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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奶攻不当攻（快穿） 作者：锯齿兽 

文案：

【禁止评论区剧透！谢谢配合！】

系统：“请帮助思想脱轨的人重塑‘社会价值观’，不然你将会被原来的世界除名。”

　　“好。”江砚道。

　　回答的如此爽快，一度让系统以为幻听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特意加重了‘思想脱轨’四字。

　　“好。”江砚只是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于是乎，江砚遇见了这样一类人...

　　黑心绿茶omega

　　冷血伯爵大人

　　顽劣明星爱豆

　　......

　　堪称为典型变态的性格

　　江砚扶额，只得先跟在身边观察，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黑心绿茶暴打了跟他表白的人？

　　冷血的伯爵竟然主动邀请他一同入眠？

　　顽劣的爱豆竟会哭着求他的拥抱？

　　江砚：我是来拉你们入正轨的，不是来找媳妇的。

　　「食用指南」

　　1、互宠（受有强烈占有欲）

　　2、所有世界同一人

　　3、HE（小世界随机B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砚 ┃ 配角：各世界主角（同一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媳妇思想脱轨怎么办？打一顿就好 

立意：拉回脱轨思想，人人有责 


第1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1）

　　林家大宅，林小少爷委屈巴巴的看着父亲林宇国，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加上嘴角的淤青，更加惹得人心疼。
　　
　　“我不要什么保镖，这次是意外。”
　　
　　林鹤川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拉着林宇国的手臂摇晃，嘟着红艳艳的小嘴撒娇。
　　
　　“这次不能任性了，必须要带着保镖。”林宇国瞪了眼可怜兮兮的小人，却明显是带着爱意的。
　　
　　从头到尾被无视的江砚看着名为林鹤川的主角，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需要摆正‘价值观’的人。
　　
　　“系统，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他看起来不像是思想脱轨的人。”
　　
　　系统，“宿主，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抱歉，他长的实在是人畜无害。”
　　
　　江砚为自己的肤浅道歉，抬眼时对上了蒙着水雾的眼睛，里头带着对自己的打量。
　　
　　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透露着楚楚可怜的气质，江砚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会有什么脱轨之处。
　　
　　“这是大哥给我挑选的保镖？”林鹤川收回视线，巧妙的用抬手擦泪的方式掩盖了眼底的厌恶。
　　
　　林宇国见他似乎松口，舒了口气：“他很有经验，不会打扰你生活的，你安全了，爸爸才放心。”
　　
　　“我不想成为父亲工作时分心的坏人。”
　　
　　林鹤川眼尾都红了，乖顺点头的模样直戳林父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还是你最懂事。”林父满心欣慰。
　　
　　林鹤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砚，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一下，乌黑的瞳孔仿佛会吸人似的。
　　
　　江砚点头，回以微笑，妥帖得当，面对这具皮囊，眼底丝毫没有欲望交织。
　　
　　倒是把林鹤川看愣了。
　　
　　“他对我挺友善的。”江砚的笑意还挂在嘴角。
　　
　　系统在心底冷哼一声，这是他带过最傻白甜的宿主。
　　
　　林父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上楼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鹤川拨动手腕的水晶链子，突然抬头对江砚绽放了笑容，招手示意江砚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知道哥哥是被强迫的，所以哥哥只要做做样子就好。”
　　
　　夹杂着水果糖味道的呼吸扑打在耳后脆弱的皮肤上，少年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勾子，眼睛似小猫般看着江砚。
　　
　　江砚好不容易等林鹤川说完，直起身子揉了揉被烘滚烫的耳朵。
　　
　　“好。”
　　
　　林鹤川眼中闪过轻藐，随即仰着脸璀然一笑，“哥哥真好。”
　　
　　*
　　
　　江砚当保镖的同时还兼职司机，百无聊赖的靠在车旁等着林小公子用完早餐。
　　
　　系统，“这次任务难度虽然只有一颗星，但请宿主也不要大意。”
　　
　　“我会的。”
　　
　　说话间，江砚抬眼看见了背着书包朝他走来的林鹤川，少年眉眼间残存着困意，清晨的阳光照在白皙的皮肤上，少年美的虚幻。
　　
　　系统暗自感概，这一届的任务对象好看的有些过分，它开始隐隐担忧这位傻白甜宿主了。
　　
　　江砚笑意爬上眼睛，帮少年拉开门，少年声音软糯的说了声谢谢。
　　
　　穿上校服的林鹤川多了几分温软，栗色的头发柔顺的趴在脑袋上，抱着书包乖巧的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的停在学校门口。
　　
　　后座的林鹤川扒拉着前排座椅探出身子，“哥哥就在车里面等着我放学好不好？”
　　
　　林鹤川那副求人的模样，若是寻常人怕是恨不得心都掏给他，系统提心吊胆起来，生怕宿主被美色迷惑。
　　
　　“不行。”江砚将车停好，直视林鹤川，“我的任务是贴身保护你。”
　　
　　“可你昨天还答应我来着。”没想到是这样的态度，林鹤川抱臂靠在后座，和江砚拉开了距离。
　　
　　江砚确实是被系统强迫才来做任务的，他是来改造任务对象的价值观，又不是真的要做保镖。
　　
　　江砚觉得昨天自己答应的没问题，不明白眼前的少年为什么突然生气。
　　
　　“林少爷，再不走要迟到了。”
　　
　　江砚歪头看向他。
　　
　　“要跟着是吧？”林鹤川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变了，眼中带着挥散不去的嘲讽，“那就把嘴巴闭严实了。”
　　
　　林鹤川走的很快，大概是被气着了。
　　
　　这是一个国际学校，学生穿着西式的校服行走在校园，各种肤色的人都有，可谓是一个缩小版的联合国。
　　
　　林鹤川所经之处必然留下一片议论，他却高傲的似孔雀，昂着脑袋目不斜视。
　　
　　直到前头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拦住，无视众人唏嘘的声音来到林鹤川身旁。
　　
　　“鹤川你没事吧，疼不疼？”男生说着伸手欲碰上去。
　　
　　林鹤川蹙眉，后退一步躲避，却撞在了江砚胸膛。
　　
　　江砚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说话时胸膛震动通过接触穿给了林鹤川。
　　
　　“请自重。”江砚冷着表情配上这身高，确实唬人。
　　
　　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男生梗着脖子欲反驳。
　　
　　林鹤川噗嗤笑了出来，顺势靠在江砚怀中，“陈斐济，别给脸不要脸，咱们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被林鹤川这么一靠，江砚整个人都僵硬了，手上力道一松，让陈斐济抽出了手。
　　
　　“鹤川，你听我说，那件事情是意外。”
　　
　　陈斐济想解释，可林鹤川却没那个心思听，冷漠的看着江砚，“给你钱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江砚按住陈斐济的肩膀让他不能靠近，面上露出抱歉的笑意，手上的力气却加重了几分，“你打扰到别人了。”
　　
　　“你算什么东西？”
　　
　　陈斐济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猜到江砚应该是林家请来的保镖，对他的态度毫不客气，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鹤川抬脚要走的动作伴随这句话停了下来，抬起猫似勾人的眸子看向嚷嚷的男生，道，
　　
　　“陈斐济，我和你玩暧昧的时候可不知道你已经有了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好大的胃口。”
　　
　　“管好你的omega，别让他出来乱咬人。”林鹤川丢下这句，没管周围有多混乱，抬脚走了。
　　
　　江砚赶忙跟上去，问系统，“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剧情？”
　　
　　“上头只给了世界背景，这些你得自己去找，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系统。
　　
　　江砚紧跟着主角，发现他进了教室后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上课期间江砚当然不能进教室呆着，他倚靠在窗户边，“你能再给我讲讲世界背景吗？抱歉，昨晚上太困了。”
　　
　　系统：……
　　
　　“这是一个ABO的世界，属性你应该都知道吧，主角，也就是林鹤川，是一个Omega，而你所在的壳子是一个Alpha。”
　　
　　系统不厌其烦的把昨晚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江砚这下是明白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般物种的存在。
　　
　　“出生就被划分为三六九等，岂不是很难受？”
　　
　　微风穿过打开的窗户吹动江砚发丝，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晕染开小片阴影。
　　
　　“从来如此，也就没人会觉得奇怪。”系统。
　　
　　教室里，林鹤川侧眸，透过后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见了外头的江砚，白色的衬衫在艳阳下发光发亮，刺的眼睛疼，却让他无法移开。
　　
　　江砚察觉到视线，发现是林鹤川，愣了一下，冲他一笑。
　　
　　这才发现江砚有一颗小虎牙。
　　
　　午休铃声响起，林鹤川坐了多久，江砚就在外面站了多久，腿肚子都有些发麻了。
　　
　　感慨保镖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教室里林鹤川撑着脑袋对他招手，江砚过去后就看见林鹤川桌子前站着一个男生，男生瘦瘦小小的，手上拿着一封粉色信封。
　　
　　“再说一遍。”
　　
　　林鹤川对着男生眨了眨眼睛，男生仿佛受到鼓励般，深吸气道，
　　
　　“林鹤川，我喜欢你，虽然我是Beta，但我会变的强大的。”
　　
　　脸胀的通红，周围是低笑，林鹤川懒懒朝椅背上一靠，目光玩味的看向江砚。
　　
　　“你觉得怎么样？”林鹤川笑的无辜，眼中充满了狡黠和挑衅。
　　
　　男生举着信封的手抖的不成样子，本就是老实人，能当众表白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现在却被晾在一边，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江砚蹙眉，看着快要哭的男生，还未张口，林鹤川手指一夹将信封抽了出来，对着男生莞尔一笑，“谢谢。”
　　
　　“不，不客气。”男生转身想要离开视线聚焦的地方，抬起脚步的一刻，听见了纸张摩擦的声音，随后是少年清亮的嗓音，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像是看见了天使，第一次和你擦肩而过，我闻见了你身上淡淡的香味，那天我开心了好久，后来你的一颦一笑都被写在了我的日记本上，我很喜欢你……”
　　
　　周围哄笑，江砚眉头紧促看着站在原地止不住发抖的男生，耳畔响起纸张撕碎的声音。
　　
　　林鹤川不留情面的把饱含爱意的碎片抛向空中。
　　
　　“喂，捡干净再走。”林鹤川挑眉，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眉眼也越发明艳。
　　
　　男生含泪回来，伴随着笑声，蹲在桌边一点点捡纸片。
　　
　　林鹤川垂眸看向他，厌恶毫不掩饰。
　　
　　“给。”
　　
　　江砚捡起离自己最近的纸片递给了男生，在林鹤川带有怒气的目光下站直了身子。
　　
　　男生胡乱将东西揣着口袋里，慌张离开了教室。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林鹤川抬起眸子，冷声道，“出去。”
　　
　　江砚立马转身离开，又靠回了走廊老地方。
　　
　　“你看吧，主角确实有问题，别被他外表迷惑了。”系统跳出来，借着机会想要让江砚认清楚主角的恶劣。
　　
　　却发现江砚根本没理会自己，眼睛盯着外头不知道看什么。
　　
　　“宿主，我在帮助你做任务，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这位宿主和他说话的时候经常走神，要不是他没带过一个成功通关的，他才不会说这么多话呢。
　　
　　一切都是为了业绩啊。
　　
　　“抱歉。”江砚回过神来，带着歉意的笑道，“我饿了，那儿有超市，去买些吃的。”
　　
　　林鹤川下意识的去看门口，却发现一直守在后门处的身影不见了。
　　
　　心中快意夹杂着莫名的失落交织着他，林鹤川讨厌这种感觉。




第2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2）

　　周遭是三三两两前往食堂的学生，要不是衣服格格不入，江砚倒也是能重新感受一次学生时代。
　　
　　虽然是吃饭时间，但超市里人还真不少，江砚随手拿了面包和一盒牛奶，却在付钱的时候犯难了。
　　
　　谁规定学校只能刷校园卡的？
　　
　　江砚叹息，看来只能等林鹤川放学了，正准备把东西还回去，就听见有人道，
　　
　　“刷我的吧。”
　　
　　江砚看过去，是那个男生，男生手上也拿着相同的东西。
　　
　　超市门前有花台，两人坐在台子上吃着面包。
　　
　　通过简单的交流，江砚知道了男生名叫齐肖。
　　
　　齐肖眼眶还是红的，默默吃着手里的东西，突然抬起眼睛道，
　　
　　“在，在教室的事情谢谢你。”磕磕巴巴的，说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江砚。
　　
　　“不客气。”江砚垂下被阳光刺痛的眼睛，“他一直这样？”
　　
　　身旁的人不说话了，江砚好奇的抬眼，阳光被一道身影挡住，入目是林鹤川紧绷的面容。
　　
　　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挤出般，
　　
　　“从别人口中了解的我感觉怎么样？”说完就走，不给江砚一点回话的机会。
　　
　　江砚对齐肖歉意一笑，赶忙跟了上去。
　　
　　林鹤川走的很快，好在江砚腿长能跟上，见人突然停下来，趁机想喝口牛奶，刚差点噎着。
　　
　　“你就是这么当保镖的？”林鹤川转过身，看见叼着牛奶的江砚，眉头蹙的更紧了。
　　
　　一把夺过扔进了垃圾桶里，“我让你喝了吗？”
　　
　　江砚，“……”
　　
　　“我感受到了主角的…不对劲。”江砚默默对系统道。
　　
　　系统：你才知道？
　　
　　“把我一个人放教室？你就是这样当保镖的？”林鹤川气的手都在抖，指着不远处的超市道，
　　
　　“还和那个鬼混在一起？怎么！心疼了？”
　　
　　“抱歉，我饿了，买吃的时候碰见的。”即使面前的人再凶，江砚依旧一脸平静，“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江砚越是平静，林鹤川就越生气，他讨厌这人一副漠视他的模样。
　　
　　泄气般的后退了几步，情绪就在此刻转换，林鹤川眼眶里溢出了泪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这么去羞辱一个对我示爱的人。”
　　
　　林鹤川突然变了一副样子，江砚还处在状况之外，他以为林鹤川生气是因为自己没尽到保镖的责任。
　　
　　可现在却问自己对待刚才的事情怎么看，江砚一瞬间有些不明白林鹤川的用意，只能如实回答，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做评价。”
　　
　　“我非要呢，哥哥，你觉得我错了吗？”林鹤川上前一步，他才发现自己比江砚矮了一个头。
　　
　　熟练运用自己的外表，林鹤川眨眼，见江砚还是不说话，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Beta扬言要和我在一起？就他那副意淫的怂样，但凡人少一些，我都会让他挂彩。”
　　
　　林鹤川直勾勾的看着江砚，一字一句道，
　　
　　“我这个人心黑的厉害，你还是趁早辞职的好。”
　　
　　“如果是我和你告白。”一直沉默的江砚开口了。
　　
　　林鹤川明显一愣，表情高手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绝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让你为难。”
　　
　　回过神来的林鹤川垂下了眼睛，抿唇不语。
　　
　　江砚也不着急，就在旁边等着，只不过日头有些大，晒身上肯定会疼，更何况林鹤川这么白。
　　
　　所以他移动了位置，帮林鹤川挡住了骄阳。
　　
　　“帮我买点吃的，赏你一瓶水。”林鹤川动作有些僵硬，把卡扔给江砚，头也不回的走了。
　　
　　系统幽幽的声音响起，“宿主可不要被小恩小惠蒙蔽了眼睛。”
　　
　　见没回应，又喊了声，
　　
　　“宿主？”
　　
　　江砚望着林鹤川离去的背影，笑了下，心情颇好道，“刚好渴了。”
　　
　　系统：完了，我觉得宿主没救了。
　　
　　陆续有吃完午饭的学生回来，教室里同学之间互相闲谈着。
　　
　　回去后江砚把吃的放在林鹤川桌子上，正准备离去，就听见林鹤川道，“帮我捡起来。”
　　
　　面包掉在了桌角，江砚记得自己放稳当了，看了眼昂着下巴的林鹤川，没说话捡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听见林鹤川道，
　　
　　“哥哥真乖。”
　　
　　白皙的手搭在了江砚的肩膀上，江砚不解的看向作怪的林鹤川，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前方，齐肖所坐的地方。
　　
　　齐肖慌张的收回视线后，林鹤川才莞尔一笑，接过江砚手中的东西，甜甜的嗓音响起，“哥哥辛苦了，不过还要再等几节课。”
　　
　　直到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声，站在走廊的江砚还迟迟没缓过神，摸不着头脑的问系统，
　　
　　“主角这是怎么了？”
　　
　　“宿主，你问一个变态做事情的原因？”系统越来越怀疑这位宿主的可靠性，后悔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中偏偏手臭遇上了他。
　　
　　“你能给我点提示吗？”江砚看着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未来花朵，突然感慨万千。
　　
　　虽然他已经过了学生时代，但如果没遇见系统，现在也能跟着三两好友去打球，不至于在这跟罚站似的。
　　
　　“不行，这是一个自由度极高的世界，一切都得靠宿主。”系统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宿主可以随着完成任务的高低，开启相应的技能，俗称金手指。”
　　
　　“这个有意思。”江砚看向托腮听课的林鹤川，少年的侧颜被光晕染的柔和，静静的坐在那儿就很美好。
　　
　　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原因造就了如此古怪的脾气。
　　
　　放学铃声敲响，江砚跟随众人也松了口气，琢磨着下次来的时候带个小马扎过来，老站着实在受不了。
　　
　　江砚被林鹤川扔来的书包砸了一下，稳稳的接住后，不解的看向他。
　　
　　后者头也没回的朝前走去，江砚无奈，只能帮拿着书包跟上。
　　
　　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有些偏僻幽森，林鹤川慢悠悠的走在前头，江砚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小保镖。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林鹤川站定，转过身看向他。
　　
　　“江砚，江水的江，砚台的砚。”江砚眼看着林鹤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的想朝后头退一步，避开少年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江砚？砚哥哥，你觉得我怎么样？”林鹤川仿佛没察觉到江砚的闪躲似的，江砚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
　　
　　直到江砚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露出窘迫的面容，林鹤川突然笑了，不带其他情绪的微笑，只是开心而已。
　　
　　“你，挺好的。”江砚不太习惯有人凑他这么近，况且少年的存在感太强了，
　　
　　“只是，能不能离我远一些，我不习惯。”
　　
　　林鹤川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砚，在他的世界里还没出现过这种好玩的Alpha，不由的舔了下嘴唇。
　　
　　“砚哥哥，我离远一点，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林鹤川拉住江砚的手腕，撒娇般的摇了摇，
　　
　　“我哥你知道吧，就是林峰。”
　　
　　江砚点头，来找他的人就是林峰，不然他也不可能顺利来到主角身边。
　　
　　林鹤川眼神暗了下来，如柔荑般的手顺着江砚的手背滑上臂膀，眼神又带上了勾子似的，
　　
　　“和我说说，林峰和你达成了什么交易？”
　　
　　交易？江砚对林峰的映像只是隔着玻璃的一个对视，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男人，话都没说上，何来的交易。
　　
　　“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林鹤川的脸在江砚看来就如同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他永远猜不到这人下一秒会是什么状态。
　　
　　不远处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随后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细听能听见有人在小声交谈，可惜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
　　
　　江砚鼻尖闻见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在原来的世界江砚也是要结婚生子的年龄了，这种声音他一下便想到了不远处的人在干什么。
　　
　　幸亏他们所在的角度有灌木遮挡，不然这对情侣要是发现这儿有人，还不得羞死。
　　
　　可林鹤川好似没这个想法，黑着脸，抬脚就要朝声源的地方去，江砚下意识的拉住了他，顺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没事，没事，听不见，都听不见。”在江砚的印象中，高中年纪的孩子情窦初开，但对于性上是羞耻害怕的。
　　
　　林鹤川一脸震惊的看着堵在前头，挡住了大半视线的江砚，心底猛地，不受控制的多跳了一下。
　　
　　林鹤川一掌拍在江砚的手臂上，“你是第一个敢捂我耳朵的人。”
　　
　　表情冷酷，若是耳尖没泛红，应该会更酷一些。
　　
　　江砚看着埋头直走，颇有些逃跑意味的林鹤川，无奈的笑了，
　　
　　“明明就是小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这样。”
　　
　　系统：......也就你把主角当成小孩子。
　　
　　当晚江砚就知道了林鹤川回来的时候问自己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被人‘请’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里头坐着的男人就是林峰，江砚只见过一面的林鹤川哥哥。
　　
　　“这么晚让你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我很担心我的弟弟在学校的状况。”
　　
　　林峰揉了揉眉心，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江砚没说话，周围站着四五个跟的上他两倍宽的男人，只要他不是傻子，就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
　　
　　“这些是我给江先生的一点小礼物。”林峰打开手边放的箱子，红彤彤的纸票子塞的满满当当，
　　
　　“薄薄谢礼，还望江先生帮我照顾好弟弟。”
　　
　　江砚眼睛从上头移开，笑了下，“林先生不必破费，安保的钱每周都会由公司打到我的账户上，令弟很可爱，我一定会尽责的。”
　　
　　距离几十公里外的酒吧里，林鹤川手机响了一下。
　　
　　身边一个穿着小群子的男生靠了过来，趴在了林鹤川的肩膀上，看见他屏幕上的照片后一愣，随即笑的更开心了，
　　
　　“川，这不是你的小保镖吗？怎么和你哥哥混在一起了？”
　　
　　林鹤川面容紧绷，握着手机的力气仿佛要捏碎似的，拿起半杯洋酒眼睛都没眨的就闷了。
　　
　　嘴唇终于有了血色，懒懒朝后一靠，勾起唇角道，“果然，狗再乖，也改不了吃屎。”
　　
　　




第3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3）

　　搪塞完林峰的江砚精疲力尽，林鹤川他猜不透，林鹤川他哥林峰更看不透。
　　
　　好端端的给他送钱，又什么要求都不说。
　　
　　江砚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路都还没摸清楚。
　　
　　“林峰是不是对林鹤川有意见？”
　　
　　江砚站在路边等车，微凉的晚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江砚原本蹙起的眉头在风的轻拂下缓缓舒展开。
　　
　　系统：“不能说有意见吧，只能说这两兄弟水火不容。”
　　
　　江砚，“……”
　　
　　江砚默默扶额，如果想把林鹤川拉回正轨，那么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是必须的。
　　
　　对于面前林鹤川的态度，江砚决定还是先观望一阵。
　　
　　手机响了一下，是短消息。
　　
　　“林鹤川让你过去？你去吗？”系统也看见了消息。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林鹤川打的什么主意，它可不希望这位宿主像之前那些人一样，任务还没过半，就折在了主角手里。
　　
　　“这么晚发消息让我过去，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刚巧有车停了下来，江砚麻利钻进去，报了短信上显示的地址。
　　
　　系统：不就是发了哥哥，快来，看把你急的。
　　
　　下车后，江砚站在酒吧门口久久不能回神，还能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人们躁动的尖叫。
　　
　　“要不回去吧。”系统以多年失败的经验担保，进去后绝对没有好事发生。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江砚瞧见门内出来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小男生，蹦哒哒的朝他而来。
　　
　　“你是江砚吧。”小男生细胳膊细腿的，身上散发着甜甜的奶香味，熟络的搂住江砚的胳膊，笑道，
　　
　　“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你要是再不来，川就该发脾气了。”
　　
　　小男生俏皮的冲江砚眨眼，“对了，我叫白洋哦。”
　　
　　江砚努力的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这小男生怕是挂在他手臂上了。
　　
　　说来惭愧，江砚虽然活了三十多年，却从来没有踏足过酒吧一步。
　　
　　有时候朋友都觉得稀奇，一般来说少年时代多少会对成人纸迷金醉的世界带有幻想和期待，可江砚就不。
　　
　　他的少年时代并没有和室友一起□□去网吧，没有悄咪咪混入酒吧装老手的经验。
　　
　　有的只是和家人聚会，参加感兴趣的课外比赛。
　　
　　家人充足的陪伴让他根本就不想来这种谁都不认识，却好像谁都很熟的地方。
　　
　　系统见江砚被拉着直朝酒吧里头走，出言酸道，“啧啧啧，你现在应该很心池荡漾吧。”
　　
　　江砚失笑，虽然他是喜欢男生，不然也不至于原世界到了成婚的年龄还是个单身汉，但不是是个男生就喜欢，碰着就开心的。
　　
　　显然白洋是感受到了江砚的挣扎，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带着江砚朝卡座而去。
　　
　　远远的江砚就在人群中准确看见了坐在皮沙发上的林鹤川，安安静静的坐着，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褪去了校服，林鹤川换上了黑色破洞上衣，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腰肢，修长的脖颈戴着两指粗的黑色项圈，上头挂着细细的铁链子，另一头绑在了腰带上。
　　
　　“川，看谁来了？”白洋挽着江砚的手紧了紧，故意整个人贴在江砚手臂上，甜甜的小酒窝点缀在唇角，可爱的厉害。
　　
　　林鹤川如猫般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连片刻，突然松弛了下来，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对着江砚勾了勾手指。
　　
　　江砚感觉到手臂一松，挂在上头的人终于肯饶过他了，他差点以为这小男生是看上了自己的手臂，生怕说出一句送只胳膊给他好不好。
　　
　　酒吧里的打碟手放出了舞曲，震的鼓膜都在随着节拍跳动。
　　
　　江砚以为林鹤川有话要和他说，俯下身子准备将耳朵侧过去，一侧肩膀一沉。
　　
　　一只戴着铆钉的黑色皮靴踩在了肩膀上，力道还在加重，江砚没设防单膝跪了下去。
　　
　　绷着脸的林鹤川终于勾起了唇角，周遭是哄笑声，江砚感觉到这一卡座应该都是Omega。
　　
　　从下往上看，林鹤川垂下眼睛看他，神情悠哉闲舒，眉梢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江砚猛地起身，Alpha力气是Omega不能比及的，伴随着一声惊呼，肩膀上的靴子没踩稳，小腿搭拉在了江砚肩头。
　　
　　江砚双手撑在林鹤川脸两侧，俯身贴着他耳朵道，
　　
　　“玩够了没？”
　　
　　话语里带着微怒，江砚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赶过来就是怕他出了什么事，原来只是叫他过来在众人面前寻开心的。
　　
　　Alpha强大的气场瞬间压的周遭Omega不敢说话了，林鹤川的笑意也凝固在了脸上。
　　
　　他离江砚最近，所以直面江砚的怒火时，尾椎处竟然爬上细密的酥麻感，腰瞬间就软了。
　　
　　一只腿还被江砚扛住肩膀上，林鹤川抵着江砚的肩膀无法逃脱，脸上难得露出了慌乱。
　　
　　这种暴露脆弱地方的姿势不是林鹤川想要的结果，可惜眼前的人丝毫没了的怜惜之情。
　　
　　林鹤川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出丑，抬手搂住了江砚，腿顺势圈上了他的腰，压着嗓子在江砚耳边道，
　　
　　“哥哥，我错了，放过我吧。”
　　
　　江砚如触电般退了出来，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刚才的信息素使得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刚来的强大Alpha。
　　
　　只不过碍于他和别人的纠缠没上前，现在不一样了，两人分开后就有Omega上前准备搭讪江砚。
　　
　　江砚搓了搓鸡皮疙瘩，仿佛进了盘丝洞般，一个接着一个蜘蛛精扑上来。
　　
　　“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江砚一个个婉拒后，不在意的坐在了林鹤川身旁。
　　
　　林鹤川手中玻璃杯盛着琥珀色酒水，冰块随着摇晃撞击杯壁，
　　
　　“喝了。”
　　
　　林鹤川把酒递给江砚，眼中带着不容拒绝。
　　
　　江砚没犹豫，接过后一饮而尽，“走了。”
　　
　　起身要走，身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林家给你钱，不是让你干拿钱，不干活的。”
　　
　　“合同上写了，我只保护你在学校的人身安全。”江砚居高临下的看向他，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里这么乱，哥哥忍心丢下我一人？”林鹤川扯了下脖子上的链子，发出清脆撞击声，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江砚。
　　
　　“宿主，挺住！”
　　
　　系统话音刚落，江砚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盯着林鹤川染上笑意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声音不大，却被旁边的白洋听见，白洋噗嗤笑了出来，
　　
　　“保镖还管这些啊。”
　　
　　白洋趴在沙发上，本就穿着小短裙，此刻还撅着屁股，后头的风光可想而知。
　　
　　突然腰上一沉，白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搭在腰间的外套。
　　
　　江砚一系列动作做完后，目不斜视的坐了回去，白色衬衫在酒吧里各位显眼。
　　
　　挽起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江砚本就优越的五官在夺目的霓虹灯下更加耀眼，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鹤川本想笑话白洋，却见到白洋跪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件衣服直直的看着江砚，眼中好奇就快要溢出来了。
　　
　　白洋趴在林鹤川肩头，咬着耳朵小声道，“川，我们把他灌醉后，让我先快乐一下，再拍照片好不好？”
　　
　　林鹤川眼中闪过厌恶，好在白洋一直盯着江砚，没察觉到趴着的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周围太吵了，白洋没听清楚林鹤川说了什么。
　　
　　红艳的嘴唇再次开合，林鹤川眼中带着冰冷，
　　
　　“滚。”
　　
　　白洋尴尬一笑，正准备离开，怀中的衣服被人一扯，林鹤川拽着衣服一角，冷声道，“放下。”
　　
　　白洋没想和林鹤川杠起来，低下身子咬牙道，“川，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是江砚给我的。”
　　
　　一旁的江砚被一个舞姿妖娆的人吸引了视线，没来过酒吧的他看什么都新鲜，两只眼睛在人群中转来转去。
　　
　　却不知道他这样惹得多少Omega的芳心怦动。
　　
　　再一转头看见林鹤川和白洋相互咬着耳朵，江砚还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
　　
　　正准备移开视线，就见白洋朝他吐舌头笑了一下，比了六放在耳边，再看向林鹤川的眼神明显冷淡了下来。
　　
　　“他走了？”江砚见白洋离去，默默凑了过去，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想和他一起走？”林鹤川语语气平淡，攥着衣服的手却缩紧了。
　　
　　江砚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自己，摇头道，“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他。”
　　
　　林鹤川勾唇笑了，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白洋偷偷塞在里面的纸条，丢进了杯子里，被酒水吞没，模糊了字迹。
　　
　　“送我回家。”林鹤川拿起江砚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终于要离开喧闹的地方，江砚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江砚的离去使得不少Omega面露失望，可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林家这位黑心的小公子。
　　
　　即使他们没离去，但只要林鹤川坐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不懂事的Omega敢上去搭讪。
　　
　　两人都喝酒了，开不了车，靠在车上等着代驾来。
　　
　　晚风吹动林鹤川的发丝，林鹤川身上带着酒味，弥散在江砚周围。
　　
　　“你晚上去干什么了？”林鹤川白瓷的脸上因为酒气的原因，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你哥叫我过去，还塞了钱给我。”江砚没有隐瞒，在他看来，如果想要走入一个人的心中，得到信任，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待。
　　
　　林鹤川揽衣服的手一顿，“你拿了吗？”
　　
　　“工资公司定时会打给我的。”江砚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等着林鹤川敞开心扉和他聊聊他哥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可身边的人却没了动静，随即江砚感觉到肩膀一沉，林鹤川毛绒绒的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唇瓣微开合着，就这么睡着了。
　　
　　“宿主，不是我说你，即使主角好看，你也不能让人踩着肩膀啊！”
　　
　　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终于逮着机会，要好好说一通。
　　
　　即使咱们弱，但咱们要弱的有骨气。
　　
　　“下次不会了。”江砚指尖戳了一下林鹤川柔软的脸蛋，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让他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怀里。
　　
　　系统：得了，当我没说。




第4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4）

　　代驾匆匆赶来，报了地址后，林鹤川窝在后座，又懒洋洋的靠上了江砚的肩膀。
　　
　　原世界里江砚好歹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即使酒量再差，也在商场上沉浮多年给练了出来。
　　
　　车内播放着平缓的轻音乐，外头飘起了毛毛细雨。
　　
　　江砚也打算靠着头枕闭目养神一会，可没闭上多久，就闻见鼻尖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香甜气息，让他产生了莫名的躁动感。
　　
　　“请问你闻到了什么甜甜的味道吗？”江砚问前头开车的司机。
　　
　　一直靠在他肩膀上的林鹤川不自在的动了下，搂紧了身上的衣服。
　　
　　“味道？你说的是信息素吧，我就是一个Beta，闻不见那东西。”
　　
　　信息素？
　　
　　江砚记得系统和他解释过，不过当时觉得是一个无用信息，也就没认真听。
　　
　　“系统，你能再给我讲一遍信息素吗？”江砚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每次都要听两遍。
　　
　　系统也纳闷，要不是看过这位宿主履历，他怕是会认为这人在原世界是条鱼。
　　
　　当然系统是不可能知道江砚压根没认真听他说话。
　　
　　再好的耐心也被江砚这模样磨完了，系统自暴自弃道，“信息素是林鹤川散发出来的，腺体就在他脖子后面。”
　　
　　嗯？腺体？
　　
　　江砚随即探出鼻子在林鹤川脖颈后嗅了嗅，果然这儿的味道最浓郁，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林鹤川你释放信息素了。
　　
　　啪的一声。
　　
　　江砚脸被打到了一边，红艳艳的五指印子配上一脸懵的表情，实在好笑。
　　
　　系统听了抖了下，这声音，真清脆。
　　
　　“停车。”
　　
　　林鹤川手捂着后头的腺体，下颌紧绷，双目带着敌意的看着江砚，迅速与他拉开了距离。
　　
　　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林鹤川冷声道，“下去。”
　　
　　江砚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林鹤川了，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朝自己喷了一脸尾气后，扬长而去的汽车，
　　
　　“我做错了什么吗？”江砚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系统。
　　
　　系统现在是知道了，江砚压根就没听他介绍这个世界，最起码自动忽略了大部分。
　　
　　“你没做错，怪我没及时制止你。”
　　
　　系统的反讽江砚没听出来，蹲在路边，天空飘下的小雨打湿了头发，江砚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呐呐道，
　　
　　“下雨了。”
　　
　　“你还真不把这个当回事！”系统算是发现了，和这个人说话不能打弯球，一定要直球，最好能砸死他的那种。
　　
　　“刚发出味道的是腺体，每个Omega都有自己的腺体，会散发不同的味道来吸引Alpha。”
　　
　　系统想了一下，用最简单的比喻道，
　　
　　“腺体就如同女人的胸，男人的屁股，碰了要负责的，你趴在那嗅了半天，主角没手撕你，算你运气好。”
　　
　　这下江砚明白了，猛地站起来，脸瞬间红了，在原地踱步踌躇，“我是不是该道歉，解释一下不是故意的。”
　　
　　系统：你还是想如何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少了一个人，车内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林鹤川抱着脖子缩在门边。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透过茶色玻璃，隐约的看见了林鹤川通红的耳朵，以及被扔在脚垫上，踩的满是灰尘的外套。
　　
　　一晚上江砚都没睡好，想着如何跟林鹤川道歉，但当第二天感受到林鹤川周遭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后。
　　
　　和系统当即商量决定，有些误会也不急于一时解释。
　　
　　林鹤川甩书包的动作都显示出对江砚的不爽，江砚默默离的远了一些。
　　
　　视线滑过坐在位置上准备早读的齐肖，江砚想起还欠着小孩钱呢，无视了林鹤川冷冰冰的目光，拍了拍齐肖的肩膀。
　　
　　齐肖如小老鼠般受到了惊吓，哆嗦了一下，看见是江砚后才勉强露出笑容。
　　
　　“昨天谢谢你。”江砚将纸票压在了齐肖的课本下，面上是和煦的微笑，如雨过天晴般灿烂的小太阳。
　　
　　齐肖不习惯有人如此对自己，赶忙低下头，慢吞吞的应了声。
　　
　　一切都落在了林鹤川的眼中，林鹤川垂下眼睛掩饰住内心的戾气，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撕碎了那位温吞的Beta。
　　
　　“江砚，过来。”
　　
　　林鹤川如逗狗般朝江砚勾了勾手指，当着众人的面恶劣的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朝下一拉。
　　
　　两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了，林鹤川吐气如兰，直到看见江砚眼中的惊讶后才舒心，
　　
　　“去超市买瓶水，十分钟之内给我。”
　　
　　林鹤川手指轻点腕表，唇角勾起玩味的微笑。
　　
　　十分钟来回，只能跑过去。
　　
　　林鹤川只是想看江砚生气发怒的样子，让他当众窘迫更好不过。
　　
　　江砚恢复了神情，脸上带着丝无奈，伸出手道，“卡给我。”
　　
　　“宿主加油啊！”系统蹦出来拍马屁。
　　
　　江砚缓步走出教室，确认没人看见后拔腿就跑，运动神经发达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来回跟本用不着十分钟。
　　
　　不过日头大，稍微动动就会出汗，更不用提快跑了。
　　
　　江砚把水递放在林鹤川桌子上的那一刻，早读铃声响起，他赶在老师到来之前出了教室。
　　
　　水珠顺着瓶身滑下，在桌子上积下一小片水渍，林鹤川脑海中是江砚被汗水打湿的额前碎发，是贴在身上的白色短袖，是带着强烈入侵，狠狠撞进他鼻腔的信息素味。
　　
　　心脏再一次跳乱了节奏，林鹤川抿唇看向站在走廊窗户处的江砚，眼中带上了疑惑。
　　
　　“好热。”
　　
　　江砚颓唐的靠在窗户边，指望着能有一阵风来给他降降温，可惜今天偏偏就是无风闷热。
　　
　　“你跑的可真快，没想到宿主你运动细胞这么发达，我就放心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些许庆幸，按照宿主的体能，逃跑是绝对没问题的。
　　
　　经历了长时间的挫败，系统已经不指望能遇见一个可以完成任务的宿主了，它只希望这位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宿主可以活的长一些。
　　
　　江砚站在太阳底下，好歹是把衣服晒干了。
　　
　　教学楼被朗朗读书声环绕，江砚莫名的惬意起来。
　　
　　再这么站一天也不是办法，江砚透过门上的小窗子看了眼林鹤川，确认没注意到他后，偷偷溜走了。
　　
　　“我得找把椅子来。”江砚在教学楼里转悠了一会，没发现一个空的教室，刚巧下课铃声响起，只得慌慌张张的跑回去。
　　
　　“偌大的教学楼，找一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江砚靠着走廊，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发呆。
　　
　　走廊来往的学生对他无一不是好奇的，一些还专门为了看他儿到这一层。
　　
　　视线里出现一双脚，江砚抬头看去，齐肖抱着板凳站在他面前，眼睛都不敢看他，结结巴巴道，
　　
　　“班级多余的凳子，给，给你。”
　　
　　“谢谢。”江砚没犹豫接了下来，不小心碰着了齐肖的手，男生的脸噌一下就红脸，糯糯的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课间嘈杂，加上江砚无意间和林鹤川对视上了，根本没听见齐肖说了什么。
　　
　　江砚习惯性的朝林鹤川歪头笑了一下。
　　
　　系统内心抓狂，要是它有实体的话，现在肯定晃着江砚的肩膀，大吼着告诉他，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你早就被主角千刀万剐了，还朝他歪头笑，你当自己是萨摩耶吗？”
　　
　　当然，系统再抓狂江砚也不知道。
　　
　　他抱着小板凳坐下，趴在窗户上羡慕着操场上打篮球的一群人。
　　
　　好在他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下午林鹤川有体育课。
　　
　　换上运动服的林鹤川露出了笔直修长的双腿，坐在操场的阴凉处抹着防晒霜，江砚就守在他旁边，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篮球场。
　　
　　高考需要测试短跑，所以老师会让一起上课的班级一同测试练习，增加竞争性。
　　
　　身为保镖怎么可以只想着自己玩耍，江砚硬生生把眼睛从篮球场上移开。
　　
　　林鹤川跟着大部队前去热身，周遭人多，老师还在授课，江砚怕靠的太近影响别人，于是乎退着退着就来到了篮球场边上。
　　
　　目光盯着林鹤川，耳朵却在听场上的人互相交流战术。
　　
　　“同学，帮忙传下球。”
　　
　　圆滚滚，可可爱爱的球滚到了江砚的脚下，蹭了蹭他的鞋子，江砚低头抿唇，这可是球找上我的。
　　
　　抱起球没打算扔过去，而是对准了那群人场地的篮球框，脚尖一踮，手腕轻掷。
　　
　　球咕噜噜的随着抛物线落入了篮框。
　　
　　周遭安静了一会，立马爆发了喝彩声。
　　
　　一群半大的小子跑过来围住江砚，眼睛里放着光，
　　
　　“一起玩吧，刚好少一个人。”
　　
　　“技术可以啊，兄弟。”
　　
　　对于自己的球技江砚是非常自信的，本来就想玩，这么一起哄，看了眼人认真热身的林鹤川，半推半就的跟着他们上了场。
　　
　　江砚的强势进攻给这群小伙子打了鸡血，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都不嫌累，嚷嚷着不服输，再来一局。
　　
　　江砚也好不到哪去，薄薄的短袖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实在不舒服，好几次他都想干脆脱了算了。
　　
　　但转念又想，这儿是学校，怕是影响不好。
　　
　　“哥们，我多带了一件换洗的球衣，借你穿，你好好打。”
　　
　　看出江砚打球时的不便，一个男生从包里拿出黑色带着炫酷花纹的球衣，大大咧咧的扔给了他。
　　
　　江砚也没拒绝，撩起衣服就换。
　　
　　林鹤川在等待的时候听见了周围人小声的讨论，好像在说什么篮球场。
　　
　　抬眼望去，就见到衣服半撩起，露出精壮腰身的江砚，
　　
　　江砚对天发誓，换衣服速度慢全是这帮小子缠着他问动问西，左不过就是同样是Alpha，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林鹤川的眼神在周遭Omega激动的谈论下沉了下来。
　　
　　如果可以，他想挖了这些人的眼睛。
　　
　　如果可以，他希望江砚不要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




第5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5）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林鹤川蹙眉看去。
　　
　　一位长得如洋娃娃的小男生冲他龇牙一笑，语气却是鄙夷的，“那就是你家请来的保镖吗？”
　　
　　垫着脚尖正准备看个清楚，视线就被林鹤川挡住了。
　　
　　“昨天和男人在草丛里头玩的挺开心的，隔着好远都能闻见你信息素的味道。”
　　
　　林鹤川看见眼前的omega，就想到了自己平白无故挨的一拳，不甘在心底翻腾。
　　
　　小泉表情一僵，随后绽放出笑容，“没想到你也会走这么偏的路，下次我注意些。”
　　
　　交锋一触即发，不少人都知道小泉和林鹤川因为陈斐济大大出手的事情，周遭都在等他们两继续掐起来，可惜未能如愿看到热闹。
　　
　　好巧不巧林鹤川和小泉在同一批，又好死不死两人左右跑道，这下可有戏看了。
　　
　　林鹤川如猫般的眸子眯了起来，旁边的小泉摩拳擦掌，势必要再这次跑步中赢下林鹤川。
　　
　　短跑不比长跑，速度快，需要爆发力强才能取得好成绩。
　　
　　也因此在短跑的时候要清理赛道，防止有人误闯而造成受伤。
　　
　　发令枪的声音震慑全场，枪声每响一次，江砚都会看一眼，在人群中找林鹤川的身影。
　　
　　这次他却停了下来，对其他男生示意比赛先暂停，
　　
　　“等他们跑完我们再来。”
　　
　　十几个小伙子跟着江砚蹲在篮球场旁，等着这一波人跑完，好继续打球。
　　
　　看着看着江砚眉头蹙了起来，林鹤川的跑步线路不对，他怎么歪倒别人赛道上去了，还是在冲刺的阶段。
　　
　　江砚当即扔了手中的篮球，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就在下一秒，两道身影交叠，林鹤川被绊摔倒在地上，因为冲击力太大，还在跑道上被拖了一小段距离。
　　
　　“完了，完了，宿主，你要失业了！”系统比他还要激动，提前叫了出来。
　　
　　江砚面容紧绷，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了过去。
　　
　　林鹤川感觉到手掌、手肘还有膝盖，每一处都是火辣辣的疼，眼泪瞬间就要下来了。
　　
　　艰难的撑着身子要爬起来，却被一双手毫不留情的又按了回去。
　　
　　林鹤川瞪大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人刚刚不是还在篮球场上，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江砚首先检查了林鹤川的脚踝，一只手就能圈住的细瘦脚踝仿佛用力点就能捏碎。
　　
　　林鹤川被按的叫了声疼，江砚抬眼，眸子里丝毫没有笑意，盯着林鹤川蹙起了眉头，
　　
　　“没骨折，扭伤了。”
　　
　　掐着林鹤川的腋下就把他提了起来，对慌张赶来的老师道，“我送他去医务室。”
　　
　　老师满头大汗，看了眼等在那儿准备练习的学生，只得点头。
　　
　　林鹤川被迫趴在了江砚的背上，还一副没缓过神来的表情，和小泉擦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江砚的背，低声道，“放我下来。”
　　
　　而回给他的是自己被颠了两下，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林鹤川当场就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一口咬上江砚的肩膀，汗水的咸味占领了味觉和嗅觉，林鹤川松口后连忙对着空气呸了几下。
　　
　　医务室里，林鹤川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垂下眼睛看蹲在面前拉拢着脑袋的人，踩在江砚大腿上的脚，不客气的加重了力道，
　　
　　“喂，用得着这样吗？”
　　
　　江砚拉拢着脑袋，神情厌厌的，仿佛做错了事情般，“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手上拿着冰袋轻轻贴在微微泛肿的脚踝，江砚勉强扯出了笑容。
　　
　　林鹤川心头被刺了一下，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睛，
　　
　　“不是你的错，我故意的。”
　　
　　“？”江砚抬起头，他确实看见了林鹤川跑到了别人的跑道上，但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故意的。
　　
　　林鹤川双手撑在后面，带着得意的表情道，“我故意跑到小泉的赛道，故意让他绊倒我，我要的就是让他被众人指责，到时候我就以受害者的身份站出来为他说话。”
　　
　　林鹤川越说越兴奋，看见江砚震惊的表情后竟觉得心中痛快了不少，将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展现出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是一个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毁掉别人的人，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林鹤川手指绕住江砚翘起的一根头发，缓声道，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而江砚没接他话，不客气的戳了下肿起来的脚踝，疼得林鹤川小脸瞬间皱了起来。
　　
　　江砚慢悠悠的道，“不疼了是吧？这么多话。”
　　
　　“……”林鹤川。
　　
　　林鹤川一把攥住江砚的头发，生气的吼道，“要不是你把我带走，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一个冰袋贴在了他的脸上，江砚抬眸眼中没了笑意，“闭嘴。”
　　
　　林鹤川一愣，这是他第一次静距离仔细观察江砚，瞳孔乌黑，喜怒哀乐都异常单纯，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一时间忘记了反驳，反应过来后江砚已经松开了手，继续帮他冰敷脚踝。
　　
　　林鹤川揉了揉鼻子，移开了视线，却看见窗户口站着一个人。
　　
　　和陈斐济对视后，对方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推门就进来了。
　　
　　看见搁在江砚腿上的脚，虽有不愉，倒也识得聪明没开口嘲讽，而是对着林鹤川嘘寒问暖，
　　
　　“我得到消息就过来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只是练习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
　　
　　陈斐济一副要是疼在自己身上就好的样子。
　　
　　林鹤川见江砚走神了，挣扎了一下，如愿以偿的被江砚握住，高傲的抬起下巴道，
　　
　　“发什么呆，仔细点敷，要是弄疼我，我可饶不了你。”
　　
　　随后眼睛一眯看向陈斐济，“你知道我为什么跌倒吗？”
　　
　　陈斐济摇头，他只是听说林鹤川跑步的时候摔倒了，没想这么多就冲来过来，被这么一问，倒是难住了。
　　
　　“我和小泉一起跑的，他故意偏歪赛道，伸腿绊我，你的omega可是使得一手好手段。”
　　
　　林鹤川虽是受伤的一方，但表情和语气中完全让人没有对受到伤害的人应该有的同情。
　　
　　“小泉不可能啊，他不是这样的人。”陈斐济呐呐，“你别生气，我去问问他。”
　　
　　“问什么？问出来了又怎么样，陈斐济，我们没关系，你大可以不用在我眼前晃悠，惺惺作态的过来关心。”
　　
　　林鹤川眉头蹙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会想和陈斐济再有过多的交流。
　　
　　在他看来，陈斐济就是一个自命不凡，以及极度自恋的alpha,他所讨厌的品格恰好陈斐济全部集齐。
　　
　　“陈斐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要拥有两个omega，你胃口也太大了。”
　　
　　江砚低头处理林鹤川的脚踝，虽然对于abo还是有些模糊，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差不多听出了事情的七七八八。
　　
　　觉得颇有些荒唐。
　　
　　“所有世界主角的感情都是这么丰富吗？”江砚道。
　　
　　在他看来，这些小子的感情问题好像一团乱糟糟的线似的。
　　
　　这是他上学的时候没有过的，难道只是因为他的世界没有abo，还是只有他整个学生时代对感情一窍不通。
　　
　　系统语气颇有些得意，“那是，这是任务难度之一，再说了，这个世界的感情线算是简单的了。”
　　
　　江砚失笑，屋子内两个人针锋相对的交火，在江砚这个年纪看来就如同小学生谁打了谁，谁又不跟谁玩了一样。
　　
　　所以他并未打算插话，也确实插不了话，直到……
　　
　　林鹤川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江砚迷茫的抬头，刚才和系统说话，他完全没听这两人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只听见林鹤川语调轻快，“他是我男朋友，再骚扰我，小心他揍你。”
　　
　　“什么？”陈斐济显然不相信，看着江砚的眼神都带上了怪异，“他不是你保镖吗？才几天你们就在一起了。”
　　
　　“我和你才暧昧几天，你不也对我死去活来的吗？”
　　
　　林鹤川手指亲密的绕上江砚的头发。
　　
　　“你和鹤川在一起了？”这句话是问江砚的，陈斐济显然是不相信的，所以语气中丝毫没有怒火。
　　
　　江砚看了看林鹤川，又看了眼陈斐济，轻柔的放下踩在腿上的脚，站起身。
　　
　　系统，“宿主冲啊！这是在主角面前表现的绝好机会！”
　　
　　“不是。”江砚话一出，屋子内气氛瞬间凝固，林鹤川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
　　
　　系统：？？？
　　
　　“但再操扰林鹤川，我会揍你，这一点是真的。”江砚眼神暗了下来，alpha独有的气场压的陈斐济竟然股有想要臣服的冲动。
　　
　　即使再狂傲也不过是个孩子，面对未知的恐惧大多是害怕的，强撑着面子瞪了眼江砚，灰溜溜的走了。
　　
　　陈斐济一走，屋内压迫人的感觉瞬间消散，江砚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继续坐了下来。
　　
　　准备伸手勾林鹤川晃悠着的脚丫子，还没碰着就被躲开了。
　　
　　江砚不解的抬眼看他，对上了林鹤川几乎是冰冷的眼神。
　　
　　“滚。”
　　
　　*
　　
　　江砚靠在走廊的窗户口，时不时看一眼在里头听课的林鹤川，叹息问系统，
　　
　　“我又惹他生气了。”
　　
　　“宿主，你是我带过最欧的一届了，这样还没被弄死。”
　　
　　系统感受不到江砚的失落，他正庆幸于自己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宝贝，看向萨江砚的眼神都慈爱了不少。




第6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6）

　　那件事情过后，林鹤川整整一个星期没和江砚说过话，多给他一个眼神都是施舍。
　　
　　江砚没问缘由，依旧照常跟在林鹤川的身后，担任在学校期间保护他的任务。
　　
　　直到一封请柬送到林鹤川的手上，是他哥派人递的订婚晚会邀请函，其中还夹带着江砚的一份。
　　
　　林鹤川当时脸色就冷了下来，看都没看就将东西扔垃圾桶了。
　　
　　江砚落后两步，趁着林鹤川没注意，把自己的那份捡了起来，偷偷藏在了口袋里。
　　
　　系统：“宿主，用不着翻垃圾桶吧。”
　　
　　“林峰是林鹤川的哥哥，哥哥的订婚宴他怎么可能缺席，他哥答应，林父还不答应呢。”
　　
　　江砚跟上林鹤川，继续道，“林鹤川可以不用邀请函就进去，但我不行。”
　　
　　*
　　
　　宴会当晚，江砚为了不失体面，也穿了一身西装，打上了领带，好久没穿正装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你就这么确定林鹤川回来？按照主角恶劣的性格，一般人的话怕是听不进去的。”
　　
　　系统内心腹诽，这位名叫江砚的宿主长得也太过分了。
　　
　　平日里头穿着休闲服夺目也就算了，现在板正修身的西装朝身上一套，整个人气质变了个模样。
　　
　　谁能看出来这人是个小保镖？
　　
　　气场强大的跟这是他的订婚晚会似的。
　　
　　不少名媛和业界大亨被刚到场的江砚所吸引，纷纷过来瞧瞧这是哪位老先生家的杰出后辈。
　　
　　一聊才发现这人不过就是一个保镖而已，虽面上不显，却也聊着聊着，人都散了。
　　
　　系统悠哉道，“你就不能和他们吹吹牛皮。”
　　
　　“我在找林鹤川，没时间应付别人。”
　　
　　原世界里江砚是一位公司负责人，参加晚会这件事情虽然没去过几次，但他在酒桌上和人打交道可是游刃有余的。
　　
　　若真是想结交，不过是说话动点脑子的事情，可惜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
　　
　　因为他在人群焦点中心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林鹤川。
　　
　　“宿主，可以啊，这都能预判到。”系统声音惊喜，对这位傻白甜的宿主又高看了一个度。
　　
　　林鹤川站在人群中，身旁是林父和哥哥林峰。
　　
　　白炽灯的照耀下，站在人们面前的林鹤川显得脆弱易碎。
　　
　　“宿主，我们要过去吗？”系统问。
　　
　　江砚想到最近林鹤川对自己的态度，无奈摇头。
　　
　　本就算不上友好了，如果再被知道自己跑来参加这场宴会，又不知道该挨多久的冷眼。
　　
　　这场宴会的女主角是一位地产大亨的千金，模样一看就知道虎父无犬女，必然是一位有主见的姑娘。
　　
　　两人上台说完感谢词，引得大家掌声轰动。
　　
　　“我一个系统都能看出他们之前尴尬的氛围，这些老东西看不出吗？”系统道。
　　
　　“对这些前辈放尊重些。”江砚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确保能看见林鹤川，而他却看不见自己。
　　
　　“在一些人看来，感情并不重要，就像有人对金钱不感兴趣一样。”
　　
　　说话间江砚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是上次请自己去见林峰的人。
　　
　　人群中的林鹤川神色淡漠的看向台上的人，余光却在观察角落里一直盯着他的人，直到江砚被人带走，林鹤川也只是垂下了眼睛。
　　
　　他想都不用想，敢在这场宴会上动手脚带走人的，除了台上这位如读获奖词般的哥哥，还能有谁。
　　
　　道贺词完毕，众人四散而开，开始结交新关系。
　　
　　林鹤川的肩膀被碰了一下，西装革履的白洋冲他一笑，“许久不见，都没来找我玩了。”
　　
　　林鹤川目光盯着江砚离去的方向，眉头蹙起，拉过白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头还带着隐约的兴奋。
　　
　　酒店的休息室内，江砚看着守在门口的壮汉，这姿态摆明了不想他出去。
　　
　　“宿主，你能打的过吗？他们可是一个顶你两个宽度。”
　　
　　系统声音怯怯的，他宁愿宿主死在主角手下，也别被这种不知名的小配角打死，这样他说出去多丢人。
　　
　　江砚坐在沙发上，冲守门的大哥笑了下，对系统道，
　　
　　“如果我智商正常，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反抗。”
　　
　　“况且林峰叫我来肯定是有事的，我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一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来找我一个小保镖。”
　　
　　门被推开，林峰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看见江砚后笑容更深了。
　　
　　屏退了屋内的人，慢悠悠的坐在了江砚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显得悠然自得。
　　
　　”宿主，咱们逼格不能输。”系统道。
　　
　　江砚早已经习惯了这位不着调的系统，无视了他的意见后看向林峰，
　　
　　“林先生，您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不会又要塞给我一箱子钞票吧？”
　　
　　“江先生说笑了。”林峰拿出帕子擦手，抬眸看向江砚道，“我是来和江先生谈生意的。”
　　
　　江砚没说话，静静的等着下文。
　　
　　“江先生应该不知道林鹤川是林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吧。”林峰站起来，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勾起唇角，
　　
　　“不知道也正常，我来告诉你这个私生子靠的是什么安稳的呆在林家的。”
　　
　　“一个omega利用自己的姿色，在父亲面前伪装的楚楚可怜，对外界也是这样，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被那副皮囊和嘴脸所骗。”
　　
　　林峰显然有些情绪失控，看来林鹤川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平复情绪道，
　　
　　“江先生，在和林鹤川相处之间，你能感受到他的本质，对吧？”
　　
　　林峰转过身，走向江砚，“所以我们联手，你能跟在林鹤川身边这么久，证明他对你是有一定信任的，不如这样，咱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江砚道
　　
　　系统：“宿主！你是来改变主角的，不是联合着别人一起玩死他的。”
　　
　　系统的话依旧被江砚左耳进右耳出。
　　
　　江砚脸上带了笑意，等待着林峰接下来的话。
　　
　　林峰显然对这位合作伙伴知趣的态度很是满意，拍着他肩膀，语气中满是轻藐，
　　
　　“林鹤川的所作所为，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是知道一些的，你只要帮我找到他不良嗜好的证据就行。”
　　
　　“我只是想要他拿不到一分的家产而已，到时候会有一大笔的资金流入你的账户。”
　　
　　林峰本俊朗的面容，因为怒气和恨意而扭曲起来，落在了江砚乌黑、毫无波澜的瞳孔中，竟让林峰有一丝恍惚。
　　
　　“如果找不到呢？”江砚问。
　　
　　林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拍着江砚肩膀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一个omega而已，想要他身败名裂的方式有很多。”
　　
　　林峰俯下身子在江砚耳边道，“比如发情期。”
　　
　　砰一声。
　　
　　□□被撞击的闷闷一声。
　　
　　系统兴奋的尖叫起来，“打的好！上次就想揍他了。”
　　
　　林峰被一拳打倒在地，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和他微笑的人，下一秒竟然出手如此的不留情面。
　　
　　江砚虽然不太清楚发情期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林峰这种欠揍的态度，让他很手痒。
　　
　　眼看着林峰要起来了，系统大喊道，“宿主，把他绑起来，堵住嘴，别让他找帮手！”
　　
　　*
　　
　　休息室的门开了，江砚脖子上打的规整的领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解开一个口子的衬衫。
　　
　　江砚对站在门口的两位大哥和煦一笑，
　　
　　“感谢你们帮忙守着，才得以让我和林先生的交易谈成，林先生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他要一个人静静，请你们不要打扰。”
　　
　　说完，江砚走之前还喃喃说，“难道是我提的要求太高了？”
　　
　　这么一说，让守门的大哥完全相信了。
　　
　　门内，林峰手脚都被领带绑住，光亮的皮鞋也被脱了，白花花的脚在地毯上蹭着，被塞了两只袜子的嘴根本张不开，只能呜呜呜的叫。
　　
　　要怪就怪酒店房间隔音好，不然江砚也不敢这么嚣张。
　　
　　“我们现在走吗？”系统问道。
　　
　　“不，去找林鹤川。”
　　
　　林峰和他说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江砚已经能根据现有的东西，推测出导致林鹤川思想偏离的原因了。
　　
　　而且他还有一种隐约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刚到会场就遇见了一个眼熟的。
　　
　　白洋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拉到了柱子后面。
　　
　　“小保镖，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砚努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可惜这位白洋小朋友并不打算让他如意。
　　
　　“林鹤川被一群公子哥嘲笑，你知道的吧，他可是林家私生子。”白洋说着，小脸配合的皱了起来。
　　
　　“然后呢？”江砚也不管白洋如何抱着自己手臂揩油了，反手按住他肩膀问道。
　　
　　“他。”白洋脑海中瞬间飘过无数个粉红色小泡泡，最后一咬牙道，“他就难过的跑了，我估计是躲卫生间了，就是出门左拐第一间那个。”
　　
　　系统，“这是猪队友，还是成心帮倒忙的，太……。”
　　
　　话还没说完，只见江砚顺着白洋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系统：……我就不该张这个口。
　　
　　江砚推开卫生间的门，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敲，在最后被上锁的门前站住，
　　
　　“有人在里面吗？”
　　
　　“没有。”里头传来林鹤川闷闷的声音。
　　
　　“哦，没有啊，可这门打不开啊。”
　　
　　江砚又推了推门，木门发出几声咯吱，无奈道，“我着急，看来只能破门了。”
　　
　　咔嚓-
　　
　　锁被打开，林鹤川正准备推门出去，门却被一股大力拉开。
　　
　　而他，被揽着脖子，撞入了结实的怀抱中。




第7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7）

　　林鹤川趴在江砚的胸口，听着里头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竟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后背被不轻不重的拍着，耳畔是江砚轻柔的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本来要硬挤出来的泪水，突然变得容易了许多，眼睛和鼻子不受控制的发酸。
　　
　　江砚一低头，就和眼睛通红的林鹤川对视上了。
　　
　　若是故意哭，林鹤川还能按照计划对着江砚一顿输出，可这场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他。
　　
　　这人连发丝都是温柔的，却独独被他给遇见了。
　　
　　江砚等着林鹤川缓过来，也不着急。
　　
　　江砚记得原世界的公司门口有一只胖橘，隔几天身上就会多些伤口。
　　
　　起初还以为是人为的，直到有天加班太晚了，天都快亮才出公司大楼。
　　
　　江砚在楼底下看见了那只浑身炸毛的小胖橘，正对着其他几只流浪猫龇牙咧嘴的。
　　
　　觉得好玩，江砚就在那儿看了一会，等着小胖橘把其他猫赶走后，舒舒服服的窝在花台上。
　　
　　江砚突然跑回公司给小胖橘抓了把同事带过来喂流浪猫的猫粮。
　　
　　起初小胖橘是警惕的，可当东西吃到嘴后，整只猫都温顺了起来，任由江砚如何揉捏都不生气。
　　
　　现在的林鹤川瞬间让江砚想到了那只小橘猫，哭啼啼的样子异常乖顺。
　　
　　江砚很快就被从回忆中拉出来。
　　
　　小胖橘可不像林鹤川一样，缓过来后会对着他展露出尖锐的小爪子。
　　
　　“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鹤川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终于是想起自己要干什么的了，攥着江砚的衣领就把人朝下头拉。
　　
　　江砚无奈，只能顺着力道弯下身子，“林峰找我。”
　　
　　即使是知道林峰肯定会把事情全部告诉江砚，林鹤川也愣了一下。
　　
　　可能打心底他也是不希望江砚知道的，毕竟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闪光点了。
　　
　　唯一林家小公子的遮羞头衔，也被告知，只不过是一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
　　
　　林鹤川突然不想看见江砚了，最起码现在不想。
　　
　　江砚见他要走，赶忙拉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
　　
　　“别跟着我，不然我揍你。”这话实在没什么伤害力，加上林鹤川还红着的眼眶。
　　
　　即使林鹤川不是主角，江砚不是需要完成任务的人，凭心而论，江砚也不会对着一个情绪崩溃的人视而不见。
　　
　　“白洋都和我说了，要是不喜欢这儿，我们就走。”江砚目光真挚，拉着林鹤川手腕的力气未曾松懈分毫。
　　
　　*
　　
　　林鹤川也不明白自己着了什么魔，明明今晚是自己在父亲面前表现乖巧的好时候。
　　
　　可他竟然跟着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保镖逃离了宴会。
　　
　　“你是回家，还是…”江砚想到林鹤川现在还是跟着林父一起住的，犹豫道，“跟我回家？”
　　
　　“你要收留我这个私生子？”林鹤川抱臂靠在座椅上，语气中带着嘲讽。
　　
　　江砚蹙眉，扭头看向窗外，“师傅，麻烦改个道，去……”
　　
　　“跟你回家。”林鹤川坐的笔直，只留给江砚一个后脑勺。
　　
　　林鹤川双颊泛起红晕，咬着唇感受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脑海中一遍遍都是刚才场景的回放。
　　
　　江砚的家和他人一样干净，里头多余一件的装饰品都没有。
　　
　　“随便坐，喝些什么？”回到自己的领地，江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神情比平时更加柔和。
　　
　　林鹤川坐在沙发上竟感觉有些不自在，仰着下巴道，“酒。”
　　
　　他希望能用酒精缓解一下这该死的情绪。
　　
　　“我记得冰箱里有牛奶，帮你热一下。”江砚发挥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顺利的将不愿意听的话过滤掉了。
　　
　　“你！”林鹤川见江砚入了厨房，后头的话咕噜咽了回去。
　　
　　让他烦恼的人暂时离开了，林鹤川顿时舒服了不少，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充满好奇的打量这间屋子。
　　
　　厨房内，江砚靠在料理台上，等着微波里的牛奶。
　　
　　系统道，“宿主，咱们把主角带回来干什么？”
　　
　　路上系统就想问了，可惜作为一个极有眼色的高智能系统，他敏锐的感觉到车内氛围不对，强压下了叭叭的欲望。
　　
　　“我初步猜测，造成林鹤川性格的原因来自于他从小家庭的相处方式。”
　　
　　江砚语速不紧不慢，继续道，“从小就学会如何讨好对自己有利的人，不惜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这些应该都是林鹤川在原生家庭中所被迫学会的。”
　　
　　“事物都要有两面来平衡，林鹤川在林父面前有多乖巧，在其他人面前就有多恶劣。”
　　
　　叮的一声，牛奶好了。
　　
　　系统惊叹道，“宿主，你是第一个为主角性格辩解的人。”
　　
　　“什么叫辩解。”江砚失笑，“这是分析，只有了解林鹤川为什么变成这样，后面才可以做出针对性的举措。”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系统已经摩拳擦掌了，写有他编号的档案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系统，他要在其他系统面前一雪前耻。
　　
　　“不知道。”
　　
　　“好咧，下一步不…不知道！！？”
　　
　　“嗯，走一步看一步。”江砚无辜耸肩，“我只是一个打工仔，不是什么儿童心理学家。”
　　
　　林鹤川听见脚步声后，立马乖乖坐会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看什么都不爽的神情。
　　
　　“喝完就去睡觉。”
　　
　　江砚把牛奶递给林鹤川，后者却没接，靠在沙发上半眯起眼睛打量他，
　　
　　“说说吧，林峰都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为他做些什么？”
　　
　　既然林鹤川问了，江砚也不打算隐瞒，在他旁边坐下，顺带着将牛奶塞在了林鹤川的手中。
　　
　　“第一次和林先生见面，是在安保公司，我只是隔着玻璃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又不是要听你说以前的事情，林鹤川内心腹诽，却在看见江砚表述时认真的模样，而住了口。
　　
　　那就勉为其难的听一下吧。
　　
　　“后来他找人把我带了过去，要给我一大笔钞票，却什么都没说，那是第二次见面”
　　
　　“第三次就是今天了。”
　　
　　随着江砚的话语，林鹤川不由的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潜伏在你身边，收集你不良嗜好的证据，让你一分家产也得不到。”
　　
　　江砚刻意省略了让他听的心里不舒服的部分，却在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林鹤川心里冷笑，把牛奶当成了酒一般一口闷了下去，
　　
　　“他给你什么好处，我给双倍。”
　　
　　江砚看着一脸大款似的林鹤川，没忍住揉了他的脑袋，失笑道，
　　
　　“我只是一个保镖而已，我的任务就是完成合同上的要求，其他的我不管。”
　　
　　被这么一揉脑袋，林鹤川耳廓爬上了红晕，随后不服气的探出手，把江砚梳理整齐的头发揉成了鸟窝般，
　　
　　恶狠狠道，“再敢碰我脑袋，我就剁了你的手！”
　　
　　江砚倒是面上戴着笑意，看着气鼓鼓的人。
　　
　　系统却蹲在角落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好家伙，这位宿主是不要命了吗？
　　
　　揉主角的头发！
　　
　　这位一直垫底，却思想丰富的系统，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了江砚是如何被这样，又被那样，最后不得善终的。
　　
　　想着想着，倒是先把自己心态搞自闭了。
　　
　　系统幽幽的声音道，“其实我对你都有感情了，只是没想到，咱们的缘分可能有些浅。”
　　
　　还伴随着一声极度惋惜的叹气。
　　
　　可惜如此丰富情感表达，还是被江砚无情的忽视了。
　　
　　




第8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8）

　　床有些硬，林鹤川不习惯，辗转反侧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穿着比自己大一个号的睡衣来到客厅，就见蜷缩在沙发上的江砚睡的倒是挺熟。
　　
　　地毯吸走了大部分摩擦的声音，林鹤川在江砚面前蹲下，好奇的看着这人。
　　
　　眉目虽算不上精致，但组合起来，加上他身上散发的柔和气息，让人对他完全无法设防。
　　
　　在林鹤川的生命中还未曾见过这样的人，所以对江砚抱着几分好奇，还有恶劣的想要撕开这幅伪装的面孔。
　　
　　看看这人的面具下面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肮脏不堪。
　　
　　可惜林鹤川失望了，江砚真如水般透明，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也正是这样，才最让人心动。
　　
　　林鹤川面容一瞬间带上了些许迷茫，随后赶忙捂住了脸，震惊于自己刚才的想法。
　　
　　心动！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林鹤川像是触电般一哆嗦，拔腿就跑。
　　
　　此时系统松了口气，在他丰富的脑补中，还以为主角要趁着宿主睡着的时候暗杀他。
　　
　　系统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胸口，思想斗争了好久，决定为了业绩，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江砚了。
　　
　　有时候系统吓人，能把人吓死，这是他从一位老系统那儿取到的经验。
　　
　　江砚一觉到天亮，虽然没有在床上睡的舒服，但好歹睡眠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反观林鹤川，像是一只被风霜打蔫了的小树苗，看见江砚只是懒懒的抬了下眼皮。
　　
　　“昨晚睡的不好吗？”江砚将早餐端上桌。
　　
　　舒适的居家服夹杂着肥皂的清香，有意无意的撩拨林鹤川本就脆弱的心弦。
　　
　　“还行。”林鹤川端起碗遮住有些泛红的面颊，闷闷的道。
　　
　　江砚不疑有他，“今天是周末，你打算做什么？”
　　
　　“去游乐园！”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想了一晚上的林鹤川，最终把自己对江砚的情感归结到好奇里。
　　
　　为了证实这份好奇，林鹤川想到了游乐园，那些alpha惯用的伎俩。
　　
　　大早上的脑袋里就在思考如何让江砚问，所以在江砚提出来的时候，不假思索，甚至有些激动的吼了出来。
　　
　　林鹤川后知后觉，暗骂自己蠢笨，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合同上虽然只写了你只负责我学校时候的保护，但若是我在其余时间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就拿不到钱了。”
　　
　　随后又故作大度，
　　
　　“你要是有事，也不用陪我，一个人去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系统幽幽的声音响起，“宿主，凭借我多年失败的经验，我劝你不要去。”
　　
　　想起昨晚的画面，系统就一阵恶寒。
　　
　　江砚思索片刻，林鹤川心随着他的沉默都要吊到嗓子眼了。
　　
　　“我陪你去。”
　　
　　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见江砚一副沐浴春风的笑容，林鹤川怀疑他是故意的。
　　
　　*
　　
　　游乐场装饰的如童话王国般，林鹤川虽不是第一次和alpha来这里，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不自在和局促。
　　
　　江砚拿着地图左看看右看看，惊叹道，
　　
　　“没想到这儿这么大。”
　　
　　林鹤川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准备拉着江砚随便玩了一些设备，然后‘凑巧’的路过鬼屋。
　　
　　两人在鬼屋里独处的时候，装作害怕的样子扑到江砚怀中。
　　
　　林鹤川为自己的计划而感到满意。
　　
　　江砚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来游乐园了，即使再大，内心还是住着一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林鹤川的小心思。
　　
　　“我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啊。”
　　
　　江砚地图还没展开，胳膊就被拍了一下，林鹤川朝一处抬了抬下巴，
　　
　　“那儿不就有一个，去看看。”
　　
　　嗯？鬼屋？
　　
　　和充满童话氛围格格不入，光是看门面就够唬人的了。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一批人等在那儿了，是一群alpha，估计都是同学，放假一起出来玩的。
　　
　　“终于等到人了。”只听见里头有人说了一句。
　　
　　江砚倒是没什么反应，林鹤川却是不开心了，不过这些alpha应该不会影响自己计划的。
　　
　　系统看见黑漆漆的屋子，赶忙道，“宿主，你不要去！里头危险！”
　　
　　像这种地方最适合动手了，人多杂乱，宿主要是被弄死都找不到证据指认主角。
　　
　　“嗯。”江砚答应了一声，跟着林鹤川一同进去了。
　　
　　系统：当我白说。
　　
　　林鹤川故意走在前头，这样他就能往回跑躲在江砚怀里了。
　　
　　屋子里用红绿色的灯做为装饰，大家走在小甬道里，一开始还好，没什么动静。
　　
　　鬼屋里头就是一些会动的机械，最让江砚震惊的是一款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场面，投入一元硬币，一个鬼就开始推着磨盘转动。
　　
　　江砚听着身后那群Alpha小声的议论，又见林鹤川走的有些快，正准备跟上他。
　　
　　突然从上头垂下一只倒挂的模具，面容在灯光的映衬下异常狰狞，龇着獠牙冲着他们。
　　
　　随后安装在四周的音响开始播放鬼哭狼嚎的声音。
　　
　　就在江砚想要绕过去找林鹤川的时候，猛地被后头的人一把拽了过去。
　　
　　尖叫四起。
　　
　　林鹤川听见声音，心中大喜，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尖叫起来，转身就要朝后头跑。
　　
　　可一瞧跟在身后的江砚不见了，再仔细一看，江砚被一群Alpha围在中间。
　　
　　一个个把江砚当成救命稻草般挂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林鹤川可以扑过去的地方。
　　
　　那群Alpha尖叫声比喇叭里的音乐声还要大，林鹤川和江砚对视。
　　
　　江砚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他实在是挣脱不开这群Alpha的束缚。
　　
　　林鹤川发觉自己的计划失败，也懒得装了，慢悠悠的冷着脸跟在他们旁边，周遭散发的诡异气场比鬼屋里的氛围还要恐怖。
　　
　　后来这群Alpha全程跟在江砚的后头，相比于Omega，身为Alpha的江砚更加让他们有安全感。
　　
　　一踏出鬼屋的门，这群Alpha恢复了正常，谁都不提刚在里头的事情，跟江砚打了声招呼，逃似的就跑了。
　　
　　江砚见那群学生打打闹闹的模样，失笑道，“小孩子还挺可爱的。”
　　
　　“是吗？”林鹤川眉头蹙起，胆小来什么鬼屋，打扰他计划。
　　
　　系统猛地松了一口气，最近精神太过于紧绷了，他觉得自己离主板烧坏已经不远了。
　　
　　“玩那个。”林鹤川环视周围一圈，指着全园最大器械。
　　
　　过山车。
　　
　　系统，“宿主！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过山车排队的人挺多的，林鹤川看着低头翻看地图的江砚，心道，
　　
　　过山车就两座位，不会被人打扰了，等到时候装作害怕的样子握住江砚的手，下来的时候还可以装作腿软走不动。
　　
　　林鹤川为自己完美的计划勾起了唇角。
　　
　　轮到他们了，林鹤川噔噔噔跑上去坐在了第一排，扣好了安全带，顺带着帮江砚站了位置，眼巴巴的等着人过来。
　　
　　江砚正准备入座，衣角被拉了一下，一个年纪不大的Omega可怜巴巴的看着江砚，小声道，
　　
　　“大哥哥，我害怕，我能做第一排吗？”
　　
　　林鹤川炸毛了，吼道，“害怕坐什么第一排，后头去。”
　　
　　还有哥哥是你叫的！！！
　　
　　“我听说第一排队冲击最小。”小Omega说话声越来越小，显然是被林鹤川给吓着了。
　　
　　“不找刺激，你做过山车干什么？”
　　
　　作为资深绿茶多年的林鹤川，一眼就看透了这位小Omega也不是什么好人，眯起眼睛毫不退让。
　　
　　“好吧。”江砚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座位让给了这位Omega。
　　
　　笑着对林鹤川道，“我坐你后面。”
　　
　　林鹤川气的眼眶都红了，压根就没搭理他。
　　
　　一场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之旅，林鹤川除了耳边这位Omega的惨叫声，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怒火让他根本没心思去感受过山车的乐趣，他成为了这躺过山车中，唯一全程下来面无表情的人。
　　
　　还因此被送了一只企鹅的小玩偶作为奖励。
　　
　　林鹤川抱着玩偶站在广场中央，趁江砚去买水的功夫，狠狠瞪了眼一直观察他们这的Omega。
　　
　　凶神恶煞的模样实在和这副面孔搭不上。
　　
　　江砚回来后见林鹤川比今早上更加蔫巴了，脸也越玩越臭。
　　
　　将水塞在口袋里，竟伸手对林鹤川白嫩的小脸蛋一顿揉搓。
　　
　　要不是林鹤川抱着小企鹅，怕是早就伸出手挠他了。
　　
　　系统：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大不了再换一位宿主。
　　
　　“被吓的脸都白了。”江砚笑道。
　　
　　这不是被吓的好吗，这是被风吹的！被你气的！
　　
　　心里这么反驳着，嘴上林鹤川却没说，而是膝盖一打弯，顺势要跪下去。
　　
　　好在江砚眼疾手快把他拎了起来，担忧之色瞬间爬上了面容，“怎么了？哪不舒服？”
　　
　　林鹤川心中偷笑，演的越发夸张，虚弱道，“难受哥哥，我腿软，头还晕。”
　　
　　浑身软若无骨般的趴在江砚的肩膀上，贴着江砚的耳朵小声呢喃道，“哥哥能背着我回去吗？我走不动了。”
　　
　　刚被瞪的Omega不可思议的看向林鹤川，默默的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一招。
　　
　　后知后觉的系统心道：这位主角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挠头）
　　
　　




第9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9）

　　本来是打算送林鹤川直接回家的，可林鹤川软唧唧的趴在江砚的后背上，哼哼唧唧的要带江砚吃饭。
　　
　　“要吃什么？”江砚失笑，身上的林鹤川体重根本不是这个年龄改有的，有些轻了。
　　
　　林鹤川眼睛一转，狡黠的笑了。
　　
　　车在一家小资的私人会所停下，林鹤川陪着江砚将车停好。
　　
　　这里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门店外面看似平平无奇，可一进入里头，仿佛置身于江南水乡般，院子里的布景格外精巧。
　　
　　林鹤川是这家的老熟客，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座位，是一个靠在栏杆处的位置。
　　
　　伸手就能碰到从一侧穿蜒而过的人工小渠，里头游着十几只胖乎乎的大鲤鱼。
　　
　　林鹤川撑着脑袋，一手捏着些许鱼食洒下来，引得鲤鱼扭动肥硕的身体前来夺食。
　　
　　“他好像很急的样子？”江砚对系统道。
　　
　　因为林鹤川不止一次看了时间。
　　
　　系统；他可能着急着下药，给你毒死。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也不能这么说。
　　
　　系统以为江砚有些害怕了，自以为体贴的安慰道，
　　
　　“放心吧，人这一生很快就会过去的。”
　　
　　江砚，“……”这位系统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饭食都是小而精致的摆盘，服务员还拿了一瓶红酒准备要开来醒酒。
　　
　　江砚立马出声阻止，“开车，不喝酒。”
　　
　　林鹤川眨了眨眼睛，弯起唇角道，
　　
　　“这里有代驾，你放心。”示意服务员继续，“这酒我喜欢，想让你尝尝。”
　　
　　餐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像是情人互相在耳边呢喃。
　　
　　桌子上的玻璃瓶里摆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周遭都是成双成对的佳人。
　　
　　直到一束蓝色妖姬放在眼前的时候，江砚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
　　
　　江砚的目光从花上移开，看向面前带着笑意的人，
　　
　　“这花是什么意思？”
　　
　　即使江砚再迟钝，人家都把花怼在他脸上了，他要是再不明白些什么，那可正就是傻了。
　　
　　“对你这么久以来的奖励。”林鹤川目光直视江砚，神情带着高傲，丝毫没有要告白人的羞涩。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江砚大部分的情感知识来自痛病的文学杂志，林鹤川这副样子实在不像对他充满爱意的模样。
　　
　　况且江砚身为公司负责人，也会在年会或者节假日给员工准备鲜花。
　　
　　这下他松了一口气，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见江砚收下，林鹤川心情颇好，只不过用撑着下巴的手，遮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一顿饭还算是愉快，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两人出餐厅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碰见了认识的人。
　　
　　小泉挽着陈斐济的手臂走进了这家餐厅。
　　
　　这座城市就这么大，照往常林鹤川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可问题就出在小泉怀中也抱着一束蓝色妖姬。
　　
　　陈斐济看见林鹤川想过去，但碍于身旁的小泉，只得暂时忍下。
　　
　　又看见旁边的江砚，愣了一下，视线移到了江砚手中拿着的花。
　　
　　“好巧，林鹤川。”小泉笑靥如花，目光中却带着挑衅。
　　
　　林鹤川压根懒得理他。
　　
　　本来和江砚好好的一天，接二连三出了意外，内心本就积怨不少，现在又碰见小泉和陈斐济，他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些人。
　　
　　“不巧，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在这碰见你。”林鹤川拉着江砚抬脚就走。
　　
　　江砚的目光一直放在小泉怀中的花束上，眼神灰暗不明。
　　
　　出了餐厅，林鹤川一把从江砚手中夺过花束就要扔，好在江砚及时躲了过去，才让花儿免受□□。
　　
　　“这花一点也不好看，我才不会和他们一样没品味，脏死了。”
　　
　　林鹤川生气的时候，眼睛会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倒像是撒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瞧着倒是挺好的。”江砚明白林鹤川和小泉不对付，柔声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和别的花又有什么关系。”
　　
　　林鹤川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中的烦闷被江砚轻飘飘的几句话，搅的烟消云散。
　　
　　林鹤川看了眼江砚，快速垂下眼睛，小声嘀咕道，
　　
　　“你到底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说话含糊成一团，江砚有些听不清楚，想要开口问，林鹤川比他抢先一步，指着车的方向说，
　　
　　“代驾已经在哪儿等着了，快走，我好困，要回家睡觉。”
　　
　　步履匆匆，和江砚拉开了距离，掩盖了面颊上浮现出的红晕。
　　
　　林鹤川用力揉搓了把脸，努力抑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
　　
　　假期过后，一切回归到正轨，林鹤川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不久后高考倒计时，学业压力肉眼可见的增大。
　　
　　让江砚意外的是林鹤川虽然属于思想脱轨的主角，可他在学习方面是认真刻苦的。
　　
　　从那次以后，林鹤川的体育课都成了江砚的篮球娱乐时间。
　　
　　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江砚，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无疑是对人最大的吸引。
　　
　　江砚也和那帮打球的孩子混熟了，倒是让江砚有一种自己重回高中时代的感觉。
　　
　　烈日炎炎，汗水顺着肌肤纹理蜿蜒而下，江砚撩起球衣下摆擦了额头的汗水，露出的腹肌引得周围Omega小声的尖叫起来。
　　
　　一场练习赛打的大家精疲力竭，有些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
　　
　　江砚坐在篮球框下休息，目光在跑道上寻找林鹤川的身影，却发现林鹤川所在的班级好像休息了。
　　
　　正准备起身去找，齐肖手上拿着一瓶冰水慢吞吞的朝他而来，长刘海因为低头的动作，遮盖了大部分表情。
　　
　　齐肖结巴的举着水道，“给，给你的，辛苦了。”
　　
　　“谢谢。”江砚接过水，笑着道谢了。
　　
　　“不客气。”
　　
　　在齐肖说话的时候，江砚抬眸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鹤川，他手里也拿着一瓶水，在烈日下静静的看着他们。
　　
　　“我过去一下。”江砚低声对齐肖说了句，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朝林鹤川跑去，
　　
　　“下次要去哪好歹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林鹤川目光平静的可怕，攥着瓶子的手骤然缩紧，“我说，你就跟我走？”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江砚抬手，为林鹤川挡下阳光，在他眼里，林鹤川是那种被烈日晒晒就会化掉的人。
　　
　　目光停留在未开封的水上，指着问道，“是给我的吗？”
　　
　　林鹤川看向站在不远处唯唯诺诺的齐肖，厌恶的神情不加掩饰。
　　
　　拧开瓶盖，反手将清澈的水全倒在了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在蓝色的球场上留下一片水渍。
　　
　　“不是，你想多了。”林鹤川把塑料瓶揉变形，用力的砸在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指着江砚的鼻子，警告道，“如果你敢喝他送的水，就立马卷铺盖走人。”
　　
　　看也不看，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下江砚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头一次觉得烈日晒在身上是这么的疼。
　　
　　最后江砚还是把水还给了齐肖，带着真诚歉意的话语并没能安抚少年破碎的心。
　　
　　还没送出多久的水又回到了手中，齐肖眼眶中蓄上了泪水，使劲的低头不让江砚看见。
　　
　　拿着水一声不吭的跑走了。
　　
　　系统：“啧啧啧，宿主，你可真是个渣男。”
　　
　　江砚没理会系统，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脚下踩着篮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林鹤川一气之下走了，但余光一直观察着江砚的方向，见齐肖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内心痛快极了。
　　
　　又看见江砚低垂着脑袋坐着，周遭的Alpha或多或少都有人送水，林鹤川心软了，也心疼了。
　　
　　明明是出于好意，却每次难过或者不如意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的去伤害别人。
　　
　　林鹤川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江砚脸被凉凉水碰了一下，抬起眼睛。
　　
　　林鹤川居高临下看着他。
　　
　　“奖励你的。”别过脸，不自在道，“别喝冰的，这是常温水。”
　　
　　“谢谢。”
　　
　　江砚笑了，林鹤川却越发不自在，只觉得呆在江砚身边如坐针毡。
　　
　　这人身上散发的味道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迫的他心脏都不听使唤了。
　　
　　刚还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顶着大热天再跑超市一趟。
　　
　　可当看见江砚笑的时候，他只恨当时为什么不再跑快一些，再快一些。
　　
　　林鹤川明白，自己真的是完了，栽在了一个小保镖手里了。
　　
　　




第10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10）……

　　课间林鹤川正翻阅着试卷，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桌子上。
　　
　　小泉冲他笑了一下，“林鹤川，你出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林鹤川抱臂朝后一靠，目光看向后门，那儿却没了江砚的身影。
　　
　　“别看了，你的小保镖早走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小泉目光中带着狡黠，俯下身子在林鹤川耳边道，
　　
　　“你哥给了我钱，让我为他办一件事。”
　　
　　“林峰找你，你又来找我？你什么意思？”林鹤川蹙眉，搞不懂小泉这次来所谓何意。
　　
　　“这儿人太多了，你跟我出来，我告诉你。”
　　
　　小泉又道，“我告诉你，只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omega，不过你要是不想听，那就算了。”
　　
　　林鹤川目光平静的审视小泉，最后跟着他起身走出了教室。
　　
　　江砚从卫生间出来，对系统道，“林鹤川最近情绪稳定了不少，这是一个好兆头。”
　　
　　“主角忙着高考呢。”没功夫折腾你，后半段系统没说。
　　
　　人有三急，江砚见林鹤川看题复盘的认真，也就没进去打扰他。
　　
　　回去后，林鹤川坐的位置上空了。
　　
　　系统：“主角不在？”
　　
　　江砚愣了一下，没说话，直到上课铃声打响，林鹤川还是没回来。
　　
　　一人一系统都慌了。
　　
　　江砚站在林鹤川的桌子前不知所措，老师已经进入了教室，想要驱逐出这位与课堂不相关的人。
　　
　　齐肖猛地站了起来，顶着众人的视线快步走到江砚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走之后，小泉就来了，林鹤川被小泉带走了。”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划过，江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冲出教室的，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去哪儿找林鹤川。
　　
　　只知道腿止不住的发软，手颤抖的厉害，一颗心像是被棉花闷住般难受。
　　
　　“系统，你知道林鹤川在哪里吗？”江砚一边跑，一边疯狂的推开每个教室的门，吓的里头的学生传来了谩骂，江砚仿佛听不见似的。
　　
　　系统，“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江砚背靠着墙在楼梯间大口的喘息，双手捂着脸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求你了。”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江砚脑海中全是林鹤川的闹、他的笑、以及他自以为精湛，实则漏洞百出的演技。
　　
　　可他却还像只高傲的小猫似的，对谁都不服输。
　　
　　楼梯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江砚抬起眼睛，看见了一群熟悉的面孔，是和自己一直打球的那帮alpha。
　　
　　“江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冲到我们教室，把我们吓了一跳。”
　　
　　“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包绕着江砚，可现在是上课时间，这帮孩子就这么冲出了教室来找他的。
　　
　　“在体育场的仓库里。”伴随着叹气，系统道。
　　
　　江砚终于有了反应，拔腿就朝体育场跑，那群少年见状也跟着追了上来。
　　
　　*
　　
　　林鹤川挣扎着从垫子上爬起来，周围黑漆漆的，只能借着从狭窄窗户透进来的光，勉强看个大概。
　　
　　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了仓库里。
　　
　　林鹤川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正和小泉说话，不料却被一块布蒙住了口鼻，醒来人就在这儿了。
　　
　　林鹤川拍打着大门，外头铁链被拉扯的哗哗声，让他心中恶寒。
　　
　　体内腾生出燥热感，林鹤川当场没站住，跪了下去。
　　
　　作为一个omega，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发情期到了。
　　
　　难道是因为小泉？
　　
　　林鹤川咬碎一口银牙，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下三滥。
　　
　　忍着体内的躁动，林鹤川想要找一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热而变得粉红，林鹤川没法站起来，他就顺着来的路爬回到了垫子上。
　　
　　门被打开了，一股扑面而来甜腻的信息素味冲昏了陈斐济的大脑。
　　
　　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看见垫子上，满脸绯红的林鹤川时，喉结上下滚动。
　　
　　“鹤川，你不用担心，我给你临时标记一下就好。”
　　
　　陈斐济慢慢靠近林鹤川，攥住了林鹤川的脚踝，把人朝自己这拉了拉。
　　
　　“滚。”
　　
　　现在的林鹤川说出的话毫无威慑力，眼睛里头有再浓烈的恨意，也被绯红的眼尾抢尽了风情。
　　
　　“乖一点，我会轻一些的。”从前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可以随意玩弄的掌下之物，陈斐济一时间恶念丛生。
　　
　　林鹤川已经没有力气了，发情期的热，烧的他脑袋晕乎乎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不清起来。
　　
　　“江砚，救我，江砚。”
　　
　　林鹤川吐出短暂的词汇，却又被铺天盖地的□□所包绕。
　　
　　陈斐济故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让林鹤川更加疯狂，他想要看这位高傲的Omega，神志错乱哀求着他标记的模样。
　　
　　砰一声，随后是喧闹的说话声。
　　
　　林鹤川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这人身上的味道是自己熟悉的。
　　
　　林鹤川逼着自己睁开眼睛，他看见了江砚紧绷的下颌，一瞬间有了想哭的欲望。
　　
　　他也真的哭了，用尽了全部力气伸手搂住了江砚的脖子，依恋般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靠，就是他。”
　　
　　“配做一个Alpha吗？”
　　
　　“教训教训他！”
　　
　　都是一帮半大的小伙子，仓库里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道，他们不是没有反应，只不过更加气愤于一个Alpha竟然强迫Omega。
　　
　　把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怒火，全都化为拳脚传达给躺在地上的陈斐济。
　　
　　陈斐济被江砚一棍砸的还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来了一波拳头。
　　
　　“江砚，江砚。”林鹤川说话声虚弱，他感受到江砚在奔跑，他不明白江砚跑什么。
　　
　　“等等，很快就到医务室了。”汗水从额角流下，江砚将怀中的林鹤川抱的紧了又紧。
　　
　　林鹤川心中生气，去什么医务室，咬自己一口，给他来个临时标记就好了。
　　
　　可惜林鹤川没力气了，眼中蓄满水汽的看着江砚，眨巴着眼睛歪在他的怀里。
　　
　　江砚感觉自己抱着的人如烧热的小火碳似的，一度以为这么高的温度，会不会把林鹤川烧坏了。
　　
　　医务室备有强效抑制剂，校医熟练的给林鹤川来了一针，很快，林鹤川的体温就开始下降。
　　
　　校医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向坐在地上的江砚道，“睡过去了，你可以进去看看。”
　　
　　“谢谢。”江砚爬起来，身形有些晃，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床旁。
　　
　　雪白的床铺上，少年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江砚牵住了林鹤川的手，大颗的泪水后知后觉般的滚落下来。
　　
　　“宿主，你别太担心，发情期高热是正常的，而且主角已经打过抑制剂了，不会有问题的。”
　　
　　系统见江砚竟然哭了，出声安慰，语气中也带着些许事后的惊恐。
　　
　　他陪着不同的宿主做了数以百计的任务，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敢坑害主角的。
　　
　　“要不是我失职了，林鹤川也不会这样。”
　　
　　江砚心中懊恼，在他看来林鹤川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罢了，本质上还是好的。
　　
　　可现在被这么一吓，江砚怕林鹤川会留下心理阴影。
　　
　　林鹤川醒来的时候，发现围在自己床旁有一排人，仔细一看都是和江砚打过球的。
　　
　　“醒了。”
　　
　　“终于醒了！”
　　
　　“我去叫江哥。”
　　
　　他们还没叫呢，江砚就撩开帘子进来了，手上端着保温饭盒。
　　
　　林鹤川只是扫视了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了江砚身上。
　　
　　江砚没敢看他的眼睛，慢吞吞的打开包装，放好勺子递给林鹤川。
　　
　　“没力气。”林鹤川爬起来靠在枕头上，没打算接过。
　　
　　“江哥，喂啊！”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还不懂。”
　　
　　在众人带着嘲笑的责备下，江砚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的喂林鹤川，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喂的是什么国宝呢。
　　
　　“你是林鹤川学长吧，你可不知道江哥闯进仓库，一棍子把陈斐济抡到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有多酷。”
　　
　　“那人渣我们已经替学长教育过了。”
　　
　　“谢谢。”林鹤川道。
　　
　　惹得一帮Alpha不好意思起来，憨憨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他们走后，校医室里只剩下江砚和林鹤川。
　　
　　林鹤川一瞬不瞬的看向江砚，在咽下口中的食物后，郑重道，“谢谢你，江砚。”
　　
　　“是我没跟着你，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江砚拉拢下脑袋。
　　
　　林鹤川轻笑，虚弱的模样倒是没了往常跋扈的样子，“和你没关系，是小泉。”
　　
　　“你不可能每分每刻陪在我身边，而他也会想尽办法诱惑我单独行动。”
　　
　　说着眼神暗了下来，小泉和陈斐济他是记住了，如果可以，他要亲手碾碎这两人的脊梁骨。
　　
　　江砚在听见小泉的名字后，立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当初林峰所说的不是痴言，而是真的想这么做，并且他差点成功了。
　　
　　想到林鹤川还不认为这件事情是林峰做的，江砚心中的怒火燃了起来。
　　
　　对于从小生活在和睦家庭中的江砚，他体会不到被亲人所背叛坑害的感觉。
　　
　　但他极度讨厌亲人间的相互算计。
　　
　　看着林鹤川惨白的小脸还没缓过气色，这让江砚头一次有了想要毁掉一个人的冲动。
　　
　　




第11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11）……

　　起初江砚还担心林鹤川会受到影响，但林鹤川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就连系统都惊叹于主角的心理素质。
　　
　　小泉和陈斐济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加上高考在即，就被记了大过，以示处分。
　　
　　这么轻飘飘的处罚，江砚一下就猜到肯定是林峰从中作梗。
　　
　　可惜小泉和陈斐济嘴巴紧的很，根本不指望再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话来指认林峰。
　　
　　自从那次事情后，江砚寸步不离的守着林鹤川，就算是林鹤川去吃饭，他都得坐在对面看着。
　　
　　林鹤川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人的目光终于全部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鹤川根本不在意学校会不会对小泉和陈斐济做出处罚，他要的是亲手刃敌人的快感。
　　
　　现在全校都知道这对情侣干的龌龊之事，林鹤川要做的就是装作一位委屈但又不敢言说的受害者。
　　
　　况且他还有些病态的想要感谢小泉，若不是因为他，江砚也不可能如此粘着自己，对自己的一个眼神都咀嚼千般滋味。
　　
　　所以林鹤川也恶劣的不怪责江砚，想让这人更加愧疚，在适当的时候再展现自己的脆弱，让江砚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将林鹤川送回家，江砚没急着回家，而是车子一转弯，朝家的反方向而去。
　　
　　江砚不知道的是，每次林鹤川都会藏在窗户后看着他离去，当看见江砚和以往方向不一致的时候，林鹤川蹙起了眉头，拨通了一则电话。
　　
　　江砚根据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一家酒吧，站在人群拥挤的舞池中央，江砚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随后被一群穿着统一的人带入了包厢。
　　
　　林峰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周在围着几个穿着性感的omega。
　　
　　那群omega看见进来的江砚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还以为是这位老板的客人，正想过去服侍呢，就见江砚被两个壮汉按住胳膊架了起来。
　　
　　林峰踱步走到他面前，不留情面的甩了他一耳光。
　　
　　江砚头猛的偏向一侧，感觉到耳朵一阵嗡鸣。
　　
　　清脆的响声吓到了屋内的omega，缩在一起躲到了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峰痛快了，就摆手示意松开，江砚有些站不稳的靠在了墙上。
　　
　　“这是还给你的，江先生。”林峰坐回去，周遭的omega战战兢兢的围过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系统连忙道，“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江砚晃了晃脑袋，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凳子上，缓解一瞬间的头晕。
　　
　　“江先生要来点酒吗？”林峰恢复了正常神色，举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不用，我这次是来和林先生谈交易的。”江砚气定神闲，根本不像是在众人面前挨过耳光的模样。
　　
　　除却那肿起来的面颊，仿佛他是这场会议的主导。
　　
　　“我倒是很好奇，江先生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合作。”
　　
　　林峰眯起眼睛，有过一次被坑的经历，林峰对江砚属实的警惕。
　　
　　“林鹤川在林宇国面前颇受宠爱，当时我没答应，是因为害怕东窗事发后，林先生没有能力保我。”
　　
　　江砚继续道，
　　
　　“但在陈斐济的事情上，我看见了林先生的实力。”
　　
　　“哦？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该相信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林峰带起了笑意，谁不想让别人赞同自己的实力，所以他看着江砚的目光少了些许犀利和警惕。
　　
　　江砚也勾起了笑意，靠在了椅背上，“林先生想要目的达成，只能依靠我。”
　　
　　“小泉的事情让我在林鹤川面前得到了信任，所以如果要我去标记林鹤川，坐实他乱搞的名头，不是比你用其他方法更加简便和可靠。”
　　
　　压抑的氛围在屋内蔓延，突然被林峰的笑声打破。
　　
　　林峰过去一手按在了江砚的肩膀上，讽刺道，“不愧是专业保镖啊。”
　　
　　“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若是你做不到，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林先生对小泉他们也是这般吗？”江砚抬眸，看向有些疯狂的男人。
　　
　　林峰笑了，“不，你是个例外。”
　　
　　门外扮作服务生的白洋看向手中已经挂断的电话，微微叹息。
　　
　　林鹤川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平静的眼神下掩藏着汹涌的波涛，深吸一口气，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随后手机被砸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包厢内，江砚问道，“林先生为什么如此讨厌自己的弟弟？难道只是因为林鹤川得到林父的喜爱？”
　　
　　林峰面容狰狞林起来，俯下身子在江砚耳边道，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我的目的很简单，看着林鹤川生不如死就好。”
　　
　　出了包厢，江砚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走出酒吧。
　　
　　系统道，“吓死我了，要是被林峰发现你录音了，我怕你站着进去，横着出来。”
　　
　　江砚碰都不敢碰肿起来的面颊，将录音笔妥帖的放好后，道，“找不到证据，这是下下策。”
　　
　　“可你也不能以身赴险啊，再说了，要是你和林峰的话被林鹤川知道，你明白后果会是什么样子吗？”
　　
　　系统唠唠叨叨一大堆，江砚只是回以微笑，并没有反驳和打断。
　　
　　车子停在了楼下，江砚锁好车门后，扭头看见一群拿着棍子的人在不远处守着。
　　
　　看见江砚后，各个表现出凶神恶煞的，提着棍子就朝江砚而来。
　　
　　系统大声尖叫道，“跑！宿主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快跑。”
　　
　　江砚拔腿就跑，后头的人也跟了上来。
　　
　　弯弯绕绕的胡同江砚根本不熟悉，七拐八拐的，竟然闯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背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棍子在地上拖拉发出的声音一下下撞击在江砚心上。
　　
　　“我活了三十年，还没一天被打这么多次。”
　　
　　在这种情况下江砚还能笑出来，系统都服了，他快要急疯了。
　　
　　周围没有称手的武器，江砚只能用拳头，可拳头怎么能抵得过棍子，所以江砚挨了不少下。
　　
　　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声听的系统心肝一颤，发怒道，“系统不发威，你真当我好欺负！”
　　
　　江砚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倒在了地上，如触电般止不住的抽搐。
　　
　　“你做的？”江砚震惊道。
　　
　　“那是，打你就是打我，我能容忍吗？”
　　
　　系统还没装完英雄，就见其中一个人已经爬起来了，暗骂了一声，“赶紧跑！”
　　
　　人的潜能是无限大的，即使江砚现在浑身都是伤，但真逃起命来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倒在地上的人慢慢恢复了正常，其中一个似乎是老大的人物骂道，
　　
　　“东家就是让你们吓唬他，你们倒是好，下手不知道轻重似的。”
　　
　　“老大，也不是我们的错，那小子下手狠，咱们不少兄弟都受伤了。”一个人捂着他破了的额头道。
　　
　　本意是想要吓唬一下，可没想到江砚打起架来也厉害，招招朝着人痛处打，一帮人被激起了血性，也就忘记了东家交代的事情了。
　　
　　“算了，咱们回去交差的时候隐瞒点，这次是个大客户，可不能得罪了。”
　　
　　江砚快速的往回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连忙道，“对不起。”
　　
　　手腕却被抓住了。
　　
　　“江砚？”
　　
　　齐肖借着路灯震惊的看着满身是伤的江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好巧，有人追我，我得先走了。”江砚害怕那群人追过来，再误伤到别人就糟了。
　　
　　齐肖抿唇，拽着江砚朝一间平房里头走。
　　
　　屋子不大，却胜在干净整洁，齐肖把门锁紧后，抱来了药箱。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江砚身上的伤更加清楚，看的他触目惊心。
　　
　　“我帮你上药。”齐肖道。
　　
　　“谢谢。”江砚也没客气，有些地方的伤口和淤青一个人还真是够不着，叹息道，
　　
　　“之前林鹤川的事情就是你告诉我的，这次你又帮了我一个忙，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齐肖手下动作一顿，垂下了眼睛，“不用你感谢，你好好的就行。”
　　
　　经过了解，原来齐肖的父母都去外地打工了，齐肖从小和奶奶一起在平房里生活，奶奶去世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你也住在附近吗？”齐肖不太愿意聊自己的话题，反问江砚道。
　　
　　“嗯，有时间你可以来串门。”江砚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思考那群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吗？
　　
　　也不至于置自己于死地吧。
　　
　　“好了。”齐肖抿唇笑了下。
　　
　　江砚身上大部分都是被棍子砸出来的淤青，到了明天可想而知有多疼。
　　
　　“你这样，明天还要去学校吗？”齐肖道。
　　
　　“这点伤没事。”说完江砚的手机叮了一下，看完消息后蹙起了眉头，随即无奈道，
　　
　　“看来我可以休息好长一段时间了。”
　　
　　手机上是安保公司发来的消息，说委托人单方面解除合约，并愿意赔付违约金。
　　
　　系统嚷嚷道，“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就解约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刚好把身上的伤养好。”江砚无所谓的笑了下，眼神却暗淡了下去。
　　
　　他大概猜到了那群人是谁找来的了。
　　
　　




第12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12）……

　　几天都没见到跟在林鹤川身后的保镖，不少人好奇。
　　
　　可看见林鹤川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有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沉浸在题海里，除了吃饭时间可以休闲娱乐一下，其余时间不敢松懈分毫。
　　
　　林鹤川端着餐盘路过一桌的时候，听见了他们在谈论江砚。
　　
　　“你说最近那个保镖怎么没来啊？”
　　
　　“估计被辞退了，犯了那种疏忽，要我也不用他。”
　　
　　“齐肖，我见你之前和他接触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直低头吃饭的齐肖突然被点名，有些茫然的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后头的林鹤川，吓的赶紧把脑袋埋了下去。
　　
　　“题做少了，这么八卦？”
　　
　　林鹤川垂下眼睛看了眼怔住的一群人，并没有再出言讽刺，而是端着盘子走了。
　　
　　留下一群小声议论的人。
　　
　　“不是吧，林鹤川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要被毒舌一通。”
　　
　　“当初齐肖被他搞的又多惨，那嘴跟刀子似的，你说是吧，齐肖？”
　　
　　齐肖没想到话头兜兜转转又转到了自己这，摇头道，
　　
　　“都这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齐肖放餐盘的时候，和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用餐的林鹤川对视了，赶忙低下脑袋跑了。
　　
　　林鹤川讽刺道，“蠢货。”
　　
　　江砚头一次这么悠闲，整天都没有事情做。
　　
　　索性就把时间全都放在了厨房里，研究里一堆稀奇古怪的甜品。
　　
　　“味道不错。”江砚尝了口刚烘烤出来的蛋挞，看着满满一烤盘的甜品，无奈道，
　　
　　“从前总想着工作好无聊，现在才发现，无聊的不是工作，是我这个人。”
　　
　　系统安慰道，“宿主，不是我说你，你都在家里呆了一星期了，别忘了咱们是做任务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我知道，只不过我还找不到理由去见他。”
　　
　　江砚撕掉了胳膊上的膏药，当初惨烈的淤青已经化为了和皮肤差不多的颜色，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敲门声响起，齐肖拿着保温饭盒，脸上带着笑意。
　　
　　“我没打扰你吧。”
　　
　　“没，进来吧。”江砚道。
　　
　　这不是齐肖第一次来江砚家了，他时常会带着一些自己做的家常菜送给江砚。
　　
　　而江砚为了回报，会给他讲不懂的题目。
　　
　　“你尝尝，我新做的。”
　　
　　江砚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下来，带着小熊印花的围裙衬托的江砚温柔的好似会发光般。
　　
　　见齐肖吃了，江砚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好吃吗？”
　　
　　齐肖和他对视，立马移开了眼睛，点头道，“好吃。”
　　
　　“那就好，我做了不少，你待会带些回去。”被夸赞，江砚毫不宁色的绽放了笑容。
　　
　　齐肖点头，大口的将东西吃下。
　　
　　*
　　
　　“齐肖，你伙食可以啊！每天都带小甜点。”
　　
　　“别人送给我的。”齐肖把东西朝自己这揽了揽。
　　
　　“什么人啊？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齐肖脸一下就红了，“不是，不是，他只是吃不完，怕浪费了才给我的。”
　　
　　“我们都懂。”
　　
　　这下齐肖的脸更红了。
　　
　　林鹤川淡淡的看了眼，心中冷笑，不过是个蛋挞罢了。
　　
　　林鹤川想到了江砚，他也是会做饭的，会对着自己温柔的微笑。
　　
　　盘子里的食物突然无法激起食欲了，林鹤川闷闷的把筷子扔。
　　
　　*
　　
　　高三放学晚，时间一到齐肖抱着书包就冲了出去，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期待。
　　
　　江砚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答应了帮他庆祝生日的。
　　
　　齐肖一路跑回去，在楼底下等了一会，等气息喘匀后才上楼。
　　
　　江砚确实为齐肖准备了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红艳艳的草莓。
　　
　　生日快乐四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倒是不符合蛋糕小清新的模样。
　　
　　“生日快乐。”江砚笑道，为他点上蜡烛，“许愿吧。”
　　
　　齐肖迎着烛光闭上了眼睛，心中却什么愿望都没浮现。
　　
　　他只想好好的享受这一刻，其他的都不重要。
　　
　　鉴于明天还有课，吃了晚饭齐肖就回去了，带着江砚给他的生日礼物和蛋糕。
　　
　　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漆黑的角落里停着一辆熄火的车，林鹤川从齐肖进入楼梯间的那一刻就没再说话。
　　
　　白洋都害怕林鹤川是不是气傻了，出声试探道，“你没事吧。”
　　
　　见林鹤川拉开车门就要下去，那气势仿佛要手刃了谁似的，白洋一把扑过去拦住了他。
　　
　　大喊道，“你要去干什么？打人吗？”
　　
　　“江砚是什么样的人你不都在电话里听见了，搞不明白拉着我过来干什么？”
　　
　　“你去说什么？你现在只是他的前任老板，你以什么资格去过问他的生活？”
　　
　　“你们已经没关系了，别再自取其辱了！”
　　
　　没关系了。
　　
　　是啊。
　　
　　他和江砚已经没关系了，是自己亲手斩断的。
　　
　　林鹤川颓唐的跌坐回了座椅上，呐呐道，“是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心情一瞬间释放，因为要离别，所以同学间的感情莫名浓厚了起来。
　　
　　班级要组织聚会，大家纷纷要让江砚来，说江砚间接的见证了他们的高三。
　　
　　一个个来找林鹤川要联系方式，林鹤川冷着脸一言不发，盯着前面齐肖的目光，凉的发寒。
　　
　　齐肖站起来，他比以前开朗了些，对着众人道，“我认识江砚，大家的邀请我会转达的。”
　　
　　“真有你的，怎么认识的。”班长揽住齐肖的脖子道。
　　
　　“我和江砚的家住的近，因为偶然的机会，碰见了。”
　　
　　齐肖不想和别人过多的谈论自己和江砚的之间事情，随意糊弄了两句。
　　
　　大家也都没细想，除了一直坐着冷着脸的林鹤川。
　　
　　他当然知道齐肖是怎么和江砚遇见的，不出意外就是他找人吓唬江砚的那一晚。
　　
　　林鹤川趁齐肖落单的时候，把他堵在了楼梯间里，讽刺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请江砚就来？”
　　
　　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就控制不住了。
　　
　　“要不是我找人堵他，你能有机会碰见他？”
　　
　　本是低着头的齐肖突然抬起了脑袋，瞪大的眼睛里是震惊和愤怒。
　　
　　一把攥住林鹤川的衣领给他按在了地上，“原来就是你！”
　　
　　众人听到声音过来，见到这两人扭打在一起，顾不上惊讶，赶忙拉架。
　　
　　齐肖被人拉住，只能冲着林鹤川吼道，“是你自己蠢，跟着小泉走了，如果不是江砚发了疯似的找你，你以为你可以完好的站在这里继续讽刺人吗？”
　　
　　“你知道那晚上他身上留下了多少伤！”
　　
　　一句话堵的林鹤川想要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神情冷了下来，挣脱开众人，拎着齐肖的衣领道，“你什么意思？”
　　
　　“你去问问你雇来的那些打手吧。”
　　
　　齐肖双目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林鹤川，江砚明明对他那么好，他却雇人围殴他。
　　
　　*
　　
　　听到齐肖的同学会邀请，江砚十分爽快的就同意了。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录音的东西给林鹤川。”江砚手心放着一个小U盘。
　　
　　“宿主，你说那群人是主角找来的，你就不怕饭桌上主角再找你麻烦？”
　　
　　系统不太放心，之前差点被林鹤川外表和伪装所欺骗。
　　
　　直到江砚和他说那群打手是林鹤川雇佣而来，系统才猛然想起多年做任务的经验，主角怎么可能如此无害。
　　
　　“没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个了。”江砚无奈一笑，虽然接受了林鹤川的所作所为，但他心中还是郁闷和难过的。
　　
　　毕竟自己是认真对待过林鹤川。
　　
　　多想只会徒添烦恼，江砚没在理会系统的唠叨，起身去准备参加饭局该穿的衣服去了。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间高档的餐厅，林鹤川早早就到了，知道江砚回来，特意给自己旁边留了一个空位。
　　
　　江砚和齐肖一起来的。
　　
　　江砚的到来引得众人欢呼。
　　
　　今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一群少年中显色成熟稳重。
　　
　　江砚目光在林鹤川那儿停留了下，朝他点头笑了下。
　　
　　温柔且疏离。
　　
　　江砚坐在了齐肖身边，林鹤川看着身边特意留下的空位，垂下了眼睛。
　　
　　半大的小子认为毕业了自己就是大人了，一个个嚷嚷着要喝酒，说要来个不醉不归。
　　
　　江砚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少年，嘴角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中途江砚离开了一会，齐肖也跟着出去了，走之后大家伙就开始起哄。
　　
　　“你们说，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你别不信，江砚帮过齐肖，我刚才看齐肖见他的眼神都含情脉脉的。”
　　
　　“齐肖还送过江砚水呢，不喜欢能送水？”
　　
　　“可Alpha和Beta能在一起吗？”
　　
　　“都什么年代了，两个A都能在一起，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也是。”
　　
　　林鹤川默默的听着，酒当水一般的朝下灌。
　　
　　突然有人提到了他。
　　
　　“你们不知道，林鹤川。”
　　
　　那人叫了一声，见林鹤川看向自己，才继续道，
　　
　　“当时你被小泉带走后，江砚那表情简直了，发疯似的全校找你，气场强的老师差点扛不住。”
　　
　　“对对对，我还记得呢，当时差点没把我吓尿。”
　　
　　“你就这点出息。”
　　
　　大家哄笑，可林鹤川却觉得酒怎么这么苦，越喝越苦。
　　
　　看着门的方向，和空出的两个位置，林鹤川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第13章   黑心绿茶omega   保镖日记（13）……

　　江砚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不减，跟在他身后的齐肖却红了眼眶，好在还是带着笑意的，整个人看起来豁达了不少。
　　
　　大家一瞧这阵势，自动默认为表白成功了，笑着要敬他们酒。
　　
　　众人闹腾。
　　
　　因为坐的离林鹤川比较远，江砚饭局上没找到机会把东西给他。
　　
　　一场子下来，林鹤川除了被人偶尔点名几句，心不在焉的回答，其他时间一直低着头喝酒。
　　
　　视线就没从眼前盘子上离开。
　　
　　“这么喝能行吗？”系统担忧，再怎么说林鹤川也只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孩子。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主角把自己作死的例子，这样的任务照样失败。
　　
　　江砚蹙眉，他一直在观察林鹤川，当然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只不过江砚找不到能过去制止的理由，并且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那股子疼他还记得。
　　
　　如果林鹤川不是极度讨厌自己了，又如何会□□对自己下手。
　　
　　但当江砚看见林鹤川又开了一瓶的时候，刚才种种想法全部一消而散，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鹤川并没有发觉，直到手腕被扼制住，才懵懂的抬头。
　　
　　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中，里头却再也没有对自己独特的温柔。
　　
　　因为酒精的影响，林鹤川的情绪几乎是敏感的，心中一酸，想到江砚和齐肖之间暧昧的氛围，想到他们走后众人的调笑，吧啦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在众人的视线被江砚挡住了，他才没有出丑。
　　
　　“抱歉，他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江砚拽着林鹤川胳膊把人拉起来，歉意笑了下。
　　
　　大家也都看到了林鹤川像是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酒，纷纷表达出关心，起身送他们两人离去。
　　
　　“我先走了，待会你能自己回去吧。”路过齐肖身边的时候，江砚停下了脚步。
　　
　　齐肖看着柔若无骨般，窝在江砚怀中的林鹤川，眼中闪过落寞，后又振作精神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说完，怀中的林鹤川挣扎着要摆脱束缚，被江砚握住了两只手腕，拉着他就走出了饭店。
　　
　　高考一结束，林鹤川就搬出了老宅子，有了自己的家，可惜江砚并不知道在哪。
　　
　　所以在司机问要去哪的时候，一瞬间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我回自己家。”上车后，林鹤川和江砚拉开距离，独自一个人缩在门边。
　　
　　报了自家地址，林鹤川就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了。
　　
　　“宿主，我觉得他没醉，待会把主角送下车就行，咱们就别冒险了。”系统道。
　　
　　“我知道了。”江砚目光转向车窗外。
　　
　　本缩在角落里的林鹤川睁开了眼睛，呆呆的望着江砚的背影。
　　
　　这点酒精醉不倒他，顶多就是微醺而已，可就是这微醺，让积压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如洪水猛兽般喷涌而出。
　　
　　车停在了公寓门口，江砚本意是想把录音给林鹤川，而后看林鹤川的反应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林鹤川恢复了神色，除了面颊上有些酒气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进来坐坐。”林鹤川扔下这句就下车了。
　　
　　系统：“宿主，咱们保险起见还是……”
　　
　　江砚拉开了车门，跟在了林鹤川的身后。
　　
　　系统：哎呦喂，瞧我这张嘴。
　　
　　屋子很大，林鹤川一个人住未免显得有些空荡和寂寥。
　　
　　江砚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屋子采光好，版型也正。
　　
　　刚才来的时候发现楼下并没有什么餐馆，虽然清净，但要是饿了可怎么办？
　　
　　林鹤川会做饭吗？
　　
　　林鹤川随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他发现自己的手都是在抖的。
　　
　　林鹤川坐在了江砚的身边，两人之间安静的可怕，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是江砚先说话的，“我有一个东西给你。”
　　
　　“我也有，我先给。”林鹤川趴在沙发上，扒拉着藏在沙发缝隙中的文件。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出来，江砚见林鹤川动作越来越急躁，拉住了他，“什么东西，我帮你拿。”
　　
　　这才发现林鹤川早已泪流满面，还在不停的翻动沙发缝隙，终于在要崩溃的时候将卡在缝隙中的文件拿了出来。
　　
　　啪，甩在了江砚身上。
　　
　　胡乱的抹了把脸道，“这是长期的安保合同，你单独和我签。”
　　
　　“不只是学校，还有生活中的全部，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说道最后林鹤川已经情绪崩溃，坐在地上，死死的拽着江砚的衣角。
　　
　　江砚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这一举动击垮了林鹤川最后的防线。
　　
　　他暴起将江砚按在了沙发上，跨坐在江砚的大腿，一手撩起衣角脱了上衣，露出了少年白皙单薄的身子。
　　
　　下颌抵着江砚的肩膀，紧紧的抱住了他，哭声道，“标记我。”
　　
　　“我允许你拍照，允许你录视频。”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林鹤川认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江砚叹息，轻抚上林鹤川的脑袋。
　　
　　信息素的香气就萦绕在鼻尖，但江砚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鹤川感受到了江砚无声的拒绝，哭的更加厉害了，恨不得全身都贴着江砚，再也不分开。
　　
　　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而双目充血，林鹤川本清秀娇好的面容多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我没有让那群人去打你，我，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只是想要他们吓唬你。”
　　
　　“江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看见齐肖从你家里出来，我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林鹤川攥着江砚的衣服，不停的大口喘气，抖如筛糠。
　　
　　近乎于卑微的语气，
　　
　　“求求你了……江砚，标记我。”
　　
　　“不行。”这次江砚没再沉默，干脆的拒绝了。
　　
　　林鹤川猛地亲上了江砚的面颊，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哑声道，
　　
　　“是不是因为我太坏了，所以你不喜欢我。”
　　
　　“我以后改，我再也不做任何讨人厌的事情了。”
　　
　　“江砚！我改！”
　　
　　“我真的改……”
　　
　　呜咽声梗在喉咙里，林鹤川快要不能呼吸了。
　　
　　突然脑海中弹出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尽快进入下一个世界！
　　
　　一直没说话的系统开口了，
　　
　　“宿主，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和主角产生情感，不然会惹来麻烦。”
　　
　　系统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朝着这种方向发展了。
　　
　　江砚没开口，林鹤川就抱着他哭了一夜，至始至终紧紧的搂住江砚，不让他离开一分一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怀中的小人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睡了过去。
　　
　　江砚活动了僵硬的关节，将林鹤川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
　　
　　目光幽深的看着躺在床上眉目紧促的人，拿来毛巾为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将藏在口袋里已久的u盘放在了床头柜上。
　　
　　站在原地等了好久，系统差点以为江砚要舍不得离开了，刚想出声提醒。
　　
　　只见江砚俯下身，在林鹤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抚平了睡梦中小人的紧张。
　　
　　这一吻……
　　
　　温柔且克制。
　　
　　“走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好。”
　　
　　*
　　
　　林鹤川醒来，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的种种，一时间有些无措的坐在了床上。
　　
　　第一个想法是江砚去哪了？
　　
　　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顶置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是空号……”
　　
　　林鹤川不死心的又试了几遍，发现每次都如此。
　　
　　林鹤川立马收拾去了江砚的住所，发现那儿住的是一家三口，根本没有江砚这个人入住过。
　　
　　他又跑去找齐肖，可齐肖却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林鹤川在说些什么。
　　
　　“不过前几天有一笔不小的金额转给了我，备注是感谢，好奇怪哦。”齐肖呐呐道。
　　
　　这一天，林鹤川找遍了所有认识江砚的人，可无一例外，江砚从他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林鹤川颓唐的回家，目光落在了床头的u盘上。
　　
　　发了疯似的找出电脑，打开了u盘里唯一的一段语音文件。
　　
　　“这是还给你的，江先生。”
　　
　　是林峰的声音！
　　
　　江先生，江砚！
　　
　　林鹤川几乎是发抖的听完了整个语音，他终于明白了江砚为什么要去找林峰。
　　
　　原来是给自己留下证据，林鹤川已经哭不出来了，他连嘴唇都是干燥的。
　　
　　音频里保留了江砚的声音，林鹤川像是瘾君子般一遍又一遍的听，不知疲倦。
　　
　　林鹤川利用音频成功拿到了林宇国愧疚的补偿。
　　
　　虽然扳不倒林峰，但有这个把柄拿捏在手，他也不敢有动作，只能乖乖的养着这位弟弟。
　　
　　林鹤川清楚的记得林峰当时的表情，他记得自己和一个人谈论过这个话题，但他就是记不起有江砚这个人。
　　
　　林鹤川有时候病态的想，这算不算江砚从此以后只是他的了。
　　
　　重回高中教室，林鹤川看着教室中又来了一批新同学。
　　
　　他站在了走廊上，江砚一直站着等他的地方。
　　
　　原来这儿真能一眼就看到他……
　　
　　原来这扇窗户会吹来凉爽的风……
　　
　　可惜这儿再也没有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了。
　　
　　心脏突然好痛啊，江砚。
　　
　　




第14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1……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尿骚味，江砚视线是模糊的，感到有东西紧紧的勒着脖子，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江砚才猛地从黑暗中惊醒，吓得本来围在他四周的人仓皇而逃。
　　
　　江砚艰难的爬起来，浑身如散架了般疼痛，脖子被铁链套住，另一头固定在墙壁的环扣上。
　　
　　刚才的窒息感应该是朝下倒去，超过了铁链的长度范围。
　　
　　所在的地方是如同地下室般的屋子，只有一个狭窄的窗口，需要踮着脚才够着边缘。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偶然能听见鸟类的叫声，初步判断应该是在野外什么地方。
　　
　　屋子里的人有穿着普通的，也有衣着破烂，但统一的是，他们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年。
　　
　　没人敢靠近江砚，大家目光怯怯的看着他。
　　
　　江砚靠着墙壁坐下，缓和缺氧带来的肢体发麻感，与此同时和系统对话，
　　
　　“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显然被刚才宿主的处境给吓着了，“宿主，你刚才没事吧？”
　　
　　“没事，还好来的早。”江砚活动手腕。
　　
　　系统对江砚早已经不是当初说他傻白甜的态度了，江砚帮他完成了系统生涯中的第一个成功的任务。
　　
　　要是可以的话，系统想要抱着江砚好好亲上几口，让他再接再厉。
　　
　　作为一个高职业道德的系统，很快缓和了内心的激动，
　　
　　“我们现在是在埃尔西伯爵的古堡里，埃尔西就是这次任务的主角。”
　　
　　说话间，屋子的门被打开了，本来安静的少年们纷纷朝角落里躲去，周围哭泣声四起。
　　
　　江砚隐约听见不远处的一个男孩说了句，他们又来了。
　　
　　一群士兵涌了进来，压制住了慌乱的少年们，强制拽着他们的头发，迫使他们扬起脸来。
　　
　　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人缓慢走来，白发向后梳理整齐，年纪已经有些高，腰板却是挺直的。
　　
　　他在屋子里踱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在看见江砚的时候停了下来，带着白色手套的手隔空点了一下。
　　
　　江砚感觉到按着自己的士兵，松开了粗鲁拽着他头发的手，随后是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士兵牵着江砚的链子将他带出了屋子。
　　
　　作为新时代有尊严的男人，江砚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对待奴隶的行为。
　　
　　“他就是主角？”江砚目光盯着走在最前面，穿着燕尾服的男人。
　　
　　“不是，他是主角的管家，现在是把你带去见主角的。”系统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
　　
　　经过上个世界，他对江砚已经有了信任和期待，所以他极度希望江砚能尽快和主角接触，然后完成任务。
　　
　　江砚被带入了一间浴室，里头已经有两位仆人在等候了。
　　
　　被乱搓了一通，身上还被抹上了类似精油的东西，整个浴室都充满了玫瑰的香气。
　　
　　那些人好像很急的样子，给江砚穿衣服的速度快了不少，是一件中世纪的男式礼服。
　　
　　脖子上的锁链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拿下来。
　　
　　古堡处处透露出贵族的寂寥，带着说不出的阴森。
　　
　　透过走廊一侧巨大的窗户，江砚明白了这座古堡应该是建立在山野之中。
　　
　　他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两侧的仆人为他开了门，那位管家推了下江砚的后背，示意他进去。
　　
　　里头只有寥寥几盏发光的蜡烛，这里应该是餐厅，江砚模糊的看见最高席位那儿坐着一个男人。
　　
　　周围安静的可怕，回荡着江砚的脚步声。
　　
　　男人没说话，隐匿在黑暗中，但江砚能感受到男人在看他。
　　
　　系统激动的声音响起，“宿主，他就是主角，埃尔西伯爵，这座古堡的主人。”
　　
　　江砚在男人几步之外停下了脚步，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埃尔西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一双碧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突然从埃尔西身后头飞出一只乌鸦，乌鸦叼起了垂在江砚身侧的链子，江砚没法只能跟着走了几步。
　　
　　链子落在了埃尔西的手中，江砚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脖子一紧，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拉向了埃尔西。
　　
　　江砚被迫跪了下去，趴在了埃尔西的膝上。
　　
　　纤长却冰凉的指尖挑起江砚的下颌，埃尔西瞳孔的颜色和里面的情绪一样，都是冷冰冰的。
　　
　　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埃尔西在打量他，江砚同样也是。
　　
　　埃尔西冰冷的眼眸在看清楚江砚面容的那一刻，透出了一丝迷茫，直到江砚跪的膝盖发麻，忍不住动了一下，埃尔西才有了动作。
　　
　　突然屋内乌鸦叫声四起，门缓缓的开了，那位管家站在门口，对里头恭敬的行礼，
　　
　　“亲爱的主人，还不是吗？”
　　
　　埃尔西将手中的链子随意扔掉，撑着一侧面颊，漫不经心的眯起了眼睛，
　　
　　“先把他带下去吧。”
　　
　　“遵命，我亲爱的主人。”管家捡起链子，粗鲁的拉着链子将江砚从地上拽起来。
　　
　　江砚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倒下去。
　　
　　“霍普金，我希望你对这些少年友善些。”
　　
　　埃尔西开口，名叫霍普金的管家浑身一震，赶忙单膝跪下道，
　　
　　“是我的失误，伯爵大人。”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江砚回头了，他知道埃尔西还坐在原处。
　　
　　可惜他的视力无法穿透黑暗，不然就能看见尊贵的伯爵大人竟然为他露出了苦恼的面容。
　　
　　江砚又被送了回去，屋子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所有少年都朝他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他。
　　
　　“怎么了吗？”江砚有些不习惯，背紧紧的贴着墙壁。
　　
　　“他竟然活着回来了，我们是不是有希望了！”
　　
　　一位棕色头发的少年欢呼，开心的拉住江砚的手，
　　
　　“你好，我叫帕克，我是小镇上铁匠的儿子。”
　　
　　“我叫江砚，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江砚如实道。
　　
　　“什么叫公司？”帕克露出疑惑的表情。
　　
　　“额......类似于管家。”
　　
　　江砚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这群少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从帕克的口中江砚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埃尔西的一些事情。
　　
　　帕克惊恐的和他说，埃尔西是一个大魔头，青面獠牙，浑身长满了羽毛。
　　
　　城镇的居民都怕他，因为埃尔西会操控鸟类，并且埃尔西像国王索要过的少年，没一个回到城镇去的。
　　
　　操控鸟类江砚是见识到了，少年的事情江砚暂时不清楚，所以不做评论，可埃尔西长相的形容他实在不敢苟同。
　　
　　帕克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卷毛，好奇的问，“埃尔西伯爵到底长什么样啊？”
　　
　　“抱歉，我没看清。”
　　
　　江砚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谁也不愿意听见自己的外貌被别人随意的评价吧。
　　
　　晚上大家就窝在一起睡觉，不过江砚不习惯这样，因为这些少年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身上有挥散不去的味道。
　　
　　江砚默默的一个人坐在了角落，帕克看见后，悄悄的脱离了人群，坐到了江砚身边，肩膀抵着他的肩膀道，
　　
　　“你想家吗？”
　　
　　“想，不过我知道，我很快就能回去。”江砚笑了，这种温暖的微笑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乌云最终被风吹散，藏在后头的月亮露出真容。
　　
　　皎洁的月色透过狭窄的窗户照射在石墙上，江砚伸手，他握住了月光。
　　
　　身边的帕克已经睡着了，准确的说，这间屋里只有他还是清醒着的。
　　
　　睡梦中的江砚听见了窸窸窣窣和低声的抽泣，睁开眼睛后又是昨天那副场景，不过这次没人管他了。
　　
　　一位瘦小的少年被带走了，江砚又闻见了尿骚味。
　　
　　大家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那为少年像江砚一样被送回来。
　　
　　可惜等来的却是第二个人的离开，这下大家都慌了，抓着江砚问个不停。
　　
　　江砚除了和埃尔西接触的部分隐瞒了，其他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们，甚至连精油是玫瑰味的都说了。
　　
　　可惜这群少年情绪更加激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最后只剩下包括江砚在内的三位少年。
　　
　　好在他们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少年。
　　
　　帕克猛松了一口气，在这段时间中他和江砚已经成为了朋友。
　　
　　江砚被迫听着帕克述说小时候的事情，江砚甚至知道了帕克十岁尿了裤子被嘲笑。
　　
　　当霍普金再次到来的时候，帕克已经麻木的，乖乖的顺从。
　　
　　可霍普金直接走到了江砚面前，带着江砚离开了。
　　
　　“不！”帕克大喊，却被士兵死死的按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江砚离去。
　　
　　重复了之前的步骤，江砚这没被带到餐厅，而是跟着霍普金上了三楼，他来到了一间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制门前。
　　
　　霍普金敲响了门，门开了可以过一个人的缝隙，霍普金放在江砚后背的手用力，将他推进了屋子。
　　
　　待到江砚站稳，门被关上了。
　　
　　屋内窗帘紧闭，江砚看不清任何东西，后背贴在门上，警惕四周。
　　
　　“过来。”黑暗中响起声音，是埃尔西。
　　
　　江砚吞咽口水，站直身体道，“我看不见您。”
　　
　　唰-
　　
　　屋内摆放的烛台同一时间燃了起来。
　　
　　江砚看清了躺在鹅绒羽被上的埃尔西。
　　
　　埃尔西穿着酒红色丝绸制成的睡衣，衣领半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撑着脑袋目光平静的看向江砚。
　　
　　“宿主加油啊！”系统鼓舞道。
　　
　　如果可以，江砚希望把系统拉出来揍一顿，再过去。
　　
　　埃尔西有些不耐烦了，坐起身朝江砚勾了勾手，声音好似带着蛊惑般，
　　
　　“过来。”
　　
　　当江砚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攥住，如蛇攀附上手臂似的温度。




第15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2……

　　他被拽倒在床上，脖子上的锁链被埃尔西绑在了床头栏杆上，江砚被拉扯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埃尔西钳制住身下人的下颌，眼中带着好奇的打量。
　　
　　埃尔西一直被梦中的一个身影而困扰，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不断要求国王送少年来古堡。
　　
　　他想要找到梦中的男人，并且他笃定，这个男人会出现在他身边。
　　
　　直到见过江砚后，埃尔西梦中的男人有了面容，这几天频繁出现在他的梦中，让埃尔西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就是梦中的人。
　　
　　江砚极度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他想要反抗，却不知为何惹怒了埃尔西。
　　
　　本来目光无害的埃尔西突然发狠，捂住的江砚的口鼻。
　　
　　剧烈挣扎使得铁链哗哗作响。
　　
　　缺氧使得江砚眼前出现和黑斑，浑身发冷。
　　
　　“宿主！宿主！”
　　
　　从得意中缓过神来的系统惊慌失措，他被成功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主角本就是危险的人物。
　　
　　江砚脑海中是系统焦急的叫声，他意识开始迷糊，压在身上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他这俱少年的身体根本没法反抗。
　　
　　用尽最后的力气，江砚伸手攥住了埃尔西的衣服，用力的扯了下去。
　　
　　撕拉-
　　
　　本就摇摇欲坠、松松垮垮的衣服，彻底被江砚撕碎了。
　　
　　埃尔西从失控中回过神，看见奄奄一息的江砚，从未跳动的心脏竟然猛地像被针刺般疼痛。
　　
　　江砚错开捂着他口鼻的手，像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眼前一黑，江砚昏过去了。
　　
　　敲门声响起，霍普金进来了。
　　
　　当视线下垂扫到江砚起伏的胸膛时，震惊的抬起了眼睛，竟然看见了埃尔西有些慌乱的表情。
　　
　　“他死了吗？”埃尔西道。
　　
　　“没有，我的主人，他还活着。”霍普金立马垂下眼睛，恢复了情绪。
　　
　　埃尔西表情明显一松，就在刚刚，就在江砚挣扎着要离开的时候，埃尔西不受控制的想要摧毁眼前的人。
　　
　　“我伤害了他。”
　　
　　埃尔西撩开江砚额前碎发，看着少年的眉眼，表情逐渐兴奋了起来，
　　
　　“剩下的人都放了吧，他们都不是，我只要他就够了。”
　　
　　“是，我的主人。”霍普金欠身离去。
　　
　　江砚觉得自己置身于云朵间，好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迷糊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酒红色的绒布床顶。
　　
　　手臂动了一下，江砚发现胳膊被人枕住了。
　　
　　埃尔西赤着上身躺在他身侧，闭着眼睛睡觉的美好模样，让人更本想不到昨晚那副疯狂的模样，是同一个人。
　　
　　“宿主！太好了，你还活着。”
　　
　　系统对刚清醒的江砚一顿自我反省，看的出来应该是在他昏过去的期间，进行了深刻检讨。
　　
　　系统小嘴叭叭的不停，江砚忍不住打断道，“我头疼，你暂时停一下。”
　　
　　“好。”系统立马闭了嘴，憋了一会忍不住道，“最后一句，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埃尔西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还枕着他胳膊，江砚想要离开而不惊动埃尔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算了，再睡一会。”
　　
　　江砚也确实需要睡眠来补充体力，刚要进入梦乡，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身边的埃尔西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眼中毫无睡意可言。
　　
　　埃尔西懒懒的爬起来，轻笑了下，随手拿过袍子披在身上，出去了。
　　
　　江砚冷汗噌冒了出来，原来这人一直没睡。
　　
　　江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第六感告诉他，现在最好别轻举妄动。
　　
　　门外，埃尔西抱臂靠在墙上，听着霍普金汇报的事情，眼神闪过狠厉。
　　
　　“竟然去了禁忌森林。”埃尔西讽刺一笑，“再找一个人顶替他的职位吧。”
　　
　　“是，我的主人。”霍普金恭敬道。
　　
　　禁忌森林是古堡旁的一片森林，古堡的规则中明确表示任何人不可进入森林。
　　
　　今日进去的是一个厨子的助手，他因什么原因而进去没有人去追究。
　　
　　即使没有看见尸体，但大家都默认这人已经死了。
　　
　　埃尔西想到了什么，推门进去的动作一顿，表情露出苦恼，
　　
　　“你去给我准备一些人类的食物。”
　　
　　“遵命。”霍普金道。
　　
　　江砚久久没听见声音，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下撞入了一双碧色的眸子中。
　　
　　埃尔西趴在床边，撑着脑袋对他笑了下，“早上好啊。”
　　
　　江砚对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人，根本提不起好感，看见埃尔西，身体本能的想起昨夜缺氧的恐惧。
　　
　　江砚被迫起来，跟着仆人洗漱了一通，期间因为身体虚弱差点晕过去。洗漱完毕又被送了回来，江砚也不明白这位主角要做些什么。
　　
　　直到回到卧室，看见了靠近窗户的小圆桌上摆放着的食物。
　　
　　埃尔西坐在旁边，对站着不动的江砚招手，示意他坐下。
　　
　　“这些是我让霍普金准备的，你尝尝看。”
　　
　　餐盘里摆放着面包、牛奶以及各色的小甜点，江砚确实饿了，并且如果想要继续任务，他必须把身体养好。
　　
　　“谢谢。”江砚对食物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他看了眼盘子里的食物，感慨，这个时代的物资有些匮乏啊。
　　
　　埃尔西目光从江砚进入屋子的那一刻，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阳光照射入碧色的眸子，仿佛浅滩的海水般耀眼。
　　
　　“我很喜欢你，你长得和我梦见的一样。”
　　
　　突然听见这一句的江砚差点被噎住，埃尔西到底要干什么，他半晌憋出一句，“谢谢。”
　　
　　“不客气。”埃尔西撑着脑袋歪头打量他，对江砚充满了好奇，
　　
　　“留下来做我的侍从好不好？”
　　
　　埃尔西嘴上说着询问的话，可江砚没从他眼里看见一丝征求意见的样子。
　　
　　如果自己拒绝，江砚可以肯定，埃尔西会让他连这间卧室都出不去。
　　
　　不过江砚来到这个世界，为的就是主角，所以留在埃尔西身边是必须的。
　　
　　既然要留下来了，那么就是默认自己要承受主角发狂的后果，江砚微微叹息，
　　
　　“好，不过你不能在伤害我了。”
　　
　　埃尔西冰冷的眸中终于浮现了笑意，他探出手摸了下江砚的眉眼。
　　
　　敲门声响起，霍普金恭敬道，
　　
　　“尊贵的主人，所有少年已经聚集在古堡门外，随时准备送离古堡。”
　　
　　江砚想到了帕克，自己被带走时他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历历在目。
　　
　　“伯爵大人。”江砚觉得这种叫法莫名有些羞耻，硬着头皮道，
　　
　　“在我被关押的期间，认识了一位朋友，我想去送送他，告诉他我很好。”
　　
　　最后江砚加了一句询问，因为他发现埃尔西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陪着你一起去。”
　　
　　埃尔西神色立马缓和，起身在屋子里翻找了片刻，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东西，带着笑意的绑在了江砚的脖子上。
　　
　　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项圈，项圈上扣着的再也不是什么粗糙且笨重的铁链，而是用极轻却非常牢固的材质做成的细链。
　　
　　埃尔西如同看一件艺术品般看着江砚，眼中充满了欣赏，
　　
　　“好了，可以走了。”
　　
　　门外站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少年，少年慌张的看着围着他们的士兵，抱成一团来安抚对未知的恐惧。
　　
　　古堡大门缓缓打开，埃尔西手指上缠绕着的细链，连着江砚脖子上的环。
　　
　　江砚站在他后头，看见了人群中的帕克，帕克却是看向了埃尔西，眼中满是震惊。
　　
　　不只是帕克，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于埃尔西的外貌，和在外的传闻完全不符。
　　
　　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巨大的古堡和无数的仆人，尊贵且强大。
　　
　　埃尔西松开了手，对着江砚道，“去和你的朋友道别吧。”
　　
　　他和帕克虽然只相处了一段时间，但鉴于帕克对他被带走时悲痛的态度，江砚自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江砚，你怎么回事？”帕克拽着江砚的胳膊死死不放，眼睛来回扫描他身上的装扮。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你终于可以回家了，你不用担心我。”
　　
　　江砚只是想让帕克知道，他没事，其余的话江砚自以为没有必要和他说。
　　
　　江砚拨开帕克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身回到了帕克身边，乖顺的举动取悦了这位伯爵大人。
　　
　　“都送走吧。”埃尔西再次牵住了链子，转身要走的一刹那。
　　
　　“埃尔西伯爵大人！”
　　
　　帕克大喊一声，扑通跪了下去，目光紧紧盯着埃尔西，
　　
　　士兵的剑已经架在了帕克的脖子上，帕克哽咽了下，豁出去道，
　　
　　“尊贵的伯爵大人，求您收留我这位可怜的子民吧！”
　　
　　“我向神起誓，我愿意永远为您效忠！”
　　
　　江砚不解的看向帕克，他清楚地记得帕克和他说过，是如何的想念打铁的父亲，现在这一举动无意是违背了当初的愿望。
　　
　　“哦？”埃尔西目光扫过江砚，低声问道，“他是你的朋友，你觉得呢？”
　　
　　江砚舒展眉心，看向帕克的眼神带上了淡漠，“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
　　
　　家人的陪伴不好吗？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
　　
　　江砚并没有去质问帕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作参与。
　　
　　“那好，霍普金，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少了一个厨房助理是吧？”
　　
　　“是的，我的主人。”霍普金恭敬回答道。
　　
　　埃尔西随手指了下，“那就他吧。”
　　
　　古堡的士兵将少年们护送到山下，便离开了。
　　
　　一群少年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来，兴奋不已，却不知结伴回城镇的路上，突然冲出一帮劫匪打扮的人，将这些少年迷晕了过去。
　　
　　少年再次醒来，发现到了一间地下室，只不过不再是古堡的那一间。
　　
　　隐约的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
　　
　　“回禀陛下，清点人数的时候，少了两人。”
　　
　　“是吗？埃尔西竟然留下了。”国王道。
　　
　　“陛下，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去，查到底扣下了谁。”
　　
　　“是。”
　　
　　迷药再次起了作用，内心的震惊抵不过药物的作用，少年们意识开始模糊，晕了过去。




第16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3……

　　帕克被安排在了厨房，江砚所活动的范围在埃尔西附近，而埃尔西根本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厨房只是为了给古堡里的人类仆人提供能量来源。
　　
　　做为埃尔西的贴身仆人，江砚的地位提高了不少，最起码除了霍普金之外，所有人看见他都要向他问好。
　　
　　为了更好的被服侍，这位伯爵大人在自己的床尾处放置了软塌，强制性命令江砚以后睡觉都在这儿。
　　
　　相处的几日下来，江砚发现，这位伯爵大人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对着花园里的一朵花就能发呆一下午。
　　
　　且手紧紧的攥着链子，让江砚也陪着他在烈日下暴晒。
　　
　　古堡里似乎对时间没有概念，这里连钟表都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少年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本是营养不良，却在古堡生活的期间，被埃尔西养壮了不少。
　　
　　而且江砚发觉自己好像长高了些，最起码他可以平视埃尔西了。
　　
　　浴室里，被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砌成了一个巨大的澡池，边上靠着一个正在泡澡的男人。
　　
　　男人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在听见开门声后，懒懒道，
　　
　　“过来。”
　　
　　江砚熟练的拿起桌子上的澡盐，踱步来到埃尔西身侧跪下，沾水的手取了一些，在埃尔西肩膀处轻轻摩挲着。
　　
　　到胸前的时候，手腕被钳制住，埃尔西睁开眼睛，打量着江砚，
　　
　　“你长大了。”
　　
　　“是的，伯爵大人。”江砚话音刚落，握着他手腕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拽下了池子。
　　
　　热水一瞬间淹没了口鼻，江砚本能的挣扎想要浮上来，埃尔西却按住了他的头顶，将他阻挡在水下。
　　
　　系统大叫，“宿主！”
　　
　　这不是江砚第一次被埃尔西这样捉弄，埃尔西在外人看来冷漠无情。
　　
　　可在江砚面前，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却不知道轻重的人。
　　
　　就在江砚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头发被用力扯了起来。
　　
　　江砚浑身通红，浓密的睫毛被水打湿，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大口呼吸着空气。
　　
　　手脚发软使得他不得不握住埃尔西拽着他头发的手，防止自己再沉下去。
　　
　　眼前的人太过于诱惑，埃尔西也不明白自己会对这位仆人会有天然的好感，只想着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不论用什么方式。
　　
　　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埃尔西眼神暗了下，伸手拽住了江砚脖颈处垂下的链条，揽住了他的后脖将人压向自己。
　　
　　“我怎么老是喜欢欺负你？”
　　
　　江砚放弃了抵抗，额头抵在埃尔西的肩膀处，湿漉漉的黑发遮挡住了面容。
　　
　　埃尔西常年体表冰冷，只是现在有热水的情况下，才能有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江砚手脚开始发麻，他感觉到埃尔西紧紧勒住了自己的腰，仿佛要把他揉碎般。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的。
　　
　　江砚抬手环住埃尔西的肩膀，张口对苍白的肌肤狠狠的咬下。
　　
　　埃尔西感觉到了肩膀的疼痛，猛地推开了江砚。
　　
　　江砚毫无反抗之力，顺势倒入水池中，溅起了水花。
　　
　　后脑在池底被磕碰了一下，血液争相从伤口流出，瞬间染红了整片池子。
　　
　　埃尔西愣神了一瞬间，发现沉入池中的人没有了动静。
　　
　　发疯似的扑了过去，拽着江砚的肩膀把人从池底拉了起来。
　　
　　江砚面色苍白的可怕，被热水碰过的伤口疼的厉害，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喂！喂！”埃尔西摇晃着他的肩膀，俯下身舔舐触目惊心的伤口，诡异的是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埃尔西冲外头大喊，
　　
　　“霍普金！来人！快来人！”
　　
　　“宿主！宿主你醒醒！呜呜呜……”
　　
　　埃尔西和系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的江砚头疼的厉害，自暴自弃的想。
　　
　　算了，晕过去就清净了。
　　
　　也确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只能晕过去。
　　
　　再次醒来的地方和场景同第一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埃尔西并没有枕在他肩膀处。
　　
　　而是蜷缩在了他怀中，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处睡着了。
　　
　　江砚像是抱着一坨大冰块似的，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埃尔西的低体温。
　　
　　江砚一动，埃尔西就睁开眼，见江砚醒来，面上带上了欣喜。
　　
　　“我以为你死了，不过霍普金告诉我，你没事。”
　　
　　埃尔西伸手碰了碰江砚心脏的地方，笑道，“还好，这里还在跳动。”
　　
　　江砚神情复杂的看向埃尔西，他对这位伯爵大人有些琢磨不透。
　　
　　每每恶作剧的时候对自己毫不留情，几乎是让他奔着死去的，可在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表现出这副后悔担忧的模样。
　　
　　“饿不饿，吃东西吗？”
　　
　　埃尔西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大概就是埃尔西示好的方式吧。
　　
　　江砚在细心的照料下，很快就能下床，一切都回归到平静。
　　
　　花园里，埃尔西想要喂喷泉里的鲤鱼，身边只有江砚守着，埃尔西思索了好久，才松开了链子，让江砚离开。
　　
　　临走的时候刻意嘱托道，
　　
　　“可要快些，不然我没了耐心，后果会很严重的。”
　　
　　这种威胁在江砚答应做埃尔西仆人之后，已经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不管江砚去干什么，只要离开了埃尔西身边，他总要威胁一通才肯将人放走。
　　
　　江砚行走在一楼，当路过转角的时候，被一道力量拉了过去。
　　
　　除了埃尔西，古堡里还没人敢这么对自己，江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江砚，是我！”
　　
　　“帕克？”
　　
　　江砚看清了眼前的人，帕克长相早已变了，面颊上多了雀斑，鼻头变得圆圆的，人也胖了些，那头褐色的卷发倒是好认。
　　
　　“是我，你怎么样了？”帕克拉着江砚问道。
　　
　　江砚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他，好像自从释放少年的那日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帕克了。
　　
　　“我听说你晕过去了，我想去看你，可惜伯爵大人不让。”帕克咬着嘴唇道，“幸亏在这遇见了你。”
　　
　　“我没事，我现在要去为伯爵大人拿鱼食，晚了他会生气的。”
　　
　　说实话，江砚还没有见过埃尔西生气的模样，但他也不想见到，那样最惨的一定是自己。
　　
　　“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帕克连忙道，不等拒绝，拉着江砚的手就朝仓库走。
　　
　　现在并非开火时间，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帕克拿着东西一顿揉搓，放在碟子上递给江砚道，
　　
　　“这是谷物制成的，鱼儿喜欢吃这些。”
　　
　　“谢谢，我得走了。”江砚点头示意，他琢磨着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
　　
　　“唉，等等，我新研发了一款酒水，你尝尝？”
　　
　　帕克迫不及待的搬出一坛酒来，快速倒了一杯递给江砚，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江砚蹙眉，“我现在是工作期间，等伯爵大人休息了，我再来找你好吗？”
　　
　　“你就尝尝，不醉人的。”帕克坚持要让江砚喝。
　　
　　在推搡的过程中，帕克手腕一抖，红色的葡萄酒倾倒在了江砚白色的衬衫上，染红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帕克惊慌失措，顺手拿过抹布就想朝江砚身上擦。
　　
　　得亏被江砚拦住。
　　
　　“你这样被伯爵大人看见了，肯定会生气的，既然是我造成的，我帮你把东西递给伯爵大人，并且向他请罪。”
　　
　　帕克耸着肩膀，说了一通，低着头不敢看江砚。
　　
　　江砚蹙眉，身上这一摊印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确实挺影响美观。
　　
　　“我去换衣服，你帮我跟伯爵说一声。”江砚把东西递给帕克，转身就走了。
　　
　　“他肯定有问题！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发誓！”系统道。
　　
　　“我知道。”
　　
　　在帕克极力要求他尝酒的时候，江砚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可惜比帕克晚了一步。
　　
　　葡萄酒不仅沾湿了他的衣服，还顺着滑下将裤子也弄湿了，江砚不希望自己这副模样去见埃尔西。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帕克为什么要这么做？
　　
　　*
　　
　　埃尔西坐在喷泉旁边，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撩拨着水花，戏弄受惊的鱼儿。
　　
　　远远的看见有人走了过来，心中一喜，凑近看才发现不是江砚。
　　
　　帕克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尊贵的伯爵大人，这是您要的鱼食。”
　　
　　“我的贴身仆人呢？”埃尔西漫不经心道。
　　
　　“江砚突然有事，所以让我转交给大人。”
　　
　　帕克悄悄的抬起眼睛，眼中带着痴迷的看向埃尔西。
　　
　　“有事？”埃尔西冷笑。
　　
　　砰-
　　
　　甩手把帕克递来的鱼食打翻在地，原本悠闲的氛围立刻变得冷峻起来，埃尔西嗤笑一声，大步离去。
　　
　　只留下跪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帕克。
　　
　　江砚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放在了卧室里，埃尔西一个大衣柜，而他占据埃尔西旁边的一个小衣柜。
　　
　　江砚利索的换掉了裤子，看着镜子中惨不忍睹的衬衫，心想这怕是洗不掉了，可惜了。
　　
　　正打算换下来，门被猛地踹开，埃尔西气势冲冲，声音透着彻骨寒意，
　　
　　“看来得……”
　　
　　却在看见江砚腹部一团红色的瞬间，瞳孔猛缩，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冲上前去一把掀起江砚的衬衫。
　　
　　直到看见光滑平坦的小腹，以及闻见鼻尖萦绕的酒气后，如泄气般叹了口气。
　　
　　江砚不解的看向埃尔西，扯回衣服，脱了上衣，在衣柜里翻找出新的衬衫麻利的穿上。
　　
　　埃尔西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完了全程，在江砚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给我送东西？”
　　
　　“你说的是帕克？”江砚道。
　　
　　埃尔西总觉得江砚看他的眼神很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烦躁的在原地踱步。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位胆大的仆人相处，一气之下拽着链子将他拉到面前。
　　
　　对着江砚的肩膀就咬了一口。
　　
　　没有预想中被刺破皮肤的疼痛，埃尔西只是在上头留下了牙痕。
　　
　　恶狠狠道，“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17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4……

　　埃尔西经常这副样子，江砚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件事情埃尔西没有再追究，反倒是帕克找上了他。
　　
　　帕克低垂脑袋，唯唯诺诺的，长期在厨房帮工，身上沾上了油腻的油烟味。
　　
　　“江砚，我不知道伯爵大人会发这么大怒，你没事吧。”
　　
　　帕克伸手想拉住江砚，却被江砚不着痕迹的躲过去。
　　
　　“我没有事，伯爵大人宽厚，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江砚道。
　　
　　“那就好。”帕克点头，放在前头的手来回的搓着，踌躇道，
　　
　　“江砚，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一直在厨房呆着，什么都见识不到。”
　　
　　帕克深吸一口气，“我也想要在伯爵大人身边伺候。”
　　
　　“江砚，你受伯爵大人喜爱，你帮我说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再面对锅炉了。”
　　
　　帕克抓住了江砚的手臂，眼中近乎是癫狂的看向他。
　　
　　“不行。”
　　
　　江砚简单的一句话泼灭了帕克的热情，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江砚，
　　
　　“为什么？明明只是说一句话的事情，我们当初在地下室的时候，依偎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这些情分不够你带一句话的吗？”
　　
　　“我知道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看不起我了，是不是？”帕克一脸受伤被辜负的表情看着江砚。
　　
　　而江砚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不论帕克如何指责他，他都不曾反驳过一句。
　　
　　倒是系统听不下去了，“宿主，你让他上，看主角搭不搭理他！”
　　
　　“埃尔西的情绪不稳定，失控的时候会直接置人于死地，帕克把埃尔西幻想的太过于美好了。”
　　
　　江砚越过喋喋不休的帕克，转身离去。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这样帮着他？”系统纳闷道。
　　
　　“我不是帮着他，而是在完成任务，主角手中少一份鲜血，那么罪孽也就轻一些。”
　　
　　阳光透过一排落地窗，照射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而走廊的尽头站着埃尔西。
　　
　　埃尔西身穿金色的礼服，有些不耐烦的在原地踱步，直到看见江砚后才缓和情绪。
　　
　　向他走来，熟练的牵起江砚身侧的锁链，缠绕在手中，笑了下，“陪我去花园，蔷薇花开了。”
　　
　　埃尔西坐在椅子上，手指点过每一朵蔷薇花，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
　　
　　“你觉得它们好看吗？”埃尔西问道。
　　
　　娇艳欲滴的花朵，清晨仆人撒完水，花瓣上还残留着水珠，可香气在百花齐放的园子里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江砚还是点头了。
　　
　　埃尔西折下一朵，转身正准备将其挎在江砚耳侧，只觉得一股力道将自己推向了花埔。
　　
　　是江砚。
　　
　　埃尔西对永远站在自己身后的江砚从未设防，所以这一推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开口想要发怒，只听见利器破开空气的声音，随后是扎入□□和江砚的闷哼声。
　　
　　江砚如秋日里飘零的树叶般倒下，落在了埃尔西的怀中。
　　
　　江砚想要撑着地爬起来，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胳膊一软，又倒了下去，重重的撞在埃尔西的肩头。
　　
　　埃尔西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话被梗在心口。
　　
　　鼻尖萦绕着血液香甜的气息，埃尔西喉结上下滚动，扶在江砚腰上的手已被温热的血液染上颜色。
　　
　　埃尔西克制的闻了一下指尖，瞳孔隐隐发红，没忍住舔了一下。
　　
　　“我…我帮你止血。”
　　
　　埃尔西记得自己的唾液是可以修复伤口的，他没等江砚同意，急切的撕开了他的衬衫。
　　
　　毫不留情的拔出了□□，疼得江砚没忍住叫了出来，随后就感觉到后背有舌头在游走。
　　
　　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待到埃尔西将江砚身上残留的血液舔舐干净后，瞳孔已经完全变色了。
　　
　　埃尔西抬起头，发现江砚已经晕了过去，舔掉了嘴角的鲜血，贪婪的目光盯着身下的肌肤，他好似听见了血管里汹涌流动的美味鲜血。
　　
　　尖锐的牙齿刺破腰间的皮肤，埃尔西死死的按着江砚的腰，即使知道此刻的江砚已经昏了过去。
　　
　　砰-
　　
　　一声。
　　
　　埃尔西晕了过去。
　　
　　不知何时到来的霍普金收起了手杖，苍老的脸上透露出冷峻，睥睨的看了眼躺在花莆中的江砚。
　　
　　江砚面容毫无血色，蔷薇花被挤在身侧，少年安静的眉眼如画般。
　　
　　*
　　
　　卧室外，霍普金单膝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的笔直，语气不卑不亢，却充满了敬意，
　　
　　“尊贵的主人，请您原谅我的鲁莽，我将会以任何代价来赎罪。”
　　
　　“起来霍普金。”埃尔西轻柔脖子，抱臂靠在墙上，垂下眼睛看这位老者，
　　
　　“这是我准许你的特殊权利，不必负责。”
　　
　　当埃尔西知道自己会对失控后，他曾经找过霍普金。
　　
　　告诉他，如果哪天失控了，将他打晕，救下江砚。
　　
　　埃尔西不希望江砚死，不止是因为他是梦中的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埃尔西暂时不想去细想。
　　
　　埃尔西眉间突然带上了怒火，咬牙切齿道，“那些该死的人类，怎么，想凭借一只弩就想杀了我？”
　　
　　想到江砚因为自己而受伤，埃尔西心中无端生起怒火。
　　
　　“该死，人抓到了没有？”
　　
　　“尊敬的主人，已经关在地牢了。”霍普金道。
　　
　　“好，我要千刀万剐了他。”埃尔西在原地踱步，突然道，“不！他伤害了江砚，我要让江砚亲手报仇。”
　　
　　霍普金抬眼，眼中毫无波澜，冷声道，“遵命，我的主人。”
　　
　　这一夜，江砚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中他在一片黑夜中，无论怎么跑也离不开原地，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一夜，埃尔西守在床前，盯着时钟望眼欲穿，拉着江砚的手，想要江砚醒来，却不知祈祷谁。
　　
　　*
　　
　　江砚睡了三天，埃尔西情绪低落了三天，这段时间内帕克来过，不过进都没进来，就被埃尔西命人哄下了楼。
　　
　　第三天的晚上，江砚醒了，只是微动的指尖就足够埃尔西兴奋。
　　
　　江砚睁开眼睛，眼前是埃尔西的脸，他贴的自己很近，突然笑了，
　　
　　“终于醒了。”
　　
　　江砚身上没有伤口，昏过去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好在古堡医疗条件跟得上，江砚能够平安无事。
　　
　　“我睡了多久？”江砚还是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脖子上的链子也被拿掉了，瞬间轻松了不少。
　　
　　埃尔西趴在江砚脖子旁嗅了嗅，耳朵又贴着他的胸膛，听见心跳声还在，颇孩子气道，
　　
　　“心脏是跳的。”
　　
　　埃尔西跟本没想回答江砚的问题。
　　
　　江砚发觉自己躺在埃尔西的床上，掀开被子想要下来，被埃尔西拦着腰挡住了。
　　
　　嬉笑的神情立马冷了下来，“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的床上。”江砚想要扒拉开埃尔西的爪子，却被埃尔西顺势压倒。

　　埃尔西瞬间变了脸，搂着江砚的腰，窝在他怀中，也不嫌自己重，就把脑袋压在了江砚的胳膊上。
　　
　　舒舒服服道，“陪我睡觉。”
　　
　　“为什么？”江砚下意识的问，还没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
　　
　　埃尔西也没想到江砚会反问，蹙眉思考了一会，指着窗外圆圆的月亮道，
　　
　　“今晚是月圆之夜，理由够了吗？”
　　
　　即使睡了这么久，但身体还是疲惫，江砚不想和埃尔西谈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
　　
　　因为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低低应了声，就闭上了眼睛，没看见埃尔西欣喜的表情。
　　
　　平缓的呼吸响起，怀中的埃尔西动了一下，撑起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江砚。
　　
　　这人怎么长的怎么都看不厌。
　　
　　埃尔西内心苦恼，好像知道人类说的爱不释手是什么感觉了。
　　
　　江砚就像是他偶然捡到的玩具，只不过这个玩具很称他心意，让他一刻也不想放下。
　　
　　埃尔西盯着江砚犹豫了良久，最后在江砚的唇角落下了一吻。
　　
　　轻柔的厉害，仿佛怕弄醒睡着的人似的。
　　
　　系统：……当我不存在吗？
　　
　　江砚依旧像从前一样服侍埃尔西，可埃尔西却无法像之前一样对待江砚了。
　　
　　他看过一些人类编写的书籍，里面清楚的说明：
　　
　　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想去吻他；
　　
　　如果你想吻一个人，那说明你爱上他了。
　　
　　所以自己是爱上江砚了吗？
　　
　　不过什么是爱？
　　
　　孤独的生活了数十载的伯爵大人并不清楚这种感觉，他冷冰冰的一个人活了好久。
　　
　　碧色的眸子看江砚时，总是会带上疑惑，目光粘在他的后背剥也剥不下来。
　　
　　“奇怪？”
　　
　　江砚在帮埃尔西整理衣服的时候，就听见他突然说了句。
　　
　　蹲下的他只能抬眸，仰视埃尔西。
　　
　　只见埃尔西笑了，捏着江砚的下巴道，带有警告意味的道，“你不要离开我哦。”
　　
　　“不会的。”江砚道。
　　
　　“我要你起誓！”埃尔西眯起眼睛，直视江砚。
　　
　　如果他从江砚眼中看出一丝抗拒，他会继续将锁链绑回去，时刻都握着链子的那一头。
　　
　　“起誓？对着天还是神？”江砚说完，埃尔西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神？”讽刺一笑，俯下身，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开合，
　　
　　“像我起誓。”
　　
　　“如果失诺，也是我来惩罚你。”
　　
　　江砚没有丝毫的犹豫，黑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埃尔西，
　　
　　“我向尊贵的埃尔西伯爵大人起誓，永远不离开他。”
　　
　　一些东西微妙的发生着变化，就连本人也没有察觉道。
　　
　　埃尔西带着江砚来到了古堡的地下室，江砚看见了披头散发的男人。
　　
　　“就是他，你想要怎么处罚他的不尊敬。”埃尔西高傲的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不屑。
　　
　　地牢里的男人瞳孔收缩，一头褐色的卷发引入注目，江砚想到了帕克。
　　
　　“放了。”江砚见埃尔西面露不解，道，“既然要我处置，那我的方式就是放了他，毕竟我不是什么伯爵。”
　　
　　江砚怎么可能不生气，利器刺破皮肤，扎入血肉的疼痛，让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可不能杀人，最起码不能让这人在古堡，在埃尔西的地盘上死掉，江砚愿意吞下这份苦楚。
　　
　　埃尔西盯着江砚看了良久，才道，“好！”
　　
　　男人被放走了，却在山脚下被一群人拦住，男人似乎认识这群人，带着讨好的笑意跟着走了。
　　
　　皇宫中的一间密室内，男人跪下下面，将所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国王。
　　
　　“我一直以为跟在埃尔西身边的是你的儿子帕克，没想到是一个流浪儿，有意思。”
　　
　　国王目光游离片刻，落在了小心翼翼跪在下头的男人身上，慵懒的擦了擦手，道，
　　
　　“没人看见你吧？”
　　
　　“没有，我和您保证过。”
　　
　　“那就好。”国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男人也渐渐展现微笑，可惜笑容还没放大，就凝固在了脸上，睁大眼睛看着国王。
　　
　　“那我就放心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国王目光淡淡扫过男人被血液浸染的胸膛，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对着身边的人道，“帮我散播一个故事。”




第18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5……

　　最近伯爵大人发现自己的贴身仆人有些冷淡，比方说从前江砚会对他笑，可现在江砚在看他的神情都是奇怪的。
　　
　　这让伯爵大人很是苦恼，想法设法的在江砚面前找存在感，可惜江砚就是不搭理他。
　　
　　所有的接触保持着规矩的距离，让埃尔西无法说出话，也无法更近一步。
　　
　　而埃尔西有过一次相拥入眠的经历，让他异常贪婪于江砚的怀抱。
　　
　　找了不少的借口，起初还能成功，但借口一多，江砚也就明白了。
　　
　　可怜的伯爵大人只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埃尔西每天都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阅读人类的书籍，那时候江砚是空闲的，因为埃尔西禁止所有人进入他的书房，包括江砚。
　　
　　每当这时候，江砚会坐在门口，埃尔西特别为他准备的软椅上，等着伯爵大人出来。
　　
　　若是伯爵大人拉开门的一瞬间，没看见坐在门口的江砚，会很生气。
　　
　　这种怒火江砚虽然没尝试过，但他也不想去尝试。
　　
　　埃尔西的怒火是用鲜血来化解的，他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魔，对人类的生命处于藐视的态度。
　　
　　走廊尽头的窗户，是用彩色的玻璃块拼接而成，阳光从中透过，变得五彩斑斓。
　　
　　可惜光只停在了江砚的脚边，无法再向前延伸。
　　
　　江砚靠坐在椅子上，微微叹息，“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因为这些宿主你暂时不能知道，所以我有责任告诉你。”系统道。
　　
　　江砚不久前才知道，埃尔西大肆屠杀了城镇里的工匠，因为那位刺杀他的男人是一位工匠。
　　
　　江砚没想到埃尔西当面答应自己好好的，却背着他做了这些事情。
　　
　　如果说只是听别人讲埃尔西从前有多么的残忍，江砚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可现在不一样了，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虽然没亲眼目睹，但听系统的描述，江砚就已经知道了情况的惨烈。
　　
　　所以他有些无法正视埃尔西，为什么这人可以在自己面前撒娇，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却在转脸的瞬间，又可以眼睛不眨的屠杀人类。
　　
　　沉浸在思索中的江砚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更没发觉埃尔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论何时，埃尔西只要出来时看见江砚坐在外面等自己，心情就会莫名的好起来。
　　
　　可当他看见江砚又露出了那副一直让他苦恼的面容后，心中的无措混合着怒火涌来上来。
　　
　　埃尔西讨厌江砚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他也讨厌江砚思考的东西他不知道。
　　
　　肩膀被一只手搭上，江砚抬起眼睛，正准备起身，却被埃尔西大力的按了回去。
　　
　　“你最近在想什么？”埃尔西一双碧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见江砚不回答，埃尔西更加恼怒，“告诉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江砚移开了眼睛，哑声道，“我能接触的人只有你，很无趣。”
　　
　　“无趣？”埃尔西突然笑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原来是这个。
　　
　　本以为埃尔西会生气，可埃尔西的表情却柔和了起来，
　　
　　“也对，你还小，是喜欢热闹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尊敬的主人，城镇派来了休姆，他在……”
　　
　　埃尔西的眼神扫了过去，霍普金识相的闭了嘴。
　　
　　他本能的不想让江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埃尔西拽着江砚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回去卧室等我，不要离开一步。”
　　
　　“好。”江砚道。
　　
　　埃尔西满意的点头，跟随着霍普金离去。
　　
　　会客厅内，休姆见到姗姗来迟的埃尔西，面上露出了惧意，却没忘记自己所来的目的，硬着头皮道，
　　
　　“埃尔西伯爵。”
　　
　　“嗯？”埃尔西恍若无人的坐下，对站着的休姆笑了下，“休姆使者，坐下，站着我需要仰头看你。”
　　
　　休姆整理了半天的话没说出口，只能暂时坐下，屁股沾到凳子的一刻继续道，
　　
　　“我是代表城镇居民前来向伯爵大人求宽恕的。”
　　
　　“宽恕？”埃尔西撑着下颌，弯起眼睛笑了，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声音依旧冰冷，
　　
　　“又想安插什么坏名声在我身上？”
　　
　　“您是有本事的，不必要为这件事情而掩饰，即使您承认了，我们也奈何不了您。”休姆情绪激动了起来，在看见埃尔西冰冷的眸子后瞬间冷静了下来，
　　
　　“所有少年都回去了，只有他的孩子被困在了古堡里，所以才会刺杀您，他不能代表所有人？”休姆道。
　　
　　埃尔西脸色沉了下来，只听见了前一句，“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帕克！他叫帕克。”休姆不敢看埃尔西，所以没看见埃尔西听见帕克名字时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埃尔西以为那人类是江砚的父亲。
　　
　　帕克，他记得这人，江砚说是他的朋友。
　　
　　既然是江砚的朋友，那就不能离开，因为江砚和他说过，他觉得古堡很无趣。
　　
　　人类就是奇怪的生物，需要朋友和家人，还需要一些可有可无的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
　　
　　埃尔西目光扫过休姆，休姆感觉浑身一颤，强撑着抬起眼睛，直视埃尔西。
　　
　　“休姆使者，我不管你们又给我安插了什么罪名”
　　
　　只听见埃尔西带着笑继续道，
　　
　　“但现在，我要利用伯爵的身份，命令你回城镇上，和居民说一件事……”
　　
　　当晚休姆快马加鞭回到城镇，在市中心张贴了一张告示。
　　
　　埃尔西伯爵要在古堡举行舞会，所有相貌端正的人都要参加。
　　
　　参与者必须身着礼服，带着面具前来。
　　
　　告示语气诚恳，但在众人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人们已经被折磨的眼中没了光芒，相互拥抱着哭泣。
　　
　　江砚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等着埃尔西回来，卧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古堡后面的花园，那里仿佛有什么魔咒似的，四季的花儿都能盛开。
　　
　　正出神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环住了，埃尔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看什么呢？那些花儿吗？”
　　
　　“处理完了？”江砚侧头，看见埃尔西精致的侧脸。
　　
　　如果这人不残暴的话，外在看起来颇有神话中天使的意味。
　　
　　埃尔西依旧和从前一样，不愿意回答的就自动忽略，
　　
　　“你喜欢哪种？以后院子里就种那些，好不好？”
　　
　　“伯爵大人，世界因为不同，所有才多彩。”
　　
　　江砚有时候想潜移默化的告诉埃尔西一些事情，却发现埃尔西根本不明白。
　　
　　或者知道自己的用意，不过是假装不懂而已。
　　
　　“嗯，如果你都喜欢，那就都种一些。”
　　
　　埃尔西目光柔和的看着那片土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
　　
　　“那片土地是和我联系在一起的。”
　　
　　“只要我活着，那儿会永远充满生机。”
　　
　　江砚垂下了眼睛，思索片刻，手轻轻搭在了埃尔西的手上，低声道，“我希望，那儿永远百花盛开。”
　　
　　当听清楚后，埃尔西睁大了眼睛，在江砚脖根
　　
　　脖颈处贪恋的蹭了蹭，心情明显愉悦了起来。
　　
　　这人总是有办法让他开心。
　　
　　“我还要告诉一个好消息，下个月古堡要举办舞会。”
　　
　　“到时候城镇的人类会来，你就不无趣了。”
　　
　　江砚终于对埃尔西露出了微笑，“我会帮着准备的。”
　　
　　江砚的笑，对埃尔西来说就是莫大的成功，如果可以，埃尔西希望江砚无时无刻都是对自己笑的。
　　
　　他喜欢江砚的笑容，会让他有触电般奇妙的感觉。
　　
　　要帮忙，不可避免的要和厨房接触，江砚的到来让厨房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面对江砚，比面对霍普金更加紧张，有些眼色的古堡里老人，都能看出来。
　　
　　眼前这位少年，能牵扯伯爵大人的一喜一怒。
　　
　　厨房里管事的人叫伯恩斯，是个中年男人，长得有些胖，稀少的土黄色的短发贴在脑门上，脸全年都是红彤彤的。
　　
　　“是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吗？”伯恩斯道。
　　
　　帕克就跟在他身后，帕克是他的助理。
　　
　　江砚点头，“伯爵大人要在下个月初举办舞会，城镇上大部分的人要来，所以舞会上的所有食品需要提前准备。”
　　
　　“请您转告尊敬的伯爵大人，我们一定将食品准备妥帖。”伯恩斯陪着笑意。
　　
　　“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就好。”江砚扫视过众人，在看见帕克后垂下了眼睛。
　　
　　江砚的离去，让厨房内瞬间活络起来，大家开始着手准备舞会需要的材料。
　　
　　“伯恩斯叔叔，你知道为什么伯爵大人要举办舞会吗？”帕克抱着一袋面粉过去，小声道。
　　
　　“我怎么知道！”伯恩斯警告的意味道，“这是古堡第一次举办如此重大的宴会，忙碌的厉害，你可别给我消失了。”
　　
　　帕克在进入厨房没多久的时候，听见一些人在休息的时候闲谈，从中得知了这位伯恩斯之前的助理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却没人说他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帕克吞咽了口水，壮着胆子道，“伯恩斯叔叔，您之前的助理是去了哪里吗？”
　　
　　伯恩斯警觉的看了眼四周，拽着帕克的衣服把人拉倒了角落里。
　　
　　低声训斥，“别问不该问的事情！”
　　
　　“可伯恩斯叔叔，我要是不知道，万一犯了怎么办。”
　　
　　既然已经问出口了，帕克也不怕了，梗着脖子回答道。
　　
　　伯恩斯拿帕克没了办法，也确实怕这个毛头小子犯同样的错误，下次可没有多余的人给他做助手了。
　　
　　“禁忌森林你知道吗？”伯恩斯声音压的很低，“就是古堡后的树林，那片林子是伯爵大人严令禁止去的地方。”
　　
　　“去那儿，就相当于死了，懂了吗？”
　　
　　帕克慌张的点头，伯恩斯谈到禁忌森林时扭曲的面容让他无端生出恐惧。
　　
　　“赶紧干活去，这话就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知道了，伯恩斯叔叔。”帕克道。
　　
　　说是有什么问题来找江砚，但真的有什么困难，厨房大多数都是自己解决的，没去麻烦江砚一下。
　　
　　埃尔西见到江砚对舞会上心，对他日常的控制也减少了些，最起码在江砚要去监督舞会进程的时候，埃尔西会允许他离开一小会，即使有霍普金在帮忙。
　　
　　但见到江砚面上带上了笑意的时候，埃尔西也就将这件事当作哄江砚开心了。
　　
　　舞会在即，江砚在大厅中间指挥仆人装饰，将冷冰冰的古堡用鲜花点缀，看起来有人气了不少。
　　
　　系统纳闷于宿主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的上心，不解的问江砚。
　　
　　而江砚当然不是对舞会本身上心，他的目的很单纯，他想要知道城镇的情况。
　　
　　如果可以，他更想亲眼去看看。
　　
　　舞会是在傍晚举行，在中午古堡就已经派出马车前去城镇接人类。
　　
　　江砚目送着马车的离去，左肩一重，不知何时到来的埃尔西将下巴搭在了江砚肩膀上，如咬耳朵般的道，
　　
　　“不无趣了吧。”
　　
　　“我给你准备了东西，放在了你的床上，记得穿来。”
　　
　　太阳落下，古堡灯火通明。
　　
　　埃尔西在太阳落山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江砚还是头一次不知道埃尔西的去向。
　　
　　卧室的床上，放着礼服和一张半遮的精美的面具，应该是定制的，完全契合江砚的五官。
　　
　　江砚盯着华丽的礼服犹豫了片刻，眼中带着不解的困惑。




第19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6……

　　大厅里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看似热闹非凡，实则透过面具看向他们的眼中，布满了恐惧和愤怒。
　　
　　帕克偷偷的趴在门后，视线在大厅中搜寻，在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后，垂头丧气起来。
　　
　　“可恶，伯爵大人不在，也没看见父亲，这场舞会好生无趣。”
　　
　　就在帕克要离去的时候，他猛地看见了人群中混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眯眼仔细一看，是江砚！
　　
　　穿着精心裁制过的礼服，衬托的江砚肩宽窄腰，像是闯入这场宴会而来的王子，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而江砚本人只是朝角落里一站，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就足以让在场女士含羞谈论。
　　
　　帕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带有油污的粗布衣服，少年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正想要上前去和江砚说一通的时候，最大的那扇门被推开，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穿暗红色礼服的男人缓步走来，面上带着黑色，雕刻有蔷薇花纹路的面具。
　　
　　这架势让众人一瞧就知道，此人是埃尔西伯爵大人。
　　
　　所以大家纷纷退开了几步，而江砚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埃尔西走了过去。
　　
　　埃尔西目光带着欣赏的上下打量江砚，嘴角绽放了笑意。
　　
　　“伯爵大人。”江砚低声道。
　　
　　“嘘。”
　　
　　埃尔西自然的牵起江砚的手，本来今晚打算让江砚一个人好好娱乐一下，可埃尔西转念一想到江砚会和别的女人或者男人一起跳舞。
　　
　　他内心便控制不住的郁闷，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来到舞会，看住自己的小仆人。
　　
　　“和我跳只舞吧。”
　　
　　与其说埃尔西牵着江砚，倒不如说埃尔西把自己当做锁链，牢牢地捆住了江砚。
　　
　　不等江砚答话，大厅内奏响的音乐就变的欢快了不少。
　　
　　“我不会跳舞怎么办？”江砚面上不显，内心却对着系统抓狂了。
　　
　　他害怕踩到埃尔西的脚，那样两人都会很尴尬。
　　
　　“大胆的跳吧宿主，你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反正跳的也不是自己，尴尬的也不是自己，系统说起来异常的轻松。
　　
　　没办法，江砚只能硬着头皮上，可笑的是江砚想要把手搭埃尔西的后背上，却被埃尔西毫不留情的拽到了胳膊上放着。
　　
　　江砚变成了女士步伐。
　　
　　伴随着鼓点声，被埃尔西带着跟随音乐的节奏移动。
　　
　　大厅中间空出了一块，留给了他们两个，所有人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躲在门后的帕克一眼就认出了埃尔西，目光死死地盯着舞池的中央，手扣在了门上，留下了木头的原色。
　　
　　“该死的。”帕克暗骂。
　　
　　如果是自己成为了埃尔西伯爵大人的贴身仆人，那么现在和伯爵跳舞的，便是自己了。
　　
　　“怎么？身体这么僵硬？”埃尔西轻笑，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和江砚说话。
　　
　　“我不会跳舞。”
　　
　　江砚语气有些僵硬，现在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因为不知道何时会踩着埃尔西。
　　
　　埃尔西停下了动作，眼中带着笑意，“不会跳？那就不跳了。”
　　
　　“跟我回去吧，这些日子也放纵你够久的了。”埃尔西拉着江砚的手腕，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大厅。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江砚被狠狠的摔在了床上，埃尔西跨坐了上去，掀开了自己的面具。
　　
　　没有点蜡烛的卧室有些暗，好歹是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江砚清楚的看见了埃尔西眼中带有的疯狂。
　　
　　喉结上下滚动，已经预料到了后面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但奇怪的是，江砚一点也不抗拒了，他只是默默的侧过了脸。
　　
　　埃尔西掐住江砚的下颌，掀开了他那副面具，有些痴迷的看着这副面孔，情难自抑的在江砚唇角落下一吻。
　　
　　这种行为无疑给江砚当头一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挣扎的想要起来，却被无情的按了回去。
　　
　　“别乱动。”埃尔西只觉得江砚比从前更加有吸引力了。
　　
　　尤其是在今天看见江砚像自己缓步走来的时候，埃尔西总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和一本书里所描述的人物状态融合了。
　　
　　江砚竟真乖乖停止了挣扎，他看向埃尔西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犹豫，伸出手轻触了下刚才被亲吻的地方。
　　
　　悄悄跟过来的帕克，发现卧室的门没关牢，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朝里头看去。
　　
　　震惊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露出不属于人类獠牙的埃尔西，吓的浑身发抖。
　　
　　而躺在床上的江砚一动不动，皎洁的月光扑洒在两人的身上。
　　
　　帕克看见了埃尔西眼中的痴迷神色，心底产生了诡异的扭曲感。
　　
　　原来伯爵大人需要少年是因为这个。
　　
　　帕克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卧室里的两个人，最后愤怒的离去。
　　
　　“伯爵大人，我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江砚突然道。
　　
　　埃尔西眼中情绪瞬间褪去，目光带着审视看向江砚。
　　
　　江砚爬起来，他想直截了当的问埃尔西，这样好过他单方面的猜忌，
　　
　　“那些少年去哪了？还有，你明明答应了我不追究刺杀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屠杀城镇。”
　　
　　“我没有，少年我都放走了，屠杀城镇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我从未伤害过人类，除了面对你的时候会失控。”
　　
　　埃尔西的回答是江砚没有料想到了，或许从一开始知道埃尔西是思想脱轨的人，所以不管别人说埃尔西做了什么事情，江砚都不会产生怀疑。
　　
　　埃尔西不知道人类对自己的映像，或许他也不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见沉思的江砚后，竟然生出了焦急。
　　
　　按着江砚的肩膀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江砚回答道斩钉截铁，他认为以埃尔西的实力和性格，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肯定是会炫耀一番的。
　　
　　那么到底是谁做的？他打着埃尔西旗号，残害无辜的目的又是什么？
　　
　　埃尔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在乎是谁要陷害自己，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江砚感觉到肩膀一重，侧头看去，埃尔西竟然窝在自己的臂弯间睡着了。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的声音响起。
　　
　　“没事。”江砚没敢动。
　　
　　江砚盯着埃尔西的睡颜，没忍住用手碰了下他的鼻尖，脑海中却闪过了昨晚唇角试探的吻。
　　
　　手腕被抓住了，江砚和埃尔西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调笑的声音响起，
　　
　　“被我抓到了。”
　　
　　江砚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却被埃尔西紧紧的抓住，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怕什么？我又不是不同意。”
　　
　　掌心下是细腻的皮肤，江砚心中微动。
　　
　　“我想去城镇看看。”江砚道。
　　
　　“不行！”埃尔西情绪极度激动，“不可以，你不能离开古堡。”不能离开我身边。
　　
　　一夜之间，古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所有装饰的东西也在第一时间撤了下来，冷冰冰的古堡看起来坚不可摧。
　　
　　这天休姆又来了一次，这次却把埃尔西带走了。
　　
　　江砚站在古堡的门口，注视准备上马车的埃尔西。
　　
　　埃尔西并没有带江砚，江砚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这次是国王陛下要见埃尔西，不管如何，他总得是要去的。
　　
　　埃尔西目光扫过站的笔直的江砚，本踏上马车的脚停了下来，快步过去抱住了江砚，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江砚没动，目光越过埃尔西的肩膀，朝着马车看去，“等你回来。”
　　
　　马车慢悠悠的离去，江砚转身入了古堡。
　　
　　“系统，你知道去城镇的路吗？”江砚快步走回卧室，避开了仆人的视线。
　　
　　“宿主，这个需要你自己找。”系统道。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顺着马车离去的地方走。”
　　
　　江砚快速将东西收拾好，没想到要在埃尔西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转身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帕克，帕克借着埃尔西离去，想上来找江砚的，没想到却看见了江砚在收拾东西。
　　
　　语气中带着激动道，“你是要跑吗？”
　　
　　“不是。”江砚转头看向花园里的花儿，“我要去城镇一趟。”
　　
　　“你知道怎么出去？”帕克问。
　　
　　“不知道，但我会跟着马车的车轮。”
　　
　　帕克吞咽了口水，被在身后的手互相搓了一下，“我知道怎么出去。”
　　
　　“你不能跟着马车的路线，这样会让你被发现的。”
　　
　　“我知道有一条路线。”
　　
　　帕克紧张的看向江砚，继续道，“古堡旁边有一片林子，只要穿过去，就能看见通向小镇的路。”
　　
　　“宿主，别相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系统咬牙切齿道。
　　
　　“你为什么不回去？”江砚冷声问道。
　　
　　帕克一愣，梗着脖子说，“我要留在埃尔西伯爵大人身边，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们从前的友情。”
　　
　　“但如果你不在伯爵大人之前赶回来，那我绝对不会为你偏袒，到时候我就会是伯爵大人贴身的仆人。”
　　
　　真话掺杂着假话，一时间难以分辨。
　　
　　现在每犹豫一分钟，便会多一分钟的风险，江砚决定相信这份在地下室的友情。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江砚道了句，“多谢。”
　　
　　而帕克则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第20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7……

　　拿着包袱，江砚从古堡的侧面出去了，这是他在帮忙准备舞会的时候发现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入了森林，仿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头晴天烈日，里头却是暗沉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为了赶在埃尔西回来之前赶回来，江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他几乎是跑着步入了森林里。
　　
　　但很快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他在森林里迷路了。
　　
　　高大繁茂的树木压的他看不见天空，也让江砚分不清方向。
　　
　　“迷路了。”江砚站在原地不走了，四处观察了一圈，哪儿都是路，哪儿都能走，这种情况是最糟糕的。
　　
　　“宿主，咱们要不等主角发现吧，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系统道。
　　
　　“我再试试。”江砚将带着的衣物撕成小布条，每走几步就在树的枝丫上做标记。
　　
　　江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途中也没看见系过的布条，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只觉得双腿走的发软。
　　
　　在古堡算得上是娇养了，让江砚的身体素质直线下降。
　　
　　“我要休息一会。”江砚找了一处断掉的木桩子坐下，锤揉着酸胀的双腿。
　　
　　蚂蚁成群结队的从脚边而过，不远处的树枝间，拇指大的蜘蛛趴在网上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埃尔西回来的时间比预料的要早上一些，本以为是第二日清晨，没想到在当天深夜就赶了回来。
　　
　　按照往常，埃尔西不会将自己的行程安排的如此紧密，他是一个懂的享受的人。
　　
　　可惜现在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小仆人，也不知道在古堡里干些什么。
　　
　　一想到江砚会在古堡里等他回来，埃尔西恨不得堵上国王的嘴，让他不要那么啰嗦。
　　
　　古堡众人前来迎接伯爵大人的回来，帕克目光炽热的看着埃尔西，他知道江砚没回来，也知道江砚不会回来了。
　　
　　扫视过众人，埃尔西发现没有江砚，内心不由多了几分怒意。
　　
　　没理睬众人，踏着大步来到卧室。
　　
　　卧室也是空荡荡，并且埃尔西敏锐的发现江砚的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
　　
　　一股难言的欺骗感翻涌上来，顿是四周鸟叫声四起，在古堡里伺候的老人都知道，这是伯爵大人发怒的时候，才会有的场景。
　　
　　如世界末日到来般恐怖。
　　
　　森林里，江砚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在站起来的瞬间，丛林里栖息的鸟儿不约而同的飞了起来。
　　
　　尽管种族并不相通，江砚也能感受到它们的烦躁和恐惧。
　　
　　“这是怎么了？”江砚的纳闷只是一瞬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又开始找路。
　　
　　没走几步，却惊奇的发现了树枝上有布条。
　　
　　难道这里曾经来过，江砚又快走了几步，如果正如他所想，那么前面还是会有自己留下的标记。
　　
　　可江砚又走了一段路，距离绝对不是他相隔标记的距离。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难道说这些树木会自己动？
　　
　　一开始江砚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想到了埃尔西，他可是可以操控鸟类，还有古堡里四季长春的花园。
　　
　　突然觉得树木会动，也不是那么不合理的事情了。
　　
　　既然树木是会变换移动的，那江砚再怎么走也是白费力气。
　　
　　突然有些想念埃尔西了。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他日日夜夜陪伴在埃尔西身边，倒是和他最为亲近。
　　
　　想回去，回不去，向前走，前方没路，江砚被困在了森林里。
　　
　　“抱歉，这次恐怕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了。”
　　
　　江砚的声音带着歉意对系统说。
　　
　　还有，抱歉，埃尔西，自己好像违背了誓言。
　　
　　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有东西划过草丛的声音。
　　
　　隐约还听见了低声喘着粗气的声音。
　　
　　江砚瞬间汗毛竖了起来，到处找能藏身的地方。
　　
　　那东西好似知道江砚想要逃跑，速度加快了不少，猛地冲了出来。
　　
　　一只似狼又似野猪的庞然大物向江砚扑来，一瞬间江砚都感觉他的口水要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宿主！”系统大叫一声。
　　
　　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个奇怪的生物，砰，将那野兽撞飞了出去，力道大的让江砚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低吼声四起，两方在互相示威。
　　
　　借着这个功夫，江砚看清楚了刚冲过来的东西的长相。
　　
　　尖锐的獠牙探出口腔，浑身都是刺人的毛发，可他的体型明显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
　　
　　江砚愣了下，这只怪物看了江砚一眼，就那一眼，瞬间让江砚确定了这人是谁。
　　
　　“埃尔西？”江砚试探喊道。
　　
　　除了埃尔西，谁还会用带有强烈侵略性的眼神看他。
　　
　　埃尔西不再是平时俊美的模样，面容狰狞丑陋，像是一个蛰伏在暗处，永不见光明的怪物。
　　
　　听见江砚的声音，怪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扑过去暴力的撕扯另一只还在示威的野兽。
　　
　　被咬开气管，野兽摇摇欲坠的落下，怪物的毛发上沾满了血液，他朝江砚走了一步。
　　
　　江砚却因为如此血腥和怪异的面容后退了。
　　
　　怪物立马低垂下脑袋，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走。
　　
　　“等等！”
　　
　　江砚没管这么多，直接追了上去，如果这人真的是埃尔西的话，那么刚才自己的行为着实伤到了他。
　　
　　江砚没能追上怪物，却莫名其妙被带出了森林，但眼前的不是城镇，而是熟悉的古堡。
　　
　　江砚敲响了古堡的大门，开门的是霍普金，他苍老的面容上添了一道红印。
　　
　　古堡里的仆人看见江砚后，皆松了口气。
　　
　　当时伯爵大人发现江砚不见后，他发疯似的找遍了古堡里所有的角落，就连落灰已久的阁楼都没有放过。
　　
　　可惜哪儿都没有江砚的影子了。
　　
　　埃尔西召集了古堡里的仆人，一个个问了过去，众人皆说不知。
　　
　　埃尔西便对他们的失责做了惩罚，并且有人想起了，才会停下鞭挞。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古堡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一般。
　　
　　帕克被抽的浑身都疼，那些士兵根本不知道手下留情。
　　
　　最后帕克实在忍不了了，他已经手脚疼的发麻了，颤颤巍巍的爬到埃尔西脚下，说出了江砚的去处。
　　
　　只知道埃尔西很震惊，在众人眨眼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江砚没功夫去和霍普金谈论他脸上的伤，而是问道，“伯爵大人在哪儿，我要见他。”
　　
　　“抱歉，主人谁也不见。”霍普金看向江砚的目光称得上是冷漠了。
　　
　　“今晚主人不需要你，所以你睡客房。”
　　
　　江砚抿唇，他大概确定了，那怪物就是埃尔西，可埃尔西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不过江砚也确实是累了，森林里走了一天，他现在身心俱疲。
　　
　　不急于一时见到埃尔西，以后有的是时间，所以江砚选择了先去睡觉，得保存体力。
　　
　　可让江砚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埃尔西就下了命令，说江砚触犯了古堡的规定，去了禁忌森林，所以将他驱逐出古堡。
　　
　　这个消息无意给了江砚当头一棒，心中有说不出的憋屈。
　　
　　当即就去卧室要找埃尔西问个清楚，当初让自己不要离开的是他，现在驱逐自己的又是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江砚没见到埃尔西，反而看见了守在卧室门口的帕克。
　　
　　帕克已经褪去了厨房油腻的工作服，换上了和江砚相同的干净衬衫，正趾高气昂的看着江砚。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江砚头一次心底生出无名火，攥着帕克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禁忌森林的事情了？”
　　
　　“江砚，你是被伯爵大人驱逐的人，而我现在是伯爵大人的贴身仆人，所以请你放尊重一些。”
　　
　　帕克拍开江砚的手，整理着被揉皱的衣领，推开了江砚，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放在古堡门口了，还请你不要违抗伯爵大人的命，赶紧离开古堡。”
　　
　　“埃尔西！埃尔西！你给我出来！”
　　
　　江砚对着卧室大喊，他知道埃尔西就在里面，只是不愿意见自己而已。
　　
　　江砚的叫喊让帕克害怕，他害怕伯爵大人回心转意，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将会白费。
　　
　　所以他命令士兵强制性将江砚押送了出去，江砚被大力推出了古堡的大门。
　　
　　他总算看见了帕克所说的把东西放在了门口是什么意思。
　　
　　江砚本就没什么东西可带走的，唯独那几件衣服还算可以，就这么被帕克大大咧咧的扔在了地上。
　　
　　“太过分了！我们得罪过他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系统愤愤不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大恶意的人。
　　
　　“不知道。”
　　
　　江砚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帕克，让他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帕克现在是埃尔西的贴身仆人，江砚心中说不出的郁闷，仿佛本该是自己的东西，突然被别人抢走了般。
　　
　　纵然内心再不舒服，江砚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笑的有些勉强，一件件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拍了拍上面沾染上的灰尘，江砚叹了口气，“古堡暂时回不去了，我们先找个落脚处吧。”
　　
　　虽说帕克坑害了自己，但若不是自己非要前往人类的城镇，那么帕克的计谋也不会得逞。
　　
　　江砚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是帕克聪明，还是上天就喜欢和自己对着干。
　　
　　卧室中的埃尔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也无法隔绝江砚的声音，他就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想要冲出去拥抱住差点失去的人。
　　
　　可惜帕克仿佛是知道了般，派人将江砚带走了。
　　
　　埃尔西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江砚盖过的毯子，男人的面容依旧俊朗，可惜眼底充满了阴郁。




第21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8……

　　站在古堡的门前，江砚才发现自己毫无地方可去。
　　
　　深深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了任务，江砚也不可能离开埃尔西太远的。
　　
　　系统蔫巴掉了，要拉回脱轨的主角，在主角身边呆着肯定是首要条件，现在都被赶出来了，还怎么完成任务。
　　
　　不过他知道江砚现在肯定也不好受，所以暂时选择了闭嘴。
　　
　　真要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怎么着也得把江砚这条命保下来。
　　
　　顺着当初马车驶出的方向走，江砚才发现原来古堡是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但这里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
　　
　　只要被攻陷，那么古堡里的人是没有退路可以走的。
　　
　　看来埃尔西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所以才会将古堡建立在这种地理位置。
　　
　　抱着一堆衣服走了一会，身后古堡越来越小，就在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江砚隐约看见了藏在树丛中的小木屋。
　　
　　不算太大，估摸着是从前一些猎户落脚休息的地方。
　　
　　只不过自从埃尔西出现后，这儿就没有人敢来了，所以小木屋也就荒废。好在屋内的木板床并没有被腐蚀，一些简陋的家具还能使用。
　　
　　对于现在，江砚只要一个能有顶的地方暂时过度一下就好。
　　
　　江砚从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已经变形的铁桶，好在虽然变形了，但装水漏不了。
　　
　　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江砚发现了一条蜿蜒而下，通往城镇的小溪，装了点水回来，打算将小屋子简单打扫一下。
　　
　　没有抹布，就把带来的衣服撕了一角，开始擦拭桌子之类的家具。
　　
　　“宿主，我们有钱吗？”
　　
　　系统的问题让江砚一愣，他都忘记了自己需要金钱这一回事，全身的家当只有那几件破衣服。
　　
　　“我忘记需要钱了。”江砚憨憨一笑。
　　
　　如果有钱，还可以去城镇买些食物带上来，可这没钱，就很难办。
　　
　　“我捡些柴火去城镇上卖吧。”
　　
　　对于一直在大城市里上班的江砚，怎么也没想到一直靠脑子吃饭的他，有一天会要去捡柴火混口饭吃。
　　
　　好歹是在中午之前捡了一些，因为没有袋子和绳子，江砚只能把带过来的裤子充当了绳子，拖着一堆的枯木枝就下山了。
　　
　　下山的路漫漫长，江砚一度走到怀疑人生，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要是路边的树上有果子，江砚也不至于到城镇上，手脚都要软了。
　　
　　路边小食摊的香味肆意飘散，勾的江砚差点走不动道，目光盯着白白胖胖的馒头，吞咽了口水。
　　
　　“从没觉得馒头会发光过。”
　　
　　江砚移开了眼睛，拖着树枝挨家挨户的敲门。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江砚有些无助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大多数人家都使用煤炭，没多少人会用树木来烧火，无一例外，直到太阳完全掉下山头，江砚也没能换到食物。
　　
　　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泉台子上，江砚有些迷茫，回去会挨饿，况且夜里走山路，着实有些危险。
　　
　　不回去，今晚没有落脚之处，可能要露宿街头。
　　
　　“从小到大，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江砚踢了踢脚边捆的歪七歪八的树枝。
　　
　　黑夜被星星点亮，原世界里高楼大厦，化工污染，自然环境逐渐恶化，根本看不见如此多的繁星。
　　
　　有的只是飞机的尾灯罢了。
　　
　　“不知道爸妈发现我消失了，会是什么反应。”
　　
　　江砚垂下了眼睛，他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期的时空里，连最起码抬头看的是同一片天空的话语，都无法安慰自己。
　　
　　“宿主……”系统没有家人，他有意识的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他不能感同身受，却知道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安慰。
　　
　　“去找找今晚睡觉的地方吧，最起码要有一个能挡风的地方。”
　　
　　江砚揉了揉脸，事情已成定局，古堡暂时是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办法的。
　　
　　很快，江砚强迫自己重整心态，目光在四周到处扫视，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辆缓慢驶来的马车在他跟前停了下来，车内的主人撩开了帘子。
　　
　　“你是埃尔西伯爵大人的侍从？”
　　
　　马车里坐的是休姆，休姆认识江砚，他看见过江砚送埃尔西离开古堡。
　　
　　那一个拥抱，就能看出此人在埃尔西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可没想到再次见面，江砚会是这副模样。
　　
　　“休姆使者。”江砚站起身。
　　
　　*
　　
　　有了埃尔西伯爵贴身仆人的身份，帕克在古堡里地位瞬间提高了不少。
　　
　　他精心将自己打理干净，用精油按摩每一寸皮肤，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衬衫。
　　
　　今晚他要做一件大胆的事情，将自己奉献给伯爵大人。
　　
　　帕克脑海中一遍遍过着那夜在卧室门口偷窥到的画面。
　　
　　伯爵大人虽然将他提拔上来了，可帕克压根没有机会见伯爵大人的面，也没有尽到贴身仆人的职责。
　　
　　这让他非常焦急和懊恼。
　　
　　想着是不是让伯爵大人尝过自己的血液，那么他就会拥有和江砚一样的待遇。
　　
　　推开了卧室的门，里头黑漆漆的，借着月光，帕克看见了隆起的被子。
　　
　　正在入睡的埃尔西敏锐的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一瞬间内心是欣喜的，难道是江砚回来了。
　　
　　可下一秒他便蹙起了眉头，江砚的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香精味。
　　
　　睁开眼，碧色的眸中带着彻骨寒意，在看见跪在床边的帕克后，埃尔西神情难看了起来。
　　
　　“尊敬的主人。”
　　
　　帕克目光满是炽热，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了脖子，无比虔诚道，“我愿意献出自己……”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埃尔西咬牙切齿道，“滚！”
　　
　　帕克被大力道的摔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埃尔西，对视上那双带上杀意的眼睛后，热血瞬间凉透了。
　　
　　“伯爵大人。”帕克不死心，壮着胆子想要去触碰埃尔西，却碰到了床上和被子混在一起的毯子。
　　
　　埃尔西猛地抽了出来，将毯子抱住，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帕克，力道不小，帕克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霍普金！”埃尔西喊到。
　　
　　闻声赶来的霍普金看了眼，就明白了这位新上任的帕克干了些什么。
　　
　　不客气的拽着帕克的胳膊将他拖起来，恭敬的行礼道，“尊贵的主人，这位不懂事的仆人打扰到您了，我深感抱歉，他将会受到该有的处罚。”
　　
　　埃尔西怒了，他紧紧的抱着毯子，那毯子是江砚盖过的，却被低贱的人类碰了。
　　
　　“剁了他的手。”
　　
　　“遵命。”霍普金不留情面的将帕克拖了出去，而帕克疯狂的挣扎，终于从欲望的漩涡中清醒了过来。
　　
　　“不！伯爵大人，我错了，放过我吧！伯爵大人，看在江砚的面上。”
　　
　　帕克不得已搬出了江砚，他浑身都在发抖，挣脱开霍普金的手，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抽泣。
　　
　　江砚。
　　
　　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埃尔西头疼了起来。
　　
　　“滚，霍普金，让他滚。”
　　
　　“是。”
　　
　　门一关，卧室中又恢复了安静，埃尔西呆坐在床上，毛毯堆在了他的腰间。
　　
　　啪嗒，温热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这不是第一次了。
　　
　　江砚走后，埃尔西总会莫名发现眼中会跑出水来，根本控制不住。
　　
　　“我是在难过吗？”埃尔西有些不确定。
　　
　　屋子里的一切都像是江砚还没有离开，这让埃尔西更加酸楚。
　　
　　外表他一直不在乎，可就在昨晚，在江砚后退一步后，他明白了，原来自己可以慌张到那种地步。
　　
　　连见江砚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怪物，但却侥幸的希望江砚把他当成正常人，能够接受任何情况下的自己。
　　
　　他喜欢看见江砚，喜欢碰到他，所以总会时不时制造一些身体接触，即使会迎来江砚不解的目光，需要绞尽脑汁找些拙劣的借口，但他还是愿意这么做。
　　
　　良久，埃尔西得出了结论，哑声道，
　　
　　“我好想你。”
　　
　　*
　　
　　休姆的家里，厨房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休姆的妻子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
　　
　　她将煮好的面条端给江砚。
　　
　　“你是叫江砚吧。”休姆坐在对面，喝着加了冰块的啤酒。
　　
　　“是的，休姆使者。”
　　
　　江砚没客气，他是真的饿了，只要眼前这碗面不会要了他的命，那么江砚也不在乎什么礼节了。
　　
　　“不用叫我使者，叫我休姆就好。”
　　
　　休姆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黑发里参杂着白发，笑起来很是爽朗。
　　
　　“你是被埃尔西伯爵赶了出来吗？”休姆问。
　　
　　“是的。”江砚觉得这个没什么好避讳的，“我犯了错误，所以伯爵大人将我驱逐出了古堡。”
　　
　　休姆沉思了一会，他活了这么久，国王每次和埃尔西交涉的时候，都是他去的。
　　
　　还没见过能活着从古堡里出来的人。
　　
　　“你现在住哪？”休姆问道。
　　
　　江砚吞下口中食物，好歹是让胃里舒服了些，“我现在住在古堡附近的木屋里。”
　　
　　“你还打算回去吗？”休姆道。
　　
　　“是的，不过得明天早上，晚上的山里并不好走。”
　　
　　江砚将吃干净的碗放好，指着存放在门口的木材，
　　
　　“我没有钱，也没带礼品，所以那些木头就送给你了，当做谢礼。”
　　
　　休姆的妻子见江砚不大，又是一副赤诚乖孩子的模样，实在想不到他之前是在作恶多端的伯爵身边工作。
　　
　　这孩子得受多大的苦啊！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休姆看了眼那些毫无价值的树枝，笑了下，“你今晚打算在哪落脚？”
　　
　　“找一个能挡风的地方，简单睡上一觉。”
　　
　　江砚坦荡的态度，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现在是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人。
　　
　　仿佛真的是来做客般。
　　
　　“既然收了你的礼物，那么作为主人，应该留你过夜。”休姆起身拍了拍江砚的肩膀，
　　
　　“我孩子到远处留学，你可以睡他的房间。”
　　
　　“谢谢。”江砚心中松了口气，有地方睡就好，如果让他选择，他真不希望露宿街头。
　　
　　“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远离埃尔西，他是个残暴的人。”休姆道。
　　
　　江砚，“我想你们对他有误会，埃尔西并没有做这些事情。”
　　
　　“你怎么知道？”休姆问。
　　
　　“他亲口和我说的。”江砚一本正经，回答却是如是荒谬，休姆只当江砚是埃尔西忠实的追随者，并没有这些话放在心上。
　　
　　埃尔西的恶名人尽皆知，是不争的事实，只凭借一句，不是他做的，更本不能让人相信。
　　
　　江砚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的苍白，他最后选择了闭嘴。




第22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9……

　　疲惫了一天的江砚，在沾到床的一瞬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瞬间抽离，趴在床上连翻身都懒得动。
　　
　　肥皂的清香安抚着江砚紧绷的神经，他想明天该去找点及时可以换取金钱的活，不然怕是想要生活下来都有些困难。
　　
　　现在的舒服让江砚不想考虑这么多，好好珍惜得之不易的善意。
　　
　　他爬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上了眼睛。
　　
　　即使明天将会面对生死大问题，最起码现在这一刻，被子是松软干净的，最起码他是可以安心睡过去的。
　　
　　隔壁卧室，休姆洗漱完毕，他的妻子立马缠了上来。
　　
　　“休姆，那孩子明天真的要走吗？”
　　
　　“留不住，他有自己的想法。”休姆捏了捏妻子的面颊，“你是心疼了？”
　　
　　“你也是。”妻子道。
　　
　　“不，我和你不一样。”休姆坐下，拍着妻子的腿道，“虽然埃尔西能力强大，但我们终归会反抗，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当初江砚在埃尔西身边地位不凡，我在赌，赌他还会成为埃尔西的心腹。”
　　
　　休姆叹息，“我在赌，赌人类失败后，他能记得今日的情分，保你和孩子平安。”
　　
　　“休姆……”妻子眼中已经含着泪水了，趴在丈夫的肩头哽咽着。
　　
　　“好了，早点休息。”休姆道。
　　
　　江砚一觉睡到了中午，是被厨房里飘来的食物香气所勾醒。
　　
　　顶着有些蓬乱的头发出去，就看见休姆正端菜从厨房出来。
　　
　　“醒了，刚好吃饭。”休姆道。
　　
　　“谢谢。”除了感谢，江砚没有任何的方式来表达感激。
　　
　　他没拒绝，因为他需要这顿丰盛的午餐，来补充接下来的体力。
　　
　　所以江砚吃的很多，比平时多了一些。
　　
　　午饭结束，阳光洒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一瞬间江砚感觉是不是回家了，但在看见休姆后从恍惚中醒来，垂下眼睛道，
　　
　　“我该走了。”
　　
　　“这些你带走吧。”妻子从厨房拿来了一些可以存放一段时间的干粮，看着江砚的眼中满是心疼。
　　
　　“谢…谢。”
　　
　　离开休姆的家，江砚并没有再去找所为可以快速变现的工作了，他带着干粮上山。
　　
　　他要回去看看，小木屋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路上，江砚发觉来山上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样子根本不像是来打猎的，反而像是来考察什么。
　　
　　“怎么回事？”一瞬间的疑惑后，江砚猛地想起自己的小木屋。
　　
　　既然上山，那么肯定有猎户知道哪儿，若是被别人占去了，他今晚的落脚处就又没了。
　　
　　江砚从慢悠悠的走，改为了跑过去，气喘吁吁的推开小木屋的门。
　　
　　幸好，还没人来过，当时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江砚决定今晚暂时不离开小木屋了，与其在离开的时候被别人占领，还不如在其他人到来的时候，做一个主人的态度，邀请他们进来休息。
　　
　　可惜一晚上都没有人敲响小木屋的门，看来那些人并不是来打猎的，或者说他们暂时不敢靠古堡这么近。
　　
　　昨晚是柔软干净的床铺，今晚就变成了干硬的木板，江砚还没睡过这般的床。
　　
　　好在现在是春天，没有被子不至于太冷，木板床除了膈人，还有翻身的时候会咯吱咯吱响之外，其他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不用睡在地上，担忧会和不知名的爬行动物来个亲密接触。
　　
　　半梦半醒之间，江砚感觉到有人推开了小木屋的门，正想睁开眼睛一探究竟。
　　
　　一双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江砚本能的挣扎，想要大声叫喊，但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刺激的江砚浑身都在颤抖。
　　
　　江砚恍惚间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还是现实。
　　
　　“别赶我走。”在意识快要进入混沌的时候，江砚低声在埃尔西的耳边道。
　　
　　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上人动作一顿，可惜的是江砚没等到回答，便陷入了昏迷。
　　
　　埃尔西松开了对江砚的钳制，眼中出现了迷茫。
　　
　　他只不过是闻见了江砚的味道，就不受控制的赶来过来，在看见躺在床上入眠的人，是自己这么些时间心心恋恋的，就再也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种情感。
　　
　　埃尔西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昏过去的人，又发现了这人所住的环境，心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第二天从昏迷中醒来的江砚，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埃尔西昨晚来了，我要去找他。”
　　
　　江砚发觉自己比任何时候还要激动，埃尔西来就说明自己没有被讨厌，意识到这一点的江砚，心情雀跃了起来。
　　
　　天空泛起鱼肚银，江砚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那些带来的破旧衣服已经脏了。
　　
　　敲门声响起，江砚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警惕道，“谁啊？”
　　
　　随后是小声的议论，一个声音粗口的男声响起，“你好，我们是城镇的猎户，来借个脚。”
　　
　　系统紧张兮兮道，“宿主，怎么办？”
　　
　　“我先看看。”江砚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几个高矮不一的男人，是他昨天山上的时候看见的那群人。
　　
　　“哟，真有人。”带头的男人笑了，“我还以为这个站点早就废弃了。”
　　
　　“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歇歇脚？”
　　
　　江砚没说话，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了。
　　
　　一群男人进来，屋子瞬间拥挤了不少，江砚发现他们对这屋子很熟悉，有些自己的没发现的东西，被他们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小哥，住的时间不久吧。”胡子拉碴的男人把拖来的桌子放好，拿过背包里的酒壶，给哥几个倒上了。
　　
　　“过来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江砚搬着小板凳坐了过去，也分到了一小杯酒，他握在手里没喝，而是观察着这些人。
　　
　　同样他们也在观察着江砚。
　　
　　荒郊野岭，靠近古堡废弃已久的小木屋，突然住进了一位少年，这样谁都会心生怀疑。
　　
　　“小哥，好端端的怎么住在这？”其中有个人问道。
　　
　　江砚垂下了眼睛，“我…我父亲是工匠……我想要报仇。”
　　
　　说的断断续续，前后不搭调的，却也让那群人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看着江砚的眼神也带上了怜悯。
　　
　　“放心吧，很快埃尔西就不会这么嚣张了。”一个男人说。
　　
　　“为什么？”江砚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
　　
　　男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把事情告诉了江砚。
　　
　　埃尔西杀害工匠的行为成功激起民愤，大家的怒火被聚集到了最高点。
　　
　　国王因为忌惮埃尔西，而不作为，但城镇的百姓自发的聚集起来，要讨伐埃尔西。
　　
　　这群人果然是来勘察地势的。
　　
　　江砚握着杯子的手缩紧，眼神有些飘忽。
　　
　　那群人不过是暂时歇脚，他们离开的时候想带江砚一同下山，却被江砚拒绝了。
　　
　　也没强烈要求，只是告诉江砚晚上要锁好门，小心些野兽。
　　
　　目送他们离去，江砚转头朝古堡跑去。
　　
　　敲响古堡的大门，开门的是帕克，帕克脸色并不好，却在看见江砚的那一刻，露出了鄙夷。
　　
　　“你回来干什么？”
　　
　　“我要见埃尔西。”江砚道。
　　
　　“伯爵大人说了，不见你。”帕克趾高气扬的态度比从前好了不少。
　　
　　江砚不知道自己离开的一段时间内，帕克经历了什么，模样能看出憔悴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埃尔西，麻烦你帮我去说一声，就说我要见他。”
　　
　　“都说了不见。”
　　
　　帕克怎么会让江砚再次见到埃尔西，上次的事情已经给他了教训，江砚在埃尔西心中的地位不是一时能淡化的。
　　
　　所以帕克绝对不会让江砚再出现在埃尔西眼前。
　　
　　“士兵，将他赶走。”帕克大声喊道。
　　
　　那些士兵认识江砚，对他还算是客气，将他堵在了距离古堡几百米的地方。
　　
　　“让我过去，我有重要的事情。”
　　
　　“抱歉，伯爵大人不想见您。”士兵面露为难，感慨上一刻还是伯爵眼前的红人，现在却沦落到见都不愿意见一面了。
　　
　　看来是不能从古堡正门进去了，江砚发现无用功后，也不再做抵抗，转身就走了。
　　
　　他回到了小木屋里，等待着天黑。
　　
　　“宿主，千万不能让主角在悔悟之前被杀了，不然任务就失败了。”系统道。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江砚抬起眸子，看向古堡的方向。
　　
　　到了晚上，系统终于明白了江砚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宿主，古堡的二楼和现代世界楼房的二楼不是一个概念啊。”系统好心出言提醒。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砚所说的办法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外头爬进主角的房间。
　　
　　这不是开玩笑嘛。
　　
　　“没办法了，试试。”江砚吞咽了口水，攀岩玩过，但爬墙还真没试过。
　　
　　天空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身上，给本就狭窄的地方增加了湿滑。
　　
　　“宿主，咱们用不着玩命吧。”系统苦着脸，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太危险了。
　　
　　江砚找准位置，蹬了上去。
　　
　　因为没人会想到会有不要命的赶爬古堡，还赶朝伯爵大人的卧室去，所以江砚所在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来巡逻。
　　
　　或者说古堡里的士兵们除了被调遣之外，基本都是没事干的。
　　
　　“如果埃尔西被人类俘虏，那么必然会被处死，任务也就失败了。”
　　
　　“反之，埃尔西发怒，将人类绞杀，你觉得他还有改造的可能？”
　　
　　“我会第一时间手刃了他。”
　　
　　“什么！”系统不可置信道，“你不可以杀主角，不管什么时候。”
　　
　　“宿主，主角一死，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你不要太感情用事，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世界而已。”
　　
　　在浩瀚的宇宙星河中，每一粒尘埃都是一个小世界，拥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和轨迹。
　　
　　所以在系统看来，每一个世界都不是特殊的，也不必为了世界里无关紧要的人而难过同情。
　　
　　他只希望宿主能够做好规定的任务，帮助主角完成危险人格的脱离。




第23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1……

　　江砚没说话，他不再理会系统，专心的向上爬。
　　
　　江砚是人，从小在人类社会的帮助下长大，他不可能做到如系统一般的态度。
　　
　　就在要伸手够着卧室窗台的那一刻，一阵狂风夹杂着雨水拍打而来，模糊了江砚的视线。
　　
　　脚下踩着的石砖突然打滑！
　　
　　“宿主！”系统大喊。
　　
　　一只手从卧室内探了出来，紧紧的攥住了江砚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骨头捏碎般。
　　
　　“埃尔西。”江砚对上了那双碧色的眸子，心中欣喜，赶紧找地方落脚，要爬上去。
　　
　　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一股力道直接把他拉了上去。
　　
　　屋内暖炉在烧着柴火，浑身湿透的江砚被突如其来的温软刺激的一哆嗦，还没开口，劈头盖脸就被毯子砸了个正着。
　　
　　那是自己曾经盖过的毯子。
　　
　　“谢谢。”
　　
　　江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虽说现在天气不算冷，但被雨水打过，风一吹，着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埃尔西坐在床上，背对着江砚，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仿佛屋子里没人似的。
　　
　　“伯爵大人。”江砚叫了声。
　　
　　没有理会他，就在江砚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眼前的埃尔西突然变了模样。
　　
　　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了刺人的毛发，身形也开始慢慢膨胀，本是纤瘦的骨骼开始隆起变形。
　　
　　转眼间，那晚在树林中的怪物就出现在了眼前。
　　
　　“滚。”
　　
　　埃尔西依旧背对着江砚，声音不似之前，多了含糊不清的低沉。
　　
　　“抱歉，上次的事情伤害到……”
　　
　　江砚话还没说话，埃尔西猛地转身，尖锐的爪子按着江砚的肩膀，将人扑倒在地。
　　
　　两人距离凑的很近，变成怪物的埃尔西，面容丑陋，獠牙向上翻卷，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江砚。
　　
　　即使做好了准备，也不免被吓到。
　　
　　江砚的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被埃尔西收入眼底，他当然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大方的露出了真容，有那么一瞬间是痛快的。
　　
　　松开了江砚，埃尔西颓唐的坐回了床上，没看江砚。
　　
　　如果江砚现在走了，他也不会去追的，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些书中所写的放手，是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只希望江砚能够放弃如此丑陋的自己。
　　
　　可惜等了良久，江砚还是站在原地，只不过捂着被抓痛了的肩膀。
　　
　　没出血，但肯定是淤青了的。
　　
　　江砚的态度让埃尔西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焦急。
　　
　　他如困兽般在屋内来回走动，不死心的对着江砚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为的就是告诉江砚。
　　
　　他是个怪物。
　　
　　系统被吓的久久没出声，找回声音后，颤抖道，“宿主，主角这是要发疯了吧？我们赶紧跑吧！”
　　
　　让系统意想不到的是，江砚竟然上前一步，轻楼住了烦躁不安的埃尔西，柔声安慰道，
　　
　　“埃尔西是最坚强的人，埃尔西是我见过最俊朗的人。”
　　
　　他想，他大概明白了埃尔西为什么会如此的抗拒自己了。
　　
　　江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埃尔西，在他耳边说话。
　　
　　躁动的埃尔西慢慢平静下来，将信将疑的看着江砚。
　　
　　“好了，不闹脾气了。”江砚揉了揉粗咧的毛发，确实扎手，
　　
　　“变回去吧，这样我不好抱着你。”
　　
　　话音刚落，眼前的怪物瞬间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埃尔西一瞬不瞬的盯着江砚，任由晶莹剔透的泪水划过面颊，手攥着江砚的衣角不松开分毫。
　　
　　江砚低声叹息，伸手搂过埃尔西，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我给过你机会的。”埃尔西下巴抵在江砚的肩膀上，哑声道。
　　
　　“嗯，是我不识抬举，没要。”
　　
　　本以为埃尔西会放狠话，可没想到他语气委屈巴巴的，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睡觉。”
　　
　　“嗯？”
　　
　　埃尔西见江砚浑身湿透了，有些别扭的说道，“你洗澡，然后陪我睡觉。”
　　
　　江砚走的这些时间内，埃尔西几乎就没合过眼睛，在看见江砚又重新回到身边后，困倦涌了上来。
　　
　　简单冲洗了一番，江砚就被埃尔西拉着上了床。
　　
　　熟练的窝在了江砚的怀里，埃尔西迷迷瞪瞪的道，“醒来要看见你。”
　　
　　“好。”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帕克还在策划着如何替代江砚，却不知江砚已经回来了。
　　
　　雨过天晴，太阳格外炽热，江砚眼睛被太阳恍的有些不舒服，准备翻身躲避的时候。
　　
　　感觉到身上压着什么东西，思索了一会才想清楚昨晚自己干了什么事情。
　　
　　睁开眼睛就看见埃尔西好奇的在动来动去，胳膊抱着自己的腰，半个身子都压在江砚身上。
　　
　　见江砚醒来，埃尔西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什么？”
　　
　　“这。”埃尔西手隔着衣服碰了下，一瞬间的刺激让江砚头皮发麻。
　　
　　埃尔西像是不知道似的，继续说，“它顶着我了，我该怎么惩罚他。”
　　
　　说完就想要钻进被子里，好歹是被江砚眼疾手快拽了上来。
　　
　　江砚脸不自然的红了，这种正常男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埃尔西怕是不会明白，轻咳了一声，“过一会就好了。”
　　
　　“哦，但它硌着我挺久的了。”埃尔西把自己强硬的塞进江砚的臂弯中，真的是一下也不愿意分开。
　　
　　“我会教育它的。”江砚默默拉开了一些距离。
　　
　　“好。”埃尔西似乎比之前更加粘人了。
　　
　　自己不起来，也不让江砚起来，腻腻歪歪的缠着江砚一直到了中午。
　　
　　他不用进食，但江砚需要。
　　
　　埃尔西叫来了霍普金，让他去准备些食物送进来。
　　
　　霍普金看见江砚，并没有表现的多震惊，或许他早就料到江砚还会回到伯爵大人的身边。
　　
　　听到动静的帕克赶忙出来，知道伯爵大人要人类的食物，有些奇怪，但这是一个机会，他也不想这么多了。
　　
　　跟着霍普金身后苦苦哀求，霍普金淡淡看了他一眼，把餐盘递给了他，只嘱咐了一句，
　　
　　“在主人面前，别失了仪态。”
　　
　　“是。”帕克正欣喜于可以见到伯爵大人了，他要弥补之前的错误，好好的表现。
　　
　　却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与正在扣衬衫纽扣的江砚对视上了。
　　
　　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帕克内心被震惊和恐惧所占领，拿着餐盘的手止不住的哆嗦，表情也僵硬的不受控制。
　　
　　从小房间里出来的埃尔西，手中拿着一条腰带，“这个上面的花纹刚好搭配你的裤子。”
　　
　　“谢谢。”江砚麻利的穿带上，毫不吝啬的赞美，“很好看。”
　　
　　惹得埃尔西恨不得挂在江砚身上，抱着他的胳膊，脑袋乖顺的搭在他的肩头，笑道，“你喜欢就好。”
　　
　　帕克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伯爵大人。”
　　
　　“是食物到了。”埃尔西指着小桌子道，“放那儿就好。”
　　
　　又拉着江砚道，“我记得有一件外套，穿起来肯定也好看，我去找给你。”
　　
　　转身见帕克站在原地没走，蹙眉道，“下去。”
　　
　　“是！”帕克一激灵，眼睛盯着江砚，仿佛在确认是不是他本人，还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
　　
　　江砚对他露出自以为柔和的微笑，可惜却吓得帕克落荒而逃。
　　
　　“宿主，你对帕克笑干什么？”
　　
　　系统目睹了帕克的所作所为，所以对于这种被欲望迷失双眼的人，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看，我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他就慌张成这样。”
　　
　　江砚没忘记帕克的所作所为，他不屑于和帕克计较，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任帕克活的很好，活在随时被陷害的恐惧中，比被陷害本身还要可怕。
　　
　　江砚的笑落在不同的眼里是不同的看法，埃尔西没去拿刚才说的外套，而是凑过去带有占有欲的抱住了江砚，
　　
　　“你的朋友帕克，在离开之后，一直想要取代你的位置。”
　　
　　就怕江砚认不清帕克的真实面目，着重强调了，
　　
　　“不惜献出自己。”
　　
　　“你要了他的吗？”江砚问。
　　
　　埃尔西露出骄傲的表情，“当然没有。”
　　
　　见埃尔西的表情，江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明明是个孩子性格的人，就因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莫须有的东西就可以所以背负在他身上。
　　
　　江砚心疼了。
　　
　　既然自己回来了，那么帕克的职位就该处理一下。
　　
　　说实在的，江砚不希望帕克在担任埃尔西贴身仆人的职位。
　　
　　即使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他看到，想到，心中还是隔应。
　　
　　江砚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会再因为埃尔西危险，而不想让帕克接触。
　　
　　江砚决定将人类要讨伐的事情隐瞒下来，因为他需要埃尔西的忏悔才能完成任务，而人类的讨伐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契机了。
　　
　　江砚觉得自己有些卑劣，明明知道埃尔西是无辜的，可为了任务，还是要对未来的危险视而不见。
　　
　　江砚开口问，
　　
　　“帕克你打算什么处理？”
　　
　　“你觉得呢？”
　　
　　帕克压根在他脑海中占不到一分一毫的位置，所以除了处死，埃尔西就没想过其他解决方法。
　　
　　“让他回厨房。”江砚轻捏起埃尔西柔软的金色头发，缠绕在指尖，眼神暗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从什么地方来，再打回什么地方，更让人难受的了。
　　
　　没回答，埃尔西就算是默认了。
　　
　　江砚发现了埃尔西一个小小的特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只要自己做了决定，埃尔西便不会再提及。
　　
　　他可能更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去向和感受。




第24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倒v开始）   ……

　　“你不是饿了, 起来吃东西。”埃尔西拉着江砚，心道，人类就是麻烦, 一天三顿都不能少。
　　
　　他可不希望把自己的小仆人饿坏了，人类在他眼里是脆弱的。
　　
　　窗边有一个专门为江砚准备的小圆桌，之前他就是在这儿进食的。
　　
　　从窗户看下去，能看见花园，花园里的花儿依旧茂盛, 香气透过打开的窗户飘散进来，熏的满屋子都是花香。
　　
　　江砚慢慢嚼着涂上果酱的面包，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秒还在愁如何获得金钱, 下一秒便又回到了古堡，世事弄人。
　　
　　“埃尔西。”江砚没再叫他伯爵大人，而是直呼其名。
　　
　　趴在床上，盯着江砚吃饭的埃尔西懒懒抬起眼睛, 他在等着小仆人吃完，好陪自己玩。
　　
　　听见小仆人喊自己，却还在吃着食物, 就明白不是和自己说玩乐的事情, 所以态度都是懒散的。
　　
　　江砚想要将人类准备进攻古堡的事情告诉埃尔西, 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进退两难，江砚犹豫不决, 泄气般笑了下，
　　
　　“花园里的花开的正好，待会下去看看吧。”
　　
　　只想在最后这几天，能和埃尔西正常的相处，不再是单方面的威胁。
　　
　　“好啊。”埃尔西瞬间来了精神, 只要江砚不离开，他要干什么埃尔西都乐意。
　　
　　江砚的一次离开，让埃尔西发现，原来是自己一直离不开这人，原来这个人的离开，会让自己如此的难过。
　　
　　有许许多多的瞬间，埃尔西想，干脆就把人绑来算了，这让自己看见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却又在思考的时候害怕，害怕看见那双眼睛中再次透露出恐惧，这是比让他难过还要可怕的一种情绪。
　　
　　*
　　
　　花园里的花儿开的茂盛，蔷薇的藤蔓已经爬上了秋千的架子，在上头冒出了花骨朵，其他的一切都没变。
　　
　　只不过这次，埃尔西再也不让江砚站在他目光所不能及的方向了。
　　
　　内心还是对于上一次事情的忌惮，面上装作自然的牵起江砚的手，道，“上次就想这么做了。”
　　
　　“做什么？”江砚没躲，任由手被握在冰凉的掌心中。
　　
　　“闭上眼睛。”埃尔西摘下一朵蔷薇花，挎在了江砚耳朵上，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即使不用看，江砚也猜到了埃尔西干了些什么，没想到伯爵大人如此幼稚，失笑道，“可以睁开了吗？”
　　
　　“嗯。”
　　
　　当埃尔西和江砚对视的时候，眼中只有彼此，埃尔西心突然软了一块。
　　
　　情难自抑的搂住江砚的腰，在他怀里使劲的蹭来蹭去。
　　
　　“花，花要掉了。”江砚一手扶着耳边的花，又要一手扶着埃尔西。
　　
　　埃尔西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和江砚说，告诉江砚他是自己的所有物，
　　
　　“江砚，你是我的仆人，你不能离开我。”
　　
　　对于这样的埃尔西，江砚已经完全免疫了。
　　
　　花园里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可惜这位伯爵大人并不懂的欣赏，而是一个劲的缠问他的仆人，想要从其口中得到保证。
　　
　　当埃尔西再次要求一起睡觉的时候，江砚没有拒绝，而是主动揽过了埃尔西。
　　
　　“它还会再顶着我吗？”埃尔西表情天真的问。
　　
　　“可能，到时候你离我远一些就好。”江砚按下埃尔西不老实的脑袋，替他拉上被子到肩头。
　　
　　“不要，我可以错开来放腿。”说着就要给江砚演示一遍，惹得江砚哭笑不得。
　　
　　“知道了，我困了。”
　　
　　江砚一句困了，顺利让跃跃欲试的埃尔西安静了下来，趴在江砚的胸口一动不动的。
　　
　　埃尔西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所以江砚迷糊间还以为自己抱了什么捂不热的棍子。
　　
　　埃尔西没有心跳，所以他喜欢贴着江砚的心口睡觉，听他心脏的跳动入眠。
　　
　　这天，休姆再次来到了古堡，想要和帕克进行最后的谈判，却在看见跟着埃尔西身后的江砚一愣。
　　
　　装作不认识江砚的模样，继续对埃尔西进行交涉。
　　
　　埃尔西漫不经心的听着，这次他没让江砚离开，他舍不得江砚离开他视线一下。
　　
　　露出真实面容的埃尔西，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所以他坐在高椅上，握着江砚的手，在掌心中把玩。
　　
　　“伯爵大人，百姓已经愤怒了，您需要做出解释和安抚？”休姆道。
　　
　　“解释？”埃尔西仿佛听见了天大笑话般，“为什么要安抚他们？我埃尔西，做解释做了，没做便是没做。”
　　
　　“有胆就来挑战我。”
　　
　　“你！”休姆压制住了愤怒，在埃尔西面前，愤怒是无用且失礼的，“还请伯爵大人三思。”
　　
　　“回去告诉你的国王陛下和愚蠢的百姓，我，埃尔西，绝不会再退让分毫，让你们随意抹黑了。”
　　
　　不欢而散。
　　
　　休姆离去时深深看了眼坐在高位上的埃尔西，以及站在他旁边的江砚，
　　
　　“伯爵大人，您终会为您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也会因此连累到身边的人。”
　　
　　说完，休姆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厅内很安静，埃尔西低着头沉思，良久才扬起脸对江砚道，“如果我死了，你也陪着我一起，好不好？”
　　
　　埃尔西笑的纯良，仿佛不知道死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江砚道了声，“好。”
　　
　　埃尔西撒娇般的用面颊蹭了蹭江砚的手背，“不要食言，不然我会生气的。”
　　
　　*
　　
　　“帕克！帕克！我叫你去库房拿的是低筋面粉，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高筋的，我该如何做下午的甜点？”
　　
　　伯恩斯的声音回荡在走道里，被路过的休姆听见。
　　
　　帕克，名字如此的熟悉。
　　
　　“赶紧再给我去取！”伯恩斯异常恼火，关门的声音非常用力。
　　
　　他讨厌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帕克，这下他又从枝头上落了下来，这让伯恩斯内心很是痛快，还时不时的想踩上两脚，解解心头之恨。
　　
　　所以对帕克自然没有好脸色，而帕克也活在恍惚之中，办事情总是出纰漏。
　　
　　休姆顺着声音的方向过去，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原地，脚下放着一袋面粉。
　　
　　休姆四处看了圈，发现没有人，小心的上前道，“你是帕克？”
　　
　　帕克震惊的看着外来者，又见此人衣着不凡，半信半疑点头，“对。”
　　
　　“我是国王派来的使者，休姆。”休姆眼珠子一转，“你知道不久前刺杀伯爵大人不成的男人吗？”
　　
　　“我知道。”帕克表情露出恨意。
　　
　　休姆未曾犹豫，按住帕克的肩膀晃了晃道，“那人就是你的父亲，他以为你被困在了这里，所以才前来，想要刺杀伯爵，将你救走。”
　　
　　“虽然愚蠢，但这是他对你的爱啊。”休姆叹息，“你的父亲很爱你。”
　　
　　“什么！他是我的父亲？他怎么会…他从来不管我的。”
　　
　　帕克反手握住休姆的手，睁大的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不可思议的看着休姆。
　　
　　“我也想这是个假消息，可是很抱歉，他是真的。”休姆摇头，“希望你节哀顺变，也希望你早日摆脱魔爪。”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休姆点到为止。
　　
　　为了人类的反抗行动，他珍惜每一个有可能帮助到他们的人，江砚是，帕克也是。
　　
　　只不过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直被蒙在鼓里，揭开真实的面纱是痛苦的，休姆也不忍心。
　　
　　但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帕克恍惚的去到库房，没过一会，里头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江砚一直在数着日子，他在等人类的反抗，却又害怕于人类的反抗。
　　
　　想要保住埃尔西，可他却也是自己最护不了的人。
　　
　　“宿主，别太为难自己。”系统常见江砚会一个人发呆，不用细想都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事情总归要发生，只不过江砚没想到会如此突然。
　　
　　还在睡梦中的他听见耳边穿衣服的声音，迷糊的睁开眼睛，“这么早，你要去哪？”
　　
　　穿衣服的埃尔西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慢步走到床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再睡会。”
　　
　　江砚很困，脑袋也是一团浆糊，他不明白这几天自己是怎么了，如此的嗜睡。
　　
　　“早点回来。”江砚拉过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错过了埃尔西一瞬间的狠厉表情。
　　
　　埃尔西站在阳台上，一只通体乌黑的鸟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嘴里叽叽喳喳叫着。
　　
　　“嘘，安静点。”埃尔西拍了下鸟儿的脑袋，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距离古堡两公里外，聚集了大批的百姓组成的军队，手拿着已经生锈的农具，由休姆带领，前来讨伐伯爵大人。
　　
　　“我们忍受了埃尔西将近十年的屈辱，有人在此期间痛失家人，有人失去了孩子，我们是时候站起来了！”
　　
　　“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下一代！”
　　
　　休姆站在木桩上，慷慨激昂的演讲，给大家鼓舞气势。
　　
　　这些朴实的百姓本是认命了的，可埃尔西步步紧逼，让他们再也受不了，国王忌惮埃尔西，所以无所作为，逼迫的他们只能起义。
　　
　　“绞杀埃尔西！还我们太平！”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彻底激起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愤怒。
　　
　　高喊旗号，要朝古堡进攻。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一人抬头看，吓的双腿发软，大片的，黑压压的蝙蝠遮天蔽日，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百姓，若是一有动静，将会开起进攻。
　　
　　“快！快，掩护！”休姆大喊。
　　
　　早知道埃尔西会驱使鸟类，众人准备了用木条和布匹自制的头罩，来保护住脸上脆弱的器官。
　　
　　卧室的窗帘一直没拉开，江砚也不明白自己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爬起来，抬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小桌子上睡着的埃尔西。
　　
　　下床的时候，脚都是发软的，这种样子不得让江砚开始怀疑，是不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而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埃尔西。
　　
　　可埃尔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砚想要拉开窗帘，看看外头的天气，却在手刚碰着帘子的一刻，被人握住了。
　　
　　不知何时醒来的埃尔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一点点把帘子从他手中拿开，替换上了自己的手。
　　
　　“醒了怎么不叫我，饿了吧。”埃尔西牵着江砚，不动声色的将人带离了窗边，
　　
　　“我叫霍普金送些食物来。”
　　
　　江砚又被按回了床上，埃尔西即使装得再正常不过，一些刻意的避开，让江砚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出事情了。
　　
　　或者说人类进攻了？




第25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1……

　　霍普金敲响了门, 端来了食物。
　　
　　江砚有那么一瞬间是抗拒的，他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被下药。
　　
　　“怎么了，不饿？”埃尔西见江砚对着食物发呆, 轻笑道。
　　
　　“不饿。”
　　
　　为了躲避食物，江砚又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埃尔西拿过牛奶，拽着江砚的胳膊，好声好气道, “喝一点再睡，不吃东西，你会虚弱的。”
　　
　　江砚无法, 只能就着将牛奶喝完。
　　
　　埃尔西的神情柔和了起来，手指缠绕着江砚的头发，轻声哄到，“要是还困, 就再睡一会。”
　　
　　江砚低低应了声，闭上了眼睛。
　　
　　埃尔西在床边坐了一会，确认江砚呼吸平稳后才离去。
　　
　　卧室门一关, 床上的人猛地翻了起来, 冲到了卫生间, 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不少的水，扣着嗓子一顿吐。
　　
　　最后虚脱的跌坐在地上, 透过卷起的衣角，能看见白皙精瘦的腰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江砚害怕自己抵抗不了药力，在快要入睡的时候，就掐自己一把。
　　
　　好在埃尔西下的剂量不算多, 能让江砚有反抗的机会。
　　
　　手脚恢复后，江砚第一反应就是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鸟儿成群结队的飞过，天空暗淡无光，江砚看见了古堡四周被士兵把守着。
　　
　　果不其然，是人类攻打来了。
　　
　　可埃尔西为什么要迷晕自己，难道就是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
　　
　　江砚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埃尔西有什么想法。
　　
　　埃尔西回来的时候，江砚假装在睡觉，感觉到身边一沉，一个冷冰冰的温度挤进了自己的怀中。
　　
　　“埃尔西？”江砚喊了声。
　　
　　埃尔西抬眸看了眼江砚，确认这人不过是暂时被惊醒后，舒舒坦坦的窝在了他的怀中，“我在。”
　　
　　“我好像生病了。”江砚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手脚无力，头好疼。”
　　
　　催吐完的江砚，嗓子是哑的，听起来颇有些唬人。
　　
　　埃尔西立马翻了起来，试探江砚额头的温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你知道的，人类的身体本就脆弱。”
　　
　　再后来的几次，江砚发现自己不进食的时候，埃尔西会想办法让自己喝些东西。
　　
　　这就证明，药只放在了水中。
　　
　　不进食是不可能的，江砚会吃些固体食物，那些牛奶或者茶水，能少喝就少喝，还会趁埃尔西不注意的时候倒掉。
　　
　　厨房，这是埃尔西第一次来。
　　
　　虽然厨房打扫的干净，但埃尔西还是忍不住蹙眉。
　　
　　“这些天江砚瘦了，你们想办法做些花样出来，必须让他多吃一点。”
　　
　　厨房里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伯爵大人来到这儿，为的就是这件事情，一时间感慨江砚在伯爵心中的位置。
　　
　　站在角落里的帕克盯着埃尔西，目光中满是纠结和痛楚，手紧紧的搅在了一起。
　　
　　埃尔西发现了那道复杂的目光，却不以为意，这种视线他见的多了，并且他现在只想让江砚能够多吃一些。
　　
　　肉眼可见的消瘦，比外头那些难缠的人类更加让他头疼。
　　
　　走廊上，埃尔西靠在墙壁上，揉捏着太阳穴，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
　　
　　“霍普金，那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江砚说他头疼。”
　　
　　“尊敬的主人，属下以性命担保，药是最轻剂量，不会对人体有太大的损害。”
　　
　　霍普金恭敬的站着，踌躇了一下道，
　　
　　“或许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药物的剂量已经是最轻的了，若是再减少，那么效果可能不尽人意，我的主人。”
　　
　　埃尔西打定主意不让江砚知道外头的事情，但只要江砚是清醒着的，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让霍普金寻来迷药，每天参杂在江砚的食物中。
　　
　　那些愚蠢的人类自以为能够打败他，简直是痴心妄想，靠着一腔孤勇来以卵击石，可笑。
　　
　　“加强古堡周围防守，特别是卧室那块，那儿江砚能爬上来，其他人就也可以。”埃尔西道。
　　
　　“遵命。”
　　
　　作为伯爵大人忠实的奴仆，霍普金内心已经被那群人类所惹怒，若不是伯爵大人暂时没有正面交战的意向，他定会主动带兵，给这些闹事的百姓一个教训。
　　
　　卧室内，江砚忍受着昏沉的头，有些虚弱的靠在床头。
　　
　　“系统，你能和我说说外头的事情吗？”
　　
　　“人类确实来了，不过双方只是互相摩擦。”系统能告诉的只有这么多，“宿主，你打算站在那一方？”
　　
　　若是非要他选择的话.....
　　
　　江砚转头看向卧室门，埃尔西正端着食物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笑意的看向他，
　　
　　“让厨房新做的，我想你会喜欢的。”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香气顺利勾起了这么些天一直饱受折磨的胃，咕噜噜蠕动着，想要进食。
　　
　　江砚没再忍着，他确实需要进些食物，即使不知道里面放没放药，他都得吃些。
　　
　　见江砚吃的比平日多了，埃尔西内心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休姆带着一群人退到了半山腰，埃尔西太过于强大，鸟儿无处不在，时时刻刻的车轮战骚扰他们，导致夜晚根本休息不好。
　　
　　这些百姓没有经历过专业系统的训练，再这么下去，愤怒迟早会被消磨殆尽，那么这场反抗终将会失败。
　　
　　一筹莫展之际，休姆将目光投向了那做华贵的宫殿中，他要去说服国王。
　　
　　既然国王对起义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就说明国王也在打赌，不过是害怕失败后，埃尔西伯爵的怒火。
　　
　　当夜，休姆快马加鞭的回到城镇，利用使者的权利见到了国王陛下。
　　
　　国王已经满头白发了，但那双明亮的眼中透着精明和算计，装作慈蔼询问休姆所来何事。
　　
　　“陛下，百姓已经群起而怒，此时正是绞杀埃尔西的好时机，不可错过啊！”
　　
　　见陛下犹豫，休姆内心愤恨国主的软弱，
　　
　　“若是陛下担心牵连到城镇的其他百姓，臣可将士兵伪装成百姓的模样，即使失败了，也不会牵扯到城镇百姓。”
　　
　　也不会牵扯到陛下您的。
　　
　　后面的话休姆咽了回去，统治者的自尊和权利是最不容挑战的，如果可以为百姓获取自由，他愿意忍气吞声。
　　
　　国王同意了休姆的提议，表面装作不理会，暗地里拨了一批实力相当的士兵，并且为他们提供了反抗的武器。
　　
　　新一批血液的注入，给反抗的百姓重新振作了气势，通时又收入了一批一直犹豫不决的人类。
　　
　　古堡里，大家伙都提心吊胆，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的做些食物出来。
　　
　　埃尔西对江砚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会因为他多吃了一些食物而开心。
　　
　　只不过每次江砚察觉到食物不对劲后，都会趁机吐出来。
　　
　　大概是发现江砚身体越来越虚弱，埃尔西用迷药的次数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一次，这让江砚缓和了不少。
　　
　　虽然药量减少了，但埃尔西给江砚下了死命令，让他不得离开卧室半步，并且将窗户也全都封死，将江砚与世隔绝了起来。
　　
　　即使被剥夺了感官，但江砚还是能感觉到局势的紧张，就从埃尔西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晚。
　　
　　敲门声响起，江砚目光看去，来的人却不是埃尔西。
　　
　　也不知道帕克用了什么法子，拿到了卧室的钥匙。
　　
　　他手里拿着匕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江砚，表情凶狠，眼神却是恍惚的，手还在止不住的哆嗦，
　　
　　“江砚，你最好束手就擒。”
　　
　　卧室内只有微弱的烛火亮着光，床上的少年，头发已经长到了脖颈处，乌黑的头发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带着破碎的美感。
　　
　　该来的总会来，江砚无声叹息，从床上起来，吓的帕克差点把匕首弄掉，只见江砚曼斯条例的穿好衣服，精心的将每一个褶皱抚平。
　　
　　和帕克擦肩而过的时候道，“走吧。”
　　
　　古堡的大厅内，霍普金站在埃尔西身后，而埃尔西坐在高位上，撑着脑袋看着下面站着的人，眼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埃尔西，我知道人类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根本无法与你抗衡。”
　　
　　休姆独自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大厅内，面对气场强大的埃尔西，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们继续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埃尔西终于有了反应，轻笑道，“两败俱伤？你错了。”
　　
　　“休姆使者，你回去看看，真的是两败俱伤吗？”
　　
　　“上次见国王的时候，还和我保证会管好人类，现在却又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果然，人类是不可信的。”
　　
　　“那是你欺人太甚！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众人喊打的地步。”
　　
　　休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平复情绪道，
　　
　　“我知道你没弱点……”
　　
　　休姆的话没有说完，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出语调的颤抖，
　　
　　“谁说没有弱点，他…他就是伯爵大人的弱点。”
　　
　　帕克钳制着江砚的双手，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虚虚抵在江砚脆弱的喉结处。
　　
　　休姆震惊的看着那位少年，他记得帕克，也记得江砚，只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江砚面容带着憔悴，目光落在埃尔西身上，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
　　
　　同样的，埃尔西也在看他，目光平静，只是骤然攥紧扶手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和愤怒。
　　
　　“没想到，蛀虫在我身边。”埃尔西起身，一步步走向江砚。




第26章   冷血伯爵大人【已修改】   仆人守则（1……

　　帕克感受到埃尔西的杀意, 手一抖，匕首划破了江砚的皮肤，血珠顺着刀身滑了下来。
　　
　　察觉到埃尔西要暴走的前兆, 休姆快一步上前，握住腰间的配剑，准备随时保住帕克。
　　
　　没想到埃尔西并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江砚，猛地转身又坐回了高位上, 高傲的昂着下巴道，“说吧，条件。”
　　
　　“不要拦我的人。”休姆明白现在局势对自己大好, 退到窗户处，向天空中发出了信号，“并且，处你火刑。”
　　
　　没了阻挡, 人类很快冲入了古堡，将大厅团团围住，各式的武器对准了埃尔西, 防止这位伯爵大人的反抗。
　　
　　“火刑？”埃尔西轻笑, 眼中狠厉不加掩饰, “你们知道的，就算是这种局面, 我也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
　　
　　即使被众人环绕，埃尔西仍然毫无惧意，目光扫视过众人，唯独在江砚身上停了下来，
　　
　　“不过我突然没了兴趣, 我可以接受火刑，但休姆，你要向我承诺，保护好江砚。”
　　
　　江砚本以为自己可以泰然自若，毕竟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当埃尔西说完后，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下，疼的厉害。
　　
　　他竟有一丝后悔了。
　　
　　后悔自己竟变得如此卑劣，拿埃尔西对自己的情感来逼迫他。
　　
　　“我以□□义起誓，会保护好江砚，毕竟他是无辜的。”休姆道。
　　
　　“霍普金，走吧。”埃尔西摆手，看着拿网子向自己而来的人类，轻笑，“你的主人，已经投降了。”
　　
　　霍普金眼神微动，单手抵在胸口，跪在了江砚脚下，“誓死跟随主人。”
　　
　　霍普金在众人的面前，以刀自刎，来证明自己的衷心。
　　
　　血液顺着台阶滴落，被前来俘虏埃尔西的人类，用靴子踩出了一个又一个印迹。
　　
　　四周帮着重石的网子超埃尔西扔去，埃尔西本能的挣扎，露出了兽态，对着众人咆哮。
　　
　　眼看着就要被挣脱了，休姆快速到江砚身边，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江砚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奇迹的事情发生了，暴躁的野兽慢慢平静了下来，乖乖的匍匐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盯着江砚看，发出小声的呜咽。
　　
　　众人内心大快，纷纷上手，用手腕粗的麻绳将野兽捆绑起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就在古堡外的空地上，鸟儿悲鸣，江砚站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被绑在木质十字架上的野兽，他的脚下被堆满了从禁忌深林里砍来的木头。
　　
　　柴油浸湿了木头，特属于的刺激性味道飘散在空中。
　　
　　火星的落入，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野兽被围困在火堆里，被绑住的双手让他不能挣脱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烧死。
　　
　　“像神明忏悔吧，埃尔西。”手拿火把的休姆站在人群的最前端，眼中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露出喜悦。
　　
　　埃尔西没理会他，内心嗤笑。
　　
　　神明，可笑。
　　
　　浓烟滚滚，野兽自始至终没有再嚎叫，人们透过白色的烟雾，隐约看见了变回人类模样的埃尔西。
　　
　　“他还没有忏悔吗？”火光印在江砚眸中，仿佛他的眼中生出了一团火。
　　
　　“怎么会这样，埃尔西并没有后悔。”系统声音逐渐焦急。
　　
　　如果埃尔西在死之前都没有忏悔，那这个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突然，一直沉默的埃尔西发出了痛苦的叫喊，随后是挣扎的声音。
　　
　　停落在四周的鸟儿躁动不安，发出凄厉的鸣叫。
　　
　　在人类犹豫不决，是否要靠近的时候，人群中一直没动作的江砚走了出来。
　　
　　他一步步的走向火堆，休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却被江砚藏在黑发下的眼神吓到了，本能的缩回了手。
　　
　　“宿主，你要做什么？”系统察觉到宿主情绪的不对，“宿主，主角死了没关系，你要是死了就真的结束。”
　　
　　“宿主！”
　　
　　系统见江砚根本不理会自己，立刻拉响了警报。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江砚脑海中响起，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宿主，别做傻事！”系统大喊。
　　
　　而江砚由走变成了跑，他不顾一切的冲向火堆，周围没有一个人来拦住他。
　　
　　头如同被千金砸过般，江砚摇摇晃晃的，终于，他穿越了烟雾，拥抱住了藏在后面的人。
　　
　　埃尔西金色的发尾被烧得焦褐卷曲，身上也有多处皮开肉绽的烫伤，却在看见江砚的那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能看见江砚，埃尔西是贪念的，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形。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吐出一个字，
　　
　　“滚！”
　　
　　“笨蛋，我向你起誓过，永远不离开你。”江砚抱住了愤怒的埃尔西，任由火焰吞噬自己。
　　
　　埃尔西目光复杂，手腕粗的麻绳顷刻间碎裂成了粉末，埃尔西护住了江砚，并发出了哭泣般的哀嚎。
　　
　　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滴！
　　
　　“任务完成，请尽快进入下一个任务！”
　　
　　系统想都没想，就将江砚迅速转离了这个世界。
　　
　　埃尔西在火堆里与他的爱人相拥，对着神明做出了最真诚的忏悔。
　　
　　*
　　
　　大火散去，百鸟飞散。
　　
　　灰烬中只留下一副野兽的骨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大家欢呼雀跃，长久的暴力统治终于在这一刻结束，只有休姆，怔怔的看着废墟，久久不言。
　　
　　古堡后的禁忌森林消失了，花园里的花儿在一夜之间衰败，所有的仆人回归到了城镇。
　　
　　所以谁都没有发现，在古堡的一个地下室里，一位棕色头发的少年，了无声息的躺在干枯的草堆上，面容还存留着生前的空洞。
　　
　　休姆回到了宫殿，国王大肆赞赏了他，并且将他封了爵。
　　
　　沉甸甸的印章压在了休姆的心上，他看着笑容璀璨的国王，眼中露出疑惑。
　　
　　直到他无意间闯入了皇宫的地下室，看见了里面抱在一起的少年时候，一切似乎不用多做解释就水落石出了。
　　
　　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国王，按住了休姆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如果没有你的爱民，我也不能除掉埃尔西，他的能力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陛下，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包括城镇的屠杀？”休姆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不过是为了激励其他人反抗，而不得已流下的鲜血。”国王丝毫没有意识到生命的珍贵，“现在，没有人能威胁我了。”
　　
　　“也包括你，休姆，你的妻子还在等你回家。”
　　
　　一年之后，休姆在家中抑郁而终，是他的妻子在清晨发现了尸体。
　　
　　休姆的胸口处放着圣经，双手搭在圣经上，面容一半安详，一半狰狞。




第27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

　　“宿主, 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平复情绪？”系统弱弱的声音响起。
　　
　　江砚被他从小世界拉出后，系统并没有让他进入下一个世界，而是暂时把江砚留在了空间站里。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没错的, 江砚的状态异常的不稳定。
　　
　　白色的床铺上，江砚已经蜷缩在被褥里不知多长时间了，睡的昏昏沉沉，系统怎么问他都不回话。
　　
　　“请A3718尽快将宿主带入世界！重复一遍，请……”
　　
　　广播站发出提醒, 系统着急了，若是江砚再不恢复，那么时间一到, 将会被强制性送入小世界完成任务。
　　
　　但按照江砚的状态，入小世界准会出岔子，任务失败是小事，可要是死在了小世界里, 那就完了。
　　
　　系统一筹莫展之际，床上的人动了下，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被黑色发丝盖住的眼尾, 隐约能看出泛红。
　　
　　“江砚！你怎么样？”系统问道。
　　
　　“是国王。”江砚嗓子哑的吓人。
　　
　　“什么？”江砚从小世界出来的第一句话听的系统晕头转向。
　　
　　江砚撩开遮挡着眼睛的头发, 眼中布满了血丝，躺了这么久, 他根本没睡，脑海中不断梳理事情的经过。
　　
　　“他忌惮埃尔西的能力，却不敢与他正面抗衡，只能使些肮脏的手段。”
　　
　　不然江砚真的想不到埃尔西死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江砚泄气的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白色屋顶，呐呐道，
　　
　　“埃尔西的忏悔是因为我。”
　　
　　“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好好护住我。”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他像神明屈服了。”
　　
　　“只因为我。”
　　
　　系统一时无言，在他一贯的思维里，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主角为什么忏悔，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系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残酷的事实告诉江砚，“宿主，完成任务只是为了主世界的运转获取能量而已，那些所谓的主角不过是一种方式。”
　　
　　“就像要充电，必须要有充电器和插座，两者如何连接就靠的是任务者。”
　　
　　“换而言之，埃尔西也不过是工具而已，他只不过比其他的插座优质了一些，并不值得宿主留恋。”
　　
　　系统曾经在老前辈的口中听说过，有些宿主入戏太深，难以出来，最后抑郁而终。
　　
　　他不希望江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他很喜欢这位包容性强大和乐观的宿主。
　　
　　不过这也是让系统担心的，因为江砚总是能发现主角微弱的优点，从而心软。
　　
　　江砚没回应系统的解释，他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系统口中如此冷漠机械化的解释，不过按照江砚的性格，估计压根就没听。
　　
　　广播再次响起，是催促江砚进入下一个世界的声音。
　　
　　江砚揉了把脸，道，“走吧，我想早些回家。”
　　
　　“好。”系统半信半疑，但驱逐出空间站和自己走出去，系统更加偏向于后者。
　　
　　“对了，宿主，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奖励的技能--假死。”
　　
　　假死？
　　
　　江砚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技能奖励是怎么拿的出手的，含糊的点头，“知道了。”
　　
　　*
　　
　　江砚再次醒来是在一家酒馆里，周遭古色古香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混着着酒水的味道。
　　
　　这具身体因为宿醉而头疼，江砚揉了揉脑袋，却摸到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又看见了身上深蓝色的长袍，一瞬间清醒了，
　　
　　“我这是在古代？”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这里是炎王朝，这次的任务对象名叫李煦川……”
　　
　　从系统那儿江砚知道了李煦川的事迹，李煦川的父亲李德祖，是一位圣明的帝王，在他的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当李德祖退位，李煦川上位后，却用残暴的酷刑来压制百姓，提倡以暴制暴的方式，一时间人心惶惶。
　　
　　在历史上算得上是一位残暴的帝王，也因为他的残暴，导致了李煦川在位短短十年，便发生了数以百计，不同规模的暴动。
　　
　　突然面前垂下的帘子动了一下，随后从里头爬出了一个人，怀中还抱着酒壶，醉眼迷离的。
　　
　　“江兄，你醒了。”左旭头上的冠歪斜着，摇摇晃晃的朝江砚走来，浑身酒气冲的江砚眉头一簇，“来喝，为了庆祝江兄升官！”
　　
　　系统道，“这人是左旭，同和原主在朝堂上当官，这次的酒席是为了庆祝原主升官而举办。”
　　
　　江砚正想着措辞如何应付左旭，突然耳边传来大力的敲门声，那人见没人应答，直接推门而入。
　　
　　徐氏眉眼带着怒火，见到左旭后更甚，冲过去拽着左旭的耳朵骂道，“一晚上不回来，原来跑这儿鬼混了，胆子大了是吧。”
　　
　　耳朵被拽着，疼的左旭立马清醒过来，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后，吓得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夫人，我错了，都是为了庆祝江兄高升才喝的酒，而且我昨夜明明派了小厮回去传话的。”
　　
　　一听江砚在此，徐氏环视了一圈，才看见坐在地上的江砚，那副模样最起码比左旭要正经的多。
　　
　　徐氏立马变了脸，想到刚才那副泼辣的样子被看去，有些娇羞的行礼道，“让江大人见笑了。”
　　
　　“无碍，嫂夫人和左旭兄感情甚好，让江某羡慕。”江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左旭兄喝的有些多，还劳烦夫人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徐氏笑着将左旭拽紧了。
　　
　　有了徐氏在，江砚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不用担心把喝醉的左旭留在酒馆会有什么不测。
　　
　　从前不过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古代的场景，突然身临其境，江砚还有些新奇。
　　
　　街道两旁是小摊贩，食物的香味飘散了几里路下去，人来人往，酒楼饭馆门前站着招揽生意的伙计，好不热闹。
　　
　　“这不像是你说是水深火热，民不聊生啊。”江砚纳闷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不像作假，周遭的氛围也是其乐融融的。
　　
　　“宿主，此时还是李德祖统治时期，李煦川不过是个半大的皇子，为了任务可完成性，降低了难度。”
　　
　　“所以说李煦川还是个孩子！”江砚道，“那么只要将李煦川引上正规，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是的。”
　　
　　这种情况无疑是给江砚喘息的时间。
　　
　　如果说面对一个已经定型的主角，江砚还会有些不知所措，那么还在成长过程中的孩子，性格并没有定下，只要加以引导，定然不会偏斜到哪儿去。
　　
　　李煦川既然是皇子，那么肯定是住在皇宫中的，要见也不急于一时。
　　
　　江砚准备先回自己的府邸，将这身浸染了酒味的衣服换下来。
　　
　　路过护城河的时候，江砚听见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随后是凄惨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
　　
　　江砚闻声而望，只见河中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扑腾着。
　　
　　桥上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位少年。
　　
　　“你看，像不像落汤鸡。”一位身穿华丽红色衣裳的少年，指着湖中和身边的人调笑。
　　
　　李英睿目光落在河中扑腾的人身上，眼神冷冷的，却在看见那人呛了几口水后，嘴角勾起了微笑。
　　
　　“够了，高繁，他也是皇子，简单教训就可，不可……”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又是一声入水的扑通声。
　　
　　江砚想也没想，脱了外袍就跳入了河，朝河中的人游去，一把攥住了即将要沉底的人的后衣领。
　　
　　那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挣扎着要抓住江砚，江砚控制住了他的双手，要是真被拽住，两人就都得折在这儿。
　　
　　江砚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腋下，一点点把人带着游向河边。
　　
　　一上岸，一群人围了过来，哭哭啼啼的。
　　
　　江砚这才看清这人的长相，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清秀，皮肤白净，被水打湿的睫毛更加浓密，垂下眼睛，神色莫辨。
　　
　　刚开春，虽说天气是暖和了，可湖里的水还是刺骨的，少年被冻的嘴唇都发紫了，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
　　
　　江砚随手拿起扔在一旁的外袍，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却因为上面浓重的酒味，而打了一个喷嚏。
　　
　　“你们是他的侍人吗？”江砚问道。
　　
　　“不是。”是少年开口了，说话声音脆脆的，“他们不是我的人，他们是推我下河人的侍从。”
　　
　　既然这样，江砚是不可能让他们把少年带走的，扶着少年起身，“若是没人，就暂且回我府邸，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说。”
　　
　　桥上，高繁想要冲下去，却被李英睿按住了肩膀，李英睿眯起眼睛打量片刻，
　　
　　“此人是江砚，昨日才升了官，父皇很重视他，不可于他交恶。”
　　
　　“可太子，李煦川要被他带走了。”高繁气鼓鼓的。
　　
　　“带走就带走，就算知道李煦川的遭遇又能怎么样，他就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谁会站在他身边。”
　　
　　李英睿目光中带着鄙视，折扇一甩，冷声道，“走了。”
　　
　　江砚将少年带回了家，两人浑身湿透的走在大街上，引得了不少的注目，期间少年乖顺的跟着江砚身后，并不在意周围人投射出来的好奇目光。
　　
　　反倒是江砚被看的浑身不舒服，他想孩子年纪还小，被人这么看着多少有些害羞。
　　
　　李煦川一直盯着身前人的后背，眼中满是好奇，发现江砚停下后，立马低下的头。
　　
　　随后被披在身上的外袍被拿开，李煦川本能的想要抢回来，却发现袍子盖住了他的脑袋。
　　
　　“忍耐一下，应该快到了的。”
　　
　　李煦川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人是担心自己害怕这些目光？
　　
　　回过神，李煦川发现自己落下一段距离，赶忙跑了上去，犹豫片刻，怯怯的抓住了眼前人的袖子，不受控制的嘴角扬了起来。
　　
　　




第28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2）

　　江砚跟着系统的提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府邸, 门外的守卫看见江砚如此狼狈的模样，慌慌张张跑来。
　　
　　其中从府邸内快步走出一个老人，“老爷, 您这是怎么了？”
　　
　　“这位是王叔，原主的管家。”系统道。
　　
　　“无碍。”江砚怕少年害怕，牵住了他的手，“去备热水。”
　　
　　“是。”王叔道。
　　
　　江砚的手是温暖的，李煦川手指不自主蜷缩了起来, 无措的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跟着她们下去换衣服吧。”江砚把少年交给了丫鬟。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的厉害，江砚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系统犹豫着开口了, “宿主你带回来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
　　
　　江砚还真没想这么多，当时只见少年身处险境，想也没想就下去了, 把人带回来，也是因为少年浑身都湿透了。
　　
　　“李煦川……是主角！”系统声音激动起来，“宿主, 你太厉害了, 刚来就碰见了主角！”
　　
　　江砚一时不知是哭好, 还是笑好，如此突然的遇见主角, 江砚还没准备好如何去面对，更何况李煦川现在还是个孩子。
　　
　　丫鬟告诉江砚，李煦川已经洗漱完毕，在前厅等着他了。
　　
　　江砚踌躇片刻，决定假装不知道少年就是李煦川, 先看看情况。
　　
　　江砚身着青色宽松的袍子，柔软的布料使得江砚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还没入前厅，便一眼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垂下脑袋的李煦川。
　　
　　“我让王叔熬了些姜茶，待会喝了。”江砚道。
　　
　　说话间，王叔端着两份姜茶而来，一份给了李煦川，一份给了江砚。
　　
　　李煦川乖乖的端起，小口的喝着，用碗遮挡着偷看江砚。
　　
　　江砚没动，目光扫过茶碗，不着痕迹的蹙眉，姜的味道冲，他不喜欢。
　　
　　“老爷，天还寒着，您又一路湿透走回来的，小心冒了风，着了寒。”
　　
　　王叔苦口婆心的劝说，江砚无法，端起姜茶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你…”江砚刚开口，李煦川就将手中的碗放了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江砚，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此清澈的目光倒是让江砚有些不好意思了，错开了视线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
　　
　　李煦川发现江砚的闪躲，眼神暗了下来，“有。”
　　
　　而李煦川并没有回答江砚他叫什么名字。
　　
　　“那就好，我送你回去吧。”江砚起身，他得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想想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不回去。”话含糊在嘴里，江砚没听清，只见李煦川喊道，“我不想回去！”
　　
　　“我是当朝六皇子李煦川！我命令你，不能把我送回去！”
　　
　　李煦川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他幼小的心中明白自己皇子的身份形同虚设，还时常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欺辱。
　　
　　但他希望这次，能用身份压制住眼前的男人。
　　
　　他不想回皇宫，那儿冷冰冰的，所有人都不待见他。
　　
　　李煦川在落下水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冲出来，不顾一切的救了他。
　　
　　当时江砚在耳边对他的安抚，李煦川一字一句都记得。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没有恶意，所以李煦川想要休息一下，最起码让他缓和一会，他好重新整顿情绪，去面对宫中的洪水猛兽。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在臣的府邸上暂且住下吧。”
　　
　　李煦川不愿意离开，江砚也不会强迫，不愿意去什么地方，肯定是有原因的。
　　
　　江砚也相信，李煦川变成系统口中的模样，定然与他过去的遭遇有关。
　　
　　那么江砚的任务就是帮助李煦川躲过这些遭遇，让李煦川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在听见江砚同意后，李煦川表情变得呆愣起来，呐呐道，“我…我可以不走？”
　　
　　“当然，我尊重你的想法。”江砚透过李煦川的种种表现，大概猜到了他目前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的了。
　　
　　只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李德祖是位明君，那么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遭受这种待遇。
　　
　　一位皇子，差点淹死在护城河里，还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
　　
　　并且他将李煦川带回来已经有不少时间了，竟没有一个人前来接李煦川回去。
　　
　　“那，那我要吃东西，我饿了！”
　　
　　李煦川发现江砚听自己的，立马端起了皇子的架子，不过闪躲不敢看江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见江砚不回他，而是目光复杂的看向自己，立马没了气焰，垂下脑袋小声问道，“可以吗？我好饿，”
　　
　　*
　　
　　美味的菜肴端上桌，李煦川一开始吃相斯文，时不时的观察江砚，发现江砚没看他的时候，狼吞虎咽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王叔并不清楚李煦川是谁，看见不大的孩子被饿成这样，内心心疼的厉害，给他倒茶顺背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江砚没忍住，按照李煦川这种吃法，肯定是会积食的。
　　
　　李煦川一手握着鸡腿，一手抓着包子的顿了下，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了盘子里，默默拿起了筷子。
　　
　　“王叔，麻烦您去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江砚道。
　　
　　“是，老爷。”王叔弯腰，走时还给李煦川倒上了牛乳茶。
　　
　　江砚对吃食没什么兴趣，目光在李煦川的身上流连。
　　
　　李煦川觉得这男人的目光像是带着火似的，让他浑身不舒服，别别扭扭的连口中的食物都难以下咽。
　　
　　“你叫什么名字？”李煦川问道。
　　
　　“江砚。”
　　
　　“我听过你的名字，他们谈论过你。”
　　
　　他曾经偷听过李英睿和高繁的对话，从中知道了有江砚这么一个人，是一个不站队，不收贿的人，颇受父皇的关注。
　　
　　李煦川放下了筷子，因为在说话的期间，他发现自己的肚子涨的难受。
　　
　　还开始隐隐疼了起来，李煦川小脸都白了，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吓了江砚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肚子胀，疼。”李煦川把脸埋在臂弯间，眉头蹙拥着。
　　
　　“莫不是吃多了。”江砚语气中带着无奈，将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轻松抱了起来，李煦川有些太轻了。
　　
　　李煦川挣扎了几下，叫喊道，“放本皇子下来！”
　　
　　从没有被抱起来过的李煦川害怕极了，他怕江砚支撑不住，将他摔下来。
　　
　　“被乱动，一会肠子再搅起来。”
　　
　　吓唬起了作用，李煦川果然不动了，眼中含着水汽，乖乖的趴在江砚的肩膀上，“我会死吗？”
　　
　　“不会。”江砚抱着人带到了自己的卧房。
　　
　　躺在床上的李煦川小口的喘着气，鼓胀的胃压迫的他呼吸有些困难。
　　
　　江砚伸手要解开李煦川的腰带，却被他不留情面的打了手。
　　
　　李煦川紧紧攥着腰带，面红耳赤道，“你干什么！”
　　
　　“腰带勒着，会难受。”
　　
　　李煦川见江砚没有戏弄神色，将信将疑的解开了腰带，没了束缚，果真舒服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
　　
　　目光看见被自己打红了的手背，思考着如何找补回来，就感觉到有手按在了自己肚子上，轻轻揉着。
　　
　　“下次吃慢点，一股脑的塞这么多，肚子就这么大一点，能装下多少。”
　　
　　江砚轻柔的揉着李煦川鼓鼓的肚子，有些好笑于李煦川幼稚的行为，完全无法把他和成年后残暴的人挂钩。
　　
　　没想到自己会被撑着，李煦川也不好意思，别过脸不肯看江砚。
　　
　　落水的惊吓消耗了李煦川大部分的精力，现在躺在舒适干净的床上，困倦的眼睛都睁不开，加上揉着肚子实在是太舒服了，不知不觉李煦川就睡着了。
　　
　　睡着的小人也不乱动，睡相是好的。
　　
　　李煦川瘦瘦小小的，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大，腕骨都瘦的突了出来。
　　
　　“这孩子在皇宫中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江砚感慨。
　　
　　不管如何，李煦川现在还是孩子，并没有对其他人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宿主，李煦川迟早要回宫中的，那样我们想要见到他就难了。”系统担忧，未成年的皇子被养在深宫中，是江砚一个外臣不得见的。
　　
　　要真让李煦川回去，怕是再见到的时候，李煦川已经不是现在这幅单纯的模样了。
　　
　　“我想想办法。”江砚道。
　　
　　若是想留在皇子的身边，那么只能……少傅！
　　
　　“我争取像皇上自荐，做李煦川的老师，这样便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床被李煦川霸占着，江砚只能坐在了外头的榻上。
　　
　　既然决定要当李煦川的老师了，那么必然是要有点墨水的。
　　
　　江砚作为标准的理科生，对于之乎者也这样的话语，算得上是短板了。
　　
　　临时拿了些书来看，好在义务教育的基础还在，字面意思加点琢磨也是能理顺圣人所说的东西。
　　
　　“果然，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得学习的。”
　　
　　江砚想，要不自己干脆教李煦川算术得了，教文科，他真怕把李煦川越教越歪。
　　
　　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江砚最后撑不住了的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第29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3）

　　太阳落山, 床上躺着的少年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 冒了一身的冷汗。
　　
　　李煦川梦见自己浑身冰冷的躺在满是淤泥的河底，没有人会发现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失踪，他悲催的结束了枯燥、充满欺辱的一生。
　　
　　缓过神来的他环视四周，发现所在的地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宫殿。
　　
　　他记得是大将军的孙子高繁和自己的好哥哥李英睿，突然闯入自己的宫殿, 说要带着他出宫玩。
　　
　　李煦川知道这两人不安好心，特别是高繁，总是仗着祖辈的显赫军功, 胡作非为。
　　
　　而太子殿下，表面和他装作兄友弟恭的模样，实则最是瞧不起自己，总是放任高繁欺辱自己, 在一旁冷言冷语的说几句好话，却从来不曾出手制止过。
　　
　　但作为最不得宠的皇子，李煦川无法拒绝他们提出的要求, 只能顺从的跟着一同出宫。
　　
　　当在桥上时, 他便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直到高繁伸手将他推下河时，李煦川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真敢伤害自己性命。
　　
　　也有一瞬间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认为自己要是死在了湖中，高繁和李英睿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他恨透了那些势利眼的宫人，在他苦苦挣扎的时候，没一个敢站出来保护他的，全都装作焦急的模样冷眼旁观。
　　
　　李煦川从回忆中抽神, 冷着眼环顾四周，却在看见趴在案桌上睡着的人后，发冷的手脚终于找回了一丝温度。
　　
　　这人很奇怪，不要命的救下自己，即使知道自己是不受宠的六皇子，对自己的态度不像其他恭敬之余眼中却带着瞧不起。
　　
　　而江砚，自始至终没有轻视，也没有讨好，仿佛真的不管是不是皇子，他都会把落魄的人带回家，给其一个安全的港湾，让人好好休息。
　　
　　为了能活下去，李煦川不得不装作单纯，甚至他们口中蠢货的样子，让那些高傲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威胁。
　　
　　李煦川下床，脚步轻的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走到江砚身边。
　　
　　发现这人看的书籍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三字经》《弟子规》，都是孩童时期学习的东西。
　　
　　这人不是状元郎吗？怎么还在看这种基础的东西。
　　
　　李煦川蹲在江砚身边，他发现自己还没好好看过这人的长相。
　　
　　江砚的长相并不是浓墨重彩，惹人惊艳的，他的眉眼带着淡淡忧愁，加上有说不出的气质，给人无害的舒服感。
　　
　　长期生活在弱肉强食宫中的李煦川，没见过如江砚这般的人，所以对江砚充满了好奇。
　　
　　被揉肚子的感觉，对李煦川来说，是新奇的，被抱起来，也是没有过的。
　　
　　江砚迷糊的感觉到身旁有人，因为从门口吹来的风被挡住了。
　　
　　“你醒了？”江砚揉着酸疼的胳膊，还是不能趴着睡，不然醒来哪儿都疼，“肚子舒服了些吗？”
　　
　　李煦川垂下眸子的瞬间，眼中的情绪被隐藏了起来，又露出了那个怯怯的少年，朝江砚身边一坐，“不难受了。”
　　
　　“晚饭就别吃了。”
　　
　　江砚把大咧咧敞开的书籍收拾好，放回了桌案旁的小书柜里，“客房都收拾好了，待会叫人带你过去。”
　　
　　李煦川没说话，扭头盯着门的方向看。
　　
　　两人一时间无言，江砚想若是要当李煦川的老师，那么也得李煦川同意才行。
　　
　　要不就趁这个机会问一下，要是他不同意，也好有时间想其他的办法。
　　
　　“六皇子。”江砚见李煦川没理会自己，也不知道专心的在看什么，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拉回了李煦川飘飞的思绪。
　　
　　对上李煦川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硬着头皮继续道，“微臣想当你的老师，行吗？”
　　
　　这下轮到李煦川面容空白了，呆呆的看着江砚，连伪装都忘了。
　　
　　这人在想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自己的老师？
　　
　　一连串的疑惑冒了出来。
　　
　　“那什么…”江砚也觉得有些唐突，舔了下唇，踌躇道，
　　
　　“微臣不会是那种用戒尺打人的老师，你愿意当然是好，不过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
　　
　　李煦川收回目光，藏在袖子中的手紧张的揉搓着指尖的布料，
　　
　　“你不需要询问我，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你应该想如何说服父皇。”
　　
　　烛火被风吹的来回跳动，让江砚的侧脸忽明忽暗的，只见他认真的道，
　　
　　“若是做了你的老师，以后是和你相处，又不是和陛下相处，你的意见当然重要。”
　　
　　“我…”李煦川猛地移开目光，眼睛发胀，心跳也有些快，“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老师，谁来都一样。”
　　
　　*
　　
　　李煦川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子，第二天就有人敲响了江府大门。
　　
　　是宫里头派来的人。
　　
　　太监对江砚点头哈腰的，知道江砚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个个的恭敬的不得了。
　　
　　江砚将那位太监拉到一旁道，“王公公，还请你多多照顾着些六皇子。”
　　
　　“哎呦，江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成是陛下…”
　　
　　王德全眼珠子一转，都是宫中老谋深算的人精，想着六皇子能让江砚这般，定然是皇上注意到六皇子了。
　　
　　他没想到的是，江砚只是单纯的希望李煦川在他不在的日子里，能过的好些。
　　
　　江砚也发现了王德全似乎想偏了，干脆将计就计，一脸高深莫测道，
　　
　　“王公公，有些事情，说不得，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老奴晓得了，晓得了。”王德全转脸看李煦川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谄媚。
　　
　　站在不远处的李煦川一字不拉的都听见了，装作不在意的看向别处。
　　
　　难道江砚真的是要护着自己吗？
　　
　　他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李煦川认为江砚肯定是有所图的，只不过还没有显露出来。
　　
　　他倒是好奇，这样风清明月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欲望要让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来完成的。
　　
　　离开的时候，江砚站在府门口目送着马车远去。
　　
　　突然马车的侧窗被撩开，李煦川探出脑袋，大喊道，“不要失言！”
　　
　　一身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冲他笑了一下，点头。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李煦川莫名的安心。
　　
　　他本想着就此忘记江砚，毕竟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极其愚蠢的行为，但江砚对待他的不同，激起了李煦川藏在心中的渴望。
　　
　　他渴望被重视，渴望被尊重，而这些恰恰是江砚可以给他的。
　　
　　在一次次失望中，李煦川重新燃起了希望，说不定他可以相信一下这人。
　　
　　不管江砚是不是要利用自己。
　　
　　所以李煦川大胆的撩开帘子，冲着江砚要承诺，即使知道承诺的虚无，但他还是固执的想要听。
　　
　　*
　　
　　朝堂之上，江砚身穿朝服，在众人面前像皇帝上奏，想要教导六皇子。
　　
　　这一举动引得众人纷纷低声议论，都知道六皇子在陛下心中算是一根刺。
　　
　　六皇子的生母是一位异族舞女，在陛下南下出巡的时候，对其产生了感情，便有了李煦川。
　　
　　可惜这位舞女并不爱李德祖，一切都是迫于帝王的权利，在诞生下孩子后，跟着蓄谋已久的情郎逃走，留下了嗷嗷待哺的李煦川。
　　
　　这件事情是陛下心中的一个耻辱，导致对李煦川都是无视的态度。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苦了小小年纪的李煦川。
　　
　　站在人群中的左旭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砚，若不是陛下在，他想冲过去使劲的把江砚摇醒。
　　
　　问问他，那晚的酒气不至于残留到现在吧。
　　
　　是疯了，在正是风头的时候，要去粘那晦气的六皇子。
　　
　　陛下也没明白江砚到底是什么意思，问道，“爱卿想明白了吗？”
　　
　　左旭真的想冲过去，告诉陛下，江砚是脑袋糊涂了，还请陛下不要当真。
　　
　　“这是微臣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江砚跪下叩首道，“还请陛下成全。”
　　
　　“既然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好阻拦，欣慰于六皇子有你这么一位良师。”
　　
　　退朝后，江砚刚踏出大殿的大门，就被左旭拉到了一遍，劈头盖脸道，
　　
　　“江兄，今日此举实在冒险，陛下明显就是不开心了，若是一怒，将你刚升的官职收回去，我看你怎么办？”
　　
　　“你与嫂夫人怎么样？”江砚没回答左旭的问话，而是笑问道。
　　
　　一提到夫人，左旭什么都忘了，愁的抓耳挠腮，“夫人好是好，可就是太凶悍了。”
　　
　　“那天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被训。”
　　
　　“嫂子训你，我在那儿做甚？”江砚笑道。
　　
　　左旭贼兮兮凑过来道，“话说江兄还不成家，我家夫人所在的圈子里，都在谈论你，想要给你介绍大家闺秀。”
　　
　　江砚笑笑没说话，左旭反应过来，立马道，“刚刚明明谈论的不是这件事情，江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边说边走，也到了宫门口。
　　
　　江砚朝自家马车小跑而去，不管身后一直追问的左旭，留下一句我乐意，就麻溜的钻进车箱内，赶忙让车夫离开。
　　
　　“江兄，江兄。”跟在后头追了几步的左旭发现跟不上，懊恼的捶着大腿，无奈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第30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4）

　　圣旨下来, 众人才从恍惚中确定，江砚真的做了六皇子的老师，并且还是主动上奏陛下, 自己要求的。
　　
　　这一番举动搅的那群早已站好队的官员们心神不宁。
　　
　　江砚从不站队，却偏偏做了李煦川的老师。
　　
　　其中的门道让不少人揣摩，却始终什么也想不明白。
　　
　　江砚开心了，有了圣旨，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接触李煦川, 并且出入皇子的住所也不用避讳。
　　
　　至于其他官员，江砚也不在乎他们在想些什么。
　　
　　圣旨下达的中间，就有不少平日里素无来往的小官纷纷到访, 皆是隐晦的询问江砚是不是要参与夺嫡之争，表达自己要跟着江砚一派的想法。
　　
　　江砚却一个也没理会。
　　
　　他不是来帮助六皇子夺帝王之位的，他只是要给李煦川一个良好的童年环境。
　　
　　那些人多想，就让他们想去吧。
　　
　　江砚接到圣旨后, 赶忙将自己洗漱了一番，立马就进了皇宫。
　　
　　李煦川排斥入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想知道, 李煦川在宫中生活的是何等场景, 才会如此抗拒于回去。
　　
　　“宿主, 即使主角还是小孩子，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哦。”系统道。
　　
　　主角即使年纪再小, 骨子里刻的，基因中带的，都是不容因为年纪小而被忽视的。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江砚初来乍到，还是不习惯古人的长袖长袍。
　　
　　若是普通百姓家, 倒是可以穿的简单利落，可一些不劳作的达官贵人们，时常用宽大而繁琐的服饰，来彰显自己尊贵的地位。
　　
　　这也苦了江砚，时常会被宽大的衣袖勾着桌子上的东西，弯腰起来的时候，不留神就会踩着衣摆，把自己绊一跤。
　　
　　吓得下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江砚跟随系统的提示，在皇宫中七绕八绕，终于找到了李煦川的宫殿内。
　　
　　第一反应就是这儿怎么比其他地方冷了几分，不管是温度还是人气上。
　　
　　宫殿外头根本看不见守门的侍女，江砚进去都没人发现。
　　
　　站在前院犹豫了一下，终于在小角落里找到了抱着扫帚打盹的小太监。
　　
　　小太监被惊醒，看清眼前的人后，连忙跪下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家殿下呢？”江砚错开了，没受小太监的大礼。
　　
　　“殿下，殿下应该在卧房里吧，或者书房。”小太监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不定。
　　
　　作为仆人，连主子在哪儿，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江砚先是去了卧房，里头空荡荡的，连装饰的摆件都没有，朴素的厉害，睡觉的地方似乎比外头还要冷上一些。
　　
　　床上放着叠放整齐的薄被，江砚摸在手中却是不解的，开春天气虽然回暖，但现在绝对不是盖如此薄被的时候。
　　
　　正思索着呢，身后传来了少年清澈的声音，“谁在哪儿？”
　　
　　李煦川站在远处，目光幽深的看着里头的人。
　　
　　“微臣江砚，参见殿下。”江砚行礼道。
　　
　　李煦川目光中的戒备瞬间消失，他从下人的谈论中得知了江砚真的向父皇自荐要做自己的老师，还以为江砚要过几日才会来找自己。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李煦川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下。
　　
　　“老师不必如此，是我该向您行礼。”
　　
　　既然江砚做了自己的师长，那么李煦川就得拿出作为学生的态度来。
　　
　　两人坐下，李煦川为其斟茶，茶叶还是去年的陈茶，喝起来涩涩的。
　　
　　若是江砚没在府内喝过好茶，那也是尝不出来的。
　　
　　可短短几天的时间，舌头就被养刁了，竟然觉得难以入口，眉头蹙了起来。
　　
　　大概是从小生长环境的问题，李煦川对人的细微表情异常敏感，发现江砚的勉强后，垂下眼眸，勾起苦涩的微笑，
　　
　　“我这儿实在没什么东西好招待老师的了。”
　　
　　“你一直住在这儿？”江砚问。
　　
　　“是。”
　　
　　“你的被子那般的薄，内务府不管？”少年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江砚看的不是滋味，明明都是同样年纪的孩子，却与其他人天壤之别。
　　
　　生活在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也比现在的李煦川过的要舒坦。
　　
　　“先生，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宫中势利之人不少，多少贵人他们上赶着去呢，哪会注意到一个不受父皇问津的皇子。”
　　
　　李煦川说的时候，一直没敢看江砚，手指放在膝盖上来回揉捏着。
　　
　　他在赌，赌江砚会心疼他，会为他打抱不平。
　　
　　事实证明，李煦川成功了。
　　
　　江砚瞧他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江砚虽然生气于这些大人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这般，却也无可奈何。
　　
　　李煦川不受陛下待见，是不争的事实，即使江砚为其向内务府出头，又能管得了几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江砚虽然不能真把李煦川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日常照顾着些还是可以的。
　　
　　时间是正午，江砚刚巧遇上午膳时间，想着在饭桌上能和李煦川拉紧感情。
　　
　　可在看见几盘连荤腥都不沾的菜后，彻底的恼怒了。
　　
　　这就是给一位皇子吃的东西？到底是有多穷才会如此。
　　
　　即使再生气，江砚还是忍着没在李煦川面前表现出来，怕伤着孩子本就脆弱的自尊。
　　
　　李煦川像是早已习惯了，拿着馒头小口的吃着。
　　
　　“有小厨房吗？”江砚道。
　　
　　“那儿已经很久没动过了。”李煦川抬起眼睛，只见江砚已经撸起袖子，朝着外头走了，放下东西连忙跟了上去。
　　
　　江砚简单看了下，厨房里是有粮食的，转眼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不愿意进来的李煦川。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
　　
　　所以李煦川有些不明白江砚为什么可以毫无压力的踏入厨房，他不是读书人吗？对圣人所说的话，怎么无视了。
　　
　　“饿了吧，随便做一些，给你垫垫肚子。”江砚道。
　　
　　江砚瞧见有腊肉挂在窗户口，当即拿了下来，将腊肉切薄片，用油煎至两面焦褐色，炒出菜码子，浇在了水面条上。
　　
　　不到半个时辰，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就好了。
　　
　　江砚指着灶台上的面道，“拿去，我再给你做个好玩的东西。”说完就钻到角落里去翻找了。
　　
　　李煦川怔怔的看着江砚，他宽大的袖子被绑在后面，衣摆也为了方便，而撩起别在了腰带上，整个人穿着怪异，完全没了达官贵人的贵气感。
　　
　　“愣着干嘛，待会泡烂了。”江砚催促，李煦川这幅样子在他看来就跟个小傻子似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李煦川犹豫片刻，抬脚踏入了厨房。
　　
　　前屋，李煦川拿着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嘴里尝了尝，舔了下嘴唇。
　　
　　好吃。
　　
　　面条的温度似乎温暖了李煦川本麻木的心，厨房飘出香味和传出的叮当声，给宫殿增加了鲜活气息。
　　
　　突然，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本该和谐的氛围。
　　
　　高繁踏着镶着金线的靴子而来，粉白的小脸上满是嘲讽，没有一个人敢拦这位混世小魔王。
　　
　　“李煦川，我听说你有老师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沾你这种倒霉蛋。”
　　
　　人还没到跟前了，讽刺的话就先来了。
　　
　　李煦川握紧了筷子，偏偏在这儿时候，他一瞬间想要了江砚，李煦川不想让江砚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嘲讽的话说够了，就可以走了。”
　　
　　李煦川别开眼睛，他厌恶这个没有头脑，只会被李英睿当剑使的蠢货。
　　
　　“你不过是个没人在乎的皇子，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褪下皇子的身份，你在宫里的待遇连下人都不如！”
　　
　　高繁因为李煦川的反抗，而气的脸都红了，指着李煦川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英睿护着你，我早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了。”
　　
　　李煦川冷冷的看着高繁，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是受伤了的野兽独有的拼死一搏的凶狠。
　　
　　高繁下头的话瞬间忘记，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煦川。
　　
　　正端着东西而来的江砚，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有人在大声嚷嚷，赶过去后就瞧见一个长相贵气的少年和李煦川对峙。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让谁。
　　
　　“怎么了？哪来的粉面少年？”
　　
　　江砚察觉到氛围的不对，但又见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作为长辈，他也只能跟着打圆场。
　　
　　“江大人。”
　　
　　高繁行礼，虽说他祖辈功德显赫，但高繁自己还是一个无官无品的孩子，见到江砚理应是要行礼的。
　　
　　“你是？”江砚放下手中的东西，高繁瞧见里头晶莹剔透的糕点之时，眼睛都直了。
　　
　　“我，我叫高繁，是大将军的儿子。”
　　
　　高繁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不屑的模样。
　　
　　“久仰你父辈的名声，都是铁血男儿。”江砚简单的恭维了几句，捏着小竹棒挑起糕点递给李煦川道，
　　
　　“这叫钵仔水晶糕，尝尝，里头加了山楂片的。”
　　
　　李煦川慢吞吞的拿过，小小的咬了口，口感爽滑，加上山楂的酸味，倒是开胃，可惜李煦川心思根本不在这东西上面。
　　
　　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人侵犯了自己的领地。
　　
　　高繁看着那些小糕点，咽了下口水，恰巧被江砚看见，江砚笑道，“尝尝？”
　　
　　“刚好有些饿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
　　
　　高繁伸手要拿，却被李煦川一把攥住了手腕，两人目光接触，最后李煦川先移开了眼睛。
　　
　　“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李煦川松了手，一字一句道。
　　
　　高繁离去，江砚明显察觉到李煦川的情绪不对。
　　
　　具体表现为不说话，一个人坐着那儿，什么都不做，就盯着江砚看。
　　
　　江砚被盯的无法，坐过去道，“高繁经常欺负你吗？”
　　
　　“先生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给他吃食？”李煦川心中闷闷的，他从小到大能有的东西不多，别人给他的东西也不多。
　　
　　唯独出现了一个江砚，说要带着自己，李煦川自然把江砚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面对江砚对其他人的好，他看的刺眼的慌。
　　
　　“高繁家族雄厚，长大后地位定然不凡，若是打败压制不了，不如于他交好。”江砚道。
　　
　　“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劝说我与其交好，你可知他是如何对我的？”
　　
　　说着李煦川眼眶竟然红了，却还是倔强的看向江砚。
　　
　　泪水蓄积到一定程度，眼睛再也兜不住了，顺着面颊滑落。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过去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江砚用指腹拭去李煦川的泪水，揽着他的肩膀，将其拥入了怀中。
　　
　　柔声安慰道，“是先生想的不周了。”
　　
　　寂寥已久的宫殿内，传出了压抑的哭泣。
　　
　　在漫长的岁月中，李煦川也曾觉得委屈，也曾在深夜默默抽泣，只不过一次次的无助让他失去了对依靠的渴望。
　　
　　可这一次，他有了肩膀，他可以抱着温热的人，可以抵在他胸口，放肆的宣泄情绪。




第31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5）

　　江砚一回去, 就命人给李煦川送去了厚被子，也不遮掩一下。
　　
　　一夜过去，在宫中有些耳目的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试问在朝为官, 谁能没点耳目。
　　
　　这下，满朝都暗自议论，虽六皇子不受宠，但到底是皇子，怎么连个厚被子也要江砚送。
　　
　　李煦川不在乎外人的议论,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已经无视了那些对他恶意，或者可怜的话语。
　　
　　但真看见床上多了一床被子的时候，还是愣在了原地, 原来当时江砚站在这儿，是瞧见他被子薄了。
　　
　　未吃完的糕点还放在桌子上。
　　
　　李煦川伸手摸了摸厚实的被褥，眼神晦暗不明。
　　
　　今日，江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不过这位贵客似乎不太懂礼数。
　　
　　高繁大刀阔斧的撩开袍子就坐了下去，拿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好大几口，也不建议的拿袖子一抹嘴。
　　
　　江砚下朝后就听说高繁来了, 匆匆赶回了府, 连带着朝服都没来得及脱下。
　　
　　“高小公子怎么有空来本官这儿？”江砚道。
　　
　　高繁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朝桌子上一拍, “我想要你那日糕点的配方。”
　　
　　这幅模样倒是把江砚弄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难得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吃食。
　　
　　江砚没犹豫, 提笔将所需的材料和做法都写在了宣纸上，“这就是了，小公子若是来只为此事，那本官就先去换衣裳了。”
　　
　　高繁心满意足的端详着配方，冲江砚摆手道, “快去吧。”
　　
　　换了身便服，江砚出来的时候听见下人说高繁并未离去。
　　
　　江砚本意是想入宫看看李煦川的，但此刻只能暂时耽搁一下。
　　
　　“小公子还未走？”江砚踏入厅内，脸上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我现在就想吃这什么钵仔糕的东西。”高繁折叠起晾干墨水的宣纸，妥帖的放入了袖子中，继续道，
　　
　　“回去下人还得摸索，麻烦的厉害，倒不如大人做了给我。”
　　
　　高繁的态度俨然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对谁都不客气。
　　
　　江砚倒不是不能给他做，而是不愿意顺着一个宠坏的孩子的意愿。
　　
　　像高繁这般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要是想吃了，专门摸着道朝他这儿跑，江砚可吃不消这位小祖宗。
　　
　　“糕点不难，将军府内都是能人巧匠，况且我已将步骤详细的写在了上头，按照做便不会有误。”
　　
　　江砚的拒绝让高繁感受到了不快，记事以来，还没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拒绝他，连他祖辈的名声都不在乎吗？
　　
　　“大人待会儿还有事吗？”高繁眼珠子一转，胳膊低着桌子，撑着小脸露出鄙夷道，“难不成你要去看李煦川？”
　　
　　见江砚不答，高繁就明白自己说中了。
　　
　　他也听过长辈议论江砚主动要求陛下，要当李煦川老师的事情，在他们简短的谈话中，高繁听出了长辈们的不赞同。
　　
　　祖父和父亲都是尊敬江砚的，这也是高繁对江砚态度要比其他人好一些的原因。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江砚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
　　
　　“你为什么非要当李煦川的老师？他那副孬种的样子，能成什么大气。”
　　
　　小小毛孩稚气未褪，却装作老成的模样，“江大人，这次你是押错了人了。”
　　
　　江砚觉得有些好笑，弯腰行礼道，“高小公子说的是。”
　　
　　高繁脸上的得意还没表现出来，就见江砚直起腰身，目光沉稳的看着他道，
　　
　　“不过在下并不曾将六殿下当成过赌注，在我眼里，六殿下不过是和你一般大的孩子，并不需要在这个年纪，背负特别的意义。”
　　
　　一番话好似戳中了高繁内心的炸点似的，少年跳起来道，“一派胡言！出生便是为了家族荣誉而奋斗，”
　　
　　“李煦川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好歹也是个有竞争机会的皇子，按照你这样的态度教育他，那么将来指定是个废人。”
　　
　　江砚不明白一个小孩子身上为什么要背负这么重的东西，就像高繁不理解江砚明明是一位读书人，却连家族责任都不明白一样。
　　
　　少年气的脸都红了，抱臂坐在椅子上，不去看江砚，小声嘀咕道，“我本以为江大人是好官，却没想成如此不重视圣人所言。”
　　
　　江砚没辩解，他的思维方式注定是和这儿格格不入的，这也证明了人类的思维在不断的进步，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高繁生气，却又不曾离开，一直坐到了中午，就和江砚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紧接着左旭又气势汹汹的来了，把江砚堵在了厅内没能出去。
　　
　　上来就急火火的道，“不行！江兄，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定要和我好好解释。”
　　
　　左不过又是六皇子的事情，看的出来，左旭是真把江砚当成了知己看待，所以才会对其所做的事情，百般担忧。
　　
　　“坐下喝口茶，慢慢说。”江砚看了眼天色，惆怅了一下。
　　
　　今日入宫怕是要泡汤了，加上前几天都没去，也知道李煦川现在怎么样了。
　　
　　左旭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这是要和我细说了？”
　　
　　又瞧见手边放置的空茶盏道，“这是刚才有人来过？”
　　
　　“嗯，将军府的小公子高繁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来了。”江砚呷了口茶润润喉。
　　
　　“将军府的小公子……高繁！”左旭声音徒然增大，吓的江砚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只听左旭道，“你是怎么惹着那位混世小魔王了？”
　　
　　足以可见，高繁在众人心中的口碑是一致的。
　　
　　“没什么，只是来朝我讨一张吃食的方子而已。”
　　
　　江砚不是太想去提高繁，好在左旭惊讶只是瞬间的事情，思绪又回到了六殿下身上。
　　
　　“江兄，我头一次看不透你，咱们一向是不站队的，可你现在主动当了六殿下的老师，你知道朝中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吗？”
　　
　　左旭的话不无道理，不管亲近的皇子是否得宠，只要沾染了皇室，那么就相当于和夺嫡沾上了边。
　　
　　那些对手是不可能对江砚手软的，毕竟江砚现在还是陛下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更加是那些人的眼中钉。
　　
　　夺嫡失败，就意味着前途，甚至性命都会被搭上，所以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秉承着永绝后患的思想，手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我知晓你是为我好，但六殿下我一定得护着。”江砚道。
　　
　　“为什么？”左旭不理解江砚这种行为，大爱无私，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吧。
　　
　　若是江砚和李煦川之前有过交集，左旭也勉强能理解。
　　
　　但据他所知，这位同窗好友根本连六殿下的面都没见过，所以哪来的如此坚定的决心，非要做六殿下的老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像我要是问你，为什么如此护着夫人，若是因为护着夫人，而会引来种种危险，你还会继续坚持吗？”
　　
　　“当然！”左旭回答的干脆，“可，这…这能一样吗？我护着我夫人，那是因为我爱他，你护着六殿下，是为了什么？”
　　
　　江砚思索，正准备找出个合理的答案来搪塞左旭，目光却扫到了门后露出的一小片衣角。
　　
　　心中一顿，能这样偷听他说话的人，肯定不是府内的，难道是高繁去而复返？
　　
　　江砚给左旭打了手势，左旭瞬间就明白了，装作平常的样子继续道，“江兄，来了这么久……”
　　
　　江砚慢慢靠近，那人却发现事情的不对，转身想要跑，好在江砚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一个用力把人扯了回来。
　　
　　李煦川没站稳，撞进了江砚的怀里，顺带着把蓄积在眼眶中的泪水也撞了出来。
　　
　　所以接下来，江砚就瞧见了李煦川仰着白皙的小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泪水还在不停的滑落。
　　
　　左旭闻声赶来，瞧见人后，也是一愣，“六殿下？”
　　
　　刚听墙角的竟然是六皇子，还有，刚自己说了什么来着的？
　　
　　“先生。”李煦川低垂下脑袋，弱弱的喊了声。
　　
　　江砚意识到了左旭的多余，对其道，“左旭兄，我下次再去府上拜访你。”
　　
　　“……”左旭立马明白了，拍手道，“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来掩饰内心的尴尬，忙不迭的跑了。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沉默的李煦川开口了，试探的问，“我是先生的累赘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听的江砚心中一痛，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不是。”
　　
　　被坚定的选择，是李煦川从来没有过的，内心的委屈立马翻涌出来。
　　
　　攥着江砚的衣服，额头抵在江砚的胸口处，哽咽道，“我不是有意要听先生谈话的。”
　　
　　“只是，只是先生许久不来，我，我还以为先生不要我了，所以才自己跑过来找先生的。”
　　
　　“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累赘。”
　　
　　少年的哭泣在大厅内回荡，一下下敲打在江砚的心口上，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
　　
　　指腹下的眼泪越抹越多，李煦川像是水做的似的，有哭不完的眼泪。
　　
　　“既然我身为你的先生，便不会随意离开的。”
　　
　　“先生说话可算话？”李煦川终于抬起了小脸，眼睛鼻子红彤彤的，委屈巴巴的看着江砚。
　　
　　“当然。”
　　
　　承若是最无用的东西，可江砚的承诺，对李煦川来说，却如同解药般。
　　
　　是让他暂时忘却痛苦的止疼剂，他甘之如饴。




第32章   危险的帝王（倒v结束）   养孩心得（6……

　　好不容易把小孩子哄好了, 江砚瞧李煦川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六殿下是打算回去, 还是留在微臣这儿用晚膳？”江砚道。
　　
　　不然李煦川坐在这儿，呆呆的看着他，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我不想回去，先生。”
　　
　　李煦川的一句先生，叫的江砚心都软了。
　　
　　一旁的王叔憨厚一笑, 建议道，“老奴听说东边茶馆里头来了一位有名的评书先生，老爷可以带着殿下去瞧瞧。”
　　
　　评书！
　　
　　江砚倒是来了兴趣, 这份职业在现代已经很少见了，既然到了这个时代，不看看时代特有的东西，可是有些亏了。
　　
　　所以江砚就带着李煦川出门了。
　　
　　茶馆里人来人往的, 知道江砚是位大官，挪了个上等席位出来。
　　
　　李煦川没来过茶馆这种地方，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终于不是再盯着江砚看了, 不过乍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李煦川是紧张害怕的。
　　
　　想要去拉江砚的手，却在堪堪要碰到的时候犹豫了, 转而攥起了江砚的袖子，怯怯的跟在他身后。
　　
　　落座后，伙计送来茶水和磨牙的小零嘴，江砚是对这些小吃食不感兴趣的，所以随手推给了李煦川。
　　
　　撑着下颌, 等待着评书人的上台。
　　
　　李煦川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眼睛滴溜溜的在台子和江砚之间转悠。
　　
　　一位身穿白衣，双目被白布遮住的男人，被身边的侍人扶了上来，坐稳后，摸索到醒木，一拍，全场安静。
　　
　　一段精彩的评书在男人口中叙述出，不紧不慢，却字字牵动着人的心。
　　
　　醒木再一拍，男人收了声，满堂喝彩。
　　
　　“没想着竟是这样有意思。”江砚唇角带着笑，看向李煦川。
　　
　　正拿着花生朝嘴里送的李煦川立刻停下了动作，他倒不知道评书说的好不好，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边的江砚身上。
　　
　　现在被江砚问起来，只能含糊的点头。
　　
　　茶馆中间的台子，上头是没有顶遮挡的，人都坐在露天之下。
　　
　　阳光照在江砚身上，镀上了一层暖意，看的李煦川移不开眼睛。
　　
　　就连被大家追捧的评书先生，也没能拉回他的注意力。
　　
　　“江兄！”左旭老远就看见一身青色，特立独行的江砚，拉着夫人就过去，“你这不厚道，来这儿，怎么也不叫上……”
　　
　　后头的话咽到了嗓子里，因为他看清楚了被椅背遮挡住的李煦川。
　　
　　连忙行礼道，“微臣参见六殿下。”
　　
　　没想到刚刚才见过的人，现在又出现在了眼前，左旭只觉得今日肯定是犯冲，不然怎么能遇见两次六殿下。
　　
　　好在六殿下除了一开始看了他一眼，其余时间都是垂下眼睛，玩弄着掌下的袖子。
　　
　　江砚也觉得好笑，平日里天天和夫人腻乎在家里的左旭，今个破天荒被他见了两次。
　　
　　“嫂夫人。”江砚对徐氏点头。
　　
　　徐氏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若是没见过她暴脾气凶左旭的样子，江砚会认为徐氏大概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
　　
　　左旭一把拽过江砚，将其拉到一旁，小声道，“你这是带着六殿下出来遛弯？”
　　
　　“他不愿意回去，就带出来转转。”江砚看了眼被搀扶着下台的评书先生，“刚才那人着实厉害，寥寥几句，就能让人身临其境。”
　　
　　“怎么？想私下里聊聊？我有门道。”左旭一拍江砚的肩膀笑道，
　　
　　“这人落魄的时候，曾在我府上住过几日，算得上是有恩的。”
　　
　　“算了。”江砚摆手，“不私下打扰了。”
　　
　　两人站的有些远，加上周围声音嘈杂，李煦川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只能从肢体动作中看出，这人和江砚很是亲近。
　　
　　目光从徐氏身上划过，李煦川又低垂下的脑袋，晃悠着腿。
　　
　　江砚转身下意识的寻找李煦川的身影，就看见他一副被冷落又不敢言说的可怜样子。
　　
　　倒不是李煦川真的可怜，而是江砚看李煦川带的滤镜太厚，以至于李煦川只要不笑，江砚就觉得这孩子估计又委屈了。
　　
　　“书也听完了，晚膳也该做好了，回去吧。”江砚走过去道。
　　
　　李煦川乖顺的站了起来，看了眼身后拉着自家夫人找位置的左旭，道，“先生，他不走吗？”
　　
　　“左旭兄是陪着夫人看接下来的戏曲的。”江砚自然的拉起了李煦川的手。
　　
　　没想到等着戏曲的人还真不少，进去和出去的人相撞，走的十分困难。
　　
　　江砚怕李煦川被人潮挤着，干脆将李煦川抱了起来，快步躲过拥挤进来抢位置的人群。
　　
　　李煦川只是被抱起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咬着唇不吭声，小脸蛋顿时红扑扑的，顺势就趴在了江砚的肩膀上。
　　
　　刚踏出茶馆的门口，李煦川就拍着江砚的肩膀，小声道，“先生，放我下来吧。”
　　
　　“里头人实在是多，我怕你被踩着，才抱了你，没生气吧？”
　　
　　江砚想，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最不愿意接受人保护的吧，总认为自己长大了。
　　
　　仔细想想，江砚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鲁莽了，大可以在楼上等人落了座，再离开的。
　　
　　“没有，先生对我好，我是知晓的。”
　　
　　李煦川低垂着脑袋，他害怕一抬脸，就被江砚发现自己发热的面颊。
　　
　　殊不知忘记了耳朵也是红的，江砚只当李煦川是害羞了，也没点破。
　　
　　李煦川的手腕细的厉害，江砚觉得自己一只手能握住其两只手腕，这孩子明显的营养不良，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结实。
　　
　　没有马车，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回去的，一路上是小贩的叫卖声。
　　
　　李煦川为了忽略江砚掌心烫人的温度，故意装作不在意的看向道路两边。
　　
　　被江砚瞧见，随着他视线看去。
　　
　　一串串红艳艳，裹着冰糖的山楂，插在了稻草编织的架子上。
　　
　　“想吃那个吗？”江砚没等李煦川回答，便买下了一个，递给李煦川，“这东西好久没见着了，还是小时候会吃这东西。”
　　
　　李煦川虽然目光落在小摊贩身上，心思却不在，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的是什么地方。
　　
　　糖葫芦拿到手上，人还是懵的。
　　
　　这东西他见过，可惜没尝过是什么味道的。
　　
　　只见李煦川试探性的舔了一下，冰糖的甜味顺着舌尖传到了大脑，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满脸写着好吃二字。
　　
　　江砚轻笑，果然没有孩子抵抗得了甜食的诱惑。
　　
　　两人就一路逛回了府，只要是李煦川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江砚便会要人包上一份带走。
　　
　　导致两人回到府内，买的东西一个桌子都放不下。
　　
　　李煦川是一路吃了回来，压根就不需要在吃晚饭了，但为了多在江砚身边呆一会，硬生生装作很饿的模样，塞下了一碗米饭。
　　
　　最后肚子又开始疼了，江砚才察觉到李煦川的小心思，这家伙吃一下午嘴就没停歇过，怎么可能还饿。
　　
　　“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想多呆一会儿。”
　　
　　李煦川又躺在了江砚的床上，可怜兮兮的自己揉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有些生气的江砚，心中慌张的厉害。
　　
　　“虽然你多吃些，我是开心的，可不是让你这样难为自己。”
　　
　　江砚不理解李煦川表达自己想法的方式为什么都这么奇怪，并且完全不会顾及到自己是不是舒服，这才是让江砚生气的地方。
　　
　　“下次再有什么想法，直接和我说便是，万不可再用这种法子伤害自己了。”
　　
　　江砚见李煦川不吭声，指尖轻柔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知道了没？”
　　
　　李煦川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是，先生。”
　　
　　如此宠溺的态度，李煦川还是头一次见，眉间还残留着江砚指尖的温度，李煦川趁着江砚转身的时刻，胡乱的揉了把脸。
　　
　　李煦川作为还未成年的皇子，虽然可以出宫，但必须在宫门落锁前回去。
　　
　　所以简单的休息了一会，李煦川就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走之前还和江砚反复确认，拉着他的衣袖问，“先生，下次可不要忘记来看我。”
　　
　　又连忙补充道，“若是先生忘记了，我还会来找先生的。”
　　
　　“殿下，微臣的府邸你随时想来便来，不会有人拦着的。”
　　
　　江砚伸手将李煦川的发丝挎在了耳后，“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吧。”
　　
　　马车渐渐远去。
　　
　　车内，李煦川撩开侧窗帘一条小缝隙，趴在那儿偷偷的看江砚，怀中还紧紧抱着江砚给他买的东西。
　　
　　江砚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转身离去。
　　
　　“宿主，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怎么样？”系统道。
　　
　　“能看出来骨子里是有极端的一面，幸好还是个孩子，一切都还来得及。”江砚理着袖子道。
　　
　　从李煦川一些小的行为举止上，江砚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对劲。
　　
　　不过好在李煦川并没有任何残暴的表现倾向，所以目前看来，一切都还是顺利的。
　　
　　“宿主，你还记得假死的技能吗？”系统道，
　　
　　“这是一个保命的技能，使用了，我可以要求主系统将你完好无损的从小世界里拉出来，任务可以不必完成。”
　　
　　继续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晚风吹动衣袖，江砚站在院子里，看着偌大的江府，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不知自己所谓何事。




第33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7）

　　时间一天天过去, 江砚自认为身为李煦川的老师，他其实并没有交给李煦川什么东西，而且李煦川也好像根本没打算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和江砚在一起的李煦川从来不会多说话, 就默默的跟在江砚身边，江砚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只要江砚愿意带着他。
　　
　　少年也在江砚的细心照料下养回了身子，虽然比同龄人要矮上些, 但好歹是结实、精神了不少。
　　
　　不再是那副弱不禁风，柔柔弱弱的样子了。
　　
　　江府除了李煦川会来，还有一个人会时常光顾, 那就是高繁。
　　
　　高繁身上穿着软甲，少年的眉眼越发的俊朗，乌发绑在脑后，歪斜的坐着, 一只脚还非的踩在凳子上才行。
　　
　　“高小公子，你这又是跑马回来，到我这儿讨口水喝？”
　　
　　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 江砚发觉高繁虽顽劣, 但对待自己还是尊敬的。
　　
　　也自从两人争论过后, 高繁跑去骚扰李煦川的次数直线下滑，并且和李英睿交集也变少了不少。
　　
　　不知道是长辈的教育, 还是高繁自己想明白了，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孩童时期的情感是真挚的，可这种情感也是容易被利用的。
　　
　　“谁要喝茶，小爷要吃那凉牙的东西。”
　　
　　高繁口中凉牙的东西, 便是现代的冰淇淋。
　　
　　当时江砚在府内无聊，就拿着前几天运过来的冰块加牛奶做了这玩意，没想到刚巧被来串门的高繁看见了。
　　
　　这家伙满头大汗的，知道这东西能吃，二话不说拿了就朝嘴里塞，凉的他当场脑袋就开始疼。
　　
　　本意为会长记性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上吃这东西了，隔三差五的就朝江砚这儿跑，嚷嚷着要让江砚做给他吃。
　　
　　就算江砚把方子一条条写好了，高繁还是会来，并且天气越来越炎热，来的次数还越来越多。
　　
　　江砚没法子，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他赶出去，让下人端来材料，对他招手道，
　　
　　“小公子，我再演示一遍，你可看好了。”
　　
　　高繁搬着椅子坐过来，撑着脑袋看江砚的动作，实则压根就没朝心里头去。
　　
　　“我想吃，便来找你不就好了。”
　　
　　高繁似乎不懂得客气是何物，有时候江砚倒是希望能分点给李煦川，那孩子面对他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这东西李煦川吃过没？”高繁手指点着桌子，虎口处还残留着马鞭的印迹。
　　
　　“他不能吃，这东西性凉，他身体不好。”江砚慢慢将牛奶淋在装着冰块的铁桶上。
　　
　　高繁想起第一次见到李煦川的情形，当时觉得这个瘦瘦小小的人跟猴子似的，缩在角落里瑟瑟缩缩，一点也不大气。
　　
　　再想起前几天在马场有遇见过李煦川，他也来练习马术，白白净净的一个人，面对下人的时候脸上会带着浅笑，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
　　
　　一切都是在江砚做了李煦川老师后，李煦川才慢慢发生着改变。
　　
　　高繁倒是好奇，江砚是有什么法子让人变了一个性格，所以时常会来瞧瞧江砚在干什么，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本来还是烈日当空，一转眼，天色就暗黄了下来，颇有暴风雨来前的压抑。
　　
　　“这模样一看就要下暴雨了，我还是在你这儿躲过这一场再走吧。”
　　
　　高繁见东西做好了，迫不及待的拿过来，小银勺舀着乳白色的膏体，小口的吃着。
　　
　　外头风卷起了沙尘，树被吹弯了腰，窗户发出呼呼的响声。
　　
　　“郝城犯洪，陛下要不了多久就要派人前去赈灾拨款，你觉得谁回去？”
　　
　　高繁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目光一下也没抬起来。
　　
　　“约莫是在下吧。”江砚吐出一口气。
　　
　　外头突然降下了暴雨，劈哩叭啦的打在地面上。
　　
　　“李英睿不是个善茬，你注意着点。”高繁道。
　　
　　也就刚成年的少年，却在耳濡目染下，对政治有了敏感性，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在心中辗转千回。
　　
　　难以想象，小时候还跟着李英睿身后的人，帮着李英睿欺负李煦川的高繁，竟然会说李英睿不是善茬。
　　
　　江砚的挑眉被高繁收入眼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小时候归小时候，我现在已然是个大人。”
　　
　　江砚轻笑，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大门发呆。
　　
　　却在看见门后钻出来的人后，噌站了起来，吓的高繁一跳。
　　
　　李煦川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大门的檐下，白净的双手拧着袖子的水。
　　
　　江砚随手拿过放在墙角的伞，想要过去接李煦川。
　　
　　李煦川却在看见江砚的一刻，也不管两人之间有多长的露天地方，踩着水花就跑了过来。
　　
　　在江砚面前站定的时候，发尾都在不停的滴水。
　　
　　“先生，雨下的好大。”李煦川傻傻的笑了出来。
　　
　　江砚褪下外袍盖在了李煦川身上，吩咐丫鬟道，“备热水。”
　　
　　高繁看见落汤鸡似的李煦川，舀了一大口吃食放入嘴里，“六殿下好久不见。”
　　
　　这下李煦川才看见坐在里头的高繁，目光扫过他手上的东西，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笑道，“怎么没听先生说起过和高公子还有交情。”
　　
　　“你整日里头呆在宫中，能知道什么？”高繁将空碗放下，伸懒腰道。
　　
　　高繁放下了对李煦川的偏见，但李煦川并不知道，并且高繁的所作所为李煦川一桩一件都记得清楚。
　　
　　所以看见高繁出现在江砚这儿，并且高繁的样子并不像是第一次来，李煦川捏紧了拳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丫鬟过来告诉热水准备好了，江砚让人将李煦川带了下去。
　　
　　李煦川一离开，高繁就凑了过去，“他不好好在宫里带着，大雨天的出来干什么？”
　　
　　而在转角转身的李煦川，将高繁的举动收入了眼底，他靠的先生是这么的近，而先生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李煦川垂下了眸子，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感慢慢侵蚀着他的心脏。
　　
　　“高公子没什么事情，就先去客房休息，等雨停了再走吧。”
　　
　　江砚的意思明显是要赶高繁离开，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有意思，高繁见过江砚这么多次，自己有些无理的要求都不曾让江砚面露不悦。
　　
　　“不就是淋了些雨，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什么的。”高繁一副我哪儿不去的样子道，
　　
　　他大概猜到了江砚是为什么生气。
　　
　　因为刚才还好好的人，却在看见李煦川浑身湿透后，情绪明显沉了下来。
　　
　　让江砚单独和高繁呆在一起一刻，李煦川就浑身的不舒服，冲洗的潦草，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就拿着衣服朝身上穿。
　　
　　一路小跑着回来，乖乖的坐在江砚的旁边。
　　
　　屋内气氛一时间诡异极了。
　　
　　其他的事情李煦川都不在乎了，因为他发现自从他进门一来，江砚就没对他说过一句话。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煦川浑身控制不住的发冷，他想要问问江砚是不是生气了，可对面还坐着一个碍事的人。
　　
　　最后是江砚撑不住了，他看见李煦川将湿了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也不怕着凉。
　　
　　一起身，两道视线粘在了江砚身上，李煦川下意识的拉住了江砚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他。
　　
　　江砚淡淡的看了眼李煦川，拂去了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李煦川垂下了脑袋，拉拢着肩膀，委屈和失落就差写在脸上了。
　　
　　直到一块布巾搭在了他的脑袋上，随后是轻柔的按摩后，李煦川才抬起了脸，小声道，“先生。”
　　
　　“头发也不知道擦，受凉了怎么办？”江砚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错了，先生。”李煦川道。
　　
　　而一旁看完全程的高繁觉得这两人有意思极了，外人还以为这场关系中肯定是六皇子要巴结着江砚。
　　
　　毕竟一个虽然是皇子，但能力是不如江砚的。
　　
　　可在高繁看来，江砚的种种行为和情绪是把李煦川当成了孩子宠着的，而李煦川明显会被江砚的情绪所牵动。
　　
　　两人之间好像没他人口中利益交织的冰冷感。
　　
　　头发不滴水了，江砚才坐回了原处，揉着发酸的手腕。
　　
　　果然娇养久了，一点小事也能把自己累着，看来锻炼身体这一点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落下。
　　
　　李煦川目光留恋在桌子上的东西，这些是他没见过的，但他知道肯定是出于江砚之手。
　　
　　犹豫了片刻，组织语言道，“先生是新研究了东西吗？”
　　
　　“你的先生老早前就发明了，我都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高繁手指绕着碗口转圈，直觉告诉他，这么说会让自己看见有意思的东西。
　　
　　果不其然，李煦川动作明显一顿，看了眼江砚，在目光相接的时候，快速移开了视线，
　　
　　“高公子有口福。”
　　
　　夏日的暴雨来的快和凶猛，去的也无影无踪。
　　
　　雨一停，高繁就告辞，打马欢快的离去，全然不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先生，我也想吃。”李煦川走到江砚身边，声音极轻，怕是鸟儿的鸣叫声再大一些，就听不见了。
　　
　　江砚叹息，“那东西性凉，你身子不好，不能吃。”
　　
　　“先生，我并非你想的那般柔弱，我快要成年了，我也是个男人了。”李煦川说的认真，看向江砚的目光带着灼热。
　　
　　一时间江砚感概，时间过的可真快，当初还是毛头小孩的李煦川，转眼就长大了。
　　
　　扭不过，最后还是做了一些给李煦川，并且再三看着他不许多吃。
　　
　　按照系统的说法，李煦川只要委屈巴巴的喊江砚先生，那么只要在江砚能够满足的范围内，都会由着他。
　　
　　着实被拿捏的死死的。




第34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8）

　　没过几天, 陛下便在早朝的时候提起了郝城天降洪水之事。
　　
　　倒不是要派人前去治理洪水，而是需要一位官员押送赈灾银两前去。
　　
　　皇帝环视座下众人，没一个吭声的, 只有江砚直愣愣的站的笔直。
　　
　　李德祖表情瞬间柔和，“江爱卿，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微臣愿意替陛下分忧。”江砚行礼道。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左旭心脏又开始狂跳了起来，就和当初江砚跟陛下自荐当李煦川老师时候一样的快。
　　
　　“好, 不愧是朕看重的人。”李德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大殿，却没一个人敢跟着笑。
　　
　　下朝后，左旭这次没再拉着江砚, 而是直接跟着他回府了。
　　
　　一踏入府内，劈头盖垫的就开始道，“你晓得赈灾意味着什么吗？你就答应！”
　　
　　江砚当然知晓，郝城水灾泛滥, 虽然已经全力救治，但天灾的损失还不可估计的。
　　
　　估摸着去南边的路上会有不少的流民或盗匪，像江砚这种押着官银的文官, 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会行走的肥肉。
　　
　　免不了一路多灾多难的, 有甚者可能会丢了性命。
　　
　　“我知道。”
　　
　　江砚给左旭倒了杯水, 让他慢慢说。
　　
　　左旭一口饮光，啪的放下, 怒火都放在脸上了，“知道你还去？”
　　
　　“我有选择？”江砚挑眉，手指摩挲着杯壁。
　　
　　左旭熄声，江砚这几年在陛下身边一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但自从和李煦川搭上边后, 明显是惹了陛下不悦。
　　
　　要说陛下对江砚的感觉，大概是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惜才，恨不过是江砚明知陛下痛处，却还当众让陛下难堪。
　　
　　“你也是的……”
　　
　　江砚知道左旭后头又要说些什么，赶忙打住道，“我自愿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天气又开始发阴，估摸着今晚就得下场雨。
　　
　　左旭犹豫了片刻，问道，
　　
　　“你想过如何告诉李煦川没？”
　　
　　左旭虽然和李煦川接触的不多，但在寥寥几面就能看出来李煦川粘着江砚紧的很。
　　
　　只要呆在江砚身边，眼睛一刻也离不开。
　　
　　“不过是出去一趟，十天半月就回来了。”江砚轻笑。
　　
　　“你是觉得没什么，但六殿下不一定这么认为。”
　　
　　左旭拍拍手，起身道，“既然你都想开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可别怪我，我要是没成家，就跟着你一起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不希望路上出什么事，让夫人守寡。”
　　
　　“知道，赶紧回去吧。”江砚道。
　　
　　左旭一般都是下朝就朝家里赶，说是要陪夫人用早膳，这一次实打实为了自己爽了夫人的约。
　　
　　江砚今日没去看李煦川，既然要去赈灾，那么得准备一些东西。
　　
　　郝城位属于南方，蚊虫多，自然是要带些驱蚊的草药过去，那儿还多雨，得多带一些衣服好换洗。
　　
　　江砚将方方面面都想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后，一抬头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
　　
　　晚霞染红了半边的天，江砚揉着酸疼的肩膀，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散步。
　　
　　来到这个世界，江砚明显感觉到时间慢了下来，身旁形形色色的人。
　　
　　满腔热血情怀，满肚子坏水的，只晓的风花雪月的……
　　
　　院子里的广玉兰开了，绿油油的枝叶中绽放着一朵朵白花，衬托的花朵格外可爱。
　　
　　“先生！”大门被推开，李煦川呼呼喘着粗气，额头上是大颗滚落的汗珠，着急的小脸红扑扑的。
　　
　　瞧见江砚想也不想的跑过来，平复情绪道，“我听说先生要去南方赈灾是吗？”
　　
　　江砚看见李煦川这幅模样，道，“进去说。”
　　
　　“不，我要先生现在就告诉我。”这次的李煦川异常倔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江砚，非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是。”
　　
　　当时左旭问他的时候，其实江砚还没想好怎么和李煦川说，没想到李煦川就先找了过来。
　　
　　李煦川瞪大了眼睛，快速的低垂下脑袋，只留给江砚发顶，语气闷闷道，
　　
　　“先生可想过我怎么办？难道先生真的要将我一个人留在京城？”
　　
　　“我不过是运送官银而已，并不是要在那儿等到洪水治好，经济恢复才能回来。”
　　
　　江砚伸手揉了把李煦川的脑袋，低声安慰道，“很快的。”
　　
　　“这里距离郝城一共有五百公里，按理来说每日可行四十公里，可银子重，况且运送赈灾钱财也是重要之事，父皇不可能让先生轻装上阵，必然有军队跟随，那么便会更慢。”
　　
　　“我最多按照日行三十里来算，那么也需要十七天才能到达，来回便是一月有余……”
　　
　　说到后面李煦川开始哽咽了，“先生怎么舍得我一个人留在京城。”
　　
　　没想到李煦川对这件事如此的了解，江砚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安慰伤心的小人，还是该夸赞他对地势的了解。
　　
　　“可先生陪不了你一辈子啊。”江砚道。
　　
　　李煦川对他的依赖江砚是能感受到的，可正如他所说的，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李煦川，在任务完成后，他就会离开。
　　
　　那时候的李煦川该怎么办？
　　
　　所以江砚一直在谋算着慢慢教会李煦川如何独立。
　　
　　开始就从减少去看望他的次数，只可惜江砚不去，李煦川会自己来，所以这个计划失败了。
　　
　　不过江砚又想，李煦川现在还小，说不准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是青春期，想要逃离长辈的时候。
　　
　　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李煦川，他呆愣的看着江砚，一把攥住了江砚的衣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抽泣的声音在孤寂的黄昏中格外的明显，
　　
　　“先生是不要我了吗？先生明明答应过会陪着我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我让先生去，先生就不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该这样的，先生我错了。”
　　
　　一句句近乎于卑微的请求，让江砚心疼的厉害，但他依旧没有答应李煦川的问话。
　　
　　少年含着泪水的落寞表情，以及慢慢松开的手，都让江砚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他得教会李煦川一些道理。
　　
　　所有人都会离开，能做的只有好好把握住当下，而不是要这些虚无的承诺。
　　
　　李煦川虽然每晚都要回宫中，可他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很少会有人管他。
　　
　　所以李煦川时常会耍赖，留在江砚这儿过夜。
　　
　　这次时间也不早了，江砚想今晚李煦川大概也是在这儿住着了，正准备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一直坐着一言不发的李煦川就起身，对着江砚行礼，“今日是学生莽撞了，还请先生不要和学生一般计较。”
　　
　　“学生就先回去了。”
　　
　　李煦川当真没有之前江砚要让他走时，磨磨唧唧，不肯离去的模样。
　　
　　走的干脆，倒是让江砚有些不习惯了。
　　
　　大厅内瞬间就只剩下江砚一人，江砚坐在木质扶椅上，眉头蹙了起来，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赈灾刻不容缓，很快队伍就在城门口整装待发，期间高繁来看过他一次，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就离开了。
　　
　　而李煦川自从那次后，江砚就再也没见过他。
　　
　　文官不比武官，江砚是有自己的马车的，王叔给他里头铺了柔软的褥子，好减少长途劳累。
　　
　　江砚最近没怎么睡好，除了要考虑路途上可能会遇见的困难，还在思考李煦川的事情。
　　
　　他不在了，谁照顾着些李煦川，江砚脑海中第一想到的就是左旭。
　　
　　可左旭明显是不愿意靠近李煦川的，不论在什么方面。
　　
　　思来想去，要是自己真的不在了，能托付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江砚一声叹息，难道自己要帮李煦川物色家世不错的姑娘？
　　
　　正想着要不回去后找徐氏问问有哪家年龄正好的姑娘，突然车轱辘被石子垫了一下，车厢上下颠晃。
　　
　　“哎呦！”
　　
　　江砚稳住身子，就听见这么一声，浑身都僵硬了。
　　
　　车厢里藏人了！
　　
　　而且这声音……
　　
　　“出来！”江砚冷声道。
　　
　　空了几秒，慢悠悠的从座位下伸出一只手，随后是毛绒绒的脑袋，再然后李煦川转过脸，对江砚憨憨一笑，
　　
　　“先生。”
　　
　　车窗被敲响，两人瞬间变了神色，江砚想也没想拽过褥子把李煦川盖住，理着袖子佯装淡定的撩开了帘子。
　　
　　是随行的军官，“江大人，刚才您没受伤吧。”
　　
　　“没有。”江砚道。
　　
　　“那就好。”确认江砚没事后，军官就去队伍前头了。
　　
　　江砚放下帘子，顺带着把木板也放了下来，猛地掀开被子，就瞧见缩在里头一动不动的李煦川。
　　
　　“你怎么跟过来了？”江砚惊讶道。
　　
　　出行前所有的东西都是被检查过的，李煦川是怎么躲过检查的。
　　
　　李煦川讨好般的拉了拉江砚的袖子，跪坐在地上道，
　　
　　“我想和先生一起去，但告诉先生，先生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学生就用了这法子。”
　　
　　又好气又好笑，他真的是小瞧了李煦川。
　　
　　“陛下要是知道你私自出去，你有想过后果吗？”江砚拽着李煦川的胳膊，把人拉到榻上坐着。
　　
　　李煦川因为江砚的行为而雀跃，这证明江砚并没有生气。
　　
　　因为每次江砚生气的时候，都是不和他说话。
　　
　　“即使再差，也没有现在差了，我只想呆在先生身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副倔强又骄傲的表情，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般。
　　
　　江砚叹息，真是败给这个孩子了。




第35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9）

　　江砚当即提笔墨, 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一份信。
　　
　　赶在陛下发现李煦川失踪发怒前，先一步坦白，扑灭这团火。
　　
　　江砚在心中委婉的提到了李煦川是偷偷跑出来的, 着重强调了六皇子担忧郝城百姓的安慰，所以才做出此举。
　　
　　在江砚斟酌下笔的时候，李煦川完全没有犯了错误的后怕感，乖乖的坐在江砚身边，为其磨墨。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愉快。
　　
　　马车摇摇晃晃, 使得人昏昏欲睡。
　　
　　李煦川靠在车厢壁上打盹儿，却总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撞醒, 如此反复，倒是让江砚看不下去了。
　　
　　“没休息好？”江砚揽过李煦川的肩膀，让其躺在自己的腿上。
　　
　　一瞬间身子是僵硬了，而后才慢慢恢复, 李煦川眨巴着眼睛道，
　　
　　“最近几天一直在想如何能跟着先生，还要担忧先生是否生气, 所以经常失眠。”
　　
　　甜甜一笑道, “现在心上的事情放下了, 也就困的厉害。”
　　
　　“睡吧，时候还早。”江砚拿毯子盖在李煦川的身上。
　　
　　他没看见的是, 躺在其腿上的少年，眼中带着隐隐的痴狂。
　　
　　启程没多久，距离皇城也不远，当天晚上就收到了陛下的回复。
　　
　　大致的意思就是既然六皇子已经出去了，就劳烦江砚照顾着些, 寥寥几笔能看出陛下对此事的不愿多言。
　　
　　江砚没将这封信给李煦川看，在他看来，任何孩子小时候都是崇拜父亲的，如果感受到其的冷淡，不知道李煦川是否会伤心。
　　
　　所以江砚将信件收了起来，润色了言语才告诉了李煦川。
　　
　　开始还好，最起码晚上可以入住驿站，可越是靠近郝城，周围越是荒凉。
　　
　　空气潮湿的厉害，有时能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都是半湿不干的，难受的很。
　　
　　有水处多生蚊虫，咬的李煦川胳膊上一个又一个小包，有李煦川在身边，蚊虫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香囊里有驱虫的草药，带身上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江砚用当地特制的止痒水，给李煦川身上一个个小红包的地方慢慢的涂上，
　　
　　“痒也不要用手挠，用布擦擦就好。”
　　
　　这种恶劣的环境，身上能少些伤口就少些，不然被什么虫子或者细菌感染上就遭了。
　　
　　“可是先生，我浑身痒的厉害。”李煦川皮子娇嫩，又受不住痒，往往一挠，便是好几道指痕，有时候重些，便能破皮。
　　
　　李煦川醒着还好，但晚上睡着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的抓挠，一晚上身上被挠的惨不忍睹。
　　
　　“今晚你和我睡吧，我看着你些。”江砚瞧见李煦川身上的红痕，眉头轻蹙。
　　
　　瞬间红晕爬满了李煦川的耳朵，为了不让江砚看见，李煦川爬起来揉了揉，心中雀跃极了，却还是装作乖巧的低低道了声好。
　　
　　今夜就在驿站休息了，众人还没进入了，一股子霉味就抢先冲入鼻腔，呛的人直咳嗽。
　　
　　现在梅雨季节，大多数的木头在潮湿的环境呆久了，总会散发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好在楼上的屋子不算太潮湿，换床褥子还能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砚点起了屋内的蜡烛，微光照亮了四周。
　　
　　洗漱完毕，浑身冒着水汽的李煦川，撒着鞋子快速爬上了床，穿着白色中衣的他钻进了被子里，只冒出毛绒绒的脑袋看江砚。
　　
　　“先生，您不去洗漱吗？”李煦川一双眼睛被浸了水似的，黑白分明。
　　
　　“去，但得先将止痒的药水涂了。”江砚拿着东西走来，“脱了吧。”
　　
　　……
　　
　　屏风后头想起水声，缩在被子里的李煦川如煮熟的大虾，浑身泛着红，一动不动的，唯独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的跳动着，李煦川从很早前就发现自己对江砚不一样的感觉。
　　
　　他会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江砚，却又因为贴的太近，会产生莫名的难过。
　　
　　在里头泡澡的江砚没法知道外头人纠结还夹杂着喜悦的情绪，热水抚慰了一天的疲劳，泡的整个人懒洋洋的。
　　
　　出来的时候，水也凉了，床上的小人也睡着了。
　　
　　不过李煦川趴着睡觉的姿势，江砚还是头一次见，被子全被他压在身下，当真一点也没留给他。
　　
　　按照李煦川的睡法，第二天准会落枕，睡着的小人江砚也不忍心喊醒，只能把人抱起来，翻了一面。
　　
　　迷糊间李煦川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看见是江砚，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不然先生抱他做什么。
　　
　　于是伸出手臂揽住了江砚的脖子，呐呐道，“先生，梦见你，真好。”
　　
　　系统：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宿主为好。
　　
　　李煦川睡着了就不喜欢动，摆成什么样，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什么样，和他一起睡完全不会折腾人。
　　
　　“我能用技能换李煦川不受蚊虫干扰吗？”
　　
　　江砚眼疾手快的按住李煦川想要挠痒痒的手，小人挣扎了几下，随后又睡了过去。
　　
　　“不能，奖励是主系统给的，宿主是没有资格要求。”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资格。”
　　
　　李煦川总是会无知觉的挠痒痒，江砚总不能在这里看着一夜。
　　
　　江砚慢悠悠的躺下，把李煦川抱在了怀里，特别是困住了这人的双手，使得他没法子乱动。
　　
　　江砚本来想找个绳子给绑住，但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孩子不是个好办法，就放弃了。
　　
　　一夜还算好梦。
　　
　　李煦川因为梦见江砚的原因，梦中都是开心的，他搂了先生的脖子，动作是如此的亲昵。
　　
　　因为一点小小的接触而开心不已的李煦川，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江砚抱在怀中，一瞬间就僵硬了，冒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昨晚热的厉害。
　　
　　李煦川吞咽口水，用了半个时辰做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 慢吞吞，尽可能在江砚没发觉的时候转身，这样就可以躲进江砚的怀里。
　　
　　只可惜他一动，江砚就被惊醒了，还以为李煦川又要乱挠，赶忙醒过来看看。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对视上，李煦川顿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
　　
　　率先移开眼睛道，“先生，早。”
　　
　　江砚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打算在马车上再补一觉。
　　
　　路上果真如李煦川所言，大约行了半月才到达郝城，好在路上并没有遇见山匪。
　　
　　不过越是靠近郝城，路边流离失所的人就越多，衣衫褴褛，拖家带口，颓废的坐在路边。
　　
　　“先生，这就是天灾给人们带来的吗？”
　　
　　李煦川趴在窗户上，眼睛扫过那些人，带上了不符合年纪的深沉情绪。
　　
　　“天灾无法避免，但可以靠着团结来减少最大的损失，这些是我们救助的不及时，不到位，才会产生的。”
　　
　　江砚碰了碰李煦川的面颊道，
　　
　　“也是我们没有防范于未然的意识导致的。”
　　
　　即使再盛世，依旧会有蛀虫的存在，而那些蛀虫平日里不显，暗里啃食着巨人的骨架，最后让巨人变成一碰就碎的空壳子。
　　
　　而每一次的天灾，便是让人们知晓，这些蛀虫在哪儿，哪儿还需要完善。
　　
　　只可惜人们只会为自己开脱，将所有的罪责加于自然。
　　
　　李煦川垂下眼睛，遮掩住里头的神色，“先生是想告诉学生什么吗？”
　　
　　“不管如何，殿下要明白，百姓最为重要。”
　　
　　历史上太多的帝王站在高位久了，不知人间烟火，而变得冷漠高傲，无视弱小的生命。
　　
　　江砚不知道李煦川最后会不会坐上那个高位，但刚刚自己说了，面对自然要防范于未然，那么面对李煦川的未来又何尝不是。
　　
　　“先生教导的是，学生定然谨记。”李煦川又表现出天真的模样，撒娇般的朝江砚身边一坐。
　　
　　一行人直接到了当地府衙处，将银两放在府衙的仓库里保管，最后商议决定休整一晚再走。
　　
　　山高皇帝远的郝城，当地的父母官根本不知道朝廷里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不了解宫中有位不受宠的六殿下。
　　
　　知道这次有皇室人跟随，表现的极度热情，连忙感恩远在□□的陛下。
　　
　　李煦川没受过这种礼遇，全程下来人都是懵的，好在有江砚跟在身边，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晚上就在当地的客栈歇脚，比驿站好了不知道多少，总算可以舒坦的睡上一觉。
　　
　　“先生，外头飘小雨了。”李煦川关上窗户，脸上洋溢着微笑道，“先生，我今天很开心。”
　　
　　“嗯？”江砚褪去外套，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所以对李煦川的话并没有认真的听。
　　
　　李煦川没在意，眼睛看着江砚，带着微笑继续道，“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我喜欢被需要。”
　　
　　*
　　
　　一开始见只是毛毛细雨不足为惧，待到后半夜江砚被外面轰鸣的雷声惊醒，猛地坐起来。
　　
　　噪杂的雨声中掺杂叫喊和哭泣，不少带着蓑衣斗笠的人朝城外跑去。
　　
　　李煦川醒来就看见江砚眉头紧蹙，“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嘴上嘱咐着手脚却没停，快速的穿戴整齐。
　　
　　卧室的门被敲响，是随行的军官。
　　
　　“大人，暴雨将堤坝冲垮了，府衙的人正在全力抢救，还请大人呆在屋内。”
　　
　　“我去看看。”江砚略过军官，拿起墙角的蓑衣，出门前又重复了一遍，让李煦川乖乖呆在屋内的话。
　　
　　雨水打在斗笠上震得江砚脑袋疼。
　　
　　被冲垮过一次的堤坝已经不堪一击，黄泥土临时填上去的地方已经开始裂口子，泊泊冒出水流。
　　
　　江砚站在较高的地势上眺望，堤坝后蓄水的地方已经快要没过坝顶，若是不将水引出去，只一味地填土补缺，治标不治本。
　　
　　说到底郝城遭遇大雨而无法自我疏解，就是因为排水和疏浚水道没有做好，以至于连续的暴雨便能轻易淹没堤坝，冲垮沿河居民。
　　
　　现在开凿必然时间不够，对于引流之事还需要与专业的人员讨论才能得出结论。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住时间，府衙的人带的人马能顺利将沿岸百姓撤离。
　　
　　“让人拿布袋子装满沙，堆在堤坝上，缓解水流速度。”江砚从山坡上滑下来，粘了满身泥土也不在意，指挥着慌乱的众人。




第36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0）

　　江砚抓过府衙内的人问道, “你们这儿可有预备的沙袋。”
　　
　　“有，已经派人去运了，应该很快就来。”那人说话间只见远处一辆木板车跌跌撞撞地运了不少沙袋, 一次性运送得太多，导致轴差点压折。
　　
　　“快去帮忙。”江砚呼了声，众人蜂拥而上，抱了沙包就往坝上堆。
　　
　　雨具穿着行动不方便，到后来几乎都是赤着胳膊上阵, 就带个斗笠以防雨水模糊眼睛。
　　
　　雨并没有停下的趋势，水不断从沙袋缝隙中倾泻，隐隐有冲破的趋势, 也不知道谁大哭了起来，随后是跪下捶打大地，凄哀和悲愤在人群中乱窜开，逐渐侵蚀着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怎么回事？哭什么, 站起来。”随行军官一个肩膀一只沙袋，胳膊上被水中锐物划了不少小口子，伤口泡得发白。
　　
　　江砚一把拉起倒地痛哭不止的人, 拎到大树下, “谁要是没力气了, 就找个地方休息。不要哭！我们现在多拖一些时间，下面就能多走一个人。”
　　
　　大雨中跑来一道突兀瘦弱的身影, 李煦川卷着裤脚，手扶着斗笠而来，“先生！”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留在屋子里！”雨下的很大，遮掩了他们的声音，两人只能互相喊着对话。
　　
　　李煦川知道, 若是说自己放心不下先生而前来，肯定会惹的先生生气，灵机一动道，
　　
　　“百姓需要我，先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果然，听见这话后的江砚沉默了，随后指着沙袋道，“搬沙袋，堵住堤坝裂口的地方。”
　　
　　“是，先生。”
　　
　　众人在指挥下有条不絮的搬运着沙袋，给河岸的百姓撤离的时间。
　　
　　“快点，中间还差些！”随行军官卷起裤脚从水中走上来。
　　
　　正在抱沙袋的李煦川喊道，“我去！”说着朝水里头艰难淌过去。
　　
　　摇摇晃晃的沙堆看得江砚心头一跳，冲下去大喊，“快走！撑不住了！”
　　
　　闻声的众人四散而逃，李煦川已经到了堤坝的最中间，一瞬间迷茫的看向岸边叫喊的江砚。
　　
　　“快，把沙袋上的麻绳拆了拧成绳！”江砚话音刚落，堤坝崩溃了，浑浊的水冲破阻障，以势不可挡之势要吞噬站在原地发愣的李煦川。
　　
　　人消失在了眼前，洪水没过河岸，卷走泥土沙石，疏散众人远离河岸，士兵手中动作不停，很快卷成了一条极为长的绳子。
　　
　　江砚拿过一头系在腰上，却被军官拦住，“想干什么！救不回了。”
　　
　　“救得回，必须得救回。”江砚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拍了军官的肩膀，“拉好绳子，殿下和我的命都交给你了。”
　　
　　汹涌的湖面突然浮出一个人影，不断朝岸边挥手，随后又被卷入湖底，江砚看准时机纵身跃下。
　　
　　即使是夏天，湖水也是相当的刺骨，水中的流沙使江砚眼睛完全睁不开，只能凭借感觉朝呼喊声游去。
　　
　　突然上游被冲下来的沙袋借着冲击力嘭地撞上了江砚的小腹，导致他猛地吐出一口气，吸入了不少污水。
　　
　　就在这时他抓住了一条胳膊，带着李煦川浮出水面，岸上的人看见后赶忙回拉绳子，将他们从湖中央给拖回来。
　　
　　李煦川面色吓得苍白，上岸后止不住颤抖。
　　
　　江砚则扣着嗓子想将污水吐出来。
　　
　　李煦川反应过来后，连忙过去，蹲在身边帮他解开腰间的绳子，眼泪混合着雨水一同流下。
　　
　　“先生！”李煦川不敢碰江砚，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军官将江砚上半身放在自己屈起的腿上，膝盖处顶着他的胃，不断挤压，逼着他吐出吃进去的淤泥。
　　
　　“差不多了，再来我要吐胆汁了。”江砚反手拍在军官脑袋上，阻止着他继续对自己施压，手撑着地爬起来，抹了把嘴，看向一旁的李煦川。
　　
　　“先生。”李煦川弱弱的喊了声。
　　
　　“对不起，被吓着了吧。”江砚伸手揽住李煦川的肩膀，把人带到怀里，捏开黏在他脸上的头发。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李煦川根本不用受到这种惊吓，江砚心中是愧疚的。
　　
　　远处跑来一人，面色大喜道，“下面的人都成功疏散了！”
　　
　　众人欢呼雀跃，清晨时分雨也停了，那一夜就像活在众人梦中一般。
　　
　　府衙的官员知道六殿下也跟着一起救灾，涕泪四流，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李煦川救灾时的努力。
　　
　　本来还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来赈灾有些鄙夷，现在这种情绪完全消失，更多的是对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胆量的敬佩。
　　
　　这次江砚没有陪着李煦川继续面对府衙的官员，按住李煦川的肩膀道，“你该学会自己承担赞誉或者诋毁。”
　　
　　“先生要去哪儿？”李煦川见江砚要离开，立马从对话中抽离，专心的看着江砚。
　　
　　“回去休息一会，我在卧房等你说说感受。”江砚嘴唇有些苍白，揉了把李煦川的脑袋转身就走了。
　　
　　前脚踏入房门，后脚江砚便顺着墙滑坐下去了。
　　
　　“宿主！”系统焦急道。
　　
　　“没事。”江砚缓了几口气撑着爬起来，解开黏在身上的衣裳。
　　
　　这时门开了，李煦川根本没有乖乖的留下接受官员的道谢，而是简答说了几句，就跟着江砚后头回来了。
　　
　　不过江砚因为疼痛，感官都弱化了，所以并没有发现。
　　
　　李煦川没想到看门便看见的是这一幕。
　　
　　入目是大片的淤青，侧腰和小腹上全是，在白皙精瘦的腰身对比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被，被砸的？在水里？”李煦川说话都不利索了，目光闪动，懊恼的拽着头发，在原地踱步。
　　
　　“都是我，都怪我，要是我早发现堤坝要崩，如果我留在房间，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李煦川沉浸在自责里，眼中带着痛苦，不敢看江砚。
　　
　　“心系百姓，不是错。”江砚褪下上衣，里头都是小沙石，摩擦着皮肤着实不舒服。
　　
　　“不是！”李煦川大喊一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奇怪的感情，他很焦躁，一些东西呼之欲出。
　　
　　“先生，我不是为了百姓，我是为了你。”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很害怕这种感觉。”
　　
　　当时李煦川清楚的看见岸上江砚的神情，随后就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卷入了湖底。
　　
　　他害怕极了，面对死亡，他头一次表现出了恐惧，他不想失去得之不易的东西。
　　
　　他想要活着，活着去拥抱江砚。
　　
　　在洪水淹没他的那一刻，李煦川想起了从前被高繁推下河时的情景，水一样是刺骨的凉。
　　
　　也一样，这次会有一个人奋不顾身的来救他。
　　
　　“先生，我喜欢你！”
　　
　　安静的卧房内，生涩的告白格外的刺耳，江砚要去拿架子上衣服的手一顿，转身看向李煦川。
　　
　　小人低垂着脑袋，泪水划过脸颊聚集在下巴处滴落，捶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握拳，浑身都绷得笔直。
　　
　　“你说什么？”江砚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快速将衣服穿好，走到李煦川的面前，声音竟可能的轻柔问道，“殿下，你知道刚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李煦川在江砚的话语中抬头，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砚，里头满是少年的倔强和明白心意后的痛苦。
　　
　　“我知道，先生，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李煦川声音哽咽，胡乱的用衣袖擦了脸，在江砚的注视下，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扣，直到少年单薄的上身露了出来。
　　
　　风吹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李煦川梗着脖子道，“男子之间的事情我都知晓，先生。”伸手要拽江砚的衣带，却被后者不留情面的躲开。
　　
　　“出去！”江砚和李煦川拉开距离。
　　
　　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怒气，不知道是因为李煦川坦白心意后，江砚觉得受到了侮辱，还是面对李煦川如此成熟的态度而感到生气。
　　
　　“先生！”李煦川上前，步步惊逼着江砚，“若是先生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冒死救我？为什么这么些年来对我百般爱戴？”
　　
　　“我也是人，面对这样的偏爱，我也会心动。”
　　
　　“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李煦川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怪异极了，“先生是不是讨厌我了？”
　　
　　江砚拽过架子上的毛巾，劈头盖脸的扔给李煦川，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指着门道，“出去！”
　　
　　“不然就再也别见了。”
　　
　　后面的话就如同凉水般，将李煦川最后的希望扑灭了，他冷着脸看着江砚，表情说不出的阴狠。
　　
　　是江砚未见过李煦川，也是真正的李煦川。
　　
　　生长在阴暗荆棘里的花儿，即使开放的再美丽，也是带着致命毒素的。
　　
　　透过铜镜，李煦川看见自己的表情，瞬间低垂下了脑袋，用额前的头发遮盖住了表情。
　　
　　拿过衣服穿好，不紧不慢的将毛巾叠整齐，放在了桌子上。
　　
　　李煦川快速收拾好情绪，仿佛刚才发狂似的人不是他般。
　　
　　“学生先告退了。”
　　
　　门被轻轻的关上，江砚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导致主角变成了这样。
　　
　　“宿主，主角喜欢上你了。”就连系统都不相信，三个世界了，为什么每次主角都会喜欢上江砚。
　　
　　江砚倒了杯水，猛地灌了下去，他现在有些无法理性的思考，所以决定暂时先不回答系统的问题。
　　
　　晚上江砚没出去吃晚膳，也没让人送进来，一个人独自坐在椅子上发呆。
　　
　　恍惚中听见了敲门声，反应了片刻才起身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放着托盘，里头是饭菜和一瓶药膏。
　　
　　大概是李煦川知道自己不想见他，所以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江砚环顾四周，准确的从拐角处看见了躲藏在墙后头的人，藏起来的李煦川永远会露出一片衣角来让他发现。
　　
　　关门的声音响起，李煦川瞧瞧探出脑袋，发现地上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时候，丧气的垂下了脑袋。
　　
　　看来这次先生是真的生他的气了，以往只要李煦川撒撒娇，示示好，江砚就会心软，可这一次看起来没那么简单了。
　　
　　李煦川眼神暗了下来，只要江砚还在朝中做官，那么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转身离去，李煦川看见了楼下正和掌柜商讨的军官，是今天拉着绳子的那位。
　　
　　李煦川走过去，那位军官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向其行礼道，“参见六殿下。”
　　
　　“起来吧。”李煦川稳重的托起军官行礼的手，将人虚扶起，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这次多亏了你，我和先生才会无恙，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末将纪志。”名叫纪志的军官对李煦川的问话显得受宠若惊。
　　
　　李煦川的笑容带着几分江砚的影子，拍着纪志的胳膊道，“起来吧，你的情本殿下记在心里了。”
　　
　　纪志目送李煦川离去，觉得这位殿下完全不像之前表现出的无害和面对人群的无措。
　　
　　现在的感觉就像困着野兽的枷锁断裂了，这头野兽不再人畜无害，獠牙随时准备着露出。
　　
　　江砚躺在床上，腹部的淤青在隐痛，大概明天会更疼一些。
　　
　　脑海中是今天情形反复的回放，最后江砚爬起来，长吁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李煦川还是个孩子，他不过将依恋误认为了好感，时间会证明这种情感，在他意识到之前，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说完江砚被子一盖，不论系统怎么叫他，也不再开口。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系统听的。
　　
　　最后系统无奈道，“宿主，我相信你的抉择，可如果你不开心了，我随时可以作为倾诉对象。”




第37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1）

　　第二日大家整装准备回京城, 江砚坐在马车里，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毯子，听着周遭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李煦川的声音有少年独有的清澈, 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我和先生一起的。”李煦川被人拦下，带着他走向车队凭空多出来的一架马车。
　　
　　“殿下，是江大人嘱咐在下的。”下属抱拳道。
　　
　　李煦川目光在后头的马车上流连，抿唇片刻道，“我知晓了。”说罢大步朝着新准备的马车而去, 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而一直默默关注着的江砚猛地松了一口气，要是李煦川死缠烂打非要上来，江砚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昨天那般决绝的态度。
　　
　　有了赈灾的粮饷, 府衙施粥，大肆修缮建筑，给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个暂时安顿的地方。
　　
　　路上肉眼可见的流民少了，天气也晴朗了不少, 少了重物，队伍行走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不要半个月就回到了京城。
　　
　　期间江砚不可避免的会和李煦川见面, 两人却都没说什么, 江砚单方面的无视了李煦川。
　　
　　李煦川很聪明, 在江砚还没消气的时候，呆在合适的距离, 保证自己能看见江砚，而不会惹到他。
　　
　　车队在皇城门口停了下来，江砚下车，李煦川也跟着下车，就站在离江砚不远处, 静静等待着江砚的下一步安排。
　　
　　“安顿将士你比我熟悉。”江砚侧身对纪志道，“我和殿下先去面见陛下。”
　　
　　江砚看了眼李煦川，示意他跟上。
　　
　　简单的一个眼神，就让李煦川内心欢呼雀跃，带着小跑的跟上江砚。
　　
　　到大殿的一路，李煦川都不敢和江砚说话，生怕言辞不当，又惹恼了先生。
　　
　　南方赈灾的事迹在他们回程的这段时间里，迅速传遍了整个炎王朝，百姓对六殿下赞不绝口，连带着陛下也一起夸赞上。
　　
　　今日陛下心情不错，最起码看见李煦川的时候，没有像往常的蹙眉或者冷着脸。
　　
　　“你们的事迹朕听说了。”李德祖面上已经出现了细碎的皱纹，皮肤在松弛，意味着陛下在一天天的衰老。
　　
　　江砚一撩衣摆跪下，“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爱卿何罪之有啊？”李德祖脸瞬间冷了下来。
　　
　　在江砚跪下的那一刻，李煦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扶起江砚。
　　
　　在他的印象中江砚永远是背脊挺直的，他见父皇次数少，也没有在朝廷中向李英睿那样，有一官半职。
　　
　　所以并不习惯于跪拜，虽然知道跪君王乃是必须的，但看见自己心上人跪下，内心还是止不住的颤动。
　　
　　“郝城大水那一夜，纵容六殿下救灾，导致殿下在洪水决堤之时被冲下河。”江砚目光闪动，“即使殿下不曾怪罪微臣，但微臣还是内心愧疚，辜负了陛下的托付。”
　　
　　“不是的！”李煦川没想到江砚会这么说，为什么要把责任全都揽向自己，张口欲为其辩驳，却在看见江砚望向他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梗在了喉咙里。
　　
　　扑通跪下道，“父皇，是儿臣没有察觉堤坝已经摇摇欲坠，先生当时要处理很多的事情，跟先生没关系。”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压抑的气氛蔓延开，压的人喘不过气。
　　
　　李德祖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终于开口道，“此事却是情有可原，但江爱卿保护皇子不利是不争的事实。”
　　
　　“小惩大戒，罚俸三月，禁足半月。”
　　
　　江砚赶在李煦川又要反驳之前开口，“谢陛下隆恩。”
　　
　　李德祖满意于江砚身为臣子的自觉，除此之外让他最为惊讶的便是李煦川了。
　　
　　没想到被自己忽略了这么久的孩子，竟也能有这般魄力偷摸着跟着赈灾队伍，还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让风向转向了自己。
　　
　　李德祖不得不多看一眼这位儿子，沉思片刻道，
　　
　　“六皇子赈灾有功，朕看见了一位体谅民情的皇子，以后你就跟着你大哥一起上朝学习如何处理政事吧。”
　　
　　“谢父皇，儿臣定会不辜负父皇的期待。”李煦川嘴上这么说这，心中却涩的厉害。
　　
　　从大殿内出来，李煦川就紧跟着江砚，直到远离了人群，李煦川一把拽住江砚的手腕，质问道，“先生，你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是先生预算好的是吗？先生被禁足，而我要跟在李英睿身后。”李煦川双目含上了泪水，“这样，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来找先生了，先生就如此不愿意见我？”
　　
　　“殿下。”江砚叹息，李煦川握着他手腕的手很是用力，仿佛要将他骨头捏碎了般，“你还小，有些感情分辨不清不是你的错，但纵容你如此，那便是身为老师的错了。”
　　
　　“所以先生要离开我，就为了让我认清自己的感情是不对的？”李煦川握着江砚手腕渐渐松开，低声道，“先生，你不能因为我的年龄，我的过去，而否定我的情感。”
　　
　　说罢，李煦川甩袖而去，这次留下的是江砚站在原地。
　　
　　“我错了吗？”江砚呐呐道。
　　
　　“不知道，人类的感情我不明白，那太过于复杂。”系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感情像是一串数据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帮你。”
　　
　　“如果感情是一串数据，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直到李煦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江砚才抬步离去。
　　
　　*
　　
　　不用上早朝，江砚窝在府内也乐的清闲，有时候赖床能赖到中午才起来，起来后自己去厨房随便弄点小玩意出来，一天也就过去了。
　　
　　直到某天一个不速之客□□进来，让江砚再次头疼起来。
　　
　　高繁坐在墙头，对着江砚吹口哨，嘴里头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墙角拔来了草。
　　
　　“高小公子，墙高，摔下来将军会怪罪的。”江砚眯起眼睛，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去。
　　
　　“这点高度对小爷来说不算什么。”高繁利索的跳下来。
　　
　　也就一个月不见，高繁好像又长高了，也强壮了不少，不愧世代都是将军，这基因不从武可惜了。
　　
　　“下官还在禁足期间……”江砚话还没说话，高繁一胳膊挎住了江砚的脖子，大大咧咧道，
　　
　　“你禁足，关我来找你何事？又不是要带你出去，我想吃那凉牙的东西了，你赶紧给我做出来。”
　　
　　江砚被迫拿出了那套工具，在高繁不客气的要求下，做出了一碗。
　　
　　“小公子，你这样子，老将军知道吗？”江砚抱臂靠在椅子上。
　　
　　“你在讽刺我？”高繁放下踩着凳子的脚，坐正道，“我对一般人不这样，你该感到幸运。”
　　
　　江砚没说话，低垂下眼睛笑了，像高繁这样的人，他还真是没见过。
　　
　　“江大人，你赌赢了。”高繁望着外头的植被，被烈日晒到了蔫巴，拉拢下了枝叶，“李英睿知道当初自己瞧不上的人，突然追上了自己，以他高傲的性格，怕是会气疯吧。”
　　
　　“你觉得太子会对六殿下出手吗？”江砚问。
　　
　　“江大人应该比我这个毛头小子更加明白，皇室的心黑。”说完高繁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听说你受伤了，这药我祖传的，就当是这玩意的谢礼。”
　　
　　“走了，不送。”高繁晃悠着双臂，果真怎么来怎么去。
　　
　　江砚慢悠悠走到墙角下，看了眼被踩出鞋印的墙壁，呐呐道，“该砌高些了。”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砚再次步入朝堂，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第一个迎上来的就是左旭。
　　
　　左旭左看看，又看看，就差拉着江砚转上一圈。
　　
　　“怎么了？”江砚轻笑，左旭一副八百年没见过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我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左旭道，“好端端的就被陛下禁足了，你到底干了什么？不是去赈灾的吗？”
　　
　　“对了，是不是因为六殿下，你在禁足的期间不知道，你和你说，你的学生不得了！”
　　
　　左旭正打算和江砚好好说道一番，李煦川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先生！”
　　
　　李煦川跟在李英睿的身后，在人群中看见江砚后，眼睛都亮了，却又看见其身边的左旭，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他记得这人，在先生面前说过他的坏话，先生似乎很信任他。
　　
　　“参加六殿下。”左旭觉得自己肯定是和李煦川犯冲，不然每次要向江砚告状的时候，李煦川总能出现。
　　
　　“先生近来可好？”李煦川表现出来的模样是一副学生对老师的乖巧，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回六殿下，一切都好。”江砚避开了李煦川要触碰他的手，退到了左旭身侧。
　　
　　李煦川抓了个空，手指蜷缩起，藏在了袖子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时陛下来了，众人熄声，按照官职站好，早朝开始。
　　
　　左旭觉得奇怪，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六殿下，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安静的厉害，站在李英睿身后，什么话都没有。
　　
　　离开的时候，李煦川小跑着跟上江砚，伸手要触碰到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慢慢放下，垂在了身侧。
　　
　　“先生。”
　　
　　“六殿下？”江砚有些惊讶，自己竟然没发觉李煦川跟在身后。
　　
　　李煦川目光真挚，抱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若是我到了先生认为可以分得清感情的年龄，还是心悦先生，先生是否就能考虑我？”
　　
　　“这件事情我不想再讨论了，六殿下。”
　　
　　李煦川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眼中无光的看着江砚，抿唇一言不发。
　　
　　就在江砚觉得李煦川会生气发怒的时候，听见了李煦川极为小声的一句，
　　
　　“我知道了，先生。”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江砚除了在朝堂上不可避免的见到李煦川之外，在私下里若是碰见了，便会悄悄的躲开，来避免两人之间不必要的尴尬。
　　
　　几年眨眼一挥间。
　　
　　在此期间，李煦川从未主动来找过江砚，江砚并不着急，系统倒是按耐不住。
　　
　　虽然主角对宿主有不一样的情感，是要保持距离，可这种不接触式的距离，是安全了，可怎么完成任务。
　　
　　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做出的。
　　
　　李煦川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只不过被打磨的精细了一些，才会晚些绽放光芒。
　　
　　从一个不受宠的六皇子，变成了人人称赞，人人歌颂的六殿下。
　　
　　江砚虽然明面上不和李煦川来往，不关心他的事情，其实暗地里一直在收集这几年李煦川的所作所为。
　　
　　不得不说，是一位聪明睿智的孩子。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该来的也全都逃不掉。
　　
　　李煦川到了二十岁，该行冠礼。
　　
　　作为李煦川的老师，江砚是必须要参加的，这就意味着自己不得不直面已经成熟的李煦川。




第38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2）

　　宴会规模不算大, 据说是六殿下自己向陛下要求的，地点就在六殿下的宫殿内。
　　
　　江砚来的时候，发现宫殿不大, 人来的也少，都是一些朝廷中的老臣。
　　
　　让江砚诧异的是李煦川竟然请了高繁来，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交集的？江砚与高繁对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江砚跟着侍人落座，好像这个位置距离大家都有些远啊, 特别是和高繁，两人算是大厅内的对角线了。
　　
　　宴会的主人公到来，引来了众人的赞美。
　　
　　江砚发现几年不见, 自己需要平视李煦川了，长的可真够快的。
　　
　　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李煦川多了几分在朝堂上摸滚打爬出来的沉稳和锐利，颇有分寸的接受别人的道贺。
　　
　　“宿主, 没想到几年不见，主角就从毛头小子，蜕变成了这幅样子。”系统感慨, 不愧是世界主角, 学习的速度就是快。
　　
　　站在远处静静的看李煦川的江砚, 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李煦川的成长他比谁的要高兴, 可现在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
　　
　　从前小心翼翼，句句都带着敏感的李煦川仿佛还在昨天。
　　
　　“你的学生，不去道贺一下？”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高繁，双手叉腰，微倾着身子道。
　　
　　高繁人高马大, 江砚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站在其身边有说不出的压迫感。大概是高繁和其父出征过几次，虽然都是小摩擦，但身上还是沾染了血性。
　　
　　“下官以为你不会来。”江砚收回留在李煦川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高繁。
　　
　　“你应该想六殿下为什么要邀请我。”高繁低声道，“既然六殿下有意结交我，我也得识趣不是吗？毕竟胳膊怎么可能掰扯过大腿。”
　　
　　“什么？”江砚等着高繁给他解释清楚，李煦川的声音就响起，“先生！”
　　
　　少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小跑着过来，克制的在距离江砚一步之处停了下来，略带着歉意道，“刚才被拦住了，没能第一时间来找先生。”
　　
　　“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是主角，不必在乎我。”江砚道。
　　
　　李煦川目光在江砚和高繁身上流连片刻，伸手扶住了江砚的胳膊道，“先生，宴席快要开始了，入座吧。”
　　
　　众人落座，江砚才发现自己和所有人离的都远，唯独和李煦川贴的近。
　　
　　而江砚看清了李煦川身边站着的人，这位不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王德全，怎么现在跟在李煦川身边了。
　　
　　宴会上只有乐曲，没有歌舞，虽少了些乐趣，但大多数人并不在意这场宴席到底举办的如何。
　　
　　觥筹交错，江砚捏着酒杯，盯着里头琥珀色的液体发呆，倒影被水面晃散又重新聚齐，直到水面上出现了第二个人影。
　　
　　“先生是觉得宴席无聊了吗？”李煦川蹲下，当众趴在江砚的案桌上，撑着下巴道。
　　
　　江砚蹙眉，低声道，“殿下，朝中的老人都看着呢。”
　　
　　李煦川没理会江砚的话，自顾自的道，“宴席结束后，先生愿意单独见我吗？”
　　
　　“只要你需要，我会的。”江砚只想让李煦川这么些年建立起来的形象，别被这些老狐狸给糟践了。
　　
　　只见眼前的人轻笑，眼中情绪灰暗，手中的酒杯碰了下江砚的杯子，随后一饮而尽。
　　
　　“我从来都需要，只可惜先生也从来未曾理会过。”
　　
　　望着李煦川离去的背影，江砚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捏着杯子也将酒水饮尽，默默收回了视线。
　　
　　宴会接近尾声，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场，唯有江砚还坐在原处，等待着李煦川送完客人，要找他的事情。
　　
　　高繁见江砚没走，踱步走了过来，江砚坐着，他只能蹲下和其说话。
　　
　　“你怎么还不走，宴会上我没吃饱，去你府上再补一顿。”
　　
　　说罢高繁要伸手去拉江砚，却被江砚反手按住，摇头道，“下官与殿下还有事要谈，估计陪不了小公子夜宵了。”
　　
　　“你和他三年没说过话了，还有事要谈？”高繁鄙夷道。
　　
　　“这是我与六殿下的事情。”江砚眼神冷了下来，从前就发现这位小公子好管闲事的厉害，特别是他和李煦川的事情。
　　
　　总想着插上一脚，并且还撺掇着自己远离李煦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江砚不明白，不过他知道，自己很讨厌高繁这样。
　　
　　“小公子，以后还是少管下官的事情。”江砚说的不留情面。
　　
　　高繁被噎住了，没想到江砚会给他这样的反应，这人平日里不都是温温和和的，怎么突然说话这般刺耳。
　　
　　高繁正欲反驳，李煦川不合时宜的出现了，“高小公子，时候不早了，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候着。
　　
　　“更深露重，还请高小公子路上小心。”
　　
　　“六殿下可真是周到。”明摆着就是赶人走，还通知了将军府的人，高繁瞪了李煦川一眼，甩袖离去。
　　
　　江砚起身，嘴角带着笑意道，“你是知道的，老将军最近在给高繁物色良人，他躲都来不及，你还给人送了回去。”
　　
　　“所以老将军该感谢我。”李煦川。
　　
　　说笑过后，便是沉默。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连侍人都没有。
　　
　　“先生，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李煦川按着江砚的肩膀，让其落座，自己则拿来垫子跪坐在江砚身侧。
　　
　　“你是来寻找三年前问题的答案吗？”江砚说。
　　
　　本来以为三年没见，两人再次独处会有尴尬不适感，却没想到还是如之前一般，李煦川坐下的那一刻，一切仿佛倒回了三年前。
　　
　　“不是。”李煦川手指缠绕着衣带道，“我是告诉先生，我成年了，父皇已经物色了兵部侍郎家的千金……”
　　
　　李煦川欲言又止，本是看着江砚的眼睛垂下，语气中带着叹息，“先生，娶了她，我便有兵部在手。”
　　
　　“可先生……”
　　
　　“殿下。”江砚出言打断了他，“殿下还想要答案吗？”
　　
　　“先生在三年前已经给过我答案了，不是吗？”李煦川目光中带着隐隐火光，为了掩饰，只得将脑袋垂的更低。
　　
　　“殿下，臣不开心。”江砚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捏着李煦川的下颌，让其抬眼看向自己。
　　
　　李煦川吞咽口水，目光闪躲道，“先生，我也不开心……”
　　
　　后面的话被两片嘴唇相互磨碎，江砚按着李煦川的肩膀，将人抵在了地上。
　　
　　震惊之后，李煦川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自然的环住了江砚的脖颈，享受着等了许久的吻。
　　
　　江砚双手撑在小人耳侧，眼中带着好笑道，“耍我？”
　　
　　“没有。”李煦川面色有些红，手顺着江砚的胳膊摸了上去，“父皇确实想将户部侍郎千金嫁于我，可惜我心中一直住着先生，已经容不下别人了，所以我拒绝了。”
　　
　　李煦川迫不及待的去解江砚的衣服，发现其穿的繁琐后，转而伸向自己的衣领口，嘴上道，“先生，我都学会了，我也尝试过了。”
　　
　　“嗯？”
　　
　　李煦川面颊羞的通红，拽低江砚的身子，在其耳边道，“我试过了，疼的厉害。”
　　
　　“我不想先生疼，所以我来接纳先生，好不好？”
　　
　　原来说的是这事，江砚哭笑不得，他记得在郝城的时候，李煦川就说过，自己了解了一些男子之事。
　　
　　那副害怕又带着期待的模样，江砚实在没忍住，对着其额头落下一吻，赶在李煦川手臂勾上来之前，赶忙抽身。
　　
　　“现在不行，再等等。”江砚道。
　　
　　李煦川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只不过书上写的是舒服的，他想让江砚感受一下，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对自己和江砚的关系更加重视。
　　
　　于是乎看见江砚起身，也跟着凑了过去，有了刚才的吻，他觉得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似乎两人可以再近一些。
　　
　　于是李煦川额头抵在了江砚的肩膀处，撒娇般的道，“先生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你不是说已经知道了吗？”被江砚反问，李煦川一时间有些后悔刚才的套路了。
　　
　　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差江砚的一句肯定。
　　
　　李煦川蹭了蹭江砚脖颈处敏感的肌肤，黏糊糊道，“先生亲口告诉我。”
　　
　　天空被浓墨重彩了一笔，殿门口挂起了灯笼，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得想清楚啊！这可是主角！！！思想脱轨了主角！”
　　
　　在系统再三提醒下，江砚抱住了李煦川，“在一起。”
　　
　　伴随着江砚的话，李煦川湿润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呜咽声梗在喉咙里，两只手紧紧攥着江砚胸前的衣服，“先生，我喜欢先生，从前就喜欢，没变过，一直没变过。”
　　
　　“三年来，我努力的劝说自己放下，最起码还可以用学生的身份呆在先生身边。”
　　
　　“可我不甘心，我不想这样，我什么都可以藏在阴暗之中，但我对先生的情，必须光明磊落的暴露在阳光下。”
　　
　　“先生，这三年，我过的好痛苦。”
　　
　　李煦川的控诉字字句句打在江砚的心窝上，这三年来他何尝不是在思考这段感情。
　　
　　自从江砚发觉自己与他人不同之后，便刻意地与人保持距离，刻意的伪装自己的喜怒哀乐，以至于让人分不清楚他的好到底出于什么理由。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江砚根本不清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所以他无法分辨与众不同。
　　
　　唯独这一次，李煦川告诉他陛下为其谋妻后，江砚感觉到的胸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翻涌而出，呼啸着吞噬了他，让江砚根本没有办法理性的思考。
　　
　　原来不是没有，而是一直没察觉罢了。
　　
　　一旦察觉，便如同海啸般，带着骇人的气势。
　　
　　这一晚，江砚没走，留在了李煦川的宫殿内。
　　
　　李煦川第一件事便是翻开江砚的衣服，要去看三年前留下的淤青。
　　
　　淤青早已荡然无存，可李煦川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吓得止不住颤抖。
　　
　　李煦川小心翼翼的钻进江砚的怀里，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也不说什么话，就哼唧唧的蹭江砚。
　　
　　“先生真的不试试吗？”李煦川见江砚没反应，嘟着嘴道。
　　
　　“东西不全，你会受伤的。”江砚扶额叹息，不明白李煦川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如此感兴趣。
　　
　　一听到这个，李煦川眼睛瞬间亮了，扒拉着床头的柜子，从里头翻出一个小盒子。
　　
　　害羞的捧在手心里，道，“是这个吗？”
　　
　　江砚眼神暗了下来，从他手里拿过小盒子，在手中把玩起来，开口说话时嗓子都有些哑了，“躺好。”
　　
　　……
　　
　　李煦川呆愣的看着床帘顶端，一动不动的，还是被江砚拥入了怀中，才眨巴了一下眼睛。
　　
　　江砚闭着眼，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见他感觉到怀中小人动了一下，随后李煦川搂住了他。
　　
　　小声的道，“先生，这下你要对我负责了。”




第39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3）

　　两人是被侍人的敲门声唤醒, 李煦川被陛下批准休浴几日，但江砚没有，他还得去上朝。
　　
　　“先生, 困。”李煦川懒洋洋的翻身趴在江砚胸口，说话都是用鼻子发气，声音闷闷的，“想先生陪着我。”
　　
　　“下朝后来找你。”江砚揉了揉眼睛，驱散困意, 拍着压着他不愿意起来的人，“听话。”
　　
　　这招对李煦川简直是无法抵抗，他撒娇般蹭了蹭江砚, 撑起上半身，墨发顺着肩膀滑了下来，“我本是想和先生温情片刻，没想到竟然被早朝打扰了。”
　　
　　李煦川趴在床上看着江砚起来洗漱穿衣, 百无聊赖道，“我可不想每次早上都见不到先生，要是我能……”
　　
　　江砚系着衣带的手顿了一下, 踱步朝床上的李煦川走来, “能什么？”
　　
　　李煦川眼珠子一转, 改口道，“能让先生永远陪着我, 就好了。”
　　
　　爬起来帮江砚整理腰带，浓密的睫毛垂下，唇角弯着弧度，“我等先生回来一起用早膳。”
　　
　　出了大殿，系统的惊呼声响起, “宿主，没想到是你睡了主角！！！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江砚脚步轻快，没了这几年在官场上磨砺的老年感。
　　
　　“没什么。”要是系统有实体，现在脑袋定然摇的如拨浪鼓般，他倒是不在意宿主和主角之间发生什么，只希望任务完成，江砚不会因为分别而情绪崩溃。
　　
　　不过在前两个世界看来，江砚并非是感情用事的人，系统这次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毕竟要是江砚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或者影响剧情的事情，他的权限最多也是拉响警报而已。
　　
　　“还请主角不要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任务。”系统提醒道。
　　
　　今日太阳热烈，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朝服厚重，江砚站在闷热的大厅内浑身都在冒汗，也就只有陛下身边有冰块降温。
　　
　　陛下提及了狩猎的相关事宜，繁琐的程序需要礼部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来处理，也就意味着狩猎将会在最炎热的时候举行。
　　
　　洪涝过后必是大旱，江砚在感受到不正常的热度后，已经有了些许察觉。
　　
　　这个时代不比现代，人们对于自然灾害的预料仅仅是靠着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并且对抗灾害的措施简单粗暴，大多是等着自然自我调节。
　　
　　江砚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刚经历过洪涝，万不可再来一次灾害，一个农业大国，经不住这样折腾。
　　
　　江砚本是想回去换身衣裳，因为里头的衬衣都湿透了，可是一想到李煦川还在等着他，就暂时放弃了回去换完衣裳再来的想法。
　　
　　他想着按照李煦川的性格，知道了大概会生气，并且昨晚上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江砚认为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所以即使想要换衣服，也得亲自去告诉李煦川一声，再回去。
　　
　　入门便看见穿着睡衣没骨头似的坐在凳子上的李煦川，正低着头玩弄垂在桌子上头发，面前已经将早膳摆好了。
　　
　　抬眼看见江砚来了，立马站了起来，浑身的懒劲瞬间没了，“先生终于下朝了，要是先生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催了。”
　　
　　拉着江砚的手，带着人坐下，“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热的厉害，我已经让人去冰库凿了冰来，还请先生先等等。”
　　
　　江砚目光从李煦川松垮的衣领处看见了里头若隐若现的红痕，是昨晚上自己弄的，这颜色看起来有些重啊。
　　
　　耳朵悄悄的爬上了红晕，江砚默默的移开了眼睛，自以为一切了无痕迹，殊不知全落入了李煦川的眼睛里。
　　
　　“先生，是热吗？”李煦川勾起唇角，眼中带着狡黠，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拨脖颈处的头发。
　　
　　“我昨晚力道有些重了，要不要涂些药？好的快一些。”江砚看了眼李煦川，立马又垂下了眼睛，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又想起今早自己爬起来就走了，这样是不是不好，不过李煦川看起来并没有介意的样子。
　　
　　脑海中天人交战，打的不可开胶，对于毫无经验的江砚来说，他不是太清楚发生关系后，该如何让对方放心，即使对方并没有要求他做些什么。
　　
　　“先生？”李煦川搬着凳子坐到江砚身边，胳膊和他轻轻碰着，瞧见端着冰块走来的侍女，快速而小声的在江砚耳边道，“我喜欢身上有先生留下的痕迹。”
　　
　　说完，不等江砚反应，搬着凳子回到了原位，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
　　
　　有了冰块，室内的温度降下来不少，桌子上也都是一些爽口清淡的东西，不至于太过于油腻。
　　
　　可惜江砚心思完全没放在食物上，刚才李煦川的那一下撩拨，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似的，恨不得把人抱过来在怀中揉上几下。
　　
　　用膳完毕，李煦川拉着江砚不让其走，哼哼唧唧的，为了让其留下，大热天的不惜挂在江砚身上，拖也想把人拖住
　　
　　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面对江砚，李煦川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都成年了，还耍小时候都不会耍的无赖。
　　
　　最后逼的江砚直接连带着他一起打包带回了府，当然，不管怎么样李煦川都不亏，他只是想呆在江砚身边，地点什么的他不在乎。
　　
　　说实在的，李煦川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江砚如此的情有独钟，明明后来对他示好的人也有很多，不乏真心实意之人，可惜李煦川只感觉到了恶心。
　　
　　和面对江砚时完全不同，江砚让他莫名其妙的想要靠近，仿佛有着什么吸引力般。
　　
　　回到府内，江砚第一件事情便是把繁重的朝服换下，洗去一身的汗水，换上了轻衫。
　　
　　从浴房出来，就没见着李煦川，问了王叔才知道，李煦川去了卧房。
　　
　　入屋，就瞧见李煦川在自己的床旁徘徊，看见江砚来后道，“我可以上床躺着吗？”
　　
　　“还没到入睡的时间。”江砚道。
　　
　　李煦川就当江砚是默认了，蹬了鞋子就爬了上去，趴在柔软的被子里，闷声道，“先生，你可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
　　
　　拉着江砚衣摆把人拽过来，李煦川盘腿坐在床上，仰着脸看江砚道，
　　
　　“和先生分别的这三年里，从未有一晚睡的踏实过，说来惭愧，我每日里除了想朝堂上的事情，最多琢磨的便是如何留住先生。”
　　
　　“想的也都是一些笨法子，好在先生没嫌弃。”李煦川拉低江砚的身子，在他下巴处亲了一下，“我想正大光明的在先生床上打滚，被先生搂着睡觉，被先生重视。”
　　
　　“所以，还请先生多爱爱我。”
　　
　　李煦川的眼眶湿润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终于发芽，他表面装作淡定，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的。
　　
　　现在的样子像是一个从未得到过的孩子，在反复的确认东西是否是自己的一样，令人心疼又无奈。
　　
　　“我的殿下。”江砚的声音似叹息，握住了习惯性攥他衣服的手，一点点掰扯开，握在了掌心，拇指在其手被上摩挲，给予无声的抚慰。
　　
　　晚上李煦川没走，留在了江府。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李煦川思索了片刻，钻进了江砚的怀中，一双眼睛盯着江砚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睡不着？”江砚捏着李煦川的耳朵，向外扯了扯。
　　
　　“困，但不想睡，最起码这段时间内，和先生在一起，我还没办法平复心情。”李煦川见江砚也没睡，立马来了精神，笑盈盈的看着江砚。
　　
　　“那谈谈。”江砚道。
　　
　　三年的时间不见，江砚虽然暗地里关注李煦川，收集了关于他的不少信息，可还是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
　　
　　比如为什么王德全会跟着李煦川，还有就是这三年李煦川是怎么在李英睿之下，达到了这般成绩。
　　
　　“先生要问些什么？”李煦川眼神暗了下，随即恢复清明，又带上了笑意道，“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先生的，但先生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王德全是陛下身边的人，怎么会在你这儿？”江砚干脆坐了起来，躺着好像并不适合谈论严肃的话题。
　　
　　李煦川无法，只能跟着江砚起身，“先生还记得我从江府被接回宫的事情吗？”
　　
　　江砚当然记得，点头示意李煦川继续说下去。
　　
　　李煦川一边拽过江砚的手放在腿上，一边道，“先生那日提点王德全要多关照我，以先生的地位，他自然是会对我多想，所以从那次后，会时不时的来看我，给我带些宫殿内缺少的东西，倒也是让我日子好多了不少。”
　　
　　“转折便是在赈灾回来的时候，他不愧是在殿前呆过的人，察觉到风向的不对，便借着机会向陛下请示，要来照顾我。他很聪明，在这三年内帮我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到我了，先生。”李煦川道，“除了我之外，先生可还心仪他人？”
　　
　　“没有。”江砚回答的干脆，两人像是博弈般，回答完紧接着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躲过李英睿的？“
　　
　　“他？我的草包皇兄。”李煦川面露嘲讽，“他表面看着如虎般雄壮，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草包，干什么事情都自以为聪明，得意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对付李英睿放低姿态就足以迷惑，稍加吹捧就能让他迷糊的找不着北。”李煦川语气带着嘲讽，一个翻身，跨坐在了江砚的腿上，双手搭在江砚肩膀处问道，“高繁喜欢先生，先生知道吗？”
　　
　　“什么？”话题转的有些快，江砚一时间没跟上，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看出来了？”
　　
　　“怕只有先生看不出来。”江砚这幅迷茫的样子不像做假，李煦川松了一口气。
　　
　　在这三年内，他每每从安插在江砚身边的眼线处知道高繁又什么时候去了江府，在江府待了多久等等细枝末节的事情中发现了不对劲。
　　
　　高小公子这般性格的人，怎么会频繁的去一位不熟悉的官员家里，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但这一频繁便是三年，就算李煦川是瞎子，也能感觉到高繁对江砚态度的不同。
　　
　　那场冠礼，李煦川看似在与其他人应酬，实则心全都放在了江砚这边，他不止一次看见高繁望向江砚，那种眼神李煦川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害怕，害怕三年内，江砚会对高繁动感情。
　　
　　毕竟高繁年纪轻轻便跟着父辈上了战场，立下的功劳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年纪，已经很出彩了。
　　
　　“怎么有这么多人和我抢先生啊。”李煦川额头抵在江砚的肩膀上，故作叹息道。
　　
　　江砚好像明白了，李煦川这是吃醋了，直觉告诉他，现在需要哄一下怀中的小人。
　　
　　有些笨拙的拍着李煦川的后背，思索了片刻道，“你可以给我留下标记，这样别人看见，就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40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4）

　　经过李煦川的提醒, 江砚躺在床上思索，细想来高繁对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同，不过从前他心都在其他地方, 并没有在意一个会时不时跑来蹭吃蹭喝的孩子。
　　
　　但既然李煦川提出来来，必然是他所在意的，这让江砚不得不思考如何面对从未有过的情形。
　　
　　在原世界里，江砚是一位优秀的成功人士，追求和暗示过他的人很多, 但大多数见没有回应，也都潇洒的离去。
　　
　　所以这是江砚第一次面对，需要为一个人的爱意, 而去拒绝另一个人的爱意。
　　
　　休假结束，两人再次相见于朝廷之上，是不同于之前的感觉。
　　
　　左旭站在江砚身侧，趁着陛下还没来, 胳膊肘推了推他，用眼神示意江砚，“你的学生怎么老是盯着你看？”
　　
　　“是吗？”江砚闻声, 向李煦川的方向看去, 正好视线相撞, 皆看见双方眼中的笑意。
　　
　　“哎，你别这么明目张胆。”左旭没想到从前还避李煦川如虎蛇般的人, 竟然直接迎了上去，连忙拉住江砚的手腕，让其收回视线。
　　
　　却手一滑，将江砚袖子撸上了些许，露出了手腕处的痕迹, 左旭瞪大了眼睛，指着腕处的疤痕道，“江兄，这是谁咬的？这么大胆！”
　　
　　“这是标记。”江砚淡定的理好袖子，藏住了痕迹，漫不经心的扫视过众人，凑到左旭耳边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在左旭震惊的目光下，陛下姗姗来迟，早朝才正式开始。
　　
　　唇枪舌剑，不能动手，所以就想用唾沫星子淹死对方，江砚保持一贯的沉默，争论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官员。
　　
　　除了争论的人，大多都是将事情当成插曲或者饭桌后谈笑的话，左旭早已习惯了，他更加关心的是江砚到底喜欢上哪家姑娘了。
　　
　　下朝后，一路跟着江砚，发誓这次一定要将人问出来，就这么跟着到了城门口，撵到了江砚马车旁。
　　
　　“先生。”李煦川已经换了身便服，脊背挺直的站在马车旁，见江砚出来上前迎了两步，“左大人也在。”
　　
　　“参见六殿下。”左旭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连片刻，难道师生两人又和好了？
　　
　　“左旭兄，我得回去了。”江砚被左旭的穷追不舍弄得哭笑不得，对于这般关心自己的朋友，江砚是说不出重话来的。
　　
　　左旭见江砚要跑，赶忙拉住了他，可不能再被他躲去了，也顾不得六殿下在了，出声问道，“你得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不然我不放你走。”
　　
　　江砚想要稀里糊涂的混过去，可左旭的态度坚决的很。
　　
　　江砚无奈，反手拉过站在自己身后的李煦川，扣住他的手，举起放在左旭眼前，“我的心上人在等我回去吃饭，嫂夫人也在等着你，左旭兄还是赶紧回去吧。”
　　
　　李煦川被拉的一个踉跄，堪堪站稳，就听见江砚这么说，吃惊的看向江砚，同样被吓到的左旭喉咙里卡了一堆的话，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厉害。
　　
　　看看李煦川，又看看江砚，默默的放开了拉着江砚小臂的手，望着天空装作刚才事情都未曾发生过般，“哎呀，我突然想起夫人在我走前嘱咐我，要我去买南街的桂花糕。”
　　
　　“下官得走了，不然就排不上队了。”说罢，左旭拎着衣摆，一路小跑回了自己马车上。
　　
　　马车匆匆离去，李煦川拉着江砚上了车厢内，在此期间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
　　
　　肩膀互相贴着，李煦川低头玩弄江砚的手指，语气中带着小窃喜道，“先生不在左大人面前袒露关系，也是没事的。”
　　
　　李煦川虽然想要将江砚占为己有，但他还是清楚现在的局势和自己的实力。
　　
　　曾经做为师生的他们，若是被别人知道了现在的关系，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江砚会受到伤害，所以李煦川在外人面前从来不曾提及过，可这不代表他内心不想告诉别人。
　　
　　今天江砚大胆的举动让李煦川心脏狂跳，到现在被握着的手都还有些发麻。
　　
　　“我知晓了先生的心意，只希望先生再不可这样冒险了。”李煦川翻开江砚的袖子，看到那手腕上的咬痕，勾起了唇角。
　　
　　昨晚江砚让他留下痕迹，李煦川并没有客气，选择了手腕这种可以想看便看，还不容易被发现的部位。
　　
　　手指摸索着印迹，李煦川呐呐道，“先生等等我，我会强大起来的。”
　　
　　*
　　
　　最炎热的七月，狩猎仪式正式开始，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从皇宫中出发，仪仗队从头到尾霸占了整个主干街道。
　　
　　这次跟随出行的人很多，权贵基本都跟着来了，在陛下的马车后面依次排开。
　　
　　军队保驾护航，高繁则跟随父亲维护整个行程的治安，一身劲装骑在高马上，惹眼的厉害。
　　
　　江砚身为官员，马车自然是在皇室之后的。
　　
　　高繁骑马从江砚车旁经过，敲了敲车厢，“没想到这么热的天气，你也会跟来。”
　　
　　里头的人撩开帘子，刺目的阳光使江砚眯起了眼睛，有些看不清高繁的神情，“这么有趣的活动，我怎么可能不来。”
　　
　　“高小公子，高将军似乎在看我们。”江砚没给高繁回话的机会，放下了帘子，切断了这次谈话。
　　
　　半道休息的时候，李煦川悄咪咪的钻进了江砚的马车内，还带着几本不知何时带出来的书籍。
　　
　　随意的将书本放下，坐在江砚身边，靠着他肩头道，“若是父皇发现问起来，我便说是来找先生讨论学问的。”
　　
　　江砚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籍，翻看了几页，大多是为君为臣该如何如何的理论，他着实没有兴趣。
　　
　　到围猎场的路还漫长，江砚瞧见李煦川只不过是和自己坐在一起，便浑身充满了喜悦，心中也是软的一塌糊涂。
　　
　　有些不熟练的伸手揽过李煦川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处，道，“对于感情，我不是很会把握，这次你作为我的老师，能够耐心点教我吗？”
　　
　　“先生。”李煦川侧头蹭了蹭江砚的脑袋，“先生呆在我身边就好，不需要先生再做些什么。”
　　
　　马车上的缠绵过于大胆和刺激，好在李煦川惊呼出声之前，江砚便察觉到，捂住了他的口。
　　
　　小人头发被汗水打湿，缩在毯子里睡的迷迷糊糊，江砚则整理被李煦川抓的凌乱的衣服，悠哉的拿过不知何时被扔到角落里的书籍翻看起来。
　　
　　时间约莫到了中午，车队缓慢停下，周围传来了嘈杂声。
　　
　　江砚一手摩挲着李煦川的面颊，一边挑起帘子看向外头，士兵已经开始卸下装备，准备安营扎寨了。
　　
　　看来他们已经到猎场了。
　　
　　狩猎处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地方，里面有树林也有平原，除了动物之外，人是不可以进入。
　　
　　感受到手下的小人微动，江砚看去，被毯子遮盖住半张脸的李煦川慢慢睁开眼睛，脸颊上还带着未褪下去的红晕，眼中残存着雾气，有些迷茫的看向江砚。
　　
　　第一反应便是爬到江砚的怀里，要被江砚抱在怀里醒困。
　　
　　江砚轻拍着李煦川的后背，对其道，“怎么醒了？”
　　
　　“吵。”李煦川在江砚怀中蹭了好一会，知道待会会有人请他们下去，才念念不舍得起身，爬起来将衣服穿好。
　　
　　夏季的炎热似乎都被平原的风吹走了，士兵们快速搭建好了营帐，来供陛下和随行人员休息。
　　
　　一群整装待发的少年，兴致勃勃想要狩猎的，想一鸣惊人，好在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为之后的官路作铺垫。
　　
　　充满朝气的少年和李煦川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浑身软绵绵的，要不是这儿人多，李煦川真想靠着江砚不起来。
　　
　　“你就别去了。”江砚想到刚才的事情，觉得李煦川现在应该是没有精力和体力去骑射的，真是要去，他也不放心。
　　
　　“先生这么厉害，我当然去不了。”李煦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会和父皇说身体不适，呆在先生身边看书便好了。”
　　
　　马蹄翻飞，卷起地上尘土，马背上少年拉满弓，风拂过发丝，意气风发。
　　
　　其中当属高繁最为出色，本就英俊高大，健壮的手臂拉出的满弓劲道十足，破开空气，准确的扎入草丛中。
　　
　　随行的小太监立马前去，竟从茂密的草丛中拎出一只被对穿的兔子。
　　
　　不得不说，高繁的武力着实让人钦佩，江砚跟随大家一起拍手叫好，无心之举倒是惹得身旁的小人不开心了。
　　
　　李煦川酸溜溜的坐在江砚身边，翻动着书籍哗哗作响，张口便是浓浓的醋味，“高繁的骑射乃是后辈中的翘楚，自然是我这个柔弱的殿下不能比的。”
　　
　　“先生为他鼓掌也是正常。”
　　
　　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江砚听。
　　
　　系统道，“宿主，按照大数据的分析，主角多半是吃醋了。”
　　
　　“这里建议宿主几个方法，第一……”
　　
　　江砚没理会系统，将目光从众人身上转移到李煦川所看的书籍，发现殿下吃起醋来，威力可不小。
　　
　　好好平整的纸张，被揉出了突兀的褶皱。
　　
　　“我不看了。”江砚低声在李煦川耳边道，“怎么样都不及你在马车上时好看。”
　　
　　李煦川耳朵瞬间爬上红晕，难以置信这话是江砚说出来的，一时间又是诧异，又是被撩拨的不知所措。
　　
　　明明还让自己教他，这让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猿意马，着实可恶。




第41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5）

　　在场的人目光聚焦在猎场之上, 没多少人注意到江砚这边，所以他们才敢在这里悄咪咪的搞些小动作。
　　
　　殊不知，这些亲密的举动都被坐在高位上的陛下收入眼底, 这位陛下面容平静，在众人的欢笑声中移开了视线。
　　
　　高繁毫无疑问成了这次围猎成绩最好的人，陛下龙颜大悦，当场赏赐了其一把弓箭，沉甸甸的厚爱让在场不少人唏嘘眼红。
　　
　　自始至终高繁神色如常, 面对投射来的目光也是无视的态度，唯独望向了江砚所在的地方。
　　
　　可惜江砚正忙着哄不开心的小人，压根就没注意到高繁在看自己。
　　
　　李煦川不甘示弱的回望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高繁压制住的怒气，只可惜什么事情都可以不计前嫌，他都可以让出去，唯独江砚不行。
　　
　　江砚隐约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可一抬头，李煦川还是那副模样，四周也没什么奇怪的人, 倒是让江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
　　
　　晚上举办篝火晚宴, 将今日狩猎到的东西烤了来吃。
　　
　　江砚对这种娱乐活动并不感兴趣, 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坐着，也不知道李煦川跑去了哪里。
　　
　　在野外最舒服的莫过于空旷的环境, 不被遮挡的天空。
　　
　　没有工业污染的环境，空气中杂糅着青草和泥土涩涩的味道，漆黑的天空点缀着满天繁星，忽闪忽闪的。
　　
　　“这里除了无趣了些，其他也挺好的。”身后是人们的喧闹声, 江砚安安静静的坐在火光堪堪照射到的地方。
　　
　　四周都被严密的布防看守起来，完全不用担心会有野兽的入侵。
　　
　　“人是不可以丧失斗志的。”系统见江砚放松下来，不自觉也跟着一起放松，“宿主，你会想在这个世界留下吗？”
　　
　　留下……江砚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暂时不愿意想未来的事情，他很满意现在。
　　
　　“主角即使对你再好，那也掩盖不了是思想脱轨的人，也不能是你完成任务上的阻碍。”
　　
　　系统不止一次向江砚强调这件事情，要的就是让江砚不能掉以轻心。
　　
　　在系统简单的思维里，他并不能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残暴的主角在宿主面前变得如此温顺，但他知道的是，在宿主面前的只是李煦川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并非真实。
　　
　　系统更加愿意相信数据给他的反馈。
　　
　　“完成任务，可李煦川需要忏悔什么呢？”江砚想起了埃尔西，那位被诬陷的伯爵大人。
　　
　　如果……
　　
　　“先生。”
　　
　　李煦川的声音打断了江砚的思绪，他转身看去，就瞧见李煦川手中拿着一只拔了毛，已经烤熟的兔子，脚步不稳的朝自己跑来。
　　
　　“怎么了？”江砚见其急急匆匆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正欲伸手接住他。
　　
　　再一看，李煦川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不点，最多到李煦川腰处，跟在他身后哭喊着，拍打着李煦川的后背。
　　
　　“先生，这个给你。”李煦川把东西塞给江砚，得意洋洋的道，“味道不错，特意带给先生的。”
　　
　　小不点不开心了，又不敢碰陌生的江砚，那圆溜溜似葡萄般的眼睛瞪着李煦川，嘟着小嘴道，“皇兄就知道欺负我。”
　　
　　小孩的衣着打扮是皇室之人，加上叫李煦川皇兄，江砚立马和九皇子李东对上了号。
　　
　　于是蹲下身子，眼中带着笑意和他平视问道，“九殿下，能和下官说说，六殿下是怎么欺负你的？”
　　
　　“先生。”李煦川没想到江砚会这般，难不成要被一个小孩子控诉抢了人家东西。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到江砚会知道，羞耻心立马就上来了，撒娇般的拉着江砚的衣服。
　　
　　“皇兄抢我兔子，他自己不去狩猎，就来抢我的东西。”李东长的跟粉面团子似的，肉肉的小手擦着眼泪，眼睛还不忘盯着江砚手里的兔子看，满满的舍不得。
　　
　　为了安抚小孩子的情绪，江砚从身旁草丛中摘了几根长草来，手指弯弯绕绕，不一会，一只活灵活现的绿色小蚱蜢就出现在了手掌心。
　　
　　其余两个人都看呆了，李东是没见过这东西，而李煦川是没想到先生会民间的小玩意。
　　
　　“这个给你，不伤心了，好不好？”江砚把草蚱蜢放在李东伸出来的手心上，顺带着把烤熟的兔子也还给了李东。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他没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又把兔子给了江砚，小手捏着草蚱蜢多余出来的须子，笑的眼睛弯弯的，“我不白拿你东西，我和你换。”
　　
　　李东一走，江砚就感觉到后背一沉，李煦川没骨头似的趴在江砚后背上，语气蔫巴巴的，“小时候先生可没用草蚱蜢哄过我。”
　　
　　“想要？”江砚直接将李煦川背了起来，吓的李煦川搂紧了江砚的脖子，生怕自己的重量江砚承受不了，赶忙道，“先生你还是放我下来。”
　　
　　周围还有其他的人，两人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江砚吓吓李煦川就将人放下来了。
　　
　　两人并肩而坐在枯木桩上，李煦川目光从江砚鬓角划过，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丝银发，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垂下眼睛，借着宽大袖子的遮盖，握住了江砚的手，“先生，你说人为什么要先衰老再死去，而不是保持着青春貌美的皮囊面对死亡。”
　　
　　“大概……”江砚感受到握着的手收紧了些，看向李煦川隐匿在黑暗中模糊的侧脸，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衰老的过程是缓慢的，大概衰老本身也想要有人见证，所以就有了想一起慢慢到白头吧。”
　　
　　欢笑声响起，和两人之间的宁静格格不入，李煦川勾起了唇角，转脸看向江砚，“先生说的很有意思。”
　　
　　暖黄色的火光跳动在李煦川白净的面容上，衬托的少年干净美好。
　　
　　“我送你回帐子。”江砚拉起李煦川，他大概知道了李煦川在想些什么了。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李煦川不管怎么努力都是藏不住的，笨拙的表达，一眼就能被江砚看穿。
　　
　　大多数人都还在前面的空地上，江砚就牵着李煦川慢悠悠的走回帐子，帐帘落下的那一瞬间，江砚把李煦川拉入了怀中，揉了揉小人的头发。
　　
　　“害怕我变□□砚笑道，“还是害怕我们床笫不和谐？”
　　
　　前半句话李煦川还想感慨一下，后半句直接整笑了，一拳锤在了江砚肩膀上，挑眉道，“若是先生不行了，我不建议我来。”
　　
　　“想都别想。”江砚在李煦川额头上落下一吻，拍其腰道，“早点休息，明天得回去了。”
　　
　　“想先生陪我。”刚才还挑衅满满的人，瞬间软了下来，拉着江砚的手在其掌心画圈，“行吗？”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的江砚差点把持不住，即使江砚也不想走，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李煦川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晚上把江砚留下来，危险很大。
　　
　　既然不能被江砚搂着睡，那么现在多腻乎一会也不过分。
　　
　　所以江砚被李煦川拖了半个时辰才从帐子里出来，淡定的理着衣服，却在转角看见了高繁。
　　
　　高繁似乎等了许久，见江砚出来了，神情怪异极了。
　　
　　“高小公子？”江砚一愣，慢步走过去道，“还没恭喜小公子今日夺得头筹。”
　　
　　“你在六殿下的帐子里待了半个时辰。”高繁双手插在腰间，低下头看江砚，语气中带着质问。
　　
　　见江砚没说话，高繁眉头一蹙，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你和李煦川在一起了？”
　　
　　“小公子慧眼。”江砚面上是淡淡的微笑，可目光带着冷意，毫不畏惧的回望高繁。
　　
　　“你们！”高繁拽着江砚的手腕，将人拉到角落里，怒火仿佛要从眼中烧出来似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要是这件事情被捅出去了，李煦川他是皇子，他不会死，顶罪的是你！你为师不尊，会受到众人辱骂，史书上也会将你当成笑柄！”
　　
　　“多谢小公子分析，这些本就不是下官在乎的。”江砚拨开高繁的手，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若是我怕，便也不会在一起。”
　　
　　江砚转身要走，身后的高繁出声道，“从几年前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对劲，可我没想到是双向的，江砚，没结果的。”
　　
　　话音落下，江砚抬脚，没再理会高繁。
　　
　　回到帐子，江砚简单洗漱了一番，疲惫感瞬间翻涌了上来。
　　
　　“A3718，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江砚道。
　　
　　系统回应的很快，“可以。”
　　
　　“你出现的少了。”
　　
　　想起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江砚所有的问题几乎都是和系统商量决定的，而到了第三个世界了，系统出声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江砚都会忘了还绑定着系统，恍惚间会认为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产生一瞬间的模糊感。
　　
　　“江砚。”系统叫了他的名字，“你已经可以成熟的做出抉择，并不需要我了，并且我也相信你可以完成任务。”
　　
　　“如果这次不能了呢？”江砚的声音很小，系统并没有捕捉道。
　　
　　漫长的夜晚终会迎来太阳，天边泛起鱼肚银，人们从睡梦中苏醒，整装回京。
　　
　　江砚在上马车的时候，和高繁对视上了，后者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驭马朝反方向走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江砚已经预料到了李煦川会偷溜过来，早早的就把帘子撩开。
　　
　　果不其然，一个身影窜了进来，伴随着帘子的落下，扑到了江砚怀里。
　　
　　不远处的高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捏着缰绳的手握紧，眉头皱成了川字，眉宇间带着浓浓倦意，想来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第42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6）

　　回到京城后, 时间就像是开了倍速般。
　　
　　江砚上早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陛下的不对劲，若是不仔细看, 看不出其脚步的虚浮。
　　
　　但对于江砚来说，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不在乎的，所以总是会观察一些别人会忽略的事情。
　　
　　陛下身体欠缺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又会将朝廷内搅动一番，所以江砚选择了视而不见。
　　
　　之前李煦川恨不得把自己打包来就住在江府, 但最近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身边突然没了腻乎的人，江砚浑身都不舒坦。
　　
　　最后江砚没忍住, 亲自去了趟宫中。
　　
　　来的时候，李煦川正和王德全说话，声音太小，江砚听不见, 也对他们之间的悄悄话并不感兴趣。
　　
　　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示意自己来了。
　　
　　李煦川闻声望去，看见江砚后, 原本冷着的脸瞬间扬起笑容, 目光也带上了温度, 起身搂住江砚，撒娇般的道, “我正想着去找先生，先生就来了。”
　　
　　江砚目光从王德全身上划过，王德全见此场面，完全没有惊讶，弯着腰默默退了下去。
　　
　　“你不来, 所以只能我来了。”江砚道。
　　
　　李煦川仰起小脸，“我喜欢先生来找我，可以考虑以后就等着先生来。”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李煦川更加无所顾忌，和江砚在一起的时候，李煦川总是忍不住想要碰碰他，搞得自己像是个痴汉般。
　　
　　“陛下身子日渐虚弱，你有何打算？”江砚拎着李煦川的后衣领让其在位置上坐好，别老是想着朝他身上蹭的。
　　
　　李煦川不比江砚，即使更换帝王，江砚依旧可以在朝廷当自己的小官，平平淡淡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但李煦川不同，他是在权利漩涡中心的人，若是上去的是懂得手足情皇子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是，那么李煦川的后半生将会饱受折磨。
　　
　　“先生是在担心我？”李煦川撑着下巴，被江砚拒绝亲近的他，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江砚选择了无视，理着袖子道，“夺嫡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不争，也要给自己留自保的退路。”
　　
　　“我若是争呢？”李煦川眼神狠戾，不容拒绝的握住了江砚的手，“若是我争，先生会如何？”
　　
　　手被握的有些疼，江砚能感觉到李煦川掌心微微出汗，他在紧张。即使表面装的不在意，无所谓，可身体的小细节还是会暴露他。
　　
　　“我会在远离帝都的地方，买一所宅子，你若是失败了，我就带着你逃走，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江砚反手握住了李煦川的手，揉了揉。
　　
　　“先生说的这般美好，让我一瞬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了。”李煦川表情柔和起来，刚才情绪失控仿佛不是他般。
　　
　　李煦川一点的改变都能被江砚敏锐的察觉到，不过他只是短暂的蹙眉，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
　　
　　当大地落下第一片雪花时，养心殿内传来陛下病倒的噩耗，一时间人心惶惶，朝堂之上表面维持着秩序，实则内里已经乱了。
　　
　　众皇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养心殿龙床上的陛下，后宫和前朝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动用各方势力想要从养心殿内打听出些消息，可惜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养心殿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没人能钻进去。
　　
　　却在宫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知道养心殿内的一举一动。
　　
　　李煦川倚靠在榻上，手中拿着圣贤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王德全站在一旁说着从养心殿内传出来的消息。
　　
　　王德全曾经是陛下身边的人，想要从陛下身边敲开一个小口子，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有趣，不是大问题，却搞得兴师动众，我这位父皇到底要做些什么呢？”李煦川扔了书，懒散的舒展身体，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去找先生，你继续盯着。”
　　
　　江砚无奈的给面前的人添茶，高繁差不多要喝了快一壶的茶水了。
　　
　　也不说为什么而来，有什么事情，就看着江砚不说话，江砚给茶就喝，给东西就吃，就是不说一句话。
　　
　　“小公子，下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每天也是要处理公务的。”江砚放下茶壶，拢袖垂下眼睛道。
　　
　　自从围猎被发现和李煦川的关系后，高繁有半年没来找过江砚，一个文官，一个武官，交集本就不多，基本也算是断绝关系来。
　　
　　江砚还以为高繁不会再理会自己，没想到竟找上门来了。
　　
　　沉默已久的高繁终于开口了，眸中是幽暗，“李煦川登上皇位，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又是因为这件事情，江砚发觉高繁总是在阻止他和李煦川在一起，这让江砚有些恼火。
　　
　　“小公子你是不是喜欢在下？”江砚问道。
　　
　　眼前面瘫似的高繁突然有了表情，一瞬间的错愕，瞪大眼睛看着江砚，显然是没想到江砚会如此说，憋的脖子都红了。
　　
　　“为孝便是要为家族传宗接代，保护住家族的荣誉。”高繁像是背书似的，一顺溜的说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
　　
　　如此一本正经，答非所问的高繁，江砚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公子，你不必紧张，有七情六欲乃是正常的。”
　　
　　高繁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模子里，从小到大看似潇洒自在，可始终没离开过模具，从小被灌输的理念让他心甘情愿，甚至自我催眠的认清现实。
　　
　　这也是从前高繁如此反对江砚做李煦川老师的原因。
　　
　　高繁不仅脖子红了，在江砚笑的时候，耳朵根连带着脸也红了起来，砰的拍桌子站起来，冲着江砚吼道，“我不喜欢你！”
　　
　　随后又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激动，看见江砚愣住的表情后，瞬间冷静了下来，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抗拒。”江砚张口，想着该如何收场，只听见李煦川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好热闹啊，没想到高小公子也在先生这里。”李煦川背着手走入，在江砚身后站定，带有占有欲的将手搭在江砚的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江砚问道。
　　
　　自从李煦川和江砚坦白要争夺帝王之后，李煦川不再掩藏自己行踪，时常会连着好几天都在忙碌，虽然江砚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李煦川在江砚身边坐下，主人姿态的抬高下巴，对着高繁道，“高小公子，坐吧，站着干什么。”
　　
　　转头对着江砚笑道，“我来当然是想先生了。”
　　
　　高繁抿唇，目光古怪的在两人之间流连片刻，“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高繁一离去，李煦川立马变了样子，撑着下巴一副审问的姿态，虽然嘴角带着笑，但江砚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生气。
　　
　　“我都和先生说了，高繁心悦于先生，怎么就不听我的？还问他喜不喜欢先生。”李煦川一把按住江砚的手腕，颇有些咬牙切齿，“先生问的时候，将我放在何处？”
　　
　　“殿下，不可只凭只言片语，便下定论，日后若是继承了帝位，也要记得如此。”
　　
　　江砚的话语再次刺激到了李煦川，他起身在原地踱步，有话说不出口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煦川明白江砚误会了，可又觉得解释起来矫情的厉害，总不能说我知道先生对我是专一的，我生气不过是吃醋，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先生哄哄我。
　　
　　江砚耐心的等待李煦川说出心中的想法，可惜眼前的人好似被困住了。
　　
　　“殿下？”江砚拉着李煦川，将人按在身边坐下，揉着其手腕帮他放松心情，轻声道，“是最近压力大了吗？”
　　
　　自从决定要争夺皇位以来，江砚能感受到李煦川身上似乎被压了无形的东西，时常能看见李煦川一个人时静静地坐着发呆，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煦川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他开始变得敏感又多疑，特别是在面对江砚的事情上。
　　
　　他不止讨厌高繁，他讨厌所有来找江砚的人，讨厌所有将江砚目光移开他身上的人。
　　
　　诡异变态的占有欲让李煦川是害怕的，可又在其中无法自拔，甚至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和行为。
　　
　　内心深处就像是有人告诉他似的，江砚迟早会离开。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不是有意的。”无助的李煦川只能攥紧江砚的衣服，小时候每次这样，江砚便会牵住他的手，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眼前小人眼中蒙上水雾，江砚是心疼的，李煦川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比谁都还要在意其感受。
　　
　　“我问高繁，不过是想一切说开了……”江砚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煦川打断了，李煦川拽底江砚的衣领，吻了上去。
　　
　　江砚反应过来后，突然明白了李煦川需要的是什么了，开窍般抱起了他，步履稳健的朝卧室走去。
　　
　　李煦川躺在床上，双腿勾着江砚的腰，不让其起身，一边解腰带一遍道，“父皇没有传言的病重，他在装病，我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江砚见李煦川解的太慢，于是胡乱的扯开他的衣领，按住了李煦川想要乱摸的双手，“让王德全盯紧一些，要不了多久陛下便会有行动的。”
　　
　　“你不必太有压力，我已久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江砚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先生。”李煦川白皙的胸膛随着笑声震动，感慨般道，“我可真是离不开你了。”




第43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7）

　　睡迷糊的时候, 江砚感觉到小人在自己的后背上画圈，江砚反握住其手，按在被子里。
　　
　　“不困？”江砚带着浓浓的鼻音, 翻身将李煦川搂在怀里。
　　
　　李煦川眨巴着眼睛，盯着江砚的下巴道，“先生，书上描写的都是承受一方会疲惫，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实践出真理, 书上都是骗人的。”李煦川精神抖擞，江砚快要困的不行了，胡乱搪塞道。
　　
　　陛下一倒下, 这几天的公务便多了起来，常常要到后半夜才能全部处理完。
　　
　　加上又要开始的祭祀典礼，左旭身为礼部侍郎，到处找人想办法, 还想着拉不相干的江砚一起帮忙，这段时间江砚忙的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才好。
　　
　　“先生最近公务忙碌，我是知道的。”李煦川朝其怀里钻了钻, 搂住人腰道, “很快就会好的。”
　　
　　“是吗？”江砚睁开眼睛, 怀中的小人已经闭眼准备睡觉了，缩在自己的怀里露出了最脆弱柔软的一面。
　　
　　江砚不在乎现在的累与不累, 他倒是希望时间就定格在此处，他害怕未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一切的美好破碎。
　　
　　系统虽然说过许多被他自动忽略、觉得不重要的话，但江砚至始至终记得系统说过，主角就是主角，是思想脱轨的人。
　　
　　不管他对你是如何, 在你面前表达的如何无害和温柔，李煦川的本质还是黑的。
　　
　　江砚不知道现在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李煦川会不会变成如系统所说的残暴，未来的一切都还是一片白雾。
　　
　　想到这，江砚搂紧了怀中人，带着浓浓倦意的叹息。
　　
　　*
　　
　　养心殿内传出震惊满朝的圣旨。
　　
　　陛下将皇位传给李煦川！
　　
　　得知这个消息的江砚正在和左旭商讨祭祀之事，还有一周的时间便是祭祀大殿，关乎于一年的国运，马虎不得。
　　
　　江砚端着茶杯的手腕一抖，他想到陛下不久后会行动，却万万没想到会在祭祀前一周将李煦川推上皇位。
　　
　　“陛下这是……”左旭批公文的手一顿，转眸看向江砚，欲言又止的样子告示了这件事情的不妙。
　　
　　祭祀在即，李德祖却退位将李煦川推上帝位，若是一年来风调雨顺还好，可若是今年会发大旱，那么李煦川便会遭到众人非议。
　　
　　那时候的后果不堪设想，若是流言蜚语惹恼的李煦川……
　　
　　江砚起身，左旭也跟着起来，警惕般的道，“你去干什么？陛下现在肯定是见不着的。”
　　
　　“不，不是去找陛下，我去找李煦川，我怕他害怕。”江砚步履匆匆，衣摆带着风的赶往皇宫。
　　
　　到那就看见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宫殿内变得人来人往，各个脸上带着喜悦，连不曾见过的皇后娘娘也派人来了。
　　
　　江砚拨开众人，直直朝着谁也不敢随意进入的寝室而去，路过的人纷纷让道。
　　
　　就在手要触碰到那扇紧闭的门时，门从内被打开，李煦川抬眼看见江砚的时候一愣，而后不管院子里还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等着他出来道贺。
　　
　　一把攥住江砚的手腕，将人拉入屋内，死死的将江砚抵在门上和其纠缠，到最后两人皆喘着粗气。
　　
　　江砚看见了放在桌子上，叠放整齐的龙袍，看样子是没被动过，江砚安抚的摩挲李煦川脖颈处的皮肤，轻声道，“别怕，有我呢。”
　　
　　“先生，若是我做不好这个皇帝，我还能和你一起逃跑吗？”李煦川一瞬不瞬的看着江砚，外界的欢笑、吵闹和李煦川的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人意识到陛下突然这么做对李煦川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主子成了天底下最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其他人也不会想李煦川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他们会私下里讨论陛下为什么这么做，以及日后要如何和这位新帝王相处。
　　
　　这一周江砚都是在李煦川宫殿内陪着他，尽管李煦川并没有要求，但江砚不放心他一个人。
　　
　　在此期间李德祖一直没露面，仿佛要做一个甩手的太上皇般。
　　
　　晚上，李煦川忙碌完一天的事情，早早便会爬上床，等着江砚上来。
　　
　　有时候江砚见他回来了，就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去陪他，有时公务实在是多，便只能将案桌搬到床边。
　　
　　这时候李煦川便会拉着江砚的一只手，迷迷糊糊的入睡。
　　
　　这几天将他们两人都累坏了。
　　
　　祭祀大典如约而至。
　　
　　李煦川头戴帝冕，垂十二旒，耳旁置充耳，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威严的帝王之气显露了出来，虽青涩却也不容小觑。
　　
　　江砚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他，而后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大典之处。
　　
　　朝臣需要提前等候陛下的到来，再由陛下进行祭祀仪式。
　　
　　江砚在左旭身旁站定，左旭够头对他道，“才从他那儿回来？”
　　
　　说的含蓄，是害怕有人听见。
　　
　　江砚和李煦川关系亲密，但大多数人都只以为李煦川从小便跟着江砚长大，所以对江砚格外的依恋，根本没有朝情爱方面去想。
　　
　　江砚点头，目光落在了入场处，李煦川和她前后脚到了。
　　
　　在屋子里看倒是不觉得什么，可以到阳光下，受众人注视的李煦川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他怀里会撒娇的少年了。
　　
　　而是肩负着一国命运的天子。
　　
　　周围黄旗飘摇，巨大的号角吹响，浑厚的声音震彻心扉，李煦川一步步走向祭祀的高台。
　　
　　从江砚面前而过，再慢慢远离，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俯瞰跪下的众人。
　　
　　祭祀大典圆满结束，李煦川也正式掌管这个国家，江砚也回到了自己府上。
　　
　　朝堂上，李煦川是一丝不苟，不怒自威的帝王，而下了朝，和江砚在一起的时候，便是那位会哭会笑会撒娇的孩子。
　　
　　养心殿内，李煦川批着公文，江砚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拿着书籍在看。
　　
　　“先生，你看这个。”李煦川出声，拿着一本奏章走来，毫不顾忌的摊开给江砚看，“先生觉得如何？”
　　
　　这是一封关于李英睿的奏章，这位官员大胆的夸赞了李英睿，要求李煦川交以重任给他。
　　
　　“我的陛下，你想怎么做？”江砚合上将其放在一边，他看得出来李煦川虽然面上带着笑容，情绪平静，但实则是生气的。
　　
　　“朕本意是想将他流放，先生，你知道他从前做过的事情。”
　　
　　李煦川在江砚身边坐下，拉住江砚的手，带着孩子般天真的神情道，“不过先生一直教导朕要做一位明君，朕便想着让他当个闲散的王爷，只要不碰政权，便留他一命。”
　　
　　“陛下英明。”江砚道。
　　
　　李煦川听见这话，扬起了笑意，“先生是赞同朕的做法？”
　　
　　“李英睿从前所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而如今陛下不计前嫌的对他如此厚待，会有人说陛下宽厚的。”江砚为李煦川分析情势。
　　
　　当了帝王，享受权利的同时，所做的一切皆会被他人议论，甚至会影响到国家的体运。
　　
　　“所以先生，我是不是该有奖励？”李煦川拉住江砚的袖子，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当然，我给陛下做钵仔糕如何？”江砚拍着李煦川的手笑道。
　　
　　“先生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李煦川没给江砚打岔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道，“先生搬来宫中和朕一起住吧，养心殿里还缺一人。”
　　
　　“陛下，臣说过……”江砚话没说完便被打断，李煦川沉下了眸子，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先生呆在朕身边朕才能放心，不然又被什么高繁，李繁的找，朕怕是会吃不消。”
　　
　　“先生若是还不肯，朕不建议采取极端的法子”
　　
　　李煦川不止一次暗示或者明示过江砚，让其留在宫中陪着自己，但江砚选择了无视或者拒绝。
　　
　　他在乎李煦川，但不代表他要为李煦川而将自己困在宫中，旱灾的事情江砚一直在注意着，如果答应李煦川留在宫中，那么所有对外界的消息便会被切断。
　　
　　江砚就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世界出现的问题。
　　
　　“陛下，你是在威胁臣？”江砚挑眉，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眼前的人突然陌生了起来。
　　
　　发觉江砚的不对，李煦川立马缓和情绪，绽放笑容趴下江砚肩头道，“先生想多了，朕说的是玩笑话，朕永远不会强压着先生做不愿意的事情的。”
　　
　　李煦川嘴上是这么说，可转脸所做的事情却不是这般好听。
　　
　　江砚回府后不久，一道圣旨下来，说是陛下需要一位良师辅佐，便要江砚入宫居住，为的是更好处理政事，为的是国家和百姓的未来。
　　
　　如此重的一框一条压在江砚的肩膀上，江砚不得不去。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主角的性格开始展现了，还请宿主多多留心。”
　　
　　听到这话江砚蹙眉，他对李煦川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象，认为自己如此细心，无微不至的教导会将其多少改变一些。
　　
　　却在踏入养心殿，看见笑靥如花装作没事人一般迎上来的李煦川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第44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8）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子照射进来, 耀眼的厉害，江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身边已是空荡荡。
　　
　　按照现在的时间, 李煦川应该是在上早朝，听着一帮老臣唇枪舌剑，唾沫横飞的议论国家大事。
　　
　　“太傅您醒了啊。”进来一个模样极其讨喜的小太监，他是李煦川特意指派给江砚的，名叫小敏子。
　　
　　江砚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困在宫中多长时日了, 从白雪皑皑之际留在宫中，现在已是春暖花开之时。
　　
　　“陛下说下朝后还有事情要商议，不能和太傅一同用早膳了。”小敏子上前来伺候江砚洗漱, 手脚麻利极有眼色。
　　
　　自从江砚入了养心殿，李煦川便又找了借口，免去了江砚的早朝，实实在在将人困在了身边。
　　
　　身为陛下当然是不能缺席早朝, 每天早上李煦川都会哼哼唧唧和江砚腻乎一会，把人吵醒后才心满意足的爬起来。
　　
　　虽然江砚醒一会便又会睡过去，但李煦川对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系统,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江砚问道。
　　
　　京城地处中间地带, 涝不着, 旱不着，江砚没法子靠京城的气候来判断其他地方是否出现了□□。
　　
　　“根据数据分析, 你还有其他途径获取消息，所以我不能将消息告诉你。”系统道。
　　
　　又是这句话，江砚不明白自己还能靠什么知道外面的事情，身边呆在宫中的哪一个不比他时间长，江砚甚至怀疑她们并不在意宫外头的世界, 只想着如何在宫内安稳的活下去。
　　
　　“知道了。”江砚穿戴好，丰盛的早膳早已摆上桌，精致的摆盘和装点看得出厨房的重视，可惜江砚却毫无胃口。
　　
　　关于李煦川的事情一件件压在心头，得到权利的李煦川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有时候却又还是如小孩子般，让江砚一时间拿捏不准。
　　
　　“小敏子，你能帮我打听打听，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江砚拿起筷子没吃几口便又放下了，目光落在恭敬站在一旁的小敏子。
　　
　　江砚上不了朝，连最基本的朝政都不知晓，也不知道李煦川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而李煦川似乎并不喜欢和江砚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话题。
　　
　　“太傅……”小敏子面露难色，李煦川私底下吩咐过他不要告诉江砚不相关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事情，但小敏子心底大概是知晓的。
　　
　　“算了。”多次婉拒，江砚大概知道了肯定是李煦川说了些什么，看来李煦川是打心眼里不想让自己知道，“你下去忙吧。”
　　
　　“是。”小敏子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江砚再说些为难他的话。
　　
　　午时，李煦川准时赶回来陪江砚一同用午膳，换了身便服的李煦川没有让江砚讨厌的距离感，带着少年清爽的气息，笑盈盈的看着江砚，
　　
　　“下人说先生早膳没吃几口便饱了，下次若还是这样，这些下人就该罚。”李煦川给江砚盛了碗排骨汤放在其手边，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本应该的事情。
　　
　　江砚正想端起汤的手一顿，“只是没睡好，所以没胃口。”
　　
　　“这么看来，是朕的错了，是朕昨晚缠着先生闹腾。”李煦川展露出笑容，笑容和从前一样，只可惜江砚发现了李煦川眉间有几道细小的皱纹，是长时间蹙眉留下的。
　　
　　江砚喝了口汤，漫不经心问道，“最近有烦心事？”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李煦川握住江砚的书，放在手心轻轻揉捏道，“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解决好的。”
　　
　　短暂的用了午膳，李煦川又去处理政事了，留下江砚在养心殿内百无聊赖。
　　
　　于是乎江砚带着随手糊的纸风筝去了御花园，想着在那儿打发时间。
　　
　　风筝飞上去的那一瞬间，除了有小敏子的欢呼声，还有一道处于变声期的稚嫩声音在惊叹。
　　
　　江砚闻声望去，鹅暖石的小路上站着一位少年，少年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在天空中飞扬的纸风筝，又顺着方向找到了江砚。
　　
　　“我认得你，你是皇兄的老师，之前给过我草蚱蜢的。”李东大步而来，短短的时间内少年长高了不少，也变了副模样，颇有点小大人的样子。
　　
　　“九王爷。”江砚道。
　　
　　自从李煦川等上皇位，众多皇子都被封了王。
　　
　　李东目光在江砚手上的轴轮略过，“先生是在放风筝？”
　　
　　“是。”江砚答道。
　　
　　“北方发了大旱，先生不为皇兄想办法，却在这儿放风筝消遣，是否辜负了皇兄的好意？”李东双手被在身后，一板一眼，对江砚毫无畏惧。
　　
　　江砚是李煦川的老师，从前的地位并不高，可现在李煦川是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砚也晋升为帝师，地位何其尊贵，加上李煦川对江砚不同于他人的态度，即使是当朝宰相在江砚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责其实失责，不要说江砚身边的小敏子被吓着了，连跟着李东的侍从也被吓到直接跪下，要给自家不懂事的主子赔罪。
　　
　　李东虽贵为王爷，可和江砚比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更胜一筹。
　　
　　就在众人以为江砚会因为脸面挂不住而发怒的时候，只见其恍然大悟般点头，
　　
　　“王爷说的有理，不过在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望小王爷能和在下去前面的凉亭细说。”
　　
　　“太傅！”小敏子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江砚已经牵起李东的手，带着他走向亭子。
　　
　　小敏子在原地焦急的踱步，一拍大腿转身就朝着养心殿跑去。
　　
　　风中带着百花的香气，江砚靠在柱子上，听着李东和他说外面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就在这几月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北方大旱，百姓根本无法春季播种，那么来年秋天便会是颗粒无收，而南蛮也在蠢蠢欲动，可以说炎王朝现在是内忧外患。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江砚垂下眼睛，遮盖住情绪。
　　
　　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长时间不处理事情的他，想要瞬间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还真是有些困难。
　　
　　就在思索之际，一直在说话的李东没了声音，周围的氛围也瞬间变的僵持起来。
　　
　　江砚垂下的眸子看见了一双明黄色的靴子，顺着向上看去，李煦川眸中带着怒火，面容却是笑的，见江砚发现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参见皇兄。”李东立马站了起来，行礼道。
　　
　　“朕一刻不看着先生，先生便会给朕找事来。”李煦川拉着江砚的手腕，将人拽起来，“先生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朕啊！不必如此费心找机会。”
　　
　　江砚不愿意生气，不代表他不会生气，在他看来发怒解决不了问题，但现在他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他的精神已久达到了紧绷，如果这就是李煦川对他的好，那么江砚只觉得害怕。
　　
　　“够了！”江砚甩开李煦川握住他的手。
　　
　　如此无礼且大胆的举动惊呆了在场的人，赶忙低下头不敢看，努力的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李煦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时间也没接受江砚的反应，江砚对他一直都是包容的，没有如此吼过他。
　　
　　即使当初逼着江砚要其对自己心意表态的时候，江砚也没动怒过，而是和他好好的说。
　　
　　“先生……”李煦川想要去够江砚垂在身侧的手，却被江砚不留情面的躲开。
　　
　　“陛下，好自为之吧。”说完，江砚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李煦川，转身离去，留下帝王一人站在众人之间。
　　
　　江砚回去后简单的塞了几件衣服在包袱内，屋内到处都是李煦川和他留下的痕迹，江砚深呼吸后，拎着包袱要走。
　　
　　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和推门而入的李煦川撞了个正着。
　　
　　本来打算服软认错的李煦川在看见江砚手中的东西后，后怕、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要吞灭他似的。
　　
　　那一瞬间李煦川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有一个念头，想要将江砚留下，不论用什么办法。
　　
　　“来人！给朕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了。”李煦川眼神冷极了，盯着江砚道，“看先生还能去那儿？”
　　
　　江砚将包袱扔在地上，眼前的人如此陌生，江砚没有一开始想象的怒气，他有的只是失望，失望于自己在乎的人竟然会如此对他。
　　
　　“你是想困住我一辈子吗？”江砚声音极轻，已经放弃挣扎，望着李煦川的眼神中带着失望。
　　
　　李煦川率先移开目光，“先生只要待在朕身边就好，锦衣玉食的养着，其他的事情都有朕，先生不必操心。”说罢转身离去，背影有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守好了，若是人不见了，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隔着门，李煦川的声音即使再小，还是一字不漏的传到江砚的耳朵里。
　　
　　太阳落在山头，暮色降临，小敏子进来送晚膳，屋子里头黑漆漆的，他借着外头的灯笼才勉强看清里头。
　　
　　江砚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完全收敛。
　　
　　“太傅，奴才把吃食都放在桌子上了，您好歹吃些。”小敏子见江砚不答，漫步走过去道，“即使生气，也不能拿身体糟践。”
　　
　　小敏子靠近才发现江砚眼睛是闭着的，不祥的预感瞬间冒上心头，他上前试探江砚的鼻息，却碰到了其冰冷的皮肤。
　　
　　原来江砚并不是坐在床上的，而是上半身靠在了床柱上，才会让人在外面看认为他还坐着生气而已。
　　
　　小敏子吓的浑身都在颤抖，扑通跌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太傅死了！！！”




第45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19）

　　在京城某个小巷子的居民宅内, 躺在坚硬木板床上的人动了下手指。
　　
　　系统的声音带着惊喜道，“宿主，你醒了！我以为还要几天的时间呢。”
　　
　　江砚四肢发冷, 仿佛被泡在冷水之中般，勉强活动肢体，爬了起来，神志还有些迷糊，“成功了？这是哪？”
　　
　　所在的屋子一看就知道是荒废已久的, 除了基本的家具外，任何生活用品都没有，最让人注意的是放在柜子上的一把大锁, 应该是锁门的。
　　
　　“这里是京城南角的小四合院里，你放心，这儿已经荒废了，不会有人找到的。”系统声音带着激动道, “宿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假死技能系统还是头一次使用，当看见一个和江砚一模一样, 却毫无生气的人都时候, 都惊呆了。
　　
　　“没有, 我很好，我晕了几天了？”
　　
　　江砚双腿下地走路都还有些飘浮, 跌跌撞撞的走到窗户前，午时刺目的阳光投射进来，带着暖意。
　　
　　“今天是第二天，你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建议再休息一会。”系统道。
　　
　　已经第二天了, 江砚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当时想起外面发生的事情，加上李煦川对自己强硬的态度，让江砚头一次被情感所支配。
　　
　　果真如前人所说，你越是在意一个人，他的所作所为越是会影响到你。
　　
　　不知道李煦川发现自己冰冷的尸体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江砚记得李煦川说过，若是让自己跑了，那些看守的人一个也活不了，现在将那具身体留在了宫中，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没走。
　　
　　即使假死过，但身体还是血肉所做，到了下午江砚肚子就开始咕噜咕的叫唤，可惜浑身上下一分钱也没有。
　　
　　最后江砚决定乘着夜色，回府邸去拿些盘缠。
　　
　　夜幕降临，江砚借着黑夜的遮挡，专门挑了弯弯绕绕的小路前往家中，就在看见府邸之时，耳畔响起马蹄声。
　　
　　骑着骏马的高繁从其府邸路过，马鞍上挂着几坛子酒水，晃晃悠悠的停在了江砚的府邸门口，那模样像是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样子。
　　
　　江砚犹豫片刻，转身朝着左旭府上而去，他现在很饿，可没耐心等高繁离去。
　　
　　左旭看见江砚的一瞬间，像是见鬼了似的，若不是徐氏还在他的身边，怕是左旭早就尖叫了出来。
　　
　　“江兄，你，你不是死了吗？”左旭说话都打磕巴，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一下江砚，又摸了摸江砚的手，发现其虽然体温不高，但好歹是活的。
　　
　　左旭探出脑袋在门外望了望，确认没有人在听墙根后，将门反锁起来，低声道，“我明明见到你的尸体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西域的一种假死方法。”江砚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搪塞左旭，左旭想也没想的便信了。
　　
　　“江大人，您现在打算怎么办？”一直沉默的徐氏开口，示意两人坐下说。
　　
　　“是啊。”左旭道，“陛下知道你死后，虽表面没有反应，可我还是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自从清醒后，江砚一直避免想起李煦川，对李煦川江砚更多的是无奈和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两人僵局的痛苦。
　　
　　从未动过感情的他，第一次的爱便是带着如此大跨度，对他来说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江砚努力的想要维持和平的状态，却在一次次的退让之中，发现早已无路可退。
　　
　　“不提他。”江砚带着无声的叹息，任务什么的他暂时不想去考虑，他和李煦川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虽然这种冷静的方式对李煦川来说过于的残忍，但江砚只有这种方法了。
　　
　　“左旭兄，我此次前来是想要借点盘缠，我想先去南方看看南蛮的事情。”江砚垂下眼睛，他知道若是被李煦川发现自己没死，而且左旭还帮助自己逃离，左旭必然会受牵连。
　　
　　江砚已经做好了左旭不会帮他的准备，即使被拒绝，江砚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毕竟左旭有自己的家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左旭目光为难的看向徐氏，徐氏倒是干脆，起身从小匣子内拿出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江砚道，“这里是银票，还有些碎银子。”
　　
　　“江大人，妾身虽然是妇人，但也知晓南蛮不是凭一己之力便可以阻挡的，还请江大人想清楚再做决定。”徐氏话点到为止，不再啰嗦。
　　
　　“在下知道了，若是南方局势已无法回转，我南方有一所宅子，无人知晓，大概会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风头过去再做打算。”江砚收起荷包，抱拳和他们告辞。
　　
　　本来是想讨口饭吃的，但想到自己多留在这里一刻钟，左旭夫妇的危险便多一分，江砚拿到想要的东西便从后门匆匆离去。
　　
　　在狭窄的小巷子里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响起快速奔跑的马蹄声，江砚暗道不好，这儿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所以他只能朝前跑，想要跑出巷子，可两条腿怎么能敌过四只马蹄。
　　
　　一天没吃饭的江砚浑身软绵无力，跑了几步腿便抬不起来了，靠着墙喘息着，嘴唇和脸色苍白的厉害。
　　
　　马蹄声停止，高繁从马上下来时，差点没站住，快步走过去，掰着眼前人的肩膀，直到看清江砚的面容后，猛地将人搂入怀中，肩膀止不住颤抖。
　　
　　浓重的酒气霸道的侵占江砚的鼻腔，熏的本就恶心的他更加想吐，推着高繁的肩膀想让人远离自己，可惜高繁手臂像是铁打的似的，江砚根本抵抗不了。
　　
　　“我说过，我早就说过，李煦川登上皇位，你是没有好下场的。”高繁声音都带着颤抖，细听能听出细碎的哭音。
　　
　　“放开，你先放开。”江砚声音虚弱，已经放弃了抵抗，靠在高繁的身上，喃喃道，“低血糖了，再不进食，真的要死了。”
　　
　　*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肚，江砚如重获新生般，靠在椅子上等身体缓过来，目光落在一直盯着自己的高繁，“还请高小公子不要将在下的事情告诉陛下。”
　　
　　“我不会说的，只希望你最后不要再心软。”高繁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口，润嗓子后才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好不容易摆脱了李煦川，还请你不要再朝火堆里跳。”
　　
　　“这是我的私宅，没人知道这儿，你就先在这里住着。”高繁道，“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能在街上发现你，其他人就也可以，所以你尽量减少外出。”
　　
　　“多谢高小公子好意，不过在下不能在京城呆太久，所以还请高小公子帮在下出城。”江砚想起从前还讨厌高繁，对他算得上恶语相向了，没想到最后帮他的竟然是这个古板的少年。
　　
　　高繁深深看了眼江砚，没有问他要去哪，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走，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你等我安排。”
　　
　　见高繁起身离去，江砚突然喊住了他，“高繁，不要因为世俗的条条框框而放弃真实的自己。”
　　
　　这句话在高繁还是高傲少年时江砚就想说了，只可惜一直拖到了现在才讲出来。
　　
　　高繁停顿了脚步，随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宿主，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任务怎么办？”系统道。
　　
　　“我留在宫中任务也完不成。”江砚起身，望着挂在黑夜中的一轮明月，“倒不如搏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失败了，我也认了。”
　　
　　江砚想到最坏的结果便是自己离去，李煦川释怀，将他忘记，另寻新欢。
　　
　　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这样，任务什么的，对江砚来说就如同虚无。
　　
　　高繁办事很快，没几天就来了，“下午跟着我一起出城。”
　　
　　“你要出城做什么？”江砚不解的问道。
　　
　　高繁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我向陛下请示，调去戍守南边，直至南蛮打消念头，他同意了。”
　　
　　“你疯了！”江砚唰站了起来，却被高繁按着肩膀按了回去，“老将军知道你这么做？”
　　
　　“没告诉他，你说过的，要做真实的自己，我并不喜欢呆在权利的中心，我只是一个将士，保家卫国才是我该做，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高繁笑的释怀，“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给我做一份凉牙的那东西，我好久没吃了。”
　　
　　*
　　
　　下午，江砚混在军队中出了城，他没和高繁说自己也要去南方。
　　
　　江砚能看出来高繁对自己的心思，所以他更加不想和高繁有太多的接触。
　　
　　有些人生来就是征战漂泊的，像高繁这般重感情之人，最不能的便是让其感觉到自己有机会，耽误他，也是对他的不负责。
　　
　　出城告别，两人都保持着体面，江砚没走官道，而是顺着小路一边走，一边游山玩水。
　　
　　被困在皇宫中太久，突然没了束缚，心情都是舒畅的，可惜的是只有他一个人。
　　
　　江砚走累了会坐在湖边发呆，他时常会想，若是李煦川当初失败了，那么他带着李煦川逃向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小家内，两人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场景。
　　
　　可惜李煦川是世界的主角，即使这个世界被他搅动的再厉害，主线剧情永远也不会偏离。
　　
　　凄冷的皇宫中，李煦川埋头于奏章中，在一旁站着的王德全脸上全是焦急。
　　
　　自从江太傅死后，陛下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不论局势再严峻，陛下在看见江太傅的时候，都是开心的，可现在真的是一丝笑容都没有了。
　　
　　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跟着江砚去了般，只留下空壳子在机械性的处理事物。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王德全道。
　　
　　李煦川熬的双目通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眼珠转动的有些迟缓，“朕不想回去，朕怕想起先生。”
　　
　　口口声声说怕想起先生，却句句都带着先生。
　　
　　外头匆匆进来一人，小敏子端着宵夜而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满嘴结痂的伤口。
　　
　　王德全记得李煦川听见小敏子大喊太傅死了的时候，气的双目赤红，当场让人掌了小敏子的嘴。
　　
　　小敏子就跪在养心殿外，被打的血肉模糊，还是他看不下去了，说了江太傅挺喜欢一直伺候着他的小敏子的，李煦川才停下处罚，并且将他调到了御前来伺候。
　　
　　王德全不止一次听到过李煦川让小敏子讲讲自己不在的时候，江砚一个人都会做些什么，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内，谁也不见。
　　
　　王德全叹息，他真怕这位帝王撑不了多久。




第46章   危险的帝王   养孩心得（20）

　　想要达到南方, 不可避免要坐船渡过一条河流，一路走走停停也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就要达到当初所置办的宅院了。
　　
　　在这期间江砚一直关注政治动态,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看来李煦川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扰乱治国思绪，这点江砚还是欣慰的，说明这些年来对李煦川的陪伴和教导是产生了作用。
　　
　　到了江边才知道今天只剩下最后一趟船了，已经被一伙人租下, 江砚不愿意再等一天，于是和船家商量了一番，好在是大船, 江砚也是孤身一人，船家也就同意了。
　　
　　江砚还以为自己走运了，乐呵呵的上船，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却在看见甲板上的士兵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带头的那人眼熟的厉害，好像是郝城赈灾时候一同随行的将士，江砚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
　　
　　江砚快速闪回船仓内, 这趟船大概一晚上的时间才能靠岸, 只要他晚上呆着不出去, 第二天等他们下船后再走，应该可以完美避开, 不被发现。
　　
　　决定好之后，江砚洗漱完就爬上了床，将睡前欣赏江景从行程中划掉了。
　　
　　船摇摇晃晃，睡迷糊的时候江砚能听见外头匆匆的脚步声，那些人也不知道去南面干什么, 思绪还没想清楚，江砚便又沉入了梦乡。
　　
　　清晨唤醒他的不是阳光，而是细碎的交谈声，一晚上睡的都不算太好，江砚爬起来时头重脚轻的，加上船一颠簸，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江砚暗道不妙，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带刀的人冲了进来，将江砚团团围住，寒森森的刀刃贴着脆弱的皮肤，江砚一动不敢动，双手举在胸前道，
　　
　　“我是搭顺船的人，不信你们可以问船家。”
　　
　　众人互相对视，拿不定主意。
　　
　　“怎么回事？”一道声音响起，江砚就知道完了。
　　
　　纪志进来，看清眼前人后愣在了原地，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可是江太傅不是死了吗？还是他亲自看着陛下将太傅的尸体放入了冰棺里的。
　　
　　“江太傅？”纪志试探性的喊了声，见江砚面露无奈，就知道这人真的是江砚了，赶忙让人收起刀来，亲自扶起来江砚。
　　
　　不解的问，“太傅，这是怎么回事？”
　　
　　借着纪志的胳膊爬起来，江砚摆手不欲多说，“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不能将我还活着的事情告诉陛下。”
　　
　　纪志抿唇，没说话，把江砚扶坐在椅子上，屏退了众人，“太傅您先休息，船马上要靠岸了。”
　　
　　江砚被摔那一下，开始有些晕船了，靠在椅子上不愿意说话，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纪志出去后，转头进了书房，不一会，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从船上飞了出去。
　　
　　江砚下船便和纪志告别，背着包袱前往宅院。
　　
　　又坐车行驶了一天，江砚终于到了。
　　
　　宅子不算大，江砚其实不喜欢住的地方很大，那样空荡荡的，里头东西都是新的，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江砚放下包袱，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打扫一番，却在看见井旁木桶中一半的水后愣住了，难道这里还住了其他人？
　　
　　江砚郁闷之极，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老爷！”
　　
　　王叔手上拿着扫帚，看见江砚的那一刻苍老的面容滑满了泪水。
　　
　　原来王叔在帮江砚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见了这里的地契，没了江砚的江府已经失去了灵魂，王叔在得知江砚死后，便一人带着行李来到了这里。
　　
　　当晚，江砚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第一次和王叔对桌而酌，本意为自己会是孤身一人，可没想到王叔竟然早早就来了这。
　　
　　一路上的疲惫都在酒中消散无踪。
　　
　　*
　　
　　皇宫内，李煦川面色苍白的躺在龙床之上，极度疲惫的他还是努力的睁着眼睛，免于自己陷入睡眠。
　　
　　床边跪了一群人，王德全趴在龙床边，泪流满面道，“陛下，您休息吧，再这样熬着，身体迟早会坏的。”
　　
　　“朕对不起先生，如果不是朕固执己见，不是朕总想着困住先生，先生也不会如此决绝的要离开我。”泪水从眼角滑落，李煦川胸膛震动，“先生真的不要我的。”
　　
　　太上皇闻声赶来，看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李煦川后，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当初将皇位传给你，不是让你这般颓废的！”
　　
　　跟着他来的还有李东，李东站在太上皇的身后，给发怒的太上皇顺气，“父皇，您别气着身子。”
　　
　　李煦川眼珠缓慢的转动，看见李东后扯唇笑了，“你的计谋得逞了，朕最在乎的人是先生，你押对了。”
　　
　　“皇兄，你在说什么啊？”李东面露尴尬，看向床上极其虚弱的李煦川，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握紧。
　　
　　“告诉先生外面事情的是你，为的就是让朕发怒，你的成功，是朕的失误。”
　　
　　李煦川攥着被子想要起来，却因为虚弱而爬不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祷朕今日就死在这，不然朕身子好的那一日，便是你的死期。”
　　
　　“胡闹！”一直沉默的太上皇出言呵斥，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指着李煦川怒道，“原来你一直不去后宫，是心都放在了男人身上，当初朕发现你们之间的不对，还以为是多想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李煦川脱力的摔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很累，他对皇位不感兴趣，他要皇位不过是想要证明给瞧不起他的人看，他想要用手中的权利来保护江砚，让江砚一直和他在一起。
　　
　　却没想到最后是权利将身边的人和事物一点点推开，李煦川觉得自己这一生讽刺之极。
　　
　　“若是我死了，我要和先生葬在一起，我只要先生。”
　　
　　太上皇见其这幅样子，愤怒的甩袖离去。
　　
　　李东站在床前，垂下眼睛道，“皇兄，本王不是故意的，本王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滚。”李煦川声音极轻。
　　
　　李东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快速进来一人，手中捧着拇指大小的竹筒，跪下呈现给李煦川，“陛下，纪志将军的红色急报。”
　　
　　王德全见李煦川没有反应，擅自拿过来拆开，当看清里头写的东西后挂满泪水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怪异极了，跪下声音高亢道，
　　
　　“陛下！纪志将军传来的书信中说，江太傅并没有死，他们在去南边的船上相遇了。”
　　
　　“什么！”李煦川顿时睁开眼睛，挣扎着要拿过来亲自看，当看见确实是纪志的笔迹，并且还盖有他私章的时候。
　　
　　李煦川表情一瞬间是空白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去，被王德全拦了下来，“陛下，您先养好身体，若是江太傅看见陛下您这幅样子，怕是会生气的。”
　　
　　“对。”李煦川麻溜的爬上床盖好被子，“先生不喜欢我不爱惜自己，我要睡觉，我要去找先生……”
　　
　　负担卸下来的一瞬间，李煦川快速入了睡眠。
　　
　　“江砚的尸体还在冰棺里，他就这么相信了？”李东眼中带着不解。
　　
　　“陛下需要的是希望，只要是关于江太傅的，陛下都愿意相信。”王德全叹息，“九王爷，您可以准备登基的事情了，咱们的这位陛下怕是无心朝政了。”
　　
　　*
　　
　　江砚发现宅子后头有一小片空地，土质看起来不错，可以在上面种一些应季的蔬果，享受一番田园的乐趣。
　　
　　说做就做，江砚这几天早出晚归，就在忙几块地的事情，时常把自己弄的满身泥土和臭汗的。
　　
　　“也过了小半年了，你还不打算回去吗？”系统出声道。
　　
　　江砚锄地的动作一顿，其实他早就想过回去的事情，只可惜他害怕，害怕回到京城已是物是人非，害怕李煦川早已变了个模样，所以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
　　
　　“再等等的。”江砚道。
　　
　　傍晚时分，江砚踩着太阳落山的时候踏入了家门，在看见门外停着的马车时一愣，是来客人了，可是没人知道自己住这里啊。
　　
　　江砚好奇的走入大厅，正准备喊王叔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身子便被一个猛地撞击抵在了墙壁上，缓过来看见眼前人的时候，江砚是手足无措的。
　　
　　李煦川双目通红，蓄满泪水的眼眶不停的向外流淌透明的泪珠，整个人瘦的脱了形，死死的攥着江砚的衣服，瞪大眼睛要看清眼前的人。
　　
　　良久才压声道，“先生……”
　　
　　“陛下，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如此猝不及防，江砚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任由李煦川趴在自己身上哭泣。
　　
　　李煦川抽泣道，“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还请先生多爱爱我……”
　　
　　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请尽快脱离世界……”
　　
　　*
　　
　　“先生，后面地上的番茄红了，可以摘了。”李煦川胳膊上挎着竹篮子，晃悠悠的从后头走来，懒散的朝江砚后背上一趴，“好香啊，我猜今天中午吃排骨。”
　　
　　“知道还不快去摘些豆角来？”江砚将剁好的排骨焯水，在锅中小火慢慢煮。
　　
　　李煦川得意一笑，拉开篮子从里头拿出一把绿油油的豆角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李煦川跟着江砚一同住下了，虽然李煦川白日里表现的正常，但江砚发现每晚李煦川都会醒来好多次。
　　
　　每次醒来都会碰碰他，确认他还活着才会继续入睡，每当这时候，江砚便会把他搂入怀中，安抚李煦川不安的心。
　　
　　李煦川身子虚弱的吓人，一开始看见江砚哭的厉害了，中途晕过去一段时间，倒是把江砚吓坏了，自此之后江砚便开始管着李煦川的一日三餐，让其一口饭也不能落下。
　　
　　大半年的时间，总算是养回了正常水平，身子一好，李煦川就开始作怪了。
　　
　　之前身子不好，李煦川想要，想要通过亲密的接触来确认江砚的存在，但江砚不论李煦川怎么哀求和诱惑都不为所动。
　　
　　现在身子好了，李煦川越发的大胆，生怕江砚不上钩似的，江砚也不再忍耐，按着李煦川让他好好尝了尝这些日子撩拨的后果。
　　
　　“先生，喉咙疼。”李煦川嗓子哑了，撒起娇来却不减分毫。
　　
　　江砚一会帮李煦川揉腰的，一会帮他倒水，还要接受小人时不时的揩油。
　　
　　李煦川似乎找到了另一种相处方式，他不在对江砚威胁和强制的控制，他开始学会撒娇，学会对江砚示软，发现这招极其好用，于是乎乐此不疲。
　　
　　最近还学会了卖惨，把江砚虎的一愣一愣的。
　　
　　趁着李煦川累的睡着的时候，江砚问道，“这个世界的主角并没有做坏事，他的忏悔是……”
　　
　　系统道，“我并不清楚，这些数值都是主系统判断并且发放，我想应该是主角忏悔于对你所做的事情，数值达到了级别，才被主系统认为任务完成。”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系统道。
　　
　　江砚目光柔和，指腹轻柔的摩挲李煦川白皙的面容，“我要留在这个世界，多陪陪他。”
　　
　　高繁戍守南疆，震慑南蛮退于炎王朝边境线几千里外。
　　
　　谁也没想到，一直默默无闻的九殿下竟然登上了皇位，上位后直接开展工程，打通河道，引水于北方，解决了北方大旱的危机。
　　
　　而身侧辅佐他的王德全成为了炎王朝历史上服侍过三代帝王的太监，在后宫中地位无人能及。
　　
　　......
　　
　　江砚满头白发的坐在院内，身后的李煦川眼角也带上了细纹，拉着江砚的手揉捏，轻声道，“先生，今晚的落日比平时还要红艳。”
　　
　　“照顾好自己。”江砚将其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先生。”李煦川侧身蹲在江砚椅子旁，脸靠在江砚的手臂上，“先生，我想吃钵仔糕，你给我的配方我始终弄不明白。”
　　
　　“先生，你走了，我该去哪？”
　　
　　“先生，我没地方可去了。”
　　
　　“先生……”
　　




第47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1）……

　　“尚桐！尚桐！尚桐！”
　　
　　台下粉丝挥舞荧光棒, 拼命的呐喊和嘶吼，表达对台上人的爱意。
　　
　　“谢谢大家。”
　　
　　清脆的声音在人潮中格外明显，台上的少年摘下耳返, 对众人鞠躬致谢。眼中带着薄薄的水雾，打光灯一照反射楚楚可怜的水光。
　　
　　尚桐穿的打歌服，露出白皙的胸膛，笔直纤瘦的双腿被黑色的裤子包裹着，烟熏的妆容因为流汗而在眼尾晕染开, 更加蛊惑诱人。
　　
　　台上的人跟着升降台退下，当离开粉丝视野的那一刻，尚桐的笑意便消失了, 只剩下冷漠，快步远离了还能听见粉丝呐喊他名字的后台。
　　
　　江砚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翻动手中的文件，里头是尚桐一星期的行程。
　　
　　尚桐一位爱豆, 凭借少年感的长相和实力派的歌喉而在内地刮起了一阵热潮，一时间圈粉无数。
　　
　　而这位红极一时的艺人并不想只停留在舞台，他想朝大荧幕而去, 所以最近公司一直在处理他如何转型的事情。
　　
　　“所以他要忏悔什么？”
　　
　　江砚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尚桐哪儿不对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江砚和尚桐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尚桐大多数时候都在赶行程, 要么就窝在训练室里练习舞曲。
　　
　　而江砚手下也不止尚桐一个艺人，时常要跟着其他艺人走或者去谈合作。
　　
　　在这个世界里，江砚终于有用到原世界经验的机会了，对于担任一家公司负责人五年的江砚来说，在商场上谈合作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
　　
　　“第四个世界了, 难度也在提升，有时候宿主需要创造让主角忏悔的事情。”系统有些为难，对于业绩一直垫底的他来说，根本不知道世界到后面会是什么样子，他和江砚一样，一同在摸索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尚桐踱步进来，随手抽出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朝椅上一坐，等待着化妆师来为其卸妆。
　　
　　“哥，我明天什么活动？”尚桐闭上眼睛，微喘气来平复刚才舞台上的疲惫。
　　
　　江砚起身向他走来，靠在桌子上道，“国内要举办爱豆选秀节目，你代表公司参加。”
　　
　　尚桐睁开眼睛，带着蓝色美瞳的眼中布上了红血丝，卸去底妆的他显得有些疲态，“我不是说了要转型，为什么还给我接关于唱跳的东西？”
　　
　　江砚看了眼化妆师，示意其下去后，才继续道，“你现在的人气虽然比同期高，但同样的，黑粉也随之在涨，你需要一个洗白圈粉的综艺，才好给后期转型做准备，明白了吗？”
　　
　　“知道了。”尚桐明显是不情愿的，可惜当初合同里明确写了工作上听从公司一切安排，为了不违约，他只能接受。
　　
　　尚桐拿下耳钉和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项圈，看着镜子中江砚的身影道，“哥，这次综艺你跟着我吗？”
　　
　　“不知道。”江砚细数了一下最近自己的行程安排，大事情不多，但关于艺人的琐碎之事倒是不少。
　　
　　都是一些无关痛痒，但被爆出来却会留下黑点的事情。
　　
　　“你跟着我，我会安心。”尚桐拉开抽屉，将珠宝商赞助的商品随意的扔在了抽屉里。
　　
　　江砚抿唇，合上手中的文件道，“我会向公司争取这次由我跟拍的。”
　　
　　*
　　
　　内地第一场大型选秀节目正式开启，选手预告宣传片一出，便引来了大批关注，不少小有名气的网红和艺人纷纷前来参加，最让人期待的还是尚桐。
　　
　　机场候机室内，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尚桐时不时的低头看手机屏幕，目光会抬起四处寻找着什么，让一旁等待他登机的粉丝频频露出尖叫。
　　
　　粉丝送来的信件放满了整个背包，尚桐再次确认自己等的人没有来后，收起手机，拆开信封一张张看了起来。
　　
　　车上的江砚看了眼腕表后，拉开车门，对司机道，“离机场不远了，我跑过去。”
　　
　　“哎，江哥！”司机话还没说话，江砚便下车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让他跑起来方便了不少。
　　
　　早该想到去机场的路上会堵车的，江砚一边赶路，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尚桐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打了几次江砚只得放弃，若是赶不上这班飞机，下一班是在明早，那么就意味着他不能陪着尚桐入训练场了。
　　
　　“前往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735tx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
　　
　　助理小吴低下身子在尚桐耳边道，“尚桐哥，该登机了。”
　　
　　尚桐的视线才从信纸上移开，习惯性的去看手机，突然一通电话响起，上头的名字格外醒目。
　　
　　想也没想便按了接听键，一边等待着对方说话，一边目光四处搜寻着。
　　
　　“抱歉！路上堵车……”电话那头江砚喘着气，还带有风声。
　　
　　“江哥，你在哪？”尚桐向休息室外走去，无视了在外头等着的粉丝尖叫声。
　　
　　“我来迟了！”听筒中传出的机械声和现实中的人声重合。
　　
　　“我来迟了！”
　　
　　江砚一拍尚桐的肩膀，在其身后站定，弯着腰大口喘息，“看着不远，没想到跑起来还真挺考验体力的。”
　　
　　“江哥，你陪我去的？”尚桐安耐住内心的激动，还有粉丝在外面，他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尚桐装作不在意的从包里拿出水，拧开后递给江砚，“喝点，登机不急于一时。”
　　
　　江砚接过没喝，顺手拿过小吴手中的行李箱道，“小吴你回去吧，我担任尚桐这次的助理。”
　　
　　“江哥，你去？总公司让的？”小吴有些不可思议，江砚这种级别的经纪人一般不会陪艺人走行程的，更何况还是全程陪同并且担任生活助理。
　　
　　江砚又看了眼手表，“对，已经跟总公司报备过了。”
　　
　　说完拉着尚桐就朝登机处走，“时候不早了，赶紧上去。”
　　
　　尚桐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没有缓过神来，他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让江砚陪着自己一起录制节目。
　　
　　其实打心底是知道江砚工作繁忙，不可能陪着自己走完将近半年的录制的，直到江砚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尚桐还以为他不过是来送机而已。
　　
　　当屁股坐在座椅上的那一刻，尚桐才缓过神来，突然扭头盯着身旁的江砚看。
　　
　　江砚正翻找着这次节目的详细介绍，他记得相关文件是放在包里的，由于昨天晚上才得到总公司的允许，所以一切准备都很仓促。
　　
　　正翻找着呢，江砚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看我干什么？还不抓紧休息，下了飞机就得入场。”
　　
　　江砚记得合同上有写过，说是要表演节目来分班，一系列的比赛制度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只晓得这半年尚桐是不会轻松的度过的。
　　
　　一大批相同年龄，外貌，才艺优秀的人住在一起，相互竞争，相互学习，一听就知道麻烦事肯定不少。
　　
　　每个还代表了各个娱乐公司，背后多少带一点利益的牵扯。
　　
　　于是他想借着飞机上的这段时间，再好好的梳理一下节目流程和比赛的规则，最起码不能让自家艺人吃亏，或者被其他公司、节目组摸黑。
　　
　　“江哥，你能来真好。”尚桐压低了帽檐，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愉快。
　　
　　“行了，赶紧休息吧！昨天才参加一个发布会到半夜，也不知道累。”江砚虽然是半路带尚桐的，两人交集也不多，但江砚能感受到尚桐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具体表现在尚桐非常希望江砚可以跟着他一起走行程，即使这样的次数很少，可每次只要江砚一来，尚桐都是开心的，都会以最饱满的热情去面对工作。
　　
　　飞机落地，江砚才收起节目组给的文件，打着哈气，正准备摘下堪堪挂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一直熟睡的尚桐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江哥你近视吗？”
　　
　　“有点。”江砚的镜柄上挂着细细的链子，是防止眼镜掉落的，没想到这东西却起到了很好的装饰作用，显得整个人禁欲了起来。
　　
　　尚桐移开目光，望着窗户外道，“若是江哥也走演艺圈，那我怕是没饭吃了。”
　　
　　“所以我不当艺人，给你留口饭。”江砚起身，拿过上头的行李。
　　
　　江砚比尚桐高了一个头，在江砚面前，尚桐像是一个高中生般，实则他已经离开校园很多年了。
　　
　　经常锻炼的缘故，江砚手臂上有很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着发力而凸显出美感。
　　
　　“节目组的车在外面等着，待会走VIP通道，别耽误了时间。”江砚轻松的提起尚桐到腰间的行李箱。
　　
　　行李箱看着大，实则里头就放了几件衣服，也不明白尚桐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行李箱。
　　
　　在他们走VIP通道的时候，遇见了一位熟人，林哲瀚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江砚，因为他的身高和气质在人群中实在是太醒目。
　　
　　“江大经纪人。”林哲瀚小跑过来，和江砚打招呼道。
　　
　　在这个圈子里，谁掌握的资源多，谁便会受欢迎，毫无疑问，江砚在娱乐圈的地位和手中人脉资源是多少人渴望接触和得到的。
　　
　　“你也是参加选秀节目的？”江砚道，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
　　
　　“是啊，我知道尚桐前辈来了，可没想到江哥也跟着一起来了。”林哲瀚自己提着小行李，笑道，“江哥可真照顾艺人呢。”
　　
　　“是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尚桐开口了，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林哲瀚，他记得这个人，是一个三流组合的成员，最后单飞才火了起来。
　　
　　林哲瀚被这反问的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江砚解围道，“节目组有来接你的车吗？”
　　
　　江砚在陪着一个小艺人走活动的时候，和林哲瀚有过一些交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都不容易，一些举手之劳江砚能帮也就帮了。
　　
　　当时好像是一位老板想要让林哲瀚喝酒，林哲瀚以酒精过敏为由推辞，但那位老板还是不依不饶的。
　　
　　江砚见林哲瀚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便出手帮了忙，而林哲瀚非要感激他，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有了些交集。
　　
　　“有的。”说话间已经到了机场门口，林哲瀚看见了来接自己的车，对着两人摆手道，“尚桐前辈，江哥，我们场地见。”
　　
　　尚桐没有应答他，而是问江砚道，“江哥，你对艺人都这么好吗？”
　　
　　江砚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紧跟着听见尚桐自言自语道，“也是，你对谁都好。”
　　
　　说罢就拉开车门上了车，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第48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2）……

　　厂房建立在郊区, 拍摄地点在郊区，而他们的宿舍也同样在郊区。
　　
　　全封闭式的管理让艺人不能同外界随意联系，但这条只针对毫无地位和热度的素人, 对于尚桐这种咖位的，是可以带着生活助理来的。
　　
　　车子并没有进入他们的宿舍区，而是直接开入了拍摄地，尚桐被拉去了化妆，准备开拍。
　　
　　一百位少年共用三个化妆间, 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拥挤，有些干脆自己带了化妆品来，蹲在走廊处化妆。
　　
　　而身后有大公司的, 多半已经和节目组打好关系，有专门的化妆师帮他们上妆，并且会为他们整理衣服。
　　
　　“我先出去了。”江砚在有些拥挤的化妆间里很不自在，并且有些艺人没有地方换衣服, 加上又是男生，直接脱了上衣在化妆间里换打歌服。
　　
　　一个个毫不避讳，却晃的本就弯的江砚眼睛疼, 总觉得自己是占了别人便宜的。
　　
　　尚桐点头, 化妆师正在为他上唇彩, 所以他没说话，只是用鼻子发音嗯了声。
　　
　　江砚快速的闪出化妆间, 楼道里也是站满了人，江砚小心的避开脚下的包和腿，终于到了一个不算拥挤的走廊拐角。
　　
　　手机短信声响起，是节目组的导演知道江砚来了，让其跟着他们一起在工作人员席位观看选手表演。
　　
　　江砚简单回复了一句, 就收起了手机，正思索着如何走到拍摄场地，因为节目组租下的厂房，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学员日后的舞台、宿舍、练习室都在这儿，巨大且弯弯绕绕，江砚后悔没朝工作人员要一张地图。
　　
　　突然听见一道小声的叫喊声，“先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江砚闻声望去，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位少年，少年褐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手中摆弄着一根眼线笔，对着小镜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看向江砚的目光中带上腼腆，“我不会画眼线，先生你能帮我吗？”
　　
　　“你可以去找化妆师或者其他人。”江砚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随后想要帮少年找到人。
　　
　　却在看见各自都很忙碌，自顾不暇的艺人之后，默默的在失落的少年面前蹲了下来，“我也不是太会这东西，要是没画好，你可别怪我。”
　　
　　少年见眼前这位先生愿意帮忙，展露出笑容，连忙将东西递给江砚，“不会的。”说罢少年就闭上了眼睛。
　　
　　江砚也算是看了不少人化妆的，有模有样的学着他们的手法，描来描去总算画完了两道眼线。
　　
　　“别睁眼，待会儿晕染了。”江砚阻止了想要睁开眼睛看镜子的少年，轻轻的吹气，让眼线液快些干。
　　
　　“好了，睁眼吧。”江砚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突然发现自己对化妆还是有些天赋的。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去换衣服了，先生。”少年抱着怀中的背包，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去，还不忘扭头对江砚道，“谢谢先生。”
　　
　　江砚点头示意后，转身准备寻拍摄现场的路，却一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尚桐，尚桐已经换好了衣服，妆容也很精致，有些微乱的头发能看出换衣服时的匆忙。
　　
　　“这么快。”江砚有些惊讶，走过去将尚桐滑落的头发挂在耳后，有些为难的道，“去第一现场吗？我好像有些摸不着路。”
　　
　　“江哥……”尚桐目光从跑入卫生间的少年身上移开，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为了叹息，“走吧，我知道路。”
　　
　　到了场地，江砚就和尚桐分开，和导演组坐在了一起，其中不乏一些艺人带来的经纪人或者生活助理，但大多看见江砚都得恭敬的叫一声江哥。
　　
　　对于如何拍摄和怎么拍摄江砚是不感兴趣的，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选手们一个个入场。
　　
　　最开始是选座位，而后是才艺节目表演，再由导师分班教导。
　　
　　当尚桐出场的时候，台下人响起一片惊呼，在场没有人不认识尚桐的，就连有些导师都和尚桐合作过。
　　
　　拍摄进展到了半夜，尚桐的出现无疑给大家打了兴奋剂，江砚也来了精神。
　　
　　一首原创歌曲加上舞蹈彻底击退了众人的瞌睡虫。
　　
　　尚桐的实力无疑是A班选手，江砚也看见了林哲瀚，林哲瀚虽舞蹈不如尚桐，却凭借着空灵的歌喉，也杀入了A班。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下一个出场的是何方神圣之时，一位软软的少年探出了脑袋，像小兔子般受惊的看向镜头和大家。
　　
　　“大家好，我叫苗抚，是个人练习生。”苗抚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望着大家，在导师的引导下开始了表演。
　　
　　苗抚的唱跳无疑和有专门公司系统训练过的艺人没有办法比较的，可就是他身上青涩单纯的气质是那些日复一日机械化劳作的艺人身上没有的。
　　
　　在镜头后面看给人眼前一亮，凭借着特别的感觉，苗抚卡线滑入了A班。
　　
　　在众人欢呼的时候，他还是蒙蒙愣愣的，无意间看见导演组处的江砚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对江砚招手。
　　
　　江砚为了不让其尴尬，回应了他。
　　
　　坐在尚桐身边的是林哲瀚，林哲瀚凑近道，“尚桐前辈，那位是你们公司的新练习生吗？还是江哥私下里收的？”
　　
　　“不知道。”尚桐的态度很冷漠，本就因为疲惫而冷着的脸更加冰冷，惹的那些想要上来和尚桐打招呼的艺人纷纷望而却畏。
　　
　　尚桐目光停留在江砚的身上，正在和导演组说笑的江砚准确的感受到身上的视线，回望过去后发现是尚桐，朝他弯了眼睛笑了下。
　　
　　本来还冷着脸，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小人，立马蔫巴了下去，软软的对江砚点头。
　　
　　大概到了太阳升起之时，一百位学员的才艺表演才结束，每个人都充满了疲惫，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导，拿着行李前往了所在的宿舍。
　　
　　宿舍是按照班级分类的，每间宿舍四个人，洗浴办公睡觉的地方都在一个屋子里，颇有点大学宿舍的意味。
　　
　　节目的宗旨是来到这儿，不论你是多大的咖位，在这儿都是新的学员，和大家是一样的起点。
　　
　　学员不可以学与外界联系，也不可以点外卖，只可以在食堂就餐。
　　
　　但江砚不是学员，他想着熬了一晚上，尚桐肯定饿了，当即点了包子和粥，顺带着也给其他三位室友带了些。
　　
　　敲开寝室的门，开门的是尚桐，尚桐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身上的白色短袖被水晕染开了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看见来的人是江砚，愣了一下，小声叫了句，“哥。”
　　
　　“从下飞机就没吃东西，就算是铁打的胃也该饿了，我点的外卖，不算你违规。”江砚举起手中的包装袋笑道。
　　
　　闻声而来的还有其他俩位室友，没想到林哲瀚和那位叫苗抚的少年和尚桐住在了一起。
　　
　　“江哥，你来给我们送东西吃啊！我都快要饿扁了。”
　　
　　林哲瀚上前不客气的接下了江砚手中的东西，赶忙放在桌子上拆开，惊叹道，“煎包哎，虽然热量很高，但辛劳了一晚上，还是可以吃些的。”
　　
　　“先生？”苗抚穿着短裤短袖，细胳膊细腿的，还以为江砚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你叫苗抚吧。”江砚伸出手道，“我叫江砚，尚桐的经纪人。”
　　
　　苗抚立马不自在的起来，有些生涩的握住了江砚的手，连忙道，“你好，你好。”
　　
　　尚桐目光从两人手上略过，“哥，一起进来吃些吧。”
　　
　　江砚倒是不太饿，因为工作人员身上总会带些小零食，他一边聊天一边也蹭吃了不少。
　　
　　于是江砚就搬着板凳坐在旁边，目光环视了寝室一圈，“四人一个宿舍，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三人。”尚桐优雅的擦了嘴，只简单吃了几口便停下来了，林哲瀚也一样，吃太多碳水会浮肿，在镜头下可就不是胖这么简单了。
　　
　　就苗抚一个人还在吃，他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其他人不吃了，还是江砚制止了他，告诉他上镜需要控制饮食，苗抚才恍然大悟。
　　
　　少年们用完了早餐，个个都爬上床补觉去了，而江砚也要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毕竟他也跟着熬了一夜。
　　
　　就在江砚替他们收拾好食物残渣，准备离开之时，尚桐从上铺爬了下来，跟着江砚走到了门口。
　　
　　整个厂房都陷入了睡眠，安静了下来，尚桐觉得终于有和江砚独处的时间了，“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我知道的，我看了行程表，下午你得去上声乐课，早点休息。”江砚拍了下尚桐的肩膀，示意他回去吧。
　　
　　自从当了经纪人，他才发现艺人的生活真的很辛苦，不停的进行枯燥乏味的训练，来增强肌肉记忆力。
　　
　　在这个明星爱豆更换加速的时代，若是止步不前，只会被后浪淹没，所以每个人都拼命的向前跑，拼命的和时间赛跑。
　　
　　江砚的房间是和工作人员在一层楼，只不过它是单独一间，回到房间的江砚快速的洗漱了一番，就爬上了床。
　　
　　有时真的不是他不想跟着艺人走，而是跟随着那些年轻的艺人的工作作息，他估计得早几年退休。
　　
　　江砚一觉睡到了下午，昏昏沉沉的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社交软件，看看在他睡觉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整个经纪和助理团队像一个庞大的机器般，即使江砚短暂的离开它也能井然有序的运转下去。
　　
　　去食堂简单的吃了些东西，路过训练室的时候江砚停下了脚步，每个班的练习生的课程都是不一样的，江砚一路走过去，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第49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3）……

　　分班的内容自成一期, 播出去后备受好评和关注，尚桐因为精彩的表现，热度和名气更上了一层。
　　
　　很快到了公演的时候, 挑选队友进行选歌编舞的项目。
　　
　　尚桐毫无疑问是选人的一方，他没做犹豫的挑选了和自己同宿舍的两人，又选了两个江砚并不熟悉，却知道业务能力很好的艺人。
　　
　　大家都想进尚桐的队伍，因为队长的实力和人气摆在那, 这个后期的投票是非常有优势的。
　　
　　江砚对于尚桐在节目中所做的决定并没有太大的干预，他相信尚桐多年的经验可以帮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节目组的乱剪辑，故意制造冲突来达到提高收视率的效果, 这是让很多艺人和公司头疼的一件事情。
　　
　　在排练的时候，一直练到凌晨都不休息大有人在，节目组似乎为了节目效果，将排练的时间压缩的很短。
　　
　　每当江砚看见舞蹈房内大汗淋漓的尚桐后, 都有些心疼以及后悔帮他接了这个节目。
　　
　　知道江砚身份的艺人，有些抱着恭敬的后辈态度，而有些则抱着投机取巧的心思。
　　
　　这些天江砚赶走了不少送上门来的艺人, 没有辱骂和威胁, 带着笑意的和他们讲道理, 怕是他们第一次见这样的金主。
　　
　　拒绝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知道江砚不吃这一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情传到了尚桐的耳朵里。
　　
　　晚上江砚刚洗漱完毕，准备线上接收手下人汇报工作，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浑身都被汗湿的尚桐，尚桐直接略过了江砚就朝屋子里走，转悠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后神情才放松下来。
　　
　　“这是怎么了？”江砚见尚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不解的问道。
　　
　　“哥，最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发现F般有个人排练的时候不见了，我还以为他来哥这了呢。”
　　
　　尚桐见没人，并且发现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些无礼和鲁莽，瞬间无地自容，只想要快速离开这，“哥，我就先走了。”
　　
　　“等等。”江砚拉住了他，从抽屉里掏出了几块糖果放在了他的口袋里，“注意点，别低血糖了。”
　　
　　随即笑道，“你放心，哥是不会动他们的。”
　　
　　尚桐低下头，不自在的揉了下耳朵，攥紧手中的糖，小声道，“知道了。”
　　
　　公演开始的那一天，江砚临时接到了总公司的消息通知，一位小艺人在剧组里出了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情况紧急，公司就直接为他订了飞机票，江砚为了赶飞机也没当面告诉尚桐自己要走，看不了演出了。
　　
　　而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给他发了短信。
　　
　　上飞机手机就关机了，也没得到他的回信，江砚望着窗外的天空，叹了口气。
　　
　　只要艺人需要他，不管他在哪儿都得飞过去。
　　
　　厂房公演的现场，尚桐站在c位领舞，目光不断的从他的荧光牌上划过，在观众席中，在工作人员中，他都没有找到江砚的身影。
　　
　　四分钟的一首歌，尚桐确定自己将场地内每个角落，每张人脸都看了一遍，最后确定江砚并没有来。
　　
　　劲爆的舞蹈让队员脸上流下了汗珠，最后的定格动作大家尽管很累，却依旧面带微笑的面对镜头。
　　
　　下场后在后台观看对手的表演，尚桐有些心不在焉的。
　　
　　林哲瀚拿着水过来分给大家，坐在尚桐身边道，“尚桐前辈，这次多亏了你在表演前又带着大家练了一遍，走位几乎没有出错，动作节奏也卡的很准。”
　　
　　“身为队长，应该的。”尚桐并不是太想说话，接过水喝了一口，在看见路过的副导演后立马站了起来，小跑过去乖巧的道，“副导。”
　　
　　“尚桐啊，怎么了？”副导演合起手中的文件问道。
　　
　　“您知道江哥去哪了吗？”尚桐道。
　　
　　副导一脸惊讶的，拿出手机翻开节目组群内聊天记录，“他没和你说吗？你们公司有个艺人有点事，需要他过去一趟，天没亮就赶飞机走了。”
　　
　　尚桐眯起眼睛看清楚屏幕内的文字，内容是江砚拜托大家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尚桐，并且尚桐关注到了江砚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原来是这样。”尚桐笑了下道，“大概是太着急了，所以江哥才忽略了我。”
　　
　　副导毕竟是在圈内混了一些时日的人，察觉到眼前的少年情绪不对，拍着他胳膊安慰道，“小江对你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还真没见过他跟这么长的拍摄期。”
　　
　　“别想太多，赶紧回去吧！”副导胸前的对讲机响起声音，是总导演叫他们过去了。
　　
　　尚桐回到席位，继续进行节目录制，只不过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情绪低落。
　　
　　即使他们组获得了胜利，尚桐的笑容也并非发自内心，幸亏多年练习表情管理，即使情绪再差，也能展露出完美的笑容。
　　
　　江砚赶回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一回来就听说尚桐病倒了，连行李都没放，就赶了过去。
　　
　　下午其他人都去参加课程了，就尚桐一个人在宿舍里，像小猫似的蜷缩在被窝里，脸蛋红扑扑的，看来是发烧了。
　　
　　“尚桐？”江砚趴在他的床栏上，拍了拍隆起的被子，睡迷糊的尚桐缓慢的睁开眼睛，满是水汽的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江砚。
　　
　　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嘶哑的厉害，“江哥。”
　　
　　“我就出去几天，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江砚看见桌子上有药，准备给他冲一剂喝下去，顺带的再给他量量体温。
　　
　　转身要去拿的时候，被子里的小人突然探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滚烫的肌肤相触，烫的江砚一哆嗦，尚桐的手掌中有薄薄的老茧，蹭在皮肤上痒痒的。
　　
　　江砚只得暂时放下要做的事情，耐心的询问这位病人，“怎么了？”
　　
　　“江哥，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尚桐因为发热而声音嘶哑，说话有气无力的，江砚要贴着才能听清楚。
　　
　　“我给你发消息了。”说完江砚才想起来，全封闭式的节目组是不允许艺人有手机的，在录制开始之前，他们的手机便全被工作人员回收了。
　　
　　江砚一拍脑门，懊恼道，“忘记你不能用手机这件事了，我的错。”
　　
　　尚桐的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毛绒绒的脑袋在外面，他的目光移到了自己攥着江砚手腕不放的手上。
　　
　　心道，自己生病了，所以就算是生病的特权。
　　
　　突然有点委屈的闷声道，“江哥错过了我的公演，我有很认真的排练。”
　　
　　“我知道。”江砚看着软软的小人，没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等节目放出来，我在电脑上补看。”
　　
　　话锋一转道，“你现在得吃药和量体温，这样才能准备下一次公演。”
　　
　　这下尚桐才松开了手，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来回忙碌的江砚。
　　
　　将小人伺候妥善好，其他人也差不多回来了。
　　
　　林哲瀚看见江砚，熟络的走过来道，“最近都没有看见江哥，江哥去干什么啦？”
　　
　　“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江砚将冲好的药剂递给慢悠悠爬起来的尚桐，“喝了，待会儿倒点蜂蜜水给你过嘴。”
　　
　　“队长肯定是最近太辛劳了，所以才病倒的。”苗抚手上拿着赞助商的饮料，坐在凳子上小口的喝着，眼睛滴溜溜的在江砚和尚桐之间转悠。
　　
　　带着孩子气的口吻道，“原来经纪人也照顾生病的艺人啊。”
　　
　　尚桐没理会他们，喝完药后将纸杯揉扁扔进了垃圾桶，制止了想要给他冲蜂蜜水的江砚，“江哥，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先回去吧。”
　　
　　江砚确实还有事情要做，还得和总公司汇报这次艺人出现的情况和处理措施，并且还要向下发布新的规章制度。
　　
　　见尚桐的脸色好了不少，也没推辞道，“好。”对他的其他两位室友道，“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尚桐。”
　　
　　“没问题，尚桐前辈是为了团队才生病的，我们应该照顾。”林哲瀚拍着胸脯保证，将江砚送到了门口。
　　
　　苗抚则是接着江砚没做完的事情，冲了杯蜂蜜水递给上铺的尚桐。
　　
　　江砚一离开，林哲瀚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墙上撸着头发，目光看向拐角空出了一张床，道，“我们大概等不到第四位室友了。”
　　
　　“为什么？”苗抚问道。
　　
　　林哲瀚耸肩，靠坐在桌子上，“本来找关系空降的，结果人家又不来了。”
　　
　　尚桐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翻过身面对着墙继续睡了，也没接苗抚递给他的水。
　　
　　江砚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到了凌晨，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搜了一下发烧时的注意事项和饮食，想着明天该带些什么东西给尚桐好好补补。
　　
　　上午尚桐依旧请了假，烧还是没有退，江砚过去的时候尚桐还在睡觉。
　　
　　江砚轻手轻脚的把外卖放下，搬着凳子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事情。
　　
　　他看见了寝室角落里安放的摄像头，不得不说，要是有人在他的房间里安装一个，他能浑身都不舒坦。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尚桐，面对无数的镜头，可以毫不畏惧。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打在江砚的侧脸，柔和了他的五官，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衬的人干净极了。
　　
　　正在处理事情的江砚突然听见微弱的叫喊声。
　　
　　“江哥。”
　　
　　尚桐是被键盘的敲击声吵醒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江砚来了，不然没有人会有电子产品。
　　
　　果不其然，从梦中挣扎出来的他看见坐在他位置上处理事情的江砚，目光都柔和了下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江砚拿着体温计，打算再给他量一次，“给你带了点吃的，就别朝食堂跑了。”
　　
　　“谢谢江哥。”尚桐乖乖的把体温计夹好，睡眼惺忪的爬坐了起来，目光扫过摄像头道，“江哥，寝室内有摄像头，你不太方便。”
　　
　　“没事，节目组后期会剪掉的。”江砚不胜在意，用手试探了尚桐的温度，还是有些烫人，一看体温计，虽然降下来了一些，却还是在发热的。
　　
　　“如果今天还不退烧，我就带你去医院。”江砚眉头蹙了起来，他怕再这么烧下去尚桐能被烧傻了。
　　
　　“好，都听江哥的。”尚桐穿着宽松的睡衣，爬下床洗漱了一番，有些懵懵的吃着江砚带来的饭食。
　　
　　余光时不时的瞟向摄像头，也时不时的瞟向面前的江砚。




第50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4）……

　　发烧使得尚桐并没有胃口, 要不是饭是江砚带给他的，他怕是一口也吃不下，囫囵吃了些就放下了筷子。
　　
　　“江哥。”尚桐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些, “你这次去处理的事情我能知道吗？”
　　
　　江砚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推了下手边盛有凉白开的杯子，示意尚桐喝些水，“小吴你知道吧？”
　　
　　尚桐捧着杯子喝了口，点头。
　　
　　“他和女艺人谈恋爱, 被记者拍到了。”江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谈恋爱……”尚桐的声音很小, 可还是被江砚听见了。
　　
　　江砚半开玩笑半警告的道，“你可别给我弄出这些事情来。”
　　
　　江砚实在不想和那些难缠的记者打交道，那些记者有时根本不想要钱，他们要的只是平台的流量和曝光, 这就比前者更加难搞。
　　
　　尚桐现在正热着呢，一旦有黑料出来，可是致命的打击。
　　
　　“江哥放心, 我不会的。”尚桐垂下眼睛不敢看江砚, 目光中带着游离和闪躲。
　　
　　江砚抱着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可没忘记刚接手尚桐的时候，这位全能的爱豆可是位花边新闻小小王子。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以往的黑料压下去, 但好歹尚桐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江砚也不会带他。
　　
　　那些花边新闻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江砚更加在乎的是现在的尚桐，是否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江砚收拾好东西, 对尚桐道，“有什么事情就去房间找我。”
　　
　　“好。”尚桐点头，目送江砚离开。
　　
　　就在江砚开始和节目组商量调车送尚桐去医院的事情时，尚桐终于退热了。
　　
　　睡了一天的尚桐晚上根本不困，又害怕打扰到练习了一天的舍友，于是自己悄悄收拾穿戴好就去了练习室，自学着这两天落下的课程。
　　
　　江砚和节目组商量完后面的行程，回房间的时候恰巧路过练习室，看见亮起灯的练习室本打算就此过去，却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后停下了脚步。
　　
　　砰地把门推开，有些生气，“尚桐，刚退烧就来训练，真不知道该夸你勤奋还是给我找事。”
　　
　　正在练习舞蹈的尚桐停下了动作，没想到会在大晚上的和江砚碰面，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江砚第一次走进练习室，四面八方都是镜子照的他眼花缭乱，直奔着尚桐揪着他衣服把人拖了出来，“赶紧给我回去睡觉。”
　　
　　“江哥。”尚桐异常的顺从根本没有和其他艺人在一起的冷漠寡言和自带疏离的气场，语气中颇有些委屈，“我睡了一天，不困，怕打扰室友休息才出来的。”
　　
　　江砚上下打量了尚桐一圈，看尚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江砚肯定是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练习室的，于是只能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今晚就在我那睡？”江砚问道。
　　
　　尚桐表情一瞬间是空白的，随后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藏在微长黑发中的耳廓通红，糯糯的点头。
　　
　　江砚心道，怕打扰舍友，也不怕打扰自己经纪人。
　　
　　抬步就朝前走，没注意跟在身后的尚桐。
　　
　　尚桐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砚的背影，鼓足勇气迈开了步伐，紧紧的跟在江砚身后。
　　
　　到了屋子，江砚按照习惯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事情后再洗漱睡觉，他越发的适应24小时待机的状态。
　　
　　尚桐就坐在他旁边，目光打量着房间内饰，表面淡定，实则脑海中早就天马行空。
　　
　　“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一下，记得柜子里有一次性用品的。”江砚目光没移开电脑，他正在看一份重要的项目。
　　
　　尚桐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浴室。
　　
　　关上门，尚桐捂着狂跳的心脏平复呼吸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面颊慢慢浮现绯红，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终于将事情处理完的江砚看了眼时间，突然道，“系统，你知道尚桐进去多久了吗？”
　　
　　“一个多小时，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三十八秒……”系统道。
　　
　　江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处理事情太过于专注而忘记了尚桐这个人，这家伙该不会洗太久，在浴室晕倒了吧。
　　
　　想想尚桐刚大病初愈，也是有这可能的。
　　
　　江砚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赶忙敲浴室的门，发现没人应答，门还反锁了起来，急慌忙的找钥匙。
　　
　　就在钥匙插入孔洞的瞬间，门从里边打开了。
　　
　　尚桐裹着宽大的浴巾，怯怯的从门后探出脑袋，浴室中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尚桐被蒸的浑身粉红。
　　
　　“吓死我了，我……”江砚话还没说完，就被还冒着热气的小人抱住了。
　　
　　尚桐眼尾都带着红，搂住江砚的腰，声音像进了水似的软，“江哥，我还没准备好。”
　　
　　江砚浑身一激灵，直觉告诉他尚桐好像误会了什么。
　　
　　赶忙拉着尚桐的肩膀将人从身上剥开，把人扔在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后，江砚才坐在床边，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尚桐道，
　　
　　“床给你，今晚我要通宵写方案，你好好休息。”
　　
　　江砚没有明说，他觉得尚桐误会肯定有一部分原因在自己没有解释清楚。既然都是误会了，那么说开了也只会尴尬，所以江砚采取了隐晦的方式告诉尚桐。
　　
　　尚桐不傻，一听便明白了是自己想多了，本来还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小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闷闷的点头，缩回了被子里。
　　
　　“江哥，晚安。”
　　
　　新的一轮比赛正式开始，要开始进行考核，重新分班。
　　
　　江砚只有第一次跟着拍摄进度，后面有时间便会去看看进度，但大多数都是在房间内处理事情。
　　
　　节目热度越来越火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事故，剪辑师竟然漏剪了江砚照顾尚桐的片段。
　　
　　虽然节目组发现后立即做了补救，但网友已经将视频保存下来，并且在网上疯传。
　　
　　江砚的身份很快就被扒了出来，早些年陪艺人走机场的照片也被爆了出来。
　　
　　网友A：“好帅！这是经纪人？比自家艺人还好看！！！”
　　
　　网友B：“早些年在机场照里就看见这个小哥哥了，当时就被惊艳到了，不过发现他的人很少，所以也没这么多人知道，现在大家终于发现这个宝藏。”
　　
　　网友C：“大家都冷静点，既然节目组后期又删掉了片段，那么就说明这位经纪人并不想露面，所以大家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网友D：“和公众人物打交道，就得有被曝光的准备！”
　　
　　网友E：“我已经掌握了这位经纪人的一手资料，想要的私我，哈哈哈！”
　　
　　……
　　
　　江砚蹙眉翻着微博上的热搜，这一天手机消息就没停过，大都是一些圈内人给他发来的问候，江砚通通没有看，只和总公司联系了。
　　
　　节目组也为这次他们的失误做出了歉意，江砚并不清楚节目组是否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该想着如何解决掉网络上的事情。
　　
　　江砚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手机是和总公司各位领导的连线，经过长达两小时的谈话，终于得出了最佳的方案。
　　
　　“我知道了。”江砚道了声，并将电话关上，他准备今晚关机，好好睡一觉。
　　
　　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尚桐，尚桐并没有进来，而是靠在门框上，低头掰扯着手指。
　　
　　江砚拉开玻璃门，夏天夜晚的热风灌了进来，室内瞬间带上了粘腻感，“你怎么来了？”
　　
　　江砚边说着边调低了空调温度。
　　
　　“江哥，上次的事情……”尚桐的话语被江砚的手机铃声打断，江砚没犹豫的将手机直接关了机，示意尚桐继续说。
　　
　　尚桐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口，最后只道，“没什么，江哥你早些休息。”
　　
　　“回来。”江砚对尚桐招手，见小人不过来，只得自己走了过去，揉了揉尚桐的脑袋，扯出嘴角笑道，“若是最近听到一些奇怪的话，不要放在心上，认真完成这次的录制。”
　　
　　尚桐看向江砚，知道他这意思不会跟自己解释了，闷闷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尚桐走后，江砚颓废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公司给出的答案是先放任，然后看后期的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江砚可以为公司带来一波人气，带动艺人的发展，公司将会让江砚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
　　
　　关掉手机，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江砚这一晚睡得很沉，而网络上却热翻了天。
　　
　　江砚的各种生活照片以及和艺人出席活动的照片都被扒了出来，模特般的身高和精致的脸庞，让他瞬间圈粉无数。
　　
　　甚至连江砚的微博号也被找到了，关注量蹭蹭蹭涨了几十万。
　　
　　新的一期，新的任务，新的歌曲和组合，学员们又开始新的一轮训练，反复筛选最后选出七人组团出道。
　　
　　尚桐在忙碌的练习期间，还不忘关注江砚的行踪，他发现江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江砚出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尚桐有想过去问，却又想到自己的身份，最后将困惑全都压了下来。
　　
　　反正节目快要录到尾声了，等到他出了这该死的地方，他就会知道封闭的这些天里发生了些什么。




第51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5）……

　　半年多时间眨眼过去, 江砚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满身疲惫。
　　
　　他答应了尚桐要去看他们的出道演出，所以这几天加急处理完事情, 连夜赶飞机回去。
　　
　　明眼人都知道组合并不可能长久，不过是一个跳板而已，解散后大家各走各路，能火多久全凭个人本事。
　　
　　而尚桐就是借助跳板的其中一人，总公司已久借着他的名气, 开始给他谈影视资源，只不过这件事情江砚没参与。
　　
　　下了飞机，江砚打车直奔会场, 好歹是赶上了最后的宣布，站在台下注视着台上闪耀的少年，江砚内心感慨万千。
　　
　　尚桐在人群中准确的发现了江砚，少年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拍摄结束后, 江砚先去和导演交谈了一番，对于这些时日来对尚桐照顾的感谢。
　　
　　简单寒暄后，江砚拎着还未放下的工作包就去找尚桐了。
　　
　　镜头一关, 并没有表现出的情真意切, 浓浓不舍, 大家快速收拾的东西，各自回去了, 有些则是去赶下一个通告。
　　
　　江砚路上又遇见了林哲瀚和苗抚，他们两人说笑着朝宿舍方向走去，他们也顺利出道。
　　
　　林哲瀚算是冷饭热炒，终于上了名气，而苗抚凭借着自己呆萌的长相和性格, 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不少经纪公司抢着签他，不过据江砚了解他还在物色。
　　
　　“江哥，接尚桐回去？”林哲瀚对尚桐的称呼已经从尚桐前辈变为了尚桐，希望是这段时间让他们关系变好了。
　　
　　江砚点头，微笑道，“恭喜你们成功了。”
　　
　　“江哥笑话我。”林哲瀚用肩膀撞了下江砚的肩膀，像两人特别熟的道，“还要感谢江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请江哥吃饭，地点江哥挑。”
　　
　　苗抚抱着外套站在一旁，止不住的点头应和，“请吃饭。”随后声音极其小的喊了声江哥。
　　
　　江砚也没看出来他们是真想感谢请吃饭，还是寒暄，点头道，“好，日后联系。”
　　
　　他用了圆滑的伎俩，将事情有技巧的糊弄的过去，匆匆赶去找尚桐。
　　
　　化妆间内只剩下尚桐一人坐着，他低垂着脑袋翻看手机，江砚踏入屋子的第一句话便是，
　　
　　“恭喜结束。”
　　
　　尚桐是以票数第一的成绩成团，这段时间内尚桐的努力和认真他都是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尚桐取得如此成就，真心为其开心。
　　
　　江砚想要上前拥抱一下尚桐，小人却举着手机横在了他们中间，满脸冷漠的质问他道，“这是什么？”
　　
　　手机上的搜索消息全是关于江砚的，有不少都是这半年来江砚为了带手下的艺人而客串的节目。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大概就是我莫名其妙火了，总公司为了不浪费我这个资源。”说到这江砚无奈耸肩，“所以借着这股势头，让我带些新人出道。”
　　
　　“江哥，你说过不走娱乐圈的。”尚桐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被欺骗笼罩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不走。”江砚目光柔和下来，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哄，“网友的记忆是短暂的，过段时间他们便会将我忘却，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江哥。”尚桐放下手机，慢吞吞的揣在兜里，有些犹疑的看向江砚，展开双臂向前一步搂住了他，“恭喜我拍摄结束。”
　　
　　江砚带尚桐出去吃了顿大餐，虽然尚桐的胃被多年控制的吃不下太多的东西，但他全程都是带着笑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高级私密的私人会所，不用担心有狗仔会混进来，两人坐在包厢里，江砚为尚桐切好牛排，对其道，
　　
　　“总公司已经在给你物色影视资源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出结果的。”
　　
　　“好。”尚桐插了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神情有些游离，会时不时的看江砚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察觉到尚桐小动作的江砚轻笑道，“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江哥，总公司就是将你当成摇钱树，不断的消耗你的才气，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做下去？”既然江砚都这么说了，尚桐也没客气，将一路上整理的话和想法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你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工作室，不必在这儿受气。”
　　
　　尚桐年纪虽然不大，但童星出道的他见识的比一般人还要多，他明白在高层眼里，只有利益和□□，其他的传统美德都得往边靠。
　　
　　江砚被问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位小艺人还会帮自己想事情，耐着性子解释道，
　　
　　“是因为这家公司我才有了你所说的人脉，我在这儿还有事情要做，不过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在职场上混迹多年的江砚早已接受和看透了高层的手段和想法，从未抱着受到爱护的想法，所以在现实向他砸来时，他才能如此坦然处之。
　　
　　他留下来，不过是为了靠总公司这个平台和名气来为尚桐争取更好的资源罢了。
　　
　　当尚桐独立成立工作室时，江砚便会考虑辞职单干。
　　
　　尚桐没话了，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盘中的东西，颇有点借着食物泄愤的意味。
　　
　　刚结束节目的录制，尚桐得到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身为他生活助理的小吴也正式回归岗位。
　　
　　江砚前往总公司，想要和高层商议尚桐影视资源的事情，他想要参与尚桐后期转型的规划。
　　
　　总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年龄四十几岁的老头，可惜年龄并没有限制他对娱乐圈的看法，他甚至比小十几岁的年轻人更加开放。
　　
　　江砚记得这位负责人有不少男女朋友，光是江砚来他办公室撞见的人家办公室情趣，就有他两个手多。
　　
　　江砚说了自己的想法，负责人只是点头，很认真的将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示意江砚看一下。
　　
　　资料上的照片，江砚很眼熟，因为不久前才见过，是苗抚。
　　
　　他竟然签约了自己的公司，江砚看向负责人，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收起资料夹在腋下道，“我会带他的，不过还请让我参与尚桐的职业规划。”
　　
　　“很好，下周二有个投资商的酒局，你去。”负责人道。
　　
　　江砚将事情加入行程后，就联系了苗抚，苗抚并不是本地人，所以江砚是在酒店接到了他。
　　
　　苗抚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站在路边，看见江砚的车后两只眼睛都亮了，止不住的挥手，“江哥！江哥！”
　　
　　上了车的苗抚很安静，他选择坐在了副驾驶，一路上紧紧攥着胸前的安全带，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
　　
　　为了缓和气氛和更加了解这位手下新增的艺人，江砚打开了车载音乐，尝试着和苗抚交谈，来了解他的性格。
　　
　　“苗抚，你老家哪的？”江砚道。
　　
　　苗抚听见江砚问话，立马快速的答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看向江砚，“南边的。”
　　
　　“你不用紧张，公司后面会给你安排生活助理，而我是你的总经纪人。”江砚打弯将车停入地下车库，车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听江砚继续道，
　　
　　“鉴于你现在的情况，得住公司宿舍，等你有了一定名气和积蓄后，可以自己搬出去，不过所有行程都得向公司汇报或者向我汇报。”
　　
　　“待会我会向你邮件发一份注意事项，你记得查收。”江砚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停车位，他帮着苗抚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上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白皙的手挡住了电梯门，红外线感应到有障碍物后，门立马缩了回去。
　　
　　尚桐穿着白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毛巾，挂脖式耳机一只戴在耳朵上，一只垂下挂在胸前。
　　
　　“抱歉……”尚桐看清楚里边的人后，话语一顿，“江哥……苗抚。”
　　
　　电梯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诡异，尚桐背靠在电梯墙壁上，目光审视着两人，准确来说是在看苗抚。
　　
　　苗抚虽然和尚桐这半年住在一个宿舍，但其实上尚桐除了练习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几乎不和别人交流。
　　
　　苗抚觉得他和保洁阿姨都要比和尚桐熟悉。
　　
　　“尚桐前辈。”苗抚小声的喊了他，尚桐则是把目光移到了江砚身上，等待着江砚给他一个解释。
　　
　　不过江砚并没有这个打算，楼层到了，江砚和尚桐打招呼告了别，又大包小包的将苗抚的行李拿下来。
　　
　　公司宿舍东西都是配齐的，拎包就能入住，不过苗抚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有些多，整理起来费了点时间。
　　
　　江砚瘫在沙发上，一般来说他是不需要帮艺人整理东西的，把人送到就可以离开了。
　　
　　但一想到苗抚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帝都，心软了，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江哥，喝水。”苗抚踩着带耳朵的拖鞋，从厨房跑出来，一次性的纸杯里装着果汁。
　　
　　“谢谢。”江砚没客气地接了过来，“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找我，等生活助理安排到位，你就直接找生活助理。”
　　
　　“好，江哥留下来吃午饭吗？”苗抚手搓着裤子道。
　　
　　“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江砚起身，他还需要去准备下周二酒局的事情，收集一些参加人的资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对江砚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给尚桐找到一份好的影视资源，让他顺利，带有良好口碑的进入影视圈。
　　
　　江砚没让苗抚送自己，这半天折腾的也够累了。
　　
　　电梯门一打开，江砚就看见了等候在电梯内的尚桐，衣服没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是江砚，原本没站姿的靠在墙上，立马站直了身子，“江哥。”
　　
　　“一直在这等我？”江砚问道。
　　
　　“没，刚才忘记东西下来拿。”尚桐说谎时有些不自在，没敢看江砚的眼睛。
　　
　　江砚也没拆穿他，点头正准备按下一楼的按钮，就听见身后的小人说话了，“江哥，去我那坐坐？”




第52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6）……

　　江砚算得上是第一次来尚桐的家里, 明明是有能力搬出去的人，却依旧住在公司宿舍里。
　　
　　家里很干净，除了公司原来的家装外, 几乎没有添加任何的新物件。
　　
　　尚桐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猛灌了几口，他一直在电梯里等江砚，生怕和他错过，连回去拿水喝都不敢。
　　
　　江砚拿着手机回复工作上的事情，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尚桐, 对他道，“你先去洗澡，我点了外卖, 一会下去拿。”
　　
　　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林哲瀚，江砚听见浴室内响起水声后才起身，站到阳台上接通电话。
　　
　　“江哥。”林哲瀚那儿打声音有些吵杂, “我听苗抚说，他签约了哥的公司啊。”
　　
　　“嗯，今天刚搬来。”江砚时不时的看向时间, 他可不希望外卖送来的时候, 电话是占线的状态。
　　
　　林哲瀚又提了请江砚吃饭的事情, 被江砚不动声色的圆滑了过去，他和林哲瀚本就交情不深, 两人之间也没有利益的交织，所以并不需要做没必要的社交。
　　
　　在职场上混迹多年，江砚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交往过程中保持精力，避免过度社交。
　　
　　电话挂断后，恰巧外卖的电话打来。
　　
　　这儿没有证件是不能上楼的, 所以江砚随手拿了鞋柜上的钥匙就出门了。
　　
　　他点的比较清淡，江砚知道尚桐即使是在休息期间，也不能在饮食上太过于放纵，好在尚桐并不是一个对吃食感兴趣的人。
　　
　　江砚回来就看见穿着大一码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走神的尚桐，少年乌黑的头发朝下滴水，沾湿了灰色的睡衣，目光盯着角落处的盆栽望着。
　　
　　“想什么呢？”江砚提着塑料袋的声音拉回了尚桐的神思，眼中带着未散去的迷茫看向江砚，“你不是走了吗？”
　　
　　“外卖到了，我去拿的。”江砚抱臂看向尚桐，对他湿漉漉的头发很是不满意，蹙眉道，“把头发擦擦，然后吃饭。”
　　
　　尚桐拿着小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番，坐在了餐桌前，“我还以为是我洗的太慢，所以你走了。”
　　
　　“想什么呢，要是走了，我也会告诉你的。”江砚道，他忙活了一上午，又累又饿的，对比体力劳动，他更喜欢脑力。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算慢，加上尚桐根本吃不了多少，半途就放下筷子了。
　　
　　也不看手机，也不煲剧的，就坐在椅子上看江砚吃，问出了内心的疑惑，“苗抚是签约了我们公司吗？“
　　
　　“对，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江砚也不想吃太多，之后他应该还要出席几场综艺活动，所以他最起码不能让自己在此期间胖起来。
　　
　　尚桐点头，又问道，“分在了江哥名下？”
　　
　　江砚手下有不少艺人，但大多数都是有自己的经纪人，一般的事情都是他们的经纪人去处理，处理不了的事情才是江砚来。
　　
　　而他是负责管理经纪人的，但手上也有几个他直接接管的艺人，尚桐就是其中一个。
　　
　　“算是吧，总公司的意思让我带带。”江砚想要收拾残局，尚桐比他快一步，江砚也乐意吃饱了不干活，朝沙发上一趟，美滋滋的看着尚桐忙碌。
　　
　　收拾好东西的尚桐坐了过来，“江哥，你最近忙吗？”
　　
　　“除了下周二去谈资源，其余都是一些工作交代。”江砚认真的翻了行程表，确认了下周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桐只是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砚坐坐也就走了，没留太久，只是和尚桐说有事打电话给他。
　　
　　*
　　
　　饭局定在一家私人会所里，都是会员制的地方，狗仔什么的进不来，并且包厢里并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非常私密，是不少人谈生意会选择的地方。
　　
　　江砚身穿熨烫妥帖的西服，车子开在了地下车库，跟随服务员的带领来到了包厢。
　　
　　此次饭局还有其他公司的经纪人在，这次不少大导演都在这里，江砚需要的便是为尚桐争取到讨喜的角色，其他的并不重要。
　　
　　饭局上，大佬们推杯换盏，原世界里江砚能五年坐上公司负责人的位置，本事过人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的便是他靠着糟粕的酒桌文化喝出来的。
　　
　　一杯杯的白酒混着着其他种类的酒水下肚，那些导演和制片人像是拿他们在做实验似的，将各种酒水混合着给他们灌下。
　　
　　“小江啊，你手下的尚桐为见过，长相可以，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一位喝红了脸的导演看向江砚，带着酒足饭饱后贪足的笑道，“你别怪王叔说话直，我就不理解了，怎么这些小鲜肉什么的，都想朝演艺圈钻？”
　　
　　此话一出，引起了在场不少导演的共鸣，把在手底下演过戏的跨界艺人拿出来一一数落了一遍。
　　
　　江砚站起来，端着面前的一壶白酒，对着道，“我家小孩喜欢这个，自己也私下钻研了不少，给王导添麻烦了，我先干了，你随意。”
　　
　　一壶的白酒就这么一口下了肚，江砚眉头都没皱，喝完后响起了掌声，王导顿时觉得自己有面子极了，语重心长道，
　　
　　“四月份开机，你在之前让那小孩过来给我看一眼，我给他选一个好一点的角色，毕竟刚开始演戏，得先接触接触。”
　　
　　江砚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不管戏份的多少，也算是在演艺圈踏出了第一步。
　　
　　总有一些人有些特殊的爱好，比如在谈生意的时候喜欢找些人来陪着。
　　
　　饭局后半段推门而入的有男有女，统一的是他们的穿着都非常的性感。
　　
　　有人挑了女的，有人选了男的，还有人两个都要，玩起了悄悄话的游戏。
　　
　　江砚可以接受糟粕的酒桌文化，但他还没接受这种谈生意的行为。
　　
　　原世界的他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大多数人不敢如此放肆，但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需要求别人的角色，所以也只能由着他们来。
　　
　　江砚没动，但有女人缠上了江砚，他们认识这位帅气的男人，现在他的头条还在网络上挂着。
　　
　　江砚为了不让自己突兀，忍耐着女人胡乱的揩自己的油。
　　
　　一场饭局下来有人哭，有人笑，但共性是大家都喝多了，江砚强撑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将各位导演一个个送上了车。
　　
　　然后那些经纪人不约而同的冲向了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顿乱吐，本来是竞争对手的他们在此刻多少有了点惺惺相惜之感。
　　
　　“走，我助理开车来接我，顺道给你带走。”这位经纪人在酒桌上喝起来算是拼命的程度了，但显然人家的酒量是在江砚之上的。
　　
　　吐是吐了，但还保持着清醒，还能站起来，反观江砚，腿都软了，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的，胃里还不断地犯着恶心。
　　
　　正想搭这个顺风车，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准确的说江砚即使看了也看不清上面的字，“喂？”
　　
　　尚桐仅凭着江砚的一个字，便感觉出了江砚的不对劲，试探的喊了声，“江哥……”
　　
　　那位好心的经纪人道，“你助理？”
　　
　　江砚胡乱的点头，实则他根本没听清楚问的是什么。
　　
　　只见那位经纪人拿过江砚的手机，报了地址，道，“他喝多了，你来接他。”
　　
　　已经上床准备睡觉的尚桐立马翻腾了起来，拿过衣服胡乱地朝身上一套，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地址的方向而去。
　　
　　尚桐到的时候，江砚正坐在会所的大厅内，他抱着沙发靠枕，歪倒在一旁，睡着了，手机钱包就大大咧咧的放在桌子上。
　　
　　“江哥？”尚桐小跑过去，靠近江砚一些便闻到了浓重的酒味，没忍住的蹙起了眉头。
　　
　　江砚有些迟缓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的脸努力的思索着，终于对上了姓名，“尚桐，你怎么来了？”
　　
　　“大晚上不睡觉，出来鬼混？”江砚给了尚桐胳膊一下，轻飘飘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
　　
　　“你这是喝了多少？”尚桐自从知道了江砚要去应酬，内心就开始犯嘀咕，不然也不会打电话给他，没想到真让他猜准了，江砚喝的烂醉如泥。
　　
　　尚桐把他扶到副驾驶，江砚基本就靠着尚桐提溜着他，两人走的歪歪扭扭的。
　　
　　“江哥，回我家？”尚桐看向坐在副驾驶又要睡着的人，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
　　
　　江砚眼睛都没睁开就嗯了声。
　　
　　尚桐在车载后视镜内看见自己嘴角勾起的笑容后，立马控制表情压了下去，但不过多久又翘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里头是下来扔垃圾的苗抚，苗抚震惊的看向江砚，一个站在电梯内，一个站在电梯外都能闻见飘过来的酒气。
　　
　　“这是怎么了？”苗抚看见尚桐被高大的江砚压的有些行动不便，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
　　
　　却被尚桐拍开了手，尚桐脸色异常冰冷，搂住了江砚的腰，“我自己可以，你还是去扔垃圾吧。”
　　
　　尚桐扶着江砚入了电梯，无视了想要帮忙的苗抚。
　　
　　他将江砚放在床上，站在床边思索了一会儿，竟然将自己耳廓想红了。
　　
　　“江哥，穿着西服不好睡觉，我帮你脱了。”尚桐礼貌得告诉了一声醉的不省人事的江砚，指尖有些颤抖的解开江砚的衣服。
　　
　　却在看见江砚白色衬衫上的一抹艳红色的口红印后，指尖一顿。
　　
　　胡乱的揉了把脸，看了眼睡着了的江砚，眼神暗了下来，动作不再是轻柔的，甚至有些粗暴的将外套和上衣扯了下来。
　　
　　就在挂衣服的时候，江砚的口袋里飘出来一张淡粉色，喷了果香味香水的名片，上头被女人亲了一个红嘴印，异常暧昧。
　　
　　尚桐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犹豫的将它撕碎，顺着马桶冲了下去。




第53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7）……

　　尚桐蹲在床头, 推了推江砚，小声的喊他，“江哥？”
　　
　　见人没有反应, 抿唇犹豫了片刻，摸上了江砚的唇，又和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心里突然开心了起来。
　　
　　江砚似乎睡的并不舒服，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 蜷缩了起来。
　　
　　尚桐起身，又勾住江砚的皮带，帮他把裤子也脱了, 像是烫手似的赶忙给江砚盖上了被子。
　　
　　自己则又去橱柜里拿了一床被子，躺在了沙发上。
　　
　　这一夜尚桐睡的并不好，卧室内江砚翻个身他都会过来看一眼，生怕喝醉酒的江砚会出什么事情。
　　
　　江砚第二天中午才醒, 口腔里闷了一晚上的酒气差点把他熏吐了，江砚有些迷糊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一惊, 难不成喝多了跟谁回家了？
　　
　　掀开被子一瞧, 被扒的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随后又想到自己是弯的, 他的小弟弟对女人起不来，江砚也就无所谓了。
　　
　　再说了昨晚喝成那副样子, 能干什么？
　　
　　江砚撒着拖鞋走出房门，看到客厅的模样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是被谁带回来了，昨晚他就记得自己跑去卫生间吐了，后面就断片了。
　　
　　尚桐躺在沙发上还在睡觉，江砚没打扰他,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尚桐放在柜子里的备用生活用品，没客气的拆开用了。
　　
　　江砚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洗漱了一遍，没睡衣的他只能裹着毛巾出来。
　　
　　白色毛巾上印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猫爪，江砚将其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这毛巾应该是尚桐的吧，因为江砚没有找到备用的毛巾。
　　
　　拉开浴室的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尚桐，尚桐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靠在墙壁上正醒困。
　　
　　当看见江砚精壮的上半身后，突然想起昨晚上自己做的事情，瞬间脸就红了，不自在的摸了下嘴唇。
　　
　　“抱歉，没找到备用毛巾，先借你的用了下，下次还你一条。”江砚道。
　　
　　“没关系。”尚桐手上还拿着一包未拆封的内裤，递给江砚。
　　
　　接过后江砚看了眼尺码，笑了下道，“小了一码，不过应该能穿。”
　　
　　好在尚桐的衣服都是偏大一码的，江砚穿上刚刚好，也不用再去穿沾满酒气的西服了。
　　
　　江砚拿瓶水喝着解渴，悠哉的靠在沙发上，对尚桐道，“你最近准备准备，过些时间我带你去剧组试镜。”
　　
　　尚桐眼中带着红血丝，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哑声道，“江哥，昨晚是为了我的影视资源所以才喝这么多的吗？”
　　
　　江砚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揉了把他脑袋道，“我是你经纪人，为你接资源是我的职责。”
　　
　　他不希望尚桐带着愧疚，因为带着愧疚是做不好事情的。
　　
　　“我下午还有会议，得走了。”江砚起身，“你这身衣服就先借我，我洗干净后再还你。”
　　
　　尚桐乖巧的点头，没有做挽留，只是在江砚要离开的时候道，“江哥，你要是出去独立了，我跟你走。”
　　
　　“落下谁也不会落下你的。”江砚笑道。
　　
　　*
　　
　　江砚带着尚桐去试了镜，意外的发现尚桐确实很有镜头感，大概是跟他从小就在镜头下长大有关。
　　
　　出色的表现让王导很是满意，成功敲定了一个小王爷的角色。
　　
　　江砚看过这个角色的成长历程和剧情，确实非常符合尚桐的形象。
　　
　　虽然王导私生活不咋地，但选角和拍电视剧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这是一部古装大制作，剧组为了保密，并没有在影视基地拍摄，而是先花了一年的时间搭建出了主要拍摄场地，而后再以片段式的取景，防止被剧透。
　　
　　这次江砚并没有跟着尚桐，尽管尚桐有提出过这个想法，因为江砚还要忙着苗抚的事情。
　　
　　苗抚算是刚出道的新人，有许多的人际关系和事情需要江砚亲自处理。
　　
　　苗抚虽然带着少年的青涩感，但这种感觉并不会一直吃香，他需要的是让粉丝看见他一步步成长和慢慢蜕变的过程。
　　
　　江砚给苗抚安排了不少的课程，几乎压榨了苗抚一天内除吃饭睡觉外的所有时间。
　　
　　好在苗抚也并不是个娇气的人，对待江砚的安排，他良好的接受并且执行，让江砚省了不少事。
　　
　　尚桐在剧组拍摄期间，江砚并没有过去，只是在听说他戏份要杀青的时候，才决定过去帮他庆祝一下。
　　
　　江砚没告诉尚桐自己要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对尚桐来说算不算是惊喜。
　　
　　混在工作人员之中，他看见尚桐带着笑意的接过花，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众人欢呼雀跃后，便开始了另一轮的新忙碌，因为剧组还在拍摄。
　　
　　尚桐抱着花转身要回自己的酒店，他需要收拾行李离开了，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的余光看见了人群中的江砚。
　　
　　“江哥！”尚桐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花束，朝江砚跑去，乐的眼睛都笑弯了，“你怎么来了？”
　　
　　“庆祝你杀青。”看见尚桐笑，江砚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结束后我会向公司要求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
　　
　　“谢谢哥。”尚桐目光看见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王导后，不着痕迹的蹙了眉，手臂贴着江砚的手臂道，“哥，我们回酒店吧。”
　　
　　带着尚桐吃了顿好的，虽然作为艺人吃油炸的东西是罪恶的，但仅此一次，江砚也就放纵着尚桐了。
　　
　　飞机是第二天的，江砚送尚桐回到酒店，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尚桐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哥，你能多呆一会儿吗？”尚桐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江砚察觉到了不对。
　　
　　他留下来了。
　　
　　约莫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正在电脑桌前处理事情的江砚听见了敲门声，声音很轻，像是试探似的。
　　
　　而坐在床上看电视的尚桐，瞬间躲进了被子里，闷不吱声了。
　　
　　“谁？”江砚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是王导，惊讶道，“王导，这么晚来找尚桐有事？”
　　
　　王导四处看了看，示意让自己进去说。
　　
　　江砚通过尚桐的反应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堵在门口没将他放进去，而是装作无辜的样子问道，“尚桐今天挺累的，已经睡了，有什么事王导和我说吧，明天我转告他。”
　　
　　“啧，小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王导拍了拍江砚的肩膀，来掩饰被挡在门外的尴尬，低声在江砚面前小声道，“我手头还有一部戏在准备，可以给她当个男二，条件嘛……”
　　
　　王导意味着深长的看了眼江砚，“陪我一晚。”
　　
　　“宿主！揍他！”
　　
　　系统的话音刚落，江砚一拳就出去了，打在了王导还带着笑意的脸上。
　　
　　听见动静的尚桐立马跑了出来，拦住了江砚，“江哥，别！他是导演。”
　　
　　尚桐本意是想让江砚在乎自己，毕竟这次进组江砚没来看他，尚桐心中也是生气的。
　　
　　他知道王导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也猜到了会在杀青这天来找自己，本来是想着当晚就飞回去，可没想到江砚来了，他连忙改签了飞机，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江砚重视自己。
　　
　　尚桐认为按照江砚的性格，大概会滴水不漏的婉拒，可没想到江砚会动手。
　　
　　如果得罪了王导，他将自己的戏份剪掉，那么江砚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妈的，我喝这么多酒换资源就是为了不让你被潜规则，他他妈倒好，都要。”
　　
　　江砚甩开尚桐，拎着王导的后衣领就想把人朝屋子里拖，带着可怕的笑意道，“不是想进来吗？来，和我好好聊聊。”
　　
　　王导的呼救声惊动了隔壁的人，这一层被剧组包了下来，都是工作人员和演员，大家看着动静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赶忙上来拉架，实则内心震惊于江砚会如此保护自己的艺人，一边又趁乱踹上王导几脚。
　　
　　能拍出好东西的人，人品不一定好，王导就是一个典型代表。
　　
　　混乱过去就是异常的寂静，王导被拉走了，好在江砚除了第一拳实打实的落在王导脸上，其他都控制着力道。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尚桐垂着脑袋坐在床上，而江砚搬来椅子面对着他坐着。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江砚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尚桐柔软的脸蛋，笑道，“被吓着了？”
　　
　　“没。”嘴上说着没有，眼泪却吧啦吧啦往下掉。
　　
　　“好了。”江砚把人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顺着他的后背道，“我不在的时候，他对你动手动脚没？”
　　
　　尚桐点头，攥住了江砚的衣服，声音小小的，语速很慢道，“有时候会借着说戏摸我的手。”
　　
　　“你要记住，你的资源并不是用身体换来的，不必要受这种委屈。”江砚叹息，是他自以为尚桐已经是一位老艺人了，应该不会面对这种事情。
　　
　　没想到他将王导的品质高看了。
　　
　　“但都是江哥一口口喝出来的。”尚桐泪眼朦胧，抬起脑袋仰视江砚，接话道。
　　
　　气的江砚一巴掌拍在了尚桐的脑袋上，“这种情况下你就不用记得我的好了。”
　　
　　尚桐笑了，他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搂住了江砚的腰，这是他除了江砚醉酒那一次，第二次不是在庆祝的时候搂住江砚。
　　
　　尚桐见江砚没反应，于是大胆道，“江哥，今晚你能陪我吗？”
　　
　　他极会利用现在的局势和自己是弱者的身份，果不其然江砚心软了，尚桐突然觉得王导也没那么碍眼了。
　　
　　最起码他让自己能够留住江砚一晚。
　　
　　这一晚，江砚就睡着尚桐的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尽管没有肢体接触，尚桐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这样的状态让他如何睡得着。
　　
　　江砚倚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白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尚桐会偷偷的打量江砚，只觉得这人怎么哪儿都这么好看。
　　
　　“不困？还是我的屏幕太亮了？”江砚在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缩在被子里的小人。
　　
　　“江哥，如果我的戏份被删了……”尚桐欲言又止的望向江砚。
　　
　　江砚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哥再帮你找，找更好的。”
　　
　　“谢谢哥。”尚桐垂下眼睛，遮盖住眸中的神色，慢悠悠的带着试探的向江砚靠近，直到腿贴着江砚的腿后，才停了下来，“江哥，我睡了。”
　　
　　“睡吧。”江砚关了手机，躺进了被子里。
　　
　　良久，黑暗中响起江砚的声音，
　　
　　“别怕，有哥在。”




第54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8）……

　　本来是半个月的假期, 被江砚争取到了一个月，让尚桐好好的休息调整心态。
　　
　　原世界内的江砚并没有接触过娱乐圈，加上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 没人敢打他的心思，所以他并不清楚被人窥视会是什么感觉。
　　
　　但想来也并不是太好的滋味。
　　
　　江砚记得从前尚桐的花边绯闻都是和嫩模或者是三线女明星的，想来是个异性恋。
　　
　　异性恋被同性惦记上，杀伤力确实挺大的。
　　
　　所以这段时间江砚格外重视尚桐的反应和心理状态，会一有空便去他家里陪他吃饭。
　　
　　而尚桐的表现越发让江砚担忧, 有时候和他说一句话，他能缓好久才应答，或者干脆走神没听见。
　　
　　“尚桐, 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憋着。”有多少心理疾病是无处发泄而导致的，江砚希望尚桐能够好好的。
　　
　　“谢谢江哥。”尚桐勾起唇角笑了下。
　　
　　今天江砚下厨, 尚桐内心是紧张的，以至于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连江砚问他什么都没听见。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出，尚桐极有眼色的起身前往餐桌摆放碗筷。
　　
　　敲门声响起。
　　
　　尚桐前去开门, 苗抚抱着文件放在胸口, 冲尚桐笑了一下, “师哥，我是来找江哥的。”
　　
　　尚桐盯着他没说话, 听见动静的江砚从厨房探出脑袋，看见是苗抚后招呼道，“找我？进来说。”
　　
　　江砚发话，尚桐才侧身让其进来，自顾自的站在餐桌前摆弄着碗筷,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江哥，这是我最近的课程安排，总公司发给我的，我想拿来给你看看。”苗抚乖巧的站在江砚身后，垫着脚尖想要看清江砚在做些什么。
　　
　　“好，我待会看。”转过身的江砚手中拿着锅，熟练的将菜放入盘中，对着外头的尚桐喊道，“把菜端出去。”
　　
　　拖鞋和地面碰撞的啪嗒啪嗒声响起，尚桐踩着拖鞋走过来，全程没有看站在一旁的苗抚，端到菜转身就走。
　　
　　江砚一边解围裙一边伸手接过苗抚递来的文件，“感觉怎么样，如果训练强度受不了就和我说，我会适当的帮你调整。”
　　
　　苗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师哥从前也是这个课程安排吗？”
　　
　　“他。”江砚看向坐着已经开始吃的尚桐，弯眼笑了一下，“当初他的课程可比这个更加紧凑。”
　　
　　“师哥没问题，那么我也没问题。”苗抚目光坚定的点头。
　　
　　人家既然要上进，江砚总不能拦着，他比谁都希望这些孩子懂得努力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江砚带过一些算得上是不求上进的艺人，最后的结局大多惨淡，因为艺人细微的努力都是会被粉丝和大众看见的，同样的，艺人的稍加懈怠也是会被放大。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江砚把手头上的围裙挂在架子上，拍着他的胳膊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苗抚摸过江砚碰过的胳膊，怯怯的点头，抱紧了怀中的文件，“那江哥再见。”
　　
　　门关上，尚桐停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望着江砚。
　　
　　“看着我干什么？不好吃？”江砚见尚桐没说话，抱着怀疑的态度拿起筷子尝了口，微微挑眉，“还行啊，水平稳定发挥。”
　　
　　“江哥，我以为你会让苗抚留下来一起吃饭。”尚桐道。
　　
　　江砚拉椅子的手一顿，“你家，我留人干什么。”
　　
　　一场饭吃下来，江砚倒是挺开心的，尚桐就有些闷闷不乐，之前还会和江砚说笑，这次连眼睛都没抬几下，专心的吃饭。
　　
　　吃饱喝足，心情格外美丽，江砚懒懒的朝沙发上一坐，望着收拾餐桌的尚桐笑道，“我当初看见你行程安排表都惊呆了，压缩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你是怎么渡过的？”
　　
　　“想要火，想要钱，就这么过来了。”尚桐端着碗筷在步入厨房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江砚道，“哥，我这里也是你家。”
　　
　　说完没解释什么，留了时间给江砚自己琢磨。
　　
　　“他什么意思？”江砚默默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窗外，问系统道。
　　
　　面对世界主角会对江砚产生感情，系统已久见怪不怪了，语气极其平静道，“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如此直白的话让江砚更本没法去接，所以他选择了无视。
　　
　　可系统像是没察觉似的，继续道，“你呢，要是对主角没有感觉，就别对他这么好，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香饽饽似的宿主。”
　　
　　江砚目光看向微弯腰在洗餐具的尚桐身上，良久才说了句，“知道了。”
　　
　　*
　　
　　电视剧年初就放出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尚桐的戏份并没有被剪掉。
　　
　　不知道是王导找回了点良心，还是在权衡利弊后，决定还是靠着尚桐的名气吸引一波收视率，江砚更加倾向于后者。
　　
　　此剧一播，尚桐立马得到了路人粉的关注，在短视频软件上火了一把，连带着总公司收到了不少愿意和尚桐合作影视的橄榄枝。
　　
　　江砚向总公司提出负责带尚桐后期的演艺道路，他不希望尚桐被胡乱的塞些肥皂剧，那些剧本只会固定演员的戏路。
　　
　　而江砚要的，是让尚桐登上更大的荧幕。
　　
　　总公司看在尚桐这部戏是江砚负责的份上，才把后面的安排交给了江砚。
　　
　　经过上次系统的这么一提醒，江砚发现自己对待尚桐是有些过于关注了，因为他观察和询问了身边的经纪人朋友，才发现他们对艺人更像是同事，有照顾，但绝对没有像江砚这样的。
　　
　　所以江砚在慢慢改变对尚桐的态度。
　　
　　他给尚桐物色了不少有潜力的角色，斟酌着选了一个在尚桐演技范围之内的，打好招呼后，麻溜的将他打包进了剧组。
　　
　　并且派小吴跟着，有什么事情直接通过小吴联系尚桐，这样大概就能够划清一些界限了吧。
　　
　　尚桐一入剧组又是六个月，在此期间江砚忙着带苗抚前去参加节目，还要忙着其他艺人和经纪人的工作情况。
　　
　　不可避免的又要应酬，不管是商业性的，还是朋友之间的，都少不了喝酒这一套。
　　
　　这六个月内，江砚成功的把自己喝出了胃病，半夜疼的睡不着，自己打车去了医院挂水。
　　
　　要不是苗抚凑巧给他打了电话，还没人知道江砚出了这种事情，本想挂个水就了事，但被苗抚强按着住了一星期的院，反复确认没事后才出来。
　　
　　这一星期，苗抚不但要上课，还要从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内挤出时间来看江砚，给他带饭。
　　
　　一星期下来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
　　
　　江砚一出院，就带着苗抚去吃了顿好的，来感谢他的照顾。
　　
　　苗抚一个外地人对帝都不熟，所以地点是江砚来挑。
　　
　　江砚选了一家口味不错的素食餐厅，环境清幽高雅，很适合安静吃饭的地方。
　　
　　“江哥，你辛苦了。”苗抚拿着果汁当成酒似的敬江砚，“不过以后还是少喝些酒，这次真的吓着我了。”
　　
　　“确实，以后能不喝我就不喝了。”江砚不是一个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他早已没了少年时的那股拼劲，面对事情更多的是想两全之策。
　　
　　饭局接近尾声，江砚的手机响了，是尚桐给他发的消息。
　　
　　看完后江砚蹙眉，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道，“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苗抚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转而被担忧替代。
　　
　　“有点事情，但不方便说。”江砚道。
　　
　　苗抚很听话，乖乖的跟着江砚回去了，江砚将苗抚送到家门口，看着苗抚把门关上后按了上行键，去了尚桐的家。
　　
　　尚桐从剧组里回来了，但这件事情却没人告知江砚，而尚桐给江砚发的消息是窗外的风景照，但江砚看见了照片一角出镜的酒罐子。
　　
　　大门没关，江砚推门进去后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墙上，酒气扑面而来，尚桐软塌塌的趴在江砚胸口，手劲却挺大了。
　　
　　估计是喝多了头晕，缓和了好久才仰起脑袋看向江砚，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哥，你不要我了。”
　　
　　随后垂头丧气的将额头抵在江砚的肩膀上，喃喃自语，“苗抚比我年轻，比我乖巧，比我底子干净，所以江哥喜欢他是吗？”
　　
　　“你喝了多少？”江砚蹙眉，对于不久前因为酒精而入院的他，现在格外的反感酒的味道。
　　
　　江砚的表情好似刺激到了尚桐，尚桐抵着江砚的胸膛想要起身，却反被江砚箍住了手臂，挣扎动弹不得，尝试好几次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为什么六个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为什么和他一起吃饭却不带我？江哥，我难受。”说到最后，尚桐带上了哭腔，泪眼朦胧的质问江砚。
　　
　　“尚桐，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话没说完，尚桐垫着脚就亲了上来，按着江砚的肩膀努力抬高身体，想要和江砚平视。
　　
　　极轻的在江砚唇上嘬了一下，原本还流着眼泪的小人突然笑了出来。
　　
　　江砚脑袋停止了转动，呆滞的看向搂着自己脖子又压过来的人，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尚桐，最起码不讨厌尚桐亲他，这就让他更加害怕。
　　
　　只见小人在他唇上又嘬了一下，趴在江砚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缓和了一会才小声道，“我要把初吻给你，才不给那个女明星呢。”
　　
　　江砚记得剧本里好像是有接吻的戏份，当时小吴联系他说尚桐死活都不肯拍这场戏，导致和剧组以及演员闹得有些僵硬，还是江砚出面才处理这件事。
　　
　　吻戏并不影响剧情的发展，不过是给观众发个糖，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尚桐如此坚持是为了这件事情，江砚心下有一块地方忽然软了。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位少年是动了感情的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发觉罢了，少年对他的吸引力是潜移默化的。




第55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9）……

　　卧室地板上散落着凌乱的衣服, 床单被拖拽的露出了下面的白色软垫，被子乱糟糟的堆在白皙的腰上，江砚倚靠在床头, 掌心下是尚桐微热的脸蛋，手指轻轻摩挲着小人的下颌。
　　
　　就在两小时前，江砚没抵挡住尚桐的告白，也没忍住怀中小人的撩拨，他……
　　
　　他竟然睡了自己手下的艺人。
　　
　　江砚决定下楼去买包烟, 说是事后烟可以让人快速的冷静下来，他现在急需要这种方式。
　　
　　掀开被子的动静惊醒了身边的小人，尚桐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 双眼因为哭泣而肿了起来，声音嘶哑，“哥。”
　　
　　“我去买包烟，你继续睡。”逃跑被当场抓包, 江砚有些尴尬道。
　　
　　只见尚桐蹙着眉头慢吞吞的翻身，伸手拉开床头柜，将火机和一盒被开拆的烟盒递给江砚。
　　
　　“你抽烟？”江砚有些诧异, 他没见过尚桐有这种癖好, 并且尚桐的模样也不像是会抽烟的。
　　
　　尚桐撑着床爬起来, 也靠在了床头，动作有些生涩的拿出烟, 叼在嘴里，“想靠烟来更显得自己颓废，然后让你心软。”
　　
　　伴随着一声嗤笑，“不过我抽不了烟，太呛了。”
　　
　　尚桐低垂下眼睛, 拿着火机在手指间打转，“江哥，我是故意的，所以你不必觉得要对我负责，也不用为难自己。”
　　
　　“就当是炮友好了，一夜过去咱们还是从前的关系。”
　　
　　尚桐的不粘人本该让江砚觉得松一口气的，可江砚心底却冒出了愤怒，这种关系就被他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抹灭掉了？
　　
　　那刚才自己纠结了半天到底算什么？
　　
　　江砚没说话，拿过烟，熟练的叼上，却含在嘴里没抽。
　　
　　在职场中，散烟和接受别人的烟也是一种交际方式，江砚会抽，但没有瘾，偶尔应付一两根也是可以的。
　　
　　下颌线随着动作而清晰，线条流畅浑然天成，阳台的太阳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打在江砚高挺的鼻梁上，镀上了一层光晕。
　　
　　江砚能感受到尚桐在看自己，所以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身旁的小人跪坐了起来，打着火机给江砚点烟，纤细浓密的睫毛下有一小片阴影，还湿润的嘴唇开合，
　　
　　“江哥，我没关系的，你不必考虑我，你就当我是用身体换资源，以后对我好点，别躲着我就行。”
　　
　　江砚心中暗骂，尚桐总能精准的戳中他的怒点，他猛地翻身将尚桐按在了床上，捏着他的下巴将口中的烟渡给了他。
　　
　　尚桐只有起初挣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顺从的接受，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抵着江砚的肩膀推开了他，侧过脸猛地咳嗽了起来，整个脖子和脸都红了。
　　
　　“自轻自贱到这种程度？”江砚拽过尚桐的胳膊，逼迫其和自己对视。
　　
　　尚桐咳的眼泪蓄满了眼眶，推搡着江砚不想被看见，又牵动到后头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没了动静。
　　
　　“疼？”江砚连忙松开尚桐，刚才的气焰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哥。”尚桐软软的喊了声，试探的伸出双臂揽住了江砚的腰，在其耳边道，“我错了，我要你对我负责。”
　　
　　两人最后决定将关系暂且隐瞒下来，大环境的因素先不说，尚桐作为公众人物，有男朋友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敏感了。
　　
　　下半年尚桐依旧在跑剧组，而江砚则在日复一日的处理手头下突发的事情，两人最开心的不过是睡前的一通电话。
　　
　　一般都是尚桐给他打来，因为江砚不知道剧组的拍戏进度。
　　
　　有时候江砚已经累的睡着了，却在电话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爬起来接通。
　　
　　尚桐也知道太晚会耽误江砚休息，但他就是忍不住，已经接触不到江砚了，如果还切断了每晚的电话联系，他怕是会想江砚想疯掉。
　　
　　“今天过的怎么样？”江砚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枕头旁，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而尚桐也好不到哪儿去，每日都要带着假发套，粘假发套的胶水让他的发际线一圈过敏了，而且头皮闷在不透气的套子里，可想而知的难受。
　　
　　尚桐浑身疲惫，他今天全天的戏，各种的奔跑和情绪爆发让他有些在戏外分不清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他想要找江砚，听着江砚的声音让他带自己出戏。
　　
　　“不好。”尚桐道。
　　
　　每次江砚这么问，都会得到这种回答，江砚轻笑，“既然不好，那我下星期去看你，会不会好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响起微弱且不确定的声音，“真的？”
　　
　　“嗯，去处理点事情，然后去看你。”江砚爬起来，打开了放在床头的电脑，开始看里头看到一半的合同。
　　
　　两人又聊了一会，左不过是吃了什么，哪位演员或者导演又怎么了，尚桐慢慢叙说，江砚就在那一头安静的听着，默默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电话那头尚桐听见了传出的键盘声，突然道，“哥，我攒钱，然后咱们不异地了，好不好？”
　　
　　“好。”江砚随口应答了一句，他觉得尚桐要的不过是和他一起想象一个美好的未来，而如何去创造那是自己的事情，尚桐只负责朝目标奔去就好。
　　
　　*
　　
　　苗抚现在算得上是流量小生，自己争气加上江砚的规划，名气和地位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江砚这次去办理的事情，就是跟着苗抚去发布会。
　　
　　发布会本来助理便可以跟着的，完全不需要江砚这种大经纪人去，但江砚看见地点后，想到了每晚在电话里说想自己的小人了，就假公济私一下。
　　
　　江砚不止一次跟着苗抚出席活动，苗抚并没有像有些艺人火了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依旧保持着谦虚和礼貌。
　　
　　这才是让江砚最欣赏他的地方，名誉和地位仿佛和他无关，他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
　　
　　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还邀请了另一个品牌代言人，林哲瀚。
　　
　　林哲瀚借着选秀节目火了一把，趁机接下了不少的代言，只可惜他似乎是个冷体质，不管如何的营销或者努力，结局都不尽人意。
　　
　　但江砚今天看见他本人，感觉林哲瀚似乎对自己的现状还挺满意的，并没有愁眉不展。
　　
　　林哲瀚看见江砚依旧是老样子，凑过来一口一个江哥的，他和苗抚也熟，两人即使很长时间没见了，但当初的情谊还是在的，很快熟路了起来。
　　
　　发布会也配合的很有默契，圆满成功。
　　
　　活动结束后，林哲瀚私下联系了江砚和苗抚，要请他们吃饭，苗抚倒是无所谓，但江砚答应了尚桐要去剧组探班，婉拒了。
　　
　　大概是拒绝林哲瀚的次数有些多，这次他异常的坚决，非要江砚说出理由来。
　　
　　最后在林哲瀚的极力邀请下，江砚给尚桐打了电话。
　　
　　尚桐知道江砚今天要来，特意和导演打招呼将戏份错开一天拍摄，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等着和江砚见面。
　　
　　“哥，你是到了吗？”尚桐的语气中带着欢快。
　　
　　江砚默默走到了没人的角落，略带抱歉的道，“我带着苗抚参加发布会遇见了林哲瀚，他要请我们吃饭，拒绝了太多次了，这……”
　　
　　尚桐出声打断了江砚的话，“哥，是来不了了吗？”
　　
　　“我想说，你要不要一起来？如果不累的话。”江砚道。
　　
　　吃饭的地方依旧是私密性很好的会所，苗抚和林哲瀚先去，江砚开车去带尚桐。
　　
　　尚桐拉开车门后，就扑向了副驾驶的江砚，好在江砚眼疾手快将人按回了副驾驶，低声道，“太阳膜不行，会被拍到的。”
　　
　　一听到这话，尚桐才停下动作，颇有点赌气般的坐回位置上，撑着脑袋慢悠悠道，“哥，你怎么不告诉我是带着苗抚来的？”
　　
　　“你介意？”江砚发动车子，目光瞥向身边的小人，嘴角带着笑意道。
　　
　　尚桐转过了头，望着窗外没说话，只留给江砚一个后脑勺，这幅样子一瞧就知道小人生气了，
　　
　　车子开入地下室，车内瞬间被黑暗笼罩，江砚直接靠边停了下来，揽过尚桐的肩膀，吻上了他的耳根，小人的耳廓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晕。
　　
　　“生气了？”江砚学着尚桐撒娇时对他说话的语气，腻乎道，“好尚桐，你就饶了我吧，哥想见你想的快要死了，不信你摸摸我胸口？”说话间就要拽过尚桐的手朝自己胸口放。
　　
　　没料到江砚会如此，尚桐惊讶的同时带着掩藏不住的欢喜，转过身，故作骄傲的捧着江砚的脸，在其唇上嘬了一下，“那好吧，原谅你了。”
　　
　　还有人在等着，两人也不敢耽搁太久。
　　
　　菜已经上了，到那儿直接开吃，林哲瀚算是调节气氛的好手，加上尚桐被江砚安抚了一通，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收敛了不少，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和谐。
　　
　　“江哥，这是我从国外弄来的酒，口感顺滑，特意带来给你尝尝。”林哲瀚手中的酒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走过去想要给江砚的酒壶中满上。
　　
　　江砚打算今晚要和尚桐干正经的事情，要是喝多了，尚桐还不知道怎么生气，还没开口拒绝，苗抚倒是抢先一步用手盖住了江砚的杯口，制止了林哲瀚倒酒的动作。
　　
　　很认真的跟林哲瀚解释道，“江哥不能喝酒，他有胃病。”
　　
　　啪！
　　
　　身边的小人猛地把筷子放下，木质的筷子和陶瓷碗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包厢内众人的视线。
　　
　　尚桐像是没察觉似的，淡淡扫视江砚一眼，视线落在了面前的盘子上，“吃饱了，我先走了。”
　　
　　看都没看其他人，起身离去。
　　
　　江砚心道，完了，这下是真哄不好了。




第56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10）……

　　江砚拎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对还在状况之外的两人道，“林哲瀚麻烦你把苗抚送回酒店，我待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说完江砚也没等林哲瀚同意与否, 拔腿就追了出去。
　　
　　在会所里转悠了一圈，卫生间里也看了，都没发现尚桐的踪影，难道自己打车回剧组了？
　　
　　此想法一出，江砚连忙下了地下车库, 准备开车去剧组找尚桐，却借着车库内昏暗的灯光看见了一个蹲在车轱辘旁的小人。
　　
　　“你怎么蹲在这？”江砚跑过去，拽着尚桐起来。
　　
　　尚桐甩开江砚的手, 靠在车门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说的却是让人心软的话，“我怕你找不到我。”
　　
　　说着说着眼泪还下来了, 尚桐倔强的盯着江砚看，不去管滑落的泪水，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咪却还对着主人扬起爪子, 来维持心中的最后骄傲。
　　
　　“我错了。”
　　
　　江砚也没管尚桐七七八八的小心思,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时候是真的不明白该如何相处，什么该告诉什么不该告诉。
　　
　　但只要尚桐在他眼前, 江砚有把握，不管尚桐怎么样生气，他都能给哄好。
　　
　　江砚半蹲下看着低头擦眼泪的尚桐，因为江砚这一句话，泪水像是决堤了般。江砚看他这副模样心疼的厉害, 亲了亲尚桐的嘴角，摩挲着人的耳垂道，“哭的我心都碎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胃病。”尚桐抬起眼睛，手拽着江砚的外套，“怎么回事？为什么苗抚会知道？”
　　
　　江砚把人拉到车内后座上，将小人圈在身下，亲了亲泛红的眼角，笑道，“我错了。”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尚桐，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尚桐情绪好些。
　　
　　毕竟江砚不是故意让苗抚知道自己生病的，本质上江砚觉得自己不管是在恋爱前，还是恋爱后都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没想到小人沉默了一会，搂住了江砚的脖子把他拉低，两人胸膛互相紧贴着，江砚能感受到尚桐哭泣时胸膛的震动。
　　
　　从前怎么没发现尚桐这么爱哭，还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了，变得好哭了起来。
　　
　　“不去了，江哥，我心疼你，我以后养着你，你别再受伤了。”尚桐拼命的搂紧江砚，仿佛下一刻这人会消失般。
　　
　　江砚只得低声的哄小人，有些事情并不是想抽离便可以抽离的，最起码等他处理好总公司的事情，不然按照总公司的性格，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车内温情的一幕落在别人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震惊，赶下来想要问清楚情况的苗抚没料到会看到如此。
　　
　　江砚在亲吻尚桐，在低声哄着尚桐，而在他印象里一直散发着冷漠气息的尚桐，竟然会在江砚面前泣不成声。
　　
　　再然后就是禁忌的秘密被揭开后的震惊，尚桐喜欢男人，并且交往对象还是圈内数一数二的经纪人，有点想法的媒体便可以添油加醋的好好写一通。
　　
　　“江哥……”苗抚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强迫自己的目光从车内移开，脚步僵硬的回到了楼上。
　　
　　江砚半哄半诱导的把尚桐带回了他在剧组所居住的酒店，要不是在外头害怕被拍着，看尚桐的样子恨不得黏在江砚身上。
　　
　　洗澡的时候也是，尚桐总喜欢撩拨江砚，来考验江砚的耐力，很不幸的是，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江砚对尚桐的抵抗力几乎为零，更本经不住他这样撩拨的，分分钟上了勾。
　　
　　江砚没敢太折腾尚桐，毕竟他第二天还要拍戏，而自己则需要继续工作。
　　
　　积攒已久的疲惫在遇见小人的时候全都涌现了出来，江砚睡迷糊的时候，尚桐还不肯睡，眨巴着双眼在揉江砚的胃，嘴里还念叨着，“给我乖乖的听话，这是给你迟来的关爱。”
　　
　　模样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瞬间把在困倦边缘的江砚拉了回来，将小人抱在怀中好一顿揉搓。
　　
　　天空再次亮起，两人就得分开，尚桐先起来的，因为早上有他的戏份要拍，而江砚是被尚桐洗漱的动静吵醒，加上身边一摸发现空荡荡的，瞬间也就清醒了。
　　
　　“起这么早？”江砚揉着乱蓬蓬的脑袋坐起，随着手臂的抬起腰侧完美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借着窗外的阳光，能看清江砚后背上被小猫挠出来的红痕。
　　
　　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找尚桐，尚桐正在刷牙，听见动静探出脑袋，一头撞在了江砚结实的胸膛上，干脆顺手搂住他的腰蹭了蹭。
　　
　　早上的温情并没能持续太久，片场的那已经开始催促了，而江砚要赶飞机，还要去酒店带苗抚，所以时间也很紧张。
　　
　　短暂的相聚后，两人又分别了。
　　
　　去机场的路上，苗抚很安静，平日里会和江砚主动挑起话题的他，今天一句话也没有，但江砚能感受到苗抚在瞧瞧打量自己。
　　
　　对于苗抚有什么小心思，江砚觉得这种年纪的男生有心思很正常，他不打算管，但如果苗抚愿意和他说，他还是很乐意去帮其解决困扰的。
　　
　　尚桐靠着一个又一个不断突破演技的角色获得了业内很高的赞誉，算得上是转型艺人成功的案例。
　　
　　越是到后期，江砚给他选的角色便越是注意，生怕出错将尚桐这么些时间的努力给糟践了。
　　
　　而尚桐的想法是什么赚钱就去干什么，江砚知道尚桐为什么会这样，也曾经和他沟通过，不过自己的事情似乎给小人的刺激有些大，导致尚桐倔的厉害。
　　
　　不过好在尚桐接什么业务都得经过江砚审核，江砚把那种不入流或者会拉低身份的活动全给拒绝了。
　　
　　不疼不痒的活动或者代言就放任尚桐去做，不能把小人逼的太紧，这点江砚是知道的。
　　
　　尚桐每次拍完戏的休息时间，也从一个月变成了半年，能和江砚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比从前多了起来，就在两人以为生活朝着好的方向前进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爆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将他和尚桐在地下车库牵手回去的照片放了出来，一时间让两人都上了热搜。
　　
　　当时江砚正抱着尚桐睡觉，总公司那儿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江砚直接被叫去开了紧急的会议。
　　
　　“发生什么事了？”尚桐揉着眼睛，昨晚两人看电影看的有些晚，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出了点事情。”江砚快速的套上衣服，洗漱了一番，不忘临走时在尚桐额头上落下一吻，“暂时别上网，等我消息。”
　　
　　江砚去了总公司，高层都到了，尚桐是他们公司目前重点培养的对象，发生了这种事情几乎是对口碑的一种毁灭性打击。
　　
　　“查出来是谁爆的吗？”领导道。
　　
　　“不知道，我们已经和记者那儿联系了，说是匿名给他们寄过去的。”秘书弯腰将文件呈现给领导，有些为难道，“并且他们不愿意撤销头条。”
　　
　　“废物！”领导夺过文件扔在江砚面前，“好好一个艺人就这么被你毁了，玩什么人不好，玩自家艺人？”
　　
　　江砚冷静的拿过文件看了一番，对于照片都摆出来的石锤，再想要扯开关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好就好在只有这一张照片，牵个手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待会发文，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和尚桐在一起的那一刻，江砚就预料到了迟早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已经做好了解决的方案。
　　
　　只不过事情比他想的要好些，最起码不是无法挽回的地步。
　　
　　会议室内的人都沉默了，看来江砚并不打算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想要独自揽下所有舆论。
　　
　　“网络暴力是可怕的，江砚，你要想清楚，你的前途可能就这么没了。”领导缓和了心态，江砚跟着他们这么多年，立下的功劳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真的要做出抉择，他们更加愿意放弃尚桐，来保住江砚。
　　
　　优秀的艺人可以靠后期的培养，但一位优秀的经纪人是日积月累的磨练所创造出来的，对比之下江砚未来对公司创造的价值更高。
　　
　　江砚怎么会不明白公司的心思，但他如何能忍心将尚桐推出去。
　　
　　当着大家的面将文稿写好，就在准备发送的那一刻，一旁的秘书突然喊了声，“等等！尚桐发文了。”
　　
　　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江砚立马起身移到电脑旁，快速的看完尚桐发的微博内容，突兀的笑了出来。
　　
　　明明是让他不要上网，怎么就不听呢，不过若是认真听话，那还是尚桐吗？
　　
　　尚桐发了条微博，内容是将他于江砚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写了下来，按照这种细腻程度，江砚有理由怀疑尚桐有记日记的习惯。
　　
　　既然他没有避讳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么江砚也没有必要再发文澄清，他删掉了文件，当着大家的面转发了尚桐的微博，并配上了小爱心。
　　
　　一时间两人公开的热搜让微博瘫痪了长达五分钟。
　　
　　“我就知道！！！我当初看选秀的时候就觉得两人之间有点苗头，没想到是真的。”
　　
　　“远离自家艺人的感情生活不知道？无良媒体真是有够无聊的。”
　　
　　“不得不说我家仔仔太霸气了，别人上赶着澄清的事情，他直接发文承认，爱了爱了。”
　　
　　“我有个亲戚也在娱乐圈工作，他见过江砚本人，说人很彬彬有礼，根本没那些黑料传的乱七八糟。”
　　
　　风向转变，不过江砚并没有心思去看网友们的留言，他现在只想要找到尚桐，好好的抱抱他。




第57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守则（11）……

　　江砚撂下一屋子的人, 匆匆忙忙赶了回去，尚桐家中的钥匙他有，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尚桐, 尚桐还穿着早上的那一身灰色的棉质睡衣，懒懒散散的靠在墙上。
　　
　　看见江砚回来，站直身子面带微笑，认错态度良好，“哥, 我错了。”
　　
　　江砚把他抱了起来，“错哪儿了？”
　　
　　“哪都错了。”尚桐笑嘻嘻的，搂住江砚的脖子, “我才不要和你地下恋情，被发现了就大胆承认，我们又没违法乱纪。”
　　
　　随后又故作惋惜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大经纪人竟然和我绑在了一起, 这下外面的莺莺燕燕就休想再沾边了。”
　　
　　“没有莺莺燕燕，只有你一个花蝴蝶。”江砚亲昵的蹭了蹭，抱着小人去了卧室, 
　　
　　江砚直接和总公司那边休了假期, 和尚桐关掉了网络, 两人在房子里窝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江砚就向总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
　　
　　即使对有能力的员工再不舍, 但公司也没有强制留人的道理。
　　
　　江砚将手头上的事□□无巨细的交接给了下一个前来顶替他位置的人，当那人看见江砚每天处理的琐碎事情后，震惊了，这个位置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做。
　　
　　没有了工作的江砚一身轻松，他买了些菜回去给尚桐做饭。
　　
　　尚桐喜欢看着江砚围围裙为他做饭的模样。
　　
　　简单的家常菜, 却格外能凸显家的温暖，尚桐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推给江砚，“哥，这里头是我这么些年来的积蓄，够咱们不工作用上一段时间了。”
　　
　　江砚微微挑眉，这几天尚桐总是偷偷摸摸的，原来是筹划着这件事。
　　
　　“不提钱，差点忘了。”江砚带着笑的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摊开在小人的面前，“之前一直说的工作室我有在筹备，这次的事情是个契机，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运转了。”
　　
　　江砚挑了下尚桐的下颌，略带着轻佻道，“你合约快到期了，到时候跟不跟着哥混？”
　　
　　尚桐眼珠子一转，闪过狡黠，朝江砚怀中一靠，“报酬到位，什么都好说。”
　　
　　“报酬嘛……”江砚故作思索，突然低下头在尚桐唇角亲了一下，“老板的美色行不行？”
　　
　　“犯规。”嘴上这么说，笑的却比谁都灿烂，赖在江砚身上不肯起来。
　　
　　尚桐并不在乎江砚会不会成功，或者能不能让他拿到最佳男演员奖，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江砚一人。
　　
　　“江哥，你有想过是谁曝了我们吗？”尚桐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知道，可能被路人认了出来，随手拍了。”江砚没和尚桐细聊这个话题。
　　
　　趴在怀中的小人垂下了眼睛，手指轻轻在江砚胸口画圈，唇角在江砚没看见的地方勾起了笑意。
　　
　　工作室顺利开业，江砚凭借着多年在圈内积攒的人脉，做起事来比旁人轻松了不少。
　　
　　很快手头下又签约了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而尚桐刚好和总公司合同到了，顺利地签入了江砚工作室内。
　　
　　此番举动也引来了不少热议，大多数人对他们是抱着祝福的，但也有一小部分的声音认为是在炒作，来吸引网友的关注。
　　
　　不过少数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说任何的声音他们都会选择无视。
　　
　　来到江砚的工作室，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随时随地的和江砚在一起，而作为老板的江砚却比还是经纪人的时候更加的忙碌，有时候连轴转的加班。
　　
　　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江砚不能放松。
　　
　　应酬是不可避免的，江砚临近半夜才回来，微醺使得他整个人飘忽忽的，看见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的小人，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宝贝，怎么还不睡觉？等我回来？”江砚从后头搂住尚桐，小人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味道直钻江砚心底。
　　
　　本来想甩脸色的尚桐被江砚这么一腻乎，重话都不忍心说一句，无奈道，“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煮醒酒汤去。”
　　
　　“遵命，现在就去。”江砚脚步虚浮的朝卧室走去，路过书房的时候一摸口袋，今天投资商给了他一个u盘，里头是关于这次合作资料的备份。
　　
　　桌上的电脑是待机的状态，江砚打算看看资料里写的都是什么，拷贝一份到电脑上，正操作着呢，底下的社交软件闪了一下。
　　
　　是尚桐忘记登出了。
　　
　　江砚鬼使神差的点开聊天界面，这个账号一看就是刚注册不久，消息是邮箱收件的提醒。
　　
　　内容如下：
　　
　　亲爱的，你这次提供的照片反响很好，希望下次还能和你合作。
　　
　　江砚在邮箱内翻找，却始终没找到想要的结果，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关于照片的事情，联系到最近，江砚只能想到一家娱乐媒体曝出来他和尚桐牵手的照片。
　　
　　难道……
　　
　　“哥。”尚桐的声音响起。
　　
　　江砚抬眼，尚桐端着碗站在书房门口，一瞬不瞬的看着江砚，脸上带着笑意的走来，“看什么这么入神，连我叫你都不知道。”
　　
　　心脏在砰砰直跳，江砚盯着尚桐，拳头紧了又松，垂下眼睛遮掩神色，“投资人给的资料。”
　　
　　尚桐在江砚身后停下脚步，看见电脑屏幕上确实是文件后，扬起了笑容，放下碗道，“醒酒汤，哥，天色不早了，睡觉吧，我困了。”小人撒娇般的语气没了往常的动听。
　　
　　江砚木呐的点头，本来微醺的他瞬间清醒，哪还有什么醉意，“知道了，很快就看完了。”
　　
　　打发走尚桐，江砚陷入了沉思，盯着书房那一角发呆。
　　
　　而另一边坐在卧室床上的尚桐，拿着手机在胡乱的戳着，内心焦急不安，好在身为艺人的他可以很好的掩饰。
　　
　　他知道江砚发现了，没有质问或者发怒，这让尚桐有些不确定江砚是什么态度，从而没有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情导致的后果。
　　
　　江砚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坐，竟然就坐到了天亮，等他满身疲惫的推开房门，也一夜没睡的尚桐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扑进江砚的怀中。
　　
　　“哥，我错了。”思来想去，尚桐决定先下手为强，抱着江砚的腰不撒手。
　　
　　江砚垂下眼睛看着小人的发顶，没做出任何的反应，“尚桐。”
　　
　　抱着他的尚桐浑身一震，随即搂紧了江砚，像是怕人跑掉似的，只听见江砚继续道，“你总是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不怕玩崩了吗？”
　　
　　尚桐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江砚的下巴，见江砚还是没反应，眼中的脆弱瞬间褪去，表现出最真实的面容。
　　
　　眼神中带着得意之色，尚桐亲吻了江砚的嘴角，璀然一笑，“可是哥，这次我还是得逞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在提及这件事，江砚大概能知道尚桐为什么这么做，如果尚桐不喜欢自己，照片里的是其他艺人，尚桐没签约到自己的工作室之下。
　　
　　那么江砚有理由怀疑尚桐是为了搞垮自己。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上述的条件之下，才能做出的判定，而事实真相是尚桐的爱是带着刺的。
　　
　　因为占有欲和不愿意让其他人再接近江砚，尚桐便出此下策，或者在他看来是最简单粗暴来解决问题的方式。
　　
　　虽然可能会导致结果不尽人意，但尚桐根本不在乎这些，江砚也能从和尚桐的相处中感受到这一点。
　　
　　他似乎并不在意名气和地位了，他更加喜欢黏在自己身边，没有了从前想要朝前拼搏的欲望和野心。
　　
　　工作室步入正轨后，苗抚曾来找过江砚，两人在咖啡厅内碰面。
　　
　　没有了尚桐，苗抚便成为了公司下一个力捧的对象，所以苗抚最近的资源和宣传都是公司在力所能及之内最优质的。
　　
　　他的到来江砚是惊讶的，苗抚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白嫩的手指捏着陶瓷杯柄，开口道，“江哥，听说你建立工作室了。”
　　
　　“总得糊口。”江砚对咖啡没兴趣，漫不经心的搅动着金属小勺。
　　
　　“江哥，我几个月前，就是和林哲瀚一起吃饭的那次，我下地下车库找你，想知道尚桐是怎么回事，那时候就看见了你们。”
　　
　　苗抚望着江砚的眼睛，立马给自己解释道，“不过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也没有找狗仔跟拍，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
　　
　　江砚打断了苗抚的话，“我知道。”随后是一声叹息，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照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谁？”苗抚立马问道，表情紧张了起来。
　　
　　江砚弯起眼睛笑了下，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来的事情要是被公司人发现，会被谈话的，知道吗？”
　　
　　“知道。”苗抚垂下脑袋，手指互相扣着道，“就是，我就是想来告诉江哥，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能帮我一定帮。”
　　
　　苗抚说的坚定，这不是第一个来找江砚说这句话的人，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赌，赌江砚能够东山再起，好日后给自己带来利益。
　　
　　而苗抚却让江砚意外了，没想到这孩子还挺重情重义的，笑道，“哥承你这份情了。”
　　
　　江砚回到家，只见尚桐盘腿坐在沙发上，地板上堆放着报刊杂志，看见江砚后朝他招手，“哥，快来。”
　　
　　“这些是什么？”江砚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的封面是大大的绯红色字体，上头写着尚桐两个大字，下面是一张模糊却依稀能够辨认出是尚桐的照片。
　　
　　尚桐直起身子看了眼，了然道，“这是我出道第二年三月份时候的绯闻。”
　　
　　随后又指着其他几个杂志封面道，“这是同年七月的，这是第四年的绯闻……”
　　
　　“等等！”江砚一瞬间搞不清尚桐想要做些什么，把东西随手扔在沙发上，捏着尚桐的脸质问道，“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干什么？”
　　
　　尚桐呲牙一笑，跪坐在江砚腿上，搂着江砚的脖子撒娇道，“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都不是真的。”
　　
　　“当初太想赚钱，太想火了，就用了炒作这种不入流的法子，所以哥，我这是在示好，在坦诚，在认错。”
　　
　　尚桐蹭了蹭江砚，刻意把声音吊的甜腻腻的，“哥，我错了。”
　　
　　话音刚落，机械的系统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请尽快脱离世界……”




第58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12）……

　　“怎么回事？任务结束了？”江砚搂着怀中胡乱蹭的小人有些不知所措, 问系统道。
　　
　　系统也有些不确定，犹豫着回答道，“根据后台的数据显示, 是达到了忏悔值的，而且主系统也下达了通知。”
　　
　　意思就是主系统管这事，他也不知道任务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江砚，走吗？”系统问道。
　　
　　怀中的小人不安分的动了一下，抬起脑袋看向江砚, 眼中闪着小星星说，“哥，前段时间有一个导演私下联系了我, 给了我一个本子，你帮我看看？”
　　
　　“好。”江砚拍了拍尚桐的后背。
　　
　　小人爬了起来，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跑去书房拿电脑了。
　　
　　江砚望着尚桐的背影, 垂下眼睛轻笑，“不走了，等这个世界结束吧。”
　　
　　这是一个电影的本子, 江砚查了这部剧的导演, 之前都是拍的网络电影, 没登上过院线。
　　
　　剧本的题材是不错，可惜一般有些名气的艺人都是不愿意和没有成绩的导演合作的, 所以这位导演是病急乱投医了，才敢给尚桐发本子。
　　
　　江砚估计他给手头上有联系方式的艺人都发了剧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尚桐联系方式。
　　
　　能看得出来尚桐是喜欢这部剧本的，但作为老板，对于自家员工没有经过公司便拿到剧本的这种行为, 江砚对尚桐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最后是江砚联系了这位名叫李岳的导演，邀请他来到工作室面谈，在电话里李岳知道是江砚后，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连忙答应了下来。
　　
　　市场评估有专业的团队进行，江砚只需要看最后给出的大数据分析，他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工作人员将数据递给江砚后，江砚才下楼去会议室见李岳，李岳长的五大三粗的，小平头显得不像是导演，倒像是社会上的老大哥。
　　
　　见到西装革履的江砚，赶忙拉了拉自己的西服下摆，朝江砚伸手道，“江总，您好，我是李岳。”
　　
　　“你好。”江砚笑这回握，“你导演的电影我略有耳闻。”
　　
　　这句可不是客气话，江砚知道这位导演后，为了亲自帮尚桐把关，特意去看了李岳曾经拍的电影。
　　
　　故事很有意思，但由于资金不足，服装道具都很粗糙，降低了整部剧的观感，倒是有些可惜了。
　　
　　一场会议下来，江砚大致明白了李岳这次是真想要弄出一部作品打入院线电影，毕竟每位导演都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登上大银幕。
　　
　　“合同你看一下。”江砚拿过秘书手中的合同推给李岳，李岳一愣，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份合同出来，按理来说也是他给艺人合同。
　　
　　江砚笑了下，“李导，你的剧本我看过了，很有意思，所以我们工作室要投资你，以及你身后的团队，这是拟定的合同，如果没问题，我们就签字。”
　　
　　“没…没问题。”李岳一把捞过合同，猛地揉了脸，拿过笔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分别的时候紧紧的握着江砚的手，上下摇摆道，“多谢江总，您可是帮了我大忙。”
　　
　　这部剧尚桐喜欢，江砚也觉得不错，所以他希望这剧本不要被资金所埋没，既然没有投资商愿意，那么他作为表率就先入股。
　　
　　告别后，江砚回到办公室，看见茶几上放着的玻璃杯后，还没看见屋子内的人呢，就被从后面搂住了腰。
　　
　　“哥，我来探班。”尚桐的手探进西服外套，隔着薄薄的衬衫胡乱揉搓江砚的腹肌，揩油揩的光明正大。
　　
　　江砚习以为常的把尚桐从身上扒拉下来，按着小人抵在墙上，在他唇上亲了亲，微微挑眉道，“是看我，还是看合同进度？”
　　
　　尚桐闭着眼睛感受江砚的亲吻，闻言睫毛轻颤，笑道，“都看。”
　　
　　“我投资了，以工作室的名义，你是男主角。”江砚起身放开尚桐，解开了西服扣子，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后面，踱步坐在办公椅上。
　　
　　“这算不算带资进组？”尚桐也跟了过来，非要跨坐在江砚的腿上，拉着江砚的领带，眼波流转，含着春色，“金主爸爸，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黄昏的暖辉占据了大半的天空，从办公室出来直奔地下车库，江砚一手拎着腿根都在颤的尚桐，一手拿车钥匙开门。
　　
　　“老实点，就不会这样了。”江砚的面上潮气还未褪去，再看尚桐更是明显，小人眼中还带着茫然，一副还没缓过来的样子，要不是身边有江砚拉着，怕是要顺着滑地上去。
　　
　　尚桐眼珠子转的慢了半拍，看向江砚，哼哼唧唧的自己爬上了车后座，趴那一动不动了。
　　
　　*
　　
　　那些投资商闻见风声，知道尚桐参与了这部戏，并且江砚的工作室也投资了，纷纷联系了李岳，想要投资这部剧。
　　
　　李岳哪见过这种场面，打电话给江砚求助，算是把江砚当成了自己人了，江砚让他看着点收，毕竟有些投资商并不是好惹的，况且如果这部剧真的火了，让李岳在导演界一炮而红，那么他迟早要独当一面，独自面对这种问题。
　　
　　休息了大半年的尚桐，面对进组已经不能像从前那般坦然，对着江砚撒泼打滚，要江砚陪着他一起去。
　　
　　江砚没惯着尚桐的坏毛病，直接给人打包送上了飞机，让小吴跟着，江砚也放心些。
　　
　　小吴在尚桐合同到期的时候便辞了职，跟着尚桐一起跳槽来到了江砚的工作室。
　　
　　作为一个合格的投资商，江砚对于李岳的拍摄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只是会简单听一下他们那儿的进度，和从其他剧组人员口中了解些尚桐在剧组的状况。
　　
　　他发现尚桐只要不在自己身边，为人处世都带着淡漠，仿佛和他人隔着十万八千里似的，有工作人员见江砚亲切，就和他说笑，说他们私下里会称尚桐为移动的小冰箱。
　　
　　为了见证尚桐是否是这副样子，江砚决定悄悄去探班，看看这位在自己身边黏糊糊，极为乖巧的小人，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模样。
　　
　　到的时候剧组正在布景，江砚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帽子口罩墨镜都带着，但依旧遮盖不了散发的气质和出众的身材比例，一到剧组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江砚看见坐在遮阳棚底下的尚桐，少年穿着白色衬衫，带着贝雷帽，一手拿着小风扇，一手拿着剧本，低头看着。
　　
　　旁的小吴捧着水杯在一旁站着，转头看见江砚，正想要示意尚桐，就见江砚做了嘘声的动作。
　　
　　布景搭好，是民国时期的街道，尚桐听着导演的呼唤起身，开始进入角色。
　　
　　江砚见尚桐离去，站在了他刚坐过的棚子下，小吴立马递上了水，“江哥，你怎么来了？”
　　
　　“家属探班。”江砚接过小吴递来的水杯，是尚桐的专属水杯，江砚没客气的喝了口，目光未曾离开尚桐。
　　
　　站在烈日下的尚桐发着光，正在听导演讲戏，而他的对手是一位有演技，却并不出名的艺人。
　　
　　说来也奇怪，有些艺人浑身都是本事技能，可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制造水花，都无法有回响，久而久之，能坚持下去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当打板一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造景里头的演员。
　　
　　江砚走过去，站在了李岳的身后，弯下身子透过显示屏幕去看尚桐，尚桐的每一丝表情都是精心拿捏过的。
　　
　　汗水从李岳的脑门留下，他带着全包耳式的耳机，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连江砚来了都不知道。
　　
　　“卡！很好，过。”李岳起身，脸上洋溢了笑容，“去给演员补妆，下一场……江总！”
　　
　　声音有些大，以至于片场的人都听见了，正在补妆的尚桐耳朵微动，立马闻声看了过去，瞧见站在李岳旁边的是江砚后，周遭气氛变的活跃起来。
　　
　　叫停了化妆师的动作，奔跳着跑过去，一把搂住了江砚，撒娇道，“江哥，你怎么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江砚和尚桐的事情人尽皆知，但知道归知道，还真没亲眼看过两人私下里相处，这么一下弄得在场人的眼睛都不知道该朝哪儿放。
　　
　　“喝水。”江砚把手中水杯递给尚桐，对李岳道，“下面还有戏吗？”
　　
　　“还有一场”李岳道。
　　
　　“好。”江砚捏着尚桐的后脖，帮他放松，“拍完带你去吃饭。”
　　
　　也不知道是吃饭太有魅力，还是江砚太有吸引力了，下一场戏尚桐格外努力，三条内就过了，给大家的工作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一下戏，尚桐就连忙拽着化妆师去卸妆，最近有些劳累，尚桐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即使面容疲惫，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的看向江砚，“哥，咱们去哪吃饭？”
　　
　　这副样子江砚实在不忍心让他再来回折腾，揽过人胳膊道，“在酒店客房吃。”
　　
　　“哥，你来一趟，不会就是想和我……”尚桐眨巴着眼睛，盯着江砚，后半段话被江砚的眼神一瞪，咽到了肚子里。




第59章   顽劣的明星爱豆   经纪人职责（13）……

　　强制性要求尚桐休息, 不过只要江砚在身边，尚桐也没心思休息，躺在床上还忍不住的想要和江砚说话, 撩拨江砚和他一起躺上来。
　　
　　可惜江砚通通无视，目光不曾移开桌上的电脑，“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赶紧睡一会，吃晚饭我叫你。”
　　
　　“哥, 你来不会就是看着我睡觉的吧。”尚桐猛地掀开被子，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他讨厌江砚无视自己, 并且还是在两人这么久没见面的情况下。
　　
　　下午时分，太阳依旧如中午那般热烈刺眼，江砚眯起眼睛伸懒腰，顺手拉上来窗帘, 走到床边，一把按住了乱动的尚桐，“你想我干什么？”
　　
　　碰着痒痒肉了, 尚桐咯咯笑个不停, 胡乱的躲避江砚的手, 眼角含着泪道，“我…哈哈哈, 哥，放开，我错了，痒。”
　　
　　江砚朝床上一倒，把尚桐揽入怀中, “睡觉，我陪你一起睡。”
　　
　　本来还精神很足的小人，在江砚的怀中疲惫感突然涌了上来，回抱住江砚，在其嘴角亲了亲，缩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也睡着了。
　　
　　这次探班对尚桐来说异常懊恼，如此宝贵的时间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连带着好几天和江砚的电话里都在怪江砚哄骗他睡觉。
　　
　　电影的拍摄进度因为资金的充足而进展的十分快速，每每和李岳了解电影情况的时候，都能看出他的情绪高涨，颇有些大导演的意气风发之态。
　　
　　赶在第二年的年初，电影终于拍完，并且因为尚桐的人气，而被安排在了春节档。
　　
　　首映的那天，江砚带着尚桐一起去看，两人坐在众人的中间，没人知道屏幕中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尚桐握紧了江砚的手，带着几分紧张和雀跃。
　　
　　江砚没有过多的参与，只是知道这次李岳对于投资商的钱并没有节省，全部花在了电影制作上。
　　
　　果不其然，许多的镜头一瞧就知道是大手笔，画面的设计和各种光影的运用着实下了苦功夫，一场爱国情怀的电影看的人酣畅淋漓。
　　
　　另外让江砚没想到的是尚桐，他竟然可以独自撑起一部电影，成长的速度是让江砚都惊讶的。
　　
　　身旁的小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时不时的摇头和叹息，凑过来吐槽一下自己的演技和当时拍摄发生的趣事，也不管江砚愿不愿意听。
　　
　　这部剧在意料之中的火了，热搜上是尚桐精彩的片段剪辑，而跟着一起的那位演员，也靠着这部戏站在了大众的面前，并且江砚发觉他有签约自己工作室的意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李岳也上了热搜，他多年前拍摄的影视也被扒拉了出来，大家纷纷对这位导演表示了认可。
　　
　　尚桐凭借着这部剧，提名了最佳男演员奖。
　　
　　作为投资商的江砚并不能出席这次活动，不过为了自己的爱人，他便在后台等着他，就想几年前尚桐还是一位艺人一样，江砚便会在后台等着他演出结束。
　　
　　电视内播放着颁奖典礼的直播，摄像机划过尚桐时，场外传来了尖叫声。
　　
　　少年蜕变的成熟，贴合身材的西装将尚桐称托的更加耀眼，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而笑，反正站在电视前的江砚耳朵是有些红了的。
　　
　　在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时候，江砚踱步离开，没继续听下去。
　　
　　江砚去了楼梯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应酬而吸烟，烟雾缭绕，他站在窗户旁，看着落日晚霞。
　　
　　时间差不多了，掐着点去了车库，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车旁，时不时看手机，东张西望的。
　　
　　“结束了？”江砚记得典礼结束是在十二点左右，现在也不过十点。
　　
　　尚桐点头，“我的结束了，不想在那等着。”江砚的靠近让尚桐闻见了烟味，小人一个激灵的扒着江砚的胳膊，嗅了嗅，眯起眼睛看向江砚道，“你抽烟了？说！刚去干什么了？”
　　
　　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怀中藏着的奖杯都没注意，露了出来。
　　
　　“得奖了。”江砚道。
　　
　　奖杯像是从路边摊十块钱买来的一样，被尚桐随手扔在了车前盖上，扯着江砚的领带道，“别转移话题。”
　　
　　“我紧张。”江砚移开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你一直心心念念这个奖项，我害怕结局不尽人意，所以没看最后的结果。”
　　
　　“哥……”尚桐眼神柔软下来，从扯着领带变成了将领带妥帖的放好，还不忘用手抹平褶皱。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声，两人闻声看去，就见几个穿着严实的人躲在柱子后头，窥视着他们，被发现后急急忙忙收起摄像机。
　　
　　“跑！”江砚拉着尚桐，朝车里钻，尚桐一个踉跄，还不忘顺手带走车前盖的奖杯，“哥，奖杯！”
　　
　　狗仔见其情况，立马起身，拿着摄像机对着车子里头一同乱拍。
　　
　　关上车门，江砚猛踩油门驶出了车位，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只给狗仔留下了一团尾气。
　　
　　虽然两人发现的很快，但狗仔拍摄的速度更加快，当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在地下车库的照片就已经登上了热搜。
　　
　　江砚和尚桐在一起的事情人尽皆知，但真能拍到他们互动的照片，可是少之又少，保密工作江砚一向做的很好。
　　
　　第一张照片是尚桐在车旁边等着谁，第二张是拉着江砚领带，第三张是江砚拉着尚桐朝车子钻的照片。
　　
　　三张照片一放，让人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网友A：“啊啊啊啊，撒糖了，撒糖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他们在同一张照片里。”
　　
　　网友B：“现实中就在一起的，这磕的不是cp啊，是真爱啊！”
　　
　　网友C：“难道就我关心尚桐为什么拽江砚领带码？难道有家暴倾向？”
　　
　　网友D：“楼上的你清醒一点，有家暴倾向，咱们的江老板会拉着尚桐跑？你看看俩人的手扣得有多紧。”
　　
　　......
　　
　　一时间网络上对这组照片议论纷纷，而两位正主正悠哉的享受着无通告的休假时光和争论奖杯改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
　　
　　尚桐因为这个奖项而成功挤进一线明星，不仅带动了自己的人气和收入，连带着江砚的工作室正式升级为一所公司，在娱乐圈里有了一席之地。
　　
　　不少的艺人想要跳槽过来，享受这里的资源。
　　
　　江砚无心将事业做大，说到底最后还是得离去，他不愿意在工作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尚桐，正巧尚桐也是如此想。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尚桐渐渐的除了特别喜欢的剧本会去拍之外，其他的活动一律是拒绝的。
　　
　　他现在又不缺钱，想要的奖项也拿到了手，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呆在江砚身边。
　　
　　有时候进组，江砚也会跟着，不让尚桐一个人，两个人算是娱乐圈的模范夫夫了。
　　
　　在尚桐第三次拿最佳男主角奖项的那年，他们在一座私人岛上办了婚礼。
　　
　　没有向任何朋友透露出这个消息，所以连狗仔也不知道，并且岛上四面环海，根本没有藏人之处。
　　
　　婚礼并没有很隆重，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亲手搭建的，就连牧师都没有。
　　
　　尚桐搬着一个个罗马柱放在红地毯旁，而江砚在装饰花拱门。
　　
　　顶着热烈的太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婚礼的地方简单弄好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主意。
　　
　　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来为他们见证幸福，也不想将他们的幸福分享给任何人，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无需借他人之口说，借他人之眼看。
　　
　　本来罗马柱上该放着鲜花的，只可惜两人捯饬的太晚，岛上的照明设备又无法够着他们的场地，只好将鲜花再换成了一根根红色的蜡烛。
　　
　　两人也没有正式的西装，穿着岛上的花衬衫和大裤衩，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尚桐故作矜持的站在红毯另一端，抬脚刚要走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冲站在拱门下的江砚喊道，“哥，咱们换个位置好不好？”
　　
　　“你说什么？”江砚回喊道，“你过来说，太远了，听不见。”
　　
　　尚桐就踩着夹脚拖，吧唧吧唧的跑过来，“我说，哥，我们换个位置。”
　　
　　耀眼的烛光映照在江砚的眸子里，闪着水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尚桐想都没想的回答了。
　　
　　“我也愿意。”江砚从裤兜里掏出戒指，拉过尚桐的手，不容拒绝的给他戴了上去，龇牙得逞一笑，“好了，礼成。”
　　
　　“哥，耍花招，不行！”尚桐把江砚挤到一旁，捂着自己口袋里的戒指道，“你去那头，走过来，我给你带上我的戒指。”
　　
　　“给不给？”江砚微微挑眉。
　　
　　尚桐撅着嘴，“你过去，再走过来，我就给。”
　　
　　“乖。”江砚低下头在其嘴角亲了亲，哄骗道，“哪有两次的道理，难不成你希望咱们有两次婚礼？”
　　
　　“别！”尚桐连忙掏出戒指，拽过江砚的手就给他戴上，“就只能有一次，还只能是我们两人。”
　　
　　一切的装饰幼稚又可笑，却饱含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幸福的向往。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潮起潮落，尚桐看着看着就粘糊到江砚身上了，趴在江砚的肩膀上。
　　
　　江砚无奈，只能回搂住，防止小人仰后头去，耳畔是海浪声音和尚桐清浅的呼吸声。
　　
　　“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尚桐微微侧过脸，额头蹭着江砚的脖颈，“我好喜欢你。”
　　
　　江砚手轻拍着尚桐的后背，借着小岛上的光去看一望无垠的大海，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良久，被风吹散的声音落入尚桐的耳中。
　　
　　“我也是。”




第60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1）……

　　已经黄昏时分, 也不见有夏日晚间的清凉感，厚重潮湿的空气使得衣服粘在身上，蹭的皮肤难受极了。
　　
　　即使在这种天气下, 身为保安的江砚还得穿着不透气的工作服和带着硬邦邦的帽子。他整齐的穿着和身旁一同值班的另一位保安大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人名叫王喜，比江砚大了两轮都不止，着实是一个退休的年纪才来当保安的，到他这岁数，对外在已经不那么重视了。
　　
　　帽子歪歪的卡在头上, 坚硬的布料竟然被他团出了褶皱，好在整体看起来还是整齐的。
　　
　　王喜早年是在工地上搬砖的，因此手掌宽而厚实, 皮肤也被太阳晒的黝黑发亮，笑起来整个人憨憨的，此时正不好意思的搓手看江砚，“江小弟啊, 你看叔都这么大了，今晚就再帮叔去楼里巡视一圈呗。”
　　
　　像是怕江砚不同意似的，赶忙抛出筹码道, “明天下班, 叔请你喝酒。”
　　
　　江砚摆手, 目光在监控上流连片刻，看见工作人员将公司大门锁起来后, 懒散起身道，“没事叔，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
　　
　　王喜立马笑了出来，想要拍江砚的胳膊称兄道弟一番，毕竟江砚才来这里工作没多久, 但又人精的觉得江砚身上气质不一般，加上哪个年轻人愿意在大好年华做保安这种活。
　　
　　所以王喜一直留着一个心眼，认为江砚可能是上头哪位老板的公子哥，和家里面闹别扭才下来的。
　　
　　若是江砚知道王喜每日看见他脑袋里都是这么想的话，怕是要笑出声来，小说都不敢把主角朝保安上写，他倒是想的一套一套的。
　　
　　他们所在的公司坐落在帝都最繁华的街道处，公司四周都是其他集团的大厦，群英荟萃于此。
　　
　　但唯独江砚所在的这所大厦内会发生奇怪的事情，比如外界一直传言的，晚上会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听见脚步声，走廊的灯会忽明忽暗的等等。
　　
　　并且这所大厦的董事会找了法师来做法，也并没有什么用处，诡异的事情照样发生。
　　
　　大多数员工依旧坚持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公司有钱，福利好，所以在金钱面前，神鬼牛蛇都得让道。
　　
　　而王喜让江砚帮他夜班的时候去大厦内巡逻，就是看中了江砚说他是外地来的，赌江砚不知道闹鬼的事情，果然江砚答应的很爽快。
　　
　　晚上十二点左右，是夜班巡逻的时间，江砚拿着手电筒，腰上绑着警棍，在王喜带着笑意的目送下，从小门进入了公司。
　　
　　他要做的就是一层楼一层楼的看一遍，若是有员工晚上加班要记录下名字，还有就是防止有小偷或者对家安排的间谍潜入，偷盗商业机密。
　　
　　江砚即使是知道了外界传言所说的恐怖诡异的事情，但他仍旧没有丝毫的惧意，不然在原世界内，他就不会是一个半夜差点把公司保安吓一跳的加班人了。
　　
　　“王喜那人看起来老实，实则就是拿你当冤大头。”系统为江砚愤愤不平，总是有人看江砚好说话，来欺负他。
　　
　　江砚按下电梯，准备从最高层朝下头走，这样巡视完刚好从小门出去，少走一点路是一点。
　　
　　“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等任务结束也就见不着了，犯不着生气。”江砚的心态倒是越来越平和。
　　
　　电梯带着他上到了顶楼，哼着小曲甩着警棍，慢悠悠的开始今晚的巡逻。
　　
　　整个大厦都熄了灯，只有江砚那一簇微弱的手电筒光芒。
　　
　　“江砚，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会是谁？”随着任务通过的越来越多，朝后面任务的难度也越来越难。
　　
　　在这个世界，主系统并没有提示主角是谁。
　　
　　江砚勾起唇角，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谁缠着我谁就是主角？”
　　
　　如此自大，噎的系统说不出话来。
　　
　　就在说话间系统发现原本停在顶楼的电梯，竟然无人到达了一楼，系统声音立马高了几个调。
　　
　　“江砚！江砚！刚刚电梯是在我们这层，对吧？”
　　
　　“晚上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来，对吧？”
　　
　　“闹鬼了！对吧！”
　　
　　一连三个问句，问的江砚也懵了，但电梯确确实实停在了一楼，而江砚也确确实实记得自己刚下电梯没多久，并且大晚上的不会有人敢来这里。
　　
　　江砚抿唇没说话，踱步到了办公区，挡板隔出了一个个办公桌，地方有些空旷，在昏暗的环境下，让人不自主的产生恐惧感。
　　
　　突然，屋顶上的灯唰亮了，随后又快速的灭了，反复如此的闪动，吓得系统尖叫了出来。
　　
　　“江砚！江砚！闹鬼了！”系统的声音仿佛要气绝了般。
　　
　　江砚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没了自己是孤身一人的紧张感，掏了掏耳朵道，“没想到身为一串数据，也会害怕鬼怪，我一直以为你是信奉科学的。”
　　
　　“我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系统顿时不叫了，也觉得有失脸面，故作镇定的道。
　　
　　仿佛不满意江砚如此淡定的态度，灯忽然的暗了，耳畔响起了玻璃珠和脚步声，江砚终于蹙起了眉头。
　　
　　“来回开关灯会损害灯管的使用寿命，这么多灯管，你赔不起。”江砚打开手电筒，对着四周照了圈，走向了灯开关的地方。
　　
　　那空无一人，江砚继续道，“出来，听话。”
　　
　　猛地一转身，光束透过一位少年的身体打在了墙壁上。
　　
　　少年穿着白色短袖短裤，微长的头发搭在脑袋和肩膀上，正歪头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看着江砚。
　　
　　却被这一束光照的当场愣住了，从桌子上跳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一步步走向江砚，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能看见我？”
　　
　　少年面色苍白，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
　　
　　“下次别搞这些了，恶作剧也得有个限度。”江砚说完抬脚就走，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巡视大厦的任务。
　　
　　那位少年惊喜的看向江砚，见人要走赶忙跟了上去，“你真能看见我？”
　　
　　江砚斜视了他一眼，就见少年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手两眼放光道，“太好了！终于有人和我玩了。”
　　
　　江砚没能甩掉这位少年，被他跟着话唠着，巡视完了一圈大厦。
　　
　　在此期间江砚知道了这位少年名叫许子赫，还知道了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有多无聊，以及从他口中听到了被他吓着的人是如何表现出丑态的。
　　
　　几十层的大厦就在许子赫的话唠中这么一层层巡逻完了，江砚站在侧门处，无奈的看向说了一路话的许子赫，“我今晚的任务完成了，要走了，你听话，别再闹出事情了。”
　　
　　“我不怕！你们这些人奈何不了我。”许子赫幼态的脸上浮现出骄傲，双手叉着腰漂浮了起来，“我可厉害了。”
　　
　　“是挺厉害的。”江砚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几十楼下来，他有些疲惫了，想要回值班室好好的睡上一觉。
　　
　　江砚抬脚要走，站在侧门口的许子赫立马喊道，“你要去哪？”
　　
　　“去睡觉。”江砚摆手，脚步没停。
　　
　　“我也去，行不行，我也要睡觉。”许子赫冲江砚招手，示意让江砚过来。
　　
　　被吓到哑巴的系统终于找回了声音，赶忙制止江砚道，“宿主，我觉得咱们还是别过去了，毕竟人鬼殊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害人的法子。”
　　
　　“嗯，我要为民除害，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江砚过去，许子赫立马展现出笑容，漂浮起来趴在了江砚的后背上。
　　
　　江砚顿时感觉到浑身凉飕飕的，仿佛一下步入了秋天，耳畔是许子赫的声音，“走吧，睡觉，你不是困了。”
　　
　　推开值班室的门，王喜立马端着泡面迎了上来，“江小弟，叔刚泡好的，吃不吃？”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困了。”江砚朝里头的架子床走去。
　　
　　“唉，叔有话说。”王喜放下泡面，神神秘秘的把江砚拽住，同时趴在江砚背上的许子赫也探出脑袋，侧耳倾听王喜接下来要说的话。
　　
　　“巡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没？”
　　
　　江砚侧头看了眼笑嘻嘻的许子赫，决定摇头道，“没有，一切正常。”
　　
　　他觉得要是把在大厦遇见的事情告诉王喜，王喜怕是会当场晕过去，更不用说自己还把那只鬼带了回来。
　　
　　王喜呲着一口多年老烟枪的大黄牙笑了，“没事就好，赶紧去睡吧！”
　　
　　目送着江砚进了内室，身体却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王喜搓搓胳膊狠狠地骂了句脏话，才去碰自己热腾腾的泡面。
　　
　　江砚刚躺下，许子赫就穿过他的身体，趴在了他的胸口出，撑着脑袋道，“他说的是我吗？我记得之前吓过他的。”
　　
　　许子赫没有重量，趴在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江砚没理会他，翻身侧了过去，许子赫一个没稳住摔在了地上，哎呦了一声。
　　
　　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盯着江砚，江砚朝哪翻身他就坐在哪个方向的地上，反正就是要盯着江砚的脸。
　　
　　最后发现江砚快要睡着了，立马爬起来在其耳边大声喊道，“我可是鬼，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我。”
　　
　　“乖，我困了，别闹。”江砚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爬了起来，褪去了身上的工作服，短袖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胳膊，透过紧身的内衬，能清晰的看见腹肌上的纹路。
　　
　　许子赫盯着看了半天，咽了咽口水，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慢吞吞的爬上了床，躺在江砚的另一边。
　　
　　值班室内没有空调，在炎热的夏天属实难熬，不过江砚带回来的许子赫自带寒冷buff，靠着到底是舒服了不少。




第61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2）……

　　一觉舒舒坦坦睡到了天亮, 江砚醒来发现许子赫还躺在自己身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见他醒来龇着一口白森森的牙一笑。
　　
　　虽然少年长的清秀, 但也掩盖不了苍白面容的诡异感，到底还是有些吓人的。
　　
　　王喜手里拿着豆浆油条走进来，眼底下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将东西扔在保安室的桌子上，伸懒腰道, “我就纳了闷，一晚上电闸跳了七八次，咱们电脑功率没那么大吧？”
　　
　　江砚看了眼捂嘴笑嘻嘻的许子赫, 默默起身，许子赫也立马紧贴着上来，趴在江砚肩头说，“那老头好生讨厌, 你睡着的时候，还偷偷翻了你的包。”
　　
　　没想到王喜会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干这种事情，江砚微微挑眉, 拿过桌子上的油条咬了一口, “我先回去了, 交班的人你来等？”
　　
　　“行，江小哥啊, 今晚上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王喜黝黑的脸上扬起笑容。
　　
　　江砚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手豆浆一手油条的朝公司大门走去，路上是上班的人，大多是女生在打量江砚, 似乎对这个从保安亭内出来的帅哥充满了好奇。
　　
　　就在江砚踏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耳畔一直唠唠叨叨的许子赫突然没声了，江砚停下脚步转身去看。
　　
　　就见许子赫站在伸缩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江砚，手指都搅到了一起。
　　
　　江砚蹙眉，“你出不去？”
　　
　　许子赫见人走过来，连忙点头，在江砚踏入公司园区内的时候，瞬间就粘了上去，又是一阵寒意从脚窜到天灵盖。
　　
　　“我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么大，你别走了好不好？留下来陪我。”许子赫这次不趴在江砚肩膀上了，而是从前面紧紧的抱住江砚，扬起脸哀求似的看他。
　　
　　“我下班了，得回家。”人流中一动不动的江砚与周围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对着空气在说话，好在大家赶着上班，并没有多在意他们这儿。
　　
　　“你什么时候上班？上班了来找我行不行？”许子赫立马接话，双腿夹着江砚的腰，作势江砚不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就不会放人走似的。
　　
　　虽然江砚只要后退一步，许子赫便会被挡在园区内，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但江砚还是点头了，“后天上班，也是夜班。”
　　
　　“耶！”许子赫立马从江砚身上下来，漂浮在空中绕着江砚转圈，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我可等着你来。”
　　
　　“你不怕太阳？”江砚问出了内心的疑惑，鬼一般不都是晚上才出现，他怎么白天也可以泰然自若的呆着。
　　
　　江砚的问题让许子赫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捂着心口震惊的看着江砚，“你竟然把我和低等、没有意识的鬼视为同类，太让本鬼伤心了。”
　　
　　“后天见。”江砚摆手，转身要走，就见许子赫想要拉住他，可惜手只能从江砚身上穿过去，嘴上连忙解释道，“我不怕太阳，我就只是不能出这个园区而已。”
　　
　　“你后天一定要来啊！”许子赫再次向江砚确认，直到江砚点头，他才重新展露出笑容。
　　
　　江砚当保安的工资并不能支撑他在帝都租下房子，只能跑到郊区，好在交通发达，两小时的地铁也就到了。
　　
　　出租并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江砚回到家就躺床上去了，开始拿出手机搜索关于鬼怪的事情。
　　
　　这次真的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搜索了半天，江砚发现大多数的回答都跟写小说似的，完全没有一个靠谱的，于是只能问系统道，“你知道为什么许子赫出不来园区吗？”
　　
　　系统思索了一会儿，就在江砚认为不会被回答的时候，系统出声道，“有一种灵体叫地缚灵，他们被绑在了死亡的地点。”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在书上看见过的。”
　　
　　地缚灵……
　　
　　江砚眼神暗了下来。
　　
　　第三天的下午，江砚准时在交班的时候踏入了值班室，这个月和王喜搭班。
　　
　　王喜已经坐在监控面前，面容有些惆怅，看见江砚后故意的揉了揉脚腕，叹息道，“人老了，下个楼梯都能被扭着脚。”说罢还用余光去审视江砚。
　　
　　目的明显，江砚立刻了然，“知道了，今晚我去巡逻，你看好值班室就行。”
　　
　　“不愧是年轻人，就是精力好。”王喜厚重的手掌拍上江砚的胳膊，呲着一口大黄牙笑了出来。
　　
　　晚上江砚还没踏入公司的侧门呢，许子赫就从中窜了出来，绕着江砚转圈圈，开心的不得了，“你来了，你来了，没骗我。”
　　
　　“你别妨碍我工作。”江砚坐上电梯，来到了顶楼，按照他的习惯继续一层一层向下的巡查。
　　
　　许子赫也不自己飘着，就趴在江砚的肩头，“昨天你没在，我觉得无聊的厉害，就吓了吓那个巡逻的保安，他害怕的屁滚尿流。”
　　
　　少年笑声爽朗，周围环境却不给力，给这种笑声平添了几分诡异感。
　　
　　“以后不能吓人。”江砚隔空拍了下许子赫的脑袋，明明拍不到，但许子赫还是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不解的看着江砚，“他们每晚都会来打扰我，怎么我就不能反抗一下，我白天已经很乖了。”
　　
　　这话说的江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目光落在了走廊上，本是黑漆漆的走廊却突然亮起了压抑的绿光。
　　
　　“走错了，还是你在捣乱？”江砚蹙眉停下脚步，没在朝前走去。
　　
　　许子赫探出脑袋，越过江砚的肩膀看了看，不以为意的道，“整栋大楼又不止我一个鬼，你这次是被其他东西缠上了。”
　　
　　说话间，从天花板上吊下一簇头发，漆黑杂乱的头发延伸到地板上，江砚向上看去，一个身穿红裙的女鬼正倒挂过来，慢慢的转头，身子却并没有动。
　　
　　和江砚面对面，露出了极其扭曲的笑容，嘴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你认识？”江砚无视了女鬼，扭头看向许子赫。
　　
　　许子赫乖巧的点头，对女鬼打招呼道，“去年才跳楼的，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咯咯咯。”不安分的女鬼又发出声音，伸手想要抓江砚，而江砚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以后和她说一声，穿裙子就别倒吊着了。”
　　
　　许子赫转而趴在江砚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糯糯的道了声，“等白天和她说。”仗着江砚看不见他的面容，对女鬼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本来吊挂着的女鬼瞬间缩回了天花板上，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踪影。
　　
　　“你能不能别光顾着巡逻。”许子赫从江砚身上下来，飘浮在空中，“也和我玩玩吧。”
　　
　　“等我工作完成的。”手电筒扫过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见了垃圾桶旁蹲着一个青紫的东西，问许子赫道，“他是什么？”
　　
　　“一个小孩。”许子赫绕过去用脚把小孩踢了出来，“不知道是谁在公司生了孩子，要顺着马桶冲下去的，可惜被卡在了下水道，就留在了这。”
　　
　　小孩咕噜噜滚了出来，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明显是生前缺氧的症状，一双外星人似的眼睛看着江砚，皱巴巴的五官竟然能看出有些委屈。
　　
　　江砚不经纳闷，这家公司的风水就这么不好，会招来这么多的鬼怪。
　　
　　许子赫似乎看出江砚内心的吐槽，眼神不算和善的看了眼小孩，小孩立马蜷缩了起来，渐渐消失了身影。
　　
　　“每个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不过有些顽皮，有些连神志都没化开，跟行尸走肉一般罢了。”
　　
　　许子赫又趴回江砚的肩头，懒洋洋道，“他们不过是好奇你而已，你若是不喜欢，下次我便不让他们出来了。”
　　
　　对于为什么其他鬼怪如此丑陋，而许子赫却生的一副白净面容，江砚是抱有疑问的。
　　
　　不可否认许子赫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长的好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江砚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不想这个问题了。
　　
　　对于未知的事情，人总是充满好奇的，江砚也不例外，边走边问道，“你们会害人吗？”
　　
　　“害人？”许子赫摆手连忙摇头，眼中真挚道，“我们可对人类没什么心趣，只是你们一直想要了解我们。”
　　
　　继续道，“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做了坏事要受到惩罚，鬼一样也是。”
　　
　　江砚似懂非懂的点头，按照许子赫的说法，他们也算是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有自己的运转秩序，平常相安无事，只不过在特定的时间内阴阳两个世界会互相摩擦罢了。
　　
　　这一晚又要结束了，许子赫照常跟着江砚回到值班室，看见王喜那副憨态的笑容，不自觉的露出厌恶面容。
　　
　　“这个老头真碍眼。”许子赫幽幽道。
　　
　　王喜却不知道江砚背上正爬着一个人呢，哥俩好的搂过江砚的肩膀，贼兮兮的道，“江小哥，今晚有没有遇见什么？”
　　
　　“没有。”江砚有些不喜欢王喜身上的闷味，不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啧。”王喜拉过凳子，按着江砚的肩膀让其坐下，目光扫视了一圈，语重心长道，“嗐，叔也不瞒你了，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的，咱们这个大厦啊，闹鬼！”
　　
　　之后王喜就跟江砚讲了这所大厦中发生的事情，即使江砚有些疲惫，并不是很愿意听，但王喜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江砚也没忍心打断，并且许子赫坐在一旁桌子上，听得也挺带劲的。
　　
　　当王喜说到的部分是他的杰作时，还会得意地扬起下巴，将事情认领下来。
　　
　　江砚一时间看向王喜的眼神带上了莫名的同情。




第62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3）……

　　江砚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进里屋睡觉, 而是陪着王喜坐了一会，不管怎么说，王喜都是大自己好几轮的长辈, 所以江砚客气了一下，今天让王喜去里头睡。
　　
　　王喜竟也没推辞，和江砚说的口干舌燥的，端着双层玻璃制的水杯，脸上带着笑的进里屋去了。
　　
　　“你不困吗？”
　　
　　“人类不是需要休息的吗？”
　　
　　“你怎么不休息？”
　　
　　“是今天被吓着了吗？”
　　
　　许子赫绕着江砚周围来回的飘, 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趁着江砚在，都说给江砚听。
　　
　　江砚看了眼里屋已经躺下了王喜，用他听不见的音量道, “陪你一会。”
　　
　　许子赫显然没料到江砚是为了陪自己，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随即扬起了微笑，兴奋的趴在江砚身上, “真的！太好了！你睡觉的时候我真的太无聊了。”
　　
　　许子赫微长的额前碎发总是会遮盖住他的双眼，导致本来清秀的面容变得沉闷起来。
　　
　　江砚问道，“你有皮筋吗？就是头绳。”
　　
　　许子赫蹙眉思索一会儿, 在身上胡乱摸索了一番, 垂头丧气的摇头, 但很快他又兴奋了起来，“你烧给我吧, 这样我就能拿到了。”
　　
　　“……”
　　
　　江砚四处找了一会儿，他记得哪个犄角旮旯里是有一盒皮筋的，具体是为什么有他也不知道。
　　
　　翻腾了一会儿，江砚终于找到了，本来在柜子上的小盒子不知道被谁塞到了箱子底下, 小铁皮盒里是女生的头绳，上头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
　　
　　许子赫趴过来，探出脑袋看了一圈，嘟起嘴不满道，“花里胡哨的。”
　　
　　“要不要？”江砚挑眉看向许子赫，后者立马点头，“要！要！”看样子极为勉强的从一堆可爱的头绳中挑了一个小煤球装饰的头绳。
　　
　　江砚手指捏着头绳，将上头的图案和许子赫的脸对比了一下，竟然发现这东西和许子赫的表情有些相似，都是圆溜溜的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
　　
　　“直接扔火里？”
　　
　　“你扔就好了，我在这头接着。”许子赫点头，跟着江砚一同出了值班室。
　　
　　在监控的死角蹲下，江砚点燃了头绳，没有预想的要燃烧一会，而是头绳在被火包围之后就凭空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另一边的许子赫手上。
　　
　　许子赫拿着头绳好一通摆弄，最后一把握住额前的头发，扎成了个冲天的小揪揪，模样有些搞笑和呆愣。
　　
　　江砚没忍住笑了出来，倒是惹的许子赫生气了，鼓着腮帮子转过身去，不理会江砚了。
　　
　　“我碰不到你，要是能碰到你，我就帮你扎了。”江砚笑得眉眼弯弯，许子赫头顶着一小簇冲天辫，让他百看不厌。
　　
　　晚上江砚坐在保安室内拿着手机放电影，毕竟长夜漫漫干坐着也无聊，许子赫就趴在一旁好奇的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时不时扭头和江砚说话。
　　
　　“这东西我经常看见屋子里头的人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屏幕。”许子赫用手点了点，毫不意外手指穿过了手机。
　　
　　“手机，高科技设备，不，现在也不算了，人手一部算是正常的。”江砚特意挑选了一部恐怖片，想要试试看许子赫看会不会有归属感。
　　
　　不过看他的紧蹙着眉头嫌弃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太认同里头的东西。
　　
　　“鬼不应该长的很恐怖的吗？你为什么长的如此清秀？”江砚看他侧脸，只能想到这是一个稚嫩少年的模样，一颦一笑带着蜜糖味似的。
　　
　　许子赫扭头带着迷茫的神色，指着自己的面孔道，“清秀？你是觉得我好看？”
　　
　　江砚点头，弯起眼睛笑了下，“好看。”
　　
　　肉眼可见许子赫扬起了笑容，开心的在屋里子来回转圈圈，颇有些得意的道，“当然不是谁都这么好看，你看看今晚上见到的两个，你也觉得好看吗？”
　　
　　说道这许子赫眼巴巴的趴在江砚的面前，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你好看。”江砚知道那个女鬼和婴儿是如何留在这个大厦之后，也说不出什么人家好看不好看来之类的话来。
　　
　　许子赫眼睛亮了起来，“我是特别的，我能和你这样，你看其他鬼就不愿意，他们只喜欢躲在角落里不吭声。”
　　
　　“所以你得珍惜我，多陪我说说话，我就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许子赫一个典型的话唠，唠唠叨叨的倒是让夜晚过得并不那么漫长。
　　
　　许子赫不安分，总喜欢靠着江砚，即使两个人根本就碰不到，他还是非要‘坐’在江砚的怀里，白嫩的手指搭在桌子上，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手机屏幕。
　　
　　而江砚垂眸之际，看见了许子赫左手无名指处有一圈疤痕，形状神似戒指。
　　
　　江砚心跳了一下，故作淡定的问道，“你手指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什么？”许子赫伸出两个手好一番观察，当找到疤痕之处时，不甚在意的道，“不知道，大概是生前什么时候弄上的吧？”
　　
　　“你还有生前的记忆吗？”江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不记得了，不过记得也没用，也改变不了什么。”许子赫异常的坦然，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路灯，夏日的夜晚总有飞虫绕着灯转圈。
　　
　　“反而给自己徒添烦恼，我出不去这里，万一想见的人在远方，那么我得多难过啊。”
　　
　　话就在这儿停下了，江砚没接，许子赫透过暗下的屏幕看见了江砚的表情，抿唇不再说话。
　　
　　交白班的时间到了，许子赫又是缠着江砚好一番保证，才勉为其难的让江砚离开，眼巴巴的站在大门口目送江砚远去的背影。
　　
　　地铁车厢中，江砚闭目养神靠在座位上，脑海中却是在和系统聊天。
　　
　　“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江砚问道。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系统并不能理解，“什么？”
　　
　　“主角。”江砚睁开眼睛，目光环视了车厢一圈，悄悄打量他的视线一瞬间全收了回去，只听见江砚继续道，“会不会之前世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他跟着我到每一个世界。”
　　
　　“这……”系统尴尬的笑出了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惨了。”
　　
　　继而继续道，“不过这种事情我从没有听说过，在前辈那儿也没有，每个世界和世界里的角色都是独立的，他们虽然在各自的世界中强大，但也仅仅是在他们所属的世界里，还没强大到可以自由穿梭小世界。”
　　
　　“别多想了。”
　　
　　江砚也曾想过这些问题，但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许子赫手指上神似戒指样的疤痕实在是太让他心惊了。
　　
　　不过系统说的也有道理，哪有什么意外？哪有什么特别？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还是失落的，许多的情感江砚虽然不显，实则全深埋在心底。
　　
　　不论每个世界的主角有多么顽劣，多么的招人痛恨，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对自己是特别的，这让江砚根本没法讨厌起来。
　　
　　江砚叹息，地铁也到站了，恍惚间许子赫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江砚内心掀起了一层海浪，静静的没有人知道，却在上班的时候，被许子赫敏锐的察觉到了。
　　
　　“你怎么不愿意同我说话了？”许子赫趴在里屋的床上，瞪着眼睛质问江砚。
　　
　　江砚没看他，慢吞吞的扣起扣子，穿戴好工作服就出去了，他今天白班，需要站在公司大门口拦下没带工作证的人员。
　　
　　许子赫穷追不舍的跟在江砚身后，气鼓鼓的，“你要是再不理我，我也就不理你了。”
　　
　　面对许子赫，江砚没有办法快速从情绪中抽离，如果带着上一个世界遗留下的私人感情去做任务，怕是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主角。
　　
　　所以他只能笨拙的选择暂时不理会许子赫，等他调节好心情好再做打算，这一举动倒是把不知情的许子赫惹毛了。
　　
　　见江砚还是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扭头飘走了，决定也不理会江砚了。
　　
　　两人就这么冷战了一个星期，在这七天内，许子赫仿佛把内心的郁闷都发泄到了吓唬人身上，动不动当着江砚的面踢翻垃圾桶，江砚看得到他，但其他人可看不见，只觉得垃圾桶诡异的自己倒了下去。
　　
　　要么就是在江砚路过办公区的时候，飘到灯的开关旁，来回猛的按开关，让灯忽明忽暗的，吓得一群员工尖叫不断。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江砚实在没忍住，在夜班巡视的时候去了公司顶层，果不其然就看见许子赫早就等在那儿似的，双手叉着腰得意洋洋的，“你不是不来找我了吗？还来干什么？”
　　
　　“别再做这些事情了，大家被你吓得不轻，上层决定要找法师来捉你。”江砚蹙眉。
　　
　　“找就找，又不是没找过，那些法师一个个跟窝囊废似的，碰不了我一根头发。”许子赫根本不在意那些法师，他并没有实质性作恶，所以那些法师也奈何不了他。
　　
　　江砚这才注意到给许子赫扎头发的头绳被他拿了下来，微长的额前碎发又遮盖住了他的眼睛，再一看许子赫挥舞的手臂，细白的手腕上挂着的是装饰着小煤球的头绳，原来放在那儿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事情，竟然让江砚本来郁闷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微微挑眉对许子赫道，“我下了其他电影，你来看吗？”
　　
　　“你以为我是……”许子赫抱着双臂，垂下眼睛看江砚，见到人眼中的笑意后，突然有了点委屈，摆手道，“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然后慢吞吞的趴在了江砚的后背上，久违的寒意窜了上来，江砚哆嗦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还一脸骄傲表情的许子赫，轻声道，“对不起，我最近不是故意的。”
　　
　　突然，毫无预料的哇一声，许子赫哭了出来。
　　
　　如果鬼魂有眼泪的话，像许子赫这种哭法，大概泪水能打湿江砚的一件短袖。
　　
　　“你太过分了，我什么都没做，你就不理我了。”许子赫一边哭一边用拳头去打江砚的后背，只可惜他根本打不到，“我干了什么啊！我就只想要和你说说话而已，你还不愿意了，明明之前还很好的。”
　　
　　小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也见着江砚是内疚了，才敢这么做的。
　　
　　江砚没办法只得蹲下，在昏暗的楼层间，用手电筒打着光，好一番安慰。
　　
　　红衣女鬼和那小孩听见许子赫的哭声，纷纷探出脑袋来一看究竟，还生怕许子赫生气他们沾染了这个人类，躲在了远处桌子后头。
　　
　　哭哭啼啼的许子赫最后还是被江砚的一句，多烧点东西给他哄好了，乖乖的跟着江砚身后去看他下载下来的电影。




第63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4）……

　　孤独的鬼怪少年在漫长的岁月中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看见他、可以听见他声音的人, 所以格外的珍惜江砚，几乎只要是江砚踏入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少年都会第一时间的感觉到, 立马漂过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江砚在上班的地铁上思索如何才能完成这个世界的时候，手机响起了声音。
　　
　　虽然职业是一名保安，但他们也是有一个自己的群，用来通知事情什么的, 此时正是这个群发来的消息。
　　
　　说是公司高层请的捉鬼师傅来了，准备今晚上在大厦内搭建法坛来驱鬼，让今晚上值班的保安看着一点, 其他人在群内叫好，毕竟每次法师来过后，一段时间内都是安稳的。
　　
　　怕是全公司上下只有江砚蹙起了眉头，收起了手机, 待到地铁到站的时候，用跑着下了车，赶去了公司。
　　
　　许子赫第一时间冒了出来, 脸上洋溢着笑容, 看向保安室外头挂着的时钟道, “你今天比平时快了十五分钟，值得奖励。”
　　
　　“快躲起来。”江砚脸上没有从前见到许子赫放松的神态, 伸手想要抓着少年的手腕，却落了一个空，看见少年迷茫的神情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互相碰不见的。
　　
　　大夏天跑步，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湿答答的黏在身上上，江砚微微喘着气说，“今晚有法师来捉你们，你赶紧躲躲。”
　　
　　上一段时间许子赫闹出的动静惊动到了上层，不然也不会再次请来法师。
　　
　　许子赫抱臂，嘴角带着轻藐的笑容，极其不以为意，“怕什么，来了这么多次，有抓到我过我吗？”
　　
　　既然本人都不在意了，江砚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暗自盘算如果法师要对许子赫不利，自己该找什么借口掀了法坛。
　　
　　就这样，许子赫嚷嚷着要让江砚给他放电影看，还美滋滋的要‘坐’在江砚的怀中，看的聚精会神的，而江砚则在一旁沉思不语，默默的和系统对话。
　　
　　“如果许子赫被抓了，世界的任务就失败了。”江砚看了眼端着杯子进来的王喜，王喜拉开凳子，坐在了他的旁边，从鼻子里头悠哉的哼着歌曲。
　　
　　只见他凑过来对江砚道，“今晚上过去，以后咱们就轮流夜班巡逻。”说着喝了口水，大夏天的水还冒着热气，也不嫌烫，“你也别怪叔，叔年纪大，对牛鬼神蛇怵的慌，不比你们小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不过这次法师一来，叔就有底气了。”王喜脸上的笑意挡不住，看来着实因为闹鬼的事情心烦了不少时间。
　　
　　许子赫扒拉着江砚的胳膊，直勾勾的看着王喜，舔了一下嘴唇，突然扭头朝江砚甜甜一笑，“我能吓他吗？”
　　
　　“不能。”靠的近，江砚说话一字不差的入了王喜的耳朵里，王喜疑惑的看向江砚，不确定道，“江小弟，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砚收了手机，起身道，“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我先出去一趟。”
　　
　　许子赫不满的跟着江砚一同出去，趴在江砚肩膀上，嘴里不停的道，“电影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吓唬他，他欺负你了，我不喜欢这人。”
　　
　　“不对，我好像谁都不喜欢。”许子赫眼珠子一转，贴着江砚眉飞色舞的笑道，“不过你挺招我欢喜的。”
　　
　　江砚走到角落，确保没人会看见他对着一堵墙自言自语，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以防有人看到还有合理的解释，语重心长的教育许子赫，“以后不能做这些事情，不论是吓唬谁，还是想要伤害谁？”
　　
　　江砚害怕自己任务还没做完，许子赫再因为调皮或者失手伤了人被法师收了，到时候不说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江砚想要救他都没有办法下手。
　　
　　许子赫低垂脑袋，后背靠着墙，一副听训，实则内心根本不服气，但面对江砚的话，他没反驳，低低嗯了声。
　　
　　那副模样有些可怜，许子赫确实不是什么作恶多端，有坏心思的鬼，不过也确实顽皮，他自以为的乐趣往往是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惧。
　　
　　见人知道了，江砚也不板着脸了，许子赫极其有眼色，知道挨训结束，立马又恢复了兴奋，嚷嚷着要把电影看完。
　　
　　晚上法师在高层的带领下准时在十点到达，这天夜里没有人加班，整个大厦的楼层都是黑漆漆的。
　　
　　跟着法师来到了顶层，江砚看了眼身边的王喜，又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的许子赫，心中有话要说，可碍于王喜在这，只能咽了下去。
　　
　　法师带来了自己的徒弟，徒弟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帮师傅摆法坛，那位法师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绕着楼顶走了一圈。
　　
　　目光最后停留在江砚身上，快步走向江砚，在其跟前站定后，两道极淡的眉毛深深锁起来，看的站在一旁的王喜没忍住，朝旁边让开了一步，远离了江砚。
　　
　　“这位年轻人，你眉宇间有着阴霾之气，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法师从兜里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塞在了江砚口袋里，“这是我亲自作画的，可以驱邪，记得不能见血，你带在身上会帮你缓解运气。”
　　
　　趴在江砚肩膀上的许子赫眨巴了一下眼睛，当符纸落入江砚口袋的那一瞬间，许子赫猛地蹿了起来，和江砚接触过的地方泛起了火辣辣的疼，在江砚耳边小声的抱怨，
　　
　　“什么破法师！你待会记得把那东西扔了，烧的我疼死了，你看看，都冒烟了！”
　　
　　这只鬼娇气的厉害，跑到江砚面前挡住了江砚看法师的视线，举着自己还冒烟的胳膊不满道，“你看啊！你听见我说话没？”
　　
　　江砚依旧没说话，低垂下了眼睛，干脆不看许子赫，许子赫被这态度搞得生气了，双手叉腰道，“你信了他说的是吗？什么阴霾之气的，都是他胡扯的。”
　　
　　胡不胡扯江砚就不知道了，不过许多的文学作品中都有说过人鬼殊途，况且生物上不还说跨种族的感情是没有下一代的。
　　
　　不过这些江砚都不在乎，若是真的在意许子赫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他也不会一直让这只娇气的鬼黏着自己。
　　
　　只不过这位法师能看出来自己被鬼缠上身，说明还是有些功底的，但他看不见许子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江砚害怕自己要是和许子赫搭话，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要是被法师热情的盯上那可就有些麻烦了，所以他没理会许子赫。
　　
　　但这位鬼怪少年似乎并不明白江砚的心思，气鼓鼓的蹲在了角落里，难得的闭上了嘴巴不吱声了，眼睛却滴溜溜的偷偷观察江砚。
　　
　　却在江砚看过来的时候，立马移开了视线。
　　
　　这副样子让江砚也绷不住了，只得悄悄的暂时躲在楼梯间，果不其然江砚前脚一走，后脚许子赫也跟了过来，
　　
　　明明生气了，却还是江砚去哪儿，他去哪儿。
　　
　　确保王喜等人都专心看着法师，江砚才开口解释了一番，不料没得到许子赫的感动，反而被抱怨了一通。
　　
　　许子赫知道江砚为什么不理会自己后，双手叉腰，一副不将心中委屈发泄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你知道刚刚我有多难过吗？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了？你怎么能嫌弃我？”
　　
　　“那法师伤不了我，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况且就算我做了，没点道行的，也没法子对我。”说到这许子赫颇为得意。
　　
　　“你不怕他把你带去超度？”江砚问道。
　　
　　“超度？”许子赫脸上表情更是不屑了，“你以为那真的是超度？真正愿意走的，用不着他们超度，需要法师赶来的，大多是有执念，也超度不了，都是直接打的魂飞魄散。”
　　
　　江砚眉头簇起，他还不知道许子赫是为什么留在这里，不愿意往生，难道心中也是有执念，那能留得住他的执念是什么。
　　
　　虽然心中好奇，但江砚并没有询问，或许是觉得两人关系还没到能承受许子赫过去的程度，又或者不愿意听见这位少年对其他人还有执着。
　　
　　许子赫瞪着天台的小门，“我倒要看看，这位法师有什么能耐。”
　　
　　“嗯。”江砚捏出口袋中的纸符，目光触及到角落里打扫阿姨放着的水桶，里头还盛有半桶清水。
　　
　　楼梯间变得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黄色的符纸飘在水面上，随着微风打转，逐渐被水淹没，沉了下去。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寂静，楼顶格外的喧闹，三清铃的声音回响在楼顶，法师穿着袍子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的火盆中烧着相同的黄色符纸，不过上头所画的东西不一样。
　　
　　王喜默默的又凑了过来，对面是领导人，他可不敢朝那儿凑，只能靠近江砚。
　　
　　“江小哥，你有没有感觉浑身发冷？”王喜搓着胳膊，明明是盛夏的夜晚，风也不大，怎么就感觉到浑身都泛着寒意。
　　
　　江砚默默环视了一圈，他们看不见，但江砚能看见，此时的楼顶已经出现了众多的鬼怪，什么样子的都有，什么死法的也都有。
　　
　　江砚又扭头看了趴在自己后背上，极其兴奋，跟每个鬼怪打招呼的许子赫，还有抱着自己裤脚的小婴儿，那只女鬼虽然没有和江砚接触，但也算得上是贴着江砚站的了。
　　
　　听见王喜的话，纷纷抬头看向他，江砚心道，好在王喜看不见，不然不知道他现在会作何感想。
　　
　　法师不仅是招来了这栋大厦的鬼怪，还有周围的一些孤魂野鬼也闻声赶来，每次一有法师做法，最开心的莫不过是许子赫了，对他来说，天台变成了一个社交场所，他可以不用出去，便能看见其他的同类。
　　
　　许子赫拉着江砚指着站在不远处一脸迷茫的鬼怪，怕是他也不知道为何就被拉了过来，只听见许子赫小声的道，“我之前见过他，还以为早就被超度了，怎么还在游荡？”
　　
　　又拉着江砚去看另外一个鬼，基本上来的都是周围的老熟客了，许子赫多多少少都能说上一两句的，江砚竟然也听得有滋有味。




第64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5）……

　　三清铃的声音戛然而止, 法师端坐在蒲团之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周遭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一个虚幻的人影从法师身体中钻了出来。
　　
　　定睛一看，那半透明的影子竟然是法师，法师似乎变成了这样，就可以看见周围闻声聚集而来的鬼怪。
　　
　　法师环视了一圈，却在和江砚对视的那一刻脸上出现了错愕, 微微挑眉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这人是否能看见自己。
　　
　　随后又看见江砚身边环绕着他的鬼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趴在江砚肩膀上的许子赫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没见过这样做法的法师，对其露出了搞怪的面容。
　　
　　法师脸顿时黑了，走到江砚面前, 一瞧就知道他是把自己给他的符咒扔掉了，怒道，“你怎么能和鬼混在一起！”
　　
　　“怎么就不可以, 你自己不也变成了鬼？”许子赫率先反驳, 他本对这位法师没什么感觉的, 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江砚要离开自己, 这就让许子赫异常恼火。
　　
　　“鬼？”法师嗤笑出声，“你可看清楚，这是沟通两界的法术，并非你口中的鬼怪。”
　　
　　“哦。”许子赫对此并不感兴趣，懒懒地趴在江砚的身上, 无视了法师的怒视，“那你作法吧，只希望你别残害无辜。”
　　
　　在漫长的岁月中，许子赫虽被地缚在这里，却也见到了不少清白的鬼怪被打得魂飞魄散，开始还会愤怒，打抱不平，但次数多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他拥有着强大的能力，一般的法师轻易也不会动他，所以也算是安稳地存活到了现在。
　　
　　“贫道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法师瞪了眼江砚，只恨这位年轻人不懂得保护自己，罢了罢了，各人各命，甩袖离去。
　　
　　而一直站着的江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两唇枪舌剑，并未说话，第一是害怕自己一说话，会暴露能看见鬼怪的事情，毕竟自从三清铃停止后，天台除了风声便格外的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别人的注意，二来是不知晓该如何和这位既正直又带着偏见的法师说话。
　　
　　法师一边遵守着不残害无辜的信念，对未曾沾染鲜血的鬼魂放了一条生路，等着他们自己想清楚，但又对鬼魂有骨子里的歧视，觉得鬼怪没有一个是善类。
　　
　　法师果然遵守自己的诺言，并未对鬼魂做出攻击性举动，而是盘腿坐在了肉身旁边，开始宣教，只不过大多数的鬼怪并不领情，且心中的执念岂是能被一两句话，一段经文所感化释怀。
　　
　　江砚见其中有几只鬼怪身子从墨黑色慢慢变淡，最后褪去散发出了温柔的白光，模样和轮廓也逐渐清晰，只听见许子赫啧了一声，一脸不屑道，“这就是被超度了，他选择了忘却尘世中的记忆，准备去投胎。”
　　
　　从江砚背上下来，踢开了一直抱着江砚裤脚的小婴儿，站在了江砚身边，抱臂道，“既然迟早会释怀，干什么在人间徘徊这么久。”
　　
　　许子赫并不能理解半途而废的坚持，在他的认知中，要么在死亡的一瞬间，就放弃对现世界的执念，安心的去投胎转世，要么就坚持，坚持到见到想见的人，完成还未完成的愿望。
　　
　　江砚抿唇，并未说什么，眼前一个接着一个的灵魂散发出白光，江砚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而执着到现在，但能肯定的是，释怀或者是认命，比苦苦坚持看不见希望的未来要来得轻松。
　　
　　身边的小人格外瞧不起这样的画面，没呆几分钟便转身离去，江砚望了一眼，心中想跟过去问个究竟，但他现在不能走，所以只能暂时按耐下心中的冲动，静静地看着法师作法。
　　
　　突然脚下一凉，低头一看，小婴儿竟然拽着他的裤脚，朝楼梯间里头拉，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这是江砚第一次听见他发声。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许子赫的不开心，希望江砚去哄一下，看见江砚无动于衷，焦急地用手拍着地面，哇哇哭了起来，哭声吸引了不远处做法的法师，法师踱步走过来，一手拎起了小婴儿。
　　
　　江砚本能地想要夺过，却双手摸了个空，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只能看见他们，并不能真实地触碰。
　　
　　小家伙起初还挣扎，但伴随着法师口中的咒语，逐渐安静了下来，本来浑身泛着青紫的他，竟然在一道白光后变得粉白了起来，肉嘟嘟的像是一个被喂养得很好的小婴儿，一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手指依旧指着楼梯间的方向，想让江砚去看看许子赫。
　　
　　“本就未尽人事，哪有那么多怨恨和执念，不过是想要玩伴罢了。”法师注视逐渐消失的小婴儿身影，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砚，“那只鬼走了？”
　　
　　江砚微不可察的点头，法师继续道，“你可知道，那只鬼身上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他对你的态度特别，还希望你多多劝导，让他早日摆脱痛苦。”
　　
　　*
　　
　　结束后，江砚没理会想要拉着他回味刚才事情的王喜，转脸就消失在了楼梯间，脑海中都是最后法师对他意味深长的一眼，让他不自觉的慌张了起来，第一反应是许子赫不会出事了吧。
　　
　　江砚按照习惯的来到顶层，第一次相遇是在这儿，之前有一次闹矛盾，许子赫也是在这里等着他，幸好，这次也没例外。
　　
　　许子赫坐在落地窗前，仰头看着被黑云遮盖住一半的月亮，听见动静后没转身便知道是江砚，哪哪道，“走了？”
　　
　　“嗯。”江砚放轻脚步，走在他身边坐下，月光洒在身上，镀上一层冷白色，随着周围鬼魂的离去，月亮也渐渐出了云层。
　　
　　“小婴儿走了。”江砚道。
　　
　　许子赫摩挲着手腕上的头绳，垂下眼睛看见了楼下送法师离去的一群人，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道，“我能感受到，这次走了不少人。”
　　
　　正准备上车的法师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深深看了眼，一瞬即逝，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抬头，而江砚知道，这位法师并非表面看起来如此平庸，他捏紧了口袋中的纸条，上头写的是法师的联系方式。
　　
　　“破小孩终于走了，看着怪碍眼的。”刚才低落的人瞬间没了，许子赫慵懒的伸起懒腰，朝旁边一倒，靠在了江砚的身上，眯起眼睛像是小猫似的，“让我来想想，今晚上看什么电影呢？”
　　
　　没过几天，公司有一个姑娘跳楼了，当时江砚是白班，正照常站在大厅前检查工作人员的牌子，就突然听见一声闷响，随后是尖叫声。
　　
　　在他身边的许子赫快一步的穿过玻璃门就出去了，江砚随后赶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面朝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如此高的楼顶跌下，脑袋早就开花，靠着卷曲的长发边扔出此人是女性。
　　
　　周围人赶忙报了警，江砚也同着一起值班的保安将现场封锁，疏散围观的人群，保证现场的完整性。
　　
　　处理完一切，江砚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许子赫的身影，蹙眉并没有说些什么。
　　
　　警察很快赶到，救护车也来了，不过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女人被拖着验伤，警察则对第一发现人江砚做了排查，等江砚出了警局，已经是晚上。
　　
　　触目惊心的画面在脑海中和其他记忆杂揉成一团，搞得江砚身心俱疲，于是他没有回公司去找许子赫，而是回家睡了一觉。
　　
　　当晚新闻就登上了热搜，同一时间另外一则新闻也被爆了出来，是多年前这家公司便有了女员工跳楼的事情，不过当时网络并非像现在这般发达，所以这条新闻也就被动用了手段压了下去。
　　
　　到如今一起被爆了出来，不少人在下面开始猜测原因，江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看着几年前的新闻，他记得许子赫说过，那位红衣女鬼也是跳楼的，难道她就是当年的人。
　　
　　红衣女子名叫徐嘉，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小姑娘，长相标致，看向镜头的时候笑的是甜甜的。当年的新闻只有寥寥数语便解释了起因经过，说是因为顶层的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了员工摔下楼，如此牵强的理由竟也赶朝上头写，江砚不经冷笑。
　　
　　如果想要知道原因，怕是要明天去问本人才能知晓，江砚按灭手机，屋内最后一道光消失。




第65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6）……

　　今日江砚不当班, 但还是前去公司找许子赫，还没踏入公司大门，便看见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外头的小人, 见到江砚立马站了起来，对他招手。
　　
　　心事重重的江砚在看见许子赫的一瞬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郁闷的心情瞬间消散，却靠近后才看清楚, 许子赫那不是在向他招手，而是在赶他走，见自己还稳步过来了, 许子赫焦急的道，“赶紧回去，最近一个月都不要过来。”
　　
　　“为什么？”江砚堪堪在大门的位置停下，鞋尖贴着地轨的道路, 观察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解地看向许子赫。
　　
　　就在许子赫抓耳挠腮想着要不要同江砚解释的时候, 视力极好的他看见了十层左右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位红衣的女人, 立马就想到了那位曾经吓过她的女鬼。
　　
　　“糟了！”许子赫顺着江砚的视线看去, 话音刚落，就见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江砚心中微动, 不好的预感翻涌上来，拔腿朝大厦内跑去，只可惜他并不能分辨到底在具体的哪一层，只能估摸着差不多后，一层一层地向上找。
　　
　　作为保安, 江砚是有电梯的刷卡证件，不过他一个未穿工作服而闯入办公区的人，实在是格外显眼，吸引人不少人的目光，带着或多或少的疑问和惊讶，毕竟这位还是一个相貌不凡的人，让人的第一反应是新来的同事，或者是那位高层的少爷来公司巡视了。
　　
　　江砚一层一层地向上找，最终在十五层的楼梯间看见了蹲坐在石梯上的许子赫，许子赫一脸苦闷地撑着脑袋，看见江砚来了也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江砚在其身边坐下，目光看向愁眉不展的许子赫，还是头一次在他的面容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那只女鬼是跳楼而死的，本来她的怨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昨天的女子跳楼事件给了她刺激，导致她现在有些精神失常。”许子赫爬起来，伸手想要拽江砚，却猛然想起两人并不能相碰，尴尬地收回了手，
　　
　　现在她正在这所大厦内到处找残害她的人，若是找不到，我怕她会滥杀无辜，倒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我昨晚找到了多年前跳楼的新闻，那位红衣女鬼的名字叫徐嘉。”江砚微微仰头看向许子赫，“当时我就觉得事情蹊跷的厉害，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人害了她。”
　　
　　继续道，“若是想要避免伤害无辜，那么就得在徐嘉发狂、无法控制前，见凶手找出来，并且绳之以法。”
　　
　　“不可能的。”许子赫想也没想的便否认了，“找到凶手，她是不会放过，肯定想亲手杀了报仇雪恨，但鬼沾染上鲜血，便会彻底丧失理智，也不再享有受保护的权利，各地的法师只要碰见，便都会想要将其魂飞魄散。”
　　
　　“找到证据，交给警方？”江砚问道。
　　
　　许子赫只是摇头，他也不确定如果事情真的如此做，那名叫徐嘉的鬼会不会释怀，但目前似乎只有这种可行的办法。
　　
　　江砚起身，准备先从当年的新闻开始调查，不过许子赫的态度并不希望他参与进来，毕竟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人类参和进鬼的纠葛之中，着实是一件吃亏的事情，但按照江砚的性格，怎么可能让许子赫一个人去面对，所以并没有理会许子赫的建议。
　　
　　目前看来徐嘉除了会在公司上下漫无规则晃悠之外，还未曾做过什么具有伤害性的举动，所以两人暂时放下了心，专心的将目光投放在寻找线索上。
　　
　　只可惜一星期过去了，徐嘉的状态变得有些暴躁，但他们却丝毫没有进展，跳楼的事情仿佛被一双手刻意的摸干净了，只留下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让人更本找不到头绪进展下去。
　　
　　“休息一会吧，眼睛里有红血丝了。”趴在桌子上和江砚一起看资料的许子赫抬眼便看见江砚眼中的疲惫，顿时情绪低落了下来，有些闷闷的，“下面的我来看就好。”
　　
　　“好。”这一个星期江砚都没有怎么睡好，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瘦了一圈，值夜班本来就是耗费心神的事情，江砚看见提着手电筒巡视完大厦，慢慢悠悠回来的王喜。
　　
　　心中有些好笑，王喜因为法师驱过鬼的缘故，胆子大了不少，到了晚上也不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过若是他知道这间大厦内有一只随时可能发狂伤害人的女鬼，不知道能不能还这么悠闲。
　　
　　王喜回来了，见江砚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按着江砚的肩膀道，“江小弟啊，不管再年轻，也不能随意的放纵自己，不然到老了就得哭咯。”
　　
　　“赶紧回里头睡一会，黑眼圈快要拉到嘴角了。”
　　
　　江砚没客气，收拾好桌子上的报纸，带进屋子里头放在了床头柜上，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被窝里，不一会就进入里深度睡眠。
　　
　　而许子赫则趴在江砚的身边，慢慢看着江砚特意给他留下的报纸，看着看着心思却不在查找资料上面，而是盯着身旁熟睡的人发呆。
　　
　　眉眼、鼻梁、嘴唇没有一处不是许子赫喜欢的，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合眼缘的人出现，并且还很特别的能看见自己。
　　
　　看着看着许子赫竟然也打起了哈气，吓的他立马咽了回去，鬼是不需要睡眠的，那他怎么会打哈气？？？
　　
　　这一举动彻底惊到了许子赫，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熟睡的人，心中暗戳戳的将责任全给推卸了出去，都怪江砚睡得太香了。
　　
　　调查的并不顺利，江砚曾想从公司的老人口中打听消息，可惜对此大家都避而不谈，或者一听见江砚是来打听徐嘉的，搭理都不带搭理他的，转身就走。
　　
　　无从下手的两人只能时刻盯着徐嘉，防止误伤无辜。
　　
　　每日徐嘉都会在公司内游荡，按照这种概率，多半能遇到陷害她的人，可又一星期过去了，大厦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徐嘉的情绪也没有进一步的恶化。
　　
　　江砚白班站在公司大门处，漫不经心的扫视众人的证件，余光一直盯着蹲在花瓶后头的徐嘉，一个女人小小的缩在那儿，着实有些可怜。
　　
　　为了在公众场合能和许子赫对话，江砚带上了口罩，遮盖了下半张脸，却显得眉眼更加精致，目光触及她人视线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似的。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一直耗着？”江砚看向一直盯着徐嘉的许子赫，目光带上了迟疑，要是一直盯着徐嘉这只鬼，他怕是没有耐心和办法。
　　
　　没想到许子赫转过脸就指着江砚的帽子，示意道，“你帽檐压低一些。”
　　
　　只见她继续道，“那些女孩子都在看你。”
　　
　　江砚轻笑，“我们是在谈论徐嘉的事情，不是……”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大厦门口停下一辆高级黑色轿车，只见蹲在花瓶后的徐嘉唰的站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车子看，江砚心中顿时觉得不妙，立马对许子赫道，“估计找到了。”
　　
　　这时轿车里的人出来了，许子赫立马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将想要朝前扑倒徐嘉按了回去。
　　
　　男人带着墨镜，身穿高定西装，站在江砚面前，两人的身高几乎没有差距，气场压人，身后的助理将工作牌递给江砚，江砚拿到后一看。
　　
　　——齐墨
　　
　　这人江砚未曾见过，难道今天徐嘉守在门口就是为了等他？
　　
　　另一边的徐嘉低吼着，肩膀被许子赫死死的按住，终于露出了藏在头发下的苍白面孔，双目赤红暴起的瞪着齐墨，而名叫齐墨的男人根本看不见他。
　　
　　男人很快消失在的视线中，却依旧没能安抚徐嘉的情绪，若不是许子赫按着，徐嘉怕是早就冲上去将其撕碎。
　　
　　“怎么样？能行吗？”江砚蹙眉，若是徐嘉一直这副样子，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其身边，反正江砚是无法的，并且江砚根本碰不见徐嘉，还毫无自保的能力。
　　
　　“别过来。”许子赫一手提住想要逃跑的徐嘉，身影慢慢消失在原地。
　　
　　想来是害怕发狂的徐嘉伤害到其他人，许子赫只能将想腻乎在江砚身边的念头按耐下，找个地方把徐嘉困住。
　　
　　而这边江砚也没闲着，既然找不到证据，那么就直接去问齐墨本人，虽然行为是愚蠢了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江砚就没听见徐嘉说过一句人话，所以根本不抱希望从其口中得到消息。
　　
　　白天是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询问，只能等到下班的路上看能不能堵到齐墨。
　　
　　功夫不负有心人，江砚在地下车库蹲守了三天，终于蹲到了独自开车回去的齐墨，男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浑身上下透露着职场人的锐气，不过对于这种锐气，久混商场的江砚早已习惯，自动无视了。
　　
　　率先站到齐墨的车前拦住他道，“齐先生，我是江砚，这所公司的员工，我找你有事情谈。”
　　
　　齐墨蹙眉，对突如其来出现的江砚表现出了敌意，“让开。”想要越过江砚离去，却反被挡住了去路。
　　
　　“关于徐嘉，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江砚声音很小，却足够让齐墨听清楚。
　　
　　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单一，错愕的看向江砚，抿唇片刻后道，“你知道什么？”




第66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7）……

　　跟随着齐墨来到了大厦的最高层, 除了每晚的巡逻，一般职位的人员是不能随意进出的，更何况江砚还只是一个小保安。
　　
　　看齐墨周身没有一丝慌忙, 江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猜到了，齐墨若不是来谈生意的，就是这家公司众多老板之一。
　　
　　前台的秘书对齐墨态度恭谨，并且叫了声齐总，这让江砚不得不多打量齐墨几眼,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会和手下的员工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奇怪了，齐墨这个样子并不像是缺女人的模样。”系统的声音响起，却是江砚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齐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并非好色之人的萎靡感，反而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间小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砚跟着其进去，厚重的隔音门砰地关上, 齐墨踱步来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放于桌子上，“坐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徐嘉之间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件事情对现在的情况很重要。”如果能知道事情的原委经过, 那么就可以判断齐墨这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需不需要交于警方。
　　
　　齐墨挑眉看向江砚，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笑道, “你能看见鬼？”
　　
　　“什么？”在齐墨如蛇蝎的目光注视下，江砚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也能看见。”齐墨起身，漆皮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哒声音, 一步步朝着江砚靠近，“在公司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身边一直缠着一只鬼。”
　　
　　“你也能看见。”江砚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一步，带着警惕的看向齐墨，眼前的齐墨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上下充满了邪气，这让江砚想到了系统在第一个世界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我不能看见，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齐墨一点点的逼近，“你口中的徐嘉是谁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大概也是被我用来试验的物品之一罢了。”
　　
　　“什么试验？你说清楚。”江砚心脏砰砰直跳，故作镇静的继续回问，实则已经慢慢朝门的方向靠近，随时准备着逃走。
　　
　　就在手碰上门把的一瞬间，江砚看见齐墨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个电击器，开关已经打开，电流互相碰击时发出的强光格外刺眼。
　　
　　“鬼可以做许多的事情，你应该能听见他们说话吧，如此大的优势为什么不利用起来。”齐墨带着笑意的看向江砚，“我们合作吧。”
　　
　　“怎么合作？”江砚暂时稳定住齐墨，目光四处打量，就在齐墨垂下眼睛思考的时候，猛地拉开门，却发现门被从里头反锁死。
　　
　　身后传来齐墨鬼魅般的声音，“看来你对合作并没有诚意，不是朋友便是敌人。”
　　
　　刺痛从腰上蔓延，手脚顿时发麻，没撑住顺着木门滑了下去，电流量不算大，却足够让一个成年男子短暂的丧失行动力。
　　
　　齐墨蹲下身子，手中把玩着电击器，在江砚的注视下将电流量开到了最大，半威胁似的道，“合作吧。”
　　
　　“休想！”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江砚是万不可能低头的，艰难的动着手指想要找回知觉，却发现根本是无用功。
　　
　　要怪便怪自己疏忽大意，被齐墨的样貌所欺骗。
　　
　　闭上眼睛等待着痛意的到来，耳边却听到了砰，闷响声。
　　
　　只见许子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处，原本碰不着东西的他竟然能够拿起凳子，甩在了齐墨身上。
　　
　　“江砚！”许子赫见齐墨倒下，立马跑过来想要拉起江砚，却发现自己依旧碰不到他，眼神黯淡了下去，“没事吧？”
　　
　　“还行…齐墨是导致徐嘉死亡…的凶手，按照他的说法…一定还有其他受害者…”被电击过后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口唇发麻。
　　
　　倒在一旁的齐墨摇晃着脑袋爬了起来，他能够看见齐墨身边蹲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并且看样子江砚还在和他说话。
　　
　　“来鬼救你了。”齐墨笑得更加放肆，完全没有被偷袭后的恼怒，像是个疯子般。
　　
　　江砚立马反应过来，许子赫在这儿那么徐嘉在什么地方。
　　
　　刚想开口问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红衣女子，齐墨顺着江砚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团身影，从口袋中拿出一叠符咒放于胸前，“总有些东西不受控制，那么就灰飞烟灭吧。”
　　
　　“不！”江砚强撑着爬起来，想要夺过齐墨手中的东西。
　　
　　那些符咒即使是无辜的鬼怪也会被打的魂飞魄散，不得入轮回。
　　
　　却有人比江砚快了一步，许子赫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齐墨脑后砸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而另外一边的徐嘉像是不要命似的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似乎化为了实体，拽着齐墨向落地窗而去，只听见耳边嘭的一声，落地窗碎裂开，齐墨被徐嘉缠着双双坠下了楼。
　　
　　江砚立马跑了过去，向下一看，只能看见楼底下的一滩醒目的红色血迹，四周立马围来了人。
　　
　　再一转头就看见愣在原地的许子赫，他白净的指尖竟然沾上了血迹，痴痴的看着手指，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子赫，没事的，没事的。”江砚想到了之前许子赫和他说过的，若是鬼沾染到了血液，便会被污染，他想要伸手抱住害怕慌乱的小人，却发现两人根本碰不着。
　　
　　“我……”许子赫眼中续上了泪水，只可惜这次不再是光嚎无泪了，血红的鲜血从眼眶中流下，染脏的脸颊。
　　
　　许子赫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胡乱地用袖子擦着面颊，哭声让人心疼，他看见江砚眼中的震惊后，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原地。
　　
　　“许子赫！许子赫！出来！”江砚在原地嘶吼着，他发现每次都是许子赫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是哪天他想要离开，自己根本无法找到。
　　
　　警察很快赶到，江砚一人颓废地坐在椅子上，风从玻璃破损处灌了进来，吹动着他的发丝，像是一塑精美的雕像，静静地看着闯入的人。
　　
　　江砚作为在现场的人，是警方的第一嫌疑人，理因被带回警局去调查，而江砚像是一个毫无生命的机器人，无论警方问些什么，都已沉默回应。
　　
　　好在监控及时被调了出来，当大家看见自动飞起的椅子和烟灰缸，还有瞬间炸裂的玻璃时，后背冒出了冷汗，因为自始至终江砚都没有碰到过齐墨，所以江砚的嫌疑被排除。
　　
　　对于所谓的灵异事件并不是没有，世界上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最后这起案子便以因室内外温差过大，导致玻璃破碎，而齐墨刚好站在玻璃旁，所以意外失足掉落。
　　
　　一切尘埃落定，江砚继续当回了小保安，王喜听说这件事情，当天夜班就弄来了下酒菜，都是要给江砚洗洗晦气。
　　
　　酒没心没肺的顺着喉咙下去，却在胃里烧成了一团，一直跟在身边絮絮叨叨的小人不见了，心像缺了一块似的。
　　
　　“江小哥，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碰见，今天晚上我帮你巡逻，你好好的休息。”王喜拍着胸脯，总算是有点长辈的模样了。
　　
　　而江砚却并未领情，他想要找到许子赫，最好的办法便是晚上在大厦内寻找。
　　
　　“我去，我没事。”
　　
　　王喜将信将疑的同意了，毕竟巡视大厦是一个体力活，既然江砚这么想去，也就随着他了。
　　
　　自从齐墨坠落楼后，江砚就没再看见过徐嘉，说不定是放下执念了，也说不定是魂飞魄散，毕竟齐墨身上的符咒对她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一瞬间大厦里的鬼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平日里还能看到他们晚上嬉戏打闹，现在一个也没有出来，像是位谁在默哀似的。
　　
　　江砚转悠了好半天，好不容易从角落里发现了一只，赶忙抓到问道，“你知道许子赫去哪了吗？”
　　
　　那是鬼看了他一眼，立马蜷缩了起来消失不见，或者说所有的鬼并不是不出来了，而是都在躲着他。
　　
　　江砚找不到许子赫，心中便越发的焦急，他不清楚许子赫现在是什么样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许子赫魂飞魄散。
　　
　　突然耳边响起了清脆的三清铃声，江砚立马想到了许久未见的法师，还记得当时发是发给他的卡片，上面写有的联系方式。
　　
　　当机立断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法师似乎早就料到了江砚会给他打电话，听江砚简单描述后，语气沉了下来，“你是说那只鬼沾染了齐墨的鲜血？”
　　
　　“是。”
　　
　　“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我过来。”法师的声音格外的低沉。
　　
　　虽然找人心切，但江砚还是乖乖的听法师的话，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站在大厦门口等法师，晚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凉飕飕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了下来，从上头只下来法师一人。
　　
　　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穿着法袍，各个东西都带全了。
　　
　　“还没出现？”法师见到江砚并没有寒暄，而是直奔主题道。
　　
　　“没有，齐墨坠楼后，他就自己躲了起来。”江砚捏紧拳头，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他是在保护你，算了，我们去顶楼，把他引出来。”法师脚步快速，双手不断的掐诀盘算着，嘴里默念着江砚听不懂的东西。




第67章   孤独的鬼怪少年   我是小保安（8）……

　　顶楼的天台上黑漆漆的一片, 从这远眺，能看见帝都繁华的夜景，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过现在两人都没有心思去感慨美景, 法师神神叨叨地用掺杂了金粉的墨水在地上画着什么，江砚看不明白，只能尽可能地不碍事。
　　
　　只见法师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没停下，“我老早就知道这一块有一个心术不正想要控制鬼来完成欲望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人是齐墨。”
　　
　　“您认识齐墨？”江砚从一开始对法师无所谓的态度，逐渐变成了恭敬，他意识到眼前这位法师是有底线和技术的。
　　
　　“见过几面, 当时道行不深，只觉得他身上的气让人不舒服，没想到是多年与鬼打交道，沾染了鬼气。”说着还望了眼江砚, 后者讪讪移开眼睛，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法师继续道，“之前我就看出来那只鬼对你不一般, 按理来说被血水沾上, 鬼会逐渐发狂, 充满戾气，没想到他确实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倒也是善心。”
　　
　　江砚立马为许子赫辩解，“许子赫是顽皮了一些，但他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法师挑眉看了眼江砚，随即叹气道，“也不明白一人一鬼是怎么产生感情的, 说来也奇怪，能看见鬼不稀奇，能听见他们说话，那才是宝贝，你要是做法师，必定比我厉害。”
　　
　　后头的话江砚自动忽略，脑海中只剩下法师的一句，一人一鬼产生感情……
　　
　　和许子赫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来，好像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不经心的暗示。
　　
　　还没等到江砚想清楚，只见法师毛笔一收，拿过背上的桃木剑毫无预兆的刺向江砚，吓得江砚节节后退，而法师并没有放过他，追了上去。
　　
　　嘴上大喊，“与鬼厮混，我今日便替天行道！”
　　
　　事态发展得如此快，江砚想问清楚法师想要干什么，只可惜法师没有给江砚回嘴的余地，两人就绕着天台跑。
　　
　　“这人疯了吧！”系统惊呼。
　　
　　前头是高台，就在江砚准备翻过去的时候，本来无风的天气突然刮起强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法师的动作停下，悄悄地伸手摸上了腰间的黄符。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渐渐凝出形状，双目发白，苍白的皮肤上是暴起的血管，若不是少年手腕处的头绳，江砚还真认不出这人是许子赫。
　　
　　江砚上前一步，“许子赫？”
　　
　　许子赫微微歪头看向江砚，只听见法师喊道，“总算把你引出来了。”举起符咒，对准许子赫撒了出去。
　　
　　许子赫立马转身想跑，可奈何符咒像是长了眼似的，紧紧地贴着他。
　　
　　江砚本能的想去帮许子赫，却被法师拦了下来，瞪了眼他道，“如果还想再见到他，就给我安静的呆着。”
　　
　　黄符贴满了许子赫的身上，法师嘴里开始念叨着些听不懂的咒语，只见许子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拖向了法师刚才画好的阵中。
　　
　　当入阵后，墨色的痕迹立马发出金光，将想要冲出来的许子赫围在了其中，周遭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
　　
　　江砚跑过去，看见了在法阵中如困兽般的许子赫，他冲法师嘶吼，却在看见江砚的那一刻，如猫般安静了下来。
　　
　　呆呆的抱膝坐下，额头上贴着的黄符遮盖了他的表情，只给了江砚一个发顶。
　　
　　“许子赫？”江砚慢慢蹲下来，抬头看了眼法师，在得到他的准许后，伸手了手越过法阵，奇迹般的碰到了许子赫。
　　
　　少年的头发如此地柔软，发尾带着凉意，江砚弯起眼睛笑了，“给你扎头发吧。”
　　
　　陌生的触感使得许子赫浑身一抖，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江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慌忙地低下头遮盖住了丑陋的面容。
　　
　　江砚瞧在眼底，没说话，只是轻轻拿下许子赫手腕上的头绳，仔细地将他额前碎发拢到一起，麻溜地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法师在一旁移开了眼睛，无声的叹息飘散在风中。
　　
　　“好了，你看看。”江砚话音未落，许子赫一把拉着江砚的手腕，将人拽如了法阵，法师立刻拿起了桃木剑对准了许子赫。
　　
　　只见许子赫紧紧的抱住了江砚，将脑袋埋在人脖颈处，大口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开口声音是嘶哑的，“我难受，江砚，我不好看了。”血水再次顺着眼睛滑下，染湿了江砚肩膀处的布料。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江砚柔声诱导着，牵起许子赫的手，在其无名指上亲了亲，“放下执念好不好？”
　　
　　“可…可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许子赫哽咽，在未遇见江砚之前，他看见身边一个个鬼都去投胎转世，但是他没有兴趣，便一直落下了。
　　
　　但在遇见江砚后，他不想要离开，即使离开意味着重获新生，可他更愿意呆在江砚身边，对他而言那才是他渴望的生活。
　　
　　“会遇见的，一定会。”江砚拍着许子赫的后背，一点点安抚小人，“我保证，我们一定会见面。”
　　
　　许子赫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伸出手要和江砚拉勾，两拇指相扣时，系统突兀的发出了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尽快脱离世界……”
　　
　　疑惑卡在心头，但现在并不是解惑的时候，江砚拉着许子赫的手，眼中饱含着泪水，“不骗你。”
　　
　　身上的黄符掉落，面容狰狞的许子赫身上散发出了白色的光晕，记忆中的那位干净少年又出现。
　　
　　泪水再也不是血色，而是晶莹剔透，甚至面颊滑落，许子赫吻去江砚留下的泪水，眼中带着满满的心疼。
　　
　　“很快，很快地，你不要伤心。”
　　
　　少年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一阵风吹来，吹散了最后的残影。
　　
　　“人鬼终究殊途。”法师手掌想要搭在江砚的胳膊上安慰他，却发现有凭空阻力似的，使得他怎么也碰不到江砚。
　　
　　再定睛一看，这儿哪还有什么人，天台上就剩下自己一人，和地上散落的符咒和法阵了。
　　
　　*
　　
　　周身像是被泡在水里，漂浮无力，江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回到了现实生活，继续过上了平凡且枯燥的生活。
　　
　　所有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梦般。
　　
　　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响，江砚从梦中惊醒，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异常地陌生，这儿并不是空间休息站。
　　
　　“系统？”江砚喊了声，脑海中却并没有人答应。
　　
　　江砚看着四周雪白的环境，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是干净还带着肥皂香味的睡衣，他走到门前，试探的推开了门。
　　
　　门外是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黑色地毯，江砚赤脚踩在上面，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那所门，江砚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房间里是大大小小的显示屏，而显示屏上播放的是他在不同世界里的画面，江砚瞬间冷汗冒了出来，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被什么真人综艺节目恶搞了。
　　
　　在所有显示屏的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江砚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如何的情绪来面对这种情况。
　　
　　身后响起关门声，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江砚想要起身，肩膀却被一双手按了下去，那人趴在江砚耳边道，“醒了，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谁？”男人说话使得呼吸扑打在脖颈处，江砚突然觉得身后人有些熟悉，一把抓住了肩膀上的手。
　　
　　那人显然没料到江砚会如此的大胆，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林鹤川，埃尔西，李煦川，尚桐或者许子赫？”
　　
　　“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林瑾一。”
　　
　　脖颈处落下细密的吻，林瑾一声音带着痴迷道，“江砚，你爱上我了，并且也发现了每个世界都是我，对吗？”
　　
　　“耍我有意思？”江砚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林瑾一的预料，他从没有想过江砚会对自己如此态度，一下慌乱了起来。
　　
　　“我没有！”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了。
　　
　　“如果没有，那么就将灯打开，而不是躲在黑暗处和我交谈。”江砚松开林瑾一的手，这一举动使得林瑾一心脏一缩。
　　
　　伴随着响指，灯唰的打开，身后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面容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男人的长相如江砚刚刚想的分毫不差，但江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林瑾一不说话。
　　
　　林瑾一蹲下，趴在江砚的膝上，依恋般的用面颊蹭了蹭，“不生气好不好，是我自私了。”
　　
　　“你到底是谁？”江砚蹙眉，垂下眼睛看向林瑾一。
　　
　　“主神，我是宇宙的神。”话说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却在对上江砚眼神后，立马软了下来，撒娇道，“你一定不记得我了，我是那只被你爱抚过的小橘猫……”
　　
　　一次宇宙的震动，为了维持平衡，林瑾一用了用尽了异能，失去异能的他在穿梭时空的时候，无意间落到了江砚的世界中，成为了一只小胖橘。
　　
　　身为一只流浪猫，躲躲藏藏的，还要背其他的流浪猫欺负，身为主神的林瑾一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却又可惜能力没有恢复，能默默的忍受。
　　
　　但就在他溜达到一所公司门口，他被江砚发现了，被爱抚过后，竟然意外的不讨厌，反而喜欢上了江砚，等到能力恢复后，他立马查找了江砚所有的信息。
　　
　　但对于感情自闭的林瑾一，他无法直接去面对江砚，所以才会自私的将江砚拉入设好的局。
　　
　　“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我身上缺点的放大。”林瑾一见江砚脸色沉下来，立马补充道，“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喜欢你。”
　　
　　说着撑起上半身，在江砚的嘴角落下一吻，“和我留在主世界好不好？”
　　
　　江砚眼眸微动，抚摸上了林瑾一的面颊，林瑾一眯起了眼睛，蹭了蹭江砚的手心，真当有那小胖橘的几分相似。
　　
　　“我还有自己的家人，所以不行。”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林瑾一瞪大眼睛看着江砚，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的掉落。
　　
　　身为万众敬仰的主神，不惜放下尊严匍匐在此人膝下，只为了和他在一起，却换来的依旧是如此结局。




第68章  [最新] 番外   回家见父母咯

　　街道两边绿化带的树上, 挂上了迎合春节气氛的红色大灯笼，商家也将店面装饰得喜气洋洋，彩色的灯光照亮了黑夜。
　　
　　“哥, 不行，我觉得礼物还是少了点。”林瑾一停下脚步，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小区的大门，就是不肯朝里头踏出一步。
　　
　　江砚挑眉，顺手帮小人把散落在肩头的围巾系好, 看向其执意要自己提的礼物，各色的保健品和高科技的按摩仪霸占了林瑾一的一双手，“这还少？你是打算把货架上的东西都搬过去才算完？”
　　
　　没想到林瑾一还认真地想了下, 点头道，“我再去买些水果，鲜花，对, 还要鲜花。”
　　
　　江砚一把拉着转身就想要走的小人，挎过其脖子把人锁在身边，“你又不是见我, 带什么鲜花, 还是……你害怕了？”
　　
　　“什么！”像是踩到林瑾一尾巴似的, 立马跳起来反驳道，“我堂堂一位主神, 还怕见长辈。”
　　
　　“那好，走吧，他们已经发消息催了。”江砚笑着推着林瑾一道肩膀朝前走，不论他再找什么借口都不给予理会，一心只想把他带回家。
　　
　　“我听说人类并不是太能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 伯父伯母会不会揍你？”林瑾一自从跟着江砚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后，做了不少的功课，也不知道在哪个平台看见了关于同性恋的话题。
　　
　　里头有好也有坏的，他唯独记住了坏的地方，脑袋里只想着江砚的父母知道后，棒打鸳鸯的事情，整日里头愁眉不展。
　　
　　江砚见他又站在楼底下停下了，死活不肯上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地看着江砚，眼中是满满的不安。
　　
　　见人这副样子，江砚心软了下来，自从和林瑾一接触了才知道，这人虽然身为主神，却对爱情方面极度缺乏安全感。
　　
　　在其面前蹲下，摩挲着他的手腕，手腕处还挂着带有小黑煤球的头绳，“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眼光的。”
　　
　　“他们不是别人，是你的父母。”林瑾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你不愿意留在主世界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父母还在这里，足以可见父母对你的重要性，你重视的人，我自然也会重视。”
　　
　　林瑾一出生便是带着自己的使命，他没有见过父母一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所以他并不能理解亲情的关系，但他想，江砚的父母应该就像自己一样爱着江砚。
　　
　　“那么你就该相信，我喜欢你，我在意的人也会喜欢你。”江砚揉了把林瑾一柔软的头发。
　　
　　开门声响起，一位身穿红色大衣的中年女人拎着黑色垃圾袋缓步下楼，却在看见楼梯口的人后停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砚砚回来啦！”
　　
　　嗓门大的直接将本是坐着的林瑾一吓得跳了起来，后背紧紧贴着江砚的胳膊，局促地对江母打招呼道，“伯母好。”
　　
　　“哎呦，这就是林瑾一吧。”江母眼中浮现慈爱之色，不得不说林瑾一张相是讨长辈欢喜的乖巧模样，“站在楼梯口干什么，饭的都做好了，赶紧上来吃。”
　　
　　“好，好。”林瑾一这副样子就差要给江母鞠躬了，主神大人难得一见的窘迫全交代给了今天。
　　
　　“妈，你别吓着瑾一。”江砚害怕江母的过分热气会让林瑾一感觉到不适，出面解围，没想到江母直接将手中的垃圾递给江砚，怒嗔道，“赶紧把垃圾扔了。”
　　
　　和林瑾一说话的时候又换了一副面孔，“来一一，咱们上去吃饭。”
　　
　　“伯母……”林瑾一被江母拉上了楼，期间不停频频回头，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江砚，看见还放在台阶上的礼物时，灵机一动赶忙道，“伯母，还有礼物，礼物没拿。”
　　
　　江母看了眼，手没松，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砚道，“砚砚拿，我们先上楼。”
　　
　　待到江砚处理完，大包小包的拎东西上楼，好在江母还给他留了个门，进来就看见江母拉着林瑾一的手问东问西的，热情的不得了。
　　
　　“妈，咱们都还没吃晚饭呢。”江砚无奈的坐在林瑾一身边，一般这个时候小人便会无骨头般靠过来，可这次林瑾一坐的笔直，目光简直可以称为当代唐僧的代表，目不斜视的，专心的盯着电视机上的广告。
　　
　　“行行，吃饭。”江母道。
　　
　　江父是一位大学教授，带着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也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四人坐在吃饭，电视里播放春节晚会，窗外是鞭炮声和孩童的欢笑。
　　
　　“我好不容易等来了这臭小子给我领人回家了，他之前一心扑在工作上，我都害怕他一个人孤独终□□母感慨，“江砚没谈过恋爱，所以可能没那么细心，你还要多担待一些。”
　　
　　“没有，哥……对我很好。”林瑾一赶忙吃了几口饭，将连埋低下来，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两个人过日子……”江母一遍吃着，一遍给林瑾一做思想工作，一旁的江砚听不下去了，在晚饭后拉过江母道，“妈，你别和林瑾一说那些，他什么都不懂呢。”
　　
　　江母瞪了眼江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了眼和江夫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电视的林瑾一，压低声音道，“你个混小子，不知道老妈的用心良苦，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跟着你的了，老妈要给他洗脑。”
　　
　　江砚决定放弃和这位女士沟通，默默的回到了自己小人的身边，小人观察了一会认真看电视的江父，不动声色的朝江砚移了移，嘴角勾起了笑，看来心情不错的模样。
　　
　　电视内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主持人激情的倒数。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伴随着窗外炸起的烟花，江砚贴在林瑾一耳边轻声道，手指顺势勾住了他的手指，眼中带着散不开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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