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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门补习班
　　作者：五朵金花

　　第 1 章

　　
　　姚晗手里抱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校招企业名录，茫然地看着体育馆里满满当当的人，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姚晗今年刚大四，很多同学从大三开始就为前途做打算了，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只有他浑浑噩噩至今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想去的公司不是没有，只不过姚晗在校期间履历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书，那家公司名气大待遇也好，姚晗觉得自己就算递了简历也很大可能会石沉大海。
　　姚晗想到这里，便没有了进去的勇气，拉了拉裤子蹲在体育馆门口的角落里，打开随身带着的背包拿出里面自己收集到的一沓照片忧愁地叹了口气。
　　照片上的人叫程殊昱，是最近几年非常出名的富二代，红到各个平台的营销号都要把他的名字放到标题上蹭热度。
　　出身豪门，长得又帅，关键这货头脑还很灵活，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拿着钱创业，名下企业在短短三年时间便成为了行业新贵，旗下产品驰名海外，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人生。
　　这些照片都是姚晗上学这几年在各种杂志和电子期刊上搞下来的，只要一有不顺的时候就拿出来拜一拜，程殊昱这个名字对于姚晗来说简直就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所以他拿到校招企业名录的时候，看到程殊昱的公司也在上面便动了心思想要来试一试。
　　毕竟这家公司的待遇是全网公认的好，一年最少能拿20个月的薪水，年底还有分红，虽然有的岗位加班也很多，但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姚晗愿意一试。
　　姚晗深深叹了口气，正要收起照片起身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姚晗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的那个“妈”字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听键。
　　“晗晗，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外面，没听到手机响。”姚晗老实地回答。
　　“一天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你马上毕业了你知不知道？什么都不会也不学习，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我上次让你买的考公的书你去买了吗？你开始准备了吗？你再不抓紧时间学习，真想一毕业就失业指望我养着你？”
　　姚晗苦着脸喘息了一声，无奈道：“我没玩，今天有校园招聘会，我出来看看。”
　　“别浪费时间参加什么招聘会了，直接回老家考公算了，那些企业都不靠谱，你不端着个铁饭碗，等你四十岁了被裁员，你准备去小区门口当保安吗？”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姚晗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回去，马上就去买书行了吧！”说完，姚晗也不等他妈再说什么，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姚晗从小到大都被他妈管教得非常严格，可姚晗觉得自己本质就是一滩烂泥，小的时候还好，可越长大就越觉得不想去走他妈给他安排的路线，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就算以后真的要回老家捧铁饭碗，那他趁着刚毕业这几年在外面闯荡一下怎么了？
　　更何况他是真的不想回家去，他老家那个三十八线小城市，他在里面窝一辈子有什么出息？
　　想到这，姚晗心里一横，咬咬牙准备去赌一把！反正递个简历又不要钱，就算别人看不上，那他试试也没有损失，万一人家公司的HR眼睛瞎呢？他岂不是赚到了？
　　打定主意之后，姚晗便把简历从包里抽了出来，手里捏着那沓照片，一边往书包里塞一边急匆匆地往体育馆里走，可没想到他你刚走出去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墙一样厚实的身体，不但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连着他手里没放进包里的那几张照片也都散了一地。
　　姚晗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本来想互相说个对不起就完事了，可没想到一抬头他脸色就变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出门是不是冲撞了什么神仙，怎么撞谁不好，偏偏撞到了这么个瘟神？
　　“赶着去投胎啊？”跟姚晗撞在一起的人叫于海洋，跟姚晗是大二就结了仇的老仇人了。
　　姚晗今天没心情搭理他，直接拎着书包上前就想把照片和简历捡起来，可于海洋却先姚晗一步一脚踩在了其中几张照片上，当着姚晗的面弯腰捡了起来。
　　“还我！”姚晗一惊，连简历都顾不得捡，直接就要上手去抢。
　　“这谁啊？”于海洋把几张照片来回看了个遍，虽然没认出上面的人到底是谁，可明显分辨出了这几张照片都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而且还有几张姚晗从网上下载打印的图片，明显看得出是偷拍下来的。
　　“关你屁事！”姚晗伸手过去抢，可于海洋身高力壮，起码能装下两个姚晗，稍微一抬手就把姚晗推到一边了。
　　“你现在撩不到妹子就开始当变态了？”于海洋拿着照片又来回看了几遍，语气带着鄙夷，嘲弄地看着姚晗。
　　姚晗和于海洋结仇说起来也很无辜，当年于海洋追姚晗班上一个女生，死缠烂打搞得人家女生实在受不了，最后找了姚晗帮忙假装她男朋友才好不容易把于海洋给解决了。
　　所以尽管那个女生后来也交了男朋友，但是在于海洋心里还是把姚晗当成是破坏他爱情的头号敌人，只要一有机会就明里暗里狠狠挤兑姚晗。
　　“我怎么变态了？”姚晗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抢我东西才变态，赶紧给我！”
　　于海洋冷笑一声，“这人到底谁啊？我看长得挺周正的，怎么你现在看不上妹子改勾引男的了？”说着，于海洋又把手里另外一张照片拿到眼前，那是去年程殊昱接受一家媒体采访的时候拍的照片，一身西装笔挺，靠在一辆凯迪拉克前，个高腿长，面部棱角分明，打眼看过去简直就是个顶级车模。
　　“车不错啊，你勾搭上有钱人了？那还来找什么工作？直接回去卖屁股多好？”于海洋没注意姚晗的脸色，还拿着照片自顾自地讽刺道：“就你这德行还能傍大款？不会是追星的吧？那些女生经常骂的那种……叫啥来着？私生饭？”
　　“说完了？”姚晗冷着脸看他，“说完就把照片还我。”姚晗懒得跟他这种小人斗嘴，还不够自己闹心的。
　　“别着急啊。”于海洋又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把照片举到自己面前夸张地看着，咂了咂嘴继续说：“你这么有路子，怎么不在学校开个鸭鸭培训班？不比你来这找工作赚多了？”
　　“你要学我教你啊。”姚晗冷笑，“于海洋，你是不是嫉妒我？想做鸭子直说啊，我开班教学包教包会包实习。”
　　于海洋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上去人高马大挺唬人的，其实跟姚晗斗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哪次赢过，姚晗不张嘴开好，一开口就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于海洋本来得意洋洋的表情僵在脸上，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才回嘴道：“你干这种亏心事还好意思说？”
　　“我凭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姚晗趁机把他手上的照片抢了回来，正面怼到于海洋的眼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昱乾国际的创始人程殊昱，身价几百亿的超级大款，老子就是真的要卖屁股也得是这个级别的，你想学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姚晗虽然称不上是什么校草班草，可面皮白净长相秀气，比起于海洋这个大老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海洋明里暗里总叫姚晗小白脸，说白了也确实是嫉妒。
　　于海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眼睛突然看着姚晗身后的方向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事管好你自己，别天天盯着别人看，就是卖屁股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本。”姚晗最后做了总结发言。
　　于海洋眼睛上下乱瞟，看看姚晗身后又看看举在面前的照片，面色惊讶地问道：“你身后……是不就是这个人？”
　　姚晗一愣，顺着于海洋的目光回头看过去，居然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看长相非常眼熟，不正是姚晗天天抱在手里看着的这些照片上的人吗？
　　程殊昱见姚晗愣住不动了，伸手将他手里的照片拿了下来，随意看了两眼照片上的自己，然后才看着姚晗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道。”姚晗声音有点沙哑。
　　“多少钱？”程殊昱又问。
　　“什么……多少钱？”姚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
　　程殊昱没有回话，而是垂眼看到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姚晗的简历，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才又抬头看向姚晗，目光顺着他的脸逐渐向下，停在他下半身的位置，沉声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第 2 章

　　
　　程殊昱的公司最近上了一个新项目，和X大联合开发的，所以他便投资在X大建了个校企合作实验室。
　　从建立实验室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他一直没有来看过，难得过来一次还正好赶上了校园招聘会，程殊昱便心血来潮想看看招聘会的情况。
　　可没想到令他惊喜的是，还没有到了招聘会的现场，就遇到两个学生激烈地讨论怎么卖屁股的话题，并且似乎……讨论的主角还是他？
　　程殊昱低头看着姚晗的简历，照片上的男生看起来非常乖巧，不是他见过那种混迹夜店随随便便的男孩的样子，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觉得这件事似乎好玩大过愤怒。
　　而姚晗依旧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连于海洋什么时候偷偷跑了都没发现，就僵硬地面对程殊昱站着，两只手轮番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能从这个非常魔幻的场景中赶紧清醒过来。
　　“怎么不说话？”程殊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姚晗回答，便又坏心眼地问了一遍。
　　姚晗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愣愣地看着程殊昱，声音很轻地问道：“你是，程殊昱……？”
　　“我就是那个身家百亿的超级大款。”程殊昱把刚才姚晗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姚晗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这种校园招聘都是老板手底下的人随随便便来选选的，哪知道居然还有让老总亲自上阵的？这也太不霸道总裁了吧。
　　“为什么藏了这么多我的照片？”程殊昱见姚晗又开始发呆了，于是举着照片又问他。
　　这是什么大型社会死亡现场，理想的工作单位的老总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询问他为什么要像个变态一样收集人家的照片不说，还和同学一起讨论卖屁股的人选非他不可。
　　如果现在有一艘UFO，姚晗就会毫不犹豫地立马坐上去逃离银河系。
　　“这个……”尽管姚晗一直低着头，但是也能感受到程殊昱的目光像激光一样一直对准自己，知道肯定是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其实我是你偶像。”
　　“……什么？”程殊昱震惊地看着姚晗。
　　姚晗脑子一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程殊昱，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又觉得这场面太尴尬了，人家是豪门贵公子，商业奇才，大公司的老总，他一个一无是处的学生能跟人家解释什么？
　　换句话说，穷逼者无畏，他毕了业往老家一呆，程殊昱再牛逼也不一定找得到他，再过几天怕是连他这个人都得忘了。
　　可他呢，随便上网一搜就能看到程殊昱的最新消息，就算是互相扎小人他都比程殊昱有优势，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里，姚晗也不虚了，直接抬起头看着程殊昱，咬咬牙大声说道：“程总，我就是想去你们公司实习，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机会了，我在这里就祝你前程似锦，事业长虹，婚姻幸福，早生贵子！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话音还没落，姚晗就连简历都没顾得上拿回来，直接背着书包转身逃跑了。
　　程殊昱眯起眼睛，表情古怪地看着姚晗飞奔而去的背影，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刚才姚晗叽里咕噜说的那些话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他又拿起姚晗的简历看了一下，从头到尾看了个仔细。
　　确实太普通了，X大本来也就是个二流的大学，而姚晗这样的学生更是二流中的三流，即便姚晗真的递了简历，公司负责招聘的人员也会在第一轮就把他刷下去。
　　“程总，现在回去吗？”就在程殊昱拿着姚晗的简历看的时候，助理掐着时间跟了过来。
　　程殊昱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便惆怅地叹了口气。
　　今天是月初，是程家每月一次聚会的日子，他平时不管多忙，这天也必须推了工作回家去。
　　可过了二十八以后，程殊昱是越来越不想回家了，反正每次回去都只有一个话题，催着他赶紧找个人定下来。
　　哪怕为了不再受这个罪，程殊昱已经在半年前向家里出柜了，可最终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家里人把给他介绍的对象由女性换成了男性。
　　“走吧。”程殊昱也没有在意，将姚晗的简历和那堆照片随意地捏在手里，然后便跟着助理一起上了车。
　　程殊昱还不等到家，离得老远就看到家里的老太太在门口等着。
　　老太太今年快九十岁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只不过前几年程家老爷子去世之后，老太太就变得有点糊涂了，全家人都把她当成老小孩一样哄着。
　　程家是典型的豪门，老太太别的事根本没什么可操心的，就只剩下孙子的婚事这么一个挂心事，就是现在脑筋不清楚了，嘴里也还是天天念叨着这点事。
　　程殊昱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也让司机停下了车，赶紧下车去扶着老太太。
　　可没想到他刚一下车，老太太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孙媳妇呢？”
　　程殊昱脚步一顿，无奈地说道：“奶奶，我不是说了我喜欢男的了么？你哪来的孙媳妇？”说着，程殊昱一抬头，就看见程妈妈迎面走了过来。
　　“哦。”老太太像是明白了一样缓缓点了点头，可马上又说：“男媳妇也行。”
　　程殊昱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程妈妈便走了上来，先是瞪了他一眼之后才搀扶着老太太，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等到两个人把老太太送回屋子，程妈妈才把程殊昱单独留下，冷着脸看他直接质问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让着你奶奶？”
　　程殊昱哭笑不得，“我怎么了？”
　　“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现在没别的心思，就想看你找个媳妇，你就算是编个假的哄哄她也行啊，你怎么越活越不懂事了？”程妈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教训程殊昱。
　　程殊昱这个人性格比较野，这些年出去创业收敛了些，可整个X市提起程殊昱的名还是没人敢惹，除了在家里，外人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好脾气过。
　　“我知道了。”程殊昱不能回嘴，只能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程妈妈嗔怒地瞪着他，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又看到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前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两眼放光地直奔程殊昱而来，身后还跟着程殊昱的助理，表情无措地一直看着程殊昱。
　　程殊昱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老太太兴冲冲地举着那份他随手带上车的简历举到他面前，高兴地问：“这是我孙媳妇吗？”
　　助理紧张地站在后面跟程殊昱解释：“程总，我看您把这个放在车上，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半路……”
　　程殊昱点点头截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拿过姚晗的简历看了看，想起刚才程妈妈的话来，与其天天被人这么催着，倒是不如编个假的糊弄一下。
　　“是你孙媳妇。”程殊昱顶着程妈妈惊讶的目光笑着说道：“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
　　姚晗在自己偶像面前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一逃回寝室就卸了力，整个人瘫在床上装死尸，恨不得立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偏偏脑子还静不下来，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卖屁股”三个字。
　　姚晗觉得自己可能要崩溃了。
　　几个室友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姚晗不在，看到床上有人的时候才吓了一跳，骂道：“你在寝室怎么不给我们开门？不是去参加校招了吗？怎么躺在床上装死？”
　　姚晗艰难地翻了个身，眼含泪光地看着几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大，我可能得去火星生活一段时间了。”
　　“啥玩意儿？”老大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姚晗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含着热泪把今天经历的事给几个人讲了一遍。
　　“我真的……”姚晗撸了一把脸，哽咽地说道：“你们知道我多崇拜他吧？连考试之前都得对着他的照片拜一拜，今天去也本来就是想试试给他的公司投个简历的，结果就出了这事。”
　　“我这辈子跟于海洋的仇算是结下了！”姚晗咬牙切齿地说。
　　老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姚晗的大腿，道：“节哀顺变！”
　　姚晗吸吸鼻子，握住了老二的手，“我妈让我回家考公我还一百个不乐意，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念想了，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们要学会照顾自己。”
　　老二郑重地点了点头，回握住姚晗，沉声说道：“你放心，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们会好好保重自己！放心去吧兄弟！”
　　姚晗抿了抿嘴，不等说什么就听到手机响了，他放开老二随手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里就传出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男声：“你好，我是程殊昱。”
　　“！！！”姚晗瞪大了眼睛，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号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看了你的简历，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谈谈，约个时间怎么样？”程殊昱比较强势，不等姚晗说话就把自己的意思先说了。
　　姚晗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连忙回：“好，好的好的，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我课不多，很空！”
　　程殊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那我让助理把时间地点发给你，见面再说。”
　　“好的好的好的……”姚晗连连答应，程殊昱那边已经自顾自挂了电话。
　　“谁打的电话啊你那么激动？”室友看着姚晗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姚晗举着手机泪流满面，僵硬地转头看着几个人，声音颤抖地大声叫道：“兄弟们！！！我进面了！！！！！”

　　第 3 章

　　
　　“啥玩意儿？”老大不解，“你还把简历投了哪家？”
　　“就程殊昱的公司啊！”姚晗伸手敏捷地直接撑着□□从床上跳了下来，兴奋地说道：“他说看了我的简历，约我见面！”
　　其他三人狐疑地看着姚晗，很难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那个姓程的看起来像瞎子吗？”最后还是老二把心中的疑虑问出了口。
　　姚晗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只要他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想办法还他一个奇迹！”
　　说完，姚晗又拉过老四亲昵地说道：“四弟，把你去年参加院里辩论大赛的西装借我穿穿，还有去年那盒发蜡我看你也没用完，都给我。”
　　几个人担忧地看着他，出声提醒：“老三，你还是小心一点好，万一他看上的其实你的……”老大说着，眼神往姚晗身下瞟了一眼。
　　姚晗连忙推了他一把，冷哼了一声道：“你们觉得程殊昱像瞎子？再说就算他真的瞎了，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姚晗虽然也觉得这事有点诡异，可他太想急着证明自己了，至少不用回老家去考公务员，对于姚晗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几个室友想想也是，姚晗虽然长相清秀了些，可大学四年连个妹子都没处过，也不像是能勾引到那种大老板的妖艳贱货，说不定程殊昱身边还真有什么工作适合姚晗，毕竟缘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程殊昱的助理很快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发到了姚晗的手机上，姚晗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把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半夜三更还兴奋得睡不着觉，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明天在向自己招手了。
　　第二天，姚晗向室友借了西装，把自己从里到外地捯饬了一遍，打眼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社会精英的感觉。
　　为了给第一次面试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姚晗甚至花了大价钱打了个滴滴过去，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程殊昱定好的那家茶座。
　　姚晗进门之后报了程殊昱的名字就被服务员领进了一个包厢，姚晗坐在里面，看着满屋子古朴尊贵的红木家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般，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程殊昱比起约定的时间也早到了十多分钟，见到姚晗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意外，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让人关上包厢的门自己进来，从门口到桌边不过三四米的距离，他眼睛一直贴在姚晗身上就没有拿下来过。
　　“程先生。”姚晗连忙起立，冲着程殊昱点了点头，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紧张。
　　程殊昱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明显稚嫩又单纯的你学生，突然罕见地生出了一种想打退堂鼓的感觉。
　　“坐吧。”程殊昱淡淡地说道。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这么拘束。”程殊昱看着坐得笔直的姚晗有些好笑地说。
　　姚晗稍微放松了一点，僵硬地咧开嘴冲程殊昱比了个微笑。
　　程殊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既然都把人叫来了，还是试试比较好，所以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跟姚晗解释：“找你过来没有恶意，跟昨天的事也没有关系。”
　　姚晗松了口气，他就说他偶像不可能这么瞎。
　　“你如果之前对我了解过一些的话，应该也知道我的情况。”程殊昱用手指点着茶杯，似乎还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话说清楚，“程家的人丁并不兴旺，所以家里长辈也一直盼着我能带个人回去。”
　　姚晗微微皱眉，没怎么理解程殊昱的意思。
　　“今天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昨天因为一点小状况，你的简历被我祖母发现了，她年纪大了，脑袋有点糊涂，所以就误会了你的身份。”程殊昱直到这个时候还觉得很别扭，并且开始后悔其实可以不在学校里找这么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如果真的要找个人带回去哄哄老太太的话，他完全可以让人给他物色一个更通透的人选。
　　姚晗听到这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逐渐收拢，胸中有股异常的气愤。
　　他还以为是有了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可没想到人家是把自己当保姆了，他就算再不想回老家考公，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跑去给有钱人当保姆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程殊昱注意到了姚晗的表情，烦躁地揉了揉鼻梁，暗自懊恼自己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做出了这么欠考虑的事。
　　“我找你出来也是征求你的意见，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待遇可以随便你开。”程殊昱给姚晗找了个台阶下。
　　姚晗听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如果钱够多的话，当保姆好像也不是不行。
　　姚晗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抬起头看着程殊昱，咬咬牙问道：“那……可以签实习证明和三方协议吗？”
　　程殊昱一愣，迟疑地回答：“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不过你需要什么材料我可以让助理给你办好。”
　　“那可以！”姚晗一拍大腿，“我同意！”反正大四课不多，就当是攒攒人生经验了，更何况给程家可是豪门，给这种家庭做保姆，也不会吃什么亏。
　　程殊昱没想到姚晗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不过马上又想起姚晗收集的那些照片，隐隐觉得姚晗或许只是看起来单纯，说不定早就对他有所企图，只不过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程殊昱倒是不在意这个，相反姚晗对他越上心越好，这样也就能更努力讨好家里那几个长辈。
　　程殊昱拿出手机，很自然地对姚晗出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同时说道：“其他事我会找我助理跟你联系，合同条款可以添上你想要的条件，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随叫随到。”
　　姚晗连忙点头，一边加了程殊昱的好友，表示道：“没问题，合同也不用拟了，直接用学校的三方协议就行了，薪水的话可以先适用一个星期，到时候我也根据工作量来开价，可以吗？”
　　程殊昱挑眉，觉得这小孩虽然心思多，但是倒还拎得清，轻笑了一声便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就姚晗的就业问题产生的第一次见面愉快结束，程殊昱甚至还找了司机专门把姚晗送回学校，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姚晗甚至还有点高兴，觉得好像做保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也算是姚晗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姚晗激动归激动，但是也没有忘了认真对待，刚一回去就认真上网查了程殊昱家里的情况，通过各种新闻拼接，大概知道了他的家庭成员。
　　除了程殊昱明确提到的那个奶奶之外，还有他父母和一个姐姐。
　　程殊昱的父亲也是国内很知名的企业家，而母亲则是三十多年前风靡整个亚洲的著名影星，后来嫁人之后才逐渐淡出娱乐圈，而程殊昱的姐姐似乎看起来有些普通，可姚晗仔细对比了网上能查得到的信息，猜测出程家的大姐应该是专门做风投的，最近几年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看着这一家子优秀的履历，姚晗倍感压力，为了努力保住这份工作，他上网认真研究了做保姆的攻略，两天的时间里做了差不多大半个笔记本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该怎么照顾人，尤其是这种豪门贵族。
　　距离和程殊昱见面之后的第三天，程殊昱又让助理联系了姚晗，这一次倒是开门见山直接约到了程殊昱的家里，姚晗看到地址的一瞬间差点哭了出来，平均房价据说超过二十万的小区，他居然有生之年也有机会进去开开眼了。
　　程殊昱办事很周到，特地让司机去学校把姚晗接了回来，姚晗到程殊昱家里的时候程殊昱也是刚刚回来，公司最近在计划一个大项目，昨夜程殊昱开会就开到了后半夜，一大早又接到他姐姐的电话说要来打听一下他的男朋友的事，程殊昱这才想起姚晗来。
　　“程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吗？”姚晗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程殊昱疲惫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殊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道：“待会我姐姐要过来。”
　　姚晗愣住，所以这是要见真正的雇主了？
　　可程殊昱累得不行，根本没有空理会姚晗，姚晗来来回回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没开口，而是自顾自钻进了厨房。
　　程殊昱的厨房非常高级，很多东西姚晗根本见都没见过，更何况他本身也跟厨房不熟，也不敢乱动，只能小心地一样样试探，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等姚晗好不容易烧好了一壶热水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客厅里又多了一个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头奔放的大波浪，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五官和程殊昱隐隐有着三四分相似，正是姚晗在网上查到过的程殊昱的姐姐程同絮。
　　而这位程家的大小姐，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姚晗的笔记本翻看着，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眼含泪光地看着姚晗，哽咽地问道：“这是你的本子？”
　　姚晗抿了抿嘴，忐忑地点点头。
　　程同絮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她之前听家里人说过，程殊昱拿回来的那份简历是个大学生的，年纪只有二十二三岁，她本来是觉得程殊昱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就是在胡闹，一心奔着来教训人的想法上门的，可没想到却看到了姚晗的笔记本。
　　这个年纪的孩子，愿意为了爱人放下身段，连晚上起夜几次都要注意到，程殊昱性格这么差，何德何能找到一个这么全心全意对他的好孩子，程同絮眼眶通红地看着姚晗，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出，出什么事了吗？是我哪做的不好吗？”姚晗一看程同絮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了，转头看程殊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没有。”程同絮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转头看向程殊昱，道：“这么好的孩子你是哪里认识的？为什么不早点带回家？”

　　第 4 章

　　
　　程殊昱先是意外地看了姚晗一眼，然后皱眉问程同絮：“你们以前认识？”
　　“第一次见。”程同絮把姚晗的笔记本收起来，重新装回书包里，然后才抬起头冲着姚晗笑了笑，“不知道是你的东西，随手就拿出来看了看，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会。”姚晗放下手里的热水，有些忐忑地看向程殊昱，干巴巴地说道：“我没找到杯子。”
　　程殊昱皱眉，不等说话，程同絮已经站了起来，把姚晗的背包好好地放在沙发上，然后拉着姚晗一起坐下，责备地瞪了程殊昱一眼，对姚晗道：“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做，让你回来也不是要让你做这些的。”
　　“啊……”姚晗意外地看着程同絮，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等级居然还挺高，看来是个不用做这些琐碎家务的高级保姆。
　　“你和我弟弟认识多久了？”程同絮稳定下情绪，例行公事一般地问姚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程殊昱有些不耐烦，怕姚晗不靠谱再把事给说漏了。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睡觉，我今天来就是奔着他来的，你别在这叽叽歪歪。”程同絮一点都不给程殊昱面子，说完也不管程殊昱的脸色，又看着姚晗问了一遍：“别管他，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姚晗小心地偷看了一眼程殊昱的脸色，也有点吃不准为什么做保姆还会被问到这种问题，不过仔细分析一下，大概是类似背景调查那种东西，毕竟是豪门，找个人□□肯定要调查清楚。
　　姚晗这才明白，原来之前和程殊昱的见面只是初轮面试，真正的复试现在才开始。
　　“我虽然跟程先生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关注他已经很长时间了，从大二上学期开始我就已经把他视为我的人生目标。”好在他之前上网看过面试经，这种一般的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程殊昱有些意外地看向姚晗，表情变得不太自在，似乎直到这时才明白姚晗收藏着那堆照片的意义。
　　程同絮脸色也不太好，她自己的弟弟什么德行她最了解，程殊昱虽然从小到大对谈恋爱并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性格差脾气也不好，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就能惹是生非，现在工作了之后也是个完全不懂得体恤人情的老板，往好听点了说叫性情冷漠，其实就是个不会共情的人渣。
　　本来她还不理解程殊昱为什么突然会找了个男朋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看着姚晗对他一片痴心，加上家里催的急，所以才随便找了个人糊弄糊弄。
　　说白了，不就是玩弄人家的感情？
　　姚晗回答完之后就看到程同絮脸色变得很差，心里多少有些忐忑，难不成他之前看的面试经没有用，回答得不好？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程同絮深吸一口气，又勉强笑了笑。
　　来了来了！面试的经典问题——职业规划！
　　姚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非常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我从两年前就把程先生当做我的人生目标，所以如果毕业之后能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跟着程先生的。”
　　“你平时就叫他程先生？”程同絮有点生气，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站在对等的位置上，程殊昱明显就是在享受被人仰望的快感！
　　他们程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渣男？
　　姚晗一愣，有钱人都这么难搞吗怎么叫个先生还不行了？
　　“你有完没完？”程殊昱有些恼火地说道：“该问的也问完了，没事就赶紧走吧。”他要是早知道程同絮会问这么多问题，事先就应该跟姚晗对对口供。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要是换做别人，看程殊昱这个语气早就怕了，但程同絮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程殊昱无奈地叹了口气，“周末吧，我最近比较忙。”
　　程同絮还想再说什么，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脸色不太好地说道：“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那太好了。”程殊昱面无表情地道。
　　程同絮懒得跟他斗嘴，直接起身叫上了姚晗，“晗晗，你送送我吧。”
　　姚晗有些慌张，连忙起身就想跟着一起，可程殊昱却不悦地说道：“你自己不认路？”
　　“我就想让他送我怎么了？”程同絮倒是性格豪爽，直接拉住了姚晗的胳膊就往外拖。
　　程殊昱努力忍了下来，早就知道程同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赶紧把人送走也少了个麻烦。
　　姚晗见程殊昱没反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程同絮拖着自己走。
　　所以我的二面过没过倒是给我个准话啊！姚晗跟在后面看着程同絮的背影，心中郁闷地想。
　　直到出了门，程同絮才放开姚晗，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声音很温柔地说道：“我今天有事不能留在这了，如果我弟弟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姚晗懵懂地点点头，看了一眼程同絮的名片，有些忐忑地问：“所以我是通过了吗？”
　　程同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才委婉地说道：“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不能因为喜欢我弟弟就丧失自我了。”
　　姚晗大脑翁的一声，这是被拒绝了吗？
　　“反正你也马上毕业了，可以没事去看看金融方面的书，以后工作会用得上，我也方便帮你找点事做。”程同絮语重心长地说道。她也只能帮姚晗到这了。
　　姚晗只顾着点头了，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程同絮已经开车走了。
　　姚晗一脸郁闷，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刚一进门就看到程殊昱站在门口等他，直接问道：“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姚晗摇摇头，“程先生，我觉得这事够呛，你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程殊昱冷笑，“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我。”
　　“那我是不是待不下去了？”姚晗有点灰心，毕竟他为了这份工作做了很多准备，谁想到居然卡在了二面上。
　　“这件事我做主，他们说了不算。”程殊昱看着姚晗，随即嘴角一勾，阴阳怪气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倒是挺会收拢人心的。”
　　程同絮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可不是这个反应，她是真的喜欢姚晗才会这样的。
　　“啊？”姚晗一脸茫然，“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还行？”
　　程殊昱眼神闪了闪，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她觉得还行，我不喜欢你这种会耍小心思的。”
　　姚晗有点不乐意了，可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想要这份工作所以就提前做了功课，这怎么叫耍小心思了？”
　　“你是想要这份工作还是想要我？”程殊昱故意问他。
　　“都，都一样吧？”姚晗没明白这个“想要我”是什么意思。
　　程殊昱闭了闭眼，转身往卧室里走，背对着姚晗说道：“不一样，我让你做什么工作你就只能做什么，别想着越过这条线。”
　　姚晗张了张嘴，心想有钱人可真难伺候，难不成程殊昱真的觉得他为了钱就能甘心做一辈子保姆？那他宁愿回老家考公。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毕了业就不想做了。”姚晗郁闷地冲着程殊昱的背影说道。
　　程殊昱皱眉，回头看向姚晗，想了想才说：“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决定权在你。”
　　姚晗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坚持下来，反正他现在又没有别的事做，受受有钱人的气历练一下也好。
　　姚晗马上撸起袖子，十分豪气地说道：“那行吧，现在快十一点了，需要我做饭吗？”好在他以前在家的时候还做过几次饭。
　　程殊昱奇怪地看着他，“不用，待会会有人来做。”
　　哦还行，原来不是雇他来做饭的。
　　“那我收拾一下房间吗？”姚晗又四处看了看。
　　“……也不用，我这里有保洁。”程殊昱表情古怪。
　　姚晗惊讶地张着嘴，“那需要我做什么？”
　　程殊昱本想说让人把姚晗送回去，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利用完了就把人送走，确实有点太不留情面了，于是只能说道：“随便你，除了我的卧室不能进，去书房看看书也可以，我先休息一下，等会吃过午饭我再送你回学校。”
　　姚晗苦着脸看着程殊昱的背影，直到他把门死死地关住，姚晗才长长地喘了口气，四处溜达着找到了程殊昱说的书房。
　　这间书房起码有个三十多平米，整整一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姚晗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好像大部分都是金融相关的书籍。
　　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程同絮临走前说过的话。
　　姚晗狠狠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寝室的群里有人艾特了自己，点开就看到几个人轮番在群里发消息问他第一天工作怎么样了。
　　姚晗鼻子发酸，抬头又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那些书，一下下地回复：今天是二面，还没正式上岗呢，他们现在让我看书，估计是岗前培训，搞不好还要有考核的。
　　风流倜傥的大哥：这事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潇洒帅气的二哥：可能有钱人是这样的，不是说现在保姆的门槛的提到了硕士学历了吗？
　　才华横溢的四哥：三哥加油！你可以的！
　　姚晗抬头又看了看那一堆书，他这辈子能为了事业拼搏的机会不多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倒在第一道门槛上！
　　英俊多金的三哥：谢谢兄弟们！我可以的！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第 5 章

　　
　　姚晗跟兄弟们聊了一会就振作了起来，随便从书架上选了一本他觉得自己看得懂的书开始读了起来。
　　好在姚晗的专业就是学贸易的，对这些书上的名词和术语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一些，看起来倒不是那么费劲，不知不觉也就看了进去，甚至还认真地拿出笔记本做了笔记，等到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姚晗看了一眼时间，还以为是程殊昱起床了，连忙合上书准备去伺候老板，可出去了却发现程殊昱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倒是厨房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忙活。
　　姚晗想想便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来给程殊昱做饭了，犹豫了一下，姚晗还是慢慢走进了厨房。
　　负责做饭的是个大姐，看起来好像还不到四十岁，比姚晗想象得要年轻得多。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姚晗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突然出声还吓了大姐一跳。
　　大姐显然事先已经被告知今天要多个人吃饭，见到姚晗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笑了笑热情地说道：“你是程先生的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我忙得开，你去休息吧。”
　　姚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稍微靠近了一点跟大姐耳语道：“我不是什么客人，其实我是跟你一样的。”
　　“啊？什么跟我一样？”
　　“来给程先生打工的啊。”姚晗压低了声音解释。
　　大姐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表情有点不太自在，顿了一下才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姚晗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大姐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饭碗的，程先生说我不是来做饭的。”话音刚落，姚晗又觉得解释得不彻底，又补充道：“也不是来打扫卫生的。”
　　大姐似乎放下了戒备，上下看了姚晗几眼，又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给程先生当助理的？”
　　姚晗撇撇嘴，“我倒是想。”他上网查过，程殊昱那个公司招的秘书都是年薪三十万打底，他身边的助理肯定工资更高。
　　“我就跟你一样也是干这些活的，不过可能是要跟着他回家。”姚晗说道。
　　大姐“哦”了一声，皱眉想能跟着程殊昱回家的，能是干什么的？别是什么亲戚之类的。
　　姚晗见她这么宝贝这个工作，就知道待遇肯定不低，凑近了小声问：“姐，你工资能拿到多少呀？”
　　大姐似乎有些不方便，犹豫了一下才含糊地说道：“也不多，一万多不到两万吧。”
　　姚晗舔舔嘴唇，有点心动。他这个倒霉专业，毕了业多半是不好就业的，听说过的学长学姐最多的就是进了银行站大堂，剩下的要么考公要么转行，只有金字塔尖的那么几个人可能有另一番成就。
　　他要是实习期就能拿到一两万的工资，就算天天给程殊昱喂饭都行。
　　“你在这干什么？”姚晗手里捏着根香菜想得出神，厨房的门突然被程殊昱拉开了，皱着眉问姚晗。
　　姚晗回头看他，“我想帮忙做点事。”
　　“程先生。”大姐对着程殊昱礼貌地点了点头，像是故意要讨好姚晗一样跟程殊昱说：“你弟弟挺乖的，帮了我不少忙。”
　　弟弟？程殊昱看向姚晗，突然觉得多这么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程殊昱站在门口，姚晗也不好向大姐打听待遇的事，手里的菜快要被捏出水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让程殊昱离开。
　　“你出来，不用你做。”程殊昱看了姚晗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些嫌弃地皱起鼻子。他虽然喜欢在家里吃些家常饭，不过本人倒是很讨厌厨房的味道，所以平时基本不会踏进这个门槛，现在看着姚晗捏着颗菜站在这，觉得他弟弟怎么也不应该是个进厨房的人。
　　姚晗悻悻地放下那颗菜，踢踢踏踏地出了厨房。
　　“你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他还想跟大姐多聊一会呢。
　　程殊昱没回答他这个弱智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问：“你怎么不在书房看书了？跑厨房做什么？”
　　姚晗怕程殊昱以为他不好好对待岗前培训，连忙表态：“我刚才一直在看书，这不是看快到饭点了吗，想给你做饭吃。”
　　程殊昱心里一动，“你还会做饭？”
　　“会做炒饭，还会煮方便面。”姚晗有点炫耀似的说道：“我煮的方便面比别人好吃，改天给你尝尝。”
　　程殊昱对这些兴致缺缺，不过觉得姚晗倒也算坦率，起码没编造一些不存在的技能讨他的欢心。
　　姚晗说完之后等了一会，见程殊昱又不说话了，觉得有点无聊，站起来问：“程先生，那我再去看会书？”
　　程殊昱抬头看他，想了想说：“你以后别叫我程先生。”不然被家里人听到肯定要发现不对劲。
　　姚晗满脸疑惑，“那叫什么？”
　　叫什么？程殊昱没谈过恋爱，哪里知道恋人之间应该怎么称呼，不过总归不可能是程先生这么见外的叫法。
　　“叫哥行吗？”姚晗反应倒是快，“要不偶像？”
　　“就叫哥吧。”程殊昱顿了一下才回答。
　　他从小就挺想有个弟弟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从小被管教到大，不然也不会养成他这么叛逆的性格。
　　所以程殊昱从小就想，要是他再有个弟弟，肯定会成长得比现在快乐。
　　可没想到小时候没实现的愿望，倒是现在实现了。
　　就因为这么个称呼，程殊昱连带着看姚晗都顺眼了。
　　“那行。”姚晗本来就比程殊昱小，也不觉得吃亏，很自然地说道：“哥，那我去看书了？”
　　“看什么书这么急？”程殊昱不解。
　　“你姐姐让我看的。”姚晗老实交代。
　　程殊昱冷哼一声，“不用管她，去洗洗手等着吃饭。”
　　姚晗撇撇嘴，心想这些人真难伺候，也不知道到底要听谁的。
　　程殊昱这个房子虽然有两三百平，不过户型方方正正的，一眼就能找到卫生间在哪，姚晗熟门熟路地去洗了手，很快就又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水，明显是没有擦过的。
　　“怎么不擦手？”程殊昱看他走到客厅里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疑惑地问。
　　“你卫生间里就一条毛巾，我没敢用。”姚晗很实在，随便用别人的毛巾肯定不行的。
　　程殊昱揉了揉额头，“我等下就让助理把生活用品准备好，你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姚晗皱眉，怎么听着这话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呢？
　　可大姐这时候却已经把饭做好了，程殊昱放下手机起身去餐厅，走出去几步发现姚晗还站在原地，奇怪地问：“你不饿？”
　　“我跟你一起吃？”姚晗一惊，他难道不是等着吃程殊昱吃剩的剩饭吗？
　　程殊昱哭笑不得，“那你还想吃小灶吗？”
　　姚晗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大姐手艺不错，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姚晗坐在餐桌前就觉得程殊昱肯定还有个专门给他做饮食搭配的营养师。
　　“吃完饭送你回学校。”程殊昱端起饭碗，淡淡地说道。
　　姚晗点点头，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前的菜有点为难地皱起了脸。
　　他平时其实特别挑食，能吃的蔬菜不多，鸡肉鱼肉也都不喜欢吃，可恰好这桌菜除了青菜就是鸡肉，就连汤都是姚晗最讨厌的冬瓜汤，他一看就觉得饱了。
　　可在人家家里，姚晗又不好意思只挑菜里的猪肉吃，只能抿了抿嘴，低着头不停扒饭。
　　“怎么不吃菜？”程殊昱一抬头就看见姚晗把脸埋在饭碗里，皱眉问道：“不好吃？”
　　“啊？”姚晗艰难地把嘴里的白饭咽下去，勉为其难地夹了一片小油菜塞进嘴里，可马上表情就变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程殊昱一看他这样就明白了，挑眉问：“挑食？不吃蔬菜？”
　　“吃，不过很少吃。”姚晗有点嫌弃地说：“我觉得蔬菜都有股味。”
　　程殊昱倒是没有逼他再继续吃，而是转头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姚晗碗里。
　　姚晗叹了口气，小声说：“哥，我也不吃鸡肉。”
　　程殊昱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什么提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说我还得留下来吃饭啊。”姚晗低声抗议。
　　程殊昱放下筷子沉着脸看着姚晗。
　　“要不你吃着？我自己先回学校了？”姚晗觉得程殊昱好像生气了，也跟着放下筷子。
　　程殊昱没理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叫道：“陈姐。”
　　做饭的大姐听到声音赶紧走了出来，“程先生，怎么了？”
　　“麻烦你去做份炒饭吧，他不喜欢吃这些菜。”程殊昱说完又看向姚晗，“想吃什么炒饭自己说。”
　　姚晗觉得这比上次当着程殊昱的面讨论卖屁股的事还要尴尬，可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就，蛋炒饭吧。”
　　“好。”陈姐点头应下，心想这孩子刚才还骗她说是来干活的，看他这个待遇，哪里像是来干杂活的样？简直比亲儿子还宠！
　　“你一日三餐都吃蛋炒饭？”程殊昱又问姚晗。
　　“面条我也喜欢吃。”姚晗尴尬地笑笑。
　　程殊昱眯起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又重新拿起筷子，同时沉声说道：“挑食不行，以后我让陈姐在炒饭和面里都加点蔬菜，等习惯了你就能吃了。”
　　姚晗张了张嘴，又不敢说什么，最后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他还是低估了社会的险恶，打工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这哪是找了个老板，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爹，连他挑食这种事都要管！

　　第 6 章

　　
　　陈姐动作很麻利，一份炒饭很快就做了出来，姚晗终于不用干巴巴地啃白饭了，一时间也忘了刚才的不快，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姚晗迷迷糊糊就开始犯困，坐在客厅里喝了杯水，然后便问程殊昱：“哥，没什么事我回学校了？”
　　“我送你。”程殊昱干脆地说道：“你等会，我换件衣服就来。”
　　姚晗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
　　等程殊昱换衣服的时候，姚晗突然又想起程同絮给他布置的功课，起身去书房把自己刚才看的那本书拿了出来，正好遇上了程殊昱从更衣室里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书摊在程殊昱面前，问：“哥，这本书能借我回去看吗？”
　　程殊昱随意地扫了一眼，道：“你要是喜欢看就拿走吧。”
　　姚晗道了声谢，想了想又问：“哥，你有没有其他的关于这方面的书给我推荐推荐啊？这本我其实看不太懂。”
　　程殊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等我让助理去给你挑几本你用得上的。”书房里的书程殊昱自己都没看过，当时只不过是为了装潢好看才让人把书架摆得满满的，现在到哪去给姚晗推荐？
　　“哦。”姚晗有点失落，毕竟他还挺崇拜程殊昱的，抱着几分跟偶像学习的态度才厚着脸皮让程殊昱给自己推荐几本书，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程殊昱也看出姚晗情绪低落下来，皱眉想了一会，一直到进了电梯才开口说道：“这种书其实没什么必要看，会用人就行了。”
　　姚晗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程殊昱又瞟了一眼他抱在怀里的书，淡淡地说：“那些学懂了经济和管理的人最后也都是要给我打工的。”所以对于他来说，学不学并不重要。
　　姚晗张了张嘴，心里的危机感又重了一点。
　　所以程殊昱这是在提醒他，不但要好好学经济，还得学好管理才能给程殊昱打工？
　　一直到坐进车里，姚晗还在沉默着思考程殊昱到底雇他来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还得学这么多东西？
　　“回去把你的课表给我发一份。”程殊昱把车开出去，突然开口说道。
　　姚晗收起心思看向他，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去办停课，我大四了，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可以全职的。”
　　全职？程殊昱皱眉，所以这是迫不及待想跟自己同居了？
　　“用不着，你的工作不需要全天都在，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程殊昱赶紧拒绝。
　　“哦。”姚晗点点头，又接着问：“哥，那我现在这样，算是合格可以上岗了吗？”
　　程殊昱把车停在路口，一边看着红灯一边说道：“等周末带你会家看看再说。”万一他父母看不上姚晗，可能他就得找个理由“分手”了，到时候还能再换几个月的安生。
　　姚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捏紧了手里的书，果然还有复试！
　　两个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姚晗解开安全带跟程殊昱道别之后便下了车，程殊昱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一直盯着姚晗过马路进了生活区的大门才升起车窗准备离开。
　　可他刚发动车子，就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程殊昱脸色沉了下来，带着点不耐烦地把车窗又按了下来，刚想发火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老远看着就像你的车，没想到还真是你。”
　　“你怎么在这？”程殊昱皱眉。
　　敲车窗的这人叫余康逸，是他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彼此之间非常熟悉，所以也不见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认识了个朋友在这上班，就过来看看。”余康逸随口说道。
　　程殊昱没表态，最近几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工作逐渐忙了起来，来往也没有那么频繁了，余康逸更是除了工作之外还得抽空相亲处朋友，活得比他还惨。
　　“什么时候结婚？”程殊昱问。
　　“没准！没合适的，我找的他们看不上，他们找的我又看不上。”余康逸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先糊弄着再说吧，说不定等哪天我腻了就随便找个人结了，反正不久这么回事么。”
　　说完，余康逸又转头看向程殊昱，问：“你上这来干嘛？我刚才可看你车上下来个人。”
　　程殊昱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犹豫着要不要跟余康逸说实话，可想想这人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只好说道：“处了个小朋友，吃完饭顺便送他回来。”
　　“什么？！”余康逸激动地大叫：“处了个小朋友是什么意思？”
　　程殊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一件大事？都不跟我们说的？”
　　“没多久。”程殊昱不想多说。
　　“学生？成年了吗？”余康逸八卦地问。
　　程殊昱不耐烦地说道：“这是大学不是小学！怎么可能还未成年？”
　　“带出来认识认识呗？”余康逸兴奋地拿出手机，“正好咱们几个挺长时间没聚了，明天晚上怎么样？”
　　“他跟你们玩不到一起。”他们这伙人，看起来都人模狗样的，各个号称社会精英，其实私下里玩的都很开，当初程殊昱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要不是玩的太野了跑去玩竞速赛车差点丢了命，也不可能连书都没读完就被家里拽了回来。
　　“怎么找了老婆不给兄弟先看看，像话吗？”余康逸佯装悲痛地谴责他：“再说你不让我们帮你鉴定鉴定，万一你被人骗财骗色骗感情怎么办？”
　　程殊昱瞪了他一眼，刚想再次开口拒绝，可想想又觉得余康逸说的也对。
　　做戏做全套，带去认识一下这几个朋友，也显得这事更真一点。
　　“那你约时间吧。”程殊昱思考了一下最后妥协道：“找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他年纪小，别把人给我带坏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啊？”余康逸开玩笑似的嘲讽了一句，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喊了一声。
　　姚晗本来是打算在参加复试之前好好去图书馆挑几本书看，起码也得看起来想那么回事，别在程家人面前给程殊昱丢脸才行，可哪想到第二天他就收到了程殊昱的邀约，说晚上约他出去。
　　姚晗立即就紧张了起来，以为是复试提前了，再三跟程殊昱确认了几遍，得到的答案都只是带他出去见几个朋友，一起玩玩。
　　姚晗这才放下心来，依照约定的时间在学校门口等着程殊昱来接他。
　　“哥，怎么突然要带我出去玩啊？”虽说是出去玩，可程殊昱的朋友想想也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的，姚晗可不觉得自己和那个圈子能玩到一起去，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带你认识几个朋友。”程殊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也是你工作分内的事，记得别说错话。”
　　姚晗叹了口气，心想这什么破工作，要伺候他奶奶，还得讨好他姐姐，现在连他朋友都得打点，简直就是三陪先生！
　　程殊昱他们这伙人有个经常去的会所，说是夜店可比一般的酒吧要清净，几个人坐在一起听着音乐聊聊天喝喝酒倒也挺不错的。
　　姚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刚一进门就知道这里肯定会贵，跟在程殊昱身后眼睛都不够用了，一直上下左右不停地东张西望，直到程殊昱带着他进了一间包间，看着包间里四五个跟程殊昱差不多大的男的他才又开始紧张起来。
　　“你还真带了个人来啊。”坐着的人盯着姚晗看了一会，不知是谁先开口说道：“阿逸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程殊昱带着姚晗找地方坐了下来，随意地往靠背上一靠，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我什么时候会开这种玩笑。”
　　“多大了？”那人又把注意力转向姚晗。
　　姚晗舔了舔嘴唇，连忙回答：“快23了。”
　　“这么小？”几个朋友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程殊昱下个月就要32了，比这小朋友大了快十岁，而且程殊昱那个脾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哄小男友开心的人，这小朋友怕是要遭罪了。
　　“我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也不小了。”姚晗以为他朋友没看上自己，连忙解释。
　　“跟他们废什么话。”程殊昱随手从桌上拿了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道：“人怎么还没到齐？”
　　“还没到时间呢，阿逸说要晚来一会。”
　　程殊昱皱眉，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姚晗就往后靠了靠，回头看着他问道：“哥，我们晚上几点回去？”十点宿舍就关门了，回去晚了姚晗怕进不去。
　　可他这声“哥”算是把程殊昱的责任心都给唤醒了，愣了一下才把手里的烟按灭，然后抢下了身边朋友手里的烟也给掐灭了，同时对姚晗道：“等人到齐了，坐会就送你回去。”
　　姚晗点点头，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抱了三四瓶洋酒放在桌上，姚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眯起眼就着昏暗的灯光辨认着上面的标志，他之前在老大的杂志上看过，这种酒一瓶可能要上万了。
　　姚晗有点激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尝到这么贵的酒，也算是不白来了。
　　可服务生正在开酒的时候，程殊昱却开口问道：“给我上两杯牛奶。”
　　“艹！你不喝酒啊？”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程殊昱瞪了他们一眼，“他年纪小，不能喝酒。”
　　姚晗一惊，正要辩解的时候，服务生为难地说道：“程先生，我们这不供应牛奶。”
　　“没事，哥。”姚晗趁机赶紧暗示程殊昱：“我可以喝点贵的！”他酒量再不好，喝几口洋酒总没什么吧？
　　程殊昱皱眉思考了几秒，然后抬头对服务生说道：“那就出去买点贵的，旺仔牛奶吧。”

　　第 7 章

　　
　　谁要喝旺仔牛奶啊我要喝酒！！！姚晗感觉自己过了十五岁就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了，他即使不回头都能感受到程殊昱那几个朋友嘲笑的目光！
　　他一个22岁的成年人，居然要在会所里喝旺仔牛奶！！
　　姚晗就算再崇拜程殊昱，这个时候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是个好哥哥。”余康逸恰好这个时候进来了，听到程殊昱要旺仔牛奶就有点忍不住想笑。
　　程殊昱抬眼看他，“你让我把人带来我也带来了，抓紧看两眼，我得送他回学校。”
　　余康逸是个脸皮厚的，程殊昱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和这些哥们很少翻脸，余康逸受了冷脸也不怕他，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姚晗旁边，紧挨着姚晗轻佻地说道：“别一直盯着他看，也转过来让这边的哥哥们看两眼。”
　　“你皮子痒了是不是？”程殊昱一挑眉，拉着姚晗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冷着脸跟余康逸说：“离他远点！”
　　刚才还在对面的沙发上掷骰子的两个人也都停了下来，包间里的人全都抿着嘴闷笑，憋得脸上一片通红。
　　程殊昱胆子大又敢干，基本上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算是个老大一样的人物了，这些人听说程殊昱找了男朋友，多半也都是以为他是为了敷衍家里玩玩的态度，可有谁能想象脾气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居然还是个好男友，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程殊昱，简直恨不得拿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永久保存。
　　“怎么这就生气了？”余康逸也不怕他，“人都带来了，总得给我们介绍介绍吧，以后要是遇到了，也好帮你照顾照顾。”
　　姚晗这时才抬头朝着余康逸看过去，总觉得今天这个见面有点不太对劲。
　　程殊昱总不会真的拿他当三陪，让他出来陪着这几个朋友喝奶的吧？
　　“小朋友长得挺清秀啊。”余康逸看到了姚晗的正脸，赶紧说道：“那天在学校我就看见了个背影，今天才好不容易见到正脸，得跟我喝一个吧？”
　　说着，余康逸便给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姚晗面前，一杯自己举了起来。
　　姚晗面上一喜，伸手就想去把杯端起来，可程殊昱比他动作更快，直接一仰而尽，然后警告地看着余康逸说道：“我说了他还小，不喝酒，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余康逸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他当然听得懂，可难得见到程殊昱这么护着谁，这场面太好玩了，不得不多逗几句。
　　姚晗看着被程殊昱清空的杯子，咂了咂嘴，小声说道：“哥，我能喝酒。”
　　姚晗不叫哥还好，这声哥一叫出来程殊昱就受不了了，整个化身成了护犊子的大家长，直接瞪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我又不是没成年。”姚晗真觉得程殊昱比他爹管得都多，有点委屈地说道：“再说你领我上这来不就是为了玩的吗？怎么酒也不给喝啊？”
　　恰好这时服务员买了一箱旺仔牛奶搬过来放在桌上，程殊昱接过一罐替姚晗打开，递到他面前说：“喝奶。”
　　姚晗深吸了一口气，气呼呼地接了过来，仰头就灌下去了大半罐，结果没想到喝得太快直接一口呛进了气管里，一口奶直接吐了出来。
　　“小朋友怎么还吐奶啊？”姚晗正捂着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身后不知是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听在姚晗耳中简直和骂人没什么两样了，他感觉自从认识了程殊昱，简直每次见面都活在尴尬中。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被人当猴一样看的气氛了，也顾不得衣服上还挂着牛奶，一边咳嗽着一边起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程殊昱正在抽纸巾想给姚晗擦奶，见到人跑了还愣了一下，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还是余康逸先开口问道：“他没事吧？”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程殊昱才回过神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起身追了出去。
　　姚晗低着头往外跑，慌里慌张的也没找到门口在哪，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停住了，还是服务生指了路，程殊昱才把人给找到。
　　刚一看到姚晗靠在墙角手撑着膝盖咳得满脸通红，程殊昱就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走了上去，直接站在姚晗面前沉声质问：“跑什么！”
　　姚晗咳了几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别过头去，摆明了就是在生气。
　　可马上姚晗又觉出不对味了，程殊昱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板，这样给老板摆脸色怎么行？他马上又抬头看着程殊昱，清了清喉咙说道：“哥，我不想干了。”
　　程殊昱看着姚晗咳得发红的眼睛，皱起眉头问：“就因为呛了口奶？”
　　“不是！”姚晗直起身激烈地反驳：“他们都在笑我！”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尴尬过，大老爷们坐在夜店里喝奶不说，还被人笑话是小朋友吐奶，简直就是当场死亡。
　　“有我在谁敢笑你？”程殊昱微微眯起眼睛，表情阴沉地说道。
　　姚晗现在跟程殊昱也有点混熟了，说话就没最开始那么拘谨了，听程殊昱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便涌上来了，吸了吸鼻子控诉：“你朋友都在笑！别人都喝酒，就我还在喝奶！”
　　程殊昱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道：“那允许你喝一点。”
　　“真的？”姚晗眼睛亮了起来，抬头带着几分兴奋地看着程殊昱。
　　程殊昱看着姚晗的卫衣上还可怜巴巴地挂着一大块奶渍，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姚晗马上又高兴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跟着程殊昱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姚晗又想到了什么，往程殊昱身边贴了贴，用手指小心地敲敲程殊昱的手背，低声说道：“哥，待会回去你帮我解释一下呗？我怕他们又要笑我。”
　　程殊昱嗯了一声，护犊子地想，谁敢笑他弟弟？他直接踹桌子走人。
　　两个人离开了这么久，留下来的那几个朋友也有些着急，给程殊昱打了电话却发现他外套没有穿走，正想派人出去找找的时候，程殊昱才带着姚晗又回来了。
　　“没事吧？”余康逸看着姚晗问。
　　“嗯。”程殊昱把姚晗拉到外面，自己挨着余康逸坐下，顺手拉过一只空杯，给姚晗倒了一个杯底的酒，道：“喝吧。”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看着程殊昱这个样，互相挤眉弄眼地交换了个表情，都明白这是小朋友没喝到酒闹脾气了，想不到程殊昱也能有今天，被个小朋友捏得死死的。
　　姚晗倒也挺懂事，拿起杯子先闻了闻，然后冲着余康逸举起杯，礼貌地说道：“哥，我敬你。”
　　余康逸瞟了一眼程殊昱，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开口道：“别，别叫我哥，我可受不起，这酒我干了，你随意！”
　　姚晗笑了笑，举起杯子就抿了一口。
　　不好喝。姚晗舔了舔嘴唇，赶紧又拿起旺仔偷偷喝了一口。
　　程殊昱看着好笑，趁着姚晗不注意把杯子给他推到了一边。
　　他们这些人也就图个新鲜，跟姚晗认识了一下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该玩的玩该聊的聊，气氛倒是挺热络的。
　　姚晗跟他们也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边玩手机，程殊昱一直看着时间，喝了几杯之后就急着送姚晗回学校，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姚晗走了。
　　姚晗晚上没吃几口东西，过来又喝奶又喝酒的，一起身打嗝都是一股酒味，两人站在门口等司机的时候，姚晗忍不住问程殊昱：“哥，刚才喝的酒什么牌子啊？”
　　“Hennessy。”程殊昱转头看他，“怎么？还想喝？”
　　姚晗赶紧摇摇头，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轻轻揉了揉。
　　程殊昱看到他的动作，皱眉刚想说什么，司机便把车停在了面前，姚晗大概确实有点不舒服，自己就先打开门上了车。
　　“怎么了？”程殊昱跟着上了车，看着姚晗的动作问：“不舒服？”
　　“好像有点。”姚晗点点头，“也可能是饿了。”
　　“你晚上没吃饭？”他们这些人一般都出来玩夜场，晚上应酬完了再出来嗨一下，程殊昱去接姚晗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默认他是吃过饭的，也就没管这些。
　　“今天食堂的面不好吃。”姚晗嫌弃地说道：“可能忘放盐了，一点味都没有。”
　　“刚才你怎么不说？”程殊昱语气不太好，早知道姚晗没怎么吃东西，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姚晗喝酒。
　　姚晗缩缩身子没回答，他有种预感，要是他提前说了，那口酒肯定是喝不上了。
　　程殊昱叹了口气，让司机找了个药店靠边停下，什么也没说，只命令姚晗在车上等着，然后自己就下车钻进了药店。
　　不过程殊昱也没这个经验，进了药店之后才有些茫然，面对热情的店员，只是皱着眉说：“因为没吃晚饭胃疼了，吃什么药？”
　　店员从柜台里拿了一盒药给他，“这个就可以，效果不错。”
　　程殊昱拿着药大致扫了一眼，低着头问：“小朋友可以吃吗？”
　　店员愣了愣，“多大的小朋友？”
　　“二十三。”程殊昱抬头回答。

　　第 8 章

　　
　　药店的柜员惊讶地抬头看着程殊昱，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那么大的小朋友服用不会有什么问题。”
　　程殊昱不放心地又看了一遍说明，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付了钱回去。
　　可是没想到他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却发现姚晗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一点一点的，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什么时候睡的？”程殊昱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问司机。
　　“您下车没一会就睡了。”司机回答。
　　程殊昱冷哼了一声，看着姚晗覆在腹部的手，关上车门命令道：“走吧，回学校。”
　　姚晗被关车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像是看了程殊昱一眼，可马上又继续睡了过去。
　　一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姚晗依旧沉沉地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程殊昱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直到司机提醒马上要到十点了，程殊昱才点了点头，轻轻把姚晗给摇醒了。
　　“我不想喝奶！”姚晗像是正在做梦，猛然惊醒之后下意识地直接叫了出来。
　　程殊昱没忍住笑了出来，马上又板起脸说道：“就这么不爱喝旺仔？”
　　姚晗这才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向程殊昱，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车上，深吸了一口气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哥，我睡糊涂了。”
　　程殊昱看他睡得乱糟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我让人把那箱旺仔打包了，你下车拿回宿舍跟同学分着喝。”
　　“……哦，谢谢哥。”姚晗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程殊昱让司机从后备箱里把旺仔牛奶拿出来交给姚晗，然后又把买回来的药放在箱子上，严肃地叮嘱道：“不舒服的话就把药吃了，要是不管用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姚晗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问：“谢谢哥。”
　　程殊昱心里软了一块，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回去吧，马上十点了。”
　　“哥再见！”姚晗乖乖和程殊昱道了别，抱着旺仔转身往宿舍走。
　　“程先生，走吗？”司机见姚晗离开，马上打开车门询问程殊昱。
　　程殊昱没说话，像是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样一直盯着姚晗的背影看，直到看着姚晗转过弯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可马上程殊昱又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前面路灯下面的一个人影，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
　　那人意识到程殊昱在看他，赶紧低下头避开了程殊昱的目光，转身也朝着宿舍楼走去。
　　程殊昱记忆力非常好，马上认出了这人就是他第一次见姚晗的时候跟姚晗在体育馆门口吵架的男生，不过程殊昱也没有多想，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了。
　　姚晗抱着一箱旺仔牛奶回宿舍，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同学，姚晗都热情地打了招呼，可没想到那些人却只是古里古怪地看着他，表情让姚晗看着十分不舒服。
　　姚晗回到宿舍，见几个室友都还没睡，赶紧兴致勃勃地说道：“兄弟们，我带礼物回来了，赶紧下床！”
　　几个人正在开黑打游戏，听到姚晗的声音马上来了精神，抱着手机凑了上来，“你跟那个姓程的出去见了什么世面？”
　　姚晗拿出几罐旺仔来一人塞了一罐，“我哥让我带给你们的。”
　　“你哥？”一局游戏正好结束，老大放下手机惊讶地问道。
　　“就程先生嘛！”姚晗坐在椅子上，一边脱袜子一边说道：“上次不是跟你们说了，他让我管他叫哥。”
　　“不是，老三，你行不行啊？出去一趟，就这？”老二走上来，举着旺仔贴在姚晗脸上，难以置信地说道：“身价两千块的你二哥我都买得起的东西，是那个程殊昱买给你的？”
　　姚晗脸上有点不自在，“他不让我喝酒啊，出去就让人给我买了旺仔喝。”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姚晗抬头看看他们，奇怪地问：“你们干嘛啊？我刚才回来遇到隔壁班的几个人，也阴阳怪气地看着我，这几天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你们到底怎么了？”
　　“于海洋你知道吧？”几个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老四没忍住，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姚晗对面，神秘兮兮地说道。
　　姚晗翻了个白眼，“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好端端的说他干嘛？晦不晦气？”
　　“……他这两天到处传你出去卖屁股被有钱人包养了，你不知道？”
　　“啥？”姚晗惊呆了，“瞎他妈开玩笑的事，他还真当个真给我往外说？于海洋怎么这么狗？我是杀他爸爸了？背地里这么污蔑我？”难怪最近他总觉得学校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搞了半天居然是于海洋那个狗在背后编排他！
　　虽然这个年代民风比较开放，对于同性恋这种事没有那么排斥了，可姚晗这种情况显然不在被包容的范围内，毕竟卖屁股和谈恋爱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你跟姓程的真没事啊？”几个人见姚晗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有些意外。
　　姚晗气得胃又疼了，喘着粗气说道：“你们认识我三四年了，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再说程殊昱什么人，看得上我？他随便勾勾手指头，不得有一车皮的人排着队给他包养？”
　　几个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最近经常看豪车接送姚晗出入，可除了这点福利之外，也没有见到姚晗的钱包鼓了多少，平时一日三餐还是照样跟他们一起吃食堂。
　　“你们不会也信了于海洋说的吧？”姚晗有些心寒地问。
　　“也没有……我们就是……”
　　“别说了！”姚晗闹心地打断了他们的话，突然觉得闹心得不行。
　　于海洋跟他是老仇人，背地里编排他也就罢了，其他人不了解他，信了那些话他也能忍了，可姚晗真没想到同一个宿舍的这几个人也这个德行。
　　“我去洗脸，你们慢慢玩。”姚晗把袜子往桌面上一扔，然后挨个把他们手里拿着的旺仔又全都抢了下来，拿上了盆就钻进了卫生间。
　　这件事姚晗越想越气，晚上直接气得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眼睛都是肿的。
　　大概也觉得对不起他，姚晗起床的时候发现早饭都已经摆在桌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几个憨批室友买来哄他的，可三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宿舍里除了姚晗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姚晗下床喝着豆浆，正想着于海洋的事呢，宿舍的群里有人发了个链接过来，姚晗随手点开，结果刚一看了个标题就气炸了。
　　有人给学校的吐槽墙投了个稿，第一句话就说看到某院男生半夜被金主送回学校，两人在校门口卿卿我我行为不检点，额外还附送了两张现场照片，正好是昨天晚上程殊昱送姚晗回学校时候偷拍的。
　　其中一张照片找的角度非常奇特，是程殊昱把药给姚晗时候拍下的，从拍照人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就像是亲在一起了一样亲密非常。
　　下面的评论也很整齐划一，全都是在喷照片里的男生不要脸的，甚至还有“知情人士”直接把姚晗名字的缩写爆了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还顺便贴心地也爆出了姚晗所在的学院名称。
　　姚晗就是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投稿的人肯定是于海洋这孙子。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机会能报复回来了，那孙子想必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才华横溢的四哥：老三，照片上的是你吧？
　　姚晗没好气地回复：你们不都看出来了么？
　　风流倜傥的大哥：于海洋这孙子太操蛋了！什么瞎话都编的出来！
　　潇洒帅气的二哥：就是！还投稿说你金主昨天送了你一箱奢侈品大礼包，要不是昨天喝了你的旺仔，我差点就信了！
　　风流倜傥的大哥：老二你会不会说话？
　　才华横溢的四哥：老三，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这样的事他们也就只能过过嘴瘾，让他们看个新鲜说两天也就过去了。
　　姚晗在心里冷笑，感情不是说你们，当然说说就过了！
　　可暂时他也想不出什么报复的方法，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去，匆匆吃了早饭就拿着从程殊昱那里借来的书准备先去图书馆好好学习一下。
　　“姚晗！”姚晗正往图书馆走呢，半路突然被人叫住，他回头一看，正好是大二时候被于海洋追过的那个女生朝他跑了过来。
　　“你也去图书馆自习啊？”姚晗没什么精神地问。
　　女生点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靠近了姚晗问：“姚晗，你看学校的吐槽墙了吗？”
　　姚晗心里一动，正愁没地方报复于海洋呢，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他马上整理了一下表情，吸吸鼻子感情立刻就来了，“看了，你说那个说我被人包养了的投稿是吧？”
　　女生有点尴尬，“那个真是你啊？”
　　姚晗眼圈说红就红，撇撇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出去打工给人家做保姆赚点外快，晚上回来晚了点老板好心送我回来，居然都能被人解读成这样。”
　　“……那个是你老板啊？”
　　姚晗没回答，只是红着眼睛苦笑了一下，“你那时候应该找别人帮你的，要不是因为这事，我也不能被于海洋缠上，以前他找我麻烦我都忍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过分。”
　　“怪不得最近学校里都在说你的事！原来是他在传的？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倒是没什么，反正他们传传也就过去了，我就是怕这事传出去对我老板影响不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找点班上的女生在墙下说说话？”女生玩墙的更多，这事一传出去，就算姚晗澄清不了自己，起码也能让于海洋这一年都别想有女生搭理！他这四年不是做梦都想着要找女朋友吗？姚晗就非要在女生堆里把他的名声给败坏光！
　　“你别哭啊！”女生塞给姚晗一张纸巾，“我这就去找人，你以前帮过我的忙，我肯定不会让于海洋欺负你的，你放心！”说完，女生图书馆也不去了，立马转身又往回跑。
　　姚晗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刚想用纸巾擦擦鼻涕的时候，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也没有看号码，直接接起来先打了个招呼，因为刚才戏演的太过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哭了？谁欺负你了？”程殊昱在电话另一端立刻炸了，谁敢背地里欺负他弟弟，简直就是活腻了！

　　第 9 章

　　
　　“没事没事，刚才在跟同学聊天。”姚晗连忙解释，可话音刚落，马上又觉得不太对，顿了一下才忐忑地说：“也不是完全没事……”
　　“你在哪？我去找你。”程殊昱声音低沉，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就是已经带上火气了。
　　可姚晗也没想那么多，犹豫地说道：“哥，你还是别来了，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姚晗自己被人背后议论倒也没什么，可程殊昱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这些流言会不会影响他。
　　“在学校吗？”程殊昱像是根本没听到姚晗说什么，又问了一遍。
　　“我怕你来了他们还要说你。”姚晗转身站在了路边的树荫下，一边跟程殊昱说着，一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心惊，总觉得那些似有似无飘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嘲讽。
　　“在校门口等我，我待会就到。”程殊昱根本不听姚晗的话。
　　姚晗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喂？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见。”程殊昱无奈，“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哭了？”
　　“我没哭啊！”姚晗赶紧辩解，“你最近都别来了，要是有工作的话你就发信息告诉我，我自己坐车过去。”
　　他越是这么说，程殊昱就越是觉得有问题，不过在姚晗嘴里问不出什么，程殊昱也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好，有事我再联系你。”
　　姚晗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有事尽管找我，随叫随到！”
　　程殊昱在电话另一端轻笑了一声，然后叮嘱道：“记得好好吃饭。”
　　“嗯，哥再见。”姚晗乖乖地跟程殊昱道别。
　　程殊昱挂了电话表情就变了，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姚晗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脑海中马上就出现了昨天晚上在路灯下面那个男生的身影，总觉得姚晗的反常肯定和他有关。
　　程殊昱想了想，给余康逸播了通电话过去，电话一接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开口就问：“你认识的那个X大的老师，帮我引荐一下，我有点事要打听。”
　　“你家小朋友不就是X大的，有什么事你去问他不比问老师来得快？”余康逸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一样。
　　程殊昱沉声道：“我怀疑我的小朋友被人欺负了。”
　　余康逸愣了愣，看他们喝酒的时候程殊昱对那个小朋友的爱护程度，再想想程殊昱这个护短的性子，他立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马上联系。”余康逸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就是家小朋友的事吗？保证给你调查得一清二楚。”
　　余康逸答应得痛快，办事办得也快，两天之后就给程殊昱发了几个链接过来，一个是之前姚晗看过的吐槽墙的投稿，还有一个就就是发在X大论坛上的帖子。
　　程殊昱点进去看了几眼，马上就明白姚晗那天在电话里为什么态度那么古怪了。
　　“用不用我找人查一下发帖人是谁啊？”程殊昱这边正翻看着帖子内容的时候，余康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用，我知道是谁干的。”稍微动动脑就知道了，那天在体育馆也是那个男生一直挑事骂姚晗，当时程殊昱跟姚晗还不认识，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可现在姚晗叫他一声哥，敢在背后嚼姚晗的舌根，就等于往程殊昱脸上捅刀子，程殊昱必然忍不了。
　　“不是喜欢造谣么？我就让他也尝尝这什么滋味。”程殊昱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直接开车去了X大。
　　程殊昱公司有个项目是跟X大合作研发的，学校领导都很重视这个项目，对待程殊昱自然都是贵宾级别的待遇。
　　程殊昱这次突然找上门来，明显就是来者不善，也不说明缘由，之说要找大四的一个叫于海洋的学生，学校领导虽然奇怪，可也不敢怠慢程殊昱，马上查了学生名册，直接把于海洋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于海洋本来突然被导员通知要去见院长就有点胆怯，敲开门之后见到端坐在沙发上的程殊昱立马就僵住了，就连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程总，你是要找他吧？”院长坐在程殊昱对面，给他倒了杯茶。
　　程殊昱抬眼看着于海洋，“见过我吧？”
　　于海洋第一反应就是姚晗找程殊昱来报复了，想要开口否认，可程殊昱气场实在太强了，眼神像是能把他看透一样直直地射过来，让于海洋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二十号那天晚上，我送我弟弟回学校，在学校门口正好撞见你了，记得吧？”程殊昱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正眼看于海洋，而是始终用一种轻视的目光偏头斜睨着他。
　　于海洋心里一慌，下意识就开口澄清道：“那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什么照片？”院长在一边奇怪地问道。
　　程殊昱却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照片，我就问你一句话，你那天晚上见过我，是么？”
　　于海洋额头上全是冷汗，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跟程殊昱看了个对眼，只好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那天晚上丢了一块宝珀的手表，我助理看到了，就是你拿走的。”谁想到程殊昱根本不关心论坛里的那些帖子，也根本没有过问姚晗的事，而是上来就给于海洋扣了这么一个罪名。
　　程殊昱的助理就坐在一边，事先完全没有跟程殊昱沟通过今天来的目的，听到程殊昱这么一说也是心里一声苦笑，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配合老板应道：“是的，是我亲眼看到的。”
　　“我没有！”于海洋立刻大叫起来，“院长，我没偷东西！”
　　宝珀是个什么牌子，就算没有见过也早就如雷贯耳，随便叫出一个系列都要上百万，程殊昱这种人能戴在身上的，到底能值多少钱，于海洋想都不敢想，又哪里肯随随便便接下这么大的罪名。
　　院长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程殊昱居然是为了这种事过来，马上紧张地喝了口茶，然后看着程殊昱问：”程总，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您的意思是我助理在撒谎了？”程殊昱眉峰一挑，转而质问院长。
　　院长今年也将近五十岁了，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可面对程殊昱也多少感受到了一些压迫，不自在地笑了笑，看着于海洋问：“你到底见没见过那块手表！”
　　于海洋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院长，哽咽道：“我没有！我那天就离得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根本没有见过什么手表，也不可能拿得到！”
　　程殊昱冷笑，“刚才还说自己没拍过什么照片，现在又说那天晚上你就是去拍照片的，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这么前言不搭后语？”
　　于海洋被程殊昱这么一问，腿都软了，浑身细细地颤抖着，喘着粗气小声辩解：“我，我说错了，我……”
　　“我那块手表差不多五百多万。”程殊昱没兴趣听他在这胡言乱语，直接打断了于海洋的话说道：“价值不太高，可我本人非常喜欢，不然我也不会兴师动众劳烦杜院长。”
　　说着，程殊昱又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走到于海洋面前，垂眼蔑视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警告：“你碰什么不好？偏偏拿了我最喜欢的一块表，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于海洋急促地喘息着，抬起头看着程殊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海洋再听不懂那就真的是傻子了，找手表是假，借着找手表的名义来警告他别碰姚晗才是真的。
　　“程总我错了。”于海洋眼泪掉了下来，哭着哀求道：“我错了，我马上就去删帖，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程殊昱一脸漠然，转头看向院长，淡淡地说道：“一块手表而已，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就毁了一个学生。”
　　于海洋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可哪想到程殊昱却接着又说道：“我就一个要求，校方需要就他的偷窃行为进行全校通报，否则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程总！”于海洋惊叫，“我没有偷你的手表，这件事要是全校通报，我的名声就毁了，以后……”
　　“名声？”程殊昱冷笑一声，“现在跟我讲名声？你配吗？”
　　“杜院长，研发经费可以再追加一千万，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们校方可以考虑一下。”
　　院长也跟着站了起来，为难地看着程殊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会带着证据起诉校方。”程殊昱最后又看了于海洋一眼，然后对着院长说道：“我还有事要忙，这件事就麻烦杜院长了。”说完，程殊昱便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海洋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猛然回过神来，也不顾院长还要跟他说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追赶程殊昱。
　　可程殊昱早就已经跟助理乘电梯下楼了，于海洋一直跑到教学区的停车场才追上程殊昱，不管不顾地上去拉扯住程殊昱的衣服，哀求道：“程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程殊昱停下脚步，厌恶地皱起眉头转身，后退一步甩开于海洋，眯着眼睛看他一脸狼狈的模样，冷声道：“现在才遇到我，知不知道你多幸运？”
　　要是换做几年前他还年轻气盛的时候，做事方式可没这么文雅，早就打得于海洋连床都下不了了。
　　于海洋没听懂程殊昱是什么意思，一心想着怎么才能挽回自己的错误，不死心地又上前想拦住程殊昱解释，可突然听到一边传来了姚晗的声音：“哥……？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啊？”

　　第 10 章

　　
　　姚晗刚上了课出来，看时间还早，顺便就想去图书馆看会书，可没想到经过这里居然正好撞上这么个场景。
　　一看到于海洋跟程殊昱拉拉扯扯的样子，姚晗脑袋就气得嗡嗡直响。
　　“于海洋你要不要脸啊！”姚晗把手里提着的书包甩到肩上，阔步流星地朝着两个人走了过去，把这几天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于海洋见到姚晗的时候还稍微愣了一下，可马上就回过神来，慌张地拉住姚晗的胳膊哀求道：“你帮我求求情，我以后再不为难你了。”
　　程殊昱看着于海洋的动作，下意识皱起眉头，刚要伸手推开于海洋让他离姚晗远点，结果自己就先被姚晗给推开了。
　　“哥你离他远点，这人特别恶心！”姚晗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以前天天缠着人家妹子不放，现在连我哥你都要骚扰？我说你最近怎么可劲儿在背后编排我呢，弄了半天你嫉妒我是吧？”
　　于海洋平时看起来飞扬跋扈的，但其实这个人胆子特别小，只敢在背后动点小动作，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他刚才本来就被程殊昱给吓破了胆，大脑已经浑成了一锅浆糊，根本来不及想姚晗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一股脑地不停点头认错：“是我的错，是我嫉妒你，你说什么都对，你帮我求求情，让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呸！”姚晗唾弃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我哥能看得上你？”姚晗说话的时候始终挡在程殊昱前面，这时又护着程殊昱往后退了两步，微微偏头朝着程殊昱的方向低声说道：“哥你别理他，他这人恶心坏了！肯定看我最近过得太自在，憋着坏劲儿想勾引你呢！”
　　除了这个可能之外，姚晗实在想不到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难怪那天在体育馆门口的时候，于海洋对他卖屁股的事反应这么大，肯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攒着坏呢！
　　姚晗气得直喘粗气，看着于海洋哭得满脸眼泪的狼狈样，也知道刚才程殊昱肯定没给他好果子吃，心里多少也舒服了一些，平复了一会才用脚踹了于海洋一下，问：“你要是真知道错了，我给你指条明路，怎么样？”
　　于海洋愣住，红着眼睛抬头看他，眼中写满了不确定的希望。
　　“你自己去吐槽墙投稿，承认你才是那个想给有钱人卖屁股的猥琐男，然后还得在校园论坛里写一篇八百字的自爆作文，我二哥认识论坛八卦区的版主，我让他把帖子置顶一个月，你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怎么样？”姚晗没有程殊昱那么深的心思，想得到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顺便帮程殊昱出口气。
　　于海洋听了姚晗的话之后则是怯怯地看向程殊昱，却只见程殊昱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在这忙活了一上午，所有的成果请都被姚晗几句话给化解了。
　　“听我弟弟的。”程殊昱随意地伸手揉了一把姚晗的头发，眼神中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和全校点名通报偷窃比起来，发几个帖子自爆简直就是特赦了，于海洋哪有道理不同意，立即感恩戴德地谢过程殊昱，保证明天之前一定把帖子发出去，然后就逃也似的转头跑了。
　　“烦不烦啊。”姚晗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程殊昱的袖口，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了两下。
　　“干嘛呢？”程殊昱觉得好玩，笑着问了一句。
　　“讨厌死了，都把你衣服弄脏了。”姚晗闹心得不行，低着头埋怨：“都告诉你别来学校了你还来。”程殊昱对他太好了，导致姚晗时常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几天本来就一直心情不好，现在当着程殊昱的面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不来学校，怎么知道你被人在背后造谣的事？”
　　姚晗动作一顿，脸上瞬间爆红，呼吸急促地抬头看他，紧张地问：“于海洋那孙子跟你说的？”
　　话音刚落，不等程殊昱回答，姚晗马上又慌张地补充道：“我其实自己也能解决的，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人帮我顶帖子，这事肯定影响不到你的，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这样的你肯定看不上，你……”
　　“你什么样？”程殊昱拉下脸来打断了姚晗。
　　“啊？”姚晗没反应过来。
　　程殊昱是真的把姚晗当成弟弟了，谁说姚晗不好他都不乐意，姚晗自己也不能说。
　　“这次就先这样，下次如果再出了事你不跟我说，我就……”程殊昱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才又接着说道：“我就扣你的钱！”
　　姚晗眨了眨眼，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程殊昱的话，然后表情慢慢放松下来，带着几分窃喜的小表情抬头看着程殊昱问：“真的啊？”
　　姚晗不敢相信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好，不枉费他对着程殊昱的照片拜了两年，第一次找工作就遇到了个这么好的老板，他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程殊昱没回答，只是板着脸警告地瞪着他。
　　姚晗这下也不害怕了，而是抿着嘴偷笑地往程殊昱跟前凑了凑，试探地说：“哥，我还想喝旺仔牛奶。”
　　“不是哭着说你不喝奶？”程殊昱忍着笑意面无表情地问。
　　“我哪哭了？”姚晗不乐意了。
　　“待会让人买了送到你宿舍去。”程殊昱答应下来。
　　姚晗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明天是周末，上午我过来接你，跟我回趟家。”程殊昱不再逗他，突然正色道。
　　姚晗浑身一僵，“……这么快啊？”
　　“嗯。”大概是程同絮回家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妈这几天一直打电话催他赶紧把人带回去，他也想赶紧把这事给办了就了了心思。
　　可姚晗却又紧张起来了，程殊昱对他太好了，这几天又有于海洋的事一直挂着，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还没有正式被录用，万一程殊昱家里人看不上他，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大通？
　　“怎么了？”程殊昱见姚晗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奇怪地问。
　　姚晗摇摇头，只抬头看着程殊昱说道：“那，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他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自己争取这份工作，就不能这个时候对程殊昱诉苦。
　　“哥你回去忙吧，明天见！”姚晗对着程殊昱摆了摆手，在程殊昱反应过来之前就先快步跑了。
　　程殊昱皱着眉头紧盯着姚晗的背影，直到姚晗已经跑出去了很远，身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他还一直看着，最后还是他助理忍不住上来问道：“程总，现在回去吗？”
　　程殊昱眼睛看着姚晗的方向没动，只是叹了口气感慨：“我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助理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花钱雇来的假男友开始变成程殊昱的弟弟了，可基本的职业操守还在，他只能点点头跟着附和：“是很可爱。”
　　程殊昱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上车开始往回走。
　　姚晗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因为马上要跟着程殊昱回家的事，导致他整个人都开始慌张起来，不吃不喝在图书馆泡了大半天，几乎快把从程殊昱那里借来的那本书背下来了，可还是害怕他家里人看不上自己。
　　导致他晚上也几乎没有睡着，等到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也已经快天亮了，睡了没有两个小时就被闹钟给叫醒了。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姚晗觉得脑袋都是晕的，呆了好久才有了动作，慢吞吞地下床洗漱，整个人像幽灵一样没什么精神，程殊昱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姚晗就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程殊昱一听就知道姚晗状态不好，直到姚晗坐上了车，他看着姚晗糟糕的脸色，才皱眉探了探姚晗的额头，问：“病了吗？”
　　“没有。”姚晗摇摇头，“昨晚没睡好吧。”
　　“在车上先睡一会，等到家了再给你找个房间休息。”一边说着，程殊昱帮姚晗把座椅调了一下。
　　姚晗紧张的没心思说话了，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可一路上也都没睡得着，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等到车停在程家的宅子门口，姚晗顿时觉得更紧张了。
　　上次去程殊昱家里的时候还仅仅是兴奋，可现在站在这个大宅的门前，姚晗才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豪门。
　　他甚至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可无奈门口程殊昱的妈妈已经在等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打杂的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排面，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车。
　　程殊昱倒是没忘了带姚晗回来的目的，刚一下车就很自然地揽住了姚晗的腰，带着他往前走。
　　“晗晗是吗？”程妈妈也赶紧迎了上来，程同絮之前就跟她说过姚晗的事，所以程妈妈一开口就叫出了姚晗的名字。
　　姚晗受宠若惊地停下了脚步，赶紧鞠了个躬，“您好！”程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国内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姚晗就算没有见过真人也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即使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依旧漂亮得惹眼。
　　“奶奶呢？”程殊昱倒是对程妈妈不冷不热的，开口就直接问老太太在哪。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在乎父母的想法，这么急着带人回来，也无非就是想让老太太早点安心罢了。
　　“又不是只有你奶奶才关心你带回来什么人。”程妈妈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几步走到姚晗身边，大方地问：“小絮说你今年大四了？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姚晗欲哭无泪，关于职业规划的问题不是复试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来一遍。
　　可他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程殊昱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谁的事你都要管一管？”
　　程妈妈一愣，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我这不是管，我只是关心一下。”
　　这气氛不对。姚晗夹在两个人中间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我毕业之后是想……”
　　“不用你说话！”程殊昱不愿意让姚晗在家里看他父母的脸色，语气不善地凶了姚晗一句。
　　姚晗连忙闭上了嘴，一时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怎么这么大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程妈妈火气也窜了上来。
　　程同絮上次见过姚晗之后就回家跟他们说了两个人之间的事，当然也不免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姚晗是如何痴恋程殊昱的，所以刚才程殊昱这么一凶，程妈妈自然以为程殊昱是在欺负姚晗。
　　程殊昱脾气不好他们全家都知道，可对待一个这么喜欢他的小朋友也恶劣成这样，程妈妈就忍不住想骂人。
　　程殊昱冷笑一声，“我的脾气怎么了？难道不是随了你？”
　　程妈妈深吸一口气，不想当着姚晗的面和程殊昱吵架，只是顺手拉着姚晗拽到自己身边来，像是故意气程殊昱一般哄着他说道：“没事，进了我们程家的门，就算殊昱不喜欢你，妈妈疼你！”
　　姚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正思考着这话里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程殊昱却突然大力地又把他拉了回去，直接护在身前冷声说道：“我从小养到大的弟弟，我会不喜欢？”

　　第 11 章

　　
　　姚晗大脑蒙了一瞬，做程殊昱的弟弟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有吃亏，可他什么时候成了程殊昱从小养大的了？
　　“你养大的？”程妈妈讥笑，“你从小到大不惹我生气就算好的了，你还能养什么弟弟？”
　　“那你呢？你除了天天管我的闲事，还做过什么？现在管不动我了，又要来管我弟弟？”
　　姚晗没想到他才刚一进程家的家门就见识到程殊昱和程妈妈吵架的劲爆场面，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程殊昱胸前，生怕自己也一个不小心就被扫射到。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这么不想被管着，有种你就不要回家啊！”
　　“你以为我想回来？”程殊昱气笑了，“我是回来看奶奶的，人也是带回来给奶奶看的，你要是没事做就出去打牌出去购物，别在这什么事都想插一脚！”
　　“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程同絮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赶紧把程妈妈拉开一点，然后皱眉看着程殊昱怒道：“你怎么一回家就找事？”
　　“所以什么都是我找事？”程殊昱点点头，“那就都别来惹我。”话音未落，程殊昱便拉着姚晗阔步进了屋子。
　　“他怎么越大越嚣张了？你看看他哪有一点三十多岁的样子！嫌我管他？我不管他他可能早就在哪个监狱里蹲着了！”程妈妈气得在后面破口大骂。
　　姚晗和程殊昱还没有走远，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姚晗紧张地抿着嘴唇，抬头小心地看向程殊昱。
　　“时间还早，我让阿姨找个房间给你睡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叫你。”程殊昱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抬手摸了摸姚晗的头发，轻声说道。
　　“不用，我也不是很困。”姚晗连忙拒绝。
　　这豪门跟他想象得根本不一样，程殊昱这么牛逼的人居然在家里也处处被家长管着，三料影后当了妈妈居然也这么暴躁，姚晗一方面感觉稍微拉近了一点和程殊昱的距离感，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惶恐万分。
　　他见了老板这么狼狈的一面，会不会马上就被炒鱿鱼啊？
　　程殊昱早就习惯了家里这个气氛，刚刚吵过一架也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依旧是一脸淡淡的表情，听到姚晗的话反而笑了，“那我带你去看奶奶。”
　　姚晗点点头。
　　“记得最开始找你是让你做什么的吗？”程殊昱怕姚晗把正事给忘了，一边找家里老太太的时候一边问姚晗。
　　“记得记得。”姚晗连声应道：“我一直都准备着呢，不能忘。”
　　程殊昱欣慰地笑了，心想他弟弟这么乖，哪里需要别人来管教？别说是他亲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管！
　　“哥，万一你奶奶不喜欢我怎么办啊？”姚晗跟着走了几步，又忽然担忧地问。
　　“不会。”程殊昱斩钉截铁地说道。
　　姚晗撇撇嘴没有接话，也不知道程殊昱是哪来的信心，可是既然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程家这个宅子非常大，屋子大院子也大，姚晗跟着程殊昱在后院转了好半天才看见程家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着小风，旁边放了个音响，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听着戏。
　　“奶奶，今天怎么没出去接我？”程殊昱带着姚晗慢慢走过去，然后在老太太面前蹲下|身，笑着问道。
　　老太太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程殊昱一眼，余光发现他身后还站了一个人，好奇地抬头看过去，马上脸上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程殊昱也跟着笑了起来，很自然地拉着姚晗的手腕把他拽过来，“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是我孙子吗？”老太太整个人都放着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姚晗看，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程殊昱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这是又犯了糊涂，分不清孙子还是孙媳妇了，他便也就着这个称呼点了点头，哄着老太太说：“嗯，我把你孙子给带来了。”
　　“晗晗，叫奶奶。”程殊昱捏了捏姚晗的手腕。
　　“啊……？”姚晗有点发蒙，可还是听话地也跟着半蹲了下来，看着老太太小心地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摸摸姚晗的头又拉拉姚晗的胳膊，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姚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阵仗，转头有些无措地看向程殊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好。
　　“殊昱有没有欺负你呀？”正在这时，老太太开口问姚晗。
　　姚晗连忙摇头，“没有，哥对我特别好。”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这么好的老板了。
　　“你骗奶奶！”老太太不相信似的摇摇头，“我最了解这孩子的脾气，从小就是个小霸王，你不好好管教，他以后肯定要欺负你！”
　　姚晗心头一跳，他可是来这打工的，怎么敢管教程殊昱？
　　“等下吃过饭，你跟奶奶去书房，奶奶教你怎么管教他！”老太太调皮地冲着姚晗一直挤眼睛。
　　程殊昱忍不住笑出声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伸长了胳膊直接捞起姚晗，带着笑意说道：“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
　　姚晗本来就是半蹲在老太太面前的，被程殊昱搂着腰一捞，直接向后跌坐在程殊昱腿上，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脸上莫名开始微微发烫。
　　可老太太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却高兴坏了，越看越觉得姚晗和程殊昱般配，赶紧招了招手让一边的保姆把手机给她，咔嚓一声就给两个人拍了个合照。
　　姚晗一愣，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立马就想从程殊昱身上起来，可程殊昱却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贴着他耳边低声说道：“奶奶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再陪我哄哄她。”
　　姚晗立马又不敢动了。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是做什么保姆的，根本就是程殊昱雇来哄着奶奶开心的。
　　老太太兴奋极了，给程殊昱和姚晗拍了好几张照片，直到程同絮找过来叫他们去吃饭，老太太才悻悻地收起手机。
　　保姆扶着老太太走在前面，姚晗和程殊昱在后面跟着，姚晗看着前面老太太的背影，小声问程殊昱：“哥，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程殊昱点点头，“等回去给你买两箱旺仔牛奶。”
　　姚晗得意地笑了，可马上跟着程殊昱进了餐厅又垮下脸来。
　　这明显就是程家的家宴，除了程殊昱的奶奶之外，程殊昱的父母和姐姐也都在桌上，连程殊昱的贴身助理都在外面等着，他的身份坐在这张桌子上，实在不太对劲。
　　“哥，我也跟你们一起吃吗？”姚晗不安地问。
　　程殊昱没回答，已经帮他拉开了椅子。
　　餐厅里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姚晗入座，他也不敢再问什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在程殊昱身边。
　　姚晗挑食得厉害，满桌子的菜就那么一两个他吃着可口，只能小心地只夹一个菜吃。
　　程殊昱马上就察觉到了姚晗的动作，皱眉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口青菜，沉声道：“吃一口青菜，我就多给你涨一千块零花钱。”
　　姚晗手一哆嗦，听到涨钱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妈妈也总是骗他多吃一口青菜多给一块钱的零花钱。
　　为什么他都这么大了，还要回到被零花钱支配的恐惧中。
　　“晗晗不爱吃，你还偏要逼着他，你懂不懂事？”程妈妈见状却不乐意了，直接开口怼了程殊昱。
　　程殊昱脸色接着就阴了下来，眼看着母子俩又要吵起来，姚晗连忙把青菜塞进嘴里，冲着程妈妈笑了笑，道：“我爱吃的，阿姨你别跟我哥生气。”
　　程妈妈把话忍了下去，把姚晗爱吃的小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心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程殊昱都敢强迫姚晗吃他不喜欢吃的东西，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呢，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姚晗，她自己养的儿子没教好，反而害得姚晗跟着受罪。
　　“吃完饭跟我来一趟。”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过话的程爸爸这时却突然开了口。
　　姚晗吓了一跳，这才第一次仔细看了程爸爸。
　　“我也一起。”程殊昱怕姚晗不自在，跟着说道。
　　“你去陪奶奶，我有事单独跟晗晗说。”程爸爸板着一张脸，表情神韵与程殊昱几乎一模一样。
　　程殊昱跟他爸爸倒是没什么矛盾，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为难姚晗，便也不再坚持，替姚晗答应了下来。
　　姚晗本来以为过了程殊昱奶奶那关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还得单独见程爸爸，顿时连饭也吃得不香了，一直到跟着程爸爸进了书房，手心里的冷汗就没停过。
　　“我听小絮说，你有个笔记本？”程爸爸是国内知名的企业家，气质和气场甚至比程殊昱还要强，一开口就是一股领导的味道。
　　姚晗坐在对面，赶紧拿过自己的书包，把上次程同絮看过的笔记本找了出来，“这个，是我特地准备的，这段时间又陆续收集了不少。”他怕正式上岗之后伺候不好老太太，所以确实也用了很大的功准备。
　　程爸爸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看着姚晗密密麻麻记下的怎么照顾人的知识点，忍不住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不行。”程爸爸把笔记本合上，直接开口否定。
　　姚晗心里一颤，刚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就看程爸爸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有年代的笔记本来，道：“你看看这个，比你记的这些东西有用。”
　　程殊昱的性格脾气和程妈妈几乎一模一样，当年程爸爸追她的时候也吃了不少的苦，所以现在他看着姚晗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就非常有代入感，忍不住把自己当年追程妈妈的时候记的笔记拿出来让姚晗学习。
　　“你要是想讨好殊昱，就多学学这上面写的。”程爸爸补充道。
　　姚晗松了口气，这才明白程爸爸多半是想让自己也帮着照顾一下程殊昱，毕竟儿子大了一个人在外面，当父母的难免要担心。
　　“好。”姚晗点头答应下来，随手翻开笔记本，却看到第一页就用工工整整的楷体写着几个大字：如何追到梦中情人。

　　第 12 章

　　
　　姚晗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为难地拿着笔记本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确实很崇拜程殊昱不假，可也仅仅停留在把程殊昱当偶像的程度，即使现在觉得把程殊昱当成哥哥也很不错，但是也从来没有把程殊昱当成梦中情人的想法。
　　“这……这不太合适吧？”姚晗尴尬地又把笔记本合上。
　　程爸爸似乎也知道姚晗的想法，表情淡淡地开口解释：“我知道这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但是他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你按照这里面记的去做，他肯定会喜欢。”
　　追女孩和追男孩肯定是不一样的，程爸爸当然知道姚晗的为难之处，可母子俩的性格一模一样，当初他能靠着这本秘籍追到程妈妈，现在对付程殊昱肯定也一样管用。
　　姚晗一听程爸爸这么说就放下心来了，小心地把笔记本收好，点了点头道：“谢谢程先生。”
　　“进了门就是一家人。”程爸爸又说：“你都管殊昱叫哥了，叫我程先生算怎么回事？”
　　姚晗反应了一瞬，连忙改口：“叔叔。”
　　程爸爸欣慰地笑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程殊昱又突然敲门进来，先是看了姚晗一眼，然后才问程爸爸：“奶奶睡了，你们聊完了吗？”
　　“差不多了。”程爸爸点头站起来，又不小心瞟到了姚晗自己的那个笔记本，眼眶不禁一热，沉声对程殊昱道：“对你弟弟好点。”
　　“嗯。”程殊昱一边应和着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摸了摸姚晗的后脑勺，低头问他：“聊什么了？”
　　姚晗脸上一热，总不能说程爸爸教他怎么攻略老板吧？
　　“没什么。”程爸爸回答：“就是跟他熟悉熟悉。”
　　“要是没事我就带他先走了。”程殊昱说道。
　　“你回来就是为了吃顿饭？”程爸爸有点不高兴了。
　　程殊昱低头捏了捏鼻梁，掩饰自己满脸的不耐，“留下来干嘛？吵架吗？”
　　“你妈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少说两句？”
　　程殊昱冷哼了一声，“我年纪也大了，她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程爸爸表情一僵，语气也软了下来，“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不巧，我也是这么个脾气。”说完这句话，程殊昱也不打算再聊下去了，直接伸手接过姚晗的背包帮他拎着，冷硬地说道：“回去了。”
　　“站住！”程爸爸突然喝了一声，“你也不问问晗晗愿不愿意走？”
　　本来两个人在吵架，姚晗就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哪想到马上能远离风暴中心了，却又突然被程爸爸拉了回来。
　　“你不愿意走？”程殊昱沉声问姚晗。
　　姚晗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程爸爸，犹豫了几秒才纠结地说道：“要不然……我今天先不回学校了？”说完，又抬起头看着程殊昱，“行，行吗？”
　　程爸爸脸色稍霁，“你奶奶今天这么高兴，我看晗晗也累了，从这回学校也要走两个多小时，就为了吃顿饭，你何必带着他折腾？”
　　程殊昱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又问姚晗：“你晚上不回学校可以吗？”
　　对面程爸爸就在这盯着他看，姚晗哪里敢说不行？只能点点头道：“我跟室友打声招呼就行了。”
　　“那今晚就先不走了。”程殊昱终于妥协，“我去让人给晗晗安排房间。”
　　姚晗其实根本不想留下来住，可他在这两个人面前哪有话语权，只能随着程殊昱走。
　　两个人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程爸爸给叫住了，姚晗回头看过去，程爸爸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跟他说了两个字：“加油！”
　　姚晗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好在程家的宅子大，姚晗被程殊昱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也遇不到程家其他人，姚晗放松地躺在床上，刚翻开程爸爸的笔记想学习一会，可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把姚晗给吵醒了，姚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才猛然回过神来，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睡了这么久？”程殊昱站在门口，看着姚晗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点意外。
　　姚晗忍着想打哈欠的欲望，眼泪汪汪地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哥，我忘记定闹钟了。”
　　“洗把脸下来吃饭。”程殊昱帮他理了理头发。
　　姚晗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我一般晚上不吃饭。”
　　“就我们俩，我也不想跟他们一起吃。”程殊昱一眼就看透姚晗的想法。
　　姚晗眼睛亮了亮，“真的？”
　　“让厨房给你做了炒面。”程殊昱催促：“赶紧收拾一下，下来陪我一起吃。”
　　“马上就去！”姚晗高兴地叫了一声，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赶紧跑回来了。
　　“我其实早就饿了。”姚晗蹦蹦跳跳地回来，一边跟程殊昱往楼下走，一边小声说道。
　　程殊昱面无表情地拆穿他：“饿得只能睡觉吗？”
　　姚晗摸摸肚子，正想说话的时候，却看程殊昱带他进了一间没人的房间，看起来好像是工作的书房一样，桌子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小菜。
　　这明显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特意找了个地方偷偷吃饭的。
　　姚晗马上就有点不太自在了，动作僵硬地跟着程殊昱进去坐下，回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不是说喜欢吃面？”程殊昱看他不动筷，奇怪地问：“怎么不吃？”
　　姚晗赶紧转过身来，慢吞吞地拿起筷子来，刚挑了一根面条，又忍不住抬头看着程殊昱问：“哥，真的就我们俩在这吃啊？”
　　“你想跟他们一起吃？”程殊昱挑眉问。
　　“我倒是不想。”姚晗艰难地说道：“但是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跟他们在一起我也吃不好饭。”程殊昱说着话还不忘给姚晗夹了口青菜。
　　姚晗用筷子挑着青菜塞进嘴里，屏住呼吸嚼了几下就咽了，然后才看向程殊昱，小心地说道：“哥，其实我觉得你不应该跟阿姨吵架。”
　　“你不懂。”程殊昱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姚晗犹豫了一下，也知道他是没什么立场说话，可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其实我妈也挺烦的。”
　　程殊昱抬眼看向他。
　　“从小她就嫌我笨，什么事都做不好，她同事的孩子都比我出息，就连隔壁家养的狗都能比我多吃两碗饭！”姚晗气愤地说道。
　　“所以呢？你也和她吵架？”程殊昱顺着他的话问。
　　姚晗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趁着程殊昱不注意，又把炒面里一小块胡萝卜偷偷挑了出来，同时回答：“当然不是，我不可能做那种幼稚的事！”
　　“她越是天天说我，我就越要对她好，用爱和真诚感化她！让她意识到她养了一个多好的儿子！让她后悔小时候天天骂我！”姚晗吃了口面条，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程殊昱的表情。
　　程殊昱比姚晗大了将近十岁，怎么会不知道他话里有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姚晗反驳，“你也是当儿子的，我也是当儿子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比我有钱就非要跟人民群众拉开距离。”
　　程殊昱被他逗笑了，“和有钱没关系，你比我可爱，做什么都有理。”
　　姚晗愣住，这算什么回答？
　　“快点吃，吃饱了再带你去院子里逛逛。”程殊昱不想聊下去了。
　　姚晗撇撇嘴，终于明白偶像也是凡人，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叛逆。
　　在程殊昱的催促下，姚晗破天荒地吃了一大盘炒面，撑得肚子都圆了，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最后还是在程殊昱的命令下，不情不愿地被迫跟着程殊昱起来，准备去院子里逛一圈。
　　姚晗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卫衣，没想到入夜之后晚上的风还挺凉，他跟着程殊昱去院子里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没穿外套？”程殊昱出来的时候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穿上了，也没有注意姚晗穿的什么，无奈地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姚晗披上，拉着他转身往回走，“先回去换件衣服再出来。”
　　“可是我没带外套啊。”姚晗拉了拉程殊昱的外套把身体包住，吸吸鼻子说道：“不然别出去了。”
　　程殊昱本意是想出去溜达一圈顺便躲着点家里那几个人，等掐着时间他们吃完饭了再回来，可没想到刚和姚晗折回去就迎面撞上了程妈妈和老太太。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几秒，然后程妈妈先不悦地责难程殊昱：“你带晗晗去哪？这个时间不去吃饭，你不饿晗晗还饿着呢！”
　　老太太则是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姚晗身上穿着的外套，这时倒是不糊涂了，一眼就认出是程殊昱的衣服，面上登时一喜，欢呼道：“我要抱重孙子啦！”

　　第 13 章

　　
　　姚晗张着嘴惊讶地看着对面站着的两个长辈，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程妈妈会不会以为是他拐着程殊昱不跟家里人一起吃饭的。
　　“奶奶，你又想什么呢。”没想到程殊昱根本没理会程妈妈，哭笑不得地直接跟老太太对话。
　　“程殊昱！你听见我说话没有！”程妈妈厉声问道。
　　程殊昱这才懒洋洋地看向她，“我跟晗晗已经吃完了。”
　　程妈妈正想发作，却听老太太兴奋地看着程殊昱问：“吃完了好呀，你们两个一起吃的吗？烛光晚餐吗？”
　　程妈妈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责难程殊昱，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深吸了几口气才和气地说：“你难得在家里住，晚饭都不一起吃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程殊昱冷淡地说道：“我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少管我一点，如果我哪次回家你不非要挑出点毛病的话，我倒是愿意经常回来住一住。”
　　程妈妈脸色铁青，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显然是被程殊昱气得不轻。
　　姚晗见情况不妙，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母子俩中间，“阿姨，我其实刚才没吃饱，能再吃一点吗？”
　　“你刚才不是吃了很多了？”程殊昱无情地拆穿了姚晗。
　　要不是为了调节气氛，谁想吃这么多啊！姚晗心里已经在骂了，可面上还不得不对着程殊昱讨好地笑笑，“哥，要不你也再吃点？”
　　程殊昱没想到自己居然养出了个奸细来，没好气地瞪了姚晗一眼，道：“你自己去吃吧！”说完只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完了，讨好了长辈又得罪了老板，姚晗心里发苦，可是想开口挽回也已经来不及了，程殊昱走路带风地几步便窜了出去。
　　“不管他，我们去吃饭。”程妈妈眼神一黯，却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直接过来拉着姚晗。
　　“你跟殊昱又吵架了？”他们三个刚一进了餐厅，程同絮没看到程殊昱的身影，便立刻问程妈妈。
　　程妈妈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扬着下巴冲程爸爸发难：“你养的好儿子！”
　　程爸爸无奈，想了想才说道：“儿子大了，你该换个方式跟他相处。”
　　“他长多大也是我儿子，我还管不得了？”程妈妈气呼呼地说道：“都是被你惯坏了！”说完她也不再理会自己的老公，招呼姚晗坐下来，让阿姨给他盛了一大碗饭。
　　姚晗盯着面前的饭碗，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了讨好长辈得罪程殊昱的愚蠢做法。
　　“吃这个，多补补身子。”老太太高高兴兴地往姚晗碗里夹了一大块肉，笑得非常有深意。
　　“奶奶有点糊涂，你别在意，不爱吃的话就扔掉。”程妈妈见姚晗一脸为难，突然开口安抚道。
　　姚晗一愣，看着程妈妈美艳的笑容居然脸红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扒了一口饭。
　　因为一桌子都是长辈，而且还个个都是身份尊贵，姚晗根本不敢放肆，只能咬着牙闷闷地把一碗饭吃了个精光。
　　吃到最后，姚晗甚至觉得连弯腰都不能了。
　　好在程妈妈没有再叫他做什么，只是跟他互相加了微信，然后就让姚晗早点回去休息了。
　　姚晗这才总算松了口气，回了房间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怕稍微动一动就会吐出来。
　　可马上他又想起程殊昱离开时候气呼呼的样子，一颗心立马又吊了起来，想想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讨好一下程殊昱。
　　姚晗从床上坐起来，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思路，最后不得已翻开了程爸爸给他的笔记本，上面第一页就写着知识要点，其中第一条就是：她喜欢吃甜食。
　　姚晗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在背包里翻了半天，果然翻出上次出去聚餐的时候同学塞给他的两块水果糖。
　　程殊昱的房间跟姚晗住的客房中间就隔了两个房间，姚晗跑过去敲门的时候程殊昱刚刚洗过澡，一开门就正好对上程殊昱赤|裸的胸膛，看得姚晗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干什么？”程殊昱还在生气，连语气都非常冷淡，像极了姚晗第一次跟他在体育馆门口偶遇的时候。
　　“你生气了吗？”姚晗苦着脸说：“我也挺遭罪的，都吃撑了，一动就想吐。”
　　“我天天给你买旺仔，就喂出了个叛徒？”程殊昱其实也没有生姚晗的气，可也不想轻易就给小朋友好脸色看。
　　姚晗挠了挠头，慢吞吞把手心里的两块糖举到程殊昱面前，讨好地说：“我来赔礼道歉了。”
　　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程殊昱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板着脸反问：“就两块糖？”
　　“你肯定喜欢。”姚晗确信地说着，同时把包装撕开，不由分说地举到程殊昱嘴边，“哥，给个面子吧！”
　　其实程殊昱已经刷过牙不想吃东西了，可看着姚晗讨好的眼神，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微微低头把那颗糖含在了嘴里。
　　“甜吗？”姚晗高兴地问。
　　酸的，刚一入口就一股柠檬味冲上味蕾，程殊昱眯起眼睛，差点没酸出眼泪来，转身就进房间把糖给吐进垃圾桶了。
　　“你跟我有仇吗？”程殊昱喝了口水才压下嘴里的酸味，皱着眉不悦地质问姚晗。
　　“啊？不是说你喜欢吃糖吗？”姚晗一脸慌张，“怎么还吃吐了啊……”
　　“谁跟你说的？”程殊昱一脸无奈，“让你大晚上跑来送我一颗柠檬糖？”
　　姚晗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纸，这才发现居然是柠檬味的。
　　“我妈让你来送的？”程殊昱看着姚晗的表情猜测道。
　　“不是不是！”姚晗这下慌了，程殊昱和他妈妈关系本来就很僵，要是被他再搅和一下那可就糟了，姚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另外一块糖，发现是甜橙味的才又塞到程殊昱手里，咬咬牙说道：“这块才是阿姨让我给你的，刚才那个算是我给的！”
　　程殊昱又怎么看不出姚晗的心思，接过糖在手指尖转了转，问道：“那你到底是想来赔礼道歉，还是想来酸死我的？”
　　姚晗垮下脸来，“要不等明天回学校，我请你吃甜品吧，你肯定喜欢。”
　　程殊昱忍着笑问他：“到底谁跟你说我喜欢吃甜食的？”他小时候的确很喜欢吃糖，可是长大了之后口味就变了，对甜的也没有那么热爱了，小朋友到底从哪听到的过时消息，还一直用这招讨好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特别好吃，等回去我请你！哥你好好睡，晚安！”姚晗根本不给程殊昱拒绝的机会，匆匆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跑了。
　　程殊昱站在门口看着姚晗跑进房间，带着笑意把剩下那颗糖放进嘴里，一瞬间香甜的气味便充斥着整个口腔，一直甜进心里。
　　有个弟弟实在太好了，程殊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第二天一大早，程殊昱也没有知会家里人，几乎是逃跑一样早上八点多就带着姚晗走了。
　　姚晗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在车上就一直东倒西歪的，最后索性完全放松下来，倒在程殊昱的肩头，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也砰地一声掉了下去。
　　程殊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撑着姚晗的脑袋弯腰去捡背包，没想到程爸爸的那本笔记正好从里面掉了出来。
　　从程殊昱很小的时候开始，程爸爸就每天经常跟他们姐弟俩显摆当年是如何俘获影后芳心的英勇事迹，程殊昱又怎么会不认识这本笔记。
　　怪不得昨天程爸爸找姚晗的时候神神秘秘，原来是为了这事。
　　程殊昱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笔记放回背包里收好，心情开始变得非常复杂。
　　虽然最开始找姚晗来，确实是要假扮男朋友的，可现在程殊昱只把姚晗当弟弟，丝毫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程殊昱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的姚晗，狠心地想，要是姚晗真有点什么其他的想法，那他就不得不跟姚晗断了。
　　程殊昱心里装着事，车到学校门口了也没有意识到，还是姚晗先醒了过来，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逐渐清醒之后才揉了揉眼睛，看着程殊昱说道：“哥，下车跟我一起去吃甜品啊？”
　　程殊昱回过神，面色严肃地伸手压下姚晗鬓角翘起的乱发，沉声道：“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姚晗有点失望，“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答应了要请你的。”
　　“再说吧。”程殊昱直接探身给他把车门打开，催促道：“快回去。”
　　姚晗见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也不敢耽误他工作，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冲着程殊昱摆摆手再见，然后便背着书包往宿舍走了。
　　程殊昱坐在车里看着姚晗，过了很久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因为发现了姚晗的心思，程殊昱一连几天都没有联系过姚晗，姚晗竟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一天两天还好，可一眨眼又到了周五，程殊昱就担心姚晗是不是又有了什么麻烦，不然姚晗这么喜欢他，怎么忍得住一通电话都不打的？
　　程殊昱坐在办公室拿着手机发呆，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姚晗打个电话的时候，助理敲门从外面进来，拿了一沓文件给他签字。
　　程殊昱接过文件，并不急着动笔，思考了一下才抬头看着助理问：“和X大合作的那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下午我想去实验室看看。”
　　“程总你放心，我昨天下午刚跟项目负责人沟通过，项目进展一切正常，我今天下班之前就把项目进度详情发给您。”助理非常自豪地回答。
　　“……”程殊昱放下签字笔，沉默了一会才又说：“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我还是去看一下比较放心。”
　　“没这个必要。”助理非常自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干脆地回答：“您下午可以回去休息，等我整理好了就给您过目。”
　　程殊昱咬了咬牙，“我不想休息！”

　　第 14 章

　　
　　助理愣了愣，没想到程殊昱突然激动起来了，他连忙改口说道：“那我……”
　　“马上安排。”程殊昱立即起身，一边整理着西装一边说道：“马上去X大。”
　　助理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吗？需要通知学校那边准备午餐吗？”
　　程殊昱转头看他，无奈地说道：“力哥，你今年也快三十五了，有时间多出去玩玩，不要整天满脑子都是工作。”
　　助理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看着程殊昱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还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联系实验室那边给程殊昱准备午饭。
　　程殊昱好不容易找到了理由，迫不及待地就准备了车赶去学校，明面上说是要去看项目进展，可到了学校之后就在实验室的门口转了一圈，然后就扔下了助理，一个人找上了姚晗的宿舍。
　　他之前让姚晗发过课表过来，知道姚晗周五下午没有课，所以连电话也没有打一通。
　　好在程殊昱运气不错，姚晗正好在宿舍待着没有出去，宿舍甚至连门都没有锁，离得老远就听到宿舍里几个人在聊天，程殊昱立起耳朵努力辨认着姚晗的声音，嘴角都跟着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反正就挺喜欢的吧，可是这种事我也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程殊昱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姚晗犯愁的声音。
　　程殊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站在门口偷听了起来。
　　“这种事你有什么好发愁的？你还不如考虑一下你体测怎么过。”不知道是谁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姚晗扭了扭，叹了口气说：“我这人心眼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稍微有点事就能烦得吃不下睡不着。”
　　程殊昱在门外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姚晗只不过是喜欢他而已，又没有做错什么事，被他这样莫名其妙的疏远，小朋友心里肯定很难过。
　　本来挑食饭量又小，这几天要是再吃不好饭，身体肯定受不了。
　　“你谁啊？站我们寝室门口干嘛呢！”程殊昱正低头沉思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程殊昱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来人，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找姚晗。”
　　老二一见到程殊昱的正脸就先愣住了，等到他开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老三从大二开始抱着照片每天拜的偶像吗？老二马上来了神，一把拉开虚掩着的寝室门，大声叫道：“老三！你偶像来找你了！”
　　姚晗在里面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程殊昱，被老二这么一嗓子吓得魂都要掉了，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连拖鞋都飞了。
　　程殊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皱眉厉声呵斥：“慌什么？摔了怎么办！”
　　姚晗扶着程殊昱的胸膛站稳，掉了鞋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拖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起床，头发乱糟糟的一团，样子又呆又傻，可偏偏程殊昱却觉得还挺好看的。
　　“哥，你来怎么不提前打电话给我啊。”姚晗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太好，连忙用手压了压头发，局促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做？”
　　程殊昱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可马上又板起脸来。
　　不能让姚晗知道自己是特意跑来想看看他的，既然对小朋友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能给他希望。
　　“我来这里看看项目进展，顺便过来看你一眼。”程殊昱严肃地回答。
　　姚晗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有什么工作了，听到程殊昱这么说就放下心了，笑笑说道：“谢谢哥，我没什么事，要是有什么工作的话我随时都能到位！”
　　程殊昱看见姚晗眯着眼睛笑就觉得开心，绷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揉了一把姚晗的头发，道：“收拾收拾，陪我出去吃饭。”
　　“啊……？你工作不忙吗？”姚晗小心地问道。
　　他这两天没跟程殊昱联系，浑身轻松自在，虽然微信上被程妈妈问候过几次，可每次都是说点到即止，完全没有跟程殊昱相处那么紧张。
　　本来姚晗还打算下午跟着室友出去浪一浪，可没想到程殊昱居然来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小朋友才特意赶来的。程殊昱不想说出来让姚晗误会，只是看了一眼时间，装作很急的样子说：“下午还有个会，所以要快点吃完回去。”
　　太好了！不耽误他下午出去玩！姚晗在心底欢呼一声，连忙转身钻进寝室，嘴里还叫着：“哥你稍微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
　　“程总，您先进来坐着等会吧。”老二这时才插上话，邀请程殊昱进门。
　　程殊昱点点头，抬脚跟着进了寝室，第一眼就认出了姚晗的床位，看着床头的墙上贴着大概十几张他照片，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姚晗的床问老二：“晗晗睡那？”
　　“对。”刚刚打完一局游戏的老大收起手机，起身好奇地偷偷观察程殊昱，表情夸张地帮姚晗讨好程殊昱：“程总你不知道，晗晗特别痴情，大一下学期就开始喜欢你，这几年天天抱着这些照片过日子，我们哥几个都看在眼里了。”
　　程殊昱心头一动，走过去用手指不经意地拨弄着姚晗床上的蚊帐，看着墙上贴着的照片，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知道姚晗早就对他抱着这个心思，他根本不可能找上姚晗做这份工作。
　　“哥，我好了。”姚晗洗漱完叫了一声，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着上身就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
　　程殊昱一转头就看见姚晗白皙瘦削的胸膛在眼前晃过，寝室里其他几个室友听到声音也都跟着看过来，姚晗还恍然不觉，大大方方地打开柜子找衣服。
　　程殊昱额角青筋直跳，一步跨过去挡住了姚晗的身体，不悦地问：“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姚晗随手从柜子里拽出了一件蓝色的卫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闷声说道：“我也不能穿睡衣出去吧。”
　　程殊昱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看姚晗作势又要脱裤子。
　　他眼皮也跟着一跳，连忙按住姚晗的胳膊，厉声质问：“你干什么！”
　　“啊？换裤子啊，你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姚晗愣愣地抬头看他。
　　程殊昱咬牙，“这么多人呢，你就这么换裤子？”
　　姚晗这才反应过来，当着程殊昱的面脱裤子好像确实不太好，脸上顿时又烧了起来，犹犹豫豫地看向门外，“要不，哥你出去等我会？我换了裤子马上出去。”
　　哪有换衣服把哥哥往外赶的？程殊昱被他气得不轻，反手把姚晗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命令道：“进去换！”
　　姚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可又不能说什么，拿着裤子进浴室换好了才又出来。
　　程殊昱没有让助理订餐厅，所以只能让姚晗带着他找地方。
　　第一次请偶像吃饭，姚晗也不敢太寒酸，带程殊昱去了学校附近最贵的一家馆子，还特意要了个包间。
　　程殊昱对吃的不挑，加上地方也不熟悉，所以点菜都是姚晗去点的，可是意外的，上来的菜居然都符合程殊昱的口味。
　　“哥，看看你爱不爱吃？”菜刚上齐，姚晗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程殊昱。
　　他这几天虽然没有跟程殊昱联系，可功课却一点不敢落下，程爸爸那么郑重地拜托他照顾儿子，姚晗既然答应下来就不能含糊。
　　程殊昱虽然心里知道肯定是姚晗看了他爸那本笔记的结果，可心头却仍旧觉得暖洋洋的，抬手摸了摸姚晗的后脑，刚想开口夸夸他，可马上又想起什么来，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又不喜欢姚晗，没必要给他希望。
　　“怎么没点你喜欢吃的？”程殊昱问。
　　“我吃点就行了，下午还要跟他们出去玩，可以吃好吃的。”姚晗不在意地随口说道。
　　程殊昱转头看他，“下午要去哪？”
　　姚晗动作一顿，有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管他吃饭也就罢了，现在连他去哪玩也要管，姚晗觉得挺不自在的。
　　“就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姚晗扒拉着碗里的饭，低着头闷闷地回答。
　　“去买礼物？”程殊昱心头一动。
　　“啊？”姚晗愣了愣，“买什么礼物？”
　　“咳！”程殊昱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过去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听到你跟室友你说的话了。”
　　姚晗眼睛转了转，想起那个时候他跟老大聊天的内容。
　　老四追了一个女生快一年了，马上人家女生要过生日，老四觉得姚晗平时在女生堆里挺受欢迎的，所以就跑来求助姚晗。
　　可姚晗哪有过追女孩的经验，想帮老四又使不上劲，也跟着有点上火。
　　“嗯，也顺便去看看吧。”既然程殊昱都听到了，姚晗只能点点头。
　　程殊昱垂下眼帘，心里想着应该借这个机会拒绝姚晗的，可一想起之前姚晗室友说的那些话，他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小朋友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对了哥。”姚晗突然又看着程殊昱说道：“你说，送点什么礼物才好？”
　　程殊昱有钱长得又帅，就算没有追过女孩，肯定也谈过恋爱，起码比他要有经验，说不定能帮老四搞定这事呢？
　　程殊昱抬眼重新看向姚晗，苦笑了一下才哄着姚晗回答：“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第 15 章（重写）

　　
　　姚晗听罢慢慢露出疑惑的表情，“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程殊昱问。
　　姚晗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不是我要买礼物，是我室友要追女孩子的，让我帮着想想办法。”
　　程殊昱的表情僵在脸上，缓和了两秒钟才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选的礼物，没有人会不喜欢。”
　　姚晗稍微放松了下来，“可是我没什么追女孩的经验。”
　　“没和女生谈过恋爱？”程殊昱心里一动，也不知为什么就下意识地问他。
　　姚晗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挺有女生缘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我都没什么非分之想。”
　　程殊昱放下心来，可马上又皱起眉头，问道：“那男的呢？谈过吗？”
　　“咳咳咳！”姚晗刚喝了口水，听到这立刻呛咳起来，震惊地看着程殊昱，“你说什么呢？”
　　程殊昱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姚晗的背，放心地总结：“那就是没谈过恋爱了。”
　　这么看，他居然还是姚晗的初恋。
　　程殊昱心情大好，“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选礼物，算我送给你室友的见面礼。”
　　姚晗一惊，“你不是还要赶回去开会吗？”
　　本来就没什么会，都是他随便找一个能跟姚晗吃饭的借口。
　　程殊昱脸不红心不跳，很自然地说道：“也不是很重要的会，可以让助理帮我推掉，你的事比较重要。”
　　姚晗犹豫道：“不太好吧？是我室友要追女生，礼物是你送的怎么行？”
　　“那你又要为这件事烦，不如我帮你解决了。”程殊昱给姚晗盛了碗汤，接着说：“不然我带你去逛逛，给你提点意见也可以，免得你总惦记。”
　　姚晗坐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稍微有点心动。
　　程殊昱这种男人，肯定眼光高级品味也好，让他帮忙参谋一下，说不定还真能帮上老四的忙。
　　“那……不会太耽误你吧？”姚晗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实际上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把汤喝了，再吃点饭，下午我带你出去。”程殊昱看到姚晗高兴心情就跟着好，把盛满的汤推到他面前。
　　姚晗美滋滋地喝了口汤，掏出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飞快地说道：“那我跟他们几个说一声，这样晚上又有机会请你吃甜品了！”
　　程殊昱笑了笑，趁着姚晗吃东西的时候找借口出去了一趟，趁机给余康逸打了个电话。
　　余康逸接到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干嘛，声音懒洋洋的，听完程殊昱的话之后才精神起来，不可思议地说道：“追女孩该准备什么礼物？大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都已经出柜了吗？怎么那个小朋友满足不了你了？”
　　“少放屁。”程殊昱笑骂，“我帮别人问的。”
　　余康逸有点奇怪，“什么人？能让你这么上心？”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直接进入主题？”程殊昱冷淡地说道。
　　“……行。”余康逸也不多问，直接回答：“送车吧，不然房子也行，男的女的都喜欢，绝不踩雷。”
　　“换一个，便宜一点的。”程殊昱不耐烦地说道：“学生之间送的。”
　　“学生怎么了？我上学那会也没寒酸过，你见哥们什么时候缺过钱？”
　　“你行不行？不行我换人了！”姚晗还在里面等着，程殊昱没工夫和他在这废话。
　　“行行行！”余康逸连忙叫道：“男人最忌讳说不行！不就送礼吗？你等着，我给你发个地址，我有个朋友开的店，里面的东西我看过，千八百就能买得到，我看平时还挺多小姑娘光顾的，你去挑挑。”说完，余康逸就马上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便把店铺的定位给程殊昱发了过来。
　　程殊昱打开消息记下位置，这才满意地回去找姚晗。
　　姚晗早就听话地把一碗汤喝了个精光，刚一看到程殊昱回来，就赶紧把碗放下，迫不及待地说道：“哥我喝完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程殊昱皱眉，本来想让姚晗再多吃点，可是看姚晗每次吃饭费劲的样，也知道劝说没什么用，倒不如带他出去买点小朋友喜欢吃的。
　　“走吧。”程殊昱无奈地说道。
　　姚晗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地跟着程殊昱上了车。
　　他刚才在宿舍群里给几个人说了程殊昱要帮忙挑礼物的事，室友们都纷纷表示让姚晗赶紧跟着去见见世面，一个个比姚晗还要兴奋。
　　得到了兄弟们的支持，姚晗便也期待起来，一路上一直在兴奋地问程殊昱要带他去哪。
　　程殊昱也是刚刚才问到的地方，怎么知道里面都卖了些什么，只能故弄玄虚地糊弄姚晗几句。
　　余康逸发来的地址距离姚晗学校不算近，尤其还经过市中心，路上堵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地方，姚晗都在车上睡了一觉，最后还是被程殊昱叫醒的。
　　“到了吗？”姚晗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习惯性地抹了一把嘴角问。
　　“嗯，就这家店。”程殊昱应道。
　　姚晗表情一亮，打起精神来就要开门下车。
　　“把外套穿好。”程殊昱把他拦下，表情严肃地说道：“刚睡醒就往外跑？”
　　姚晗撇撇嘴，听话地拉好了外套的拉链，看到程殊昱的眉头舒展，这才放松地打开车门下车。
　　余康逸介绍的这家店就在市中心，光看门脸也知道装修花了不少的钱，姚晗进门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招牌，每个字母他都认识，可拼成的这个单词他却怎么都读不出来。
　　“哥，这不是英文吧？”姚晗扯了扯程殊昱的胳膊，指着招牌小声问道。
　　“法语。”程殊昱看了一眼说：“绽放的意思。”
　　姚晗点点头，这才想起来程殊昱创业之前是在法国留过学的。
　　姚晗惆怅地偷偷叹了口气，仿佛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法语单词，一瞬间就被他和程殊昱的距离又拉开到了仰望的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
　　余康逸介绍的这家店果然人气很高，光顾的都是女生居多，展示出的商品都是一些粉粉嫩嫩的小玩意，程殊昱和姚晗都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光看起来也知道女生肯定会喜欢。
　　“好像也不算贵啊。”姚晗大概看了看，然后小声感慨。
　　虽然比起一般的摆件和礼品来说，几百上千的价格确实有点贵了，可确实设计精美别致，这个价格送女生又不会显得寒酸。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挑几个，我送你。”程殊昱听到姚晗的话后说道。
　　姚晗摇摇头，“都是女生喜欢的，等我有了女朋友我再来买。”
　　程殊昱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找什么女朋友？”
　　姚晗也没听出程殊昱的不悦，只是耸耸肩解释：“我现在没有女生喜欢，总不会一辈子都没有吧，万一哪天就有人瞎了眼看上我了呢。”
　　程殊昱心里一沉，皱着眉头想，小朋友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程先生？”程殊昱正思考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两个人听到声音齐齐地看了过去，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正盯着程殊昱看。
　　“阿逸跟我说了你要过来，我还以为得等到晚上。”女人见自己没有认错人，马上就靠了过来，笑着对程殊昱说道：“我叫苏蕾，去年还跟阿逸和你一起吃过一次饭的。”
　　“嗯，我记得。”程殊昱点了点头，随口应道。
　　余康逸这个人性格比较奔放，圈子也比较广，经常带些没见过的朋友跟他们一起玩，都过去这么久了，程殊昱根本想不起这女人到底是余康逸的哪个朋友。
　　“阿逸说你要买礼物送给女朋友，让我帮忙挑挑。”苏蕾长得漂亮性格也热情，就是一口中文非常生硬，“怎么样？有什么看中的吗？”
　　程殊昱之所以没谈过朋友还确认自己不喜欢女人，完全是因为他特别不擅长和女人相处，苏蕾一靠过来，他就微微皱起眉头，侧身和苏蕾拉开了一点距离，淡淡地解释道：“是我弟弟要买。”
　　苏蕾这才看向姚晗，了然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外面人多，跟我去办公室吧，我给你介绍漂亮的小礼物。”
　　人家老板都热情招呼了，两个人也不好拒绝，跟着苏蕾穿过了店铺大堂，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苏蕾招待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下，又热情地倒了饮料，然后拿了一本画册递给姚晗，介绍道：“这个品牌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所以……嗯……”苏蕾说着说着就突然卡壳了，然后抱歉地笑了笑，“我可以说英语或者法语吗？我怕用中文没法给你们好好介绍。”
　　“随便。”程殊昱没耐心和女人多拉扯，只想赶紧买完了东西带姚晗走。
　　苏蕾松了口气，翻开画册开始用法语给程殊昱介绍自己的产品，程殊昱话不多，但为了表示礼貌也时不时地应和一句，叽里咕噜来来回回，姚晗坐在一边一个字都听不懂。
　　姚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好了来陪他看礼物的，结果程殊昱见到美女就和人家聊得火热，根本理都不理他一下，虽然明知道自己也没那么重要，可既然是程殊昱把他叫出来的，总也要尊重一下他的存在吧？
　　“晗晗，想买什么？有看上的吗？”苏蕾热情地介绍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程殊昱的耐心终于耗尽了，转头询问地看向姚晗。
　　姚晗不高兴地低着头，听到程殊昱的话也没反应。
　　“问你话呢，你听不到？”程殊昱脾气急，加上被苏蕾念叨得已经很烦了，见姚晗一点反应都没有，语气就重了起来。
　　姚晗拿起桌上的纸杯，把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低声嘟囔道：“反正你本来也没打算让我挑。”净说些他听不懂的鸟语，根本没想过他的感受。
　　程殊昱没听清姚晗嘟囔了些什么，刚想再开口问他，就看姚晗把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说道：“你慢慢聊吧，我想回学校了！”

　　第 16 章

　　
　　程殊昱愣了一瞬，而后竟然被姚晗给气笑了，“我推了工作又堵了几个小时跑到这，都是为了谁？你现在要回学校？”
　　姚晗白眼看着天花板，心想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有什么用呢，分明就是让自己陪着他来泡妞的。
　　“我看完了，等有空带着我室友再来逛逛就行。”姚晗赌气似的说道：“反正你这么忙，我自己回去了。”
　　说完，姚晗也不管程殊昱什么表情，低着头闷不吭声地飞快跑了出去。
　　“他好像生气了。”苏蕾到底是女孩子，心思比较细，姚晗一跑出去她就看出不对劲了。
　　程殊昱无奈地揉了揉鼻梁，“都是为了哄他才来的，他倒是先生气了。”程殊昱哪是个哄人的性格，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姚晗身上了，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反而还气冲冲地跑了。
　　余康逸提前只说程殊昱要去，也没说他还会带着个人来，苏蕾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可这个时候看在眼里倒像是明白了一些，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问：“程先生，他是不是吃醋了啊？”
　　程殊昱一顿，尽管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可还是明知故问道：“好好在这坐着，吃什么醋？”
　　苏蕾听他这样说就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目了然，知心姐姐一样笑了笑，抱歉道：“是我不好，早知道你们是这个关系，我刚才就应该注意一点。”
　　程殊昱一开始还觉得姚晗无理取闹有点生气，可现在这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气了，冲着苏蕾笑了笑，一边拨出姚晗的号码，一边对苏蕾道：“改天请你和阿逸吃饭，我先走了。”
　　他刚一走出办公室，姚晗那边就把电话接起来了，程殊昱还有些意外，“不是生气了吗？怎么接电话了？”
　　“我没生气。”姚晗心里不痛快，可还是软着态度说道：“我就是有事要回学校。”
　　“嗯。”程殊昱也不拆穿他，“那我送你回去。”
　　“算了吧！”姚晗没控制住语气，“你还是跟人家好好聊着去吧。”
　　果然是吃醋了。程殊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没忍住笑了出来，“听话，我送你回去，不然你还要挤地铁。”
　　姚晗不说话了。
　　“我看见你了，在原地等我别乱跑。”程殊昱拿着手机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等红绿灯准备跑路的姚晗。
　　姚晗抬头朝着店门口望过去，看到程殊昱挂了电话大步走了过来，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脾气怎么这么大？”程殊昱看到姚晗头也不抬，明显在赌气的样，好笑地问道。
　　“都说了我没生气！我要是生气了肯定不是这样的。”姚晗对着天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看你跟人家美女聊得太好了，不忍心打扰你，万一你们聊着聊着聊出什么火花来，我还在那呆着多碍事。”
　　“傻不傻？”程殊昱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这些事没有跟姚晗解释的必要，可开口却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你不是要卖屁股给我？还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程殊昱已经是公开出柜了，这件事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可姚晗还是始终觉得像程殊昱这么优秀的人，男女通吃也是很正常的。
　　“那，那就算你不喜欢她吧，我坐在那也难受。”姚晗没想到程殊昱又提起“卖屁股”的事来了，脸上顿时红了个通透，转过身僵硬地说道。
　　程殊昱收敛了笑意，板起脸说道：“晗晗，你不能这样。”跟别人聊聊天姚晗都要难受，那程殊昱以后还怎么带着姚晗出来玩？
　　“我怎么不能了！”姚晗气不过，“会说法语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学。”
　　程殊昱怔住，过了一会才笑了出来，他倒是没考虑到居然是因为语言的问题，连忙认错道：“是我错，没考虑到你。”
　　姚晗心里一动，他倒是没想到程殊昱居然这么容易就认错了。
　　他之前看杂志上的访谈，一直都觉得程殊昱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很严厉的老板，可相处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态度这么好，反而搞得他有点不自在了。
　　“明天让助理给你打零花钱，不生气了好不好？”程殊昱揉了揉姚晗的头发，把他往回拽了拽，道：“我送你回学校。”
　　“真的？”一提钱姚晗可就精神了，“我之前都没跟你讲过，因为觉得我还没做过什么，那这个钱，是怎么算的啊？”
　　“日结。”程殊昱护着姚晗上车，一边说道：“具体是多少我也不清楚，打过去之后如果你不满意再跟我说。”
　　“谢谢哥！”姚晗高高兴兴应了下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程殊昱摇了摇头，心想到底还是小朋友，这么容易就哄得开心了。
　　程殊昱说话算话，第二天上午就让助理把钱打给姚晗了，算起来自从和程殊昱签了合同到现在，也有快两个礼拜了，姚晗算了算价格，大概一天五百块，远远超出了姚晗的预期。
　　看到卡里余额的那一刻，姚晗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
　　室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姚晗，“你中彩票了？”
　　“你们懂个屁，我有钱了！”姚晗拿着手机晃了几下，“待会请你们出去下馆子！”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还是老四先反应过来，试探地问：“你偶像给你的？”
　　“这是我的工资！”姚晗强行狡辩，说完又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得好好把这笔钱利用起来。”
　　“给我买个Switch！”
　　“我要个新键盘，海盗船就行。”
　　“我来个手柄就可以了，你知道我那个按键不灵敏了。”
　　姚晗看着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疯了吧？以为我真中彩票了？”
　　“你们觉得我花钱找人给我补课，学学法语怎么样？”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程殊昱跟苏蕾聊天的样子一直在姚晗眼前挥之不去，他甚至幻想自己要是也会说法语了，是不是就能跟程殊昱更拉近一点距离了。
　　“那你还不如拿钱去趟法国。”老二没趣地怼他。
　　姚晗没理会他，看着自己卡里的余额，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默默点开了同城平台，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法语教学机构。
　　姚晗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发了个朋友圈求助：万能的朋友圈，谁认识X市价格合理一点的法语老师？
　　程殊昱周末也没休息，忙了一天才倒出时间来，难得有空又跟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了一起，几个人也没年轻时候那么大的活力了，无非也就是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程殊昱刚玩完了骰子被换下来，喝了口酒顺手打开手机，他私人微信里没有太多好友，随便划了几下就看到了姚晗白天发的求助消息。
　　看到姚晗想要学法语的时候，程殊昱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即使不用当面问姚晗也知道他为什么想学法语，程殊昱想起姚晗那天带着气说话还非要嘴硬的模样，心里就像开了花一样高兴起来。
　　“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余康逸拿着酒杯跟他的杯碰了一下，随口问道。
　　程殊昱眼睛里都写满了笑意，闻言轻轻摇摇头，“我弟想学法语，你有没有好点的老师介绍一个？”
　　余康逸想都没想就说道：“那天你去那家礼品店，苏蕾不就是法国人吗？”
　　“她不行，我弟不喜欢她。”程殊昱直接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余康逸表情微微有些惊讶，过了几秒才又说：“那就随便找个法国人不就行了吗？这有什么难的？”
　　程殊昱正色道：“不行，外国人性格太奔放，再把晗晗带坏了。”
　　“……”余康逸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有，我那天惹他生气了，你给我参谋参谋，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什么？我也送他个礼物。”程殊昱一边翻着自己的好友列表，一边询问余康逸。
　　“……他还跟你生气？”余康逸不可思议地问：“你还得给他买礼物赔礼？”
　　“有什么问题？”程殊昱终于察觉到余康逸语气不对劲，转头面无表情地问。
　　余康逸放下酒杯，侧身挡开其他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偷偷问程殊昱：“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那小朋友到底什么关系？”
　　程殊昱皱眉，一时间不知该说姚晗只是他聘回来糊弄家里的假男友还是该说姚晗是他弟弟。
　　“你上次把他带来给我们认识，我还以为你们是已经定下来了。”可余康逸是个急性子，不等程殊昱回答，他就又接着说道。
　　程殊昱把手机放下，转身正视着他，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拐弯抹角地想说什么？”
　　余康逸顿了一会，然后才斟酌着说：“咱们认识得有十多年了，我真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这么……陪着小心的。”
　　“所以呢？”程殊昱眼底有几分厉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康逸咂了咂嘴，“你老实跟哥们说，你是不是还在追那小朋友呢？”
　　程殊昱表情一僵，“追什么？”
　　“……你不会还没意识到吧？你这分明就是在追求人家的态度啊！”余康逸以前一直都挺佩服程殊昱的，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程殊昱脑子里居然缺了根弦。

　　第 17 章

　　
　　“你有病吧？”程殊昱心里跳了跳，逃避似的拿起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看都不看余康逸一眼。
　　余康逸一脸鄙夷，“行，我有病就我有病，你以后别来求我。”
　　程殊昱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放到了手机上，盯着姚晗头像上的蜡笔小新看了半天，然后才慢悠悠地点开了聊天窗口。
　　“怎么突然想学法语了？”
　　姚晗大约正抱着手机玩，很快便回复了：我怎么没屏蔽你啊……
　　程殊昱看乐了，看了一眼努力往他身上蹭着想偷窥屏幕的余康逸，拿着手机转身出了包间，靠在门口的墙边跟姚晗聊了起来：屏蔽我干什么？
　　结果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发现姚晗半天都没回信，聊天窗口上面一直显示的都是正在输入，程殊昱也不急，耐心等着姚晗打完字，可没想到过了差不多两分多钟，才看姚晗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程殊昱挑眉，反手便把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姚晗那边才慢吞吞地接了起来，语气里是老大的不乐意，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干嘛突然打电话啊……”
　　“打电话也不行？”程殊昱听着好笑，“我又惹你了？”
　　姚晗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
　　“说话！”程殊昱耐心地问：“为什么要学法语？”
　　“……明知故问。”姚晗低声抱怨。
　　程殊昱轻笑一声，“不是不生气了吗？就因为我跟苏蕾用法语聊了会天没顾得上你。还一直记仇了？”
　　“不是。”姚晗却立即否认：“我又不是小孩，一丁点事有什么可生气的。”
　　程殊昱没表态，可姚晗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毕竟在他眼里，姚晗不但是个花钱雇来的假男友，还是他从心里就想疼的弟弟，自然就是个小孩。
　　“我就是……”姚晗也跟着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吞吞吐吐地小声说道：“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在姚晗眼里，程殊昱是永远写在杂志封面上风风光光的一个名字，是他怎么伸手也够不到的目标，但现在这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姚晗面前，对姚晗来说，更靠近程殊昱一点，就像是和梦想更近了一步。
　　可这句话刚一说出来，姚晗又觉得怪矫情的，连忙又补救道：“反正我就是想学，是我自己的事，哥你别管了。”
　　程殊昱听罢却拿着手机愣住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姚晗在另一边喊他的名字，程殊昱抬手按住胸口，这才开口说道：“没事。”
　　“哦。”姚晗觉得程殊昱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可也没有多想，只是小心地问他：“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晗晗。”程殊昱突然叫了他一声。
　　“啊？还有事？”
　　“没事。”程殊昱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早点睡觉。”
　　姚晗也没有多问，跟程殊昱说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程殊昱靠在墙边，电话挂了很久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把烟摸了出来，刚想点燃却又发现没带火出来，只能把香烟叼在嘴里，愣愣地看着墙角一处发呆。
　　“哥们你行不行啊？”过了没多一会，余康逸从里面找了出来，一看到程殊昱就嚷嚷着：“里面一堆人呢，我就说了两句你还跑了，至于不至于啊？”
　　程殊昱木然地把目光移到余康逸身上，看了一会又突然伸手把余康逸拽到一边，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还有这么虚心问我的时候呢？”余康逸有些意外。
　　换做平时，程殊昱早就开始骂人了，可他现在也没这个功夫搭理余康逸，略微思考了一下问余康逸：“我有个朋友，最近认了个弟弟，但是他最近发现他弟弟好像特别喜欢他，你说他该怎么办？”
　　余康逸喝了不少，可脑筋还算清楚，听了程殊昱的话之后皱眉思考了一下就知道程殊昱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难怪这人闷不吭声就找了个男朋友来，原来谈恋爱是假，认了个弟弟才是真。
　　“我觉得可以谈谈试试。”余康逸认真建议：“我看你朋友好像也挺疼他弟弟的，这事有搞头。”
　　程殊昱心里一动，却又纠结地摇了摇头，“不行，我疼他是因为把他当弟弟，从来没有想跟他谈恋爱的心思。”
　　“我建议，你告诉你朋友，平时没事多感受感受谈恋爱和兄弟情的区别。”说着，余康逸一伸手搂住了程殊昱的脖子，贴进了两个人的距离，然后在程殊昱耳边呵着气轻声说道：“兄弟靠得再近你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喜欢的人稍微贴过来一点，你就得麻得受不了了。”
　　程殊昱垂眼，手里夹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又轻轻按了按胸口，想起刚才电话里听到姚晗说了那句话的时候心中的悸动，皱眉沉思起来。
　　余康逸转头仔细端详着程殊昱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好奇，那小朋友到底什么人物，能把程殊昱给拿捏得这么死？
　　程殊昱回过神，突然转头看了余康逸一眼，然后猛地一把把人推开，顺手从余康逸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板着脸把烟点燃，没再理会余康逸就转身回了包厢。
　　姚晗一条朋友圈发出去还真的见了效果，通过班上一个同学给他介绍了个隔壁学校一个法语专业的学弟，虽然今年刚刚大二，可水平教姚晗这种文盲倒是绰绰有余了。
　　第二天星期日，姚晗迫不及待跟老师约了地方想先见面聊聊价格和时间，两个人经过中间人的介绍，通了电话定在了离两个学校都比较近的一家咖啡店。
　　姚晗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学弟已经在等着他了，姚晗坐下来之后立马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磨蹭了一会来晚了。”
　　学弟长得干干净净的，比姚晗还要白一些，看起来似乎也有点腼腆，见到姚晗过来就先红了脸，羞涩地摇摇头道：“我也刚来没多久。”
　　“那就好。”姚晗松了口气，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喝的，稍微歇了一会才切入主题：“我同学跟你说了吧？我就是想找人教我学学法语，你看看开个价，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就跟你学了。”
　　“我之前没做过这种工作，也不知道什么价格合适，我就是缺钱，所以才想着赚找个工作赚点外快。”学弟勉强地笑了笑，“你看可以出多少？”
　　姚晗挠了挠头，这可把他给难为了，给多了吧他又没有那么多钱，给少了他又怕人家不干，犹犹豫豫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吐出个合适的价格来。
　　“一节课五十块，你看行吗？”两个人对着坐了好一会都没有个合适的答案，最后还是姚晗上网查了一下才试探地报了个价。
　　“可以可以。”学弟似乎很满意这个价格，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你要是同意的话那就这么定了。”说着姚晗就拿出了手机，正想点开日历约个上课的时间，程殊昱的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
　　姚晗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刚叫了一声“哥”，就听程殊昱问他：“在学校吗？我去接你，我工作忙完了，带你回家去吃个晚饭。”
　　“又要回去啊？”姚晗哀嚎一声。
　　“你忘了你的工作了？刚领过工资就不想干了？”程殊昱打趣他。
　　姚晗不情愿地撇撇嘴，“我不在学校，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呢。”
　　“去喝咖啡？”程殊昱有点意外。
　　“我找到老师了！”姚晗显摆一样地说道：“跟我法语老师见面呢。”
　　程殊昱听罢，声音立马就沉了下来，“定位发我，五分钟就过去接你。”说完也不等姚晗答应，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姚晗叹了口气，看着学弟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咱俩得改天再约了。”
　　“没事，那，那我就先走了。”
　　“跟你一起。”姚晗看他的样就笑了，“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学弟低下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血色却更重了。
　　姚晗也没再逗他，起身过去结账，等到结完账出门的时候，却看到学弟在门口不远处被三五个男生团团围住了。
　　“这不是咱们院里的死娘炮吗？走路一扭一扭的离得老远就认出来了！”隔了四五米的距离，姚晗就听到那些男生指着学弟大声嘲笑。
　　“干嘛呢？”姚晗最看不惯欺负人的人，见到这个场面立刻就冲了上去，一把拉来学弟，跟那几个人面对面地对峙，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几个想喝奶了吧见到个人就叫娘，也不看看人家认不认你们这几个不孝子。”
　　“艹！你他妈说什么呢！”姚晗话说的不客气，几个男生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闻言直接上来揪住了姚晗的衣领。
　　姚晗却看都没看他们几个一眼，而是转头大声问学弟：“他们几个是你们学校的吗？待会咱俩要是挨打了，你记得马上联系导员。”
　　这里算是大学城中的商业街，附近来来往往很多人，几个男生确实也不敢在这里冒然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姚晗。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认出了姚晗，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是X大论坛上挂过的那个被大款包了的死鸭子吧？怪不得要替这个娘娘腔出气，原来是一路货色！”
　　姚晗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世界上果然欺软怕硬的人多，于海洋那么人高马大的，自己主动在论坛上自爆都没人找他的麻烦，反而见到他这样的弱鸡就得上来踩一脚。
　　“你知道还不赶紧放开我？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知道吗！大款！豪门！有钱有势，我待会撒个娇他就得把你送拘留所里蹲着！”姚晗也懒得跟这几个人辩解，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下来，反过来威胁他们。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刚反应过来想嘲笑姚晗几句，就看身边停下了一辆车，后座的车窗按下，露出程殊昱的脸来，一脸冰霜地问道：“晗晗，怎么了？”
　　“看见没！我男朋友来了！”姚晗趁着几个人发呆的时候立刻挣脱了出去，转身趴在车窗边，贴着程殊昱的耳朵用气音小声说：“哥，你说句话，帮我吓唬吓唬他们！”
　　姚晗说这话的时候，气息一点不漏地全都喷在了程殊昱的脸颊边，每吐出一个字，程殊昱便觉得身子更酥了一点，甚至根本没听到姚晗都说了些什么，只能感觉到胸口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哥，你怎么了？”姚晗说完半天也没看程殊昱有反应，有点难堪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催促道。
　　程殊昱缓缓转头看向姚晗，又想起余康逸跟他说过的话，轻轻回答了两个字：“麻了。”

　　第 18 章

　　
　　“啊？”姚晗被他说得一愣，“哥……？你说什么呢？”
　　程殊昱深深望了姚晗一眼，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然后才打开车门走下去，冷眼看着面前那几个男生，沉声道：“闹什么？”
　　几个男生到底比程殊昱小了将近十岁，而且程殊昱身上自带的那种压迫感是他们完全没有见过的，这么几个字就唬得几个人往后缩了几步。
　　“说话啊！”别说现在有程殊昱在，就是只有姚晗自己他也不怕这几个人，这时候借着程殊昱的威风底气更足了，站出来说道：“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当着我哥的面再说一次啊！怂什么？”
　　那几个人就算不认识程殊昱，也看得懂他开的车，几个穷学生，哪能惹得起本地的土豪，被姚晗这么一咋呼，晦气地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又瞪了躲在姚晗身后的学弟一眼，然后便转身跑了。
　　“几个嘴上逞能的怂货，没什么好怕的。”姚晗回头安慰着学弟，“你就是太好欺负了他们才敢这样，我今天还有事，等下次上课的时候再跟你说，对待这种人，不能怂。”
　　程殊昱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看着姚晗，面色并不是很好，似乎正在生气的模样。
　　“嗯，谢谢师兄。”学弟大约也觉得丢人，红着脸低头讷讷地说了一句，偷偷看了程殊昱一眼又马上把目光移开，垂下头低声说道：“师兄，那我，我们再联系，我就先回去了。”
　　“他是谁？”程殊昱看着学弟跑远，然后才开口问姚晗。
　　“我找的法语老师啊，法语专业的，据说成绩很好。”姚晗很自然地解释。
　　程殊昱一直看着姚晗的眼睛，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姚晗觉得不对劲叫了他一声，程殊昱才深吸一口气给姚晗打开车门，道：“先上车。”
　　姚晗乖乖上了车，看到程殊昱也跟着坐上来之后才开口抱怨道：“哥你没看到刚才那几个人那副嘴脸，太可气了，典型的欺软怕硬，和那个于海洋一个德行，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
　　“我来之前，你都干嘛了？”程殊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突然出了声。
　　姚晗一愣，“没干嘛啊，就怼了他们两句。”
　　“你自己一个人，就这么大胆跟几个人起冲突？”程殊昱忍着怒气说道：“你明知道我会来，为什么要自己出头？”
　　姚晗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他们骂我啊，难道我就站着让他们骂？”
　　“你就知道你自己处理得了？万一他们动手你怎么办？”
　　“那地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们真动手的话肯定要背处分啊，我又不是没脑子，再说我就算真的挨打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姚晗也有点生气了，明明今天应该是个很高兴的日子，可好端端遇到几个来找事的又被程殊昱这么莫名其妙说了一通，他心里自然不开心。
　　“你当挨打那么简单？你这叫有脑子？”程殊昱气道：“就算他们背了处分，你就不疼了？”
　　姚晗抿着嘴不说话了，虽然知道程殊昱说的没错，可被几个贱人骂了之后又被自己人骂一顿，他更不痛快了。
　　程殊昱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姚晗倔强地把头转到了另一边，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下意识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回想起刚才姚晗趴在他耳边说话时候的感觉，胸口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么挂着一个人，可小朋友却一点都不领情。
　　说好了暗恋他很多年呢？怎么关键时刻反而不开窍了？
　　程殊昱正在一个人生闷气，面前突然递过来一块糖果，他垂眼看到姚晗白皙的指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姚晗软软地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给你吃糖，你别生气了。”
　　程殊昱按住胸口转过头，一眼就看到姚晗委屈的表情，满脸都写着不情愿，还执着地举着一块糖果跟他道歉。
　　程殊昱叹了口气，张开嘴就着姚晗的手把糖果吃进了嘴里，嘴唇滚烫的温度触碰到姚晗带着凉气的指尖，然后才又抬眼看向姚晗。
　　“我没怪你，我只是……担心你。”程殊昱艰难地解释。
　　姚晗撇撇嘴，就算是担心，他也不想接受这种严厉的指责，可对方是老板，他又不能说什么，只是妥协道：“那你下次早点来，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咱俩一起骂人总行了吧？”
　　程殊昱被他逗笑了，可马上又收敛了笑容，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去。
　　他之前是把姚晗当弟弟的，怎么管着他怎么关心他都不为过，可现在他明显察觉自己的心思不一样了，程殊昱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姚晗了。
　　爱人之间该做什么？姚晗这么乖，他要是做不到同样的感情，万一辜负姚晗怎么办？
　　程殊昱捏着太阳穴，烦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姚晗见他吃了糖也不露笑模样，索性也不再说话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大概是他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所以才这么烦躁。
　　两人一路无话，好不容易熬到了程家，姚晗甚至都没等人给他开门就先自己下了车，直接奔着在门口等着他们回家的老太太去了。
　　老太太现在见到孙媳妇比看到孙子还开心，笑意盈盈地拉着姚晗问东问西，连正眼都没看程殊昱一眼。
　　程殊昱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本来只是找了个假男友回家糊弄人的，可是姚晗在家里不但比他的地位还高，而且连他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
　　偏偏程殊昱还没适应这个身份，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对待姚晗。
　　老太太虽然脑袋糊涂，可这么大年纪了，眼力还在，这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她一眼就看出有问题了，她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盼着程殊昱领回来了个孙媳妇，自然要好好哄着免得让人跑了，硬要拉着姚晗陪她在院子里溜达，一边絮絮叨叨给他讲程殊昱小时候的事，把自己孙子夸上了天。
　　姚晗听着好笑，本来还挺不开心的，听着老太太讲的故事又高兴起来，也跟着问了很多关于程殊昱的事。
　　程殊昱一直没有跟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聊天，眉头紧皱地一直思考，他得做点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亏待姚晗呢？毕竟姚晗喜欢他这么多年，他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们俩吵架了？”程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一边看了程殊昱很久，这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程殊昱不用看也知道是程爸爸来了，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爸，你那本笔记还真管用。”
　　程爸爸有点意外，“这么快？”
　　“嗯。”程殊昱声音有点闷，眼睛看着姚晗一直没移开过，苦恼地说道：“但是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程爸爸对于这方面最有经验，儿子跟自己的媳妇一模一样的性格，当年他追程妈妈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松了一点态度，程妈妈什么都不用做，就看着他要个抱抱，程爸爸就开心得流眼泪了。
　　“让他抱抱你，他就什么都懂了。”程爸爸了解自己的儿子，喜欢的话说不出口，就只能用行动表示一下。
　　“就这样？”程殊昱诧异地看向他。
　　“嗯。”程爸爸点点头，“他肯定很高兴。”没有什么比拥抱喜欢的人更幸福的事了。
　　程殊昱想，既然他爸爸能用一本笔记本就帮姚晗把自己追到手了，给的建议肯定不会错，稍微沉思了一会他便点头应了下来，道：“我知道了。”
　　说完，程殊昱就迈开腿朝着姚晗的方向走去。
　　姚晗刚把老太太哄睡，正想起身去找保姆过来照顾的时候，抬头就看着程殊昱慢慢走了过来。
　　“哥，奶奶睡了。”姚晗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哄着她睡的，是不是还不错？”他刚刚领了工钱的，总要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
　　“嗯。”程殊昱点点头，冲着姚晗招招手让他过来，也不说话，就只是沉默地盯着姚晗看。
　　“哥，怎么了？”姚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不会还因为之前那个事要说我吧？”
　　程殊昱伸手压下姚晗被风吹起的一撮乱发，酝酿了很久才柔声说道：“晗晗，来抱抱我。”
　　姚晗愣住，“啊？”
　　“过来抱抱我。”程殊昱又重复了一遍。
　　姚晗眼睛转了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却没有问出口，而是上前一步靠近了程殊昱，而后突然弯下腰搂住程殊昱的大腿艰难地把将近一米九的壮汉直挺挺地抱离了地面，挺了几秒才又把他放下。
　　“哥，这是干嘛啊？要测我臂力吗？”姚晗平时饭吃得少也不怎么锻炼，抱这么一下就累得气喘吁吁，把人放下之后才抬头看着程殊昱疑惑地问道。

　　第 19 章

　　
　　“你会抱吗！我是让你这么抱了吗！”程殊昱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感都被姚晗这一个爱的抱抱给抱没了，现在只想撬开姚晗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解风情的？
　　“那……公主抱？”姚晗纠结了一下，试探地问。
　　程殊昱气笑了，“你就是回去再练十年，也不可能抱得动我。”
　　姚晗听了又有点不爽，可默默衡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倒是也觉得程殊昱说的好像没错。
　　“那你逗我玩呢，突然跑来让我抱你。”姚晗不服气地撇撇嘴。
　　程殊昱紧紧抿着嘴唇，过了几秒才突然上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把姚晗抱进了怀里。
　　姚晗正想着怎么锻炼身体的事，猝不及防就被圈进了程殊昱的胸膛，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程殊昱的声音在头顶闷闷地响起：“以后我再说抱抱的时候，都是这样抱的，懂吗？”
　　这他妈是什么抱法？姚晗一脸迷茫，可是本着敬业的想法，姚晗还是点点头道：“懂了。”
　　姚晗的声音仿佛透过程殊昱的胸膛直接传进了心房，让程殊昱全身又是一阵酥麻，他不自觉翘起嘴角笑了，放开姚晗认真地看着他问：“你真的懂了？”
　　“嗯，懂了。”不就是拥抱吗？早说清楚他也不至于弄错。
　　程殊昱心中一阵激荡，忍不住又撸了一把姚晗的头发，“懂了就行，先去吃饭吧。”
　　结果两个人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程家父母全都站着在看热闹，刚刚两个人的拥抱也全都被看在眼里了。
　　程妈妈之前还一直担心程殊昱会欺负姚晗，刚才看到程殊昱主动抱了姚晗才放下心，走过来先是看了程殊昱一眼，然后才拉着姚晗问：“我看你在朋友圈里说要学法语？找到老师了吗？”
　　姚晗有点郁闷，早知道这件事会弄得这么兴师动众，他就直接把跟程殊昱相关的这些人全都屏蔽就好了。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会给晗晗找好老师。”程殊昱最讨厌程妈妈管东管西，不等姚晗回答就先不耐烦地说道。
　　程妈妈怒其不争地狠狠瞪了程殊昱一眼，咬着牙说道：“你到哪给他找老师？”
　　程殊昱不开窍地冷笑了一声，“你总不会觉得我连找个人教法语都找不到吧？”
　　程妈妈一双美眸就快瞪出血来，“我是白送你去法国留学了吗！”
　　程殊昱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程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补救道：“对，我也会法语，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姚晗表情复杂，他学法语原本也没想学成多优秀，只是想稍微懂一点以后跟程殊昱出去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在一边坐着，可要是让程殊昱亲自来教他，他倒宁愿不学这玩意。
　　“殊昱虽然在法国呆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可他法语说的不错，你们两个借着学习的时间还能增进感情，不是一举两得吗？”程妈妈继续开心地劝说。
　　“增进感情？”姚晗奇怪地看了程殊昱一眼，马上又解释道：“我已经找到老师了，我哥平时挺忙的，不用麻烦他了。”
　　“不麻烦。”程殊昱接过话茬，“我妈说得对，这种事不用去找外人，先去吃饭吧。”
　　姚晗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程殊昱满脸都写着不许拒绝，姚晗也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反正估计程殊昱也就是这么一说，真的要学起来的时候他也就顾不上了。
　　倒是程家人都非常高兴，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只要程殊昱开了窍就一切都好说了。
　　当天晚上，姚晗惊喜地发现程家准备的菜都是他爱吃的，在程妈妈也老太太的劝说下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碗饭，比上次来程家的时候吃得还多。
　　程殊昱不愿意在家过夜，所以吃过晚饭没呆多久就带着姚晗走了，姚晗一吃饱了就想睡觉，坐在车上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盹，一开始还能控制得住瞌睡，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靠在程殊昱的身上，还在程殊昱昂贵的西装上留下了一块深色的口水印。
　　“哥你怎么不叫我啊！”姚晗慌里慌张地叫了一声，连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印子，满脸都写着尴尬。
　　“你睡得香，叫你做什么。”程殊昱方才一直盯着姚晗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家的小朋友最可爱，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哪里还想着叫他。
　　姚晗有点不好意思，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背包被程殊昱压在身后，他挠了挠头，压着程殊昱缓缓俯身过去够自己的书包。
　　程殊昱不知道姚晗要干什么，只看到姚晗突然朝着自己压过来，那一瞬间程殊昱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先主动一点，可他还来不及想出什么结果，身体就先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非常乖顺地闭上了眼睛，期待姚晗会吻下来。
　　可程殊昱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姚晗的亲吻，反而听到拉链来回拉动的声音，程殊昱疑惑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姚晗从包里拿出纸巾来，准备给他擦擦衣服。
　　程殊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突然压过来，就是为了拿书包？”
　　姚晗拿着纸巾小心地一下下帮程殊昱擦着肩头落下的口水印，闻言随意地点点头道：“是啊，你西装肯定挺贵的吧？”
　　“别擦了！”程殊昱带着几分怒意把姚晗的手拉下来牵在手里，狠狠捏了两下才说：“衣服脏了可以扔掉，你应该做的不是帮我擦衣服这件事，懂吗？”
　　姚晗有点发蒙，“那我还能干嘛？”
　　“自己想。”程殊昱既无奈又有点生气，明明是姚晗先动心的，可这小朋友懵懵懂懂连个拥抱都不会，他倒是没有想到和小朋友谈恋爱还有这种养孩子一样的烦恼。
　　姚晗挠了挠头，“什么啊？”
　　“回去自己想。”程殊昱揉了揉他的头，又看了眼时间，道：“不早了，先回去睡吧。”
　　姚晗觉得程殊昱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只是郁闷地“哦”了一声，和程殊昱道了别就回宿舍了。
　　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姚晗躺在床上还在思考，程殊昱到底想让他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没什么事，姚晗便跟学弟约了上课时间，两个人不是同一个学校的，折中了一下最后选在了两个学校中间的一家肯德基里上课。
　　姚晗现在有钱了，出手也大方了，在学弟来之前先给两个人各点了一份咖啡等着老师来上课。
　　学弟因为前一天被人为难的时候姚晗帮他解了围，心里对姚晗非常感激，本来也是带着礼物过来的，到了之后看到姚晗已经点了东西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见外干什么！你是我老师嘛！”姚晗把椅子拉开让人坐下来，一边翻开笔记本准备上课，一边随口问道：“那几个人男生之后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学弟翻书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问姚晗：“师兄，你会不会也觉得我……”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觉得你娘？”姚晗歪着头问他。
　　学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顿时红透了。
　　“你没发现我也有点娘吗？”姚晗接着说道：“我之前被挂在论坛说被有钱人包养，你不知道这事？”
　　学弟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一会才讷讷地回答：“我……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自告奋勇来教你的。”
　　“那就行了，咱俩谁也别嫌弃谁，开始上课吧小老师？”姚晗毫不在意地把咖啡推给他。
　　学弟点点头，抿着嘴偷偷笑着开始给姚晗上课。
　　“你这么教，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教会？”两个人正热火朝天地上着课，身后突然传来程殊昱的声音。
　　姚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回过头看了一眼，惊讶地问：“哥？你怎么来了？”
　　“我去了你宿舍。”程殊昱淡淡地回答，也没有多看姚晗一眼，全程一直盯着学弟的脸，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忙吗？”姚晗有点郁闷，他这上课可是计时收费的，耽误的时间都是钱！
　　“你之前给人上过课吗？”程殊昱没理会姚晗，直接看着学弟冷声问：“你的水平够教学生的吗？”
　　程殊昱的气势一摆出来，就是街边的地痞流氓也得惧他三分。
　　被程殊昱这么一问，学弟表情立马就僵住了，垂眼看着面前的书本说不出话来。
　　“哥你干嘛？”姚晗有点生气了，“你总不会连我上课也要管吧？”
　　“我说了，你想学法语我可以教你。”程殊昱顺势把姚晗面前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大致看了两眼之后说道：“这样学没用，你下次再遇见苏然的时候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不提起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姚晗就想起上次程殊昱陪自己挑礼物结果把他晾在一边和美女聊得热火朝天的事。
　　姚晗顿时拉下脸来，把笔记本抢下来装进书包里，然后又飞快地帮坐在对面的学弟也把东西收拾好，赌气地说道：“人家叫苏蕾！”
　　程殊昱一愣，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姚晗已经拉着学弟起身走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来，他平时都不会找我的。”姚晗拉着学弟往外走，一边低声跟人道歉：“不然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来了。”
　　学弟低头看着姚晗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红着脸摇摇头，“没事的，那我先回去好了。”
　　“改天我再约你。”姚晗抱歉地说。
　　学弟冲姚晗笑了笑，抬头就看到追出来的程殊昱，他愣了一下才低声问姚晗：“师兄，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谁？”姚晗惊讶地问。

　　第 20 章

　　
　　“就……那个。”学弟偷偷朝着往这边走来的程殊昱看了一眼，马上又吓得低下了头。
　　姚晗回头看看气冲冲跟过来的程殊昱，好笑地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就连上次苏蕾那种美人站在程殊昱身边姚晗都觉得配不上他，除非程殊昱真的瞎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
　　学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程殊昱已经几步追了上来，他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和姚晗说了句再见便拿着自己的书包跑了。
　　“你们刚才嘀咕什么呢？”程殊昱眯起眼睛看着学弟的背影，站在姚晗身边沉声问。
　　姚晗转头看向他，仔细打量着程殊昱的脸，不管怎么看都是英俊又有气质，和自己这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实在是不太搭。
　　“他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姚晗撇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道。
　　程殊昱胸口扑通震了一下，低头看着姚晗的眼睛，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姚晗耸耸肩，“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还用我回答吗？”但凡了解一点程殊昱的身份，也不会有人问出这种问题，再说他们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相配的样子。
　　可程殊昱却明显会错了姚晗的意思，听了姚晗的回答之后便有些心花怒放，胡乱揉了一把姚晗的头发，眼中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既然知道，那以后就不要找别人教你了，我有能力给的，你就不需要去找别人。”
　　姚晗连忙摇头，“还是算了，你那么忙，没必要因为我的破事耽误时间。”
　　“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觉得我很忙吗？”程殊昱反问。
　　姚晗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程殊昱确实也没有那么多事要做，按他的说法，除了有事没事来学校这边逛一逛，平时还有时间跟朋友出去喝酒聚会，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工作很忙的样子。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学什么金融什么管理也没什么用，最后也都是要给人打工的，你如果真的想学做生意，我可以教你。”
　　姚晗怔怔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听着程殊昱的话心里就想这大概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像他这样的人就算再努力，顶多也就是考个老家的公务员安安稳稳一辈子，就算抱着管理书籍啃十年可能都不够资格给程殊昱这样的人打工的。
　　可偏偏他跳起来都够不到的目标，在程殊昱眼里也不过就是这么不屑一顾。
　　“算了，我就学几句法语挺好的。”姚晗摇摇头。
　　程殊昱笑道：“不是说了我可以教你？”
　　姚晗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干嘛啊？”总不会专程来搅和他上课的事吧。
　　程殊昱哪有什么屁事，他压根没想过自己来找姚晗还需要什么理由，现在被姚晗这么一问便卡壳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清了清喉咙道：“想跟你吃饭。”
　　姚晗惊讶地看着程殊昱，又左右环顾了一圈才问：“你助理呢？”
　　程殊昱立马黑了脸，“他有他的工作要忙，你找他干什么？”
　　姚晗抿着嘴想，程殊昱看起来好像功成名就，但实际上这人活得也挺没劲的，跟家里人关系不好，身边好像也没有几个朋友，之前一起喝过酒的那几个，看起来也不过就是酒肉朋友，到头来连个能陪他吃饭的人都找不到。
　　“那我们进去吃肯德基吗？”姚晗提议：“我可以请客。”
　　其实程殊昱对这种快餐没什么兴趣，可既然姚晗提议了，他就觉得能跟姚晗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于是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你吃过肯德基吗？”姚晗用手机扫了点餐码之后好奇地问程殊昱。
　　“没有。”程殊昱摇摇头，“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姚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低头认真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笑什么？”程殊昱问。
　　姚晗摇摇头，“没有，就突然觉得原来你离我也很近的。”是个普通人，不再是杂志上高高在上的名字。
　　程殊昱心头一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道：“你还可以离我更近一点。”
　　姚晗一愣，不等弄清楚程殊昱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程殊昱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姚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只写了一个“逸”字。
　　程殊昱似乎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被打扰，直接当着姚晗的面接了起来，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怎么这个态度？”对面的余康逸听到程殊昱不耐烦的声音好笑地问：“我不会是打扰你开会了吧？”
　　姚晗不想偷听程殊昱打电话，起身去前台等着拿东西，程殊昱抬头看了一眼姚晗的背影，淡淡地说道：“比开会重要，有屁快放。”
　　“在谈恋爱？”余康逸是个聪明人。
　　“没事我挂了。”程殊昱不想跟他废话。
　　“别挂！”余康逸慌忙说道：“晚上出来吃个饭，我都约好人了。”
　　程殊昱不爽地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在干嘛还约我出去吃饭？你觉得我是想跟他在一起还是想跟你们几个一起鬼混？”
　　“那就带上他嘛！”余康逸好不容易从相亲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几天，哪能放弃好好玩的机会，连忙劝说程殊昱道：“你上次带人过来，相处得也不是很愉快，甚至都没正式跟哥们几个好好介绍一下，小朋友肯定不开心，这次我订个好点的酒店，你带人过来弄个正式点的见面会，起码也得像之前大刘媳妇那个待遇吧？”
　　程殊昱心里一动，正好看到姚晗端着餐盘往回走，想想上次他还没有把姚晗当成是伴侣而是一个工具带去糊弄人的，认真说起来确实很对不起姚晗。
　　“晚上几点，把位置发我。”程殊昱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哥你尝尝这个，新品。”姚晗把餐盘推到程殊昱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要是好吃我就再去买一个。”
　　程殊昱慢悠悠地打开包装，看着姚晗期待的眼神就忍不住笑，“晚上有时间吗？”
　　姚晗怔住，“不会又要陪你回家吧？”
　　“跟我去见朋友。”
　　姚晗其实挺不愿意的，好不容易休了个周末，时间全都扑在程殊昱身上了，可拿人家手短，姚晗拒绝不得，还是兴致缺缺地问了一句：“去哪啊？”
　　程殊昱看了一眼手机，正好余康逸的信息发了过来，“嘉园酒店。”
　　姚晗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是在城东的那个嘉园吗？有八十多层楼的那个国际酒店？”
　　“不然还能是哪个？”程殊昱哭笑不得。
　　“去去去，那我去！”姚晗连忙答应，“我这样可以进去吗？要不要换什么正装？需要穿西装吗？”那可是整个X市最贵的一家酒店，如果不是跟着程殊昱，姚晗还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进去一次，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程殊昱却误解了姚晗的意思，以为姚晗是因为要见自己的朋友才想郑重一些，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后悔上一次没有尊重姚晗，随随便便就带他去了那么一个小地方见朋友。
　　“你随便怎么样都行。”程殊昱试着安慰他：“反正都很可爱。”
　　姚晗脸上一热，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话。
　　余康逸约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姚晗跟程殊昱差不多在肯德基呆了一下午，本来姚晗还不怎么愿意，可架不住程殊昱热情，最后还是拿出了自己买的法语入门教材跟程殊昱学了起来。
　　两个人差不多五点多才出发，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刚刚六点。
　　姚晗忍着想拍照的冲动，跟着程殊昱一起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想什么高级大酒店好像也不过如此，一边又忍不住估算着每一样装修都值多少钱，矛盾得很。
　　“看什么呢？”程殊昱发现姚晗心不在焉的样子，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姚晗被他吓了一跳，有点不好意思地悄悄问：“我要是想在大厅里拍照的话，会不会给你丢人啊？”
　　程殊昱虽然不知道姚晗为什么要拍照，可还是笑笑说道：“待会吃完饭下去我给你拍。”
　　姚晗心里一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前面带路的服务生就停下了脚步，替他们打开了包间的房门。
　　“还真把你自己当主角了，来这么晚。”里面的人见到程殊昱立马就开始抱怨。
　　姚晗大致扫了一圈，发现包间里坐着的六七个人大都是上次见过面的，不过脱离了上次昏暗的环境，姚晗才发现这几个人确实都人模狗样的，全都是社会精英。
　　程殊昱瞪了几个人一眼，先拉着姚晗一起坐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等不及可以先走。”这些人这么积极，不就是为了看他的热闹？
　　说完，程殊昱也不再管那些人，转头看向姚晗，轻声问：“想吃什么？”
　　姚晗还在偷偷拿着手机跟室友显摆自己来了高级的大酒店，突然被程殊昱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却尴尬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姚晗慌张地把手机收了起来，“随便吃什么都行。”
　　“整个房间里就你最挑食。”程殊昱面无表情地揭穿他，“看看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姚晗有点不自在，他本来就是跟着程殊昱来开开眼见世面的，可每次程殊昱都有办法把他变成焦点。
　　“小朋友怎么不太高兴啊？殊昱你不哄哄？”余康逸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今天这个场合本来就是留给程殊昱秀恩爱的，他就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程殊昱要接菜单的动作一顿，警告地看了余康逸一眼。
　　余康逸最了解这个闷骚的老处男，光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这肯定是害羞了，难怪这两个人都相处这么久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靠着程殊昱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只能拉拉小手喂喂奶了。
　　可程殊昱铜墙铁壁惹不起，余康逸只好把目标又对准了姚晗：“小朋友，你好好和我们讲讲，你跟你哥平时都做些什么？接过吻吗？”
　　姚晗正努力低头减少存在感，听到余康逸的话立刻心中大骇，惊讶地抬头看向余康逸。

　　第 21 章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狗嘴？”程殊昱眯着眼睛警告余康逸，然后抬手摸摸姚晗的后脑勺，轻声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不用管他们。”
　　被程殊昱摸头这个动作，姚晗曾经经历过无数次，可之前他只把程殊昱当成是哥哥，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可现在刚听过余康逸的话，再被程殊昱这么一摸，姚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躲开了程殊昱的触碰。
　　程殊昱扑了个空，奇怪地看了姚晗一眼，却见他把头深埋在胸前，从程殊昱的角度看过去，勉强能看到一点他微红的脸颊。
　　程殊昱那几个朋友好像还在说些什么，可姚晗大脑嗡嗡直响，根本一个字都灌不进耳朵里，反而是今天学弟问他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姚晗一直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个直男，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几年一直抱着程殊昱的照片当偶像，可崇拜和喜欢是两码事，更何况看程殊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认真谈恋爱的表现。
　　“我这叫帮你的忙，你们俩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得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进展？”余康逸不服地抗议：“人家年纪小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主动一点？”
　　程殊昱偷偷瞥了姚晗一眼，知道小朋友脸皮薄经不起这几个老流氓调侃，表情冷淡下来，“主不主动跟你们没关系。”
　　姚晗低着头听到了程殊昱这句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不爽，感觉在座的这些人好像非要验证他心里对程殊昱的猜想一样，非要逼着程殊昱把“我不是认真的”这几个字直接说出口一样。
　　姚晗越想越难受，来高级酒店吃饭的好心情瞬间全都被程殊昱这一句话给吹散了，觉得自己现在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比上次坐在酒吧里喝旺仔牛奶还让他感觉不堪。
　　“生气了？”程殊昱见姚晗一直低着头很久都不说话，趁着那些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俯身问姚晗。
　　姚晗抬眼看他，刚一对上程殊昱的眼睛就马上把头别开了，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慌张地说道：“学校有点事，我想先、先回去了。”
　　程殊昱一愣，不等反应过来，姚晗已经起身跑了，速度之快，差点把酒店的实木椅子给绊倒。
　　“小朋友脸皮怎么这么薄？”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程殊昱觉得有点头疼，却还是无奈地笑了笑，来不及多说就追着姚晗出去了，可没想到姚晗就是故意要躲着他，等他追出去的时候，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就连酒店的服务员都没注意到。
　　程殊昱找不到人，又接连给姚晗打了几个电话，可全都无人接听。
　　里面还有一群朋友在，程殊昱也不好就这样离开，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让人先帮他去学校等姚晗，他这边先把这几个兄弟打发了再说。
　　“人呢？”一看程殊昱回来，立刻有人问道。
　　“吓跑了。”程殊昱阴沉着脸，“他还小呢，你们能不能给我正经点？”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天才有人无奈地说道：“都大四了也不算小了，我像他这个年纪早就换过几次女朋友了，我看人家是嫌你太不积极了。”
　　程殊昱心头一跳，拿起杯子无意识地喝了口酒，过了几秒才嘴硬道：“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在他眼里，姚晗确实还是个小朋友，他有的是耐心等姚晗长大，天长日久有的是时光去消磨，何必急于一时？
　　“人家明显是因为你刚才的态度生气了，我说程殊昱，你到底是不是属木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小孩哪受得了这个？不跑还等你继续晾着他吗？”
　　程殊昱这下不说话了，垂眼看着身边姚晗坐过的位置沉思起来，一整个晚上都在琢磨着，他到底应该怎么主动一点才能让姚晗开心。
　　姚晗躲开程殊昱的追赶离开酒店之后就打车回了学校，脑子里乱得快炸开了，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程殊昱了。
　　总不能继续拿着钱去跟程殊昱玩有钱人的恋爱游戏，那他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
　　姚晗心事重重地回了学校，连脸都没洗就直接上床了，看着手机上程殊昱打来的世十几通电话，竟然没出息地眼眶热了起来。
　　就在姚晗纠结到底该怎么处理和程殊昱的关系的时候，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姚晗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出去，可仔细一看号码发现是学弟打来的，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师兄，没打扰你吧？”
　　“啊，没事。”姚晗从床上坐了起来，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今天不好意思了，第一堂课就搞砸了。”
　　学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姚晗的话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就当姚晗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的时候，他才又犹豫地出声道：“师兄，你十一有时间吗？我们学校这里有个去T大参观教学的机会，我室友报了名又临时有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T大距离X市不算近，如果是学校集体包车坐大巴的话，大概也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这一趟下来，估计没个三五天的回不来。
　　确实是个消磨假期的好行程，也正好可以给姚晗个机会躲开程殊昱。
　　“是你们学校组织的吗？我是外校的也能去？”姚晗不确定地问。
　　学弟大概是有点紧张，声音也跟着发颤，轻轻咳了几声才回答：“也不只有我们学校，只要报名都可以去的。”
　　姚晗有点心动，“什么时候走？”
　　“三十号早上出发。”
　　也就是说后天就要出发了，时间确实有点紧，可姚晗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我把钱转给你，活动内容你发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学弟声音里都透露着兴奋，连忙答应下来，又跟姚晗说了一下需要准备的东西，然后才依依不舍把电话挂了。
　　可姚晗没想到这边电话刚挂断，紧接着程殊昱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姚晗脸色一白，手心顿时就冒出冷汗，可他也知道一直逃避不是个办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刚才跟谁打电话呢？”程殊昱喝了点酒，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醉意，电话一接通就不悦地问姚晗。
　　姚晗没说话，也不知道这时候怎么跟程殊昱说话。
　　“打你电话也不接，回去之后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吃的？”程殊昱等不到姚晗回应，以为小朋友还在闹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哄他。
　　如果换做之前，姚晗只会觉得认了程殊昱当哥哥太幸福了，可经过晚上那么一闹，程殊昱再说这些话，姚晗只觉得他像个渣男。
　　“哥，这份兼职我不想做了。”姚晗没正面回答程殊昱的话，迟疑了一会才下决心说道。
　　程殊昱喝了不少酒，虽然还能保持清醒，可多少有点反应迟钝，听了姚晗的话之后只当他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兼职，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做就不做。”
　　姚晗吸吸鼻子，没想到程殊昱答应得这么干脆。
　　“晚上记得吃点东西再睡，明天我有一天的会要开没时间找你，等我空下来再跟你说。”程殊昱嘱咐他。
　　姚晗心想反正他后天就走了，估计两个人也没什么机会再聊了。
　　“晚上早点睡。”程殊昱等不到姚晗的声音，又无奈地说道：“和我说个晚安吧，好不好？”
　　姚晗抿着嘴依旧不吭声，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对着手机说了一声“晚安”。
　　可这两个字说出口很久，程殊昱也没有再说话，姚晗听着程殊昱醉酒后微微有些粗重的呼吸，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把电话挂了。
　　“晗晗。”就在姚晗犹豫着想说再见的时候，程殊昱终于开口叫了他一声。
　　程殊昱声音压得很低，这两个字一入耳，姚晗就觉得胸口猛地突突了两下，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怎、怎么了？”
　　程殊昱似乎叹了口气，过了几秒才说道：“下次再不开心，记得先跟我说，你这样直接跑掉，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姚晗心跳更剧烈了，程殊昱的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蛊惑着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因为姚晗的突然离席，程殊昱被那几个人灌了很多酒，工作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现在在姚晗宿舍楼下吹着风，酒劲一上来就不自觉地话多了起来，听了姚晗的话之后，轻笑一声调侃道：“你怎么这么乖？”
　　姚晗有点生气，“没事我就挂了。”
　　“嗯。”程殊昱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抬头茫然地寻找着姚晗宿舍的位置，可看了半天也分不清姚晗会在哪个窗口后面，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贴着话筒轻声道：“晚安，等我忙完了给你买旺仔牛奶。”
　　姚晗被程殊昱的声音搅得心里发慌，不等程殊昱说完就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正巧这时老四从洗漱间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姚晗通红的脸颊，先是愣了一下才问道：“老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个屁！”姚晗恼羞成怒，大声骂道：“你才谈恋爱！你全家都谈恋爱！”

　　第 22 章

　　
　　老四被姚晗吼得一愣，过了好久才挠了挠头说道：“没谈就没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姚晗心里一慌，没有再理会他，直接关机躺倒在床上，把自己死死闷在里面，可耳边还是不停出现程殊昱的声音，吵得姚晗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程殊昱大概真的很忙，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姚晗，虽然以前两个人也不是每天都会联系，可姚晗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尤其还是在他刚刚在电话里跟程殊昱说了辞职的事，程殊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姚晗更加难受了。
　　可他已经答应了学弟要一起去T大，姚晗只能稳住心神准备行李。
　　学弟发过来的行程表说明这次活动要去三天，姚晗平时生活就没那么精致，收拾来收拾去，最后还是只带了他那个破书包，里面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最后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顺手还把程爸爸的那本笔记也给带上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姚晗躺在床上一直盯着通讯录里程殊昱的号码看，几次都不受控制一般想把电话拨出去，好在都赶在铃声响起之前赶紧挂断了。
　　就这么一直纠结到下半夜，姚晗才恍然回过神来，受惊一般赶紧把手机锁屏藏在枕头下面。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程殊昱就又跑到他眼前蹦跶，姚晗连着翻了几个身，最后索性又把手机拿出来拉黑了程殊昱，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就因为晚上一直纠结着程殊昱的事，第二天早上姚晗差点没赶上出发的车，一睁眼就已经快八点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连脸都没洗就带上东西往出发地跑，勉强赶在出发之前赶到了。
　　学弟一直在等着姚晗，见到他来了才松了口气，帮姚晗提着背包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姚晗喘得快断气了，好不容易匀出口气回答：“早上差点没起来，我钱都交了，怎么可能不来。”
　　学弟抿着嘴羞涩地笑了，赶紧给姚晗拧了瓶水，扶着姚晗上了车。
　　“师兄你昨晚没休息好吗？”刚一开车，学弟就小心观察了姚晗的气色，小心地问道。
　　姚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嗯，快两点了才睡着。”
　　“是有什么心事吗？”
　　姚晗看向窗外，不知道是怎么了，连车窗上都像是印着程殊昱的脸一样，吓得他赶紧又把头转过来，疲惫地点点头道：“算是吧。”
　　学弟看着姚晗的脸色，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姚晗却突然说道：“我先睡会，太困了。”
　　“哦，好。”学弟应了下来，有些失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姚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大概因为晚上真的累得狠了，在汽车上颠簸着反而睡得更香，甚至都来不起去想程殊昱的事，姚晗就很快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姚晗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车上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而车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在大声叫着。
　　“到了吗？”姚晗坐直身体问道。
　　学弟听到声音回头看他，“师兄你醒了？我们可能得在这等等了，车突然坏了，司机好像正在联系运输公司那边想办法。”
　　姚晗刚睡醒，大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狠狠叹了口气，抱怨道：“我这是走了什么背运，怎么事事都不顺。”
　　学弟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抱歉地看着姚晗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车会半路坏掉。”
　　姚晗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歉干嘛？又不关你的事。”说完他看着不少人都下车去放风了，也伸了个懒腰跟着站起来，“走啊，下车溜达一圈。”
　　学弟眼睛亮亮的，忙不迭答应下来，跟着姚晗一起下了车。
　　司机大概早就看出车不对劲，找了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附近风景还算不错，不知不觉姚晗就走出去了很远。
　　“师兄，你心情好点了吗？”学弟一直悄悄跟在姚晗身后，直到见到姚晗停下来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他才低声开口问道。
　　姚晗回过神看向他，“还行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学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看着姚晗的侧脸出神，过了好一会才试探地询问：“是……恋爱了吗？”
　　“咳咳咳！”姚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狠狠咳嗽了几声才缓过劲来，脸上飘着红晕，不自在地道：“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那……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啊？”学弟不死心地又问道。
　　姚晗心头一跳，眼前不自觉又飘过程殊昱的脸，他连忙闭了闭眼，这才稳住心神，苦笑着回答：“不到时候吧，你别看我女生缘好像很好，但是她们好像也都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那男朋友呢？”学弟红着脸问。
　　姚晗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慌了，连忙摆手道：“这我更没想过了，女生都不喜欢我，男生更看不上我了。”
　　学弟听了姚晗的话心里马上又雀跃起来，抬起头正视着姚晗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地问：“要是有男生喜欢你的话，你愿意试试吗？”
　　姚晗愣住，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程殊昱，如果程殊昱真的喜欢他的话，姚晗觉得自己还是愿意试试的。
　　“师兄……？”学弟见姚晗没有反应，又紧张地叫了他一声。
　　姚晗单肩背着书包，闻言用力捏住了包里放着的那本笔记。
　　他知道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都是程爸爸想让他去学的怎么讨程殊昱欢心的方法，他知道程殊昱喜欢吃甜食，知道程殊昱脾气不好，可每次都愿意很耐心地跟姚晗相处。
　　姚晗心里很清楚，程殊昱的魅力其实不止是长相和金钱，但凡是个喜欢男人的人，大概都会对程殊昱心动的。
　　“大概愿意吧。”姚晗抱紧了背包，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学弟不知道姚晗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只听到他这句话就突然燃起了无限希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晗，十根手指在身后绞成一团，紧张得舌头都在打颤，酝酿了好长时间才小声说道：“师兄，我，我其实、其实挺喜欢你的，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啊？”姚晗傻了，“谁？谁喜欢我？”
　　“我。”话一旦说出了口，就不那么紧张了，学弟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姚晗这下彻底被惊住了，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连脚下的路都没注意看，直接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个跟头，还不等反应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师兄！”学弟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想把姚晗扶起来。
　　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抢在他前面先拉住了姚晗的胳膊。
　　“疼不疼？摔哪了？”程殊昱一路赶过来，刚见到姚晗就正好撞见他摔了个屁股墩，急忙快跑上来半蹲在姚晗面前轻声询问。
　　姚晗愣愣地看着程殊昱，“哥……？你怎么在这？”
　　程殊昱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仔细看了看姚晗有没有摔伤，见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处才用力把姚晗拉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呆在一边的小学弟。
　　他身上的气场太强，和平时在学校里欺负他是个娘娘腔的那些男生可不一样，学弟几乎被程殊昱吓得双腿发软，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学法语学到T市去了？”程殊昱没再理会这个外人，而是低头看着姚晗冷声问道。
　　姚晗挠了挠头，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说：“我放假了，出去玩玩怎么了……”
　　“出去玩？你出去玩不跟我说？连我电话都不接？”程殊昱还没有对姚晗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姚晗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晚上为了睡个好觉把程殊昱的号码给拉黑了。
　　“程先生，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你没有权利干涉谁的自由……”学弟看到姚晗被骂，终于鼓起勇气跟程殊昱对话了。
　　程殊昱冷哼了一声，“我有没有权利是你说了算的吗？”
　　学弟被程殊昱怼得说不出话，只好求助地看向姚晗。
　　程殊昱也不理他，又接着怒气冲冲地对着姚晗高声训斥：“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今天过来找你？结果一大早就打不通你电话，要不是你室友说你去哪了，我到现在还开着车满世界乱转！”
　　姚晗一直盯着程殊昱的脸，他的每一个表情姚晗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直等他一口气抱怨完之后，姚晗才吸吸鼻子哑声说：“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说过兼职不做了，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什么兼职？”程殊昱一愣，他那天晚上喝得晕乎乎的，早就忘了姚晗都说了些什么。
　　姚晗有点委屈，他为了这件事难过了好几天睡不着觉，结果当事人根本连他说什么都记不得，“就是我给你打工的事，我不想做了！”
　　原来姚晗是给他打工的。学弟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刚想开口再跟程殊昱对线的时候，就看到程殊昱突然俯身亲了亲姚晗的唇角，让他立马又把想说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姚晗也被程殊昱吓得不轻，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下，连忙红着脸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殊昱。
　　“谁告诉你这是兼职了？我早就给你转正了，你不知道吗？”程殊昱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泄愤一般低头又在姚晗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根本完全不在意身边还有人在，“我爸说跟你抱抱你就什么都懂了，结果我不说清楚你就什么都不明白，是不是？”

　　第 23 章

　　
　　程殊昱笑得很好看，声音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姚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放在一起他就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学弟就站在一边，羞得眼眶都红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着假期把姚晗给拐出来了，哪里想到刚一表白就吃了一肚子的狗粮，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师，师兄。”学弟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嘴里发苦地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先聊。”
　　姚晗回过神来，茫然地目送着学弟跑远，大脑却一片空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看他，看我。”程殊昱双手扶着姚晗的脑袋让他转过头直视着自己，沉声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姚晗眼睛木然地动了动，迟钝地把手机掏出来当着程殊昱的面解锁，看着空荡荡的未接来电记录，皱着脸为难地说：“我我，我昨天晚上把你拉黑了……”
　　程殊昱的脸顿时黑了，“就因为我昨天忙了一天没空联系你？”
　　姚晗迟疑地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后知后觉地抿着嘴唇抬头看向程殊昱，局促地问：“你刚才，刚才为什么亲我啊？”
　　程殊昱眉峰一挑，气道：“我不亲你等着别人来亲你？刚才我要是没过来，那小子是不是就直接怼你脸上了？”
　　姚晗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是被人表白了，而且一来还来了两个。
　　学弟跟他表白，姚晗虽然有点惊吓，但是也不觉得多难以接受，毕竟他们两个条件相当，如果真要选个男的谈恋爱，姚晗也会找个这种条件的。
　　可程殊昱突然出现，姚晗就真的理解不了了。
　　姚晗心虚地避开程殊昱的目光，明明应该有很多话问的，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出不来，沉默半天之后才慌张地说道：“那个，哥，我去看看车修好了没，别把我给落下了。”
　　“回来！”程殊昱一把拉住姚晗的胳膊把人给拽了回来，冷声道：“不把话说清楚就哪都别去。”
　　姚晗低下头，闷闷地问：“说什么啊……”
　　姚晗心里有点发慌，万一程殊昱要问自己喜不喜欢他怎么办？姚晗觉得自己根本没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说不是，他知道自己肯定对程殊昱是有好感的；可是点头答应，他又没这个勇气跟程殊昱谈恋爱，毕竟两个人差距这么大，在一起能是什么样姚晗想都不敢想。
　　“你出来玩为什么不叫上我？”姚晗在心里疯狂纠结的时候，就听到程殊昱带着几分无奈地语气问道。
　　“啊？”姚晗愣愣地抬头看向程殊昱。
　　“那几个人就是这样，开起玩笑嘴上没谱，你如果不喜欢下次不让他们瞎说就是了，还至于一直生气到现在，连出来玩都不告诉我？”程殊昱气得揉乱了姚晗的发顶。
　　姚晗一脸茫然地看着程殊昱，总觉得他跟程殊昱好像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饿不饿？”程殊昱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有气也生不出来，又无奈地给他理了理头发，“我去宿舍找你，你室友说你早上起晚了急急忙忙跑来的，是不是没吃早饭？”
　　姚晗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程殊昱牵着上了车。
　　刚一坐好，程殊昱就塞进他怀里一盒旺仔牛奶，撑着车门低头问他：“吃什么？我去里面给你买。”
　　姚晗抱着牛奶直勾勾地盯着程殊昱看，很难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
　　如果程殊昱不是真心想谈恋爱，那干嘛对他这么好呢？
　　“我包里有吃的。”姚晗举了举自己的背包，又低头拉开拉链准备给程殊昱看里面的东西，结果刚一打开背包就发现里面还装着程爸爸的那本笔记本。
　　“怎么了？没有想吃的？”程殊昱看着姚晗动作停了下来，奇怪地问道。
　　姚晗吸吸鼻子，迟疑地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送到程殊昱面前，小声说：“这个你帮我还给叔叔吧，我觉得我用不到了。”
　　程殊昱当然认得他爸的这本笔记。当初他爸是为了姚晗怎么追自己才把笔记给姚晗的，现在他跟姚晗已经在一起了，确实笔记本也没什么用了。
　　“好。”程殊昱很自然地接过，“下次回去的时候给他。”
　　姚晗看着程殊昱，又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正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学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说车已经修好了，问他还来不来。
　　姚晗像是找到救星一样重新背好背包，飞快地说道：“哥，我觉得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你给我点时间，等我从T市回来了再找你！”
　　程殊昱皱眉，不等想明白姚晗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姚晗已经打开车门飞快地跑了。
　　“考虑什么？”程殊昱莫名其妙地看着姚晗的背影，烦躁地叹了口气。
　　姚晗几乎是闭着眼睛逃回了大巴车上，坐下来就还是趴在前座的靠背上直喘气，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之后，坐直身体才想起来身边还坐了个人，而且这个人似乎不久前刚刚跟他表白过的。
　　姚晗顿时又尴尬了起来，有种刚出了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学弟见姚晗跑得满头大汗，自然地递过去了一瓶水。
　　姚晗僵硬地转头看他，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接过瓶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下去。
　　“你也不用觉得尴尬，我没什么的。”大概是看出了姚晗的不自在，学弟突然开口说道。
　　姚晗手上一抖，洒了一裤子的水，赶紧找出纸巾一边擦着裤子一边低声说道：“你，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学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看得很开的，你别看我这样，其实也谈过很多次了，大家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喜欢的就去表白，就算不在一起也不遗憾，不喜欢了就赶紧分开，免得到最后闹到互相生厌……反正，谈恋爱就是为了快乐嘛，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心情不好。”
　　姚晗慢慢停下动作，抿了抿嘴唇，又突然想起之前程殊昱在他嘴唇上留下的那两个吻。
　　“你跟刚才那个……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学弟顿了一会，又小心地问道。
　　姚晗慌张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见似乎没人在意他们的谈话，他才松了口气，团着手里的纸巾别扭地回答：“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学弟似乎有些惊讶，“可我看他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啊？”
　　姚晗心头一跳，脸上跟着就红了起来，“你看错了吧，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没考虑好呢。”
　　“还要考虑什么啊？”学弟不解地问：“喜欢不就行了吗？”
　　姚晗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黑名单把程殊昱的号码放了出来，盯着屏幕上名字看了很久，才为难地说道：“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不觉得我俩根本不合适吗？”
　　程殊昱比他大了将近十岁不说，两个人生活的环境和家庭也完全不一样，他就算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程殊昱，也没想过跟他谈恋爱的事。
　　“我觉得很合适啊，不合适的话为什么会互相喜欢呢？”
　　姚晗愣住，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
　　“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一辈子才叫合适。”学弟冲着姚晗眨了眨眼。
　　姚晗胸口逐渐鼓噪起来，连自己正在车上也忘了，马上就想站起来去找程殊昱，可刚一起身就被安全带给箍着弹了回来。
　　“怎么了？”学弟见他似乎突然激动起来，奇怪地问道。
　　姚晗摇摇头，“没事，等回去再说吧。”
　　话音未落，他又按出程殊昱的微信，盯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呆，然后才郑重地打下一行字：哥，我考虑清楚了，你等我回去。

　　第 24 章

　　
　　程殊昱站在原地看着姚晗的大巴开走之后便也开着车跟了上去，本来想着跟姚晗一起去T市玩几天，可跟了不到两分钟，助理就打电话过来说有份重要的文件需要他签字。
　　程殊昱懊恼地叹了口气，可工作又不能扔下，只能找地方掉头折返回去，准备先处理了工作再回来找姚晗。
　　可程殊昱这边刚下了高速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姚晗的信息忽然跳了出来，程殊昱抽空看了一眼，恰好车前跑过一个七八岁大的小朋友，程殊昱来不及反应，只能打着方向盘往一边拐，最后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大树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程殊昱在那一刻大脑是完全空白的，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事故。
　　他在车里愣愣地坐了一会，直到有人过来询问，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大概是刚才方向盘打得太狠了，扭伤了胳膊。
　　程殊昱好笑地下了车，心想姚晗可真是他的克星，他在国外玩过多少次的竞速都没受过伤，没想到最后因为小朋友的一条信息栽了跟头。
　　程殊昱胳膊动不了，只能拜托别人帮他联系助理，忙活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进了医院安顿好，一直胳膊打了石膏固定，程殊昱几乎干什么都不方便，躺在医院的床上单手摆弄着手机，盯着姚晗最后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小朋友到底是要考虑什么事。
　　最后他只能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需要我联系您家里人吗？”助理办完了手续，站在床边询问程殊昱。
　　程殊昱抬起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本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故，老太太知道了要担心，他妈过来也得说他一顿，还不如一个人清净自在。
　　就是如果姚晗在这陪着他就好了。
　　可人家小朋友在外面玩的开心，还特意说了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再说，程殊昱哪里舍得打扰姚晗的好兴致，思来想去只能作罢，只打了电话给余康逸过来陪他解闷。
　　余康逸这个人虽然爱玩，但是绝对够义气，接到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一进门就看到程殊昱吊着一只胳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忍不住打趣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还在群里说今天要去跟小朋友约会吗？怎么人没约着，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程殊昱不爽地说道：“他去T市了，不知道是要考虑什么事，让我等他回来再说。”
　　余康逸惊诧地问：“你受伤了他也不回来？”
　　程殊昱放松地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我没跟他说，让他在外面玩吧，回来陪我待在医院也闷得慌。”
　　余康逸张了张嘴，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回声音，“不是，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老实说，他条件也就那样，你如果喜欢年纪小的小男生，我能找出来八百个比他好看还比他体贴的，就咱这个条件，不至于吧？”
　　程殊昱皱眉，抬眼看向他，“你不是知道么？我一直就想有个弟弟。”
　　余康逸被他逗笑了，“我叫你一声哥行吗？你现在是谈恋爱不是认亲呢，你自己搞清楚了吗？”
　　“我活了三十多年，难道连谈恋爱和认亲都搞不清楚么？”程殊昱不耐烦地说道：“他年纪比我小，听话又会撒娇，乖乖的不惹人厌，我家里对他的印象也都很不错，我难道不能喜欢他？”
　　余康逸嗤笑一声，不屑道：“就你说的这几条，我去校园里随便抓出来一个就能比他做得好，你是不是有点太没见识了？”
　　“说这些屁话你不如赶紧滚蛋！”程殊昱不想听他废话，“我就是没见识怎么了？见识这么一个就喜欢怎么了？全世界那么多人，难不成我还得每一个都去见识见识再决定要和谁谈恋爱？”
　　余康逸一愣。
　　“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赶紧回去相亲去吧，别在这碍我的眼！”程殊昱踹了他一脚。
　　余康逸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从椅子上给踹了下来，赶紧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盯着程殊昱看了好一会，才终于点点头赞许道：“我真没想到你个老处男居然还挺懂恋爱哲学的。”
　　程殊昱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走了，你自己在医院里好好待着吧。”余康逸也不给他面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就转身出去了。
　　刚一出门，余康逸就给程殊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多说，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姚晗的号码。
　　余康逸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姚晗刚在T市安顿下来，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盯着手机屏幕想着程殊昱，乍一听到手机铃声还吓了一大跳，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愣了好一会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一句“你好”刚说出去，对面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是叫……姚什么来着？”
　　姚晗一阵无语，“你谁啊？打我电话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余康逸也不恼，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我是程殊昱的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跟我碰过杯呢。”
　　姚晗有些意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慌张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找我有事吗？”
　　“有点，也不算什么大事。”余康逸往程殊昱的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殊昱出了车祸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医院里呢，你……”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姚晗光听到这里就吓得慌了神，连忙打断余康逸急切地问：“伤的严重吗？”
　　余康逸无声地扬起嘴角，嘴上却严肃地说：“你最好自己回来看看。”话音刚落，也不管姚晗什么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康逸临走之前又最后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心想兄弟只能帮到这了。
　　姚晗接过电话之后整个人就慌了，他这个年纪哪里经过这么大的事，连给程殊昱打个电话确认都忘了，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直接花了大价钱打车回X市。
　　一路上姚晗的心就没静下来过，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当着程殊昱的面没有把话说清楚，就像学弟说的那样，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一辈子才叫般配，如果程殊昱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心神恍惚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等到回了X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姚晗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程殊昱住的是哪家医院，拿出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试探地拨出了程殊昱的号码。
　　可马上姚晗又后悔了，想起程殊昱受了伤应该也接不到电话，他鼻子发酸，深吸了口气正想把电话挂了的时候，没想到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晗晗？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程殊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被吵醒的样子。
　　光是听到这么一句话，姚晗眼眶一热就差点哭了出来，哽咽地问道：“哥，你在哪呢？”
　　程殊昱一愣，“出什么事了？你在哪？还没到T市吗？”
　　“我回来了。”姚晗吸吸鼻子，“你朋友告诉我你出事了，你在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可这句话说出去了半天，程殊昱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姚晗有些着急地催促：“你快说啊！”
　　“……晗晗。”程殊昱声音压得很低，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道：“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我现在就在车上呢，几百块钱都花了也不差最后这一点了，你把医院告诉我，我过去找你。”姚晗话说得很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赶紧看到程殊昱。
　　程殊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把地址告诉姚晗，姚晗也没想太多，挂了电话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去医院。
　　姚晗在路上倒是没有想太多，可等到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现在是深夜，即使是这种高级的私立医院，到了这个时间也未必会有人接待他了。
　　姚晗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程殊昱打个电话让他找人下来接自己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大门口似乎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姚晗心里一跳，动作很轻地朝前走了几步，还不等他看清那人的长相，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叫道：“晗晗，过来！”
　　姚晗鼻子发酸，不管不顾地快步跑了过去，直到站在同一片灯光下，才终于把程殊昱的身影看了个清楚。
　　“你吓死我了。”姚晗上下打量着程殊昱，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委屈地说道：“你朋友就说你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伤得很重。”
　　程殊昱垂眼一直盯着姚晗的脸看，直到姚晗把话说完之后微微仰着脸抱怨地看着他的时候，程殊昱才忽然长出一口气，伸出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胳膊用力搂过姚晗的腰，把他带到自己的怀里。
　　姚晗猝不及防差点被程殊昱拉了个跟头，踉跄了一步才跌进他的怀里，身体僵硬了一瞬却又很快放松下来，伸长胳膊圈住程殊昱的身体，把脸埋在程殊昱的胸前闷声说道：“哥，我错了。”
　　程殊昱用力搂紧了他，也不知为什么激动，反正就是从接到姚晗电话的那刻起一直到现在把姚晗搂进怀里，他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复过。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受点小伤也可以自己扛过来，不需要通知家人也不想打扰姚晗的旅行，可真正看到姚晗大半夜坐着几个小时的车回来找他的时候，程殊昱还是激动得浑身发颤，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下楼等着他的小朋友过找过来。
　　“嗯。”程殊昱轻轻应了一声，忍不住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放开姚晗单手拉了拉他的外套，道：“下次不能这样了。”
　　虽然他现在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可还是觉得姚晗大半夜一个人打车走这么远的路回来太危险了。
　　姚晗抬头看他，就着医院招牌的灯光看着程殊昱的脸，越发觉得这男人帅得太迷人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嘬了一口程殊昱棱角分明的下颌，羞红了脸小声说道：“哥，我喜欢你。”
　　程殊昱听了居然丝毫不意外，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大风吹了起来，程殊昱皱着眉头把姚晗护在怀里，沉声道：“好了，先跟我回去，外面太冷了。”
　　姚晗却死死钉在原地不动，倔强地抬头看着程殊昱，急促地问道：“我都考虑清楚了，你怎么不说你呢？”
　　程殊昱愣住，“我怎么了？”
　　“说你喜欢我啊！”姚晗急道：“学弟说你也喜欢我的，是真的吗？”
　　程殊昱笑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姚晗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程殊昱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单手揽着他就往医院里走。
　　程殊昱住的是个单人病房，条件比姚晗在T市住的旅店还要好，又大又宽敞，看得姚晗简直都要怀疑这是病房还是总统套房了。
　　姚晗做了一天的车本来就累坏了，这时候看到舒软的大床立刻困意就上来了，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程殊昱问：“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吗？”
　　“不然我还要给你专门开一间病房吗？”程殊昱故意笑着问他。
　　姚晗脸上发热，“那我不会碰到你的胳膊吗？”
　　程殊昱怎么看不出他的心思，故意板着脸说道：“都几点了？赶紧上床睡觉，我去找护士要个枕头，听话。”
　　姚晗为难地看着程殊昱，还想再说什么，可程殊昱却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姚晗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抵不住睡眠的诱惑，简单脱了外衣，爬上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程殊昱抱着枕头回来的时候，姚晗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程殊昱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才关了灯轻手轻脚地也跟着上了床，在黑暗中细细地描绘着姚晗的轮廓，最后在姚晗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低声喃喃道：“全世界，我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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