以让所有人紧张得头皮发麻,暂时没人敢轻举妄动，都在等着别人试探这位狂妄又恐怖的家伙的底线。
　　黑茶灵机一动,立刻朝众人警告说：“这家伙是个丧心病狂的造梦人，他的变态手段我见识过好几次,我们惹不起…”
　　毕竟在梦游人眼里,造梦人是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特权阶级，是整个噩梦世界规则的维护和执行者,也是他们无法质疑和反抗的存在。
　　刚才那位光头男重新自上而下将游遇打量了一遍：“你真是造梦人？”
　　游遇说话之前，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裴默抖着声音说：“是真的…我死前在上个副本碰巧遇上他…手段真的很可怕…不要去招惹的好…”
　　光头男望着地上被篝火拉长的影子沉默片刻,突然直直盯着游遇说：“造梦人,那又怎么样呢？”
　　裴默听这光头狂妄的语气,突然觉得不妙,默默往一旁拉开距离避免被波及。
　　“据我所知,我们被重新拉入变成废墟的子城,是因为造梦系统因为严重bug导致崩溃，在系统瘫痪的情况下,造梦人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光头男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挑起嘲讽的笑，“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失去了战斗力、又被抛弃了的系统走狗,我说得对不对？”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光头，虽然他的措辞让备受造梦人压迫的众人感觉很解气,可现在局势尚未明朗，他们绝不敢轻易招惹造梦人。
　　谁知被骂走狗的游遇却不甚在意的啧了啧：“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
　　光头男不等他说完,直接虎虎生威的朝游遇飞出一腿。
　　他十分瞧不上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毫无战斗技巧、似乎只会运用系统特权玩弄他们的造梦人，仗着自己在现实世界是个练家子，早就想把他们按在地上猛揍一顿松松筋骨解解气。
　　现在系统崩坏，造梦人的权限想必也会受到极大限制，不然对方也犯不上威胁那个捕杀者寻找破局线索。
　　既然现在大家都是平等的，不如趁这个机会教训对方一顿，新仇旧恨清一清。
　　光头男运足了力道，几乎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身手迅捷且刁钻的朝游遇踢去。
　　游遇站在原地有条不紊的套上手套，迟南看向他半沉在阴影里的侧脸，从他安静的表情里看到了些许不耐烦。
　　眼见光头男就要一脚踹飞游遇，原本站立不动的游遇不止何时闪身避开，同时用戴着手套的遏住光头的肩膀，攒足力气朝他膝盖骨后方猛踢了一脚。
　　一个猝不及防，光头男扑了个空，还轻而易举被游遇踹翻在地上，与此同时肩膀两条手骨也被游遇折断。
　　他挣扎了几下欲继续缠斗，可惜游遇无论身手还是力道都远在他之上，很快又把他几根肋骨和脚踝都折断。
　　凄惨叫声在狭窄的避难所回响，叫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瘫在地上、痛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光头，之前嚷嚷要杀死迟南的几个梦游人背后浮起一层冷汗，声音卡在喉咙里再发不出来。
　　迟南看向蕊蕊还有愣在原地的蕊蕊妈妈，用手遮住眼睛示意，蕊蕊妈立刻反应过来，搂过女儿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继续看血腥暴力的一幕。
　　游遇嫌弃光头男的叫声吵耳，将手套脱了直接塞这家伙嘴里。
　　他居高临下的看疼得抽搐不止的光头男，淡着声音说：“怎么？吃饱了就有力气揍人了？”
　　光头男自然无法回答他，只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水渍很痛苦的样子。
　　游遇再不屑多看他一眼，只笑微微的抬起眼扫向众人：“谁还想试一试？”
　　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黑茶觉得229恐怖的同时也为迟南松了口气。
　　这位变态造梦人虽然手段丧心病狂，但看得出对迟南是真的不错。
　　“这只是前菜而已，”游遇继续气定神闲的说，“如果你们还想体验正餐和饭后甜点，我会奉陪到底。”
　　众人：“……”
　　“毕竟你们是造梦世界的顾客，而我服务于系统，理应满足顾客的一切需求，等系统恢复正常秩序之后，我还能给各位带来更多惊喜，”游遇换上另一双干净的手套，走到迟南身边牵着他的手，“所以，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迟南的手被他握着：“谢谢。”
　　游遇对他露出不同于刚才的温和笑容：“都说了，不要客气。”
　　“我们走吧。”游遇拉着迟南朝避难所安全通道走去。
　　他们已经不适合留在避难所了，游遇要带他的‘主神’离开。
　　毕竟和怪物恶灵待在一起，要比这群人类安全许多。
　　虽然怪物恶灵并不这么想…
　　“迟南，我跟你一起，”黑茶知道两人并非逃兵，而是回到地面寻找除了杀死主神以外的破局办法，忙追了上来，“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还能照应…”
　　迟南：“没事，我们能应付得过来，你待在避难所会安全些。”
　　黑茶摇头：“不行，不能每次都你去冒险，我…”
　　游遇回过头：“你要过来当电灯泡吗？”
　　黑茶：“……”他愣在原地裂开，无话可说。
　　虽然他知道229这么说是顺了迟南的意，为他的安全做考虑。
　　迟南嘱咐：“如果有试图入侵的怪物，装在你水壶里的液体能应付。”
　　黑茶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脖子：“那…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游遇：“看好这里的人，不要给我们添乱，然后等我们的消息。”
　　黑茶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担忧吞回肚子里，点头。
　　“迟南，如果这次还能成功醒来的话，我希望…不对…我尽量别再把你忘了。”
　　黑茶说得有些着急，都结巴了。
　　现在的他拥有回归现实后的记忆，他知道，在另一个清醒的世界里，他曾经把迟南彻彻底底忘记了。
　　一切都顺风顺水，生活平淡又如愿以偿的向前推进，只偶尔从深夜梦醒时莫名感到怅然若失，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朋友。
　　他太清楚那种对记忆无能为力的感受了。
　　迟南回过头，平静的神色和语气却能给对方安抚的力量：“没关系，我会去找你的。”
　　他的承诺也和他这人一样，淡淡的，却不会让人觉得随意敷衍。
　　“我也会解决好的。”
　　迟南说，幽绿的眸子里掠过一些别的情绪。
　　黑茶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
　　地面上的温度又下降了许多。
　　幽绿的月光笼罩成为废墟的子城，周围既没有捕杀队也没有怪物，只有细细的雪从夜空中飘下，整个末日城池在细雪覆盖之下显得更安静了。
　　不知道雪什么时候落下来的，迟南朝雪絮伸出手，意外的感觉不到冷。
　　雪絮在他手心融化成一小滩水渍，被月光染成看起来很不真实的幽绿色。
　　很快，迟南感觉手背、肩膀、脸颊都被落雪打湿了。
　　游遇隔着细雪和月光看着他，许久没讲话。
　　“为什么哭了？”游遇问迟南，声音有点沉，瞬间被混着雪絮的风弄潮了，听起来不大真切。
　　“嗯？”迟南这才如梦初醒的眨了眨眼睛，恍然发现自己上下睫毛湿漉漉的黏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记得刚才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眼泪是怎么流下来的，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压抑在胸口，他想，这大概是人们所说的难过。
　　可他究竟在难过什么呢？他不知道。
　　“怎么回事…？”迟南喃喃了一句，似乎被失控的眼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游遇已经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替他把眼泪擦掉。
　　“子城的bug是不是和我有关？”迟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游遇，声音有点哑哑的，就好像刚从梦里醒来的人。
　　游遇的动作微微顿住：“现在，我还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时他决定让裴默使用启示录，除了想迅速确定破局办法外，也是有私心的。
　　作为造梦人需要对造成系统严重bug的梦游人进行严密监控，必要时采取紧急措施阻止可能造成威胁的存在，比如，抹杀能制造bug的梦游人。
　　在黎明基地时207没说出口的话，游遇清清楚楚。
　　进入到因bug崩坏的子城后，和迟南瞳色相同的月亮绝非巧合。
　　迟南当年为什么会被封印在《哭泣的少年》里？主系统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这幅画的存在？迟南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如果系统真想要抹掉《哭泣的少年》，为什么又把迟南拉进造梦世界？
　　这些自相矛盾的疑问，或许能在这个bug里找到答案。
　　幸存梦游人的任务是“杀死主神”，所谓的主神充满暗示和隐喻，游遇必须找到“主神”身份的真相。
　　虽然他对这个真相莫名感到害怕，但他从来不是因为害怕就逃避的人。
　　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游遇深信这一点。
　　而且他现在被困崩坏的子城，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这会儿就算真查到了什么，别的梦游人、包括主系统也无法察觉，是绝佳的机会。
　　迟南的眼泪已经收住：“按照你对系统的理解，主神的选定规则会是什么？”
　　“既然是bug，那就没有规则可言。”游遇垂着视线，迟南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
　　“这样啊，运气真差…”迟南仰头看向漫天绿茵茵的细雪，就好像能看到它们从何处而来那样，“从幽灵隧道出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和以往也不大相同，平静中夹杂着些微疲惫。
　　“累了吗？”游遇问他。
　　迟南摇了摇头：“就是有些难过，但我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
　　游遇突然抬起眼睛：“那天在黎明基地，下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迟南不知道游遇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如实回答：“在想，要是黎明基地也能下雪就好了。”
　　“为什么？”游遇眉头皱了皱。
　　迟南：“就是突然想起，小时候你说想玩雪来着。”
　　游遇的表情凝固了，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迟南，片刻笑了笑：“谢谢。”
　　他几乎已经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迟南不知道游遇为什么要谢他，毕竟下雪这件事只是巧合而已。
　　“南哥，现在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游遇看向沉在黑暗里，一片荒芜的子城问迟南。
　　迟南很认真的想了想，遵从内心回答：“北三区，57号楼206。”
　　“好，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绿色的雪落在头顶好像不大行…
　　……
　　昨天没更，今天把更新提前到0点啦。
　　
　　20号还是按照早上9点更，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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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子城bug（完）
　　
　　
　　荒芜的废墟城池里,绿色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长，雪地上的脚印朝子城更深处走去。
　　“除了崩坏系统给出的破局办法外，我们还可以试试找到基地城池和主系统的安全通道。”游遇说。
　　迟南：“安全通道？”
　　游遇点头,垂着眼皮看向自己被雪打湿的鞋尖：“主系统和各大基地城池、各副本都留了个安全通道。”
　　他似乎无奈的笑了一下，“但具体安全通道的位置,并没对造梦人公开。”
　　迟南：“所以我们现在没办法找到它，对吗？”
　　游遇转过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没办法找到他,你的话，说不定可以。”
　　迟南毫无头绪：“为什么？”
　　“南哥…”游遇顿了顿,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或许,我们正在前往那个安全通道。”游遇又说。
　　“…？”迟南不解的看着游遇,他觉得今天的游遇不大对劲,“北三区57号楼206吗？”
　　游遇点头。
　　迟南：“可你刚才问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想去那里。”
　　游遇：“这就够了。”
　　为什么？迟南看到游遇沉默的侧脸,知道对方此时此刻并不想解释,于是只安安静静的将疑问吞了回去。
　　他只是觉得这座城池荒凉安静得厉害，这种死寂感令他不愉快,他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宿舍区而已。
　　“不知道你买回来的薄荷，现在枯死了没有。”
　　上次从微笑镇买了十盆薄荷，出副本后游遇直接通过系统权限将它们都传送到了206.
　　“我想回去浇浇花而已,如果它们还活着的话。”迟南说，声音里难得有点固执的情绪。
　　游遇似乎没料到迟南还记得这个,突然笑了笑：“没关系，死了再给你买，你不会养我给你养。”
　　迟南抬起眼睛看向游遇。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游遇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就好像从远处的旷野里传来一样，他总担心风再大些，游遇的声音就会被吹散。
　　“怎么了？”游遇对上迟南的视线。
　　迟南摇头，没讲话。
　　隔了好一会，迟南望着变成废墟的子城，难过得让他心口发堵的奇怪情绪又卷土重来。
　　“造梦主为什么要建造这个世界？”他问游遇。
　　游遇摇头：“除了造梦主外，没人知道。”
　　迟南似乎有些遗憾：“这样啊…”
　　游遇又定定的看着他，说：“或许，造梦主本人也不知道。”
　　迟南脸上的表情似乎放空了一瞬，他说：“真想见一见这位造梦主。”
　　他发现，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对这个能给人实现愿望的噩梦世界是有感情的。
　　看到它损坏严重，眼泪会违背他的意志毫无征兆的流出来。
　　特别是在这样细雪落下、月光染上异色的夜晚。
　　“没人见过，”游遇说，“但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
　　……
　　整片北三区已经变成废墟，沉在子城初雪的夜里。
　　远远的看去，绿色的月光照亮夜幕，像极光在变成废墟的城市上空跳舞。
　　落雪、极光、坏掉的城池，给人一种矛盾却瑰丽的荒芜感。
　　一路上迟南和游遇即没遇到怪物恶灵、更没遭到捕杀队的追击，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安静得不同寻常。
　　迟南对从北三区抵达57号楼的路很熟悉，就算所有楼号都被霉斑青苔掩盖，他也能顺利找到自己曾住过的公寓楼。
　　游遇一直走在他身后，也不说话，穿透越来越厚重的雪幕，静静看着迟南的背影。
　　最后他似乎压抑不住某种不安，大步走上前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拉住迟南。
　　骤然被牵住，迟南下意识的僵了一下：“怎么了？”
　　游遇像往常一样淡淡弯起唇角，“怕你走丢了，找不到你。”
　　“不会的，我对这里很熟悉了。”不知为什么，他恍然从游遇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落寞和不安的味道。
　　他不会安抚人，也不擅长给人做心理疏导，于是只静静的回握游遇的手，十指相扣那种。
　　他们很快从废墟公寓楼里找到曾经‘同居’过的57号楼。
　　楼梯间的灯早就坏掉了，可远远的，两人看到二楼有一间屋子违和的透出灯光。
　　“是206。”迟南很肯定的说。
　　游遇从楼下遥遥看着206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眼底掠过些微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是即将水落石出、所有谜团和怀疑都尘埃落定的欣喜，一方面又是面对未知的不安和恐惧。
　　说起来很讽刺，他向来热衷于玩弄人类恐惧和不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深陷其中、被其左右。
　　迟南则拉着他，笃定又平静的穿过黑沉沉楼道，朝整座城市唯一亮着灯光的206走去。
　　十多盆薄荷被整整齐齐摆在走廊上，落雪沾湿了绿色的叶片，游遇顺手摘了一片薄荷叶含嘴里，新鲜又清凉。
　　“看来我们找对了，”游遇吞下嚼碎的薄荷叶，从喉咙到胃部一阵清凉，“作为基地城池和主系统的安全通道，即使系统遭遇严重bug损坏，连接口的位置还是残存了部分能维持基地正常运转的能量。”
　　
　　206公寓里透出的灯光、阳台上正常生长的薄荷叶正是说明了这点。
　　
　　虽然是自己的房间，迟南还是像往常一样礼貌的敲门：“请问有人吗？”
　　门上着锁，屋内无人回答。
　　于是迟南像通关副本回来时那样，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随着‘咔哒’一声响，房门随之敞开，一线灯光透过门缝照在迟南脸上。
　　可当看清屋中光景时，两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屋内并非他们熟悉的206布置，而是小游遇卧室的模样。
　　宽敞的落地窗前帘子半掩着，阴雨未晴的午夜窗外晦暗潮湿一片，屋里点着落地灯，灯光暖黄暧昧。
　　房间中央的床上被子被掀开一角，床单褶皱的痕迹像是不久前刚有人睡过。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死气沉沉的安静。
　　西面墙壁上的画框吸引了迟南的注意力，画框沉在灯光的阴影里，从他的位置看不分明。
　　迟南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体先于理智朝画框靠近。
　　“南哥。”游遇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上前一步更紧拉住迟南的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身后半敞的房门合上，两人动作同时一顿，墙上停止的时钟突然开始转动。
　　“11点20，”迟南掏出兜里的怀表，原本静止的表盘也重新动了起来，“怀表的时间和墙上的一致。”
　　游遇老宅里的卧室、充满死亡隐喻的时间，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十一年那个夜晚。
　　游遇死在12点20分的大火夜晚。
　　游遇沉着脸：“看来我们有一小时时间，必须在12：20之前找到进入安全通道的办法。”
　　作为“死亡胎记”的怀表重新转动，虽然可以解释为bug导致的系统崩坏所致，但此时此刻过多巧合撞在一起，游遇不得不怀疑这是崩坏系统给他们的倒计时。
　　毕竟对一个早就死过的人来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并非好事。
　　而12：20作为他的生命终点，或许暗示着某种结束。
　　迟南发现白色的地毯上保留着小游遇故意打翻药的残渍，墙上那幅《哭泣的少年》只剩下望不到尽头的潮湿雨夜，画中的‘自己’消失无踪。
　　只剩下完整的画框和残缺的画作。
　　为什么系统和基地城池的连接点，会隐藏在写着他公寓房门号、游遇小时候的卧室里？这幅早从人类记忆里删除的画作，为什么又出现于此？
　　这间公寓、这间卧室究竟和造梦世界主系统有什么关系？
　　自己和造梦主呢？又有什么联系？
　　他莫名想到刚才游遇的话
　　或许，造梦主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创造出这个世界。
　　迟南压下所有疑问和怀疑，和游遇迅速在卧室里搜查了一圈，可他们并没有发现可以作为离开通道的机关设置。
　　窗户上的玻璃被封死了，游遇毫不犹豫的抡起凳子砸向窗玻璃，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换各种道具，薄薄一层玻璃就好像钢铁般无动于衷，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
　　窗外和《哭泣的少年》一样，是无尽的夜色和雨。
　　一瞬间让他有种被困在画作里的错觉。
　　另一边，迟南拉开自动关上的房门，随着铁锁扭动的声响，门应声而开，比他预料的轻易许多。
　　门外和他们来时一样，被刷得一尘不染的阳台上摆满新嫩翠绿的薄荷，但原本簌簌而下的雪变成绵延冷雨，月亮也消失了。
　　可当两人再次回到走廊时，发现二楼所有房间的门上都挂着206的门牌号，被漆成性冷淡白色的门就像强迫症患者的作品，整整齐齐排列在冗长的夜色里，毫无区别。
　　迟南试着将钥匙插进隔壁房间的钥匙孔，‘咔哒’一声，同样写着206房号的门再次敞开。
　　门内和他们第一次打开的房门一样，是游遇小时候卧室的模样。
　　就连窗帘拉开的角度、画框上消失的‘少年’、墙上不停转动的时钟、时钟上显示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随着迟南连续打开五间写着‘206’的房门，游遇的脸色越来越沉。
　　“去楼梯口看看。”迟南很快顺着楼梯往公寓上层爬，可无论他往上走还是往下走，所有楼层都在重复着令人崩溃的206房间。
　　“怎么会这样？”
　　“这里是主系统和基地城池的安全通道没错，但入口被bug封死了，被替换成无尽循环的模式。”
　　bug为了最大限度维持子城的崩坏状态，自动进入了自我防备抵御系统修正，将安全通道入口设置成无限循环模式。
　　无尽循环也就意味着他们永远停留在原地，没办法从安全通道出去。
　　手中的怀表在‘滴答滴答’不停走动，时间指向11：50。
　　迟南翻开怀表的手指突然出现许多凹凸不平的伤口，就好像被大火烧过脱水蜷缩、微微发焦的皮肤。
　　游遇很敏锐的发现迟南身上的变化，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峻：“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有所预感，如果在12：20之前没能成功离开206的循环怪圈，迟南很可能会被无形的大火烧死。
　　静止时间突然开始流动，倒计时的后果应该就是当年那场大火重临，并且彻底摧毁游遇这副躯体。
　　迟南看着迅速爬满手臂的烧伤痕迹，愣了愣神，十分抱歉的对游遇说：“对不起。”
　　他认为是他没把这副身体保管照顾好，才让游遇脸上出现这么担忧又难过的神情，毕竟这副身体是游遇的。
　　也不知道等他们出去后身体的烧伤能不能复原，迟南很认真的考虑着，如果还能成功出去的话。
　　“疼吗？”
　　“完全没痛感。”迟南如实说，痛觉神经被隔断，就好像这副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一样。
　　游遇拧着眉，再次尝试着连接主系统，可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就在他急得呼吸发颤时，迟南的系统突然发出接触不良的‘滋啦滋啦’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迟南的马已经彻底掉啦。
　　下一章会有重要剧情，这两天剧情收拢加上三次元比较忙，更新不稳定，对不起等更的你萌QAQ最后，谢谢喜欢，也受到了大家的生日祝福，开心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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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迟南消失
　　
　　
　　[经系统检测…梦游人迟南的身体遭受严重损毁…请立刻离开系统崩坏区域…否则…]
　　[…否则…迟南将进入死亡状态…]
　　系统的警告声断断续续传来,像即将死去的人在病床上挣扎交代遗言。
　　迟南和游遇迅速交换视线，能连接上消匿数日的系统，已经出乎两人的预料。
　　迟南立刻说：“我和造梦人229被困在安全通道中无法离开,请问是否可以寻求系统帮助？”
　　他话音落下，系统又陷入漫长的接触不良滋啦声,隔了好一会儿才做出回答
　　[系统将竭尽全力…帮助您和229离开坏死的循环通道…]
　　[但由于系统受损严重…能量不足…并不保证能提供有效帮助…]
　　迟南身上的烧伤痕迹越来越密集，他甚至闻到了类似烧红的铁块烙在皮肤上的味道。
　　好在他无法感知被严重烧伤的疼痛,只用承受视觉上的不适。
　　“请问系统能否完成自我修复,暂时恢复安全通道的使用？”迟南尝试着问。
　　[抱歉…bug已将安全通道摧毁…系统没有足够的能量执行该命令…]
　　迟南：“那能帮我联系外界请求救援吗？”
　　系统又努力的滋啦响了一阵，最后声音微弱了下来：[抱歉…由于子城的通讯设备已被彻底摧毁…系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游遇：“能切换到紧急模式连接主系统吗？”
　　系统：[紧急模式也已全面崩坏…无法进行模式切换…无法传送主系统…]
　　[非常抱歉…子城系统陷入严重崩坏状态…无法连接正确的造梦世界…]
　　系统的声音渐渐被电流干扰声淹没。
　　游遇神色冷峻：“虽然能依靠安全通道残存的能量、以及你的身份优势接通系统,但现在系统进入了“本地模式”，没办法给我们提供更多帮助。”
　　“身份优势？”迟南尽量把自己的衣袖往下拽,尽量把裸|露在外皮肤烧伤的痕迹遮盖掉。
　　他不希望游遇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熔解坏掉的过程。
　　可事与愿违,迟南的脖子也开始浮现严重烧伤痕迹,原本白皙的皮肤像被点燃的纸张,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卷曲爆裂、变成薄薄一片焦黑的树皮,皮下大片大片深红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水泡沿着伤口蔓延。
　　迟南赶紧拢紧衣领，可游遇的视线早停留在他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他一言不发，视线沉沉的压在迟南身上，迟南不懂对方眼里复杂的情绪如何解读,他只觉得游遇的注视压得他喘不上气。
　　“可以不要看着我吗？”迟南抿了抿嘴唇，似乎有点委屈又有点抱歉,“我不想让你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副样子。”
　　游遇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定定的看着迟南身上迅速蔓延的烧伤：“南哥，我不在意这副身体变成什么样。”
　　“……”
　　“我在意你。”
　　迟南愣了一下,很小声的说：“可我在意。”
　　游遇的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片刻：“好。”
　　他移开视线，走到阳台把一盆薄荷朝楼下扔去，可他们并没有听到瓷盆坠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一盆薄荷从天而降摔在他们所在楼层阳台边缘，瓷片泥土从护栏洒了一地，翠绿的薄荷混着泥土砸在迟南脚下。
　　整个空间成为一个死循环，所有物体都在206里不断重复。
　　迟南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薄荷，就在他将叶片泥土拍掉的瞬间，眼睛突然亮了亮，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大胆的实验想法。
　　迟南呼叫奄奄一息的系统：“刚才你说无法连接正确的造梦世界对吗？”
　　系统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干涸声音：[是的]
　　“那如果用bug连接bug，你可以做到吗？”迟南问。
　　系统：[很抱歉…系统无法…理解您的指令]
　　迟南：“可以帮我们连接“幽灵隧道”bug吗？”
　　根据系统刚才透露的信息，子城被bug切断了与造梦世界的联系，但并不意味着切断了它和别的bug系统的联系。
　　如果把“正确系统”看做一个空间，“崩坏系统”看做另一个空间，两个被切断的空间无法进行连接，那相同空间中的传输似乎就简单了许多。
　　系统似乎宕机了数秒：[系统可以进行连接尝试…请提供大致的“幽灵隧道”坐标]
　　游遇迅速报出404公路副本的坐标。
　　虽然在黎明基地时，系统已经把幽灵隧道bug的记录清除，但游遇相信迟南能让消失的记录重现。
　　[收到坐标…定位成功…系统正在尝试连接…]
　　系统界面弹出正在连接中的图标后，就像卡死那样无法动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游遇用余光看向迟南几乎不剩一块完整皮肉的身体，呼吸压抑的发抖。
　　等待的时间对他而言，比十一年前的死亡过程还要煎熬。
　　“不要偷看。”
　　迟南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可游遇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点撒娇的味道，虽然大概率是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游遇扯了扯唇角：“好，不偷看。”
　　““杀死主神”的指令到底是崩坏系统发出的，还是正确的系统处于自保模式给出的条件？”似乎为了打发漫长的等待时间，迟南问游遇。
　　游遇沉着脸摇头：“太矛盾了，我没办法确定。”
　　“从一开始，系统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抹杀你的存在，从这一点上可以推断，是正确系统想通过幸存者的手杀死“主神”…也就是你，从而恢复某种秩序，可总总迹象又让我认为…”
　　游遇顿了顿，深深的看向迟南，“你和系统之间密不可分。”
　　迟南：“嗯？”
　　“我很肯定你就是造梦主。”
　　游遇望着迟南幽绿的眸子，语气低沉且认真，“或者说，你是造梦主的一部分。”
　　“我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拼命抹杀造梦主的存在。”
　　迟南的眼睛睁了睁，可就在他发出声音，系统连接的图标消失了。
　　[梦游人迟南请注意…系统已经成功连接“幽灵隧道”bug…传送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但系统现在能量不足…所以…]
　　系统‘所以’了半天又卡壳了，迟南看了眼怀表，此刻已经12点15分，他们没时间了。
　　“我需要怎么帮助你收集能量？”迟南忙问。
　　系统也不拐弯抹角：[请您同意且确认…把自身的能量转交给系统…]
　　在游遇阻止之前，迟南毫不犹豫的说：“好，同意，确认。”
　　“南哥——！”
　　“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想办法弄清系统和造梦主的事情吧。”迟南说。
　　系统：[已收到梦游人迟南的能量转交申请，现在为您连接bug幽灵隧道]
　　接收到迟南的能量后，系统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精神了许多。
　　与此同时，呼啸的风从四面八方刮来，走廊上看不到尽头的206房门从里向外被狂风吹开，齐刷刷一片‘咣当’声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在狂风里翻飞腾起，帘子后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无法敲碎的窗玻璃，此刻竟轻而易举被风吹开，窗外的雨丝浸入屋中，迅速将帘子打湿。
　　无数206房间都在上演相同的一幕。
　　[连接完毕，通往幽灵隧道的通道已经开启]
　　迟南和游遇走进其中一间206站在窗边，狂风捎着雨水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和绵延不休的雨水。
　　游遇下意识再次朝墙上《哭泣的少年》看去，窗外的景致和只剩下背景的画布一模一样…
　　或者说，如果此刻有谁从窗外望屋里看，窗框之中就是一幅《哭泣的少年》。
　　只不过迟南的身边多了一个他而已。
　　这一次是迟南主动抓住游遇的手，他手上的皮肤已经尽数脱落，只剩下深红的肌肉和些许皮肤组织烧毁的灰烬。
　　“往下跳你会害怕吗？”不知道为什么，迟南突然问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他的声音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游遇果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南哥，还会有比现在更加糟糕的情况吗？”
　　他的笑里有些许戏谑的味道，似乎在嘲笑自己失去系统特权后无能为力的姿态。
　　某种意义上，那个光头男说得没错，剥除特权后他什么也做不到。
　　游遇是睁着眼睛，和迟南一起从窗台上跳入雨幕中的。
　　下坠的过程很漫长，无数窗户敞开的206以倒立姿态从他眼前飞快掠过，屋内相同的光景循环往复，在雨水里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点。
　　雨水越下越大，失重感变得潮湿且粘腻，游遇和迟南十指相扣的手心突然被淋得湿透。
　　在下坠过程中，迟南猝不及防从他身边消失了。
　　游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栋装满相同206房间的大楼突然被熊熊大火包围，在潮湿的夜晚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火光迅速将他包围，游遇的视觉被关闭，身体坠入一片虚无之中，他越是挣扎沦陷得越深…直到令人窒息的虚无感把他淹没…
　　短暂的断片后意识回笼，游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躺在老宅的卧室里。
　　可和废墟子城里不断重复的206不同，熊熊燃烧的火舌将窗帘、地毯…屋里一切吞噬其中，是十一年前那个死亡降临的夜晚，也是他从幽灵隧道里看到的景象。
　　可当游遇看向卧室西面墙壁时，那幅《哭泣的少年》已经被卷入火舌之中，随着一声木头爆裂的声响，烧得面目全非的画作从墙上脱落坠入火海。
　　“迟南——”
　　游遇冲过去的瞬间，时间凝固了，而他的意识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毁灭。
　　……
　　“喂，229，你醒一醒。”
　　是207的声音，空气弥漫着工业皮革廉价的味道，乌烟瘴气的二手烟很呛鼻。
　　混乱的记忆像海浪阵阵拍打游遇的潜意识，日光过于强烈，他挣扎了好几次才顺利睁开眼睛。
　　游遇很快发现自己正趴在方向盘上，用手枕着脸。
　　“你没事吧？就差你醒不过来了，”坐在副驾驶的207咬着烟，当她看清游遇苍白到恐怖的脸时，漫不经心的神情随之一变，“卧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游遇醒来的瞬间已经确认，他现在正坐在EM00404的驾驶位上，和上次从“幽灵隧道”醒来时一样。
　　可车里只有207、姜羽、裴默、路白舟以及他自己。
　　“迟南呢？”游遇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发抖，不详的恐惧呼之欲出。
　　207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位丧心病狂、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同事露出这种…天要塌下来的绝望眼神。
　　她愣了一下，随后困惑的半眯起眼睛：“迟南？那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同事小姐姐：迟南是谁？
　　鱿鱼：完了，我的cp粉掉了。
　　……
　　我把小剧场留下，要寄刀片你们寄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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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平行世界
　　
　　
　　游遇望向后座,剩余三个梦游人茫然的摇头。
　　207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拧着眉：“229，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噩梦本来就只有三个梦游人参与,你说的迟南是谁？”
　　游遇没心思回答，迅速打开已经恢复正常运转的系统查看副本数据。
　　他发现不光是“404公路”副本,包括“游遇的梦”、“黄昏游轮”、“烛人节”、“22□□校”都找不到关于迟南的任何踪迹。
　　迟南被从梦游人数据中删除了，彻底消失在造梦世界。
　　游遇脑海里浮现出幽灵隧道里,《哭泣的少年》坠入火海无声无息被烧毁的画面…
　　幽灵隧道是时空隧道,他看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的。
　　不知某种原因，过去被更改了。
　　或者说,他来到了迟南‘不存在’的时间线。
　　“我来开车吧，你歇一会儿,”207看游遇状态不对,提议说,“幽灵隧道出现的事我已经上报主系统,系统会进行修复处理。”
　　游遇也没推辞,从驾驶位下来坐到副驾上,207很快发动车子，以120km每小时的速度驶向黎明基地。
　　窗外一望无际的灰色旷野从游遇视线里迅速倒退,游遇扭着头，在溅满雨水痕迹的窗玻璃上凝视自己。
　　那个绿色眼睛、有两颗泪痣的‘自己’消失了。
　　游遇摇开车窗，呼啸的风灌入车内,就好像他从206死循环公寓跳下的瞬间。
　　……
　　他从来不是被情绪左右一蹶不振的人。
　　回到黎明基地后，游遇开始对主系统进行调查。
　　他发现这一次“幽灵隧道”的bug记录被保留下来,而之前经历的子城崩坏并没有发生，造梦世界按照秩序稳定的运行着。
　　而迟南就像当年《哭泣的少年》那样，从人们记忆里彻底消失了,整个造梦世界也没留下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只有游遇例外，关于迟南的一切被完完整整保留在他的记忆里。
　　就连曾经交由迟南保管的怀表也重新回到他身上，游遇打开怀表盖，手指摩挲在凝固的12：20上，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他重新合上表盖，把变得冰冷的怀表收进衣兜里。
　　他走出黎明基地高耸入云的大楼，整个基地陷入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雨水把地面上的灯光弄得湿漉漉的，洇成一片笼罩潮湿又没尽头的夜晚。
　　自从幽灵隧道出来后，黎明基地再不是曾经永远晴朗的天气，时常像现在这样，阴雨一连下大半个月，水渍和霉斑爬满基地建筑的墙，空气潮湿粘稠，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可除了游遇外，没人对黎明基地的天气变化感到意外。
　　似乎在他们的认知里，黎明基地一直是这副鬼样子，无尽的夜无尽的雨。
　　只有游遇的认知与所有人格格不入，这个造梦世界对他而言是个陌生的存在。
　　记忆的偏差、与所有人认知的背离，很容易让人陷入无止无休的自我怀疑，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又滋长出存在的虚无感，虚无能迅速击垮人类。
　　但这对游遇来说不重要，外界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深信迟南的存在，并且坚信自己的记忆就是迟南存在的证明，他也在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迟南存在过的痕迹。
　　游遇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他沿着曾经牵着迟南走过的路径再次来到废墟崖，那是个初雪降临黎明基地的夜晚，和现在一样潮湿安静。
　　废墟崖深不见底，没人知道它能通向哪里，卷着雨水的风从崖底翻涌而来，刮在游遇的脸上像被刀子划过一样。
　　很快，游遇的身上被雨水打湿透了。
　　他擦掉睫毛上的水渍，呼叫主系统：“可以安排我和造梦主见面吗？”
　　[很抱歉的通知您，造梦人无法与造梦主见面]
　　系统再次用无机质的声音拒绝了他。
　　游遇毫无意外的笑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百次拒绝我。”
　　[造梦人229，请您明白，您并没有与造梦主会面的权限，无论多少次系统都会拒绝你的申请]
　　“这样啊…”游遇依旧是笑着，“一点甜头都不能给么？我可是这个世界最资深的造梦人。”
　　系统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宕机了。
　　游遇继续有点戏谑的说：“总是拒绝我，造梦主不怕我一气之下辞职不干吗？”
　　系统又宕机了，可过不了多久，它终于用一种更冰冷的声音回答
　　[一旦失去了造梦人身份，您将无法继续留在造梦世界，望您知悉]
　　游遇啧了啧：“可真是无情呢。”
　　“不过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玩笑归玩笑，我是不可能主动辞职的，”游遇收起笑，认真且执拗的说，“我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我需要作为造梦人的特权。”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游遇没日没夜的织造噩梦，很快攒足了假期和好感积分，签了保密协议后，他离开造梦世界进入现实，进行为期两天的现实旅行。
　　当系统让他选择旅行需要的马甲时，游遇全都拒绝了，他选择用自己本来的样貌出现在现实世界。
　　这天刚好是盛夏里最闷热的夜晚，蜻蜓在野草过膝的院子里低飞，潮湿的空气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游遇从一片黑暗的废墟中醒来。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距离白颖芝火灾惨剧已整整过去十二年，十二年前在这栋宅子里，红极一时的女艺人白颖芝全家葬身火海，包括她当时只有八岁的儿子，事故惨烈无一生还，起火原因不明，事故后从废墟里找到十四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看到弹幕说我去年也来过这里，没错，因为当时反响很不错，所以今年我决定再带你们来白颖芝事故旧居一探究竟…”
　　是黑茶的声音。
　　游遇很快获得信息，从他再次进入幽灵隧道后，时间线更改导致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现在他所身处的现实，小游遇已经死在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迟南也从未在他身体里存活过。
　　破旧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现在我们正前往二楼，当年白颖芝独子游遇的卧室。”
　　“这位死去的小少爷天生是个瞎子，体质极阴，出生不就就被恶灵附体，事故正发生在小少爷八岁这年的鬼节…”
　　一束手电的光穿过走廊照在小少爷卧室的角落，光束来来回回在屋里扫了几圈，最后正好落在游遇脸上。
　　黑茶手里的摄像头对准游遇冷白的脸，整个人吓得呼吸停滞僵立原地，直播弹幕直接爆了。
　　[卧槽卧槽那是人是鬼？！！]
　　[不管是人是鬼都太好看了吧我的妈！！]
　　黑茶好不容易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向后逃跑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电筒和拍摄设备都摔地上也不要了，火急火燎的掏出随身携带的符篆往游遇身上撒去：“喂、你别过来、擅闯你家是我打扰了、对不起对不起…诶你怎、怎么不怕这个…”
　　游遇直接捡起洒了一地的符篆：“借个火。”
　　被恐惧支配的黑茶蒙了，只瑟瑟发抖掏出打火机递给游遇。
　　游遇接过，一张张点燃符篆照亮变成废墟的老宅，撇了撇嘴：“你的符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行。”
　　黑茶的‘职业技能’被吐槽，不服气的情绪立刻战胜了恐惧，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定定打量游遇：“不是我不行，是你本来就是个人吧？”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蹲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拍摄设备，才发现手机摔坏了，直播早就中断了。
　　黑茶心疼的拿起手机在自己心口揉了几下，他再次看向游遇：“你也是来这里探险的吗？”
　　再次细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黑茶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某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难过的情绪杂糅在一起，绵延不息，像冬日沉沉的雨把他的心情淋湿淋透。
　　黑茶的嘴唇颤抖的张了张，某个名字呼之欲出，可在他发出声音之前，记忆迅速退潮。
　　这种感觉怪难受的。
　　“我来找点东西。”游遇说。
　　黑茶挠了挠脖子：“找东西？这里已经荒废好多年了，早没值钱的东西了。”
　　游遇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是男朋友的东西。”
　　“啊？”黑茶蒙了，短暂的怔愣后鬼使神差的说了句，“那个，虽然这么问很奇怪，我是不是认识你男朋友？”
　　游遇敏锐的看过来：“你想起什么了？”
　　黑茶又愣了一下，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片刻他愣愣的摇头：“我究竟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黑茶为自己的奇怪反应向游遇道歉，“不过这屋里的东西都清干净了，你应该找不到想找的东西。”
　　“这样啊，”游遇很遗憾的撇了撇嘴，“谢谢告知。”
　　看来不光是造梦世界，现实里关于迟南的一切也都无迹可寻。
　　黑茶站在楼梯口，看到这个陌生的男孩子从楼上下去，熟门熟路在废墟的宅子转了一圈，最后从大门走了出去。
　　黑茶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他追着陌生人走出宅子，不过是慢了几秒钟，陌生人已经消失在荒芜的花园里。
　　只有冷白的月光落在齐腰的野草上。
　　黑茶背后浮起一层白毛汗，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晚的直播影像随着陌生男子的离开消失无踪，这场直播事故也成为灵异论坛上最广为流传的未解之谜。
　　……
　　这是唐昱第六次成功通关噩梦副本，她已经攒够了实现愿望的好感度，真真正正变成一个女孩子。
　　她原本可以在兑换完愿望后直接从黎明基地重返现实，可唐昱选择回到子城，度过造梦世界属于她的最后两天时光。
　　唐昱住在57号楼207公寓，在她记忆里，整个北三区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这一趟回来，隔壁的206窗户透出暖黄色灯光。
　　终于有邻居了吗？
　　唐昱加快上楼的脚步，很快她就发现这位新邻居在阳台上种满了薄荷，绿色的薄荷叶上还沾着水珠，被悉心照料的样子。
　　看来对方是个很温柔又热爱生命的人呢，唐昱想。
　　于是她轻轻敲响206的房门。
　　几乎过了不到两秒钟，火急火燎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门很快被打开了。
　　“您好，我是住在隔壁207的唐昱。”
　　她很友好的和新邻居打招呼，可令她不知所措的是，对方看到她的瞬间，眼里的光彩和希望一分分褪去，最后变成深不见底的黑。
　　就好像在瞬息之间，对方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希望、却又经历了巨大的幻灭。
　　“你好，”游遇很快恢复了情绪的稳定，“我叫迟南。”
　　唐昱脸上的神情也凝固了一瞬，某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同样降临在她身上，可真相转瞬即逝，她很快就彻底忘记自己的恍惚，笑着对游遇说：“接下来的两天里，请多多指教。”
　　她的视线越过游遇肩膀，不小心看到206屋子的墙上满满当当挂着同一幅肖像画。
　　画中的少年拥有一双绿色的眸子，两颗泪痣生在眼角边上，脸上有种无法言喻的、肃穆且平静的神性。
　　肖像画的背景是无止无尽的雨幕和夜色，就好像整个造梦世界一样。
　　永远没有日出，雨也老是下个不停，阴郁的天气很容易让人不开心。
　　“那是我的男朋友。”游遇朝唐昱介绍说。
　　唐昱这才后知后觉的低低‘啊’了声，回过神来后立刻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无礼看你屋里。”
　　游遇笑了笑：“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唐昱发现，隔壁这位好看得令人不好意思多看几眼的男生似乎很喜欢吃甜食，唐昱在走廊上遇到他好几次，每次他手里都拿着各种甜品。
　　2月28日，这是唐昱待在造梦世界的最后一天，她在日历上画了个句号，墨水浸透薄薄的日历纸印在下边的29号上。
　　造梦世界的日期规则很奇怪，每年的二月都有二十九天。
　　这一天刚好也是她生日，怪巧的。
　　可2月29号对这个世界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唐昱不甚在意的想了想，思绪很快被窗外的雷声打断，她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看来一场大雨无法避免。
　　虽然身处造梦世界，唐昱还是保留了在现实里的生活习惯，她推开门去走廊收衣服，刚巧撞上提着红伞从外边回来的邻居。
　　“去买东西刚回来吗？”唐昱礼貌的问，很快注意到对方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红丝绒蛋糕，“诶？有谁过生日吗？”
　　游遇点了点头，唇角浮起笑：“明天，是我和男朋友的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就让哭包回来！相信我！刀片真的放不下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副本就完结啦，会甜甜甜的！
　　月底了可以喝到营养液吗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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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新生
　　
　　
　　每年的二月都会多出一天。
　　还没到十二点,游遇已经把日历翻到29号。
　　他将红丝绒蛋糕摆在桌上，蛋糕上插了二十根蜡烛。
　　虽然没人知道迟南的真实出生日期，但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他一直过着2月29的生日。
　　而且游遇一直有个猜测，迟南的真实生日会不会碰巧也是2月29日？
　　毕竟当时迟南能顺利进入22□□校副本,虽然迟南用的是他的身体没错，但在读取“最大年龄”规则时却出现了bug,迟南年龄并未按照身体年龄进行显示。
　　游遇怀疑,系统读取的是属于迟南自己的真实出生日期，只不过系统并未对他透露而已。
　　按照这个推测,迟南和他同一天生日。
　　想到这些，游遇心里生出些微妙的开心。
　　以后可以一起过生日了,他不是很喜欢甜食,他的蛋糕都可以给迟南吃,迟南一定能把所有蛋糕都消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游遇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时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刻。
　　游遇关了窗,将无尽的雨水和夜色隔绝在外，密闭的空间里有无数温暖烛火在跳动。
　　游遇许了个愿望,而后垂着眼皮看向跳动的烛火，似乎在安静的等待愿望降临。
　　蜡烛烧得很快，他不过是眨了几下眼睛,蜡烛已经烧了一半，彩色的蜡块溶解滴落在蛋糕上,游遇仔仔细细拨掉奶油上的蜡，继续耐心等待。
　　可直到蜡烛烧尽、熄灭，他的愿望仍没有实现。
　　好在游遇准备了足够多的蜡烛,他又换上新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继续等待。
　　窗外的雨变大了，有些着急的敲打窗玻璃，蛋糕上的蜡烛也配合着雨水节奏似的，越烧越快。
　　烛光映在游遇黑沉沉的眸子里，随着烛火熄灭，他眼中的光泽也在逐渐褪色。
　　一切变得死气沉沉的。
　　啪嗒、啪嗒。
　　雨水砸在玻璃上，迸裂、滑落、悄无声息失去本来的形状。
　　游遇被困在绝对安静的自我意识里，他自救似的拿起刀，在黑暗里切割奶油有些融化了的红丝绒蛋糕。
　　他机械性的把蛋糕一勺勺送入口中，可味觉好像被屏蔽了那样，本该甜腻的蛋糕咬在嘴里像蜡块，没有任何滋味。
　　大概是太多蜡滴进蛋糕里了吧…
　　不光是味觉，游遇感到自己的视觉、嗅觉、听觉、触觉也在一点点蜕化，在无声的雨夜里一切变得虚无。
　　迟南真的存在吗？
　　这是自迟南消失大半年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感到怀疑。
　　如果存在本身不成立，消失也无从谈起。
　　他只能不停的进食蛋糕，通过机械的进食举动勉强维持似乎不成立的等待。
　　就在游遇把一整块蛋糕吃完、准备继续切第二块时，主系统的界面闪了闪。
　　这次主系统界面并非以往冷白的色调，而是呈现出游遇再熟悉不过的幽绿色。
　　可系统只闪了闪，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游遇等了片刻，理智渐渐回归，他放下手里的蛋糕盘子沉声问：“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幽绿的光变得更亮，片刻，系统里传来游遇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好吃吗？”
　　游遇愣住了。
　　得不到回答，声音继续从系统里传来：“蛋糕好吃吗？”
　　游遇睫毛颤了颤，所有消失的感官在瞬间回归，空气里属于蛋糕的柔软甜味越发清晰鲜明。
　　强烈的甜味弥漫在他口腔里，游遇扬了扬唇角：“想尝尝吗？”
　　他的语气变回以前那样，有点调皮的意味。
　　他明明猜到被困在系统里的迟南无法享用蛋糕。
　　迟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游遇见他不讲话，敛了笑，声音有点压抑的颤抖：“南哥，欢迎回来。”
　　“嗯…”迟南的声音像刚睡醒那样，有点懒懒的沙哑，“谢谢。”
　　“怎么样才能让你尝到蛋糕？”
　　游遇很巧妙的把自己压抑了大半年的情绪藏起来，他不急着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如何让迟南吃到他们的生日蛋糕。
　　迟南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
　　[造梦人229可以选择开放感官系统，以达成感官共享]
　　“感官共享？”
　　[是的，感官共享一旦开启，系统将和你感官同步]
　　游遇问系统里的迟南：“所以，现在你是藏在我的系统里吗？”
　　迟南：“可以这么理解。”
　　也就是说，一旦选择了感官同步，迟南就能感受他所感知的一切。
　　空是想想，这种程度的分享和同步都足以让人兴奋到颤栗。
　　这是比之前迟南使用他身体更近距离、也更深层次的接触。
　　最爱的人，和自己分享所有感官。
　　[请问造梦人229是否愿意共享感官系统？共享后您仍然拥有身体的绝对控制权，系统只作为被动感受方]
　　系统再次确认并且进行说明。
　　游遇：“我愿意。”
　　说完他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总觉得下一秒就应该交换戒指了。
　　只听‘叮’的一声响，系统似乎已经完成某种连接：[共享系统搭建完毕，感谢229的支持与贡献。]
　　说完这句话，‘啪’的一下系统消匿了行迹，屋子重归黑暗。
　　但这一次，游遇分明感觉到迟南的存在，就在他的身体和意识里。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缓慢且温柔。
　　游遇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重归的黑暗，他拿起装了红丝绒蛋糕的盘子，一勺勺将蛋糕送入口中。
　　和刚才机械的填塞不同，这一次他细嚼慢咽，让味蕾充分感知蛋糕的甜味。
　　“好吃吗？”过了很久，游遇才轻声问迟南。
　　迟南在他的意识里发出声音：“嗯，就是有点化了。”
　　游遇笑：“待会去弄个新鲜的回来。”
　　迟南：“不着急，等雨停了再去吧。”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通过感官共享，迟南清晰感觉到游遇的眼睛在变湿变热，似乎只要轻轻一眨眼，眼泪就会不受意志控制滚落下来。
　　是因为吃了甜食，他流眼泪的毛病通过共享系统也传染给了游遇吗？好像又不是这样…
　　游遇没去开灯，也不知是窗外的雨水声、还是从眼角滚落的泪水，让这个夜晚变得更潮湿了。
　　“为什么哭了？”迟南问。
　　游遇沉默一瞬，片刻语气很轻却很认真的说：“因为你回来了。”
　　等了那么久，委屈一下不可以吗？
　　迟南：“那…之前在双头兄弟表演课上，你欠我的那次眼泪，可以抵消了。”
　　游遇啧了啧：“算得那么清楚吗？”
　　“嗯，一直都是你看我哭，我亏的，”迟南想了想说，“开灯吧，也让我看看你流眼泪的样子。”
　　游遇却没依言去开灯，他拿起剩下的最后一根蜡烛，插在并不算新鲜的蛋糕上点燃。
　　很快，蜡烛的光把整间屋子照亮。
　　“南哥，你先许个愿吧。”游遇说。
　　迟南：“嗯。”
　　游遇在蛋糕前闭上眼睛，替迟南做出许愿的姿态，比他自己许愿时更虔诚。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流眼泪。”迟南直接把他的愿望说了出来。
　　游遇垂下眸子，看着蛋糕上跳动的蜡烛：“这个愿望很好实现，只要你别再离开，就行了。”
　　说着，他走到镜子前，镜像里游遇的右眼变成了浅淡的幽绿色。
　　迟南通过游遇的眼睛，也看到了镜子里属于自己的颜色。
　　“我以为连接共享系统只是感官上的，没想到把你变成异瞳了。”不经过同意就擅自更改对方样貌，迟南有点抱歉。
　　游遇却挺开心的样子：“很好看。”
　　毕竟右眼的瞳色，也是属于迟南存在的证明。
　　“真的好看。”游遇又强调了一次，有些着迷的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片刻，迟南淡声说：“游遇，你真自恋。”
　　游遇笑了：“是的吧。”
　　……
　　窗外的雨停了，游遇打开了灯。
　　他坐在镜子前，似乎怎么都看不够自己变成绿色的右眼。
　　“刚开始基本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这种感觉就像一块泡沫漂浮在虚无里，”迟南开始讲述自己消失后所经历的，“我能听到的唯一声音，是有人好像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一直一直不停的念叨着，可我醒不过来，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安心，我知道我是存在的，”就好像在浓雾弥漫的大海看到灯塔那样，当时迟南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唯一的声音，“但我没办法朝声音的方向靠近。”
　　游遇很有耐心，顺着迟南的思路一点点捋顺：“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
　　迟南：“我不确定，当时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我不清楚过了多久，之后无意识的状态渐渐缩短，每次那个熟悉的声音总是能唤醒我，我顺着他的方向过去，能看到一些画面，就好像被剪碎的电影那样，不过主角都是关于他的。”
　　游遇沉默着点了点头，迟南又说：“游遇，这个人是你。”
　　游遇愣了一下，笑了：“所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你在找我，”迟南承认说，“也只有你记得我。”
　　“南哥，所有人都把你忘记了，你难过吗？”游遇又问。
　　迟南纠正说：“不是所有人，你记得我。”
　　“如果你也把我忘了的话，我可能会难过吧…其他人没这么重要。”迟南很诚实的说。
　　闻言，游遇的心狠狠跳了跳，迟南能清晰感知他身体的变化，不解：“怎么了？”
　　游遇唇角控制不住上扬：“没什么，就是控制不住有点得意。”
　　迟南：“……”很少有人会明晃晃把自己得意说出来吧。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游遇问。
　　迟南：“我开始尝试着了解自己的处境，那些bug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出现的，唯有我的死亡才能终结bug，所以系统希望我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系统似乎又并非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因为在我穿越幽灵隧道被抹杀后，系统开始收集我的意识封存在系统内部，然后我开始慢慢苏醒、适应，直到完全可以在系统里生存，就像现在这样，我请求让它带我来找你。”
　　游遇：“这些都是系统告诉你的吗？”
　　迟南：“我不确定，因为我知道这些不是通过言语，而是意识的植入，就好像这些念头直接进入我的意识里，很自然的生长出来那样。”
　　游遇对不清楚的事不做评价，只是问：“它有告诉你之后要怎么做吗？”
　　“没有，系统不会告诉我这些，”迟南说，“但是我想继续找回记忆，弄清我的身份真相。”
　　“然后，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找回自己的身体。”
　　“好，在你找到自己的身体之前，安安心心住在我这里吧，我不收你房租，”游遇忍着笑，“反正你也住惯了不是吗？”
　　迟南：“…谢谢。”
　　“作为房东，我现在想做件事。”游遇突然说。
　　迟南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什么？”
　　“一起洗个澡。”
　　说着，游遇已经抱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从各种意义上，两人都是同居关系。
　　……
　　看，所有刀都是为了“感官共享”设定铺垫的，哭包只能被动承受鱿鱼的所有感受，是不是很带感！
　　之后我有个很重要的考试，要好好学习了…这本还差最后一个副本《哭泣的少年》就完结啦，在保质量的情况下可能做不到日更啦，先跟大家说声抱歉，我保证很快就能好好完结，给你们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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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哭泣的少年（1）
　　
　　
　　浴室灯光呈现暧昧的黄色。
　　迟南透过擦得锃亮的淋浴玻璃、通过游遇的眼睛,清清楚楚看到镜子里游遇的身体。
　　游遇则故意用一种打量的视线，将镜子里的自己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他知道‘感官共享’支配下迟南不得不与他视线同步。
　　“好看吗？”游遇甚至没忍住，微微翘起唇角。
　　“很好。”此时此刻的迟南依旧很诚实,甚至诚实得有些不合时宜。
　　游遇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继续问：“和你使用的那副身体有什么区别？”
　　迟南看着镜像,很认真的思考：“肌肉线条更清晰，肩膀也更宽些,然后…”
　　他顿了顿,终于想到合适的措辞，“更具有侵略性。”
　　游遇倒是被他的说辞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你的评价。”
　　“不客气。”
　　可迟南显然说早了，因为下一秒游遇又继续使坏：“想试一试吗？”
　　这一次迟南终于反应过来,沉默数秒后学着系统无机质的声音说：“…禁止对系统耍流氓。”
　　“可惜了,这个问题没有否定选项。”
　　游遇拧开了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流从肩膀处洒下。
　　熟悉的沐浴露混杂着温热的水蒸气涌入鼻腔,水流在皮肤下留下温暖又潮湿的触感。
　　强烈的嗅觉和触觉激活迟南沉睡许久的感官。
　　鲜活、强烈、无处不在,这就是活着。
　　哗啦啦的水声洒下来,在浴室的白瓷砖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游遇的声音融在水声里。
　　“你能读取我此时此刻的想法吗？”游遇问。
　　迟南：“不能,系统只为我提供了感官共享，并不能读取你的大脑。”
　　游遇啧了啧：“那真是可惜了呢。”
　　迟南：？
　　“南哥，你消失这大半年,我确认了一件事。”游遇仰着脸，让水冲刷、模糊掉他脸上的表情。
　　迟南：“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关于你的，”游遇顿了顿，“南哥,我真的喜欢你，并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迟南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
　　洗完澡，以前从不吹头发的游遇开始乖乖拿起吹风机，将湿濡的头发一点点打理好。
　　“我一直有个疑问，”迟南很快恢复了思维能力，“如果我的存在彻底被从造梦世界、还有现实世界抹除了的话，为什么你消耗在“永久使用权”上的好感积分没有还回来呢？是系统漏掉了吗？”
　　游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也一直查不到相关线索，按理说好感系统是造梦世界最核心的系统，不可能发生这种愚蠢的错误。”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抹除你的时候出现了什么bug，导致“永久使用权”消耗的好感无法返还，”游遇眉头拧了一下，“或者是某种暗示。”
　　迟南：“有可能我们没从子城的bug里出来？”
　　游遇的面色白了白，他摇头没讲话，迟南也没再继续这个令人扫兴的话题，他顺着游遇的余光望向206墙上挂得满满当当的画作：“这些都是《哭泣的少年》吗？”
　　游遇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下来，视线停留在无数幅画作上，以便让迟南更清楚的看到《哭泣的少年》。
　　“我说得没错吧，比我可爱。”
　　他还记得曾经迟南问过，《哭泣的少年》中的自己长什么样。
　　那会儿他给出的答案是，比他可爱。
　　迟南没回答他这种使坏的问题，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画说：“你以前学过画画？”
　　游遇撇了撇嘴，有些讽刺的玩笑：“别忘了，造梦人无所不能。”
　　画作非常细致，迟南问：“可你只见过这幅画一次，能记住细节吗？”
　　游遇很肯定：“嗯，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不可以，现在画一幅？”迟南想通过感官共享，感受《哭泣的少年》从‘自己’手中诞生的感觉。
　　游遇明白迟南的期待：“好。”
　　他也不耽搁，取来笔和纸，开始像往常一样描绘着再熟悉不过的画作。
　　其实游遇自己也有点不可思议，他不过是在第一次进入幽灵隧道时见过《哭泣的少年》，可在之后的日子里，这幅画就好像刻入他的记忆里…准确的说，是从他的记忆里生长出来那样，所有细节都清晰的浮现。
　　以至于他只要拿起笔，就能轻而易举将画作还原，就好像他已经面对这幅画许多年了那样。
　　可孩童时期的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迟南跟随着游遇的感官，见证一幅全新的‘自己’在白纸上渐渐成型、诞生，一种模糊不清的熟悉感降临，可这种感觉呼之欲出、却又转瞬即逝。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见过这一幕，有谁拿着画笔，视线在他和画纸上流连，纸张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他的样貌渐渐浮现在白纸上。
　　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阴雨未晴的天气，空气里潮湿的雨水味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让迟南感到怀念且伤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享了游遇的身体，他对情绪的感知更清晰、也更具体了。
　　游遇觉察到意识里迟南的情绪波动，放下画笔：“怎么了？”
　　迟南：“有些困。”
　　游遇将刚完成的画作放在桌上：“那我们睡觉吧。”
　　迟南有些顾虑：“可是…”
　　“我也困了，很巧。”说着，游遇已经关了灯，翻身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勉强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虽然迟南的新生让他开心得可以三天三夜睡不着，但这并不妨碍他闭上眼睛放轻呼吸，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让身体里的迟南好好睡上一觉。
　　迟南听不到他脑子里的声音，他可以躺着思考很多事情，比如待会迟南醒来到蛋糕店弄一只更大的红丝绒蛋糕，再比如如何在吃这么多甜食的情况下，他的牙齿能保证不蛀掉。
　　他已经做好迟南长久住在自己身体里、进行感官共享的准备，这些都是‘同居’需要好好考虑的。
　　迟南还是像以前那样，躺下不到五分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虽然游遇看不到，但他确信迟南是睡着了，于是他把呼吸放得更轻。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并且越下越大，啪嗒啪嗒敲打着窗户。
　　自从第二次从幽灵隧道出来后，造梦世界的雨总是接连不断。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本他以为随着迟南的回归，这场雨会停下了，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一场接着一场的雨，究竟在暗示什么？
　　游遇没舍得睁开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哭泣的少年》，画中迟南的身后，也是这样无止无尽的雨幕…
　　无止无尽的雨和迟南有什么关系？
　　游遇任由思绪在潮湿的夜色里漂浮，同时用所有感官感受迟南的存在。
　　虽然看不见，但身体里的存在感却鲜明又强烈，这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游遇在绝对的安心感中也睡了过去。
　　把他们叫醒的是通讯设备的铃声。
　　铃声很着急，系统兀自发出警报
　　[造梦人229请注意，从黎明基地传来紧急通话请求]
　　[造梦人229请立刻接通…]
　　“去接电话吧。”迟南已经醒了过来，声音还有点沙哑。
　　游遇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暴躁，他拿过通讯器，看到是207的通话申请，稍微压下不耐烦揉了揉太阳穴，直切主题：“怎么了？”
　　通讯器那端传来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出事了。”
　　“所有噩梦副本里都开始下雨…再没有任何设定更改的情况下，”207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有些发抖，“副本里的梦游人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游遇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表情凝住：“消失？是指直接被传送回黎明基地吗？”
　　“不是，是直接从造梦世界消失了，更糟糕的是黎明基地的梦游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消失。”
　　游遇迅速从床上跳起来换衣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系统并没有危险或者bug提示，急急问：“多久前的事？”
　　207哑着嗓子：“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一直无法联系到你。”
　　游遇再次确认自己的通讯器，除了这个通话请求外也没有别的申请。
　　一切都发生在无知无觉中。
　　“造梦人的情况呢？”游遇问。
　　“基地里的造梦人正在紧急查找bug，但是一直找不到具体原因，我们怀疑——”
　　
　　207说到半突然顿住，游遇眉头拧了拧：“怎么了？你继续。”
　　
　　207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消失了…301、811、731、101…造梦人也开始消失了！他们刚才明明还站在我身边怎么会…！”
　　“喂？怎么了？”
　　
　　207的声音截然而止，通讯器那端死寂一片。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游遇开始尝试和别的造梦人发出通话申请，可没人回应他，重新查看系统也没有任何bug提示。
　　“我们赶快回黎明基地吧。”迟南说。
　　游遇的动作似乎顿了顿，随后迅速启动主系统紧急通道传送回黎明基地。
　　……
　　高耸入云的基地大楼笼罩在粘稠的雨水里，灯火通明的基地静得只剩下雨水的声音。
　　透过游遇的眼睛，迟南清晰看到这片原本干燥的基地被青苔覆盖，建筑物的墙体也爬满霉斑。
　　“和子城那次bug不同，黎明基地和主系统还在运行，说明维持造梦世界运转的能量并没有被截断，”游遇望着因为绝对寂静显得更庞大的基地，“唯一的异常，是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你。”
　　迟南从游遇的瞳孔里注视着这个世界。
　　“可能我们已经在噩梦副本中了，”迟南说，“有个猜测，我们一直处在噩梦中，从第二次进入幽灵隧道，已经入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3天，用哭包眼泪煮了碗鱿鱼汤圆给大家赔罪！
　　不是我偷懒，菜咕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剧情流发现收尾太难了…流下了卡文的泪水，然后考试复习压力下继续卡卡卡QAQ收到大家的上元祝福，爱你们，这章发88个红包吧。
　　感谢在2021-02-2321:50:46~2021-02-2704:5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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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哭泣的少年（2）
　　
　　
　　假设从进入第二重幽灵隧道开始,他们已经开启了新的噩梦本，迟南消失后游遇无法返还好感积分也有了合理解释。
　　正是因为他们身处噩梦，眼前看到的都是噩梦所制造的假象,只有作为最核心的好感系统无法被噩梦幻象污染。
　　雨水滴落游遇撑着的伞，潮湿鲜艳的红伞面与灰蒙蒙的世界格格不入。
　　游遇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抬头仰望沉寂的基地大楼：“如果我被噩梦同化，把你忘记了,大概就会被判定为破梦失败出局。”
　　“谢谢你记得我,”迟南很真诚的说，顿了顿又补充,“也谢谢你…喜欢我。”
　　迟南想，大概是情感这种事物的存在,让记忆的保质期变长。
　　游遇笑了：“如果真是你猜测这样,我想…我们现在身处的噩梦,应该是传说中造梦主亲自织造的梦境。”
　　对于迟南能进入所谓“神级噩梦”游遇一点不意外,甚至在很久之前就预测到这一天的到来。
　　可为什么他自己也被拉入梦境呢？他在这个噩梦里是以什么身份参与？
　　是因为迟南只有通过他才能行动？因为他的身体曾作为迟南灵魂的容器？还是因为他对迟南的特殊感情引发了某种联系？
　　又或者…还有更深层、他们尚未知晓的原因。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将游遇拉回现实
　　[恭喜梦游人迟南、以及与迟南绑定的造梦人229成功通关噩梦“哭泣的少年”第一层梦境,耗费时间总共229天]
　　[“哭泣的少年”副本第二层梦境已经开启,请二位在一小时内进入深层梦境的连接口，继续探究梦境]
　　系统的广播彻底证实了迟南的猜测。
　　他们从206循环房间跳下雨幕的瞬间,已经跌入“哭泣的少年”副本，当时从密密麻麻重复的206窗户里，看到无数只剩下背景的《哭泣的少年》正是跌入噩梦本的提示,只不过大半年来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请问有什么提示吗？”游遇将迟南的话复述给系统。
　　系统：[时间和光明会指引你们入梦。]
　　“时间和光明？”游遇表示质疑。
　　可他质疑的声音消失在雨水里，得不到任何回应,系统给完模棱两可的提示后迅速隐匿了声息。
　　迟南透过游遇的眼睛，看向灯火通明的基地，雨水将灯光模糊成斑驳陆离的一片：“可这里处处都是光。”
　　游遇也撇了撇嘴：“造梦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会不会是人工光源外的光？比如月光之类…”迟南顺着游遇的视线望向阴沉沉的雨夜,“是我想多了。”
　　自从进入噩梦后，鲜少遇到月亮出现的晴朗夜晚。
　　“我在黎明基地工作了十年，这里永远灯火通明，”游遇陷入沉思的时候，眉头会轻微的拧起，“或许，绝对的黑暗能帮助我们找到系统提到的“光明”。”
　　迟南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权限可以关闭整片基地的灯光吗？”
　　“我自己肯定不行，”游遇已经撑着伞朝基地大楼走去，“但是南哥你在的话…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可游遇很快就被挡在基地大楼的玻璃门前，他的身份卡、面部指纹识别、造梦人编号全都失去了效用。
　　大楼防御系统发出‘滴滴滴’恼人的声响
　　[基地大楼处于紧急封闭状态，无法通过身份识别开启大楼通道，请您采取其他的验证方式]
　　“其他的验证方式？”游遇对系统冰冷的拒绝感到质疑，“基地里所有权限都是通过身份识别开启使用的，别的验证方式并不存在。”
　　他将呈幽绿色的右眼对准识别系统，拒绝的‘滴滴滴’声再次响起
　　[无法通过身份识别开启大楼通道，请二位根据提示，采取合适的验证方式]
　　“时间和光明，”迟南默默的念了遍唯一的提示，福至心灵，“会不会指的是时间？”
　　游遇眼中的不满和迷雾瞬间散去：“怀表？”
　　“怀表？”
　　两人异口同声。
　　正如游遇所说，造梦世界里的时间是无限的，他们没办法掌握无限的东西，可系统给出的提示里明确提到了‘时间’。
　　相比而言，游遇的时间是静止的，他永远停留在12：20那一瞬间。
　　作为这个噩梦的重要参与者，他所代表的时间很有参考价值。
　　游遇迅速拿出怀表放在识别区域，只听‘滴’的一声响，紧闭的玻璃门朝两侧缓缓敞开。
　　基地大楼内一样安静，所有造梦人和npc都消失了，满是落地玻璃的大厅荒芜一片。
　　游遇一刻也不愿耽搁，直接冲向电梯朝总控室所在的楼层去。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游遇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曾在无数梦游人面对未知时看到过这种情绪。
　　为什么在造梦主的副本里，自己停止的时间、这块作为他死亡证明的怀表会成为开启权限的关键？自己成为最资深造梦人也只是运气好吗？
　　这是游遇第一次，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造梦世界感到怀疑。
　　他隐隐有种预感，当年《哭泣的少年》被挂在他的卧室里，或许并不是一切因果的开端。
　　所有真相都深埋在造梦主留下的梦境里。
　　他和迟南要做的，就是一点点靠近、打开、伸长脖子看清这个神秘的盒子。
　　总控室的禁闭门仍需要通过怀表才能识别开启。
　　整个造梦世界的能量循环正常，所有程序都一如往常的运行着。
　　游遇早从储物间弄了个手电揣兜里，走到控制整片基地光源的设备前：“南哥，我们试一试？”
　　“好。”迟南没有身体，他以意识去感知，将自己的手叠在游遇的手上，并通过游遇传回来的感受同步动作。
　　只见光源控制设备的屏幕闪了闪
　　[二位已获得光源操纵权限，请问是否关闭光源]
　　[请注意，一但进行关闭操作，整片黎明基地将彻底沉入黑暗]
　　“是。”
　　“是。”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发出声音，游遇已经按在了屏幕出现的按钮上。
　　就在他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基地悄无声息的彻底陷入黑暗。
　　基地大楼是整片基地最高的建筑物，而总控室所在的十九楼能将整片基地西、北两面尽收眼底。
　　游遇来到落地窗前，窗外什么光亮都没有。
　　他又打开备好的手电，离开总控室朝另一侧能看到基地南、东两面的办公室走去，落地窗外仍旧黑沉沉一片。
　　“看来所谓的“光明”不在外边，就在这栋楼里。”
　　说着，游遇已经拿着手电朝电梯间走去。
　　回到地面绕着基地大楼往上看，他们很快就锁定了这栋楼里唯一发出光亮的窗户。
　　是暖黄色的光线，就好像他们从206窗口跳下来那天，无数从眼前闪过的窗户那样，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灯火孤零零的闪着，让人觉得不真实。
　　游遇对整栋基地大楼再熟悉不过，很快就确认了房间的方位：“2906号办公室。”
　　“平时这间办公室是用来做什么的？”迟南问。
　　游遇耸耸肩：“就是很普通的好感核算备用房间，没什么特别的。”
　　可当电梯停在二十九层，他们朝整片基地唯一的光亮走去，游遇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2906办公室的白色大门紧闭着，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洒在红色地毯上。
　　游遇的手电光正好照在写着门牌号的位置，2906中的“9”不知被谁抠了去，空缺处也没进行修补，门牌号上的数字变成了“206”。
　　这个熟悉、怀念、又让他陷入不安的数字。
　　“游遇，我们去开门吧？”相比起来，迟南要冷静许多。
　　游遇迟疑了片刻，才点的头：“好。”
　　他学着迟南的样子，礼貌的叩响门扇：“请问有人吗？”
　　预料中的无人回应，游遇等了半分钟，尝试着把206宿舍的钥匙插进门锁，就像之前在206循环中那样，门锁被轻而易举扭开了。
　　随着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游遇关掉手电。
　　通过游遇的视线，迟南看到屋子里的布置摆设也是他所熟悉的老宅卧室的模样。
　　衣橱、床铺、药渍浸染的地毯、墙上主角消失的画作、就连窗外的雨水和黑夜都完全没变化。
　　一瞬间，两人有种再次回到206循环的错觉。
　　游遇的呼吸轻微变了节奏，迟南很快觉察到他的变化，放轻声音说：“别担心，这次没有身体给他烧了。”
　　游遇强迫让自己放松的笑了笑，他打开手里的怀表，确定时间静止才微微松了口气。
　　“造梦主也不会无聊到复刻bug里的场景让我们重温。”
　　游遇很快冷静了下来，根据提示进屋迅速查看了一遍，包括窗玻璃是否可以开启。
　　很快，他就发现此处和bug里最明显的区别，他朝挂着《哭泣的少年》的墙面走去：“画里的世界也在下雨。”
　　这次的雨与以往的雨不同，是动态的，淅淅沥沥在画布上飘洒，仿佛有谁在墙上凿了个长方形的洞，又在洞四周裱了画框，把窗外下个不停的夜雨当做屋中一景。
　　游遇把画从墙上取下，他抚上冷冰冰的画框，静止的画布却画着动态的雨，显得违和又别致。
　　就好像画框里禁锢着一整个世界。
　　迟南同样看着、触摸着画框：“把画框拆下来看看，说不定是入口。”
　　游遇的手微顿：“可以吗？”
　　关于迟南的一切，他会表现出最小心翼翼的一面。
　　迟南：“有什么关系。”
　　游遇娴熟的把画框拆下，当画作脱离画框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屋内的光线迅速增强，并且以爆炸的方式迅速向四周扩散。
　　过强的光线笼罩下，两人失去了视觉，随之听觉、嗅觉、触觉统统短暂消失。
　　寂静无声，绝对的光明降临，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在暴涨的光线里静止了。
　　游遇和迟南都以为自己要再次变成瞎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强光逐渐退潮，感官也随之一点点苏醒。
　　最先醒来的是听觉，不远处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的摩擦声。
　　嗅觉也醒了过来，空气里是浓郁得让人头脑发昏的烟味，雨天潮湿的青苔气息稍稍把烟味冲淡。
　　接着恢复的是触觉，迟南感觉他所处的空间在不停颠簸，似乎是某种古旧的交通工具，好在他被柔软的垫子包裹着，不至于被颠簸到后背发疼。
　　最后，游遇睁开了眼睛。
　　可身处的环境被黑暗包围，刚从绝对强光醒来的他一下子什么也看不清。
　　“迟南？”游遇的声音有些不稳。
　　陌生、安静又无法视物的环境让他手心微微发潮，他第一时间确认迟南的存在。
　　“我在。”迟南感受到他的情绪，不甚熟悉的安抚着。
　　游遇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理智也渐渐回笼，他确信自己和迟南已经被传送到“哭泣的少年”第二层噩梦里。
　　“我们好像坐在马车里。”
　　游遇话音刚落，马车狠狠的颠簸了一下，一线日光从门帘的缝隙漏了进来，正好照亮游遇的右半边脸，以及扣住他手腕、锁住脚踝的镣铐上。
　　被黑色袜子包裹的脚踝纤细得可怜，脚镣下的黑色皮鞋看上去也比自己熟悉的小了很多。
　　是一双小孩子的脚。
　　“啧，”游遇露出新奇的表情，他尝试着活动微微发麻的身体，脚镣随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看来我的身体出了点状况，当下的处境也有点麻烦。”
　　说着，他艰难的朝兜里摸了摸，动作顿住：“怀表也不见了。”
　　迟南的视觉和他同步，很快也发现了异常，很显然，游遇变成了小孩子，看样子还是个被戴上手铐脚镣送往关押地的倒霉小孩。
　　“会不会是押送我们的人偷走了？”
　　“不好说，找个机会弄倒他们搜一搜看看。”对游遇来说，没什么比放倒人更家常便饭的事了，即使身形变成小孩子对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正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马车里响起：“你是在自言自语吗？”
　　游遇的背脊随之崩紧，他一向拥有最敏锐的警觉性，即使在绝对黑暗的空间，也不会觉察不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要么是他的能力随着身份改变退化了，要么是对方也不同寻常。
　　这会儿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马车最黑暗的角落坐着另一个小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两人的视线对上，迟南看到陌生小男孩露出警惕却又漠然的表情。
　　这个表情他很熟悉，曾经他在小游遇脸上见过无数次。
　　可对视一瞬，小男孩却笑了起来：“我们应该能成为愉快的室友。”
　　游遇并不讨厌眼前的小男孩：“为什么？”
　　他注意到，小男孩同样戴着手铐脚镣，一个巨大的画板还压在他瘦弱的小身板上。
　　小男孩说：“我喜欢你的眼睛，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画张画像。”
　　作者有话要说：    鱿鱼：今天几号？
　　哭包翻开日历：2021年2月29号。
　　……
　　看到画画的小男孩应该猜到啦，这是个时间线的循环。
　　然后，今天是2月29号对不对（强行
　　哭包鱿鱼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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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哭泣的少年（3）
　　
　　
　　“当然,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小男孩有点遗憾的晃了晃手上沉重的链条。
　　游遇定定的看了小男孩一眼，对方的表情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他同样晃动手上的镣铐,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他们要把我们送去哪？”
　　“我们是被这伙人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小男孩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又疑惑的看向游遇,“你不记得了？”
　　“嗯,被人贩子捉住的时候敲到脑袋，变傻了。”游遇面不改色的扯谎。
　　小男孩保留质疑的看了他一眼：“……哦。”
　　他显然不大信这鬼话,但似乎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游遇又问：“你知道这群家伙是什么人吗？”
　　小男孩压低声音：“他们身上总是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袍，脖子刺了蓝色火焰蛇图腾,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巫师组织的人。”
　　“巫师组织？”
　　“嗯,以前卖画的时候,我听说过一些他们的事,”小男孩脸上十分平静,完全没有小孩子被囚|禁后理所应当表现出的恐惧，“那些酒馆里醉醺醺的酒鬼说,从前段时间开始，巫师们会从人贩子手里弄些新鲜的小孩，用来做祭品。”
　　“反正被他们买了来,不会有好事就对了。”小男孩无所谓的耸耸肩。
　　游遇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你不害怕吗？”
　　小男孩无所畏惧的回视他的眼睛：“怕什么？巫术？鬼？还是死？”
　　游遇见过太多的恐惧和怯弱，此刻他无法从小男孩的眼睛里看到半点恐怖的苗头,只有沉沉一片黑色的平静。
　　这种死寂一样的冷静，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于是他笑了：“你是画家？”
　　小男孩用一种超乎年龄的无奈表情摇头：“谋生手段而已。”
　　“你是怎么落到人贩子手里的？”游遇问。
　　小男孩：“被妈妈卖的，她一向厌恶我卖画不挣钱,而她刚好又急需钱，所以决定用我作为物资，和人贩子做一笔能让她快活很久的交易。”
　　“我很遗憾。”游遇朝他撇了撇嘴。
　　小男孩看着他：“你和我们不一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和家人走散被人贩子捉住了吗？”
　　游遇摇摇头：“或许吧，记不清了。”
　　小男孩：“哦对。”
　　游遇看向男孩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似笑非笑的说：“所以你说的室友，指的是我们会被埋在同一片墓地吗？”
　　“你想多了，我们不会被埋在墓地里，”小男孩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我们应该会被遗弃在同一片乱葬岗，大概率尸体还会并排着摆在一起，因为我是9号，你是10号，巫师组织的人最讲究秩序和规则了。”
　　说着，小男孩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不慎灵活的朝下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下方刺成蓝色的9号数字。
　　游遇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脖子下相同的位置，眼中闪过些微不愉快。
　　他讨厌在没经过他许可的情况下，在他身上动手脚甚至留下可笑的痕迹，特别是现在迟南还住在他的身体里。
　　马车碾压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车内狠狠颠簸了一下，虚掩的帘子晃了晃，车厢内漏进潮湿的雨气和晦暗天光。
　　游遇索性从位置上爬过去拉开门帘，门帘后是一扇上了锁的铁丝网车门。
　　他们就像囚犯一样被困在狭小的车内空间。
　　“这里也是一直下雨吗？”越过被锈斑爬满的铁丝网，游遇望向阴沉压抑的雨幕。
　　这里的雨和过去229天里的造梦世界一模一样，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无止无尽的雨，一定是某种提示和线索，很可能是串起副本各层梦境的重要意象。
　　为什么雨一直不停的下呢？
　　迟南也通过游遇的眼睛，凝视着灰沉单调的天空。
　　9号小男孩似乎对游遇的问题感到奇怪：“这里？说得好像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一样。”
　　游遇：“确实，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
　　9号男孩看了他一眼：“是吗？据我所知人贩子不可能愿意出这么高的路途运费，只在本地挑商品，不然太不划算了。”
　　“这不重要，”游遇说，“雨下了多久？”
　　9号想了想：“连续下了好几个月，这一年来就算不下雨也是半阴不晴的天气，已经很久没遇到晴天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调转了方向，朝大路右侧的一条小径驶去。
　　迟南透过游遇的眼睛，清楚看到车轮激起的泥水溅在道路两旁的高大石头雕塑上。
　　从十字路口开始，无数石头雕塑整整齐齐沿着主路的方向延伸在雨幕中，一座高大的建筑物立在地平线尽头，在浓重的雨雾中若隐若现。
　　从迟南的角度看，直通天际的建筑物被铁丝网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心脏在这瞬间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揪住，类似难过的熟悉感蠢蠢欲动。
　　游遇右边的眼睛也微微有了些湿意。
　　“南哥？怎么了？”共享感官后，游遇也更方便觉察迟南的情绪波动。
　　迟南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好像认识这里。”
　　游遇看着雨雾里的建筑物：“你不觉得它有些像基地大楼吗？”
　　“你到底在和谁说话？”9号看到游遇趴在铁丝网门边又开始自言自语，问道。
　　“不要介意，我有和自己说话的毛病。”
　　因为迟南无法读取他的脑内信息，所以每次他和迟南交流都需要发出声音，用自言自语的解释糊弄过去，一劳永逸。
　　好在9号并不是对旁人性格秘密感兴趣的人，他只看了一眼游遇，并没有往深了问的打算。
　　“那座建筑物是用来干什么的？”游遇问9号。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9号有些不可思议，“那是黎明塔，所有人梦寐以求想要靠近的地方。”
　　“黎明塔？”游遇低低念了一句，抬起眼睛用一种对方无法拒绝的真诚发问，“抱歉，可以仔细说说那座塔吗？”
　　9号定定的看了他片刻，他并不是个有耐心的孩子，但今天却愿意和这位眼睛漂亮的外乡小少爷多说几句话，他耸耸肩：“好吧。”
　　“很久之前这里还是没人愿意靠近的蛮荒边境，大概三十年前，那里，就是你看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塔。”
　　“传说那座塔的最高层住着一个古老的神明，他能实现人类的一切愿望，慕名而来的信徒围着高塔建起一座城，名为造梦城，那座塔也被命名为黎明塔。”
　　游遇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能实现人类一切愿望？”
　　“是的，传说中是这样的，”9号抿了抿唇，“造梦城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居住，现在聚集在那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城外驻扎了军队守卫城池，轻易不放人进入，我们的愿望不配被神听到。”
　　“那位神明的长相有人见过吗？”游遇的语气难得有些着急。
　　9号掰着手指摇头，无聊的说：“看到那些雕像了吗？因为没人见过塔里的神明，所有雕塑脸上都没有五官。”
　　“信徒们用“无脸”来表达对高高在上神明的尊敬，”
　　9号充满嘲讽的撇了撇嘴，“其实神明一般都是中年人的模样，对吧？”
　　游遇：“不一定。”
　　“好吧，”9号继续说，“但是，听说这座城出了点状况，开始陆陆续续有居民搬离造梦城，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游遇眉头微拧：“从一年前开始的？”
　　
　　9号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不是都忘记了吗？”
　　
　　“我猜的，”游遇说，“或许和永远下不停的雨有关。”
　　“可能吧，黎明塔里的神明生气了，雨下个不停，厄运接踵而来，”说着他无奈的笑了笑，“可是…对我们这种准备要死在乱葬岗的祭品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游遇没讲话，他看着窗外淅沥不停的雨，以及道路两旁的雕塑。
　　长期浸泡在雨水里，这些雕塑五官空白的脸上爬满滑腻青苔，似乎预示着残败和不详。
　　正在这时，系统无机质的声音自他们脑内响起
　　[恭喜梦游人迟南、以及与迟南绑定的造梦人229成功抵达噩梦“哭泣的少年”第二层梦境，请二位根据梦境角色及事件发展做出正确的判断，祝二位好运。]
　　迟南总像个礼貌又喜欢提问的好学生：“请问有什么提示吗？”
　　系统：[画画的人]
　　说完，系统隐匿了声息，沉默蔓延车内局促的空间。
　　游遇的视线扫向9号被在背后的画板，随后微微垂下，落在他右手食指第二骨节微微隆起的茧子上。
　　是迟南先开的口：“我有个猜测。”
　　“嗯。”游遇的声音沉沉的，他似乎猜到了迟南的想法。
　　迟南沉默半瞬，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男孩子，可能是《哭泣的少年》的作者。”
　　系统的提示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确切的信息几乎已经是明示。
　　这个噩梦本名为《哭泣的少年》，而他们跌落梦境第二层睁开眼就遇到的这位画画的少年，绝对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偶遇。
　　一切都是造梦主经过精心计算的‘巧合’。
　　“画画的人，”游遇在心里念叨这四个字，血液渐渐变冷，“也就是说，这个噩梦本让我们回到画作诞生之前。”
　　“根据角色和事件发展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一瞬间他们理解了系统话语的含义，这里既是梦境，又是现实。
　　他们的判断、抉择将影响着这个世界，决定《哭泣的少年》是否降临于世。
　　这个梦是场时间循环，迟南即是画作本身，也是画作诞生的参与者。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别下雨了，鱿鱼干都发霉了。
　　……
　　这个副本应该很短，很快就能完结啦，也让大家久等了，我尽量快点QAQ这章也发88个红包吧，感谢喜欢。
　　感谢在2021-03-0100:07:57~2021-03-0323:1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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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哭泣的少年（4）
　　
　　
　　游遇半垂着眼,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脸上病态的苍白让他看上去不像活人。
　　令人窒息的思考和抉择，连心跳的声音都被雨水淹没。
　　游遇不认为迟南仅仅是一幅禁画的画灵。
　　比起能给人带来灾祸的画灵,从以往种种线索来看，他更相信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迟南是造梦主、或者说是造梦主的一部分。
　　虽然这个假设很多方面都存在着疑点,但游遇从来都固执的深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噩梦本也给了很明确的提示，造梦城等同于他认知里的造梦世界,黎明塔相对黎明基地办公大楼,而住在塔里能为人实现愿望的明，毫无疑问就是造梦主。
　　如果代入迟南就是造梦主的假设,他的存在远早于《哭泣的少年》诞之前，是因为后来某个原因被封印入画中。
　　画作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囚|禁迟南的监狱。
　　可是如果没有《哭泣的少年》,他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和迟南产生交集…
　　他清楚画作消失能带来时间线的变动,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抉择。
　　游遇的睫毛轻微颤了颤,目光移向9号垂在腿边的手,这双手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青筋毕露,手指关节覆盖着画茧。
　　如果要销毁画作就需要杀死9号，保住画作则相反。
　　“游遇，我想让《哭泣的少年》诞。”迟南声音一如往常平静的说。
　　游遇的表情顿了顿,没讲话。
　　迟南继续说：“两个选择，我们清楚画作诞的时间线会发什么,另一个选择完全是未知状态，风险太大了。”
　　游遇沉默片刻才开口：“被封印在画里这么久，不无聊吗？”
　　“无聊,”迟南向来很诚实，“但也很安全。”
　　游遇低垂的眸子闪过些微不合年龄的复杂情绪：“南哥，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害怕未知和风险的人。”
　　迟南：“嗯，可是画作带来了现在的一切…”
　　顿了顿，他继续平静的说，“我不想失去这段和你相处的经历。”
　　游遇怔愣一瞬：“无聊这么多年也值得？”
　　迟南毫不犹豫：“嗯。”
　　游遇似乎轻轻的笑了：“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南哥，你很犯规。”
　　“是吗？”迟南的声音毫无波动，“那很抱歉。”
　　“我只是舍不得。”
　　迟南不知道，他的诚实才是最犯规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回应我的表白吗？”游遇不要脸的问。
　　迟南噎了一下：“请便。”
　　游遇用自己的左手扣住自己的右手，自己和自己十指相扣。
　　“好的，我知道了，”他抬眼看向9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9号望着这个时常奇怪自言自语、却又莫名让他觉得熟悉和亲切的小少爷：“什么交易？”
　　这个小少爷的左眼黑沉沉的，总是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而他的右眼又是澄澈的幽绿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矛盾又对立的美感完美呈现在这张苍白的脸上，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我可以保证让你在献祭中活下来，但相对的，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游遇说。
　　9号直视这双充满蛊惑的眼睛，不为所动的撇了撇嘴：“可我并不害怕死掉。”
　　“…哦，”游遇不紧不慢的应道，他最擅长应对这种不怕死的孩子，“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9号保持怀疑的看他：“你这种身份的小少爷不会明白。”
　　
　　在他认知里，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被家人的爱浇灌长大的，不会明白泥沼里挣扎存活的狼狈和无望，更不会漠视死亡。
　　游遇耸耸肩：“这不是我第一次被选中作为祭品，上一次献祭我的还是我妈妈。”
　　“为什么？”9号看着他，眉头拧了一下。
　　游遇无所谓的笑了笑：“和你妈妈一样，用我作为交易的资本，她能拿到好处。”
　　“那真遗憾，”9号晃了晃手中的铁锁链，“现在你的想法变了？”
　　游遇点头：“因为遇到了最大的好事。”
　　他回味着刚才迟南对他的回应，唇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
　　
　　9号：“我不可能这么幸运。”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不管你信不信，我会预知，并且预知看到如果你活下去的话，会遇到非常有趣的事。”
　　9号毕竟还是小孩子，当真被他勾起了些微兴趣：“有趣的事？能具体说说吗？”
　　游遇点头，他能轻易洞悉每个人内心的欲望：“你会画出让所有人记住的作品。”
　　他很狡猾的玩着文字游戏，并没有告知对方，在某个时间线上，所有人都会记住那幅画作，却从没人知道画作的作者。
　　
　　9号的眼神闪了闪：“你没骗我？”
　　
　　“我用我最重要的东西向你保证，没骗你，”他的真诚很难让人拒绝，“而且活下去这种事，怎么想你都不亏对不对？为什么不试试？”
　　
　　9号彻底被他说动了：“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游遇看向被雨水笼罩的黎明塔：“为塔里的明画一张肖像画。”
　　“你认真的？”9号不可置信的拧了拧眉。
　　游遇点头：“这就是我的条件，很容易吧。”
　　
　　9号：“……”感觉上了贼船。
　　
　　最后他无可奈何的抿唇：“行吧，我不保证能做到，毕竟没人亲眼见过塔里的明，救不救我你随意。”
　　游遇笑：“行，成交。”
　　说完他对迟南低低抱怨了一句：“真是个难搞的小孩。”
　　迟南：“我倒觉得挺像你。”
　　游遇：“我小时候这么难搞？”
　　迟南：“现在也是。”
　　游遇：“……”
　　迟南：“如果9号无法靠近黎明塔，有什么备用方案吗？”
　　游遇想了想说：“我可以亲自上手。”
　　迟南：“……”
　　游遇：“我画得不见得比他差，要不是出于尊重系统规则的方面考虑，我真自己画了。”
　　迟南：“倒也行。”
　　游遇轻轻的笑了笑：“说实话，我真的很嫉妒这个小孩呢。”
　　迟南：“为什么？”
　　“南哥，他先于我认识了画中的你，我吃醋不行吗？”游遇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说，也不知他是用玩笑掩饰正经，还是在故意欺负迟南。
　　在不明白对方用意的情况下，迟南不准备搭话。
　　……
　　马车沿着岔路向前行驶，路面越来越窄，马车也颠簸得越发厉害。
　　游遇望着铁丝网后湿漉漉的道路和荒原，透过他的眼睛，迟南注意到道路两旁零星的雕塑身上有明显裂痕。
　　越是往岔路深处走，雕塑越是残破。
　　暮色降临时，马车路过的雕塑几乎都是明显的瑕疵品。
　　“像是人为破坏所致。”迟南看着缺胳膊少腿的像雕塑说。
　　游遇赞同：“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神明的信徒。”
　　最后，马车停在一座规模不大的废弃游乐园门外。
　　似乎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游乐园接触不良的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夜色里亮起，一闪一闪的诡异又不真实。
　　光怪陆离的灯光被铁丝网割碎，映在潮乎乎的马车地板上。
　　游遇和9号迅速交换了视线，两人眼里都没有害怕的色。
　　“在废弃游乐园里进行献祭，这个巫师组织的行事风格倒挺别致。”游遇甚至漫不经心的开了玩笑。
　　
　　9号：“……”
　　
　　靴子踩进泥浆的‘啪嗒’声接近，一团黑影出现在铁丝网外，随之是钥匙扭动铁锁的声音。
　　“我们不需要你的评价，”黑影朝车厢内探头，对两个孩子说，“少废话。”
　　游遇迅速打量着裹在黑袍里的人，透过游乐场闪烁不定的霓虹灯，他注意到黑袍人脖子上蓝色的火焰蛇刺青。
　　他眉头轻微拧了拧，在“404公路”观测到幽灵隧道出现时，系统弹出过这个蓝色图腾。
　　子城遭遇严重bug时，系统在出现这个火焰蛇标志后，就陷入彻底死机状态。
　　造梦人们一直认定这是系统设置的bug警告标志。
　　难道这个时间线的巫师组织和系统的bug有什么联系吗？
　　在对方觉察到异样之前，游遇已经收回视线，表现得像个乖巧又礼貌的小少爷：“请问，为什么带我们来游乐园？”
　　黑袍人解开他和9号的脚镣，也不吝啬与他解释：“因为我们的顾客喜欢吃自助餐。”
　　那人刚想拽住他的胳膊，游遇很灵巧避开他的动作，自觉的跳下马车：“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一脚踩在水洼里，溅了黑袍人一身，于是眨着眼可怜巴巴的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恶魔也很难拒绝这样的眼神和语气。
　　黑袍人：“…我不至于和祭品计较这些小事。”
　　游遇：“叔叔，你说的顾客会吃掉我们吗？”
　　黑袍人不讲话，游遇又继续问：“可以了解食用我们的‘人’来自哪里吗？”
　　黑袍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有顾客有权知道食物的来源，食物并没有这种权利。”
　　“哦，真遗憾，”游遇当真遗憾的抿了抿唇，将手上的镣铐举起，“既然客人喜欢自助餐，那可以给我把手铐也解开吗？或许能给客人带来更多的乐趣。”
　　黑袍人的语气变冷：“别做梦了，快滚过去吧！”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游遇的头发打湿，他在泥水里走了没几步，鞋袜已经被浸得湿透。
　　他和迟南注意到，除了他们和9号这辆马车，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马车，每辆车上都被赶下来两个年龄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孩。
　　他们无一例外都表现出紧张、惊恐甚至绝望的表情。
　　最后十三个戴着手铐的小孩并排站在游乐园敞开的大门前，另外十一个小孩抽泣发抖不止，游遇和9号站在其中，他们冷静到无聊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雨幕，游遇看向散发着浓烈铁锈和青苔味道的破旧游乐场：“这里不同于普通的噩梦本，是真实的时间线，看来我们没有死亡规则可以揣测。”
　　真实意味着没有造梦人设置的各种规则限制，充满各种可能性和自由。
　　“看来只能暴力通关了。”游遇啧了啧。
　　迟南明白他的意思：“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提问，发潮的鱿鱼干还能吃吗？
　　鱿鱼：谢邀，可以食用。
　　……
　　本来还想多写一点，但是天亮了qaq
　　我这也下了好几天雨呢，大家早上好。
　　感谢在2021-03-0323:13:48~2021-03-0505:3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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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哭泣的少年（5）
　　
　　
　　废弃游乐园门两侧,神明的雕像被拦腰砸断，很明显是人为的痕迹，闪着蓝色灯光的火焰蛇招牌将神明取代。
　　红色的火焰从两条蛇从嘴里吐出,看上去像猩红的蛇信透出危险警告意味。
　　游遇举着被镣铐束缚的手，擦了把湿漉漉的小脸蛋,抬头看向居高临下审视‘祭品’们的黑袍负责人。
　　“叔叔，你们不喜欢黎明塔里的神明吗？”他做出一副孩子独有的好奇语气,天真发问。
　　“别废话,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负责人身后的男子举起手中的戒鞭，作势要朝看起来只有8、9岁大的小游遇挥去。
　　游遇并没有躲,演技精湛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那样，缩起脖子瑟瑟发抖,孩童模样的他本来就生得苍白单薄,被雨淋湿透再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男子手中的戒鞭终于还是没落下,只做了个凶狠动作以示警告。
　　负责人则冷冷的笑了声：“孩子,我们并不信仰黎明塔里的家伙。”
　　说着,他压低身子，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在游遇耳边说,“我劝你也不要信奉，他不会眷顾你，不信的话,你现在许个活下去的愿望，看看黎明塔里的神明会不会回应你。”
　　游遇却不合时宜的笑了,像个刚得到了宝贝玩具的小孩子那样：“谢谢提醒，我很乐意试一试。”
　　负责人表情一僵，可当他对上小游遇天使一样纯良无害的面孔时,只扯了扯唇角忍耐：“那只能祝你好运。”
　　他们的规矩也不允许他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祭品动手。
　　黑袍人将十三个孩子引入游乐园后，自己就脚步匆匆的退了回来，立刻将游乐园外近三米高的大铁门锁死。
　　随着钥匙被从门外的铁锁拔出，废弃游乐园像突然获得生命那样，在寂静的雨夜里骤然灯火通明，所有娱乐设施也在瞬间动了起来。
　　荒无人烟的热闹在阴沉雨夜弥漫，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荒诞诡异感。
　　原本啜泣的孩子直接吓得不敢哭出声音，只抱着手臂在雨水里无声的流着眼泪，一个个颤抖如风中落叶。
　　“你听说过巫师组织用我们献祭的目的吗？”游遇问淡定如他的9号。
　　
　　9号摇头：“没有，那些酒鬼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不过…”9号某些习惯和游遇很像，比如沉思的时候会不自觉拧着眉，“这个游乐场的历史我倒是听过。”
　　“这片地原本是乱葬岗，因为地价便宜被游乐园开发商买下，清理掉所有的尸体和墓碑后，用了三年时间建了这座游乐园，但因为经营不善没多久游乐园就倒闭了，加上营业期间几乎每年都发生安全事故和凶杀案，游乐园倒闭后一度成为最臭名昭著的恐怖爱好打卡地，”
　　9号在贫民区的小酒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也听过无数或真或假的传闻，他努力回忆那些酒客的话拼凑游乐园的历史，“后来游乐园被人收购，不再对外开放，那些恐怖爱好者还挺失落的。”
　　9号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男孩子吓得脸无人色，他猝不及防低低‘啊’了声，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还是自己吓唬自己，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栽在泥水里不省人事。
　　9号朝游遇无辜的撇了撇：“是你要问的，我也不是故意说这些吓唬他。”
　　“看来这些人在收集我们的恐惧，或者想从这片发生过诸多不幸的土地上获得更多负面能量，”游遇自己就是最善于收集人类负面情绪的专家，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如果只是想用我们的灵魂或者身体献祭，他们完全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弄个祭坛把我们杀掉就好了。”
　　9号沉默一瞬，很快跟上游遇的思考节奏：“想利用我们临死前的恐惧，作为他们延续巫术的能量吗？”
　　游遇难得很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毕竟孩子的恐惧是最纯粹的。”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充了句，“虽然你和我都没这个东西。”
　　一直沉默观察聆听的迟南想，游遇口中“这个东西”到底指的是恐惧还是纯粹。
　　算了，两种东西这家伙都没有。
　　游乐园不大，通过游遇的眼睛，迟南注意到游乐园中心区域有一个铁质大钟。
　　时针分针指向11点20。
　　“看来我们还有40分钟的准备时间。”迟南经历过六个副本，知道午夜十二点对于噩梦世界来说，几乎等于打开异世界大门的钥匙。
　　游遇：“40分钟的‘备餐时间’，足够了。”
　　游乐场东南方、西北方分别有个瞭望塔般的高塔，游遇看了眼说：“看来‘主厨’们躲在那里观察着顾客们的用餐情况呢。”
　　迟南：“……”
　　游乐园的布置别有一番热烈又诡异的美感，被雨淋湿透的树枝上挂满彩色气球，树下放置了一排爬满青苔的娃娃机，走近了看，会发现娃娃机内堆满巴掌大的孩童骷髅头，骷髅黑洞洞的眼窟窿正对着橱窗的方向，头骨整整齐齐堆叠似乎在等待游客把它们夹出来。
　　位于中心区域的旋转木马霓虹闪烁，可旋转不停的并非木马，而是一具具风干的尸体、被固定在笔直垂下的木头柱子上绕着圆环旋转。
　　游乐园入口处左手边的摩天轮也动了起来，因为雨夜实在太安静了，一行人能清楚听到从摩天轮内厢传来的诡异声音…听起来像很多人被困于内箱中，不安又绝望的用指甲抓挠内箱的玻璃窗户。
　　乐园中心，用来表演魔术的断头台正循环切割头颅的动作，四十斤的刀刃重复砸下，一下下砸在木质支架上。
　　支架后是一个被平平整整切掉头颅的尸体，而断头台边上，十多颗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雨水冲刷而下，把表演台的血污冲得干干净净，血腥气却挥之不去，在雨夜里越发浓烈。
　　看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游乐园项目，又有两三个小孩吓得不省人事，剩下的孩子就算没晕过去也面无人色，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只有游遇与9号面不改色，游遇自己没太大感觉，迟南却觉得两人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南哥，你去过游乐园吗？”游遇的视线扫过被霓虹灯染成五颜六色的雨水，他似乎在寻找什么能引起兴趣的东西。
　　迟南很诚实的作答：“没有，这是第一次。”
　　游遇：“所以，我们算是在约会吗？”
　　迟南：“……”
　　游遇笑了：“想玩什么？”
　　迟南沉默片刻，跟随游遇的视线看这座经过精心设计的死亡乐园，最后说：“先把正事办了吧。”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平静，游遇却听出话语里的遗憾。
　　看来迟南是喜欢游乐园这种场所的，游遇想。
　　“好，”游遇说着，目光锁定游乐园某个角落，“要不要许个愿望，在黎明基地建一个游乐场，娃娃机里装满别致可爱的小骷髅。”
　　“可以吗？”
　　“你许愿的话，一定能实现的。”
　　迟南想了想：“嗯，那我想在娃娃机里养鱿鱼，抓到了可以提供蘸料现烤着吃那种。”
　　游遇：“……”
　　最后，游遇的脚步停在游乐园角落一处荒芜已久的蓄水池边，因为数月阴雨未晴，原本干涸的蓄水池重新注满雨水。
　　游遇躬身检查了片刻，从蓄水池里伸出的塑料软管还能正常拧出水来。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树上挂满的气球，心里有主意的瞬间，迟南也猜到了他的计划，可他有些疑虑：“我们现在只是感官共享，我的眼泪还管用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游遇啧了啧，“道具有限，看来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
　　“南哥，上次你们在天使福利院打水仗，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可惜我没机会参与。”
　　清楚他打算的迟南说：“这次都给你玩。”
　　游遇笑了：“还是南哥对我好。”
　　迟南：“……”
　　看游遇在池水边自言自语，9号走了过来，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游遇：“既然都来到游乐园了，当然是玩起来。”
　　很快，游遇让9号组织剩下没晕倒的小孩子把树上的气球取下，再把气都放干净留着备用。
　　9号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他领了任务，只言简意赅的确认：“需要多少？”
　　游遇：“尽可能多，谢谢。”
　　“好吧，我尽力。”9号晃了晃手里的镣铐。
　　9号迅速召集剩下的小孩子取气球放气，这边，游遇砸烂游乐园内的糖果贩卖机，在确认糖果可食用后拆开外包装塞嘴里。
　　他坐在蓄水池边上，彩色的灯光将他的倒影投在水面上。
　　水面并不平静，连绵不断的雨滴把他的影子敲碎，游遇咬着棒棒糖似乎在等待某种情绪的降临。
　　“我只拥有这副身体的感官共享权，并不能通过糖分让你流眼泪。”迟南遗憾说。
　　游遇仰起头，雨水渗进他的眼睛里，就像过去229天他无数次朝虚空看去，只看到无止无尽的夜和雨。
　　他的眼睛很快变得潮湿。
　　“我知道，我只是想亲自体验一边吃着很甜的糖果，一边用南哥的右眼流眼泪的感觉。”
　　说着，游遇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被雨水打湿翅膀，他的眼泪顺着雨水滴到蓄水池里。
　　迟南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应答。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游遇流眼泪，虽然知道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但这家伙的眼泪还是让他手足无措。
　　他无法读取游遇的情绪，可他隐约能感觉出来，游遇的眼泪似乎与他有关。
　　“对不起。”他说。
　　游遇愣了一下，笑：“看来南哥的生日愿望又实现不了了呢。”
　　他记得迟南在昨天的生日蛋糕前许愿，希望不要再看到他流眼泪。
　　他也发现，自己的眼泪能让迟南动容，这个发现让他觉得自己哭一哭也挺值。
　　“所以，流眼泪这种事，以后还是交给南哥好了。”
　　游遇将右眼的泪水混进半池子雨水里，似乎很期待的说。
　　十分钟后，办事效率很高的9号把两百多个放了气的气球交到游遇手里，游遇开始将气球套在塑料软管的阀门口上，拧开开关将混合了眼泪的水往气球里灌。
　　
　　9号有些质疑的看着他的举动：“这是要做什么？”
　　
　　游遇专心致志的制造武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站在游乐园外的黑袍人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开始虔诚的吟诵咒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能感觉到强大的怨念破土而出，迅速包围这个不幸的游乐园，那十三个作为祭品的倒霉孩子，即将在无止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迎接死亡的献祭。
　　不到十分钟，游乐园的大铁门内发出‘砰砰砰’的剧烈敲击声，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剐蹭铁片声接连不断响起。
　　负责人难耐的拧紧眉头，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对身边首次参与献祭仪式的进修者说：“每次献祭都会出现类似情况，孩子们在极端的恐惧下会产生强烈的求生欲望，有时候他们为了从游乐园里逃出来，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磨掉了，血糊糊的一片，所以每次我们都得对大门进行清理。”
　　进修者只觉得手指尖生疼，他虔诚的看向砰砰直响的大铁门，语气真挚又狂热：“对于即将来临的灾难，他们的牺牲绝对是值得的，我愿为他们祈祷。”
　　他话音方落，一只腐朽的手撕破严实的铁门，骤然从游乐园内探了出来。
　　黑袍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铁门又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的冒出筋肉腐烂的手臂，湿漉漉血淋淋的光景让众人错觉来到了修罗地狱。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进修者吓得退到车边观察形势发展，黑袍负责人则硬着头皮上前查看状况。
　　这类用孩童的恐惧和灵魂进行献祭的仪式，他们举办过不下百次，每次都能收获颇丰顺利完成，从没出现过尸人撕门咬门的状况，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容他将思路捋顺，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穿过门洞，精准砸在负责人脸上，气球瞬间爆裂糊了他一身一脸的水。
　　负责人不曾受过这等屈辱，正要破口大骂，可他怒气汹汹刚咧开嘴，游乐园厚实的大铁门轰然倒塌，负责人狼狈退后一步往地上滚去，要不是他反应灵敏，很可能就被这扇门砸爆脑花。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可以说…让所有在场的黑袍人终生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想去娃娃机钓小鱿鱼
　　鱿鱼：默默爬进娃娃机让哭包钓
　　……
　　下一章神明会出场，本来打算今天写到的，可是实在写不动了…
　　其实大家都猜到神明是谁了吧~嘻嘻嘻
　　这一章发66个红包，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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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哭泣的少年（6）
　　
　　
　　数百具腐烂的尸人踩着轰然倒塌的大铁门,从游乐园内冲了出来。
　　这会儿雨下得更大了，将尸人身上的泥土、血污和烂肉冲刷在地，猩红的液体把地上蓝色逆五芒星与火焰蛇图案浸染模糊。
　　图腾一旦遭到污染,黑袍人用来束缚尸人的咒术也彻底失去效用。
　　尸人们在风雨里嘶哑咆哮，他们像发狂的野兽袭击着黑袍人,与此同时无数彩色水气球流弹般追着尸人，游乐园的祭品们似乎在用水气球对尸人军团发号施令！
　　见状,那位没见过世面的进修者吓得连滚带爬钻进押送祭品的马车,他锁死车厢内的铁丝网门，试图把这些恐怖恶心的尸人隔绝在外。
　　谁知尸人们像苍蝇一样趴在铁丝网门上,像啃食饼干一样用牙齿啃咬铁丝，咯吱咯吱,令人崩溃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铁丝碎屑掉了一地,进修者瑟缩在角落,因为极度恐慌神情近乎癫狂。
　　在铁丝网被彻底嚼碎之前,进修者已经因为精神刺激过大晕了过去。
　　游乐园灯火璀璨的雨夜里,尸人、黑袍人、漫天飞舞的彩色水气球、在泥水里乱窜又被碾成肉泥的蓝色火焰蛇混杂在一起，整个场景荒诞又热闹,仿若举办了一场末日狂欢嘉年华。
　　还在大门边负隅顽抗的负责人看无能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嘴里脏话不断，眼看大势已去他试图逃脱,最后却被潮水一样涌来的尸人控制住，打断了手脚拖行在泥水里。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尸人并没有立刻吃了他们，而是把他和他狼狈的同伴拖进游乐园内。
　　负责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上司培养的这批尸人是类似地缚灵一般的存在,在仇恨消泯之前无法远离这座游乐园。
　　待十三个黑袍人被拖进园区，游遇示意把他们都捆绑到舞台上去，尸人已经被他用水气球驯服，此刻言听计从埋头行事。
　　藏在游遇感官里的迟南发现，同样是眼泪作为武器，训鬼经验丰富的游遇显然比他更熟练也更优雅。
　　黑袍负责人被尸人押送到表演魔术的断头台上趴着，四十斤重的刀刃悬在脖颈之上，他紧绷的肩膀不受控痉挛了一下，额角冷汗淋漓。
　　游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七八个保持清醒的孩子，现在彼此立场彻底调转，黑袍人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9号很快从黑袍人身上搜出手铐的钥匙，几个小孩互相帮助对方解开镣铐。
　　游遇从小就是有教养的小孩，与人说话时习惯平视对方，此刻也不例外。
　　他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在负责人身边蹲下：“叔叔，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把神明的雕像砸掉了吧？”
　　负责人艰难抬起脖子与他对视，视线相触的瞬间他狠狠哆嗦了一下，这个长了天使面孔、拥有一双漂亮异瞳的孩子，在无形之间给人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杀意比悬在他脖子上的四十斤大刀还要锐利。
　　负责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开始反思和懊悔自己之前瞎了，竟然从人贩子手里弄来一个比恶魔更可怕的孩子。
　　“黎明塔里的神明是所有罪恶的源头，灾难已经开始蔓延，他会给人类带来更多的不幸。”负责人咬着牙齿，声音发颤的说。
　　游遇和9号对视了一眼，黑袍人给出的信息和9号所描述的截然相反。
　　“为什么这么说？”游遇礼貌又耐心的问。
　　负责人冷声说：“从去年开始，造梦城及周围数千公里范围内开始雨水不断，雨下了一个月之后，古怪的疾病开始蔓延，造梦城内意外灾祸频发，各种厄运接踵而来。”
　　游遇：“你们认为这些灾祸和造梦神有关？”
　　“不是认为，是确信，”因为信仰的支撑，负责人眼中的恐惧淡了一些，“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检测出所有的灾祸都是因为造梦神，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量，这些失控的能力会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游遇左眼的眸子隐约透出点危险的红色：“这样啊，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
　　负责人十分肯定：“弑神。”
　　一瞬间空气凝固，所有声音从游遇耳畔消失了。
　　“游遇？”直到迟南的声音从他感官深处传来，游遇的听觉才再次开启。
　　“为什么？”游遇的声音很轻很低，融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负责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提问很愚蠢。
　　“坏掉的神明和所有坏掉的东西一样，失去了应有的价值，留下只会祸患无穷，我们没理由不想方设法铲除。”负责人十分理所当然。
　　
　　9号：“为什么不选择搬离造梦城？”
　　
　　负责人冷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些厄运已经刻在城里居民的骨血里，无论离开多远，诅咒都会应验。”
　　游遇用近乎冷漠的平静眼神打量着黑袍人：“造梦神为什么会坏掉？”
　　负责人的神色微顿，游遇微微扬起唇角，“既然你们能检测出一切厄运的源头，了解造梦神崩坏的源头也可以做到吧？”
　　“我劝叔叔不要说谎哦，”游遇看出负责人眼里的游移和不情愿，委屈巴巴的说，“我的耐心在下雨天会变差呢。”
　　“毕竟…人们的愿望也不全是干净的东西…”负责人磨磨唧唧终于说出了原因。
　　造梦神是倾听人类愿望的神明，具有强烈的情绪感知能力，人们却将自己肮脏又自私的愿望不断传达给神明。
　　单方面被迫吸收了无数人类的负面情绪，每天被名为愿望的诅咒围绕捆绑，共情力极强的神明终于濒临崩溃。
　　游遇静默一瞬，笑了：“所以是人类把造梦神污染了，导致他的能力失控，对吧？”
　　负责人没讲话，算是默认了。
　　“叔叔，我倒是有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比诛神简单得多，也更公平合理，你要不要听一听？”游遇笑着说。
　　负责人保留怀疑的看向游遇：“…什么办法？”
　　“杀掉被诅咒的人类，”游遇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这不是比诛神更方便吗？毕竟这些人也不全是无辜的，对谁都比较公平，我认为是最好的办法。”
　　“你…！”负责人像看修罗地狱的恶鬼那样，恐怖又愤怒的盯着游遇。
　　小游遇已经站直身体，朝他很礼貌的笑笑：“谢谢你的配合，接下来先用你试一试好了。”
　　负责人：“……！”看着渐渐朝他靠近、身上血水粘腻像唾液直流的尸人，他全身发颤再讲不出一个字。
　　“叔叔，看来今晚的食客对他们的食物来源并不是很感兴趣呢。”
　　“啊啊啊——！”
　　“用餐愉快。”
　　游遇嫌负责人的惨叫声吵闹，也不喜欢越发浓烈的血腥味，他从黑袍人身上弄到车钥匙后，捂住耳朵转身走到雨中离开游乐园。
　　他知道迟南从不喜欢吵闹的。
　　“9号，要不要一起来？”游遇发出邀约。
　　
　　9号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了上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游遇走出游乐场，这里除了押送他们的马车外，还停着几辆款式复古的轿车。
　　都是巫师组织的资产。
　　游遇很快确认了车钥匙对应的车，他坐进驾驶舱的时候顺便拉开副驾车门：“不嫌弃无证驾驶的话，搭个顺风车吗？”
　　
　　9号毫不介意的坐进副驾：“你要去哪？”
　　
　　“造梦城。”
　　游遇已经发动车子开启雨刷。
　　“你不害怕刚才那家伙说的厄运？”9号问。
　　游遇反问：“你怕吗？”
　　
　　9号摇头。
　　
　　“那不就行了。”游遇说着，保持60km每小时的速度行驶在泥泞的荒野道路上。
　　雨水似乎又大了，噼啪打在车窗玻璃上，比起绵延无尽的阴雨，此刻的雨势有点摧枯拉朽的味道。
　　车内潮湿的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血腥味，游遇不甚愉快的开窗换气。
　　雨丝飘了进来沾湿9号好不容易干了大半的头发。
　　车内很安静，9号突然开口说：“谢谢。”
　　游遇：“不需要，我们只是在交易。”
　　“我说过了，我不保证一定能做到。”
　　9号从来不做无法确认的保证，当时让游遇救不救他随意，并非说说而已。
　　游遇：“我知道。”
　　
　　9号：“……”
　　
　　游遇弯起唇角：“我也知道，我们的交易一定能成功。”
　　
　　9号终于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游遇：“那要看你问的是谁了。”
　　
　　9号：“……”
　　
　　迟南：“……”
　　
　　9号又问：“交易结束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游遇顿了顿，凭直觉作答：“我预感，会的。”
　　可惜他话音刚落，变故又发生了。
　　系统突然毫无征兆的发出警告声
　　[梦游人迟南、以及与其绑定的造梦人229请注意，维持本层梦境的能量严重不足]
　　游遇的眼皮狠狠跳了跳：“什么意思？”
　　[二位已经在本层梦境做出选择和判断，为了节约能量，保证梦境副本的正常运转，系统决定接通更深层的梦境]
　　[3秒后，二位将直接前往第三层梦境进行新的冒险]
　　“等一下，这一层的事还有没解决…喂…给我停下！”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游遇丢掉往日的游刃有余，声音变得急躁甚至有些发抖。
　　系统无视游遇的抗议，用无机质的声音继续
　　[3，2，1…第三层梦境正在连接中，祝二位梦游愉快]
　　窗玻璃外的世界开始严重褪色，就好像被水冲掉颜色的画作一样，变得模糊寡淡，渐渐消失…
　　迟南的所有感官再次被关闭，跌入密不透风的虚无。
　　……
　　虚无无法知晓时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迟南闻到空气里雨水的味道。
　　“游遇？你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黑暗中没人回应，迟南又试着叫了几声确认，“游遇？”
　　仍旧无人作答，系统似乎有出了点故障，或者他被从游遇的感知系统里剥离了。
　　迟南只得等待局势变得明朗，被困在画作里几百年让他有足够的耐心。
　　等迟南渐渐和环境同调后，他发现自己跌入到一副新的身体里，身体的主人病得很重，他能感知对方的虚弱和煎熬，好像有千千万万个人在他耳边吵闹不休，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颤栗，太阳穴随时都要炸裂。
　　迟南在昏昏沉沉中感受着对方的痛苦，直到身体的主人迷糊睁开眼睛，放在枕边的怀表通过对方眼睛，跳入迟南的视线。
　　这是游遇的死亡证明怀表！
　　身体的主人定定的看了怀表片刻，像是对这个陌生的物件感到不可思议，他怔愣片刻才拿起怀表，对着表面上凝固的12：20陷入沉思。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体的主人嘀咕了一句后合上怀表，他抬起头的瞬间，迟南从正对床榻的镜子看到身体主人的模样。
　　迟南怔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游遇临摹了满屋子的《哭泣的少年》里。
　　身体的主人，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哭包：我和我共用一个身体。
　　……
　　好多大天使猜对啦，哭包是神。
　　《哭泣少年》画作的原因下一章应该能写到啦。
　　感谢在2021-03-0623:56:11~2021-03-0800:0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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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墒以光年18瓶；xmq、落啼、49461789、楠10瓶；Corrupt9瓶；承君御繁华6瓶；一个然然然子5瓶；那二年子，关于喜欢星3瓶；朱巷2瓶；心动、50002684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1、哭泣的少年（7）
　　
　　
　　镜像里这张脸拥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左右眼角下分别生了颗泪痣，别致又忧郁，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松松散散垂在肩膀上,睫毛和眼尾一片湿濡，脸上倦色未散,仿佛刚从噩梦中流着眼泪醒来。
　　“请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迟南像和游遇“感官共享”时那样,试图通过意识连接把声音传达给对方。
　　可是镜子中的人脸上无动于衷。
　　“喂…”迟南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再次尝试着询问，“你没办法听到我的声音吗？”
　　等不到答案的他不甘心继续问,“你是造梦神？或者…你是造梦主吗？”
　　这些问题注定等不到对方的回答，迟南停下无用的提问。
　　正在这时,身体主人的声音传来
　　“这块怀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是谁的怀表？我见过它吗？为什么刚醒来的一瞬间会觉得很熟悉？”
　　“刚才梦到了什么,醒来的时候明明还记得的,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喋喋不休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涌来,迟南从镜子里确认身体的主人并没有说话。
　　那么这些声音…
　　迟南怔住了,他能清晰听到身体主人正在想什么！
　　对方的思考路径会转化成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可对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迟南说服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捋清当下混乱又荒诞的状况
　　他像个站在单向玻璃里的不速之客,正在无声无息观察着屋子主人的一举一动，甚至窃听他思考的声音。
　　而且身体的主人，还是被他遗忘在许多年前的自己…
　　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点？看这副打扮,‘自己’是传说中黎明塔里的造梦神？9号还活着吗？《哭泣的少年》已经诞生了吗？
　　在第二层梦境和第三层梦境的连接处，系统将他传送回‘过去自己’的身体里,一定是想通过场景回溯提供重要线索。
　　迟南尝试着和‘过去的自己’身体同调，等待遗忘已久的记忆在眼前重现。
　　……
　　造梦神握着怀表，耳边汹涌的吵闹立刻暂停,他获得了久违又短暂的安静。
　　眼泪也暂时止住了，他将怀表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这块莫名出现在他枕边的怀表，似乎拥有奇异的镇定力量。
　　但他也清楚，所有的莫名都是有原因的，这块怀表此刻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其隐喻或用意。
　　不仅仅是镇定，这块怀表给他的感觉也很独特。
　　刚才在梦里似乎见过这个东西，很熟悉又很遥远的怀念，就好像怀念从没见过的未来一样。
　　造梦神从床榻上坐起身，他站在窗边，看向高塔之外无尽的灰色雨幕。
　　人类负面情绪给他带来的污染越发严重，雨水已经落了数千个日夜，不光是他自己，就连黎明塔下的雕塑都开始泪流不止。
　　诅咒和厄运在潮湿的空气里肆意蔓延，他束手无策。
　　造梦神从高塔俯瞰整座造梦城，曾经繁华的城池现在荒废了大半，大部分居民已经搬离这里。
　　尽管他们清楚背井离乡只是心理安慰，诅咒和厄运已经刻入他们的骨血里，就和他们曾经许愿满足的欲望一样丰厚且长久，但他们仍试图从迁徙中找到些许救赎。
　　如今，被诅咒笼罩的造梦城住着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从精神病院逃离的病人、正被追捕的犯人、骨子里疯癫的艺术家、以及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维护造梦神的自愿者，还有试图将一切都毁灭干净的巫师组织。
　　造梦神从来不去管人类这些事，即使他们要把他毁灭。
　　神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生的执着。
　　他只是今天突然很想到黎明塔下走一走，虽然他并不能走太远。
　　神不需要做选择，只需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他换了身普通男孩会穿的衣服，把头发变得短一些，撑了把红色的伞，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那样从黎明塔最隐秘的出口来到雨中，沿着潮湿的石子路走向混杂了无数艺术家和疯子的荆棘区。
　　他的打扮与周围颓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神化身的少年很快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他们用一种审视、怀疑、又带了点不礼貌和侵略性的目光打量少年，没人想到如今的造梦城还居住着这样矜贵的小少爷。
　　可造梦神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蠢蠢欲动，在密雨中神色平静的向前走。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没人愿意移开视线，却也没人敢靠近一步。
　　“哥哥，需要画肖像吗？”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街角的位置传来，雨水突然更密了，晦暗的天光似乎被水光浸得明亮了些。
　　造梦神回过头，与一个高挑落拓的少年对上视线，对方笑得有些晃眼。
　　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藏在造梦神意识里的迟南有种心跳加重的错觉，他不确定是他的心跳，还是身体主人的心跳。
　　他只是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似乎经历过。
　　而这个背着画板的少年，正是长大后的9号。
　　“可我出门没带钱。”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撑着红伞的造梦神朝少年所在走近。
　　少年笑：“我不收你的钱，要不要试一试？”
　　他拿过造梦神手里的红伞，擦了擦身边被溅了些微雨水的黑凳子，把它放在刚刚好作画的位置。
　　“真的可以吗？谢谢。”
　　造梦神遵从自己内心的好奇坐在凳子上。
　　“别紧张，这是你第一次画肖像吗？”
　　少年的笑容很明亮，和那块怀表一样有令造梦神放松的力量，造梦神吁了口气：“是的。”
　　画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在206的无数个雨夜，游遇用画笔将记忆里迟南的模样再现。
　　“你的眼睛真好看，很多年前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右眼和你一样是绿色的，”少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是普通的绿色，很好看的绿色。”
　　造梦神拥有极强烈的情绪感知能力，此刻他能感受到少年情绪里的落寞：“你那位朋友怎么样了？”
　　少年的手顿了顿，而后有点无奈的笑：“朋友？”
　　说着摇了摇头：“他不算我朋友，我们认识不超过24小时。”
　　造梦神敏锐的问：“发生了什么？”
　　拿着画笔的少年耸耸肩：“他突然消失了，就好像没出现过那样。”
　　“我很抱歉，”造梦神说，“所有出现都是有意义的。”
　　他只会给人类实现愿望或者带来厄运，并不会安慰人类。
　　谁知少年笑了：“就像你出现在这里，我给你完成这幅画一样吗？”
　　造梦神噎了一下，随后钝拙的开口：“嗯。”
　　少年笑得更开心了。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没多久他们的衣衫都被空气浸润潮湿了，造梦神是个很好的模特，有足够的耐心和意志力长久保持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离开造梦城？”片刻后，他看着少年专注的模样问道，“这里已经很糟糕了。”
　　“虽然这里充满诅咒，但听说偶尔也能实现愿望，虽然概率小了些，但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少年很自然的说。
　　“你的愿望是什么？”造梦神问他。
　　少年：“还没想好。”
　　“你不害怕诅咒吗？”造梦神又问。
　　“这种东西无所谓。”反正他生来就是伴随着诅咒的，少年想，他当然不害怕与生俱来的东西，早习惯不公和厄运了。
　　造梦神静静的凝视他，没讲话。
　　少年不喜欢这种透着同情的安静，他继续说：“而且我答应别人的事没完成，不能离开。”
　　造梦神：“我可以帮你吗？”
　　“谢谢，恐怕没人能帮我，”少年撇了撇嘴，“我需要进到那座塔里，找到住在里面的神明，然后再说服他让我画一张肖像画，可笑吧？”
　　造梦神的眉头皱了皱：“谁让你这么做的？”
　　少年摇头：“就是那个称不上朋友的家伙。”
　　顿了顿少年又笑说：“倒也无所谓，我没承诺对方一定会做到，毕竟没人能进到那座塔里。”
　　“况且，我也不喜欢画老头。”少年撇了撇嘴，似乎认定塔里的神明是个糟糕的老头子。
　　“…哦，”造梦神表情微妙，“你要一直待在这儿吗？”
　　少年点头：“我喜欢这里，这儿每天都能有意外发生，完全不无聊。”
　　说着，他抬眼看向平静得和身后雨幕融为一体的造梦神：“你呢？你又为什么不离开？”
　　造梦神诚实说：“我诞生在这里，没办法离开。”
　　这会儿廊下刮起一阵风，雨丝刚好卷进造梦神的眼睛里，他的睫毛猛的颤了颤，紧接着两道泪水顺着眼角淌落。
　　画家也没有多嘴问对方为什么流眼泪，他眼睛微亮，灵感的降临让他血液沸腾，画布上少年的脸上随之出现两道泪痕，和背景无止无尽的雨水浑然一体。
　　整个画面刹那活了起来。
　　接下来是连呼吸都听不到的沉静，少年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造梦神也感受着久违的安宁。
　　半小时后，画作完成。
　　画家把作品交到造梦神手上：“满意吗？”
　　造梦神定定的看着画中流着眼泪的自己，迟南则通过造梦神的眼睛，凝视渐渐复苏的某段记忆。
　　“谢谢，对了…”造梦神小心翼翼收起肖像画，从怀里拿出怀表，“这个，感觉挺适合你的，虽然好像不怎么值钱。”
　　少年接过怀表打开表盖，对着表盘上停止的12：20皱眉：“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造梦神说：“我不知道，但我有种直觉，这块表本该属于你的。”
　　封在他意识里的迟南也接收到了他的直觉。
　　迟南的呼吸骤然停滞，真相水落石出。
　　“好，那我收下了。”
　　少年非常珍惜的将怀表收好，“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造梦神很认真的想了想：“你希望的话，一定会见面的。”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追着他的背影问。
　　造梦神脚步顿了顿，他从来没有名字，所有人都称他为造梦神。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空气静止下来，雨水飘落在颓败的造梦城中，潮湿淅沥。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少年看对方没作声，继续发问，“可以吗？”
　　我该叫什么名字好呢…？这可把造梦神难住了。
　　片刻后，他突然有了点灵感。
　　“…迟南。”
　　一个名字诞生在他的潜意识里，并且脱口而出，变成话语暴露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我的名字，迟南。”
　　造梦神隔着雨水和画家少年相视。
　　“迟南”这个名字是他心血来潮随口编的，又或许是冥冥中某种预言、某种结束和开始，谁知道呢。
　　——我的名字，迟南。
　　这是迟南在《哭泣的少年》里封印了几百年后，记得最清楚、也最确信的一件事。
　　他的名字诞生在这个普通的雨天午后，在遇见少年画家之后。
　　是他赋予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怕大家看不明白我解释一下，这个噩梦相当于，让哭包和鱿鱼回到过去（失去记忆的部分）做出选择和完成任务，达成时间上的循环，大概相当于：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救了过去的我，才有了现在的我…
　　好了，给哭包和鱿鱼第一次见面撒花花
　　正式进入完结倒计时啦，之后我会日更，谢谢喜欢。
　　感谢在2021-03-0800:06:06~2021-03-1019:2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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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哭泣的少年（8）
　　
　　
　　雨又下大了,湿漉漉的打在红色伞面上。
　　撑伞的人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
　　9号望着红伞离开的方向，黑沉沉的眼中闪过些微光亮，某种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滋生蔓延。
　　兴许是对方的红伞过于耀眼,他离开后，这座浸泡在雨水里的荒芜城池变得阴沉又单调,所有的颜色都被下午这场雨冲刷掉了，剩下的时间变得索然无味。
　　等世界彻底暗下来,9号意识到黑夜终于降临了。
　　迟南。这个名字他应该忘不掉了。
　　他突然有个念想,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想称呼对方“南哥”。
　　……
　　“南哥？”
　　游遇在一片大雨中醒来,得不到迟南回应的他血液登时冷却，“南哥,你还在吗？”
　　迟南消失的229天让他染上了患得患失的毛病。
　　游遇抹了把脸上湿淋淋的雨水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霓虹灯光影里,地上刚好有一滩积水,他从倒影里确认自己的右眼还是属于迟南的绿色后,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会儿迟南终于从他的意识里醒过来,声音还有些困倦的沙哑：“我刚才…和造梦神的意识同调了。”
　　游遇眉头拧了拧，但很快就从混乱的现状里捋清思路：“是你丢失的那段记忆吗？”
　　迟南却有些迟疑：“嗯。”
　　“应该是我们通关第二层梦境获得的奖励线索。”游遇说。
　　他从造梦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将眼下所有荒谬的事都整齐的放进规则的盒子里，让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迟南：“我还从这段记忆里，看到了长大后的9号。”
　　游遇：“也看到了《哭泣的少年》的诞生过程吗？”
　　“对,”顿了顿迟南继续说，“我也…看到了你。”
　　“嗯？”游遇的心跳停顿了一下。
　　迟南：“9号就是你。”
　　“什么？”
　　淅淅沥沥的世界在游遇面前静止了,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游遇，9号是你。”
　　迟南用清晰又肯定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通过“感官共享”系统,迟南对游遇此刻全身肌肉紧绷、血液和心脏静止运作的状态感同身受。
　　透过被霓虹灯照亮的水洼，他看到游遇脸上冷白一片。
　　但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游遇就从压倒性的震惊中抽身而出。
　　他低低的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大意了，我早该想到的。”
　　游遇回过头想，其实两人相遇后处处都埋着线索和暗示。
　　第一次在马车上碰面时，他惯有的敏锐和警觉并没有觉察到9号的存在，想必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气息和存在感高度相似甚至完全相同，在狭小的空间里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并非是需要警惕的‘外人’。
　　还有之后相处的短短十多个小时里，他无数次从对方身上觉出的熟悉感，还有某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切感甚至默契感……以及面对死亡和恐惧时的无所谓。
　　就连两人被亲生母亲卖去献祭的悲惨童年经历都高度相似…游遇暗暗啧了啧，一下子竟不知道是该觉得可怜还是可笑。
　　原来他自己就是《哭泣的少年》的画师…这样一来，之前许多疑惑都找到了答案，他能成为最资深造梦人并非运气好，他的死亡证明怀表会成为开启权限的关键也有了合理解释。
　　所有事情早就埋下了因果。
　　“我真是…之前还嫉妒自己。”游遇笑着说
　　迟南：“嗯，你是挺无聊的。”
　　游遇啧了啧：“不过，就算知道9号是另一个时间段的‘我’，也不妨碍我现在仍然嫉妒着‘他’呢。”
　　迟南：“……”
　　即使知道游遇就是当年创作《哭泣的少年》的画家，也不妨碍迟南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变态。
　　迟南很快将他在造梦神潜意识里看到的记忆尽数告诉游遇。
　　“所以，我们通过副本从几百年后穿回来，来到你作为造梦神的时间段，成功把9号…也就是这个时间段的‘我’从巫师组织的献祭仪式中救出来，并通过所谓完成交易的条件，让9号在造梦城定居并成为一个落魄的街头画家。”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9号终于等来了变成普通男孩子模样出来散步的造梦神，于是《哭泣的少年》就这样诞生了。”
　　“可真是很糟糕呢，9号居然当着造梦神的面，揣测对方是个丑陋的老头子，”游遇不满的啧了啧，“初次见面就给人留下这么差劲的印象，也难怪几百年后才能再次见面，对吧，南哥？”
　　迟南只冷冷淡淡怼了句，“以前的你画画技巧比现在好一点。”
　　游遇噎了噎：“……”
　　迟南把重点收了回来：“所以在这个噩梦副本里，我们的时间是呈环形流动的。”
　　未来的自己回到过去，成为推动事件的重要一环。
　　“或许不光是这个副本…整个造梦世界就是一个时间环。”迟南声音低了下去，又补充了一句。
　　游遇沉沉吸了口气：“现在这个环形结构里，还差至关重要的一个事件点。”
　　“造梦神究竟是怎么被封印到《哭泣的少年》里的？”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口，又很默契的沉默下来。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在意这个副本最后导致的结果，”游遇的眸色转暗，“南哥，这里和以往所有副本都不一样，如果造梦神死在这个世界，你也会在现实里消失的，对吧？”
　　迟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在这个环形时间结构里，一旦有一环出现差错，结构的稳定性就会被打破，现在的迟南也会因为过去自己的死亡而消失。
　　之后…或许就和迟南消失的那229天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关于迟南的记忆，甚至包括整个造梦世界都消失不见…
　　兴许是雨水太冷了，迟南感知到游遇的身体在细细颤抖。
　　迟南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很想去抱一抱站立雨中偷偷发抖的游遇，把他湿漉漉的肩膀揽入怀里，在他耳边说一声‘没关系的’，直到对方停止颤抖再放开…或者不放开，就这么一直抱着也不错…即使会因为深度触碰泪流不止也没关系…
　　可惜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栖息在游遇的感官里，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试图安抚对方。
　　“游遇，我不会消失的，”迟南的声音总是很平静，“现在的我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几百年前已经有另一个‘我’完成了这个循环，”
　　游遇抹掉脸上的雨水，勉强扯了扯嘴唇，用一种近乎弟弟和哥哥撒娇的语气说：“南哥，神明做出了承诺，必须要兑现的。”
　　迟南很肯定的说：“嗯，我会兑现的。”
　　“如果是环形时间结构的话，那一定存在从过去通向未来的连接口，”游遇重新沉静下来分析说，“比如让我们完成了好几次时间穿梭的“幽灵隧道”。”
　　迟南：“从前几次看来，幽灵隧道每次都是通过某种介质物出现的，404公路的广播、子城206的窗户、还有黎明基地办公楼的画作，是画作把我们带到这个时间点，所以…”
　　“幽灵隧道的入口在《哭泣的少年》里。”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说。
　　“南哥，看来我们要回一趟你的老房子了。”游遇看向雨中高耸的黎明塔。
　　“好像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迟南说。
　　从造梦神的记忆里得知，那幅极大可能隐藏着幽灵隧道入口的《哭泣的少年》已经被造梦神带回黎明塔中。
　　“神明大人，这算不算你第一次把男孩子往家里带？”严肃不到两秒，游遇又恢复成不正经的样子调侃道。
　　迟南：“……”
　　“不过我有一点没想明白，造梦神把怀表给9号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迟南喃喃道。
　　游遇：“有可能只是想提供9号的身份信息？”
　　顿了顿他又若有所思的说，“也可能还有别的用意，但现在我们没法知道。”
　　“嗯，先去一趟黎明塔看看吧。”
　　现在他们身处的造梦城，比迟南在神明意识里看到的又破败了许多。
　　雨水笼罩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晚，可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凑近了看，所有建筑物都爬满青苔和霉斑，这座浸泡在雨水中的城市已经彻底荒废了。
　　迟南推断，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哭泣的少年》诞生后又过了数年，人类负面情绪对造梦神的精神值污染加深，整座造梦城沦为一片负能量的废墟。
　　就连那些疯子和罪犯都选择离开这里，或者…那些人已经葬身此处。
　　黎明塔是整片大地上最高的建筑物，就和黎明基地的办公楼一样，宏大又荒凉的耸立在地平线上。
　　还没靠近塔身，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
　　“巫师组织那些人已经在塔四周设下咒术，这些能量会对造梦神造成伤害。”
　　曾经因为编制梦境的原因，游遇研究过一些巫术方面的知识，所以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黎明塔下的能量场。
　　他也庆幸迟南现在以‘寄生’的形式，藏在他的感官系统之下，迟南只能感他所感，刚好完美规避掉这些能量对他的伤害和痛苦。
　　这些难道只是巧合吗？
　　游遇从来不相信巧合，更倾向于认定这是系统出于保护迟南做出的设计。
　　他迅速绕过地上画满的逆五芒星和蓝色火焰蛇图案来到塔的入口处，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启黎明塔紧闭的门，即使用迟南的右眼进行识别也无动于衷。
　　“看来整座塔出于自保，已经启动应急封闭系统，我们现在没办法进去。”游遇想尽一切办法徒劳无功后，语气里难得有些急躁。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巫术图腾在水洼里发出浅淡的光泽，游遇知道是咒术的能量场加强了。
　　正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恭喜二位顺利进入第三层梦境，请二位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做出正确的抉择，祝你们好运]
　　迟南刚想问有什么提示，系统似乎已经聪明到掌握他的行为习惯，这次主动说
　　[提示：现阶段黎明塔下的巫阵已成定局，梦境参与者无需再浪费精力试图破坏巫术，请把时间和能力用在可以做出改变的地方]
　　[再次提示：距离咒术彻底把黎明塔摧毁还剩2小时，请二位抓紧时间]
　　冷冰冰交代完毕，系统再次隐匿声息。
　　游遇：“……”他忍耐的将嘴唇崩成一条线，内心甚至有种想把系统砸成废铜烂铁变卖的冲动。
　　“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无非是9号和我的关系、造梦神和你的关系，还有这个噩梦本、甚至造梦世界以环形的时间结构运转。”
　　游遇拧着眉头总结，可这些信息并不能帮助他们进入自我封闭的黎明塔，更不能解救神明。
　　迟南将进入副本来所有的细节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突然福至心灵：“游遇，我们需要你的怀表。”
　　游遇黑沉沉的眸子骤然亮了亮，迟南继续说，“从第一层梦境进入到第二层梦境的入口也是《哭泣的少年》，当时系统给出的提示是“时间和光明会指引我们入梦”，相对应的，时间和光明也可以指引我们离开梦境。”
　　而那块象征着“时间”的死亡怀表，遗失在第二层梦境中，又出现在第三层梦境造梦神的身边，且由造梦神亲手交给了画画的9号。
　　这些并非巧合！
　　“我们只有找到现在的9号，才能获得打开黎明塔的‘钥匙’。”迟南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时间线出现了数次跳跃，距离9号创作《哭泣的少年》已经过去数年，9号有没有离开造梦城尚无法确定，他们只有两小时，要找到9号简直天方夜谭。
　　“我或许能知道9号在哪，”游遇掀起眼皮，看向黎明塔后大片荒凉的土地和黑沉沉的雨幕，“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相信你萌都看懂了（乖巧
　　……
　　我尽量明天白天加更一章，尽快完结。
　　弄了个完结抽奖，开奖3.18，那会儿应该已经完结了。
　　最后，感谢喜欢。
　　感谢在2021-03-1019:24:20~2021-03-1123:4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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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哭泣的少年（9）
　　
　　
　　“他是我的话,应该没有这么容易死掉，去碰碰运气吧。”
　　游遇嘴上说得轻松，着急的脚步却不是这么回事,他重新回到雨中，迟南记得,这个方向是通往黎明基地大楼后的废墟崖。
　　游遇说过那是基地里用来处理能量废料的地方，没人知道它有多深,也没人知道它能通到什么地方。
　　随着游遇靠近,迟南看到本该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出现巨大的黑色阴影，因为附近没有光源,迟南看不清隆起的事物究竟是什么，它像黑色的山脉一样绵延在地平线上,浓烈的腐朽味道扩散在雨水里。
　　直到一簇火光出现在黑沉沉的雨水里,形成耀眼的红色弧度坠落崖底,像从深渊底发出的信号般瞬间吸引人的目光。
　　借着火光迟南看清,那些黑压压的阴影是成千上万尸体堆叠的轮廓,火光正是站在悬崖边的烧尸人发出的,他拿着一个特质的防水火把，将检查过的尸体点燃丢到废墟崖下。
　　这个时间点的废墟崖彻底沦为堆放尸体的乱葬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尸体也可以归为废弃的能量。
　　迟南回想起在黎明基地初雪的夜晚，他看到无数拿着火把站在断崖对岸,像雕塑一样静静等待着他、不停呼唤他名字的人群。
　　那些幽灵一样拿着火把的人，就是几百年前死在造梦城诅咒中的人类,当年他们的尸体被堆叠丢弃在废墟崖边，他们的灵魂和怨念像海市蜃楼一样投射在几百年后的黎明基地初雪夜晚。
　　迟南看着这些堆叠如山、在雨水中腐烂膨胀的尸体，心中涌起久违的难过。
　　游遇向来很擅长掩藏自己的行迹,可不巧这位烧尸人也是个敏锐的家伙，他随手抓起一块人骨朝游遇的方向掷去，声音却不见丝毫慌乱：“这会儿还能在城里看到活人，真难得。”
　　“彼此彼此，”游遇巧妙躲开掷来的人骨，他站在火光和雨水重叠的阴影里，对方正好能看到他绿色的右眼，“你在找谁的尸体？”
　　拿着火把的烧尸人这会儿转过脸来，火光照亮他的脸，迟南捕捉到了他脸上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惊喜的表情变化，也看清了这张五官轮廓越发分明的面孔。
　　烧尸人正是他们要找的9号，看上去他已经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
　　
　　9号怔愣片刻，有些不可思议的望了过来：“你…回来了？”
　　
　　他记得这只绿色的右眼，这样的眼睛让人见过一次就能记一辈子的，想忘都忘不掉。
　　“抱歉，上次不告而别。”现在的游遇显然比曾经的他更冷静、也更疯一些，他迅速将9号打量了一遍，眼中闪过些微复杂的情绪。
　　凭借着游遇对‘自己’的了解，这不怕死的家伙既然答应了自己的交易条件，大概率不会在交易完成前提前离开。
　　加之9号又遇上了还是造梦神身份的迟南，对方告诉过他自己诞生在造梦城，无法离开，这不知情的可怜家伙还在傻兮兮等待第二次碰面。
　　况且对游遇来说，待在这种废城里，不仅清净自由无人打扰，还能从死人身上搜刮些值钱的物品，一举两得，比与活人相处舒服许多。
　　因为是‘自己’，游遇能轻而易举猜到9号的选择和做出的决策，要找到他并不难。
　　9号将火把插在尸堆里，耸耸肩：“你来早了，我还没完成我们的交易。”
　　“没关系，你也没保证一定会做到，这事暂时可以搁置不管了。”不知是出于所谓的嫉妒还是什么恶趣味，游遇并没有把真相告诉‘自己’，他似乎更愿意过去的自己被蒙在鼓里。
　　
　　9号省略了无聊的寒暄：“你知道我在找人？”
　　
　　游遇很笃定的说：“嗯，我还知道你找的是什么人。”
　　顿了顿，游遇微微扬起唇角：“是喜欢的人，对吧？”
　　空气静默一瞬，9号承认得很干脆：“是的，你还知道什么？”
　　游遇：“你在这些尸体里找不到他的。”
　　
　　9号略松了口气，微眯起眼看过来：“你知道他是谁？”
　　
　　“他告诉你，他叫迟南，对吗？”游遇也直截了当把答案抛了过去。
　　火光映照下，9号的瞳孔明显扩大了些，声音里的懒散瞬间消散：“你认识迟南？”
　　游遇很满意‘自己’的反应，眼底闪过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色彩：“我和迟南不仅仅是认识。”
　　9号的唇角绷着，两人在雨水里对峙片刻，空气里弥漫着迟南看不懂的剑拔弩张意味。
　　“我如何才能找到他？”9号先开的口，他总是无所谓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不服输的怒气和不甘。
　　9号的反应完全在游遇的预料之中，他确认了一下时间说：“我们再做个交易好了，用他给你的怀表作为交换。”
　　9号下意识拽紧兜里的怀表，保留质疑的看过来：“这个你也知道？”
　　他有种近乎恐怖的错觉，站在对面的神秘家伙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游遇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对于你和他的所有事，我比你还清楚。”
　　9号：“……”他把那句‘你到底是谁’咽回肚里，同样的问题他在数年前问过，既然对方不肯给出明确回答，他也不喜欢再问一次。
　　游遇继续说：“你把怀表借给我，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迟南，以及怎样才能见到他。”
　　看9号绷着嘴唇没讲话，游遇又补充说，“怀表我只是借用一段时间，以后会还给你的，我保证。”
　　“你要这块怀表做什么？”9号不解的看过来。
　　游遇已经朝他伸出手：“完成很重要的任务，关系到你今后能不能和迟南再次见面。”
　　9号的心跳和血液凝固了一瞬，片刻，他将怀表从兜里掏出交到游遇摊开的手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游遇如愿以偿的‘骗’到怀表，收拢手指朝他笑说：“很简单，你等着就好了，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9号：“…就这样？”
　　
　　游遇耸耸肩：“不然你以为呢？大概等个几百年吧。”
　　9号黑沉沉的眸子里窜起一团火，他闪身作势要去抢回被‘骗’掉的怀表，可游遇已经先一步避开他的抢夺。
　　“喂，不要这么急躁，等我完成任务，会把迟南送到你面前的。”
　　9号的身手还远在游遇之下，他抢夺数次无果，被雨淋湿透冷静也回归了一些，他压下眸子里的火气，定定的看着游遇：“你到底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游遇冲他笑了笑：“很远的未来。”
　　
　　9号的动作顿住，就连呼吸都不自觉静止了。
　　
　　这话和眼前这家伙看起来一样不靠谱，可9号却莫名其妙觉得对方说了彼此相遇以来最大的实话。
　　“除了等待，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9号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游遇想了想：“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要等人的话，首先你得活下去，用不了2小时这座黎明塔就会摧毁，整座造梦城也会遭殃，你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之后攒足够的钱，找到一幅名叫《哭泣的少年》的禁画并买下，然后将它好好保存起来，直到你死掉。”
　　
　　9号望到游遇的眼睛深处：“就这样？”
　　
　　游遇笑：“做好这些并不容易，且等着吧，耐心点，你会见到迟南的。”
　　说着他晃了晃‘抢’来的怀表，“这东西也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你手上。”
　　说完，游遇转过身走进雨中，朝高耸入云的黎明塔走去。
　　“喂，”9号并没有追上去，对着游遇的背影说，“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游遇脚步顿住却没回头：“这个嘛，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9号：“……”
　　
　　游遇又说：“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和迟南是…”
　　“身体关系。”
　　
　　9号：“…！”
　　
　　……
　　“你果然连自己都要坑。”目睹刚才游遇和9号发生的一切，迟南总结说。
　　“不能输嘛，”游遇笑：“而且我也没坑啊，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迟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无法反驳。
　　游遇用怀表对准黎明塔入口的识别区域，就和第一层梦境时一样，随着‘滴’的一声响，黎明塔紧闭的大门朝两侧敞开。
　　塔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游遇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死寂里被成倍放大。
　　“你能找到原本2906办公室所在的位置吗？”迟南问。
　　根据系统的提示、以及象征着“时间”怀表的验证，这层梦境和第一层的线索是相同的，那么他们开启幽灵隧道的地点应该也不会出现变动。
　　“没问题。”
　　塔内的结构和黎明基地办公大楼相同，游遇本身拥有极强的方向感，况且没人比他更熟悉办公大楼，即使摸着黑，他也能迅速辨明方向，沿着紧急通道的楼梯直接朝2906办公室方向走去。
　　徒步爬上29层后游遇有些微喘，无数敞开的房间沉在黑漆漆的走廊上，唯有2906房间白色的大门紧闭着，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洒在红色地毯上。
　　
　　2906的“9”同样从门上脱落，门牌上的数字变成“206”。
　　
　　所有景象，都和第一层梦境时呈现在眼前的一模一样，甚至让两人有种时间错乱的错觉。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时间流动方式，本来就不是人们所习惯的方式。
　　游遇停在门外，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顾虑
　　“南哥，你…”
　　“我准备好了。”
　　迟南很肯定，他已经准备好和过去的自己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加更，预计下章能完结副本，2-3章内全文完结。
　　谢谢喜欢。
　　
　　124、哭泣的少年（完）
　　
　　
　　游遇却没有立刻推开206的房门,作为造梦人，他考虑得比迟南复杂许多。
　　比如成功把造梦神通过“幽灵隧道”传送到他们所在的时间点，完美规避掉所有污染和巫术伤害,可同一个时间线能容纳得下两个‘迟南’吗？两个造梦神同时存在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而且…迟南究竟是怎么被封印在《哭泣的少年》里的？
　　这是整个循环的关键，也是目前最大的疑点,在来龙去脉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贸然做出重大抉择与赌博无异。
　　游遇从来都是个骨子里透着疯劲的赌徒,不计后果,没有顾忌，可现在的他却不敢拿关于迟南的一切去作赌注。
　　“游遇？”迟南觉察到游遇的异样,“你在害怕吗？”
　　游遇把嘴唇绷成一条平直的线，他没作声,握着门把手的掌心被汗浸湿。
　　“可你知道该怎么做。”迟南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却能有让悬而未决事物尘埃落定的力量。
　　游遇清楚,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做选择题。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让造梦神从这场灭顶之灾中活下来,否则未来的迟南也会消失…
　　时间不多了。
　　就在游遇推开房门的瞬间,从屋里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们来了，请进吧。”
　　游遇呼吸微顿,看来对方早就预知了他们的到来，声音里完全没有意外。
　　屋里的玻璃窗没关，雨水卷在风里将窗帘和地毯打湿。
　　银白色头发松松散下的少年坐在窗边,他一双眼睛紧闭着，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眼角两颗泪痣笼罩在阴影里。
　　雨水淅淅沥沥打湿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乍看像湿漉漉的泪痕。
　　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但看到画了无数次的‘迟南’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瞬间,游遇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此时此刻的‘迟南’是完完整整存在的，拥有独立的身体和灵魂，可他却觉得眼前的‘迟南’比任何时候都要失真。
　　他想将自己的感受告诉系统里的迟南，可一时半会他竟然发不出声音。
　　游遇像雕塑一样站在门边，少年模样的造梦神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只是睫毛微微颤了颤：“我在等你们。”
　　透过游遇的视线，迟南清楚看到造梦神如今的模样。
　　“他的眼睛…”
　　迟南只是在感官系统里嘀咕了一句，话语并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可没想到造梦神不仅听到了他的声音，还用一贯安静平缓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问：“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在遭遇严重污染后，我的感官会随着污染的加重逐渐消失。”
　　“最开始消失的是味觉，然后是嗅觉，接着是视觉，再到触觉…因为我要倾听人类的愿望，所以最后消失的会是听觉。”
　　“还好，不算太晚，我现在还能听到许多声音。”造梦神说。
　　造梦神将手伸到落雨不断的窗外，想通过雨水确认一下他的“感觉”是否还在。
　　等所有感官消失，存在本身就像泡沫一样，经历过229天感官封印的迟南，很清楚这种深陷泥沼的虚无感。
　　“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迟南直接在系统里发问。
　　“我当然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和几年前你进到我的意识里，能听到我在想什么一样。”
　　失去视力的造梦神终于站起身，用手摸索着将窗户合上，所有的寒凉和潮湿都被隔绝在外，造梦神似乎觉得有些遗憾，用掌心蹭了蹭脸上的水渍。
　　很快，他就要连雨水都感知不到了。
　　迟南：“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造梦神：“你们想通过那幅画，把我带离这个时间线，去到你的时间线，避开这些污染和诅咒，对吗？”
　　造梦神好像什么都知道…
　　迟南怔愣片刻，如实说：“是的。”
　　造梦神似乎很淡的笑了：“为什么想要救我？你不是不害怕消失和死亡吗？”
　　迟南的语气很笃定：“我答应了别人不会消失，我不能食言。”
　　他刚才承诺过游遇，他不会再次不告而别，他会努力兑现自己的诺言。
　　造梦神终于转过来正对着他们：“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好像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一样。
　　屋中温度没变，可房间四周的墙纸就像被灼烧般开始蜷曲变黑，片刻后化为细碎的灰烬跌落在地毯上，逆五芒星和蓝色火焰蛇图腾出现在变黑的墙壁上。
　　巫师设下的咒术能量场已经开始渗透整座黎明塔，渗透206房间。
　　很快，这些强大的能量场就会将造梦神碾碎、化为灰烬。
　　造梦神眉头轻微的拧了拧：“看来时间不多了，麻烦你们把那幅画拆下来。”
　　他说着，最后用早就看不见的眼睛望向黑沉沉的雨幕，那是废墟崖的方向，他贴着窗户无声的说了句，“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会去找你的。”
　　他知道那个站在雨中乱葬岗的男孩子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一点他从来没怀疑过。
　　无形的火焰迅速蔓延，空气里弥漫着燃烧的味道。
　　紧迫的时间让游遇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迅速拆下挂在墙上的《哭泣的少年》。
　　画作也和他们在第一层梦境时看到的一样，本该静止的背景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游遇拆开画框的手有些微发抖：“可以吗？”
　　他像之前那样，再次跟迟南确认，他也是在和自己确认。
　　他有种预感，这次决定进入《哭泣的少年》打开幽灵隧道的举动，和迟南被封印有着某种重大联系。
　　一切像个被精心设计的局，时间和空间环环相扣，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按照设计者的意图一步步走入局中完成循环。
　　就好像造梦人对无数梦游人曾经做过的那样…
　　在迟南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前，造梦神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相信我，你们很快就能走出这个循环，所有的时间都会是新的。”
　　游遇看向这个和迟南一样永远平静的神明，只见他朝自己模糊的笑了笑：“你放心好了，在一个时间线上不可能出现两个‘迟南’，你无需做出选择。”
　　“从来就没有选择题。”
　　随着造梦神话音落下，游遇手中的画作脱离画框，从画作中爆开的强烈光线以摧枯拉朽之势扩散，瞬间把整间屋子、整座黎明塔、甚至整片化为废墟的造梦城填满。
　　被强光笼罩的城池静止了，绝对的光明再次降临。
　　黑夜消退，雨水停下，所有生命都停止呼吸。
　　视觉在强光中迅速溶解、消失，连同所有认知和存在感也一并蒸发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南感觉周遭的强光变成密雨一样的存在，细细碎碎无处不在，他从失重感中渐渐落地。
　　透过游遇渐渐回归的视线，他看到无数灰烬从天空飘落，仿佛那些强光碎片燃烧后剩余的碎屑残骸。
　　而他们身处之地，又回到了子城北三区57号楼，无数206房间噩梦般在走廊上循环。
　　只不过这一次既没有新鲜的薄荷、也没有绿色的极光，大火从造梦城一路燃烧到幽灵隧道的入口，206号房间的门牌号在烈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声响，他们再次被困其中。
　　“幽灵隧道连接着两个时间点，如果不把这些诅咒和污染物封住，它们会通过时间隧道回到你们的时间线，这些负面能量也会摧毁你们的造梦世界。”
　　面对无尽循环的走廊和漫天大火，造梦神并不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们之前应该也推断出来了，连通主世界的安全通道之所以出现206循环走廊，是因为造梦世界的系统在进行自我保护，通过无尽循环的方式，将试图破坏它的能量隔绝在外，就像用没有出口的迷宫困住入侵的敌人。”
　　这位处于“过去时间段”的神对尚未出现的造梦世界了如指掌。
　　他了解着他们的一切，甚至比“未来形态”的迟南和游遇了解得更多。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游遇忍不住发问。
　　此时循环走廊上的温度已经迅速身高，身处其中能明显感觉到皮肤的灼烧感，呼吸也变得灼热又困难。
　　“神在消亡前感官会退化、消亡，但与此同时，这些消失的感官会转化成另一种强大的能量，就好像人类死前会回光返照一样。”
　　“在迅速衰弱的过程中，我突然拥有了预知的能力，看到了整个时间循环的未来。”
　　“所以…迟南，游遇，我看到了你们，”造梦神的手指拂过燃烧滚烫的墙壁，完全无视在他皮肤上跳动的火舌，兀自推开走廊上一扇206号房间，“我也看到了我自己，看到当下发生的这一幕。”
　　游遇和迟南愣在原地，神明背后是大火弥漫的小少爷卧室，就好像十一年前那个大火燃烧的夜晚那样，火星子和灰烬在涌起的热流里翻卷打转。
　　“我看到了所有因果，”神明的声音始终安静平和，“我们所处的时间线上，因果是呈环状的，因可以是果，果也能成为因，时间的线性被打破，未来和过去互为因果。”
　　一瞬间，迟南突然明白了一切，某种预感呼之欲出：“你要留在这里封印所有负面能量吗？”
　　造梦神：“必须由我来封印这些污染，不然它们会通过幽灵隧道蔓延整个造梦世界，你的时间线也会毁于一旦。”
　　“这就是整个循环的关键，迟南，几百年前你和我做了同样的选择，你留在画中封印造梦世界的入口。”
　　几百年前，现在的迟南也一样，他预知了自己的未来，然后选择用仅剩不多的神力和灵魂封住时间隧道入口，封印《哭泣的少年》，从而防止这些污染物进入未来的造梦世界，形成整个时间循环的闭环。
　　“只是你忘记了，在漫长的时间里，作为一幅静止的画，我也会和你一样渐渐忘记，然后重新和小游遇相遇。”
　　“我会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从第一次和9号相见，从那幅《哭泣的少年》诞生，齿轮就开始旋转了，这是我们能做出唯一正确的选择。”
　　“封印只需要灵魂就足够了，你们可以把我的身体带回未来，迟南，那也是属于你的身体。”
　　所以神明告诉游遇，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是‘新’的，从下一刻起，他们就能从这个循环怪圈里离开。
　　迟南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是…”
　　他的话噎住了，因为对方也是他自己，他知道这个选择里并没有“可是”。
　　这就是《哭泣的少年》的答案。
　　迟南被封印在画作中几百年，并非是被迫的选择，而是他当年自己做出的决定，因为他已经预见了整个时间循环的未来。
　　造梦神知道迟南已经明白了，因为他从来都是他自己。
　　“我能看到未来被困在画中的几万个日夜里，只有无尽的雨水和孤独相伴，但我还是选择留下来。”
　　造梦神朝大火弥漫的房间走去，用他的能量封印住时间隧道入口叫嚣的污染物。
　　“因为我知道有人在未来等我。”
　　“我已经不是纯粹的神了，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情绪，开始害怕消亡，期待总有一天降临的未来。”
　　“迟南，你就是我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解释一下：造梦神预见了未来，然后选择把自己封印在画作里，一方面防止污染能量进入到造梦世界，一方面在画中等待他预知到的未来的降临，等待他重新成为“迟南”的时刻。
　　所以说过去和未来互为因果。
　　本来想早点发，但是这章太难写了qaq
　　整个剧情已经出来了，还剩一些细节收尾交代，下一章应该可以完结，感谢喜欢。
　　番外当然会甜甜甜嘻嘻嘻
　　这一章24h内评论都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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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最终章
　　
　　
　　幽灵隧道在烈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声响开始坍塌。
　　循环不息的时间被碾成无数碎片，燃烧的火光将无尽雨夜照得明亮，直到时间燃烧后的灰烬像火山灰一样压顶而来,整个环形结构被埋葬在《哭泣的少年》里。
　　等一切平静下来后，雨水停止,灰烬也散了。
　　57号楼无数循环的206门牌号消失，黑沉沉的天空也变得干净明亮,可走廊上只剩下迟南一个人,还有摆在护栏上无数盆鲜绿的薄荷。
　　神明消失了，游遇也不见了。
　　迟南将怀表握在手里,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前走，直到看到走廊尽头挂着206门牌号的房间。
　　他推门而入,从房间深处涌来的强光再次将他包围。
　　迟南安静的站着,任由光线唤醒所有封存已久的记忆。
　　系统的声音在强光里响起
　　[恭喜造梦主迟南成功通关“哭泣的少年”,下面进行好感度核算…]
　　迟南却打断系统的话,有些着急问道：“229在哪？”
　　[这里是造梦世界最核心的区域,只有造梦主有权限进入,已经安排229在休息区等候您的好感核算完成，请造梦主放心]
　　[请问可以开始继续进行好感核算了吗？]
　　即使现在身份水落石出,系统还是一样的礼貌又冷冰冰的态度，是迟南习惯的系统。
　　迟南：“可以，辛苦了。”
　　[由于本场噩梦的特殊性,好感的核算方式与以往稍有不同，系统不会逐一列出赚取好点的剧情点,将给予造梦主最终好感赚取点数]
　　[恭喜造梦主迟南，本次副本赚取好感99663点]
　　[造梦主迟南总共剩余好感100000点，系统已自动完成“找回记忆”的愿望兑换,请造梦主迟南进行查收]
　　[恭喜造梦主迟南获取“哭泣的少年”副本纪念品：造梦主的身体]
　　[获得特殊绑定道具：造梦世界]
　　[获得特权：对造梦系统的无限提问权以及改造权]
　　[造梦主迟南的奖励已经分发完毕，现在您可以向系统提问了]
　　获得一系列丰厚的‘奖励’，迟南脸上仍然安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的痕迹：“请问，造梦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造梦世界诞生于十一年前，在您重获自由后，曾经用于封印污染物和诅咒的部分神力获得释放，在您意识的控制范围外，神力自行创造了造梦世界]
　　[造梦世界自有其运行规则，与造梦主是共生存在关系，且已将造梦主的情绪感知能力从本体剥离，归入废墟崖里进行废料处理，避免再次出现造梦主被人类负面情绪污染的情况]
　　迟南恍然，他并非是因为被封印在画中多年丧失了喜怒哀乐的情绪，而是系统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将情绪从他意识里剥离。
　　[随着封印的松动，部分污染物和诅咒残骸潜伏在造梦世界，这些危险物质一直以bug的形式存在于造梦世界]
　　[为提高愿望兑换的门槛，保持造梦世界的平衡，系统从已死之人中选取了最具潜力的一批灵魂作为造梦人，他们为造梦世界织造梦境，这些梦境用于让梦游人通关实现愿望]
　　[为了压制诅咒残骸的攻击，造梦世界的梦境设置以恐怖主题为主，造梦人负责收集人类的恐惧情绪，这些情绪会在系统内部转化成能量，对蠢蠢欲动的污染物进行压制]
　　[系统需要恐惧值维持平衡，但过高的恐惧值也会打破系统的稳定性，所以清醒值过高、也就是恐惧感升高过快的梦游人将会被系统弹出]
　　[造梦世界的所有死亡都是梦境投射，梦游人死亡后将在现实世界清醒，且失去所有关于造梦世界的记忆]
　　这一点迟南倒是听游遇说起过。
　　梦游人对造梦世界的死亡误会极大，一直认为噩梦的死亡等同于现实的死亡，系统和造梦人也从未进行明确解释。
　　用游遇的话来说，如果没有‘死亡错觉’作为驱动，就不会有人认认真真过副本，他就会因此丢掉饭碗的。
　　[成功兑换愿望的梦游人回归现实后，通关噩梦的记忆也会被抹去]
　　[这些就是关于造梦世界形成及运作的基本信息]
　　“好的，我明白了。”迟南想了想，脸上有些微情绪变化，“游遇又是怎么回事？十一年前我从画中出来后，为什么会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迟南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造梦人229是最特殊的存在，他的身体是封印造梦主的天然容器]
　　[系统检测到，您的灵魂藏于229的身体可以避开污染物和诅咒残骸的追击，是最安全的选择，所以在229死亡后，系统决定将他的躯体进行‘废物利用’，让您以其为躯壳进入到造梦世界，这也是完成环形时间循环至关重要的一步]
　　“废物利用”这个说法让迟南噎了噎，他继续提问：“子城bug又是怎么回事？是污染物和诅咒残骸追击到我的行踪了吗？”
　　系统：[是的]
　　[由于您多次在噩梦副本中使用眼泪，残留在造梦世界的污染物和诅咒蠢蠢欲动，在404公路副本福利院篇章中，您把眼泪混入整个废弃喷泉，导致bug“幽灵隧道”出现]
　　[造梦人229通过“幽灵隧道”进入到过去的时间线，发现了《哭泣的少年》里关于您的秘密，而229的神识连通整个造梦世界主系统，这就导致了造梦主身份的泄露，污染物和诅咒进行最大程度的攻击，形成了子城bug]
　　迟南：“我的眼泪又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因为您具有强烈的情绪感知能力，您作为造梦神的时候，眼泪的存在可以将部分负面能量转化成泪水排出您的精神域。后来系统将您的情绪感知力从本体剥离，但流眼泪的习惯仍保存在您的体内，且以另外的激活形式继续存在]
　　[比如：吃甜食、肢体触碰以及睡眠]
　　[经过系统检测，您的眼泪里残存了部分能量，所以拥有攻击造梦世界里怪物恶灵的力量]
　　迟南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回想起来，他们经历过的所有bug都在环形结构的设计之中，一环一环紧紧相扣，所有看似意外的事件其实都在环形运转的轨迹内。
　　之前游遇所困惑的，为什么系统一方面在尽力否认《哭泣的少年》的存在，一方面又把迟南拉入造梦世界进行闯关，现在都有了答案。
　　迟南继续问：“获取“造梦主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之后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生活在造梦世界了，对吗？”
　　系统：[是的，这本来就是属于您的身体]
　　迟南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从今往后会从229的感官系统里剥离？”
　　系统同样沉默了片刻，不通人情的它似乎在重新进行计算。
　　迟南等了足足有两分钟。
　　[系统已经征求了梦游人229的同意，为您保留了229感官系统的共享权，从今往后您有两套生存系统，既可以选择用“造梦主的身体”形式存在，也可以继续共享229的感官系统]
　　迟南：“…谢谢。”
　　[请问造梦主迟南，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迟南很认真的想了想：“可以给我提供一面镜子吗？”
　　[没问题]
　　系统话音刚落，迟南的面前立刻出现一面镜子。
　　镜像里的少年拥有银白色的头发，一双眸子在强光里泛着潮湿又幽绿的色泽，两侧眼角分别生了颗泪痣，衬得眼睛别致又忧郁。
　　是《哭泣的少年》里少年的脸，是造梦神的脸，也是他自己的脸。
　　迟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平静：“我没别的问题了。”
　　系统：[收到]
　　[造梦主迟南，欢迎回家]
　　……
　　嗅觉总是最先醒过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雨过天晴潮湿的味道，可烤箱里浓郁的点心烘焙香味很快占据了迟南的嗅觉。
　　他擦掉沾在睫毛眼角的泪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这日万里无云，天空清透高远望不到尽头，空气甚至透着些微干燥，像是初秋的味道。
　　子城无止无尽的雨水停了，天也亮了。
　　首先进入迟南视线的，是摆在阳台上的十多盆薄荷，几缕日光在深绿的叶片上摆动跳跃，就好像末日子城初雪的夜晚，有绿色极光在地平线上跳舞。
　　迟南的听觉开始苏醒，厨房方向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有谁正往冒着热气的黄油里摊开一团奶油蛋糊，油脂与糖分相融的声响让迟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从床上坐起身，视线刚好落在游遇忙着做早饭的背影上。
　　生存在这座永夜城池的人类，似乎早已忘记早饭的存在。
　　烤箱里放着烤芝士蛋糕，锅里煎着焦黄蓬松的松饼，在日光初临子城的早晨，游遇要为迟南准备糖分最足的早饭。
　　可惜这份宁静被不合时宜的系统警报声打破
　　[造梦人229请注意，从黎明基地传来紧急通话请求]
　　[请造梦人229立刻接通…]
　　“接电话吧。”迟南声音还残留着慵懒的睡意。
　　游遇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将满是蛋糊的手擦在围裙上：“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207直接炸了：“谢天谢地，你他妈消失这么久终于接电话了！可担心死我们…你失联这段时间出事了。”
　　“什么事？”游遇公放电话，手忙脚乱去翻差点焦掉的松饼。
　　迟南也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洗漱。
　　日光在擦得极亮的浴室玻璃上跳动，他再次从镜面看到属于自己的脸，他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但总会适应的。
　　厨房里的通话仍在进行，因为着急，207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前段时间子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bug，整座城池和外界联系不上，更糟糕的是，我们试了无数种办法，都没能破解bug进入被屏蔽的结界，我们甚至怀疑你被困在子城里。”
　　“你们猜得没错。”游遇将锅里的松饼又翻了一面。
　　“什么？你没事吧？”电话那端的207显然愣了一下。
　　游遇无所谓的说：“没事。”
　　“到底什么情况？”207的声音沉下来。
　　“之后再跟你们解释，这场bug在你们的时间线上持续了多久？”游遇问。
　　“在我们这是三天。”207眉头拧了一下，敏锐如她，已经猜到处于bug中心的229经历了和她不一样的时间流速。
　　游遇只平静的说：“好的，我知道了。”
　　从子城bug到最后从《哭泣的少年》里完成循环出来，于他而言经历了两百多个不停下雨的夜晚，其中有229天他找不到迟南的任何踪迹。
　　可在bug之外的世界，只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想尽办法制定修补计划、打算强行进入被bug覆盖的子城，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发现bug自行修复完成…”207屏住呼吸，“229，是你把子城的bug解决的吧？”
　　游遇好像笑了一下：“嗯，我和造梦主。”
　　
　　207再次愣住了：“…你见到造梦主了？”
　　
　　游遇懒得多做解释：“嗯，先不说了，忙着给造梦主做早饭呢。”
　　“喂…！？？”
　　游遇已经挂断电话，将新鲜的薄荷叶洗干净放在水杯里，递给身后的迟南：“好感核算完了？”
　　“谢谢，”迟南接过薄荷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游遇将煎好的松饼盛到盘子里，说：“还有一件事，可能系统忘记告诉你了，我得和你明确提一下。”
　　迟南有些茫然的看过来：“什么？”
　　游遇定定的看着他，眼底浮出些微笑意：“就算知道你是造梦主，我还是会继续追你的。”
　　彼此视线相交，迟南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半晌才说：“我知道。”
　　游遇忍着笑哦了声：“然后呢？”
　　“我也喜欢你，而且，”迟南抿着嘴唇，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耳朵尖早红透了，“而且好像…喜欢很久了。”
　　到底有多久呢？大概就像曾经他自己告诉自己的那样。
　　从《哭泣的少年》诞生之初，运转的齿轮就停不下来了。
　　他期待的未来已经降临，在这个阳光充沛的早晨。
　　游遇终于笑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把手指埋在迟南柔软的发丝里。
　　迟南微微抬头看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转动。
　　这家伙一碰就哭，可爱死了。
　　游遇想。
　　“系统说，我是封印你最好的容器。”
　　“嗯…”
　　游遇缓缓压了下来，吻住迟南潮湿的泪痣。
　　“南哥，我们换一种方式完成封印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撒花。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也谢谢你们喜欢哭包和游遇。
　　第一次写这个题材，也是第一次尝试强剧情的长文，写得磕磕绊绊，也存在很多缺点。
　　感谢你们容忍后期的断更，总算熬出一个圆满的结局啦（松口气下一本不出意外的话，会先开自攻自受实验性短篇《镜像女装恋人》。
　　之后接档无限流《盗版老大重归恐怖世界以后》，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康康，相信这本我会做得更好。
　　番外不多，大概两三章的样子，会在明天或者开始更新，最后再次感谢大家。
　　期待下一本我们还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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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番外（1）
　　
　　
　　凌晨12：20分,面具店的手工学徒正收忙着收拾货架，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正当学徒把白天的订单逐一归类完毕时，店铺门外的风铃响了。
　　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长相斯文英俊的先生走进面具店。
　　学徒抬起头,对上这位先生黑沉沉的眼睛，在他开口之前对方态度温文询问：“您好,请问现在还能下单吗？”
　　学徒忙露出待客时礼貌的笑容：“先生您好，可以的,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
　　学徒暗暗打量这位穿着得体、看起来出身富贵的先生,此刻终于注意到这位先生手里拿着一幅被黑布包裹着的画。
　　“我需要定制一副面具，按照这幅画中人的模样,完完全全复刻，可以做到吗？”客人把手中的画作搭在柜台上,动作小心翼翼的掀开裹着的黑布,“细节上绝对不能出半点偏差。”
　　当黑布完全滑落,学徒看清画作中正在流泪的少年时,呼吸微顿,心脏也莫名跳了跳。
　　与画中绿眼睛少年对视的瞬间,让他有种全身汗毛倒立的感觉，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充满神性的震撼和肃穆。
　　“可以做到吗？”这位看起来很挑剔的客人再次确认。
　　学徒终于从压倒性的神圣感中回过神，稍作思考才敢点头：“先生放心，我们绝对是世界上手工艺最好的面具店。”
　　“…只是这样的成品价格相对有些高,”学徒给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惊掉下巴的价格，“您看成吗？”
　　这位看起来不差钱的先生爽快的笑了：“没关系。”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位先生说，“这幅画不能离开我身边，所以我必须全程看着你们完成。”
　　学徒愣了一下,毕竟从来没客人提过这种问题：“您稍等，我去问问我师父。”
　　客人耐心的点头：“好的，辛苦了。”
　　学徒撩开门帘走进店铺后的制作工坊，9号，也就是这位客人重新把画作仔仔细细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而后他看向货架上一副副可以以假乱真的人脸面具。
　　这家店铺并非普通的面具店，这里出售的面具足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店铺也从事着灰色交易，如果给了足够的钱定制服务，他们还会为客人挑选雇佣合适的身份扮演者，戴上人脸面具满足客人的需求。
　　当然，9号显然不在这些需要满足的客人范围内，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扮演迟南，在他看来，任何形式的扮演都是渎神。
　　五分钟后，学徒从制作间走了出来：“先生，是这样，如果您需要全程监制的话，必须每天在固定时间带着画过来，而且…价钱在之前我跟您说的那个数目上还得往上加。”
　　“没问题。”谈到价格，9号总是很爽快。
　　和店家说好后，每天下午9号就带着这幅画过来，面具店的手工艺人照着画中流泪少年的五官模样，制作与脸贴合的面具。
　　人脸面具是极精巧复杂的活儿，需要漫长的工期反复打磨。
　　好在9号拥有足够的金钱和耐心。
　　“先生，画中的男孩子是您儿子吗？”
　　在漫长的制作过程中，学徒为了打发时间突然闲聊说。
　　
　　9号看着静止在画中的迟南，笑问：“我看起来这么老吗？”
　　
　　“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把天聊死的学徒不敢得罪有钱的客人，慌里慌张解释说，“先生您知道，很多人的孩子在战争中牺牲了，他们的父母会让我们这些手艺人做面具，再找合适的面具模特提供需要的服务，包括每天定时到家里照顾客人，还原一家三口还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这些都是花钱买来的服务，但确实给客人提供了精神上的安慰不是吗？”学徒说。
　　
　　9号依旧斯文的笑着：“算起来，画中人要比我年长许多。”
　　
　　学徒低低的啊了声：“这是他年轻时的画像吗？真好看啊…”
　　
　　9号：“可以这么理解，可准确的说，他永远这么年轻。”
　　9号说着，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着些微光亮。
　　
　　学徒理所当然的把客人的话理解为一种夸张的赞美：“这位先生对您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9号点头：“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客人的话激起了好奇学徒的兴趣，他说：“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面具在制作过程中倾注了感情的话，出来的作品会更鲜活生动，感情也会赋予面具灵魂。”
　　“他也是我的顾客，当时我还是流落街头的落魄画手，大概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雨水下个不停的午后，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没带钱，我也刚好不需要他付钱，”9号笑了笑，“而且当时还傻兮兮的问他，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其实我当时应该收钱的，给他打个欠条，这样他为了还钱就会再来见我。”
　　
　　9号耸了耸肩。
　　
　　学徒说：“也说不准，说不定他就不要您画画了呢？这样您连创作这幅画的机会都没有了。”
　　
　　9号笑：“或许吧。”
　　
　　“我创作了这幅画，看着他把这幅画拿走，那天的雨和今晚一样大，”9号看了眼窗户上雾蒙蒙的水汽，若有所思的停顿片刻，继续说，“之后我们一直没能再见面。”
　　学徒脸上露出难过的同情：“您去找过他吗？”
　　9号：“当然，他告诉我不会离开那座城市，所以我找遍了城市每一条街道，包括乱葬岗，都没找到他。”
　　“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从很远地方过来、古怪又危险的朋友，这位朋友似乎认识他，知道关于他的一切…”9号的视线被窗外模糊的雨雾吸引，“这位朋友也了解我的一切。”
　　“他告诉我，能找到画中少年的唯一办法，只有等待，无止无尽等下去，就和那段时间下个不停的雨水一样。”
　　9号从雨水中收回视线，望向学徒手里的刀片和模具：“后来我接受了朋友的提议，等了很久，直到十多年后，从黑市上再次将这幅画买回来。”
　　学徒被客人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再次抬起眼：“黑市？发生了什么吗？”
　　“之前我们生活的那座城经历了一场灾难，大陆崩塌沉入海中，彻底消失在地图上和人们的记忆里。”
　　“人们渐渐忘记那座城的存在，可我一直都记得，我也说不清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这幅画先是被航海的人从海底打捞出来，后来又落入海盗手中，几经辗转流落到黑市上，我得到消息后就把它重新买了回来。”
　　“传言这幅画会给拥有他的人带来灾难，曾经抢夺他的海盗船后来莫名沉入海底，几个试图将它高价转卖的黑市小商贩也陆陆续续遭遇了意外。”
　　学徒的手陡然一顿，顿时有些毛骨悚然：“啊？这么邪门…你不害怕吗？”
　　
　　9号笑：“我不害怕诅咒。”
　　
　　“而且，是那些人不配拥有它。”
　　……
　　这日也是阴雨不晴的天气，9号交付尾款后，将完工的面具从店铺取回。
　　回到公寓后他把画作挂在床正对着的位置，面具则摆在床头柜的镜子旁。
　　阴雨潮湿的黄昏特别容易犯困，晚饭后9号把房间的灯都关了，缩进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又占据了他的梦境，这些年他反反复复做梦，梦里的场景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这种模糊又缥缈的感觉，像是他在梦境里预知了自己的未来。
　　梦里，有时候他和某个人站在黄昏落日游轮的夹板上，遥远的海平线似乎永远也无法上岸，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被落日染红的海面肃杀又诡丽。
　　有时候他来到一座满是烛光的小镇，小镇中央有一面巨大的影子墙，在烛光闪烁的夜晚朝他黑沉沉的压过来。
　　在这个梦里的最后，他总是被一颗子弹穿透胸膛，血雾喷散溅出，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疼，因为在他失去知觉之前倒在某个人的胸膛里，他甚至记得那个人眼泪的味道。
　　有时候是下着大雪的夜晚，落地窗玻璃将寒冷隔绝在外，屋内温暖如春音乐不断，他似乎牵着谁的手在舞池里跳到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还有荒无人烟的公路上，他在驾驶位上低低的俯下身，虔诚的亲吻副驾驶位置上某人被眼泪沾湿的手背。
　　还有无数个夜晚，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和他的画作包围其中，他从呛人的烟味和灼伤皮肤的热度中睁开眼…他变成了那个‘某人’…
　　每次从这些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时钟总是指向12：20。
　　这个时间点仿佛某种暗示和隐喻。
　　而他永远看不清梦里这个‘某人’的长相，只记得他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眼角生了两颗泪痣，显得别致又忧郁。
　　这双眼睛和画作中的少年重合了。
　　有时候梦境混淆了记忆，他甚至有些迷糊，不知道是究竟是先有这些莫名熟悉的梦，结下了因果，所以才有了个那个阴雨未晴午后的相遇。
　　还是因为他睹物思人，年深月久生长出这些光怪陆离的梦。
　　午夜12：20。
　　
　　9号再次从梦中醒过来。
　　
　　窗外的雨水让整个夜晚显得明亮，他没点灯，站在床头柜的镜子前，小心翼翼的将柔软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
　　他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对疯到骨子里的双生子兄弟，哥哥在杀死弟弟后沦陷在无孔不入的孤独和错乱感中，畸形的思念在他骨血里生根发芽，哥哥开始通过化妆变成弟弟的模样，然后在废弃的宅子里用这副容貌活下去。
　　9号将神明的面具覆盖在脸上，镜像中的他身后也是无止无尽的雨和夜。
　　好像整幅画活过来一样。
　　在他从黑市上买回画作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诞生在造梦城的迟南就是黎明塔里的神明。
　　他早就完成了10号交给他的任务，可那坏家伙不仅骗了他，还骗走迟南送给他的怀表。
　　但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直到现在还深信那个家伙所说的话。
　　他有种预感，那些梦境是真的，他和迟南的再次相遇也是真的。
　　那块怀表还会回到他手上，在12：20的时候。
　　他认为任何形式的扮演都是‘渎神’，而他正在做着这件事。
　　他甚至有种莫名预感，有一天，神会活在他的身体里，就像是镜子里那样，幽绿的眼睛和眼角的泪痣浮在他脸上，神和他彻彻底底重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预感从何而来，或许是他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或者是其他一些连他也说不清的能量和领域。
　　如果要说是什么时候…
　　他猜测，或许是时间回到12：20正确位置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写了一下9号的故事，还有造梦城被毁后的事件。
　　下一章会是哭包鱿鱼甜甜甜的日常。
　　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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