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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话》作者：野风不见

文案：
    我的隐藏人格是将你据为己有
    【控制欲爆棚老男人攻×桀骜不驯风骚受】
    “我无法长久地热爱某件事物，不是新鲜感退却，而是因为那些事物总想着脱离掌控，处处与我作对，消磨我的耐心。所以，如果想我永远爱你，就请听话。”
    【食用指南】
    ●是直球骚受，爱撩且会玩；是大美人攻，腹黑且疯批。攻受均洁1V1HE。没什么剧情，就两人谈恋爱。
    ●著名钢琴演奏家VS职业赛车手，强强，两人在各自领域皆处于金字塔顶端，是一场内敛和张扬的极致较量。攻在第二章出场。
    ●这是一个很攻且自认为是攻的受、为爱做零时凶猛挣扎、但最终还是乖乖躺平、一边叫老婆一边叫破喉咙的故事。
    ●攻的控制欲特别强强强，强到受怀疑人生。文中会带有少许强制情节，但两人是加粗的双箭头，受超级宠爱攻，就算被强那也是幸福的眼泪。
    ●本文涉及职业相关请勿上升现实，纯属虚构。祝大家食用开心biu~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深，喻行南(xíng)┃配角：范天┃其它：新文《我只是来治病的》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我的隐藏人格是将你据为己有
    立意：人生在世，要善于听取他人劝告

第1章 Chapter 1
　　距离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简称F1)已过去半个多月，23岁的F1新秀车手韩深最终夺得年度车手冠军，这是他首次登上F1的冠军宝座，本赛季中他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在奥地利大奖赛、葡萄牙大奖赛、法国大奖赛等八个站点夺得冠军，且与搭档为他们所在的梅赛德斯奔驰车队获得了F1年度车队冠军，可谓是一战成名！
　　12月初，今天是韩深回国的日子，国内的F1赛事粉丝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全都堵在了机场，这要是给其他人，定是会绕道溜走，可韩深却不，身穿布满亮片的宽松蓝色西装大大方方地给粉丝们挥手，霎时间便激起一阵呼喊，引得机场保安不得不全体出动维持秩序。
　　好不容易上了自家豪车，与他同行的好友范天已经累得瘫倒在座位上，看着正在照着镜子捯饬发型的韩深道，“你可真行，跟小明星似的，把自己的行程用小号透露给粉丝有意思吗？”
　　“当然有，看我刚才多受欢迎，那场面让我更进一步认识到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多好的事啊。”这道声音悠然懒散，很是吊儿郎当，加之他的耳钉纹身以及那头烫染的蓝发，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浪荡不羁，狂妄且洒脱。
　　范天跟韩深是多年好友，也是个长腿帅哥，他熟知这人的性子，便也没再白费口舌，仅是点了根烟随口问道，“不过你哪来这么多女粉，刚才那叫声震得我现在头还嗡嗡响。”
　　韩深闻言挑起一边眉，同时勾起唇角，收回镜子看着范天道，“你认真瞧瞧我，俊脸，肌肉，大长腿，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像小流氓。”
　　“你他妈找打！”韩深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踢了范天两下，接着自己也笑了，毫不见外地拿过范天已经抽到一半的烟眯眼猛吸一口，朝前方吐出一朵白色烟圈后又仿佛搞破坏似的吹散，然后悠悠道，“人群里明显男人多。”
　　范天没再搭腔，给自己重新点了根烟，“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韩深随意地将脚踝搭上膝盖，偏头望着车窗外树杈上的冷白色积雪道，“先休息几天吧，在国外都快待晕厥了，等我调整好再约你。”
　　“那这几天就在家待着？”
　　韩深掐灭燃了多半的烟，靠在背倚上闭眼道，“不回家，我爸妈去挪威了，家里太偏我不想住。”
　　范天闻言偏过头，垂眸看着韩深又细又长的眼睫低声说，“既然这样，去我那儿住吧，新买的一套，市中心那儿，很热闹。”
　　韩深笑了声，“不用了，秀秀已经给我准备了一套公寓。”秀秀是韩深妈妈的小名。
　　范天淡淡嗯了声，随手掐灭他抽到一半的香烟，定定看着窗外刺目的阳光，沉默片刻后又出声问，“要不我先过去陪你住几天？”
　　韩深闻言蓦地睁开一只眼，弯起唇笑道，“好啊，你去给我暖房。”
　　范天笑了声，低声骂了句，“滚远点，臭姑娘。”
　　韩深听了顿时坐起身，接着用力锤了下范天的胳膊笑着吼道，“我给你说多少遍了，以后别在外面这么叫我！”
　　臭姑娘是韩深的小名，这是由于他幼时长得乖巧漂亮，大眼睛长睫毛白皮肤，笑起来还是个眯眯眼，被妈妈抱出去玩时人人见了都要说一句，你家姑娘长得可真心疼……久而久之韩深的妈妈就也跟着开玩笑叫他姑娘。只是这姑娘最后越长越皮，成天打架斗殴不着家，妈妈便又在姑娘前加了个臭字，嫌弃中又参杂着一丝宠溺。
　　“这儿哪有外人，赵叔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名。”
　　这时正在开车的司机哈哈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好了别拿我寻开心，就快到了，把衣服都穿好，咱们这儿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雪，今天特别冷。”
　　司机话音刚落，范天就从旁取出一件黑色羽绒服扔给韩深，“等会穿上，脑子本来就没发育好，冻傻了谁跟我去跳伞。”
　　韩深刚准备开骂，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那双桃花眼却猛地一亮，“什么跳伞？”
　　范天笑道，“低空跳伞。”
　　“好！”韩深先是激动地应了声，随后就开始嚷嚷，“这大半年来都快闷死了，只有赛车时才能感到心在跳，其余时间静得直发慌，这次能拿冠军，肯定是全身劲儿没处使给憋的。”
　　范天可谓是韩深最能玩到一起的好友之一，他们同龄，都喜欢尝试各种极限运动。两人是五年前在国外玩速降滑雪时结识，在这之后就一直没断过联系，经常约着一起去挑战极限。这次也不例外，范天在国内实在是等不及，就亲自去国外把刚比赛完不久成天泡在酒吧快活的韩深拉回国，计划着先跟他聚一聚然后再一起出去玩几次。
　　车辆缓缓驶进小区，这儿还真如韩深妈妈说的那样，住户很多，环境也好，还是个学区房，所以治安挺不错，司机把他们两人放在六栋楼下便走了。
　　韩深并没穿范天给他的黑色羽绒服，布满亮片的蓝色宽松西装在正午日光的映射下衬得他跟个花孔雀似的，让范天看的嘴角直抽搐，忍不住发问，“你是不是有病，今天都快0度了，刚给你的羽绒服呢？”
　　韩深正仰头望着楼体，很不走心地应道，“应该是被赵叔的车带走了。”
　　范天听了直接一巴掌拍上韩深的脑袋，刚准备说什么却又被韩深打断，“找到了，应该就是那间！”
　　范天无法，只得依言仰头望去，“哪间？”
　　“606。”韩深说着顺了顺自己烫染的蓝色短发，看着范天笑道，“秀秀这强迫症还没改，挑什么都得选个数字六。”说罢见范天冷着脸，便又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真不冷，不信你摸我手。”
　　范天还就真摸了，凉得跟块冰石头。韩深没给范天反嘴的机会，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楼，“赶紧上楼了，肚子好饿，你等会儿炒个菜咱们一起吃，然后再补觉。”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两人虽是同岁，但范天总是比韩深稳重许多，事事都要为他操心，“你几个小时没睡了？”
　　韩深始终挂在范天身上，伸手按开电梯，“管他呢。”韩深进去后就懒散靠在电梯最内侧的三角区域，电梯刚启动，他却突然发问，“拿烟了没？”
　　韩深无论去哪都不会拿行李，在外靠车队，回家靠朋友，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就算没朋友，凭他卡上那刷不完的钱也照样能过得跟家里一样舒坦。
　　范天深知韩深的德性，所以当他们还在国外机场时就往包里塞了好几包香烟，“够你抽，你刚说想吃炒菜？”
　　韩深挑眉，“对啊，你不想做的话叫个外卖也成。”
　　范天走到韩深身侧，“不是不做，是这套房里现在有新鲜的菜吗，你不是说这儿是你妈新买的么。”
　　叮得一声，电梯已升到六楼，韩深把手搭在范天肩膀上跟他往出走，“我妈安排的事你放心，各种新鲜蔬菜大肉估计都已经提前叫人放冰箱了，刚开始她还想叫苏姨搬过来照顾我，吓得我赶紧给拦住，万一半夜我想投屏看个男男小电影被她发现怎么办……”
　　范天听着翻了大白眼，打掉韩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肘低声道，“说话注意点，不怕被邻居听见？”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606门外，韩深边翻手机找密码，边无所谓道，“听见就听见呗，能咋？如果对方是帅哥还在那唧唧歪歪的话，我就半夜撬开他的门把他干乖！”
　　范天没忍住低骂一声，笑着狠狠往韩深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胆子可真肥，那如果对方个大婶怎么办？”
　　韩深不爱吃亏，所以又使劲往范天肩膀上锤了一拳，同样笑道，“大叔大婶我肯定是说不过，只能容忍他们每天拿个大喇叭在阳台上喊韩大爷是个同性恋了呗。”
　　范天笑得直抽抽，“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个神经病啊。”
　　韩深这时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进兜里，忽然偏头看着范天认真道，“咱俩可能进不去了。”
　　范天笑声戛然而止，“为什么。”
　　“我回国前换了个新手机，房门密码在以前那个手机的备忘录里。”
　　范天脸色一黑，“那以前的手机呢？”
　　“不知道啊，估计丢了。”
　　范天已经无言以对，他就知道韩深这个浪货靠不住，“起开，让你范爸爸试试。”
　　韩深以为范天准备盲试，便也没搭理，可谁知人家刚按了几下锁就开了。韩深呆住，忍不住道：“好爹地，你怎么做到的？”
　　范天故弄玄虚，“你猜。”其实他只是在国外时偶尔听韩深提起过一次，那时韩深躺在酒店床上通电话，说了一串数字666888，他当时觉得顺耳就听了进去，刚才只是想起来一试，没想到竟还对上了。
　　“猜个屁。”韩深笑着一把将范天拽进门，“不知道我快冻成孙子了么。”
　　范天大力关上门，“活该。”
　　公寓里是地暖，特别暖和，房间面积虽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宽敞，主题色是韩深最喜欢的靛蓝，装修简洁大气，很合两人的心意。韩深拖着步子走了几步，随后就一头栽进靛蓝色的软沙发里，趴在上面舒服得眯起眼，弯起唇角自言自语道，“江秀秀可真是爱死我了。”江秀秀就是韩深妈妈的大名。
　　范天将黑色背包扔到韩深头顶，边挽袖子边道，“别发神经了，你先去洗个澡躺床上休息会儿，饭好了叫你。”
　　韩深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滑过范天穿着休闲裤的膝盖和大腿，最终摸到他的手拉住晃了晃，闭着眼睛欠揍道，“怎么办，我起不来，也没力气洗澡……”

第2章 Chapter 2
　　范天垂眸注视着趴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韩深，沉默三秒后便甩开他的手，抱臂站在沙发旁语气淡淡道，“想怎样，让我拉你起来还是帮你洗澡？”
　　韩深偏头望向范天，继而又重新拉住他的手，眨了眨一双风流桃花眼道，“也行啊，等会儿水温不要太热。”
　　此话一出，范天二话没说就抓起一旁的抱枕狠狠拍了下韩深的头，笑骂道，“你把我当保姆使唤啊，自己滚去洗！”
　　韩深笑弯了眼，“那你让开啊，杵这儿我怎么滚。”
　　范天没再搭理他，转身去了浴室，洗了把脸后便将手撑在盥洗台上一动不动，静默了有三四秒才面无表情地打开暖风，随后就去了厨房。
　　韩深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等头不是很疼了才坐起身揉了把脸，他现在特瞌睡，刚才没敢给范天说，他其实已经有两天没合眼。
　　韩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映在他性感的喉结上，平添了一丝柔和，他没再拖延，径直去了浴室，只是刚进去就被里面的热浪激得往后退了半步，“那傻逼是想把我烤成火鸡好下菜啊……”韩深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也并没关掉暖风，而是快速扯完衣服开始冲热水澡。
　　韩深身材精瘦，肌肉线条流畅，尤其是那极具美感的六块腹肌，任谁见了都想上去摸一把，除此之外，他皮肤特别白，只是左边蝴蝶骨上有一大片纹身，破坏了这具原本洁白无暇的身体。
　　纹身是块复杂的图案，有点像远古部落里被奉为信仰的族纹，旁人看了或许并不知这是什么，但却会在第一时间被其狂乱之气震慑到，有种野性的张扬，凌厉的黑色线条张牙舞爪地烙印在韩深漂亮的蝴蝶骨上，且顺着后肩一路向上，最终停滞在他的侧颈处，要是穿个领口稍大点的衣服便可轻易瞧见。
　　韩深洗澡极快，光着身子把浴室收拾干净后披了件浴袍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厨房找范天，洗完热水澡的他实在太饿了。
　　范天正在厨房颠勺，里面尽是热油和肉在锅里翻搅的滋滋声，添加佐料后的香味充斥在空气里，滴入老抽的肉片只是看着就令人连吞口水。韩深刚进厨房看到的就这幅场景，于是心情更是舒畅，本是想给范天一个拥抱，可半路却被人单手支开赶出厨房，并且还挨了句骂，“滚出去！”
　　韩深不甘示弱，也朝范天喊了句，“我又不是皮球！滚滚滚，天天叫我滚，怎么滚啊！”
　　他们两个在一起总是喜欢拌嘴，韩深一般都是招惹方且不讲理的那个，要不是他刚才伸手摸了把范天结实的胸肌，也不会被人骂。
　　范天厨艺挺好，三菜一汤很快便摆在了餐桌上，他去浴室洗完澡出来时韩深已经盛好米饭坐着等他。两人这顿饭吃得极香，一点都没剩下，可也没少拌嘴，饭后韩深洗了碗刷了牙就勾着范天去主卧睡觉。
　　范天了解韩深，知道他在陌生环境里不喜欢一个人睡，便也没说什么，全程神色如常，两人趟床上各自抽完一根烟后就相继睡着，原本韩深还嬉笑着想钻进范天的被窝，结果可想而知，被人用脚踢开并得到一个滚字。
　　两人在倒时差，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韩深刚睡醒，就感到小小深在活跃状态，他没皮没脸惯了，背对着仍在熟睡的范天激烈地冲完后就意气风发地去浴室洗漱，想着先去厨房弄点吃的叫范天起来一起吃。
　　天刚亮不久，太阳还没出来，正是上班族和学生赶车的时间，韩深舒舒服服地洗完澡，随手拿起一件浴袍就准备去阳台吹吹风，只可惜他忘了现在是寒冬，刚出去就被刺骨的寒风吹得一阵哆嗦，随即捻紧浴袍衣襟连骂两声就准备原路返回，可就在他转身之际，忽然听见一道小猫咪的奶叫声。
　　韩深最喜欢的宠物就是猫，当即转头来回张望，这不转还好，一转就看见隔壁阳台的棕色藤椅上正坐着位身穿白色宽松高龄毛衣的男人，刚才的猫叫声就是来自于正窝在男人大腿上舔爪子的奶白色小猫眯。
　　就是这一瞬，韩深忘记了当下刺骨的寒风，仅是怔怔地看着邻家阳台上正漠然注视着他的男人。
　　男人面朝韩深坐着，约摸三十岁左右，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摆放在身前，肩膀宽厚，五官立体，眼眸深邃如汪洋大海，面部轮廓俊美非凡，而最令韩深移不开眼的其实是男人扎在脑后的深褐色微卷长发，衬得他气质冷清又高贵，就像此刻仅是这般放松地坐着，也能给人一种长期处于云端的傲慢姿态。
　　韩深无法判断男人的头发有多长，但就此刻的正面冲击来讲，他已经被彻底击溃。韩深没敢过多停留，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在进行完极限运动后还要快，他无法直视男人冷冰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充斥全身，一时之间竟连呼吸也停滞下来。
　　说实话，如果对面换成旁人，韩深可能早已笑着打声招呼说大哥起得挺早啊，但对着面前这人，他竟怎么也讲不出一句话，连笑容都没给其半分便迅速离开阳台，僵着身子重新躺回被窝直直盯着天花板发愣，待方才被差点冻僵的身体暖和一些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气音低骂一声，“草……”
　　与韩深的反应截然相反，邻居阳台上坐着的喻行南面上没有丝毫温度，很显然是对刚才那一幕极其不悦，他的思绪被忽然打断，便没继续待在阳台，而是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将小猫抱到肩膀上回了房间。
　　小白猫还很顽皮，趴在喻行南肩头也不老实，偏着毛茸茸的脑袋，同时还用小爪子挠着他主人扎在后脑勺处堪堪搭在后颈的棕褐色微卷发梢。
　　范天陪韩深住到第三天时，就被家里的一通电话打断。
　　“现在一个人住可以了没？”范天靠在酒柜旁抽着烟问道。
　　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韩深闻言挑起眉看向他问，“你要走？”
　　“也不一定，就看你。”范天就是家里公司那点事，他父母都盼着他回去尽早接手公司，他虽然很不喜欢，但奈何他父亲已经生病住院，如果他再不回去，那人估计又得大发脾气。
　　韩深放下手机，“我没关系，现在可以了。”韩深这人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就怕一个人住进新环境。
　　范天看着韩深，良久才低声道，“好，不行就打电话，我家离这儿也不远。”
　　韩深笑笑，故意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警察叔叔和消防员叔叔的号码最起码知道。”
　　范天也跟着笑，“就怕你记不住。”笑罢又看向韩深，正了正神色，“你这两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不舒服？还是说突然回国有些不适应想去酒吧玩？”
　　说到这里，韩深墨色瞳眸里瞬间放出光彩，看着范天神神秘秘道，“你过来，我跟你说。”
　　范天过去坐到韩深旁，“说。”
　　“我刚来这儿的第二天，遇见个帅哥。”韩深有些激动，“我还从没见过那号人，感觉太好了！就长得特标致，妥妥的一个大美人，看他那打扮跟气质可能是个搞艺术的，他家还有只很小的猫，就跟我的手掌心差不多大。”
　　范天刚听了个开头就皱起眉，等韩深说罢便忍不住开口问，“你看上他了？”
　　韩深挑眉，随即坏坏道，“肯定啊，不然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范天看着韩深，眼底染着质疑，“你在哪看见的他？”
　　“阳台，就住咱隔壁。”
　　范天眉头皱得更深，“你都说他长得帅，保不齐人家有女朋友男朋友之类……”
　　“没有。”韩深立刻打断范天，“我这几天观察过了，他家就他一个人，没外人。”
　　“你怎么知道？”
　　韩深声音大了些，“都说是阳台了，你没看我最近老在阳台抽烟么，其实就是去看他。”韩深说着又略微有些遗憾地叹气，“只可惜他再没出来过，不然联系方式早到手了。”
　　范天认真地看着韩深，“你注意点，把人看清，别跟以前一样被人骗。”
　　韩深蹙眉，“提这干什么，以前是我太年轻，这次他给我的感觉绝对没错。”
　　“都没跟对方接触过就说没看错？”范天语气有些重，“稳重一点吧。”
　　韩深没再讲话，脸色也沉了下来，很明显是不喜欢这番话，虽知道范天是好心，因着关系铁也没拐弯抹角，但没法子，他就是听不进去。韩深崇尚的是自己去感受和面对，而不是旁人说你应该怎么怎么做。
　　韩深其实也挺好相处，对朋友好的没话说，但就是有两个不能碰的雷点，其中之一就是被管束。
　　范天太了解韩深，很快便意识到他刚才情绪没把控住，有些过头，于是转过头猛吸一口烟，尽数吐出后才伸手搂住韩深的脖子眯起眼睛道，“行行行，你自己看，就算你今晚甩掉裤衩钻人家被窝里我也不说什么。”
　　韩深一下没绷住，笑着拍了范天一巴掌，“我再饥饿也不至于这样啊，韩大爷那什么开过光，金贵得很！”

第3章 Chapter 3
　　范天不放心，陪韩深再多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才暂时回家了，临出门前本还想叮嘱韩深这次把对方的性格人品摸清后再决定要不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留下一句我过几天再来便走了。
　　家里忽然少了个人，韩深就觉得有些冷清，总归他这几天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想着是时候联系一下他在国内的朋友聚一下。但在这之前，韩深还是想先见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人。
　　自从上次见了那人一面后，他可谓是念念不忘，甚至都梦见过他载着男人去飙车，发展到最后还在车上那个到半夜，只可惜梦没做对，梦里的他竟一不留神被大美人压了。
　　韩深是个行动派，既然阳台见不到男人，那他就决定去登门拜访！
　　韩深先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把烫染的蓝发吹了个帅气造型，又挑了件修身白色运动装穿上，最后从酒柜里挑了瓶不错的葡萄酒后就怀着颗激动的心出了门。
　　别看韩深性子急，但其实很心细，特意挑了件白色，跟男人那天在阳台上穿的毛衣颜色一样，想要投其所好。
　　韩深没有犹豫，果断按响了邻居家的门铃，墨色的眸子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韩深一直在等对方来开门，但始终没人应。渐渐地，他一颗心沉了下来，心想着那人今天可能不在，只是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离开等明日再来时，门蓦地开了，韩深呼吸一滞，下一瞬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喻行南跟上次一样，仍是穿着件白色上衣，微卷的深褐色及肩长发亦是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神色淡淡的，给人以冰雪般高贵冷艳的气质。
　　就是这一瞬，韩深脑海中蹦出的首个念头竟是，大美人居然比他高半个头！两人初遇时，因为喻行南始终坐在藤椅上，加之他长得俊美留着长发，于是就令韩深不可避免地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什么事。”喻行南语气极淡，眼神亦如初次见面时那般冷漠，显然是对这个站在他面前染着蓝发戴着耳钉跟街头混混似的的邻居没什么好感。
　　韩深的思绪被打断，他迅速收敛心神，眯着一双桃花眼笑了笑，拿起手里品质极好的葡萄酒晃了晃，上扬着语调道，“你好啊，我就住在你对门，几天前我们在阳台上见过。”韩深说着笑了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认识认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这瓶酒就当作是见面礼物了。”
　　喻行南对韩深的笑脸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看着他简洁又不失风度道，“谢谢，但我不喝酒。”
　　韩深表面在笑，其实内心在狂吼。大美人的声音太好听了！冰冰凉凉的，他敢保证，以后如果真能睡到，这声音对他来讲就是壮阳药，他绝对能奋战到天明！
　　“这样啊，没关系，看来我早就该联系你，了解一下你喜欢什么，还是我太冒昧了，下次一定送个称心的礼物，所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用送礼物。”喻行南神色渐渐变冷，“还有事吗。”
　　韩深被噎了一下，依他帅气的长相，还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不过没关系，韩深安慰自己，如果大美人这么好得到，那就不是大美人了。
　　韩深无所谓地笑笑，“还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我叫韩深，韩非子的韩，深情的深。”
　　“我姓喻，名行南。”
　　韩深闻言扬唇一笑，“好名字啊！”说罢又挑眉问，“那具体是怎样的喻，怎么样的行，怎样的南呢？世上同音字太多，我怕把你名字记混了。”
　　喻行南微微蹙眉，“随意。”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屋内便传来一道小猫的奶叫声，他先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便看着韩深淡淡道，“回见。”说罢不轻不重地关上门，留韩深一人在门外。
　　韩深见人对他是这态度，便也没再去继续讨人厌，只是笑着转身交叠着劲瘦的小腿靠在喻行南家的门板上心想着，妈的什么都没要到，小手都没摸一下，等以后把你拐上床了看大爷我不把你教育乖。
　　不过想到上床，韩深就有些糟心地揉了揉头发，差点忘了，这美人比自己还高，他一米八的个子站在他跟前活活矮了一截，这一点都不符合猛1的硬件啊，也不知道23岁的男生还能不能再长个……
　　当天晚上，韩深约来的好友们就开着豪车相继来到他家楼下，正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的韩深见了当即兴奋地冲楼下招手喊道，“哥们！这儿呢，要上来看看吗！”
　　楼下一辆特别骚气的粉白渐变色的敞篷跑车里，霎时站起来一名打扮时髦的男生，同样兴奋地冲韩深招手道，“深崽儿快下来，哥带你去玩！”于此同时另外一辆深灰色迈凯伦里跳出来一个长相极其清秀的男生，同样朝韩深笑着挥手。
　　韩深见到此人，激动得差点直接从阳台上蹦下去，“小潮！你怎么跟着他们一起来了！”韩深说罢就立刻转身回屋快速出了门，只是在经过邻居家紧闭的房门时看了一眼，随后也没管能不能听见就冲里面喊了声，“亲爱的行南，我出去会儿，明天再来找你！”
　　楼下，韩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唐小潮稍显单薄的身体，随后笑着问，“你怎么跟他们碰上的？”
　　唐小潮还未回话，迈凯伦的车窗就缓缓降下，里面紧接着就伸出一个带着腕表的手臂，对方声音清润如泉水，“小韩，恭喜你拿了个冠军回来，这次可得好好庆祝，我刚是在小区门口遇见的小潮，天太冷，就把他叫上车了。”
　　韩深将手搭在车顶上看着坐在车里的路庭哈哈笑道，“路哥，快别提这个，这次能拿冠军纯属意外……”
　　路庭是韩深的学长，大学期间关系很好，两人就是能谈得来，对于很多事物的看法都相同，是个不可多得的知音。
　　“好你个深崽儿，大半年没见他娘的毛都变蓝了！”刚站在敞篷跑车里的时髦男生李时远跳下车，从后搂住了韩深的脖子，兴奋之下还撅嘴狠狠亲了口韩深的脸颊。
　　韩深被李时远亲了也仍在笑，偏头看着他道，“大半年没见，你更骚了。”
　　“能有你骚？你在阿根廷被威廉姆斯车队的车撞了还能拿冠军的那场，那技术绝对骚到发紫！”
　　韩深伸手笑着锤了下李时远，“行了，咱就别比谁更骚了，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三个？”
　　路庭在车里笑道，“都在盛岳城六楼包厢等着灌你。”
　　“尽管来，我喝一晚上都没问题。”韩深笑着说，“那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小潮。”
　　站在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唐小潮嗯了声，韩深笑着冲他道，“你坐路哥的车一起走，我开时远的跑车玩玩，等到地方了咱俩再好好说说话。”
　　唐小潮听话地点头，清秀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好。”
　　李时远把他的车钥匙扔给韩深，坐在副驾驶上道，“来吧深崽儿，让我感受感受世界第一赛车手的车速！”
　　韩深等唐小潮上车后才走到李时远身旁的驾驶位上坐下，发动引擎后笑骂道，“这是在市内，我要是飙车咱俩等会就去局子里喝茶吧……”
　　随着韩深他们一行人的离去，六栋楼下便安静下来，来接韩深去玩的这三个人都是他很好的朋友，其中最好的当属唐小潮。
　　可以这么说，韩深跟唐小潮的关系比他跟范天的还要铁，他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到大，韩深把唐小潮当亲弟弟地看待。
　　而李时远则是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因为喜欢赛车所以跟韩深玩的好，两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雨夜开着敞篷车在无人的街道狂飙。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色早已暗沉下来，由于夜间气温骤降，所以外面几乎没什么人，除了六楼一间阳台上的一个身影。
　　此人正是喻行南。
　　喻行南在这么冷的天也仅穿着件白色针织衫，白色小猫在冷风中蜷缩在他结实温暖的臂弯里，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韩深那行人离去的方向。其实刚才韩深所有的动静他都知道，就连那句在他门外叫喊的“亲爱的行南……”也听见了。
　　喻行南从韩深下楼就已经站在阳台上垂眸向下看着，从韩深与一个小男生紧紧相拥再到被一个时髦男生亲脸颊，这些动作悉数落入他的眼底。
　　喻行南见到此番情景后，眯了眯眼眸，俊美如俦的面上冷若冰霜，转身回屋之际眼低划过一道暗芒。
　　韩深这一走，整整五天未回，直到第六天夜里才带着唐小潮上了楼。
　　此时此刻韩深已经从头到脚换了身衣服，他搂着唐小潮单薄的肩膀走到公寓门外，笑着说，“幸好你愿意跟我来，不然我接下来可能得孤独死。”
　　唐小潮偏头看着韩深帅气的侧脸笑了笑，“跟哥哥很久没见了，想和你多待待。”

第4章 Chapter 4
　　韩深带唐小潮走到公寓门外，只是没多久他的脸色就变了，手指在空中停滞下来，转头一脸僵硬地看着唐小潮，“我不知道密码。”韩深说着用脚踢了下门，他刚回国那几天忘了问范天要密码，前几天出门前更是忘了这档子事。
　　唐小潮毕竟是跟韩深一起长大的，深知这人习性，所以对此并不觉得惊讶，“那要不打电话问问伯母？”
　　韩深揉了揉头发，背靠在门板上无奈笑道，“她跟我爸去挪威玩了，不让我打扰。”韩深说着看向唐小潮，“你手机给我，我打给范天问问，现在只有他知道。”
　　唐小潮眨了眨眼睛，“我手机你拿着啊。”韩深那天出去玩时走得急，就把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客厅，所以在外面玩的这五天几乎都是用唐小潮的手机。
　　韩深闻言一愣，“我没给你吗？”
　　“没有。”
　　韩深揉了揉脸，随即蹲下身子，闭眼想了两三秒突然抬头道，“我记起来了，应该是在林承车里，今天中午在里面充电忘了拿。”韩深说着把自己也气笑了，低骂一声后就重新站起身，“我明早就联系他，你急着用吗，画室那边需不需要联络？”
　　唐小潮清秀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愠恼，“画室那边我早都交代了，没事的哥哥，我拿手机也没什么用。”唐小潮不喜欢社交，除了韩深外几乎就没什么朋友，“不过这儿进不去，那我们去哪儿？”
　　此话一出，韩深突然勾唇一笑，用手捯饬了下自己的发型，转头看向对门道，“谁说我们进不去，咱们是没手机，但邻居哥哥有啊。”
　　韩深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大大方方地按响喻行南家的门铃，紧接着又重新看向唐小潮，“你接下来注意看，等会儿来开门的就是我这几天跟你说的那个大美人。记住啊小潮，这人以后就是你嫂子，不过你等会儿可别这样叫啊，现在叫喻先生就行，他容易害臊，羞得跑了你哥哥我以后就得打光棍……”
　　韩深骚话还未说完，门把手就动了，下一瞬喻行南的身影便再次映入韩深墨色的瞳眸里，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唐小潮却蓦地睁大眼睛，看着喻行南说不出一句话。
　　“什么事。”同样的语气，相似的冷漠。
　　喻行南这次没再穿白色，而是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衬得他气质愈发冷淡。或许是夜已深，他的深褐色微卷发丝不再像以往那般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而是有一缕额发正垂在他脸侧，为他本就俊美的面容平添了一抹冷艳。
　　韩深心跳不住地加快，他稳住心神，向前一步往喻行南身边凑了凑，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了，睡了没有？”
　　喻行南眼神淡淡扫过局促地站在一旁的唐小潮，随后冷眼看向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且正嬉皮笑脸的韩深，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道，“什么事。”
　　韩深脸上笑容一僵，没敢再耍嘴皮子，“就是想借你手机用用，给我朋友打通电话，不知道方不方便？”
　　喻行南蹙眉，韩深见状立马补充道，“是门上密码忘了，只有那个朋友知道，不然我今晚就只能睡大街了。”
　　喻行南没再吭声，定定地看了韩深两秒才回屋拿来手机递给韩深，并且淡淡道，“快点。”
　　韩深连忙点头应道，在接手机时故意不要脸皮地碰了碰喻行南温热的掌心，随后用笑容掩饰着内心激动道，“好，谢谢啊。”说罢就转过身给范天打了通电话，问清密码后立即挂断，笑着将手机归还给正倚在门框上等待的喻行南。
　　韩深一进家门，就立刻轻盈地蹦跶了一下，一边兴奋地来回找自己的手机一边冲唐小潮道，“得来全不费工夫，联系方式到手了，舒坦！小潮，给你讲，再有半个多月，刚才那人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嫂子了！”
　　唐小潮怔怔地坐到沙发上，仍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刚准备跟韩深讲话时，那人就已经给自己手机充上电，且跟范天通起了电话，“大哥，快，把刚才的号码发过来！”
　　范天的声音传出听筒，“号码是谁的？”
　　韩深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愉悦道，“我的大美人啊，还能有谁？”
　　范天那边静默片刻，“行，我等会给你发过去。”
　　韩深笑笑，“好啊，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当时不是说一起去玩低空跳伞么？”
　　“很快，再等我五六天。”
　　挂断电话后，韩深就看着唐小潮扬眉笑道，“累不累啊小潮，这几天你跟着我到处乱跑，能适应吗？”
　　唐小潮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能有什么不适应的。”唐小潮说着一顿，低眉思索片刻后又接着道，“刚才那个喻先生，你认识他？”
　　韩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当然认识，就住隔壁能不认识嘛。”
　　唐小潮皱了皱细眉，起身往韩深身旁移了移，“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工作是什么。”
　　韩深吐出一朵烟圈，继而又吹散，“我哪知道这，我跟他满打满算就只见了三次，话都还没说上几句，怎么，你问我这干嘛？你也看上他了？”
　　唐小潮立马摆手，“不是不是。”他语气有些急，“是他特别像我知道的一位钢琴家，连姓氏都对得上，他上个月刚对外宣称说要休息一年。”
　　韩深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直起身子问道，“你说的那个钢琴家叫什么名字？”
　　“喻行南。”
　　韩深先是怔愣三秒，随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一把抓住唐小潮的肩膀惊呼道，“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你有他照片吗！这也太巧了！”
　　唐小潮被韩深摇得发晕，但还是乖乖回话，“哥哥，这没什么巧不巧的，他往街上一站肯定就有人认出他，他名气太大了，你不认识只是因为不关注这方面而已。”
　　“照片呢照片呢你有他照片吗！先别这么肯定，万一不是一个人怎么办，但只要有照片，我保证一眼就能认出来！”
　　唐小潮抓住始终在摇他肩膀的手臂，看着韩深道，“照片在网上搜索一下就会出来好多。”
　　韩深闻言立即放开唐小潮，用力揉了揉唐小潮的脑袋后就拿起手机就开始搜，只是他又抬头问，“他名字的字是怎么样的啊，我还不知道。”
　　唐小潮：“……行走的行，南方的南。”
　　韩深呼吸逐渐变重，此时此刻他的手竟有些发抖，待网页页面一转，几行字霎时撞入他眼底：喻行南，著名钢琴演奏家，维也纳古典乐派作曲家，毕业于德国汉诺威音乐学院，代表作有《降C大调钢琴奏鸣曲》《白色协奏……关于喻行南的介绍还没显示完，但韩深并没急着点开，而是被文字旁的图片资料夺了视线。
　　图片资料是喻行南正在聚光灯舞台上进行独奏的现场拍摄照片，他身穿白色燕尾服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骨节匀称极具美感的手指处于黑白相间的琴键间，镜头所对是他的侧脸，优美的下颌线被灯光映照得更为典雅高贵，他双眸微闭，鼻梁挺拔，深棕色微卷长发整齐地扎于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发梢搭在他的后颈间……
　　唐小潮在韩深家待了两天，跟范天在的时候一样，唐小潮也是跟韩深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两人喜欢聊天，其实大部分都是韩深在讲，唐小潮认真地听。
　　唐小潮性格内向，家里钱又多，所以上学期间经常被坏学生逼到墙角要钱，要不是韩深有次遇见救了他，他不知还要挨多少打。也是从这之后，他们的关系就逐渐亲近了起来，唐小潮很依赖韩深，韩深也喜欢跟唐小潮相处的氛围，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彼此最为亲近的好友。
　　韩深这两天除去跟唐小潮聊天外，其余时间则都是盯着手机屏幕，观看着关于喻行南的个人资料和演奏视频，他甚至了解到喻行南的父亲是德国人，且还是交响乐队的指挥，他的母亲是小提琴手，喻行南的长相就是随了他母亲的东方面孔。
　　韩深在看到喻行南这些资料后，便忍不住地想，怪不得大美人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气质那么高贵！怪不得连性子都那么清冷！怪不得他只看了一眼就迷恋上！怪不得，怪不得是他看上的人！
　　喻行南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人自卑，让人自惭形秽！
　　只是韩深不会这样想，他有他称霸的领域，他也有他昂扬的傲骨，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极致的兴奋和至高无上的挑战欲！
　　如果说他这辈子必须挑战一项无人能驾驭的最为刺激的极限运动，那便只能是，让喻行南这个得天独厚的音乐才子，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唐小潮走后，韩深家就彻底只剩他一人了，其实他也可以再叫个好友过来陪他住，但因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所以就没再联系其他朋友。

第5章 Chapter 5
　　夜已深，韩深仍是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翻看着他已经存了几十张照片的相册。几十张照片里全是一个男人的面孔，尽管其背景身姿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每张都能撩动韩深的心弦，就连小深深也没能逃脱，逐渐变得活跃又兴奋。
　　其实，从韩深在网络上见到喻行南后，几乎每晚都要盯着他的照片冲一次，有时情绪高涨的话还能再来一次，为的就是能再次做个春梦！
　　只可惜有心栽花花不开，自打上次梦到他们在车上那个后，他就再也没梦到过喻行南，加之今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许是潜意识紧绷的作用，他竟是梦见了那场重复了十几年的梦境。
　　眼前一片红色，火，只有火，漫天火海，房门紧锁，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韩深惊醒，他大口地呼吸着，额上浸出一层薄汗，他眼眶泛红，直直地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待心绪平静下来后才揉着眉心坐起身。
　　这他妈就是个定律！只要他一个人睡，就铁定会做那个傻逼梦！“草……”韩深哑着声音低骂一句，看了看表才凌晨四点，他随手挑起一件睡袍披上，拿了盒烟就向阳台走去。
　　韩深清楚这是冬天，但他还是想出去吹吹冷风，越刺骨越好，因为他全身的骨头正因为方才那梦境被大火灼烧着。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韩深刚走上阳台，就看到已经很久没出现在阳台上的喻行南竟然也在！
　　被寒风一吹，韩深脑子顿时清醒了些，加之喻行南的出现，以及周围橘黄色的夜灯，令他方才暴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只是面上的笑容暂且还稍显僵硬，声音微哑，“行南。”
　　韩深说着走到阳台侧边的围栏旁，想要离喻行南近一些，“你也失眠了？现在才凌晨四点。”
　　韩深这次再见喻行南已是全新的感受。经过这两天，他更是了解当初一眼就相中的喻行南，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已经不仅仅是大美人，而是他未来将要同床共枕的老婆！
　　喻行南跟上次一样，仍坐在棕色藤椅上抱着小猫，只是他今天披了件深灰色大衣，俊美的面容在夜灯的渲染下竟显出一丝柔和，只见他眉头微挑，显然是对韩深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没失眠。”
　　喻行南说着又用淡淡的目光将韩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深色的眸子里很快划过一道光但又转瞬即逝，他忍不住问了声，“不冷么。”
　　韩深此刻就穿着件单薄的暗蓝色睡袍，领口开得很大，两边漂亮白皙的锁骨都看得见，以至于微微鼓起的胸肌也能依稀看到半分，再往下就是线条优美而劲瘦的小腿，白皙的皮肤在仿佛调情般的夜灯下显得格外诱人，令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冷啊。”韩深见喻行南第一次主动问他，一时之间既意外又激动，喜欢撩骚的老毛病就又犯了，“这天太冷了，只是我屋里没御寒的衣服，你家有没，能借我穿几天嘛。”
　　喻行南没立即吭声，而是眯眼看了韩深半晌才意有所指地低声回应，“我的衣服太旧不合适，但我认为，你的朋友或许能送你几件新的。”
　　韩深一听这话就更来劲儿了，这句的字数可是比喻行南以前说给他的所有字加起来都多！
　　韩深将手肘搭在围栏上，一双风流桃花眼里闪烁着波光，“我那些朋友自己都穷得没衣服穿，哪能想起来接济我啊，再者远亲不如近邻，等他们把新衣服送过来我早就冻成冰雕了，到时哪还有命去穿？”
　　喻行南静默片刻，随后轻描淡写道，“既然这么怕冷，怎么不回房里待着。”
　　韩深扬唇，眯起眼睛笑了笑，“想站这里跟你待一起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不给我衣服穿，我也会一直站这里陪你到天明。”
　　韩深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这是他跟人拉近距离的小把戏，而且他只要一进酒吧，这类话就跟豆子般接连往出蹦，不过那时说的都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喻行南蹙眉，静静地注视着始终在笑的韩深，不知不觉中他的视线就开始渐渐往下移，最终停滞在了韩深那殷红好看嘴唇上。
　　“行南？”韩深偏头轻声喊了句，“怎么不说话，不相信我刚说的？”
　　喻行南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随后垂眸看了眼正蜷缩在他大腿上睡觉的小猫，用掌心拖起它揽入怀中，同时站起身取下仅仅披在身上的深灰色大衣，往前几步走到距离韩深最近的阳台围栏旁，最终看着韩深面无表情地递出了他的大衣。
　　韩深高兴坏了，他激动得差点笑出声！二人所处的阳台离得较近，所以同时伸手的话完全够得着！“好，谢谢！我一定好好爱它！”
　　韩深说着就前倾身子拿到喻行南递给他的大衣，只是就在他刚准备迫不及待地穿上时，喻行南一句话没留就转身回屋了。
　　韩深呆住，随即连忙喊了声，“哎！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韩深趴在围栏上伸长脖子往喻行南家里瞅，同时叫喊道，“行南！南南！南哥！小南南！”没人再应。
　　韩深急得都冒汗了，早知这样他就不要衣服了！“行南，你还出来吗！”仍是没人应，韩深性子烈，一气之下就又喊了句，“你他妈给我出来！”
　　始终无人应。韩深这会儿叫得嗓子疼，他深呼吸两口后就抓起喻行南的衣服放在鼻子跟前弯着腰使劲嗅了一口，随即用气音感叹一声，“草，真好闻，这就是美人才会有的体香么……”
　　韩深说着又看了眼喻行南刚才站过的阳台，眼底随即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走得倒挺利索啊，给大爷等着！这就去撬你的门！”
　　如果今晚喻行南没给韩深这件大衣，韩深定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死皮赖脸地非要进喻行南的门。别看韩深说话大大咧咧，但其实刚才那几句都是在试探。
　　如果对方真讨厌他，那对他刚才那句稍显露骨的撩拨话定是会极其嫌弃，哪会像喻行南刚才那般一声不吭地直接送衣服？
　　所以韩深很快得出了结论，要么喻行南是个热心肠，要么就是对他也有意思！但根据他们前两次见面的状态来看，这位冷艳动人的音乐才子很明显就不是个热心肠！
　　思及此处，韩深立马冲进屋拿了手机扔掉烟盒，接着穿上喻行南的大衣，提起上次没送出去的葡萄酒就匆匆出了门，果断地按响了对门的门铃。
　　韩深等了一会儿，始终没人来开门，不过幸好他有所准备，当即拿出手机给喻行南拨了通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起，听筒里即刻传出喻行南那冷沉的声线，“你好，哪位。”
　　韩深心跳得很快，一时之间竟有些紧张，他稳了稳心神，随后垂眸看着身上的深灰色大衣吐字清晰道，“行南，是来教你喝酒的人。”
　　韩深刚说完要教喻行南喝酒，电话就被人挂了。韩深一愣，随即又按响门铃，同时给喻行南发了条短信：也没别的意思，就来感谢一下你，为什么不开门，刚不是聊得好好的么，还是说你在顾虑什么？
　　随着短信的发出，韩深这才气定神闲地靠在一旁，扬唇等着喻行南给他开门，总之现在不管这人开不开门，他都确信大美人对他绝对也有意思！只是现在这天也太冷了，他半截腿还晾在外面，脚趾头都快冻掉了，要是冻掉那肯定是喻行南的责任，说不定他还能正好借此发挥发挥……
　　就当韩深在心底盘算的间隙，忽然听到门锁似乎轻轻响了一下，他愣了一瞬，随即试探着按了下门把手，畅通无比，门开了！
　　韩深的心情随之愉悦至巅峰，立刻面朝里大喊了声那我进来了，紧接着便腿脚利索地钻进了喻行南的家门。
　　韩深刚进去就感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他舒服地轻轻呼了口气，这才向里走去。喻行南家的主题色以白色和灰色为主，很是单调，可单调中却又透着种某种高级的意境感，令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世界，似乎自己的一呼一吸都能透过空气被这个世界的主人清楚察觉到。
　　但韩深心太大，所以对这环境并没有丝毫感觉，只是在找着喻行南的身影，不过他最先碰到的却是喻行南经常抱在怀里的小白猫。
　　韩深自己本就喜欢猫，笑着叫了声咪咪就弯腰将这个乖顺的猫抱起来，接着把葡萄酒放在茶几上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逗它，小猫太可爱，也不怕他，还很会跟人玩，令他一时之间差点忘了来这儿的初衷。
　　喻行南端着杯刚做好的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时，入目便是韩深光着小腿穿着他的大衣、坐在他的沙发上、逗着他的猫的场景。
　　喻行南被这画面看得眼睛一眯，但面上毫无反应，只是将咖啡放在韩深面前，淡淡道了句，“趁热喝。”

第6章 Chapter 6
　　韩深见喻行南来了，所有注意力即刻转移至他的身上。他抱着小猫抬头看着喻行南，第一次跟这人近距离接触，他竟是有几分紧张，所以只是笑着道，“谢谢。”停顿半秒又道，“坐啊，站着多累。”别看韩深平日里不要脸皮，但其实跟喻行南近距离接触后还是会心跳加速。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面容仍是跟以前那般冷清，“时间还早，怎么不去补觉。”
　　韩深来回揉着小猫，看着喻行南眯眼笑道，“你不也没睡嘛，我们来聊聊天，都是邻居，多接触接触又没坏处，你家有酒杯没，来尝尝这瓶酒？”
　　喻行南坐在韩深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张白色流光茶几，“我现在不喝酒。”
　　“现在不喝啊……”韩深挑起眉，勾起一边的唇道，“行，那留着我们以后喝。”这时小猫已经从韩深的魔掌中挣脱出去，晃着毛茸茸的白尾巴穿过茶几钻入喻行南的怀里。
　　喻行南揽住小猫，注视着韩深沉声问，“你执意来这儿，是想问什么。”
　　韩深耸了耸肩将手肘搭在膝盖上，眨着一双桃花眼含笑道，“什么叫执意来这儿啊行南，你觉得我执了怎样的意？”
　　韩深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喜欢委婉的方式，他对喻行南就是有那种企图，所以他不会刻意去隐藏，但也不会太直白，而是时刻观察着喻行南的态度，随机应变。
　　喻行南见韩深将问题重新抛给他，也没丝毫意外，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并不想知道。”
　　韩深笑了，随后像在自家般将后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故意调侃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然是听你的。”韩深见喻行南对此并没反应，便又伸长脖子道，“你的猫怎么这么黏人，刚进门它就往我腿上蹭，都觉得要是不抱一下，它就得哭给我看。”
　　喻行南垂眸看了眼小猫，淡淡道，“它比较喜欢人。”
　　韩深更好奇了，“那它听话吗，会不会随地大小便，我家以前就有个大黑猫，经常往我床上撒尿，可恨又可爱。”
　　喻行南闻言蹙了下眉头，“没人训练它？”
　　“没有啊，我专门搞了个防水床垫，每次换个床单就成，再说了，猫又不是狗，有些性子顽皮的训练不了。”
　　喻行南眸色很深，看着韩深低缓道，“教一教总会听话的。”
　　韩深笑着摆手，“谁有耐心教啊，或许也只有你了。”韩深说着停顿片刻，他刚准备问喻行南关于钢琴的事时，对方却突然出声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工作吗？”
　　喻行南嗯了声。
　　韩深扬了扬唇，接着就起身往喻行南身边移了移，坐在他的右手旁眯眼笑道，“你觉得我应该是干什么的？”
　　“不知。”
　　韩深笑笑，随后直白了当地告诉喻行南，“是职业赛车手。”说到赛车时他眼睛亮了亮，毫不掩饰对这份工作的热爱，“觉得如何？”
　　“F1？”
　　韩深眼睛更亮，“你了解这个？”
　　喻行南偏头看了眼韩深，“谈不上了解，仅仅是听过。”
　　“没关系啊。”韩深说着又笑眯眯地往喻行南身边凑了凑，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可以讲给你听，想知道什么都行。”
　　“不需要。”
　　韩深笑着将腿盘上沙发，用已经有了点温度的掌心暖着他凉得跟冰块似的小腿，“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
　　喻行南的眼睫闪了闪，看着茶几上的葡萄酒良久才淡淡道，“如果真想讲，可以谈一谈你。”
　　韩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就知道大美人对他有那么点儿意思！“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赛车经历还是感情史？”
　　“随意。”
　　韩深哈哈一笑，随即伸长胳膊拿起喻行南给他亲手做的咖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抿了一口才道，“感情史的话……等你什么时候想听了，我再讲给你。”
　　韩深说着放下咖啡杯，将两条又长有白的大长腿交叠放在身前，令他被冻得有些泛红的脚趾跟喻行南的裤腿只差毫厘便可挨上，不过即便他动作略显轻浮，但面上却是神色如常，“其实我现在之所以能成为职业赛车手，只有两点原因，其一是我需要份工作，其二就是我喜欢卡丁车。”
　　“我6岁就参加比赛了，当时拿了个全市的卡丁车比赛冠军，厉害嘛？”
　　喻行南垂眸注视着韩深的脚背，闻言只是淡淡嗯了声。
　　韩深笑笑，继续道，“然后除了念书就一直在比赛，应该是14岁时，我拿了全国青少年卡丁车冠军，随后就去了瑞士，第二年拿了欧洲卡丁车赛的亚军，两年后就拿了国际卡丁车赛的冠军。”
　　韩深在说他这些成就时，一直在观察着喻行南的表情，有种花孔雀求爱时拼命展现自己漂亮羽毛的意味，“但我能成为职业，其实是当时被迈凯伦车队看上，他们推荐我去参加F3和房车赛事，所以最后我就一直在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直到21岁才开始参加F1比赛。”
　　韩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喻行南察觉到后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韩深打趣道，“原来你在听啊，我还以为你正在为我的脚谱曲呢。”
　　喻行南移开视线，轻描淡写道，“没，你继续。”
　　“最后就一直在参加F1了啊，期间虽然也站上过领奖台，但就只是一些站点的冠军，年度总冠军一直还没拿到过……”韩深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小腿，脚趾若有若无地轻轻划过喻行南的裤腿，声音也变得轻了起来，“直到今年，我第一次拿了F1的年度车手冠军。”
　　“恭喜。”喻行南说着忽然站起身，抱着猫自然而然地拉开跟韩深的距离。只是他虽然嘴上说着恭喜的话，但面上却染着冷意，“先讲到这里吧。”
　　韩深收回自己方才始终翘着的大长腿，同样站起身抬眸看着喻行南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韩深比喻行南矮了大半个头，所以在说出这句话时是仰着头的，一双桃花眼微抬，其中染着几不可察的情欲。
　　喻行南脸色比方才冷了许多，看着韩深的眼眸不带丝毫温度，“你先回去，我有些困。”
　　“困了你去睡觉啊，为什么让我回去？”韩深直视着喻行南，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空手而归？最起码得有个身体接触才算不枉此行。
　　喻行南算是已经看清了韩深的厚脸皮，他不喜与人争辩，便冷声道：“那你随意。”说罢就抱着小猫头也不回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韩深见状急了，迈开长腿绕过茶几就追了上去，同时一把抓住喻行南的胳膊，嘴上还接连说着，“怎么又走了啊，我刚又哪儿惹到你了？”
　　只是韩深话音刚落，喻行南便沉着脸色回过头，用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冷冷地凝视着韩深，一字一顿道：“放开。”
　　韩深因喻行南方才那眼神愣了一下，随即手猛地松开，眼睁睁地看着喻行南回了卧室，最终留他一人站在原地。说真的，韩深还从未被人这般冷言冷语地对待过，要不是为了追大美人，他也用不着凌晨四五点不睡觉，非要死皮赖脸地钻进喻行南的家。
　　韩深望着喻行南离开的方向，重新回到沙发旁坐下，没多久便忽然想到他刚才会不会太不要脸……不过下一瞬他又否认地摇摇头，追老婆要什么脸？
　　兴许是因为韩深这晚没怎么睡所以太困的缘故，总之他屁股刚挨到沙发没多久便躺着睡着了，等再醒时外面已经阳光明媚，一缕冬日的阳光正好铺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他昨晚在外面所受的寒气。
　　韩深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待意识彻底回笼后才想起他此刻是在喻行南的家里！这时他身上盖着一层白色的毯子，至于是谁为他披上的不言而喻，正是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看书的喻行南。
　　喻行南这时已经换了身衣服，俊美的侧脸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动人，眼眸微垂，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翻着书页，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令刚起床的韩深一下就心动了，弯了弯眼睛看着喻行南轻声道，“行南？”
　　喻行南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韩深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往沙发的阴凉处移了移，盯着喻行南性感至极的喉结问，“几点了啊这是，我都快被太阳烤熟了。”
　　喻行南这时才放下手中的书，向顶着个蓝色鸡窝头的韩深正色道，“昨晚很抱歉，因为有点累，所以没照顾……”
　　“哪里哪里……”韩深连忙摆手打断，“是我自己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不关你的事，咱俩说这些客气话干嘛，都这么熟了。”
　　喻行南直直注视着韩深，半晌才嗯了一声，接着低声道：“现在是中午十一点。”
　　“十一点？！”韩深惊讶道，“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他掀开毯子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身上穿着仍是喻行南的大衣，小腿的皮肤因为阳光的照射显得格外白嫩。韩深面朝阳光笑着呼出一口气，觉得心情格外好，这一觉睡得又香又踏实，身体焕然一新。

第7章 Chapter 7
　　这时喻行南也站起身，抬起手腕解着袖扣道，“现在要吃午餐吗？”
　　韩深倏地转身，扬唇反问，“你还会做饭？”
　　“嗯，会一点。”
　　“太好了！”韩深说着往喻行南身旁走去，亮着眼睛问道，“那会做葱油饼吗？”
　　喻行南微微一怔，面无表情道，“不会。”
　　韩深顿住，随即笑道，“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韩深说着停顿两秒，又接着问，“那瘦肉粥呢，或者白米粥？”
　　喻行南面上首次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将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才僵硬道，“不会。”
　　韩深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让大美人为难了，于是便又打着哈哈解围道，“幸好你不会做，我很讨厌喝粥，要不这样，你先做，挑你拿手的来，我先过去换身衣服，然后再一起吃，你看怎样？”
　　喻行南看着韩深，“面包呢，你吃吗？”
　　韩深先是一愣，随即灵光一闪，这才记起来喻行南算半个德国人，再加上他在德国上的大学，所以说他的主食肯定是面包奶酪火腿之类的。
　　思及此处，韩深一阵懊恼，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白白浪费一个拉近彼此之间距离的机会。不过好在他反应够快，当即道，“可以啊，如果有火腿就更好了。”
　　喻行南脸色这才好点，“有。”
　　韩深笑弯了眼，见喻行南对他态度刚好点，便迫不及待地顺着杆子往上爬，欲想搂人肩膀，可又因自己个子相对较矮，发现有些吃力，便只是干笑着拍了拍喻行南宽厚的肩膀道，“那我先过去洗洗，等会儿见。”
　　韩深走后，喻行南先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良久才垂下眸子，挪步至沙发旁，弯腰把韩深方才盖在身上的毯子拿起来，凑近鼻息间面无表情地闻了闻……
　　喻行南小时候一直待在德国，直到八岁时才回到国内，只是没几年便又重新回到德国读大学，所以他的胃仍是习惯面包奶制品之类的食物，而且他厨房此刻也只有这些，不过他并不是傻子，根据韩深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人明显更喜欢国内的美食。
　　喻行南做起饭来很是熟练，没多久便将食物整整齐齐地摆放到餐桌上，小猫闻见香味后立刻跳到喻行南怀里，舔着小舌头用奶声喵喵叫着。喻行南见状轻抚它的脑袋，低声道，“别急，等他过来再吃。”
　　可喻行南抱着直流口水的小猫等了半天，仍是不见韩深的影子，就在他刚准备去阳台看看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喻行南微微蹙眉，刚接通电话便听到韩深兴奋的声音，“行南啊，真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吃，我可能得临时出门一趟，一周后再回来！”
　　喻行南这时已经走到阳台上，垂眸看向楼下，果不其然，楼底正停着辆崭新的蓝色敞篷跑车。韩深此刻已经将自己收拾得极为妥当，可谓是又骚又酷，正趴在车门上笑眼看着坐在驾驶座上抽着香烟的男人。
　　男人正是范天！
　　方才韩深刚将自己收拾好准备敲喻行南的家门，范天却突然来电话让他下楼，他当时就想着喻行南或许现在饭还没做好，他下去见见范天再进去吃也不迟。
　　可谁知韩深刚下楼就被范天开来的新跑车迷得没了魂，再加上对方说现在就开车去邻市玩低空跳伞，他一时兴奋极了，体内的野性纷纷叫嚣着立刻出发，实在是难以拒绝，所以他在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了先跟范天去浪几天。
　　而与韩深的兴奋截然不同的是，正站在阳台角落隐匿着身影的喻行南浑身散发着冷意，唇角紧抿向下，眸色极深，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韩深闻言忽然仰头看了看六楼阳台，但并没看到什么人影，“我啊，正准备走呢。”韩深说着停顿片刻，又道了句，“你要不要一起去玩？”毕竟是他食言在先，所以还是有些怕喻行南生气，可他又真的是等不及，也不愿让大老远专门跑来接他的范天等。
　　喻行南眯了眯眼，淡淡道了句：“不必，你玩得开心。”说罢便挂掉电话回了屋。
　　韩深被人挂掉电话后愣了一瞬，随后一想反正大美人也经常挂他电话，所以没什么。思及此处，韩深便彻底放下心，把手机扔进后座便兴奋地跳进副驾驶，冲范天兴奋地笑着道，“走吧！说好的啊，等上了高速我来开！”
　　范天闻言立刻掐灭手里的烟，发动引擎后笑着冲韩深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傻逼样儿。”
　　韩深直接往范天胳膊砸了一拳，笑骂道：“你才没见过世面！你更傻逼！”
　　韩深跟范天走走停停玩了七八天，这些天他们都住酒店，因为韩深特殊的习惯，所以两人始终睡在一起。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先去玩了期待已久的低空跳伞，第二天没忍住又去玩了蹦极，剩余时间就是吃当地美食和到处闲逛，返回途中两人甚至还在一座小县城的酒吧里过了一宿。
　　韩深这人擅长交际，所以那晚在酒吧还认识了一位身材魁梧却又不失性感的成熟男性，二人相谈甚欢，最终还留了联系方式，而范天全程只是坐在韩深身旁喝酒，沉默地陪着他。
　　两人再回到韩深的公寓时已经一月初，这晚天上还下着大雪，韩深本想留范天上去住几天，可范天的父亲已经在发狂边缘，成天逆子逆子地叫，范天怕自己再不回公司他爸就要被气得吐血三升。
　　无法，两人在楼底紧紧相拥好久才分开，同时又计划着下次再找个时间去玩速降滑雪。
　　韩深一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楼，但包里的东西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给喻行南从各地带回来的礼物。
　　韩深到六楼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将所有包都放到喻行南门口，心跳得极快，他迫不及待地按响门铃，脑海里尽是喻行南的身影。其实他这几天都有些后悔，因为太想大美人了，如果当时他陪喻行南吃了那顿午餐该有多好，多么好的机会啊，可当时他就是兴奋过度，满脑子都是跟范天出去玩。
　　说到底，韩深还是一个玩心极重的野男孩，相比于跟心上人共进午餐，他可能更喜欢出去跟好友浪。
　　只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韩深的选择注定要得罪另一方，只见韩深在喻行南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开门，打电话也不接，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快速回到自己公寓冲进阳台想看看喻行南在不在。不过有些意外的是，此刻喻行南就抱着小猫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韩深见状特别激动，他连忙冲喻行南笑着喊了一声，“行南！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很多礼物！”
　　可喻行南闻言只是漠然地看了韩深一眼，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令韩深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住。
　　韩深呆呆地看着坐在阳台上态度冷漠的喻行南，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这人真的生气了。其实，韩深对喻行南这次的态度很是意外，他总以为自己在喻行南眼里很烦人，对方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待，却不曾想，这人竟会因此闹别扭。
　　思及此处，韩深心思一转，立即想出应对之策，他语气稍显正经，看着喻行南道，“行南？开开门，你大衣还在我这儿呢，我把它还给你。”
　　喻行南仅是淡淡瞥了韩深一眼，冷声道，“不用。”
　　韩深见人还愿意跟自己说话，顿时便觉得好办！“怎么不用？我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如果你不开门，那我只能翻阳台了！”他们两家阳台离得虽近，但如果真要翻，还是极其危险。
　　喻行南蹙眉，这才正眼看向韩深，冷冰冰地道，“你想说什么。”
　　韩深沉默片刻，接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喻行南轻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喻行南看着韩深没说话。
　　韩深见状又补充道：“就是前几天没跟你吃午餐那件事。”
　　喻行南闻言眯了眯眼眸，就在韩深觉得他不会有任何回应时，喻行南忽然低声嗯了一句。
　　韩深一怔，有些猝不及防，愣是没料到喻行南竟承认得如此之快！不过他还是立刻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就是……”
　　“不用道歉。”喻行南不轻不重地打断韩深，“我不喜欢这些。”
　　韩深眨了眨眼睛，随即将手肘搭在围栏上，伸长脖子想看清喻行南的表情，“那你喜欢哪些话，我说给你听啊。”
　　“不需要。”喻行南用一双深色的眸子凝视着韩深，低缓道，“话有无数种，会随心情肆意改变，今天是这句，明天是那句，有什么好听的。”
　　韩深闻言，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眯起眼含笑道，“懂了，所以，你是觉得实际行动才有意义，想让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时，选择跟你待在一起是么？”
　　喻行南眼睫闪了一下，垂眸看了看正蹲在他腿上舔爪子的小猫，轻描淡写道，“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要求。”
　　韩深听了这话，唇角顿时上扬，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道，“那……你想要这个权力嘛？”
　　“什么权力？”
　　韩深语气很轻，“要求我的权力。”

第8章 Chapter 8
　　喻行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为何这样说。”
　　韩深出声笑了笑，“打开门，我悄悄告诉你，这是个秘密，我不想让别人听到。”
　　喻行南看着韩深，半晌才淡淡道，“六个1。”
　　“什么六个1……噢！懂了！”韩深说罢旋即转身冲回屋里又喊道，“大美人，我来了！”
　　韩深迫不及待地出门，弯腰在喻行南门上输入密码111111，门应声打开，韩深心跳加快，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手脚利索地进了喻行南的家门。韩深进去后一路往阳台走，只是这时喻行南也进了屋，两人最终直面相遇！
　　刚还在喻行南怀里舔爪的小猫已经跳到地上，来回蹭着韩深的脚踝，软软地撒着娇想让韩深抱它。只可惜天不尽猫意，韩深这次并没像第一次那般抱起它，而是绕过它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到他主人的怀里！
　　喻行南亦有些微怔，他着实没料到韩深竟会忽然扑到他怀里，他蜷了蜷垂在身侧骨节修长的手指，终究还是没动。
　　韩深用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喻行南的脖颈，因为身高缘故，所以他轻轻垫着脚，将脸埋在喻行南宽厚的肩上，闭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半晌才压着声音道，“行南，我错了，这几天其实都很想你，特别想。”
　　喻行南没动也没吭声，任韩深挂在他身上。
　　韩深见喻行南不说话，便用手指勾了勾他搭在后颈上的柔软长发，开始自顾自地道，“别的我不想多说，都是男人，相信你也懂，我现在敢这么做，你也不清白。”
　　喻行南闻言眸色一暗，抿唇低声问道，“懂什么？”
　　韩深睁开眼，入目便是喻行南性感成熟的男性喉结。这一瞬，整个房间似乎都回荡着他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令他竟是直接张口咬上了喻行南的喉结！
　　韩深也不知自己此刻正在犯什么傻，就只是觉得时机对了，如果这一刻他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更何况，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大美人长得又帅又好看，加之很久没见着，他现在能忍着不那个喻行南就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意志力！
　　喻行南刚被韩深一咬，心跳登时漏掉一拍，连呼吸的节奏也逐渐凌乱起来，只觉得他正被人肆意撩拨的喉结痒痒的，那触感温凉，却又夹杂着浓浓□□。喻行南双手握拳垂于身侧，仍是没有动作，只是到最后怎么也没能忍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动。
　　韩深感受到喻行南这反应，顿时弯起唇笑了，接着用他柔软的唇瓣再摩挲了一会儿才停下，抬头认真地看着喻行南俊美的侧脸，轻声问道，“懂了么……”
　　喻行南神色虽是没变，但呼吸已经不再平稳，他如大海般深色的眸子里映着韩深的面容，良久才沉声问，“懂又如何？”
　　韩深一愣，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喻行南眼底染上一层凉意，看着韩深近在咫尺的俊脸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对所有人都是这幅模样，那么请你以后别再这样，不合适。”
　　“什么叫对所有人都这样！”韩深蹙紧眉头，神色很是严肃，但即便如此也仍旧紧紧勾着喻行南的脖子，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喻行南垂眸凝视着韩深，冷声道，“你自己清楚。”
　　而就在韩深刚准备反驳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喻行南方才坐在阳台上的身影，这般一想，韩深立刻懂了！“你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喻行南不置可否。
　　韩深见状陡然笑了，随后将自己往喻行南的身体上贴了贴，“你吃范天的醋干嘛，他是我朋友，刚才他因为家里有矛盾，所以我就安慰性地抱了抱，这很正常啊，其他朋友也都是想抱就抱，这有什么，一个表达关系好的动作而已。”
　　喻行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蹙眉，单手将韩深从自己身上推开，寒声道，“是么。”
　　韩深被喻行南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在墙上。方才旖旎的气氛被瞬间破坏，韩深性子也算不得温柔，当即便脱口而出，“你他妈好好的推我干嘛！”
　　喻行南闻言面上更是闪过一抹阴翳，“出去。”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主卧方向走去。
　　韩深刚骂完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凶大美人！眼看着那人又要回卧室，他连忙追了过去，连声道，“行南，我不是那意思，我真的就只对你这样过，他只是我朋友，真的没什么！”
　　喻行南回过头冷眼看着韩深，“你无需跟我解释这些。”说罢便关上卧室门，将韩深阻挡在门外。
　　随着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令房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只留下小猫和韩深在客厅干瞪眼。小猫因为刚才的争吵显得有些害怕，小小的身子缩在沙发角落，只是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蓝眼睛看着他主人的卧室门。
　　“你爹看来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啊……”韩深无奈地蹲下身子看着小猫，说罢便将小猫揉进怀里坐在沙发上发呆，心想这大美人可真是个硬骨头，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关进小黑屋，留他一人在外面跟猫玩，这他妈可是冷暴力啊！
　　无法，韩深只得先回自己屋，他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随后便靠坐在床头翻看着喻行南以前坐在钢琴前弹奏的照片。韩深看着看着心就又开始犯痒，他实在是太喜欢喻行南这号人了，于是就试探着给他发了条消息：行南，睡了嘛？
　　只可惜对方始终没回他，韩深顿感烦躁，恰好这时候有朋友问他去不去ktv玩，于是他又下床穿好衣服，想着去发泄一下闷气也挺好，反正现在喻行南也不搭理他。
　　韩深这一去第二日早晨才被朋友开车送回来，他昨晚喝得有点狠，所以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等朋友走后他强撑着进了楼，只是刚出电梯便突然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韩深顿时清醒过来，正准备后退，就蓦地听到头顶传来一道熟悉却又冷沉的声线：
　　“韩深，昨晚干什么去了。”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韩深昏昏沉沉的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仅是依着身体本能将喻行南一把抱住，眯着眼睛如实应道，“昨晚啊，我跟几个哥们喝酒去了，还有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喻行南蹙了蹙眉头，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不过总归电梯口不是问话的地方，所以他还是将跟没有骨头似的韩深带回自己家，把人扔到沙发上后冷声问，“昨晚一共几个人。”
　　宿醉令韩深头很痛，也晕乎乎的，根本无法理性思考，说出来的话更没考虑后果，“不多，只有十几个。”
　　喻行南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韩深，接着问，“你们都干什么了。”
　　“玩啊，喝酒啊，吹牛皮啊……”
　　喻行南弯腰往韩深身上扔了个毯子，“玩什么了。”
　　“玩什么了……”韩深皱着眉思索一阵，随即有些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哪知道玩什么了！”
　　喻行南脸色沉了下来，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便你。”说罢就转身走了。
　　韩深虽是头脑不清，但在见到喻行南要走后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滚下沙发冲过去从后抱住喻行南，语气放软了很多，“行南，你别动不动就走啊，有话好好说，有问题就要找办法解决，咱不提倡冷暴力。”
　　喻行南挣开韩深的双臂，转身看着他冷声道，“你刚才的态度像是要好好说么。”
　　韩深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我刚才头有些晕，而且那样说话惯了，真的没有……”
　　“那等你头不晕的时候再过来。”喻行南打断韩深，脸色很是不好，一看便知是在竭力忍耐。
　　韩深闻言脸上蓦地闪过一抹委屈，接着又像狗皮膏药般缠在喻行南身上，僵硬道，“我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
　　喻行南先是一怔，随即挑眉问，“既然一个人不行，那为何不把刚才送你回来的朋友带进屋陪你。”
　　韩深搂着喻行南，眨了眨眼睛道，“我跟他又不是很熟，干嘛要带回家？”其实韩深虽然外表看起来很不靠谱，朋友多的数不完，但他却将朋友分得特别清。就拿过夜来说，到目前为止他也就只带范天和唐小潮去过自己的卧室。至于喻行南，他倒是想带回卧室干点坏事，只是恐怕这人暂时还不愿意。
　　喻行南对韩深这回答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韩深是谁都可以，来者不拒，只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喻行南注视着韩深，半晌才低声问，“所以你想待我这里？”
　　韩深闻言久违地咧嘴笑了笑，随即将喻行南搂得更紧，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你愿意去我家，那主卧就是你的。”
　　“这么随意。”
　　韩深眯眼，“行南，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韩深看着喻行南的侧脸，“我并不随便，进过我卧室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三个。”

第9章 Chapter 9
　　喻行南眸色一暗，立刻推断出这三个人里有两位是韩深的好友，那另一位呢？不过喻行南没再问出口，以他们两人目前的关系，还没到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程度。
　　韩深见喻行南不说话，便挑起眉头问，“怎么，你不信？”
　　喻行南一愣，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信。从见韩深的第一面开始，这人身边就总是有各式各样的人出现，而他们的关系无一例外都很亲近，甚至到了可以随意拥抱亲吻并且睡在一起的程度。
　　当然，这些如果放在陌生人身上，他可以理解，毕竟对方常年满世界跑，性格开放并不稀奇。但这些若是放在他看上的人身上，那他便绝不允许。至于韩深，他其实觉得挺意外，一个各方面都不合他规矩的年轻男生，到底为何总是能吸引他的目光，突破他的底线？
　　就譬如现在，他竟会允许韩深在自己的浴室里洗澡。
　　韩深舒服地在喻行南家洗了个热水澡，最后又用冷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遍，脑子这才清醒一些，酒也差不多醒了。
　　现在正是上午，外面仍是下着大雪，韩深连续玩了七八天又紧接着去KTV喝了一夜酒，所以当下很是疲累，他披着喻行南洁白干爽的浴袍半闭着眼找到他，接着从后抱住，同时将下巴搭在喻行南宽厚肩上轻声道，“好瞌睡，让我先睡一会儿，行南，我睡沙发还是床？”
　　喻行南面无表情地将一杯热茶递给韩深，随后淡淡道，“随意。”
　　韩深听了冲喻行南眯起一双桃花眼笑了笑，接着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略有些惊讶道，“你这里居然还有茶？”
　　“嗯，偶尔会喝。”
　　韩深更意外了，“我还以为你只喝牛奶之类的。”
　　喻行南推了推贴在他身上的韩深，随后道，“我妈喜欢，所以学了一点。”
　　韩深被推开也不以为意，下一瞬又贴了上去，“噢，差点忘记伯母是咱们这边的。”
　　喻行南没再理会韩深这些幼稚的动作，淡淡问道，“你对我的家庭很了解？”
　　“想不了解都难啊，喻行南大钢琴家。”韩深挑着尾音道，“突然想起来，我怎么都没听见过你弹钢琴，要不趁现在露一手？”
　　“你不是要睡觉么，如果不想就回去。”
　　韩深一急，“哎呀，就睡就睡，要睡你的床，好不好？”
　　“随意。”
　　韩深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堪堪醒来，待意识彻底回笼后才下床去找喻行南。他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在跟朋友们玩，但很难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令他又气又无可奈何。
　　韩深揉了揉自己发涨的脑袋，去浴室洗了把脸这才好点，接着又用手把自己凌乱的蓝毛顺了顺，这才去到客厅，入目便是正坐在沙发上给猫喂小香肠的喻行南。
　　“醒了。”韩深刚到客厅，喻行南便抬头问。
　　韩深冲喻行南眯着眼笑了笑，随后便紧挨着他坐下，将后脑勺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懒洋洋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好没力气啊……”
　　“一天不吃饭当然没力气。”
　　韩深笑着道，“那你这里有吃的没？”
　　“你想吃什么。”
　　韩深睁开眼，在看见喻行南手里剩下的半截小香肠后道，“这个。”
　　喻行南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是给猫的。”
　　“但人也能吃啊，这还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和牌子呢。”
　　喻行南看着猫沉默良久，半晌才将手里剩下的香肠递给韩深，淡淡道，“如果你好意思就吃吧。”
　　韩深一笑，“我还怎么不好意思了！”说罢就一口咬完剩下的香肠，得意地看着似乎快要委屈哭了的小猫。
　　喻行南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扔掉小香肠的袋子道，“那行，就把这口当作你的晚餐。”
　　韩深这下不愿意了，“我又不是猫，吃这么点怎么够！”
　　喻行南没再搭理韩深，而是去到厨房又拿了根小香肠扔给韩深，“你一半猫一半，它吃不饱晚上会叫。”说罢就去了厨房给韩深弄晚餐。其实晚餐早做好了，只是一直放在锅里温。
　　韩深在跟小猫分完一根小香肠后就走到餐桌旁，入目便是碗溢着米香味的白粥，而就在韩深怔愣的瞬间，喻行南又将一块三明治放在餐碟，淡淡道，“暂时还是面包，凑合一下。”
　　这顿饭绝对是韩深吃得最安静的一次，喻行南没陪他，而是抱着猫去了阳台。站在阳台上的喻行南看似正在望着楼底下班或者放学回来的人影，其实心底却想得是正在屋里吃晚餐的韩深。
　　韩深吃完后先去洗了碗，这才漱完口去到阳台，跟喻行南并肩而立。两人谁也没讲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最终还是韩深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行南，你上次不是说不会做白粥么？”
　　喻行南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韩深接着问，“那现在又怎么会做了？”
　　喻行南说话总是很简洁，“学的。”
　　“为什么突然学这个？”
　　喻行南没再吭声。
　　韩深没得到回应，便偏头看向喻行南俊美的侧脸，橘黄色夜灯下的喻行南令韩深心神猛地一颤，天上还飘着小雪，喻行南的身影在这一瞬猛地成为一个烙印，印刻在了韩深的心头，令他心跳不断加快！
　　此时此刻，韩深心底传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悸动，说白了，就是他被这一刻的喻行南彻底迷住！韩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脑海中对喻行南的欲望已经上升至巅峰，他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喻行南，忽然出声道，“你想要我吗，这话就问一次，别错过了。”
　　喻行南一怔，旋即倏地转过头，跟韩深四目相对，他喉结动了动，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喻行南眯眼将韩深凝视许久，半晌才低缓道，“我想或许应该加个期限。”
　　韩深皱眉，不太理解喻行南的态度，“你这话什么意思？”
　　喻行南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韩深，“意思就是，我们暂且先试试。”
　　韩深更是不解，往前一步严肃地看着喻行南，“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暂且？”
　　“为期十五天的期限。”
　　韩深一愣，随即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交往半个月试试？”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目光仿佛是在审视，面对韩深的质问，他仅是淡淡道，“是的。”
　　此话一出，韩深呼吸一滞，随即低头用手揉了揉额头，静默片刻后突然抬脚将一旁的藤椅狠狠踢翻，俊脸上染着怒意，最后一把揪住喻行南的领子吼道，“喻行南！你他妈玩我呢，当我是来应聘的吗你个混蛋！合着这十五天就是个试用期！试用期通过就继续，不通过就甩掉，是这个意思吧，是不是！草！”
　　喻行南面对韩深的大吼，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他抬手制住韩深揪着他领子的手腕，语气很是严肃，“冷静。”
　　韩深看着喻行南，火气蹭蹭蹭得往上窜，“冷什么静啊！你把我当什么了？还试用期，试个屁啊！我现在打你一拳，你是不是就要宣布不合格然后甩掉我？你以为挑床伴呢！”
　　喻行南安静地听韩深把话吼完，眉头不住地蹙了蹙，看着韩深的眼睛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定这个期限，是为了能让你选择。”
　　韩深冷嗤一声，“让我选择什么？”
　　喻行南沉沉呼出一口气，随即箍着韩深的肩膀将他强行带回客厅抵在墙角，认真道，“韩深，这十五天是给你选择是否愿意跟我继续下去的机会，如果这期间内你想离开，我都会答应。”
　　韩深一愣，停顿片刻后挑眉问，“你意思是半个月后如果我说分手你就不会答应了？”
　　“或许。”
　　韩深有些意外，“为什么？”韩深皱眉思索着，很是不解，“我们现在这都还没开始呢，考虑这些干嘛？”
　　喻行南垂眸注视着韩深，平静道，“你以后会明白。”
　　韩深还是不理解，半晌才皱眉问，“你是不信我，怕我跑了？”韩深说着正了正神色，“喻行南，你别觉得我年轻就没有定性，相反，我唯一有定性就是对待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我都会认真对待。”
　　喻行南静默片刻，随后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韩深，“嗯，所以你接受吗？”
　　韩深有些微怔，其实他懂喻行南的意思，这人无非就是怕他跑了，想拴住他呗。不过他并不在意，人无完人，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磨合的，他的坏习惯很多，喻行南或许也有，如果真遇到什么问题，好好谈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然接受了。”韩深眯着一双桃花眼，抬眸看着喻行南认真道。
　　喻行南眸色一暗，“想好了么，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韩深嗤笑一声，“你看我像那种犹豫不定的人吗？”
　　喻行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说，“那好。”

第10章 Chapter 10
　　两人把话说开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凝固，尤为安静，他们仅仅是四目相对，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最终还是韩深先打破寂静，抬手勾住喻行南的脖颈，将面目凑得极近，眯着一双挑花眼看着喻行南的瞳眸挑着尾音道，“这才发现，你瞳色竟然是深蓝。”
　　喻行南低低嗯了一声。
　　“好看。”
　　喻行南没再吭声。
　　韩深笑笑，“怎么，害羞了？”说罢将自己的胸膛往喻行南身上靠了靠，继续道，“我喜欢深蓝色，也很喜欢你的眼睛。”韩深说完就垫起脚轻轻吻了吻喻行南的眼眸，随后又轻声问，“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正在交往吗？”
　　喻行南回答得很简洁，“算。”
　　这答案明显取悦了韩深，他弯了弯殷红的唇，眯着眼睛问，“那……不准备做点什么嘛？”
　　喻行南眼睫闪了一下，他没吭声，只是注视着韩深，随着心跳声的加重，呼吸逐渐变得不稳，忽然，他伸出手，毫无预兆地用骨节修长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韩深的下巴，未曾有半分犹豫，俯首便吻上了韩深柔软的唇！
　　这一吻一触即分，唇与唇的相贴仅仅持续了一秒，在韩深还未反应过来时，喻行南便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韩深没急着跟上去，只有目光始终追随着喻行南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拐角，他才深呼吸一口气，随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他这不舔还好，一舔就开始难以自控，心脏仿佛背叛了他自己，挣扎着要跳出肋骨。
　　韩深浑身肌肉紧绷，耳朵发烫，血液沸腾，直到实在受不住了，他才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连声低语道，“别跳了别跳了别他妈跳了，再跳就要被送进医院了……”
　　韩深站在墙角重重呼吸着，他真的无法想象，喻行南轻描淡写的一个吻竟能令自己反应这么大！他的心绪不仅没随喻行南的离去平复下来，而是变得越来越兴奋，似乎周围氧气的浓度已经无法满足他，甚至感觉全身血液径直往他脑门上冲，竟产生了阵阵眩晕感。
　　韩深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忍不住在心底骂道，“自己又不是没接过吻，怎么以前就没这么冲动，莫非他年纪轻轻就失心疯了？”韩深想着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就抬脚去了厨房，想看看喻行南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正处于缺氧状态。
　　只是喻行南毕竟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比韩深成熟稳重太多，所以韩深过去时他仅仅是靠在门框上喝水。
　　“行南，你很渴吗，怎么喝这么多水？”韩深忍不住问道，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此刻似乎有些不够用，晕乎乎的，竟像喝醉一般无法思考，就连鼻腔也是热热的。
　　喻行南闻言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的一抖，旋即偏头看向韩深，只是他还未说话，脸色就变了，随即快速放下手里的水杯疾步过去扶住韩深的腰，语气中首次染上一抹焦急，“韩深！你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韩深闻言一怔，在被喻行南拖着走去浴室的途中茫然地伸手抹了一把鼻子，手指尖立刻感到一阵黏稠，他一吸气，鼻腔里亦是一阵强烈的血腥味！妈的！他居然流鼻血了！操！
　　喻行南没管韩深在想什么，只是快速用凉水帮他洗了洗，接着又用冰毛巾擦了擦这才好点，干完这些后喻行南又搂着韩深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才蹙眉问，“刚是怎么了，你经常流鼻血？”
　　韩深听了干笑两声，脸色有些僵硬，“什么啊，我都好几年没流过鼻血了。”韩深只觉得好丢脸，这世界上最弱的人估计就是他了！被心上人挨了一下嘴唇就激动到流鼻血，那以后怎么办！舌吻呢？触碰呢？上床呢？到那时还不得血流成河！妈的，他谈个恋爱该不会就成贫血了吧，那以后的赛车怎么办？他会因此被开除的！
　　“韩深，韩深？”
　　韩深思绪猛地被打断，他立刻应了一声，“嗯嗯嗯，怎么啦？”
　　喻行南毕竟不是小男孩，生活阅历定是比韩深丰富，流鼻血既然不是病，那就只能是因为刚才那个吻了。思及此处，喻行南唇边蓦地划过一抹笑意，但他为了韩深的薄面也没戳破，仅是用平常的语气低声问，“想听我弹钢琴么，舒缓的音乐或许会让心平静一些。”
　　韩深眼睛一亮，“好啊！早就想听了！”
　　喻行南闻言站起身，面色自然地拉住韩深的手准备去他的钢琴房。
　　韩深见状眯着一双桃花眼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刚起身就又弯下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抽了很多纸巾揣进兜里，随后便冲喻行南眯眼笑道，“多备点没坏处，没准等会儿还会流……”
　　喻行南弹钢琴的样子韩深见过，但也仅仅是在网络上一些视频资料里看的，还从未像接下来这般近距离亲眼看、近耳听过。
　　其实喻行南每夜都会在琴房弹奏很久，只因这间屋子有隔音效果，所以即便里面有钢琴声，外面也无法听见。琴房很大但也极为空旷，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旁边放着琴凳，最里靠墙一侧有个书架，上面摆放着书籍乐谱等资料，除去这些外再无其他，对门一侧是扇很大的窗户，由于现在正是夜晚，所以透过窗传进来只有少许橙黄色的灯光。
　　韩深跟着喻行南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是柔和，温柔不刺眼，将本是稍显空旷的琴房渲染出一抹韵味来，不再显得那么冷清，倒溢出些许暖意，而暖意中又透着一丝神圣的意境，令韩深这个从小野到大的人首次感到有些局促。
　　“那个……行南，我站着听就行，不用坐。”韩深朝已经坐在琴凳上的喻行南摆手笑道。
　　喻行南见状，那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眸子里立即染上一抹笑意，“没关系，你坐过来，不会影响到我。”
　　韩深闻言略一停顿，这才笑着呼出一口气，随后便扬唇坐在了喻行南身旁，偏头看着他笑道，“祈祷我等会儿别再流鼻血，弄脏你钢琴就真完犊子了。”
　　喻行南淡淡道，“不会。”说罢便将骨节修长匀称的双手放在了钢琴的黑白键上，随着指间来回的变换，一曲悠扬平缓且又摄人心魂的音符缓缓顺着韩深的耳畔一路往下，最终落入他的心底最深处。
　　这首钢琴曲韩深从未听过，但却又仿佛似曾相识，一向不懂古典乐的他竟能听懂其传达出来的心绪及意境。此刻流转于韩深脑海心间的曲子像是在躲藏掩饰着什么，却又仿佛在表达着难以自控的欣悦和情怯，这些连贯动人的音符像是被喻行南的手指赋予了灵性，不急不缓地渗入韩深的身体，缠上他的灵魂，随后跟他心底最私密的情感产生共鸣，令他深陷沉沦进去，最终在满是喻行南的气息中迷失了自己。
　　一曲过后，韩深久久无法回神，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尤为奇异，就在方才，他几乎跟乐曲彼此融合，合二为一！
　　韩深的视线仍旧放在喻行南修长的指间，他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喻行南将双手从黑白键上收回，“还没想好。”
　　韩深闻言蓦地愣住，眨了眨眼睛惊讶道，“这是你新作的曲？”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嗯了一声。
　　韩深面上随即漾起笑意，“我真有幸！居然是第一个听众，什么时候谱的？”
　　“刚刚。”这是喻行南根据自己此刻的心绪临场作的曲，这也就解释了韩深方才为何会极其轻易地听懂乐曲，这不是因为他有音乐细胞，而是他此刻的心境和喻行南的一样，两人磁场产生共鸣！
　　韩深又是一怔，茫然问，“这是即兴？”
　　喻行南点头。
　　韩深倒吸一口凉气，暗道不愧是作曲家，喻行南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优秀。思及此处，韩深忽然伸手揽住喻行南的腰，眨着一双桃花眼含笑道，“老婆好厉害，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喻行南闻言一顿，眉头微微上挑，看着韩深眯了眯眼睛。
　　韩深现在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大宝贝，一时高兴得很，“刚才的曲子真的很好听，既然是即兴，是不是就不能再弹了？”
　　“不，以后也可以，我现在就能把这曲子的乐谱写出来。”
　　韩深扬眉，惊喜道，“那准备给这曲子起什么名呢？”
　　喻行南看着韩深，“你来取。”
　　韩深一愣，“我？”
　　喻行南点头。
　　韩深直直地看着喻行南，良久才弯起唇角笑了笑，接着闭眼凑过去亲了口喻行南的侧脸，轻声在他耳畔处道，“好，我来取。”韩深说罢便闭眼将头靠在喻行南宽厚的肩膀上，沉默良久后才陡然睁开眼睛笑着道：“叫《深爱》怎么样？”
　　韩深心里想的是，“深爱”这个词既是可以形容他，亦能形容喻行南，其中蕴含着两层意思，其一是韩深爱的人，其二则是喻行南深爱之人。

第11章 Chapter 11
　　喻行南听罢静默片刻，几乎是瞬间便懂了韩深的用意，他随后又重新弹奏了一遍，曲罢便偏头看向韩深，唇边溢着极淡的笑，对韩深低声道，“这首曲的名是《深爱》，是我送给你一个人的。”
　　韩深一笑，“啧，这礼物可太别致了，我很喜欢。”
　　之后韩深又缠着喻行南给他再弹了好几遍才罢休，两人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出琴房。其实这期间韩深在心底总琢磨着要不要再跟喻行南接个吻试试，但最终还是想着先安分一点，万一再弄个血洒琴房，他可就真的把脸都丢尽了！
　　既然两人关系已经发生改变，依着韩深这死皮赖脸的性子，理所应当就赖在了喻行南家，洗完澡也是极其自然地穿着喻行南的睡衣上了他的床。韩深把领口开得很开，平躺在床上等着即将进来的喻行南。
　　这是两人首次同床，韩深本以为最起码得发生点什么，比如摸一摸、碰一碰之类的，可出乎意料的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喻行南刚进门就关了灯，上了床二话没说吻了吻他的额头后就躺下，淡淡道了声晚安就闭眼睡了，再也没有动作。
　　只是韩深这小骚精能甘心吗，喻行南刚躺下不久他就装作睡着要翻身，扭动着身子滚到喻行南身旁，就连手也很不规矩地放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等着对方动作。
　　只可惜直到最后韩深也没得到任何回应，喻行南始终没有再动一下，呼吸很是匀称，仿佛早已睡着，格外安静。
　　韩深一个人扭来扭去作了许久，见没意思也只得消停下来，最后仅是偷偷亲了口喻行南的嘴角便搂着他睡了。只是韩深不知道的是，待他刚睡着，喻行南就缓缓睁眼，垂眸看了眼强行挤在他怀里的韩深，轻叹一声后就再次去了浴室……
　　两人这般亲密地相处了好几天，期间和和睦睦，再没有吵过架，还一起下楼去商场采购了些食物日用品之类的东西，只是最后结账时韩深手腕一偏，从一旁货架上极其自然地给自己抽了两盒安全套放到了收银台上。
　　韩深这小动作喻行南当然看到了，但并没多说什么，结账后拉着韩深的手像什么都没看到般就走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韩深跟喻行南对彼此更为熟悉，交流起来也更为自然，韩深自从有了喻行南就再也没到处乱跑过，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喻行南身上，一会儿亲亲对方的喉结，一会儿又亲亲脸颊，几乎把喻行南的时间和怀抱双双霸占，这就让以前颇为受宠的小猫只能委屈地窝在沙发上可怜地小声喵喵叫，想借此引起他主人的注意。
　　只可惜以韩深的性子，定是要将争宠进行到底，故意在小猫面前坐在喻行南怀里，甚至还会趁机挑衅地冲小白猫吹口哨，等到小猫实在受不了委屈也想挤进喻行南怀里时，就会被早有预谋的韩深一把捉住揉入自己怀里，将头埋在小猫软软的毛上故意狰狞地说，“嘿嘿小东西，你怎么可能斗得过韩大爷，现在落入情敌手里了吧，让你跟我抢！”
　　喻行南每每见到韩深这么故意逗猫玩，眼底总是染着淡淡的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从不打断。
　　只是就在韩深成天跟喻行南腻在一起不问世事时，他许久未曾联系的范天竟突然找上门来。由于韩深现已住进了喻行南家，于是范天就扑了个空，只得坐在韩深已经空闲好几天的公寓里试着给他打电话。
　　其实范天前几天就联系过韩深，只是不知为何没等到回复，打电话也关机，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找过来了。这次电话倒是通了，但就是一直没人接，范天越打越焦躁，心闷得慌，就想着先去阳台抽根烟冷静冷静，可谁知他刚离阳台近了点，就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大笑声！
　　范天微愣，旋即大步冲到阳台，跟着音源偏头一看，入目就是韩深正跟一个男人围在桌上给猫穿衣服的画面。
　　“韩深？！”范天立刻冲对面喊了一声。
　　喻行南因为正对范天坐着，所以最先抬头，见到来人后眸色猛地一暗，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正站在韩深家阳台上的范天。
　　韩深因为给小猫穿小衣服穿得太过沉浸，所以反应稍微慢点，不过也是很快回头，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淡下去就起身惊呼道，“范天！卧槽，你怎么突然来了！”
　　范天沉着脸色看着跟喻行南穿着情侣装的韩深，皱着眉问，“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韩深闻言忽然别有深意地瞟了喻行南一眼，随后就笑着冲范天道，“你等等，我过来跟你说。”
　　可就在韩深刚准备回自己那边时，始终一言不发的喻行南却突然起身拉住韩深的手，看着他语气淡淡道，“他是你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韩深脸色一僵，他本想着先过去跟范天谈好再介绍的，不然万一待会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韩深能感觉到喻行南是个特别敏感的人，所以有些事能避则避。
　　只是现在他的计划还未执行就被喻行南打断，如果再一味逃避的话倒显得有些不正常。所以韩深只能顺着喻行南道，“他是范天，我一很好的兄弟。”说罢又看着范天笑道，“这是喻行南，就是我刚回国那几天跟你提到的大美人，现在的话，是我男朋友。”
　　范天闻言手指立刻蜷了蜷，惊愕一阵后挑了挑眉头，看着喻行南面无表情道，“哦，久仰大名。”范天其实刚见到喻行南便觉得眼熟，因为留长发的男人并不多，所以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就是那个挺有名气的钢琴家。
　　而喻行南对于范天简单的回应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看着他道了声，“过来坐吧，这边比较方便，那边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其实也不久，才几天而已。
　　范天这哪能啊，他恨不得赶紧把韩深从那个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手里扯回来！可就在他刚准备拒绝时，韩深就已经笑着道，“要不你过来吧，这里还有小猫可以玩，我去给你开门。”
　　范天无法，无奈地看着韩深恨不得往他头上呼一拳，不过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过多表现，最后只得点了点。
　　范天刚进喻行南家就被韩深带到沙发旁坐下，这时喻行南已经在桌上放了两杯咖啡，他并未在客厅停留，仅是找了个借口将客厅留给韩深和范天，随后就抱着身穿蓝色背心的小猫去了阳台。只是客厅和阳台虽然有墙隔着，但其实声音还是能从窗户传出去。
　　范天见喻行南一走，立刻往韩深脑袋上呼了一拳，紧接着就低声骂道，“还以为你最近死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儿跟他快活啊，忙得都不回我消息，真有你的。”
　　韩深连忙抓住范天的手臂，把自己被拍乱的蓝毛顺好后笑嘻嘻地道，“这只是我跟大美人的小约定，就是三天内不准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你。”
　　范天冷哼一声，“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没有啊，不疼。”
　　范天冷冷瞥了眼韩深，继而又挑眉问“你真跟他交往了？”
　　韩深笑着回，“是啊，认真的。”
　　范天闻言沉默良久，半晌才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低声道了句，“尽早分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什么好人？韩深看着范天皱起眉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好人？你跟他认识？”
　　范天这时也偏头看向韩深，思索良久才道：“看样子你也跟他相处过几天了，就没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韩深愣了愣，随即一怔，像突然想起什么般压低声音道，“难道是那方面的？”
　　范天拧了拧眉，“哪方面的？”
　　“床上的事儿啊。”韩深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忧郁，“我发现不管我晚上怎么撩，他都跟个没事人一样，感觉就没那方面的欲望，他是不是不行啊，而且我也没让他出力，可他就是装看不见。你说会不会是他年龄大了，已经没那方面的需求了？不过这也不可能啊，他才三十出头，再不济也应该一周两三次，除非……”
　　“行了行了！”范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韩深，“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他妈问的是这个吗！就算他真不行，那也只能怪你，谁让你看上个三十多岁的！”
　　韩深无辜地眨了眨桃花眼，随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看着范天道，“我也没后悔，他不行我行啊，我只是说他似乎不太想跟我做点什么，而且三十多岁的男人多好啊，不仅长得美，还多才多艺，上哪儿找这么个神仙去？”
　　范天脸色一黑，忍不住拍了韩深一下，低声骂道，“我他妈是在跟你说这个吗，我说他不是好人，让你离他远点！你耳朵是被毛堵住了么！”

第12章 Chapter 12
　　韩深见范天认真了，便也没再贫嘴，轻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后靠着沙发皱眉道，“什么好人不好人的，只要对我好的就是好人。更何况好人的标准不都是个体评判出来的么，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听别人的干什么，我自己会感受。”
　　范天闻言沉默了，其实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就早已预料到韩深会是这个态度了。一意孤行，不听劝，这就是韩深。但他既然已经想到是这个结果了，为何还要说？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喻行南此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加之对方过往的那些事，就更是不能任韩深再与其接近！
　　但这又有什么用，只要韩深不这么认为，那他们就还是会在一起。范天思及此处，便敛了敛神色道，“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知道对韩深这人不能来硬的，不然只会适得其反，没有丝毫效果，所以还是只能让他自己去感受，他相信，不出一年，韩深必定会主动离开喻行南！
　　“我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滑雪，我只有最近几天没事，再有半个月我就得回老家过年，直到元宵后才来。”
　　韩深闻言一愣，“你今年不在这儿过年？你全家都回去？”
　　“没，只有我一个回，陪家里老人一段时间。所以你这两天能出去吗，我已经找好了地方，去西岭雪山，听说那里很不错。”
　　韩深闻言眼底猛地划过一抹兴奋，刚还紧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看着范天扬声道，“我也听说过那里，那什么时候去？”
　　范天见到韩深笑，心情顿时好点，“就最近两天吧，顺道再去周围玩玩。”
　　“行，那我准备好了联系你。”韩深神清气爽道。
　　范天淡淡嗯了声，随后瞥了眼韩深的耳朵，挑眉问，“你耳钉呢，现在不戴了？”
　　韩深笑笑，“没有啊，就暂时取了而已。”
　　“为什么要取，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耳钉么？”
　　韩深闻言垂眸看了看白色流光茶几上的咖啡，弯唇笑道，“是那天晚上睡前大美人亲手给我取了的，说那个晚上戴着不安全。”
　　“不安全？”范天一脸无语，“那现在是白天啊，怎么不戴？”
　　韩深说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才道，“那个，是行南说我这样更帅，天然帅，那耳钉只会把我这盛世美颜的档次拉低。”
　　范天：“……”他还从没见过韩深这样，这算是为了某人审美刻意改变自己么。“那你纹身呢，他已经看见了吧，就没说什么？”
　　韩深闻言眼睛一亮，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纹身他早看到了，还摸过一次，我当时还问过他喜欢不喜欢。”
　　“他说什么？”
　　韩深笑笑，“当然是喜欢了，他说好看。”
　　范天闻言顿时蹙了蹙眉头，看着韩深欲言又止，“臭姑娘，你好像变了……”
　　范天话音刚落，韩深就猛地伸手捂住范天的嘴巴，瞪着他压低声音道，“我他妈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不嫌我丢人啊！再说我哪里变了，从韩深变成韩浅了？！”
　　范天笑着偏过头打掉韩深捂在他嘴上的手，“你管我！”随后正了正神色，看着韩深认真道：“你难道就不觉得……你有点太听那个人话了么？”
　　“谁啊，大美人？”
　　范天挑眉，“还能有谁？”
　　韩深这时也沉默了，忍不住拿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良久才道，“还好吧，人都喜欢被自己的爱人夸不是吗。”
　　范天闻言一怔，随即猛地垂眸，掩下了棕色眸子里那忽然掠过的不自然，他蜷了蜷手指，最终只是简单道了句，“或许吧。”说罢又伸手拿过韩深叼过的香烟吸了一大口，接着就站起身来，“行了，那我先走了，确定好滑雪时间后联系我。”
　　“这么快，急什么啊，不准备跟我和他吃晚饭了？”
　　范天头也不回道，“你们爱咋咋，我不想看。”
　　韩深出声笑了笑，随即跟在范天屁股后面，“就你逼事多，那我下楼送送你啊。”
　　“不用，走了。”
　　范天走后，韩深先收拾了一下客厅，打开窗户散了散里面的烟味才去阳台喊了声，“行南，冷不冷啊，在外面待这么久。”
　　喻行南正抱着猫坐在藤椅上，闻言偏头回望了韩深一眼，淡淡道：“不冷。”
　　韩深笑了笑，坐回到喻行南对面，看着桌上已经叠好的蓝色小背心挑眉问：“你怎么给猫把衣服脱了，刚好不容易穿上的。”
　　“这衣服有些大，暂时不太合适。”
　　韩深哦了一声，“那行，先收起来，等它长大点再穿。”
　　喻行南的视线落在韩深身上，忽然问道，“你跟范天关系很好么。”
　　韩深一怔，斜眼看了看通往客厅的门才道，“是啊，你刚都听到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们相谈甚欢，但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韩深顿时松了口气，要是被大美人知道自己刚才说了那些话，他的脸就丢完了！虽说他也不是很要脸，但能保住一层是一层，太光了也不好。不过韩深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是自然无比，“我们刚也没说太多，就约着过两天去滑雪。”
　　喻行南听了没太大反应，仅是直直注视着韩深不吭声。
　　韩深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就连这一隅之地此刻也陡然变得寂静下来，为了缓解气氛韩深就试探着伸出手在喻行南眼前晃了晃，笑着道，“这么看着我干嘛，被迷住了？”
　　喻行南没理会韩深此刻的笑闹，仅是淡淡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去。”
　　韩深略一思索，“可能就明天或后天吧，他时间有点紧，得早点回去过年。”
　　喻行南静默两秒，随后沉着深色的眸子问道，“所以你是忘了我们前天的约定么。”
　　韩深闻言顷刻间怔住，几乎是瞬间便记起他们昨天刚说好的。喻行南准备把他介绍给一个朋友，那朋友叫陶尚谦，从小跟家人居住在德国，跟喻行南在大学时认识的，因为性格相投就成了知己，这次是在听说喻行南要休息一年后才决定要回国一趟，以此了解喻行南具体是什么情况，而且就只待三天，三天过后就又返程回德国了。
　　他们两人前天的计划正是要一起跟陶尚谦度过这三天。其实对于韩深来说，这是个好事，能被喻行南介绍给他的至交好友，就意味着这人打心眼里认定了他。韩深昨天也为此兴奋得睡不着觉，硬是缠着喻行南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才行。而刚才之所以没跟范天提，只是因为听到滑雪后太激动，一时之间给忘了。
　　韩深看着喻行南此刻漠然的眼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干咳两声后挪着椅子往喻行南身旁凑了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那个……我刚才把这事给忘了，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很开心你能把我介绍给你朋友。”
　　“所以你准备留在这里，还是去滑雪。”
　　韩深一怔，忽然觉得这一幕莫名相似，他上次去跟范天跳伞前就面临过这样一次选择，当时他因为耐不住兴奋，直接就扔下喻行南跟范天走了，如果这次他依然不顾喻行南的感受再次决然跟范天离开，那他就是真的没良心！更何况他跟喻行南有约在先，所以更是不能再走。
　　“当然是留在这里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韩深说着拉住喻行南的手，看着他的眼神里泛着光。
　　喻行南眼睫微微闪烁一下，看着韩深良久才道，“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觉得滑雪更重要，即使去了也无妨。”
　　“这怎么能比，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韩深又干起了老本行，开始说情话哄喻行南开心。
　　喻行南闻言眯了眯眼睛，“那你准备跟范天怎么说。”
　　韩深很快应声道，“这你不用管，我去跟他说就好了。”说罢又跨坐到喻行南腿上，嬉笑着讨了一个吻才回到卧室，皱眉思忖片刻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才给范天拨了一通电话，细说了整件事。
　　范天那边听了韩深的话后沉默了好一阵，良久才低声道，“行，知道了。”
　　韩深还是有些愧疚，尽量缓和着范天的情绪，“就推迟一个月，等你过完年回来我们就立刻去！”
　　“好。”
　　在这之后的整整一天时间里，韩深情绪明显有些不太对，甚至即便跟喻行南待着也偶尔会觉得烦闷，这般下来他才猛然意识到自从跟喻行南在一起的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再也没怎么出去玩过，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
　　韩深以前三天不去玩都觉得屁股痒，如今竟不知不觉间消停了近半个月！也不知是喻行南魅力太大，还是被人左右了思想。
　　不过韩深当然只会认为这是喻行南魅力太大，把他给彻彻底底迷住了，并不会想到别的什么。
　　转眼又一天，本是说好明早才到的陶尚谦竟在这天傍晚就敲门了，当时韩深正一时兴起给喻行南梳头发。
　　韩深本还想着要不悄悄给喻行南编个麻花辫，因为他以前给他妈妈编过，所以技巧也是有的，不过还没待他把喻行南头发分好，门铃就响了，随即就隐约传进来一道染着些许犹豫的清润男声，“Erwin von Beckmann？”

第13章 Chapter 13
　　随着门铃声响起，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喻行南，他很快站起身，从一旁拿过皮筋绑着散落在两肩的深褐色微卷长发，同时给韩深解释道，“门外就是尚谦，他刚才那声是我在德国的姓名。”说罢没待韩深反应便朝玄关走去，尽管神态步伐依旧沉稳，但眼底却蕴含着韩深从未见过的愉悦。
　　喻行南刚打开门，入目便是正穿着一身米白色大衣的陶尚谦。陶尚谦相貌稍显阴柔，看着有二十八九岁，皮肤很白，嘴唇较薄，虽说着德语，但却是一张东方面孔，他刚见喻行南便弯唇微笑了一下，随即展臂给了喻行南一个拥抱，同时闭眼缓慢地说了句，“Lang nicht gesehen,beckmann.”
　　喻行南见到陶尚谦后唇边就挂起淡淡的笑，搂了搂他低声说，“嗯，好久不见，不是说好明天才到吗？”
　　这时两人已经分开，陶尚谦提着他的琴盒走进门，再开口便换成了较为标准的中文，“明天来你肯定会去机场接我，不想麻烦你。”
　　韩深这时也已经看见走进门来的陶尚谦，第一念头便是这人看起来竟是比自己还高一些，长得也挺好，气质跟喻行南很像，都带着点文艺气息，他全部行李就只有一个体积较大的琴盒，看外形应该是大提琴。韩深虽对喻行南刚才的反应有些惊讶，但此刻还是面上带着笑，主动伸出手问候道，“你好啊，我是韩深。”
　　陶尚谦见状绅士一笑，立刻与韩深握了握手，态度像名字一般谦和，“你好韩先生，我中文名为陶尚谦，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会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韩深一愣，立刻摆手爽快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行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见外，当自己家就好。”韩深边说边心想着这不愧是喻行南的朋友，从气质这方面来看简直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喻行南性子相对冷了些，尽管成熟内敛，却也带着几分傲气，不易接近。
　　这时三人都已坐在沙发上，韩深离喻行南很近，只是那双墨色的眸子却始终放在陶尚谦身上，捧着一张笑脸问道，“听行南说你一直待在德国，但中文怎么这么好，完全听不出来口音。”
　　陶尚谦闻言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茶几上，那张稍显阴柔的面上始终挂着微笑，“韩先生过奖了，我的中文是Beckmann指点的，之后的几年虽然也一直在学，但效果始终不如从前，如果仔细听，还是会有一些不太顺畅的地方。”
　　韩深一挑眉，心想这人也太严谨了，说话一板一眼的，跟大美人一样闷。不过韩深心里虽这么想，但面上却未曾表现出来，仍旧特别友好地道，“明明说得很好，你太谦虚了，还有你口中的Beckmann……”韩深说着看向喻行南，挑眉问道，“是你？”
　　喻行南低低嗯了一声，“是我，尚谦的语言天赋很强，学的很快。”
　　韩深闻言眼睫一闪，眯眼看着喻行南，心情蓦地有些烦躁，面对喻行南突如其来的夸赞，他仅是简单回了一句，“哦，难怪。”
　　在这之后就几乎没韩深插嘴的余地了，全程只是在听着那两人讲，他发现喻行南和陶尚谦关系真不是一般好，韩深也是在他们交谈中才发现自己对喻行南知之甚少，竟连他在国外的姓名都不清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内，韩深的心情简直是一路垂直下坠，他敢肯定，这一个多小时里他对喻行南的了解简直比之前加起来的都多！
　　此时此刻韩深了解到，喻行南不仅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而且还曾为了小提琴谱写过奏鸣曲；之所以会住在住户很多小区只是为了亲近生活，再将生活中某些抽象元素不着痕迹地融入古典乐中，从而找到新的创作灵感；甚至三个月前还为休息一年的计划，跟他曾经签约的唱片公司果断解约，巨额违约金说赔就赔，原因只是公司驳回了他的安排……
　　韩深听着心情越来越沉重，他甚至觉得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喻行南根本就不是每夜跟他同床共枕的喻行南，而是那个他从未认识过的Erwin von Beckmann！
　　这种强烈的陌生感让韩深心底莫名其妙地涌上一丝火气，这火气不针对房间内的任何人，却又来自于任何人。韩深对自己从未主动了解过喻行南恼火，也为喻行南从不跟他提及过往恼火，更为陶尚谦太过了解喻行南恼火！总之他一时之间看什么都不顺眼，且这些火气的来源竟都是围绕着喻行南展开，这个他从回国第二天就一见钟情的男人。
　　还从未有人让韩深这般劳心过，就连当初骗他感情的那个混蛋也没有！他的情绪怎么能因为一个人而变得如此之快？韩深越想越烦躁，直到觉得快要窒息时才猛地站起身，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自然地说了句，“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猫。”
　　只是还没待韩深离开，喻行南也站起身，看着韩深说了句，“你困了就先睡，我跟尚谦在琴房待一会。”
　　韩深闻言眼底即刻掠过一丝怒意，淡淡说道，“我可以等你。”
　　“不用。”喻行南说着走到韩深身旁，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先睡，我可能会很晚。”说罢喻行南便当着陶尚谦的面捏住韩深的下巴，轻轻吻了下他柔软的唇。
　　一旁的陶尚谦见到这一幕后，那双单薄的眼皮忽然垂下，不再看正在接吻的两人。
　　韩深因这个吻心情陡然好了些，但也只是一点点，“行，你们玩吧。”说罢便抱着猫去到阳台，开始抽起了烟。这次韩深抽得特别狠，连烟圈都没心情吐便接连吸了起来，想以此平复他急躁的心情。
　　韩深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什么都摆在脸上，而且善于察言观色，别以为他刚才没看出来，陶尚谦那个人明显对他含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敌意，这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韩深在外站了好一会儿，冬夜的寒风仍旧凌厉，吹得韩深骨头疼，被他放在衣服里的小猫也小幅度蹭着他，可能也是觉得冷。于是一人一猫最终还是回了房间，韩深在路过琴房时本想着偷偷听一下他们都在里面干什么，只可惜琴房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得烦躁地回了卧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半夜零点喻行南仍是没有回卧室，令趴在床上揉着猫的韩深气得脑壳疼，在心底不知把喻行南骂了多少遍，甚至中途还试图去敲过琴房的门，当时是陶尚谦来开的门，他微笑着跟韩深说Beckmann正在帮他写钢琴与大提琴的协奏曲。
　　韩深听了只是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就伸长脖子往里瞅了瞅，入目就是正在五线谱纸上写写画画很是认真的喻行南，而他的身旁还正摆着一架大提琴，一看就是两人在共同谱曲。见到这一幕的韩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了句，“那你们忙，早点休息啊。”
　　重新回到卧室的韩深再没等喻行南，而是将喻行南的枕头骂骂咧咧地扔下床，随后就自己躺下抱着猫睡了。
　　其实韩深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多少有点不合适，人家喻才子的男颜知己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当然是要好好交流一番！不过韩深还是看着就来气，心想他妈的我放弃跟范天滑雪不是为了来看你们如胶似漆的！喻行南他妈的都不给陶尚谦那笑面虎介绍介绍我，草，惹人心烦的玩意儿……
　　韩深最后在骂骂咧咧中睡了过去，再起床已是第二天上午。大脑冷静了一夜，韩深也已经意识到他昨晚为何会生气。
　　其实这是他跟喻行南本质上的差别，即工作性质和生活方式的极致不同。他无法跟喻行南探讨音乐，喻行南也不可能陪他出去疯，目前将他们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硬生生绑在一起的，无非就是韩深初见喻行南时心底强烈的悸动，以及喻行南那始终平淡如水的纵容。
　　只是起床后的韩深再次意识到没有很气，只有更气！喻行南那惹人烦的玩意儿一大早的竟然已经跟陶尚谦跑得无影无踪了！
　　韩深这时只觉得一把火直冲天灵盖，激得他快要原地爆炸！只是就在韩深刚风风火火地穿好衣服准备给喻行南打电话时，玄关处就传来一道开门声，紧接着喻行南和陶尚谦两人就相继进来。
　　韩深这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要不是陶尚谦在，他现在就能立刻冲过去揪住喻行南的领子给他一拳。“你们刚干嘛去了，昨晚没睡？”韩深抱臂靠在一旁，悠悠询问道。
　　喻行南刚见韩深，便抬了抬手里提着的餐盒，边往他身旁走边道，“这是刚给你买的葱花饼，趁热吃。”
　　同时陶尚谦还在一旁笑着回答道，“是啊，昨晚熬了一宿，出来时见天都亮了就出去散了会儿步，Beckmann知道你喜欢吃葱花饼，所以就买回来一起尝尝。”
　　韩深没理会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喻行南，只是看着刚解释完毕的陶尚谦挑眉问，“你们还没吃？为什么不在外面吃了再回？”
　　陶尚谦将大衣挂好后，转而又笑着道，“是Beckmann要一起吃的，他意思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吃早餐。”
　　陶尚谦话音刚落，喻行南就忽然低头吻住了韩深此刻紧抿的嘴唇，这次唇齿相贴的时限明显加长，让韩深到最后甚至感觉到喻行南轻轻咬了口他的下唇……
　　一吻作罢，喻行南这才单手搂住韩深的腰在他耳畔处低声道，“深，这是昨夜的晚安吻。”

第14章 Chapter 14
　　尽管两人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但韩深每次被喻行南吻时还是会心跳加速，脑袋发晕，甚至连一大早的怒火都被这个吻压了下去。只是这次韩深并没彻底沦陷，而是忽然偏头看了眼正站在一旁的陶尚谦，压低声音问道，“你亲我他不会不习惯吗？”
　　喻行南淡淡道，“不会。”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相处了三天，这三天里韩深可谓是一天比一天暴躁，心底总是压着一团火，有对喻行南的，也有对陶尚谦的。
　　可以这么说，喻行南只要一跟陶尚谦谈话，似乎就忘了韩深的存在，而且始终面带微笑的陶尚谦即便发现了这一点也不会将话题引到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韩深身上，于是就令韩深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局外人！
　　韩深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但因为有陶尚谦这个笑面虎在，所以他始终压着没发作，即便晚上跟喻行南单独睡在一起时也没吭声，选择直接装睡。第二天他们准备去看音乐剧，韩深说太困就没去。第三天他也是面无表情地窝在家打了一天游戏，甚至连他们两人要去哪儿都没问。
　　而喻行南也不知为何，一向敏感的他仿佛从未发现任何反常，每晚都会给韩深一个简简单单的晚安吻，随后就闭眼睡了，从未说过关于陶尚谦的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陶尚谦走后的这天傍晚。韩深跟着喻行南把人送去机场，一路上话都很少，可他们刚一进家门，韩深就突然变了个样，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发怒的豹子，猛地抓住喻行南的衣领将他抵到墙上，随即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他嘴角，眼眶里布着红血丝，嘴边带着一股狠劲儿，“行啊，说说这几天你什么意思，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敞亮点！”
　　喻行南被韩深一拳打得偏了头，嘴角立即渗出一丝血迹，他闭了闭眼睛，随后握住韩深的手腕沉声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韩深被喻行南这一句气得脑袋发晕，怒吼道：“你他妈还问我呢，明知故问这一招玩得不错啊，为了见你朋友我他妈都把范天的鸽子放了，可你们俩这三天什么意思？把我晾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都跟我有仇啊！”
　　喻行南皱了皱眉，随后搂住韩深的腰，“深，我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去，但是你当时选择留在家里。”
　　谁知韩深听了这话更气，将喻行南的手狠狠地从自己身上打掉，紧接着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你看你们是想让我去的态度么，在家就把我当透明，如果出门我被车撞死了你们能发现吗！”
　　“韩深。”喻行南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语气很是严肃，“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那你他妈倒是说些有用的啊！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我是不懂音乐，但我又不是聋子，听音乐总是会的，你们倒好，把琴房门直接一关，一待就是一夜，怎么？怕我把你们谱出来的曲偷走卖钱是不！”韩深说着忿忿地松开喻行南的领子，转而抱臂看着他冷声问，“喻行南，你放一句准话，别跟某些人渣一样逼人说分手。”
　　喻行南安静地听着韩深把话说完，接着整了整被对方拽成一团的衣领便认真道，“我想，你是误会了。”说罢便展臂揽住韩深，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低声道，“但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先跟你道歉，是我不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让你这三天过得不舒服。”
　　韩深闻言皱起眉头，“什么叫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喻行南眯了眯暗蓝色的眸子，随之看着韩深道，“尚谦来的当天晚上你已经不开心了是么。”
　　韩深一怔，“与这有什么关系？”他当时只是气自己太不了解喻行南而已。
　　喻行南挑眉，“当然有关系。”说罢停顿两秒后才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所以才想着尽量分开你们，让你心情好一些。”
　　此话一出，韩深直接愣了好几秒，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在他来的当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卧室？”
　　喻行南道，“这是尚谦这次来需要完成的另一个任务，德国那边邀请我写一段曲子，正好当天晚上就有灵感，所以才想着抓紧时间作出来。”
　　韩深皱眉，“但我不是听你要休息一年么，怎么还要接活？”
　　“这个邀请是我在德国的老师发出的，只是用来给学生当练习曲用的，没有酬金。”
　　韩深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喻行南刚才的解释简直天衣无缝，把他积攒了整整三天的怨愤直接堵在了胸口，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口。只是依着韩深不会吃亏性子，所以最终还是嚷嚷着喊了一句，“那你晚上就不能给我解释解释吗，现在才说有什么意义！”
　　喻行南闻言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但我每次回卧室时你已经睡了。”
　　韩深被噎了一下，“我他妈那是……”装睡！
　　喻行南挑眉，“是什么？”
　　韩深僵直着身子瞪着喻行南，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烦闷道，“是我太困了。”韩深最终还是为了脸皮没有说出来他在装睡，只是他现在觉得极其郁闷，憋了三天的气被喻行南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特别窝火！
　　喻行南见韩深安静下来，眼睫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就揽住韩深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揉了揉韩深的俊脸，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先别气，对身体不好。”说罢停顿一秒后又道，“深，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韩深皱眉看着喻行南，随后伸手不耐烦地打掉喻行南捧着他脸的手，“什么日子？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喻行南收回手，随后就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韩深。
　　韩深被喻行南看得心里发毛，所以很快又问，“什么日子啊，我记性真的不好。”
　　“今天是我们开始交往的十五天。”
　　韩深一愣，紧接着立即反应过来，当初他跟喻行南还没好上的时候，这人就提出了一个十五天之约，说这期间内他只要说分手，那就无条件同意。思及此处，韩深突然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该怎么发泄心中积攒的怨愤。
　　“哦，记起来了。”韩深语气有些淡。
　　喻行南见状眯了眯眼，“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别急啊。”韩深说着懒散地靠在了沙发上，很不走心地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韩深闻言挑眉看着喻行南，抱臂问道，“我发现你很有意思，在这个当口提这事，不怕我因为一时气愤就选择不继续吗？”
　　喻行南往韩深跟前凑了凑，“我相信你不会被情绪左右。”
　　韩深不置可否。他的确如喻行南所说，不会因为一时愤怒就选择分手，而且由于陶尚谦这事，他体内的占有欲也在极短时间内被完全激发了出来。现在分手干什么？分了好让陶尚谦白白占了这么一个大便宜？不可能！不过就算他选择继续交往，也不会那么简单。
　　“你去拿张白纸来，我给你提几点要求，你能做到就继续，做不到就再见。”
　　喻行南没说什么，依言去琴房拿了张五线谱纸和一支钢笔递给韩深。
　　韩深见是五线谱纸也没说什么，将其放在茶几上就弯腰开始写。韩深的钢笔字跟他的人一样，张牙舞爪的，就连五线谱也困不住，不过字迹美感十足，狂野不羁，让人打眼一看就能感受到自由和风。
　　韩深写得很快，也很果断，不一会儿几行字就出现在了纸上，韩深神清气爽地合上钢笔，随后就将纸递给喻行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喏，就这些了，其实也挺容易，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喻行南接住纸，入目就是几行毫无节操的话。只见被用来记录音符的五线谱上面写着：
　　保证书
　　一、喻行南应每晚允许韩深跟他共浴。
　　二、喻行南每晚睡前流程：给韩深按摩、给韩深亲吻、给韩深爽爽。
　　三、喻行南应洁身自好，时刻跟意图不轨之人保持距离，包括但不限于朋友，同事，前任等。
　　承诺人：_________
　　喻行南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读完，这期间始终面无表情，难免令正在一旁安静如鸡的韩深心里直打鼓，心想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喻行南已经不像他这么年轻，体力什么的肯定也跟不上，总不能每天晚上都让他爽吧，所以现在要不要改改，重新定为隔日爽？
　　不过就在韩深琢磨着要不要更改条约时，喻行南就从茶几上拿起钢笔，慢条斯理地打开，最后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不仅中文名，就连他的德文名也依次写在了上面。只是他签完后还重新在一旁写了一栏：监督人________
　　“我同意，但为了合约生效，把你名字也签上吧。”喻行南看着韩深正色道。
　　韩深见状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眯起眼睛咧开嘴笑了笑，快速拿起笔在监督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同时笑呵呵地道，“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罢便放下笔，弯着一双桃花眼冲喻行南张开手臂含笑道，“那就从这一个拥抱开始，合约就此生效！”
　　喻行南眼底涌上一抹笑，接着伸出手紧紧圈住了韩深的腰，垂着眼眸将下巴挨在了韩深印着纹身的脖颈上。
　　韩深在感受到喻行南前所未有的亲近后，心中猛地一喜，于是立刻抱住他扬唇说了一声，“行南，合约生效了哦，这次没有期限。”
　　喻行南低声嗯了下算作答应，不过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嘴角方才似乎动了两下，这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他在笑。
　　喻行南笑了两下，第一下刚出现就被他压制住了，但紧接着又是第二下，这次他没再压制，或者说是根本难以压制，就连他那双如大海般深蓝色的沉静眼眸里此刻都染着难以掩饰喜悦。
　　只不过这喜悦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恐惧。

第15章 Chapter 15
　　保证书写好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喻行南和韩深都准备洗澡。如果是以前，喻行南定是会和韩深分开洗，但介于刚才已经生效的保证书，所以韩深最后满脸兴奋且贼兮兮地跟在喻行南屁股后面，跟他进了同一间浴室。
　　这毕竟是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韩深简直激动到快要颤抖，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始终放在喻行南身上，加之那一头蓝发和纹身，看着颇有几分小流氓得逞的意味。
　　只见进到浴室里的喻行南身材极好，周身没有一丝赘肉，肩宽腿长，气质优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厚的成熟男人味，而那一头披散在肩头的深褐色微卷长发却又为其平添了一抹高贵和优雅，令站在一旁相比有些干巴巴的韩深忍不住头晕目眩，要不是心凉了一大截，他的鼻血或许早已流得满地都是。
　　而韩深之所以心凉，其实是因为喻行南的所有硬件都比他强，而且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是这一刻，韩深忍不住想，妈的，自己这副样子真能压住面前这人么，他一米八的个子以及浑身肌肉融合在一起产生的气势，在喻行南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娃娃！这要他怎么攻得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韩深这才安分下来，干笑两声故作自然道，“嘿，不错啊，发育得这么好，身材咋练出来的呢？”
　　喻行南即便跟韩深坦诚相对，此刻面上也仍是他平日里的平淡表情，唯一不同的是他深蓝色眸子里此刻存着一抹动人的流光，他伸手揽住韩深的背，“多锻炼就可，喜欢淋浴还是在浴缸。”
　　韩深被这一碰，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强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如常道，“淋浴，你呢？”
　　“一样。”喻行南说着打开了最大的淋浴头，单手搂住韩深走到水流下，低声问，“水温如何。”
　　韩深僵硬地扬了扬唇，“刚合适。”
　　喻行南听罢便再没说话，开始默不作声地帮韩深洗了起来，那神情太过正常，甚至有点像是在给自己儿子洗一般。
　　韩深因为刚在愣神，也是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大美人竟正在服侍他！意识到这一层后，韩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可要不得，世上哪有媳妇给老攻洗澡的道理？
　　回过神来的韩深很快就拿掉了喻行南正在忙碌的手，开始争夺主动权，“别啊，在这儿可别把你累着，该累的时候还没到呢，你现在只需乖乖站着，我来帮你。”
　　喻行南闻言轻微挑了下眉，但并未反驳，淡淡嗯了声就依言直直站着等韩深反过来服侍他。
　　不过韩深毕竟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所以技巧方面还很不成熟，整个流程下来竟是用了多半个钟头才搞定，之后才开始洗自己的。
　　已经穿上浴袍的喻行南并没有出浴室，而是坐在玻璃隔间外的棕色皮质沙发上等着，视线淡淡地落在韩深左边蝴蝶骨上，看着他又狂又拽的黑色纹身，同时手里还握着一杯凉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韩深只觉得好累好累，其实力气并没有用多少，就是心累。他心里承受的压力简直比赛车时还要重，都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忍着没在喻行南面前出糗，加之身后那道看似清清凉凉却又滚烫如熔岩的目光，他竟是有种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但这想法简直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思及此处，韩深立刻振作起来，开始大大咧咧地洗了起来，期间甚至还多次硬着头皮朝坐在玻璃隔间外的喻行南抛媚眼，那场景简直要多骚有多骚，只不过他在无形中加快了动作，很快便从里面出来，随意披了件浴袍就跟着喻行南一起进了卧室。
　　这澡洗得可真够呛人，韩深刚躺在床上就闭上眼哼哼道，“以后还是各洗各的吧，太折磨人了……”
　　喻行南关上门走到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半死不活的韩深道，“我可以帮你洗。”
　　“不用不用，我怎么舍得让你吃苦？”
　　喻行南再没回话，而是坐上床开始挽睡袍的袖子，韩深察觉到后睁眼问道，“你要干嘛？”
　　“按摩。”
　　韩深面上顿时一喜，连道三声好后便立马乖乖趴下，将枕头垫在自己锁骨处闭眼扬唇道，“快来，半小时起步啊，让我感受感受你的手艺。”
　　十分钟后，韩深只觉得自己快要升天，怎么会这么舒服，大美人绝对是学过的！韩深半阖着眼享受道，“你真是个宝贝，咋什么都会呢。”
　　喻行南抬眼看了眼韩深的后脑勺，平静道，“以前正好学过。”
　　“为什么学这个？”
　　喻行南闻言动作蓦地僵住，同时眼睫快速闪烁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随口道，“大学里的选修课。”
　　韩深随口应了声，停顿片刻后又忽然出声道：“行南，你以后多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好么，虽然都是过去，但正是过去才塑造了今天的你，我想深入了解，了解关于你的所有事，无论好坏，我都想知道。”
　　喻行南闻言怔愣一瞬，注视着韩深良久才低声道了句，“好。”
　　随后室内又陷入了寂静，直到喻行南按摩结束才发现韩深早已睡着，他见状关了床头灯，将已经熟睡的韩深揽入怀里。喻行南借着夜光看了韩深很久，甚至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这人安静下来的眉眼，直到最后才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将“给韩深爽爽”的约定延后。
　　现在正是年前，每天都有住户提着大包小包回老家。这天屋外下着大雪，小猫还在被窝里睡懒觉，韩深跟喻行南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说着话，茶几上有张纸，上面画着很多形态不一的闭合赛道，韩深正指着其中一条讲得尽兴，“这是意大利上上个赛季的赛道，因为第一次跑，所以车手都还比较陌生，在这个区域还出现过连环撞车事故，当时光是车就坏了四辆。”
　　喻行南点点头，“然后呢。”
　　韩深眯着眼笑笑，接着语气兴奋了不少，“然后我也被撞了，只是最后撑到了终点，拿了第三。”
　　“那今年呢，没再被人撞飞吗？”
　　韩深闻言笑容一滞，随即往喻行南胸口砸了一圈，笑骂道，“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弱吗？我好歹也是这赛季的总冠军啊，这次在意大利跑的那53圈，我一圈比一圈猛，不仅没撞车，最后还是站点冠军。”韩深聊起他的辉煌历史简直快要飘到屋顶，要是再得意一点或许还能直接冲到七楼。
　　喻行南见状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即顺着韩深的毛道，“只是担心你，没觉得弱。”
　　韩深扬了扬眉，随即嬉笑道，“美人就是贴心，快把脸蛋凑过来让哥哥香一口！”
　　喻行南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闻言毫不犹豫地把脸凑到韩深唇边等着。
　　韩深见状爽快一笑，立刻在喻行南脸上吧唧一大口，然后笑着说，“就喜欢你这样主动的，带劲儿！”
　　喻行南听罢忍不住低笑一声，再次伸出双手捧住韩深的脸吻了下去，来回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看着韩深的眼睛道，“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韩深此刻心情雀跃，忍不住又啄了口喻行南鼻尖才笑着道，“像什么，莫非是哪位英雄？”
　　喻行南勾了勾唇，“不，像山里的土匪。”
　　韩深闻言止不住地大笑，也没生气，而是应着喻行南的形容粗着嗓子说了一声，“美人，这！就是爷为你打下的山头，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喻行南又笑出声，把韩深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最后才低着嗓音呢喃一句，“深……”
　　韩深只觉得现在太幸福了，有一个成熟黏人不做作的媳妇就是好！
　　不过许是怕幸福不长久的缘故，韩深跨坐在喻行南腿上忽然问了句，“你过几天准备在哪儿过年？伯父伯母年前会回来吗？”
　　喻行南扶住韩深精瘦的细腰，“他们不回。”
　　“不回？”韩深忍不住挑眉，“那你要回德国？”
　　喻行南看着韩深，“也不回。”
　　韩深又忍不住问，“那你准备在哪里过年，跟谁一起过？”
　　喻行南毫不犹豫道，“跟你。愿意吗？”
　　韩深一愣，随即惊讶道，“真的吗！”
　　喻行南点点头。
　　韩深见状长呼一口气，随后舒坦道，“太好了！这几天我正想着要在谁家过年，我爸妈去挪威谈情说爱去了，家里就我一个，本来想着去范天家，但他回了老家，所以就想着要么去唐小潮家，要么去路庭家，不过看来……”
　　“你哪儿也不准去。”喻行南忽然打断韩深，但停顿两秒后又道，“可以吗。”
　　韩深先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我刚才说的计划只是在不知道你要在这里过年的前提下，而且我也不可能把你一个留这儿去朋友家过年啊，说真的，我现在恨不得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喻行南眯了眯眼，“只是现在吗？”
　　韩深再次一愣，继而又道，“当然不是，以后也要经常见面啊，只要赛季结束，我就立刻飞到你身边。”
　　喻行南把韩深往怀里揽了揽，随后又问，“每年赛季多长时间。”
　　韩深勾住喻行南的脖子，用手指玩着他柔软的长发，“其实每年都不一样，大致时间是3月到12月之间，但每个站点比赛结束后会有一些较短的休息日，每年共22个站点，也就是22场比赛，每个月两到三场，今年的赛程表其实已经出了，但我还没看。”
　　喻行南眸色一暗，“所以我们每年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三个月。”
　　“对啊。”韩深说着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

第16章 Chapter 16
　　说来奇怪，自打保证书一事后，两人除过每晚一起洗澡外就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韩深之所以隐忍不发是他总觉得时机还尚未成熟，或者说他还没那个胆子直接霸王硬上弓，比起跟喻行南做那种事，他目前还是更想与其接吻拥抱，去倾听喻行南的新曲，走进他的生活。
　　至于喻行南为何久久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两人这段时间其实也并不是一直在家待着，韩深自从见识过喻行南的身材后就总是惦记着，是个男人都想拥有一身健美的肌肉，所以韩深每天早晚都要带着喻行南去外面长跑，等锻炼结束后就一起去超市买一些新鲜蔬菜肉类回家做饭。
　　喻行南在烹饪上很有天赋，几乎是将做法用量看一遍就可以做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来，而韩深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喻行南做饭时从后面抱住他，摸着他的腹肌说浑话。
　　且无论韩深怎么撩，喻行南都对其放之任之，从未打断过，有时还会像奖励般回吻他一下，引得韩深头晕目眩，大脑充血，若是不及时停止，还会像第一次那样流鼻血。
　　除过这些外，韩深还会经常跟喻行南讲他在进行赛车或者极限运动时的感受，畅谈他在违背人体承受控制的极限时所获得的强烈刺激与短暂自由，一次又一次在挖掘自身潜力中所感悟到的永无止境，这些都是他穷极一生想要追求的东西。
　　而喻行南对韩深这些观念从没评价过，每次只是默默听着，韩深也从未主动问过，或者说他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之所以说出来只是为了表达自己，让他的心上人更了解他，从而避免以后可能产生的种种摩擦。
　　喻行南当然能感受到韩深的用意，所以他成了韩深最理想的听众，除此之外，他也能察觉到韩深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打探他的过往以及对生活的态度。喻行南每次的回答都会直击韩深内心，令其产生难以想象的强烈共鸣。
　　可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喻行南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了解了韩深，知道说什么他会喜欢，也能够精准掌握分寸，在展现自我的同时又会不着痕迹地迎合。至于真假，他并不认为这是热恋期间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初一过后，已经安分将近一个月的韩深终于憋不住了。这天他接到朋友的电话后，几乎想也没想就立即答应，一边换衣服一边冲正在厨房洗菜的喻行南道，“行南，你别忙了，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出去玩，你不是说想认识我朋友吗，今天就带你去！”
　　喻行南闻言手底动作一顿，静默两秒后才道，“去哪里。”
　　“就小潮家，他爸妈都想我了，所以过去玩玩，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他家简直就是个动物园，能养的几乎都养了，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对了，你有害怕的动物没，我让他们先隔离起来。”
　　喻行南用纸巾擦干手，忽然毫无预兆地问道：“你朋友家的长辈知道你是同性恋么。”
　　韩深闻言一怔，“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我不避讳这事，但也不会到处宣扬啊。”
　　喻行南这时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韩深道：“那你准备怎么介绍我。”
　　韩深安静下来，“行南，我想你明白这里不是德国，有些事能避免还是得避免，因为你无法预估他们的反应。”
　　喻行南赞同地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不能去。”
　　韩深蹙眉，“为什么，就说你是我朋友不就好了，或者远方表哥也行啊。”
　　喻行南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们只邀请了你，而我是个外人，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韩深走到喻行南面前，“放心吧，我跟小潮认识好多年了，他爸妈我也熟，不会介意的，你去了他们肯定很高兴，说不定还知道你呢，当初就是小潮先认出了你，然后我才上网查了下。”
　　喻行南闻言眯了眯眼，“好了，你去吧，早点回来。”
　　“行南，你就……”
　　“不用说了。”喻行南说罢捏住韩深的下巴给了他一个深吻，待韩深呼吸困难了才缓缓放开，低声交代了句，“记得别喝太多酒。”
　　韩深无法，百般劝说下还是不行，最终只得一个人带着少许愧疚出了门，只想着一定要早早回家帮喻行南洗澡。
　　但即便心有所念，韩深还是玩得很开心，以至于再有朋友找他去KTV玩时也没能忍住诱惑，于是又到了跟喻行南的商量时间，“行南，你今晚没事吧？”
　　喻行南正坐在沙发上看小猫吃东西，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韩深见状咽了下口水，随后捧着一张笑脸道，“那要不要跟我去玩啊，这次没有长辈，全是朋友，我们可以放开了玩。”
　　喻行南抬眸，面色很淡，“不了。”
　　韩深一愣，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臂靠在一旁皱眉看着喻行南道，“这次又是为什么？我朋友肯定不会介意我带了个人过去，而且就算我们坐那儿亲嘴，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喻行南忽然眯眼，“你是如何得知，他们不会反对你跟同性接吻？”
　　此话一出，韩深脚底猛地一凉，心想坏了，给说漏嘴了！但事已至此，依喻行南的性子，他必须得交代清楚了。于是韩深略微整理了下措辞，这才说道：“就是那个……以前稍微跟你提起过的前任啊，我跟他试过，但你别误会，我和他早断干净了，而且从没发生过关系！”
　　喻行南看着韩深没说话。
　　韩深被看得心里发毛，一时之间就急眼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都不是高中生了，谁还没有个前任啊，我就不信你三十多岁的人还没交往过！”
　　喻行南闻言收回了目光，半晌才低声道了句，“你去吧，早点回来。”
　　又是这句。韩深有些不理解了，这是在嫌弃自己的朋友还是咋的？韩深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见喻行南实在没有要去的意思这才冷声道，“爱去不去。”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不过刚出门没多久韩深就后悔了，心想大美人刚也没说什么啊，还是他先发的火，最后连个吻都没给就走了，他真的好过分，大美人真的好可怜……
　　韩深最后就一直带着这种想法在包厢跟朋友嗨，只是他这次玩得并不尽兴，聚会还没结束就急匆匆回了家，见喻行南已经睡了顿时更加自责愧疚。
　　心想当初明明是他制定的保证书，要每晚亲亲的，可这几天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错过，尽管喻行南从没怪过他，但他还是越来越内疚，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话，千万不能再凶大美人了！
　　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韩深在这之后又接连出去了四五次，虽然他每次都按时回家，但进门后喻行南都早已一个人睡下。
　　于是就这样，韩深日积月累下来的自责愧疚感越发沉重，令韩深在白天总是不自觉地观察着喻行南的脸色。端茶倒水洗衣服，捶背捏肩做早饭，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活他都会抢着干，尽情地在喻行南面前刷着好感。
　　只可惜喻行南对于这些都很淡然，更重要的是，他再没主动亲吻过韩深。
　　韩深意识到这一点后，心立马慌了，当晚就把喻行南压在他身下强硬地给了一吻，直到吻得他嘴唇都发麻了才停下，眨着一双桃花眼轻声问，“行南，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喻行南神色正常，淡淡道，“没。”
　　“什么叫没？”韩深拔高了音量，“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我会心疼。”韩深哄起人来一套又一套，态度诚恳，情感真挚。
　　只可惜喻行南并不吃这一套，直接关了灯把韩深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语气淡淡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韩深不愿，硬是把自己塞进了喻行南怀里，接着还将手从喻行南睡衣里伸了进去，腿也不老实，紧紧地压在喻行南胯骨上，做完这些才硬着头皮道，“今晚就这么睡，晚安。”
　　喻行南过了很长时间才低声道，“晚安。”
　　可就在两人关系刚有所起色，已经在家过完年的范天忽然一声不吭就来了，韩深打开门看到范天后，简直惊讶到说不出一句话！最终还是范天先打破了沉默，看着韩深道，“走吧，去滑雪。”
　　韩深猛地一挑眉，“你咋没打声招呼就来了，这么突然！”
　　范天脸色不太好，“当初我说的就是元宵节后，今天正月十六，日子并没错。而且，再有不到半个月你就要归车队了，你到底想不想去滑雪？”
　　韩深一愣，意识到范天快要暴走后，连忙道，“想想想！怎么不想，我他妈天天盼着去滑雪呢，你先进来，我去跟大美人说一声。”
　　可话虽如此，其实韩深心里也直打鼓，他前两天才刚哄好喻行南，这要是再去玩个十天半个月，那干脆直接分手得了。可他同样的也不能再让范天等了呀！
　　思及此处，韩深一时之间在心底忍不住骂天，妈的，老天爷就是嫉妒他，不想让他友情爱情双丰收！
　　等把范天在客厅安顿好，韩深这才走到正抱着猫坐在阳台藤椅上的喻行南跟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喻行南就蓦地偏头问他，“是范天来找你去滑雪吗。”
　　韩深闻言干笑两声，随后心一横，就坐在了喻行南腿上，没管被他挤得跳上桌子的小猫，只是勾住喻行南脖子道，“是啊，这不到时间了嘛，但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喻行南见状眼底掠过一道暗芒，随后就看着韩深淡淡道，“那就带上我。”
　　韩深瞬间愣住，“你想去跟我们滑雪？”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的眼睛，“嗯，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韩深在心底大声反驳一句，他跟范天从来都是两个人去玩极限的，这么多年来从没带过其他人，这似乎已经成为默契，如果放在以前，他就算再爱大美人，也不可能带他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还是有罪之身啊！过年期间他不知道把喻行南一个人扔在家里多少次，心底积攒下来的愧疚感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散去。虽说当时是喻行南不去的，但关键他多次行为恶劣，甚至还因此凶过喻行南。以往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如果他这次再把喻行南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快活，那他就不是男人！
　　这些念头迅速从韩深脑海依次闪过，几乎是瞬间，韩深就做出了决定。他先是狠狠亲了口喻行南俊美的侧脸，随后就爽快道，“可以，肯定可以，滑雪当然是人多了才有意思。”

第17章 Chapter 17
　　黄昏前，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速行驶在车道上，其车身很长，打眼一看就知价值不菲。正坐在驾驶位上狂踩油门的韩深眼睛里发着亮光，同时朝正坐在副驾驶上的喻行南道，“行南，这车开起来好爽，你咋不早跟我说，要知道有这么酷的车我前段时间就不出去玩了，换成每天载你去飙车。”
　　喻行南正在一张五线谱上画音符，闻言淡淡嗯了一声道：“现在也不晚。”
　　喻行南话音刚落，后座上就立即传出一道冷哼声，正是黑着一张俊脸的范天，看样子要不是有韩深在，他都极有可能扑过去跟喻行南打一架。
　　范天对喻行南这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这人还非要厚着脸皮挤进他跟韩深的旅行里，重要的是他对此毫无办法，谁让韩深那孙子过年时不安分，把喻行南给得罪了，这下好了，滑个雪都得跟个拖油瓶一样带着。
　　范天怎么想的喻行南不问都清楚，从他见到范天第一面开始，就已经感觉到范天跟韩深的那些朋友不一样，并且对他有很深的意见。而对于范天的敌意，喻行南仅仅是选择无视。
　　当然，正坐在驾驶位上开心踩油门的韩深也察觉到了车厢内其他两人的气势碰撞，他此刻只知道范天不开心，但也能理解，毕竟以往的旅行都只有他们两个，如今突然多出一个人难免有些不习惯。
　　韩深是个话多的，一路上他的嘴几乎就没停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跟范天聊天，喻行南则始终没说话，只有当韩深问他时才会简单回答两句，其余时间都一直看着五线谱纸上的音符，直至车辆抵达酒店时才将乐谱装进包里，转头看向韩深道，“饿吗，想不想吃晚餐。”
　　韩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道，“有点，要不我们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上楼休息？”
　　范天刚要答应，喻行南就忽然道，“不用，我带了便当，今晚就吃这个。”
　　韩深一愣，这才回忆起今天早晨在厨房里捣鼓很久的喻行南做了什么，尽管知道喻行南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但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地步，“可以是可以，那我们明早吃什么？”
　　喻行南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自然而然道，“我可以早起做，不用担心。”
　　这时已经有位侍应跑出来帮他们打开了车门，喻行南刚下车就从后备箱提出一个保温箱，韩深见了顿时一愣，随即笑道，“原来这是保温箱啊，我中午下楼时居然没认出来。”韩深说着又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了看，紧接着就附在喻行南耳边问，“这里面有几份啊？”韩深是怕里面只有两份，到时候让范天尴尬。
　　喻行南垂眸看了韩深一眼，停顿片刻后才低声道，“三份。”
　　韩深一听这话立马放心了，忍不住亲了口喻行南的手，眯着桃花眼笑道，“还是你贤惠，这么心灵手巧的大美人得搁哪儿找啊。”
　　韩深刚说完这话，范天就从车里走了出来，入目就是正像个流氓似的韩深在色眯眯地摸喻行南手的场景。范天看得嘴角直抽搐，黑着脸把正贴在喻行南身上的韩深拉开，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他妈能不能注意点，这还在外面呢，不怕被路过的F1粉看到啊！”
　　韩深无所谓地耸肩，随即扬唇道，“看到就看到呗，正好出个柜。”
　　三个人相继进了酒店，房间是早已定好的，因为韩深肯定是要跟人睡的，所以一共两个大床房，而韩深至于跟谁睡，这是很明显的事。
　　喻行南从下车就牵着韩深的手，中途始终没松开过，令范天脸越来越黑，等到了房间门外，韩深就笑着对范天道，“你先洗洗，然后过来一起吃饭。”
　　范天皱眉道，“我不饿。”
　　韩深挑眉，“怎么能不饿，四五个小时都没吃了，如果便当不够，我们就再点几个菜。”
　　范天看着韩深，接着又看了眼喻行南，最后才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半个小时后过来。”
　　待范天进了门，韩深这才拉着喻行南进了房间，刚把门关上，韩深就倏地一用力，将喻行南抵在墙上狂亲了起来。两人忍了一天都没亲嘴，其实早已急不可耐，喻行南趁着间隙把保温箱放在一旁，接着就大力圈住韩深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再一转身，两人位置随即调换，韩深就成了那个被抱在怀里抵在墙上的人。
　　正是情绪高涨时，所以韩深也没在乎姿势的改变，只是尽情吻着，待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喻行南压在了床上。韩深愣愣地睁开眼，此刻喻行南还在亲吻着他的脖子，“行南，你……”韩深稍微有点惊讶，因为喻行南从来没有这么狂躁地吻过他。
　　喻行南闻言动作猛地顿住，怔愣一瞬后才起身，看着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韩深道，“不好意思，刚没控制住。”
　　韩深听了蓦地一笑，轻叹了口气才坐起身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刚才只是没想到你今天会这么主动。”
　　喻行南刚才虽然接过吻，但其衣服仍旧整齐服帖，一点褶皱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激吻过后，甚至连呼吸也均匀无比。
　　韩深见喻行南不说话，便又站起身，展臂环抱住喻行南结实的腰腹道，“怎么了，你不开心？”
　　喻行南淡淡看着韩深，“没。”
　　“你骗不了我。”韩深抬头望着喻行南深蓝色的瞳眸，眉目含情，“你的眼睛在跟我说，你不开心，是因为范天？”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半晌才道：“你今天在车里只跟我说了三句话。”
　　韩深闻言一愣，随即道，“我不是看你正在创作嘛，所以就没敢打断你。”
　　“那是因为你不理我。”
　　不知为何，韩深在这一刻竟感到喻行南好委屈，他本来就是有罪之身，这下罪责又加重了，“宝贝是我不好，千万别伤心啊，我以后一定多多跟你聊天，当时只是怕打搅你。”
　　韩深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应该是范天。”韩深说完又重重亲了口喻行南的嘴唇，这才去打开门把范天带了进来。
　　“你还没洗？”范天见韩深仍穿着进门前的衣服，就忍不住问道。
　　韩深笑笑，“还没顾得上。”接着又看了眼范天手里提的吃的，“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不都说了这里有便当的么。”
　　范天斜睨了韩深一眼，“是怕你不够……吃。”范天说到一半便将视线从韩深身上移开，转而冷冷地看向正在一旁整理餐桌的喻行南。这是因为韩深的侧颈处多了一颗新鲜的草莓，他敢肯定，这在刚进门时并没有。
　　这时喻行南也感受到了范天冷锐的目光，他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如常道，“范天，过来一起吃吧。”
　　范天暗自握了握拳，咬牙回应道，“好。”
　　这顿饭表面上吃得很和谐，实则暗流涌动，在范天眼里，喻行南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可憎至极，明目张胆地利用着韩深的感情，有恃无恐地将韩深引入他的圈套。
　　韩深一直在埋头苦吃，所以并没察觉到餐桌上的异样，见范天不吃喻行南的便当，他就伸手过去，将范天的那份拿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同时还笑嘻嘻地道，“今晚有点饿，你饱了的话我就吃了。”
　　其实韩深之所以吃掉范天没吃的便当，只是为了让喻行南稍微开心一点，不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便当没人吃，这得多伤心啊……
　　饭后，韩深想抽根烟，于是就习惯性地问范天要，可一向身上不离烟的范天这次却没带，说是在车里，韩深想着正好下去消消食，就摆手下了楼。
　　随着韩深的离去，酒店房间内就只剩范天和喻行南两个人了。喻行南正在洗便当盒，范天就抱臂靠在一旁冷冷道，“不错啊Erwin von Beckmann，能让韩深这么服帖。”
　　喻行南头也没抬，“我在这里的名字是喻行南。”
　　范天冷哼一声，“怎么，是因为那个名字有污点了？”
　　喻行南神色不变，“你想说什么。”
　　“名字好改，但做过的事是不会变。”
　　喻行南淡淡道，“没有改名字，喻行南是我从小的姓名。”
　　范天见喻行南态度如此淡然，顿时更加气愤，“我管你叫什么，总之你要是敢害韩深，我绝对饶不了你！”
　　喻行南闻言手底动作一顿，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范天，“你到底什么意思。”
　　范天冷嗤一声道，“你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不想干预你和韩深之间的事，但前提是韩深安安全全的，别跟你以前那些伤残的前任一样。”
　　此话一出，喻行南蓦地眯了眯眼，随即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良久才道，“这就是你对我敌意的来源么，但事实并非如此，那些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范天冷笑一声，“一个人出事是意外，那两个三个都逃不过伤残也是意外吗！”

第18章 Chapter 18
　　面对范天的步步紧逼，喻行南先沉默了半晌，随后用纸巾擦干了手，凝视着范天的眼睛认真道，“范天，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对于他们两人的遭遇我很遗憾，但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出事都是在与我分手后，还请你放下偏见，相信事实。”
　　喻行南刚口中的两人是他两个前任，至于范天说的第三个前任，喻行南自己也不知道。
　　“最好是这样。”范天冷眼看着喻行南，“不过我也可以提前跟你提一下，别试图把韩深当成你的所属物，也不用在我面前表达你的占有欲，保护好韩深的安全就行。”尽管范天暂且还不完全相信喻行南的一面之词，但也没办法，毕竟韩深喜欢，他能做的只是给喻行南一个警告，让他明白韩深不好惹。
　　喻行南闻言轻挑了下眉头，眯眼看着范天，“我当然可以护韩深的安全。”说着停顿片刻，继而低缓道，“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提一点建议。”
　　“跟我提建议？”范天只觉得无比可笑，他跟韩深认识的时候，喻行南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范天嗤笑一声，“什么建议？”
　　喻行南静默地看着范天，怎么说他也活了三十几年，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于这种情况，喻行南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换个角度来看，他为韩深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庆幸，只不过……“范天，我能感受到你跟韩深关系很好，但现在你要明白，如今韩深是我的爱人，还请你跟他保持朋友间的适当距离，不要越界。无需急着反驳，你对韩深到底是什么感情，我想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这番话一出，范天登时愣住，也就是这一瞬，酒店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韩深那故作轻佻暧昧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大美人宝贝？在干嘛？快来给老公开开门，十几分钟没见了，想不想我啊……”
　　正在房间里对峙的两人听到这话后，立刻停止了交谈，喻行南面色不改，但深蓝色的眸子里旋即透出一抹愉悦，而返观范天，他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冷冷看了眼喻行南后就朝玄关走去，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韩深一见是范天，饶是他脸皮再厚，这时也感到了一丝尴尬，干笑两声打着哈哈道：“你还没过去啊，我以为你都睡了。”
　　范天看着韩深，憋着一肚子气，恨铁不成钢道：“给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注意点，你就这么不要脸？”
　　“要啊，怎么不要脸？”韩深故意道，“如果不要脸我就不会像刚才那么含蓄了，我会直接说……”
　　“你他妈闭嘴！”范天再也听不下去，“明早八点下楼，不用叫我吃早饭。”说罢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深看着范天离开的背影，忽然眯了眯眼，进门就问喻行南，“你们刚说什么了，他咋带着那么大火气？”
　　喻行南神色淡淡，擦着洗完后的便当盒，语气很是自然：“关于明天吃饭的问题，观点不和。”
　　韩深顿时了然，虽然他也不喜欢外面餐厅里的饭，但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世上现在不怕麻烦在外旅行都坚持做饭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喻行南了。
　　思及此处，韩深更是觉得喻行南讨人喜欢，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含笑道，“没关系，你想做饭就做啊，范天不吃我吃，别太在意，他就是爱面子，不想麻烦你，他明天应该会订酒店里的早餐，你以后做两个人的饭就够了。”
　　喻行南淡淡嗯了一声，俯首轻吻了下韩深的嘴角，随后低声道，“你先去洗澡。”
　　韩深勾起唇，顺势用胳膊缠住喻行南的脖子，“急什么啊，我们一起洗。”
　　他们俩好上都快一个月了，但始终没做过那事，韩深虽看着胆子肥，嘴也挺会，但就是不太敢干，每晚进浴室前都会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说一定要把大美人拿下！可他当看到喻行南的各个硬件后，又会以最快速度退缩，想着还是先把自己练得更壮吧。
　　今晚也不例外，本来酒店气氛挺好，很适合干事，可韩深在看到喻行南那如雕塑般的身材后又焉了。然而，这晚喻行南却首次主动了起来，在浴室就抱着韩深一顿狂亲，在他脖子上种下一颗又一颗草莓，就连韩深的纹身也不放过，在纹身间隙见缝插针般地留下自己的印记。
　　韩深只觉得自己快要爽得冲上天了，心想着好不容易大美人今天开窍了，他一定得占点便宜！于是他猛地攀上喻行南的脖子，紧接着也是一顿狂亲，这就直接导致两人从浴室纠缠着出来时，脖颈上皆是红艳艳的草莓印。
　　从这些印子的形状来看，可以轻易发现两人其实对此都没什么经验，皆是只管一顿嘬，嘬出来的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太好看，活像起了疹子。
　　可正沉浸在接吻中的两人并没意识到这一点，仍旧亲得乐此不疲，只是意外就发生在这时，喻行南在两人情绪高涨时竟咬破了韩深的嘴唇，伤口很深，血腥味即刻蔓延在两人唇齿之间。
　　韩深顿时痛叫一声，偏过头捂着嘴幽怨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喻行南，生理泪水也紧跟着流出了眼眶，疼得韩深想骂人，他哑声道：“你干嘛，咬人干什么，疯狗吗？”
　　喻行南闻言登时一怔，闭了闭有些失焦的眼眸，再次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用仿佛大海般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自己方才的杰作，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你他妈没看到我都流眼泪了，明早起来肯定要肿。”
　　喻行南微微皱眉，拉开韩深的手看着他下唇的伤口，动了动喉结才道，“要不要贴药？”
　　韩深稍微舔了下伤口，随即嘶了一口凉气，“还是算了吧，往嘴上贴药别人会以为我被打了。”
　　“对不起。”喻行南忽然低声道了句，随后便低头轻轻吻着韩深唇上的伤口，缓慢又小心地吻去周围渗出来的血迹，接着一路往上，途径韩深刚流过泪的眼睛，最后吻掉他鬓角上残留的泪痕。
　　在这过程中，韩深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酥麻了，明明是很温柔的吻，却令他的心跳加速，甚至连鼻息间的氧气也渐渐变得不够用，“行南……”韩深声音有些哑，“好了，没关系，也不是很疼。”
　　喻行南闻言停下，定定地看着韩深，“你生气吗？”
　　韩深一愣，“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被咬了下而已，这只能体现你对我的感情深，因为情到深处无法自已，对嘛？”
　　喻行南眼底浮现出一抹笑，“对。”
　　韩深见状自己也笑了，不过因扯到伤口又嘶了一下，这才道，“那我也想咬你，让不让？”
　　喻行南唇角微微扬了下，低下头道，“你来。”
　　韩深笑笑，立刻撅起嘴狠狠亲了口喻行南，但并没有下实咬，而是勾住喻行南的脖子道：“我怎么舍得咬老婆，老婆这么心灵手巧，长得还美，如果真受伤了，我会心疼。”
　　喻行南对韩深说情话已经见怪不怪，眼看快要凌晨，就搂住韩深躺好，同时低声道，“那好，先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韩深习惯性地把手从喻行南的睡衣里伸了进去，安静了会儿后忽然问，“你以前谈过几个。”
　　喻行南偏头看向韩深，“两个。”
　　韩深挑眉，笑道：“好啊，比我多一个。”说罢停顿两秒又问，“那个过吗？”
　　喻行南面色如常，“没。”
　　“没有？”韩深有些惊讶，“为什么不，你只想要灵魂伴侣？”
　　喻行南无奈地闭了闭眼，低声说：“不是。”说罢才重新看着韩深，“只是不合适，而且跟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分别是十天和七天，也来不及。”
　　韩深听了更惊讶，“十天！七天！行南，当时谁提得分手啊，这得渣成什么样，玩弄人的感情吗！”
　　喻行南看着韩深没吭声。
　　韩深忽然一怔，脑海里顷刻间浮现出一个念头，接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试探道，“该不会是你提的分手吧……”
　　喻行南淡淡嗯了一声。
　　韩深咽了下口水，“为什么，他们都有问题？”
　　“没，只是不合适。”
　　“哦。”韩深没再细问，不过下一瞬他又倏地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就毫无预兆地坐起身，大声问，“喻行南，你他妈难不成过几天也要把我甩了？”
　　喻行南蹙了蹙眉，“怎么会。”
　　“别急着否定啊，我先警告你，当初是你说的十五天一过我们就一直在一起的，要是你敢违背承诺，我就半夜剃光你的头发，让你变成秃瓢！”
　　喻行南眯了眯眼，看着面露凶相的韩深道：“那如果是你呢？”
　　“我？”韩深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这么随便地对待感情？如果是我，随你怎么处置！”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随之关了床头灯，把韩深拉到他怀里道，“好。”
　　过了半晌，就在喻行南以为韩深快要睡着时，这人又突然问了句，“那我们都好上一个月了，你怎么不跟我那个，还不让我摸你……”至于摸哪儿，不言而喻。
　　黑夜里喻行南眼底划过一抹流光，“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啊？”
　　喻行南道，“结婚的时候。”
　　韩深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有健康证明。”
　　韩深快要暴走，“我他妈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意思是你真要跟古代姑娘一样非要把自己第一次留在洞房花烛夜？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结婚时还是完璧之身啊，更何况你都三十几的人了，给外人说你还是雏儿会被笑掉大牙的！”
　　“那你是吗。”
　　此话一出，韩深顿时安静了，干笑两声道，“我年龄还小……”
　　“到底是吗。”
　　韩深脸上笑一僵，见搪塞不过去，最终只得大声道，“我不是雏儿！”停顿两秒后又小声道，“是雏鸟。”
　　喻行南只是笑。
　　即便现在是黑夜，韩深也能感受到喻行南在笑，他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你别得意，小心韩大爷一生气把你给办了！”
　　喻行南揽住韩深，“我没得意，快睡吧。”
　　两人这晚说了很久，凌晨才相继睡着。韩深再起床已经是上午八点，太阳已然升起，他刚睁眼就看到正坐在窗户旁看乐谱的喻行南，这时餐桌上已经放着鲜香四溢的葱花饼以及溢着大米香味的白粥，这场景让韩深有些恍惚，说这是家他也相信。
　　因为韩深起床迟了，饭还没吃完范天就过来催，不过他最后还是坚持吃得一干二净才出了门。
　　这过程中范天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韩深脖子上挂着的草莓，嘴唇上的伤口更是看得一清二楚，范天只觉得好气，咬牙看向喻行南。这不看还好，一看更崩溃，因为喻行南脖子上的草莓更多……
　　范天已经不想说话，只在心底骂了一句，呸！
　　等韩深吃完饭后，三个人就开车去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西岭雪山。
　　当初范天之所以选择这个滑雪场，无非就是这儿有高山，可以玩速降滑雪，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在重力加速度与雪山微弱摩擦力的双重作用下带来的极致速度。这项极限运动虽没有蹦极下坠得快，但它却胜在下坠时间长，能让最刺激的部分无限延伸。
　　但同时，这项极限运动也非常危险，首先一定得是滑雪技术特别娴熟的玩家才可以，能灵活运用滑雪板和雪仗等装备快速转换方向以躲避山腰上无规则分布的雪松林。
　　当然，这点对韩深和范天来讲并不算什么，因为他们已经玩了很多次，其中技巧早已掌握，可对于喻行南这个从不玩极限运动的人来说，速降滑雪这种高难度项目就几乎无法完成了。
　　极限运动玩起来是爽，但也得有命也行。

第19章 Chapter 19
　　三人抵达西岭雪山时已经快要中午，今天云层很厚，没有阳光，昨夜这里下了场大雪，直到现在都还飘着小雪，吹过来的风也很是刺骨。他们先去换衣间穿好了御寒的衣服，再热了热身，随后才相继带着滑雪装备进了滑雪场。
　　现在是年后，正值工作繁忙之际，所以滑雪的人也不多。韩深刚一进去，在感受到呼啸而过的寒风后，体内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一人首当其冲就快速滑了出去，韩深刚走，范天也立刻跟了上去，同时笑着大吼了一声，“你他妈慢点！”
　　说真的，韩深这段时间其实快要憋坏了，他是12月初回的国，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这期间他玩过的极限运动只有年前那次的低空跳伞，其余时间几乎一直待在喻行南身边，尽管他也会时常出去跟朋友聚聚，但其实并没有玩得很尽兴，始终想着家里的喻行南，怕把人惹生气了。
　　可就算喻行南嘴上不说，韩深心里也明白，这人就是不想让他出去玩。韩深也曾跟喻行南提过极限运动，把其描述要多好有多好，同时还问过他要不要尝试，但喻行南当时只是淡淡道，“再说吧。”这态度显然是不喜欢，但具体原因当时并未明说。
　　韩深和范天滑走后，原地就只剩下喻行南，他静默了半晌，见那两人跟脱缰野马般越滑越远，最后只得跟了上去。
　　喻行南滑雪很稳，速度不急不缓，调头转弯也很是熟练，一看就是个老手。喻行南还在德国时，每年都会跟陶尚谦等关系不错的朋友去滑雪，他最后一次滑是在三年前，当时在Bechtesgaden滑雪区，期间他为了救弟弟Samuel摔伤了腿，但也并无大碍，后来修养半月便恢复了，紧接着就回国发展，期间再没滑过雪。
　　喻行南的目光始终在韩深身上，韩深滑到哪儿他就以直线最短距离跟上去，约摸十来分钟后，正在前方疾速滑的韩深忽然调头，同时唇边挂着兴奋的笑，竟是朝喻行南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喻行南见韩深要过来，就立刻止住脚步，站稳后展开双臂等着韩深落入他怀中。
　　可惜韩深这人玩心重，坏心眼也多得数不清，只见他在快要冲进喻行南怀里时忽然急转弯，猛地朝别处溜走，一下就没影了，故意让喻行南抱了个空。
　　而这场景让不远处的范天看到后，霎时间就笑出了声。
　　喻行南被韩深调戏过后，只是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淡淡瞥了眼范天就朝韩深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可没过多久，韩深的声音忽然从喻行南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那声音透着愉悦和兴奋，音量亦是很大，全靠吼：“大美人，老公要来扑倒你！”
　　喻行南闻言猛地转身，但还未反应过来韩深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韩深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令喻行南刚扔掉滑雪杖准备张来双臂时就被韩深结结实实地扑倒在雪地。
　　这一瞬乾坤扭转，喻行南眼中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山，而是以浅灰色云层为背景的韩深的俊脸。此时此刻，喻行南只是定定看着韩深，深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涌动的流光，如夏夜星空那般耀人，而在星空最中央，则是韩深那时刻撩拨着他心弦的笑脸。
　　“怎么样，好玩吗？”韩深笑眯眯地看着喻行南，语气很是欣悦。
　　喻行南躺在雪地上，双眸紧紧地注视着韩深，低声道：“嗯。”
　　韩深笑笑，“刚是不是有点失望？”
　　喻行南抬手揽住韩深的腰，“不失望。”
　　“为什么？”韩深挑眉道，“你不稀罕我扑进你怀里？”
　　喻行南放在韩深背上的手动了动，轻抚着他的后脑勺，“稀罕，所以我准备去找你，然后再把你圈住。”
　　韩深扬起唇，“真的？”
　　喻行南嗯了一声，又道：“只是被你抢先了。”
　　韩深对这答案再满意不过，他眯着桃花眼看着躺在雪地里的喻行南邪笑两声，随即就手脚麻利地把两人的护目镜摘下扔到一旁，对着喻行南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喻行南没阻止，因为这片雪地周围人很少，可毕竟是在外面，韩深再浪也懂得适可而止，一吻作罢就心满意足地拉着喻行南站起身，边戴护目镜边道，“既然这次是我抢先了，那下次就换你来，在我毫无防备时圈住我好不好？”
　　喻行南也在戴护目镜，闻言垂下眸子，低声说，“好。”
　　这时范天冷着脸缓慢滑了过来，刚那情景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韩深这孙子可真是把脸皮当卫生纸的用，若不是他方才支走了一个即将途经他们的路人，那估计整个滑雪场都知道这里有对gay在公共场合亲了。
　　“喂，你到底想在这谈情说爱还是去山顶速降？”范天没好气地冲韩深喊。
　　韩深闻言立刻给范天招了招手，同时拉住喻行南的手笑道：“怎么，就不能两个同时进行吗！”
　　范天挑眉，“你想让他跟我们一起上山顶？你疯了！”如果韩深真这么做，那脑子就绝对有坑！速降滑雪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挑战的，如果让一个从不玩极限的人盲目尝试，那绝对就是玩命！
　　韩深笑了笑，看着范天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他在山脚等我，让他成为我们的终点，然后比赛看谁快！”
　　范天嘴角抽了抽，“你想让我也把他当成终点？”
　　韩深点头，“是啊。”说罢又勾唇一笑，“不过你就别想了，我这次一定比你快！”韩深胜负欲极强，但以往每次滑雪时他都慢范天一步，别看范天性子比韩深沉稳，但要是疯起来那可是当仁不让。
　　范天眉头拧得更紧，随即骂道，“你他妈以为我想啊，他要是当终点，就算一百人滑我也是倒一！”
　　韩深笑得直抽抽，“那好啊，你当倒一，我来当第一！”
　　虽然范天很是不愿，但最终还是默许了，待两人确认好终点位置后，就坐着缆车上了山顶。范天和韩深在山顶热身时，突然随口问了句，“我问你，你真喜欢喻行南那人？确定不是玩玩？”
　　韩深正在拉伸，闻言扬眉笑道，“当然是真的，如果是玩玩，我也不会跟他在家窝那么长时间啊。”
　　“哦。”范天淡淡回了声，接着欲言又止道，“就……多了解了解他吧，打听一下，他差不多算公众人物了，有些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
　　韩深摘掉帽子顺了顺他随风飞舞的蓝发，低头看着山脚方向忽然道，“范天，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韩深又戴上帽子，山顶风太大，吹得他只能眯着眼睛，“就我对他的态度啊，从不认识直接到爱人。”韩深说着静默片刻，继而才道，“当初见他第一面时，我其实就有种预感，这个人我铁定一辈子也忘不掉，很是玄乎，我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年龄，工作家庭性格的什么都不知道。但，那时我就是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我动心了，而且是再也不会停下来的那种。”
　　范天看着韩深的侧脸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就觉得吧，这世上不能用理性解释的东西太多。你知道宇宙空间里黑洞这个天体吧，任何东西一旦进入它的视界都会被吸纳进去，就连光也逃脱出不来。”说到这里，韩深呼出一口气，“其实行南之于我就是宇宙里的黑洞，早在我见他的第一面就被彻底吸了进去，再也没有远离的机会。”
　　韩深无奈地笑了笑，“但我跟他之间也有很多问题等着解决，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和谐。他有个特别大的坏毛病，就是那种明明不表现出来却又时刻萦绕在我身边的掌控欲，老实说这点我还挺不能接受的，但没办法啊，我有点太喜欢他。”
　　听到这里，范天的气息有些颤抖，忍不住问，“喜欢到可以放弃自己喜好的地步？”
　　韩深一愣，旋即笑着往范天胳膊上锤了一拳，道：“怎么可能？关于这点他必须改。行南那种不流于表面的掌控欲对我来讲就是个透明笼子，快要碰到我的雷区，但现在我还没跟他讨论过这问题，等以后再说吧，短时间的话还凑活，但如果未来真跟他回德国结婚，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
　　范天忍着喉间的不适，“你准备跟他怎么说这个问题？”
　　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伸展了下胳膊道，“还没想好，等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我想先顺着他，多爱爱他，毕竟热恋期嘛，搞那么严肃干什么，更何况我也经常惹他生气，坏习惯一大堆，我们俩以后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多着呢。”
　　韩深说到这里看着范天笑了笑，“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他，你也不用为了我专门去接纳他，顺其自然就好了，虽然我在跟他谈恋爱，但你永远都是我最铁的哥们，假如以后我跟行南吵架被他赶出来，还得住你家蹭吃蹭喝呢。”
　　韩深说完这番话就整理了下衣服，随后眼底染上一丝兴奋，轻微蹲下身看着范天笑道，“开始滑吧，这次我一定要先抱住大美人！”
　　范天嗯了一声，也摆好了姿势，可就在两人刚准备俯冲时他又开口问，“你真想跟他过一辈子么，你今年才23，以后可能……”
　　“没有可能了。”韩深打断范天，洒脱道，“就是他！他连眼睛都是我最爱的颜色，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好了，快滑吧，再不下去大美人就要找直升机来找我们了……”
　　随着韩深倒数三二一后，范天跟韩深一同滑了出去，韩深眼底燃着火，他速度极快，专门挑最抖的斜坡滑，途中绕过各种阻碍，心里想的尽是喻行南，如果问他今天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那就是冲下山，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狠狠拥抱喻行南！
　　三个人在滑雪场待到下午才回酒店，韩深今天玩得特别尽兴，本想着明天再去别的地方逛逛，但往往天不尽人意。
　　翌日清晨，韩深所在的梅赛德斯奔驰车队突然发来讯息，让他尽快赶往澳大利亚，为3月15日正式开始的F1新赛季开幕赛提前做准备。

第20章 Chapter 20
　　现在是二月中下旬，距离今年F1赛事的开幕赛已经不到一个月，因为在赛前韩深还要进行一系列高强度训练，以适应比赛时身体所要承受的压力，所以他得提前去。如果放在以往，韩深这时定会兴冲冲地买张机票毫无牵挂地就去了，车队里帅哥多，而且个个身材棒，简直就是他这个小基佬的天堂，只不过这次他有点舍不得这么归队。
　　“行南，如果我晚上想你怎么办。”韩深趴在喻行南身上，眉间挂着愁色。这时他们已经回了家，范天跟韩深告别后就回了公司，临走前拍了拍韩深的肩膀，让他一定要时刻注意安全，以及有时间再聚。
　　喻行南一手放在韩深的后腰上，另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蓝色短发，闻言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韩深一怔，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喻行南垂眸注视着韩深，“4月初，我查询过今年的F1赛程表，4月5日越南大奖赛结束后，下一站举办地是国内，在上海。”
　　韩深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到时候会去上海找我？”
　　喻行南嗯了一声。
　　“先别急，让我算算啊。”韩深一下就激动了，在心里数着时间，“从现在到4月5号得……一个半月？”
　　喻行南点头。
　　韩深算完就把脸埋在了喻行南脖颈间，轻叹一口气后用嘴唇摩挲了下他的皮肤才闷声道：“这也很长了，这些日子你准备干什么，把猫接回来跟它一起过？”喻行南的小猫在他们去西岭雪山前寄养在宠物店了，托给那里的店员照顾。
　　喻行南眼底泛起一抹笑，“不然呢。”
　　韩深也笑了笑，“真是可惜，你以后就被它独占了，不能再跟它抢你了。”
　　“没关系，我去上海时带上它。”
　　韩深听了扑哧一笑，咬了口喻行南的脖子才笑道：“你他妈可真损，专门把小情敌往我眼皮子底下带。”
　　喻行南唇边显出一丝淡笑，接着又听韩深道，“尽管把猫带过来好了，正好我给玩几天。”
　　喻行南摩挲着韩深的腰，听完只是简单嗯了声。
　　随着喻行南声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韩深突然就跟疯了般吻住了喻行南的唇，韩深喘着气，吻着喻行南耳廓动情道，“行南，记得想我……”
　　喻行南也在回应着，轻抚着韩深，不放过寸缕之地。两人经过这番撕扯，情绪已然到了那个点，韩深早就想摸喻行南了，这下终于抓着了机会，死皮赖脸地蹭着喻行南求道，“行南，就让我摸一下嘛，就当是补偿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异地好不好？”
　　喻行南抱着趴在他身上衣衫不整的韩深，闻言眸色一暗，竟是开口问了句，“摸哪儿。”
　　“都是男人，你说呢？”
　　一小时后，韩深茫然地倒在喻行南身下，双目放空，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手竟是在轻轻颤抖。经此一事，韩深止不住在心底长叹，这不试不知道，试了才知道大美人真的大到离谱。他每天洗澡时就发现喻行南能比他稍微优秀那么一点，直到他现在亲手一试才深刻意识到，这他妈哪是优秀一点？明明就是质的飞跃！
　　思及此处，韩深突然觉得后腰发凉……
　　喻行南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已然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看着韩深，“怎么了，很累？”
　　韩深听了一拧眉，随即猛地坐起身，活动着自己的手指道，“怎么可能，老公怎么可能累？这是在感受情后余温，懂么。”笑话，一个已经23岁精力旺盛的成熟攻岂能轻易说累？
　　喻行南微挑眉头，顺着韩深道，“现在懂了。”
　　韩深见喻行南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强调自己的属性，而是站起身点了支烟抽了起来，习惯性地吐出一朵烟圈继而又吹散，靠在窗户旁睨着喻行南，忽然戏谑道：“行南，我问你啊，你刚把我的手当什么了？”
　　喻行南面不改色地换着床单，闻言只是淡淡道：“为什么这么问。”
　　韩深勾唇一笑，接着坦白道，“你刚把我的手摁住不让动是什么意思，还固定成那样的，任谁看了都觉得很不对劲啊。”
　　喻行南闻言手底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韩深的眼睛道：“是你说要帮我的。”
　　韩深再次笑了笑，“哦，这样啊。”接着又抽了口烟才道：“那行，以后再说这个吧，不过先提一下，我也不是太绝对的人，如果你真的想，以后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我爽了。”
　　喻行南眸色一暗，淡淡道：“以后再说。”随后就转移话题，“你出门需要带什么，我帮你准备。”
　　韩深笑笑，“我从不带行李，不过这次我可能得带点什么。”
　　喻行南叠好换下来的床单，问：“带什么。”
　　“带你，把你装进我心里带上。”韩深又说起了情话，不过紧随其后又交代道，“你也得记着我，不能忘了一个多月后在上海见面的约定，这期间也应该洁身自好，不能偷偷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调情听见没？保证书里的前两项这段时间应该是履行不了，但最后一项必须时刻坚守住。”
　　喻行南安静听完韩深的这番话后，眼睫闪了闪，接着走到韩深身旁，跟他并排站在窗户旁道，“嗯，听见了。”
　　韩深眯眼一笑，伸手将喻行南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问：“那你有跟我说的没？什么都可以。”
　　喻行南看着韩深，“每天晚上跟我视频。”
　　饶是韩深也觉得喻行南这招真他妈狠，他要是回了车队，那么就只有晚上才能出去浪，而且他晚上去酒吧玩的次数多一些。试想一下，假如他正在舞池蹦跶，喻行南突然一个视频打过来，那他就完了！
　　不过即便如此，韩深最终还是答应了，视频就视频，视频后他再出去玩不就好了？
　　韩深跟喻行南墨迹到天黑才分开，只带着护照就去了机场，第二天早上七点才抵达目的地。澳大利亚这时正是上午十点，韩深刚下飞机就给喻行南打了个电话过去，“行南我到了，接下来准备去酒店。”
　　喻行南正抱着猫像往常那般坐在阳台上，闻言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阳台道，“嗯，有吃早饭吗。”
　　韩深正坐在车队派来接他的车里，边抽烟边随口道，“吃了吃了，在飞机上吃的。”
　　喻行南紧接着问，“吃的什么。”
　　韩深挑眉，看着窗外开始胡编乱造，“飞机上有什么就吃什么啊，就那几样。”
　　喻行南沉默了，不再说话。
　　韩深见喻行南不吭声，咽了下口水试探着叫了声，“行南？怎么不说话啦，那你早饭吃的什么？”
　　喻行南抱着猫轻叹一口气，蹙眉道，“韩深，不要骗我，我只是在关心你。”
　　韩深抿了抿嘴，没立刻回话，看着窗外穿着短袖的人群猛吸一口烟才道，“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嘛，等到了酒店就吃。”
　　喻行南并未因这话将眉头舒展开来，而是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没必要撒这个慌。”
　　韩深偏了偏头，随后掐灭烟道，“这能叫撒谎吗？我刚都说了是为了不让你担心，出门在外的人不都是这样跟家里说吗？”
　　“你没必要跟我这样。”
　　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眼看着快要到酒店了，也就没再继续跟喻行南扯，“好了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跟你撒谎行了吧？”
　　“你生气了？”
　　韩深揉了揉眉心，“没生气，只是觉得我们这段对话有点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知道你每一刻真正的状态。”
　　韩深偏了偏头，“行，以后我手擦破了点皮都跟你打个电话嘤嘤嘤地哭一场好不好？”
　　“好。”
　　韩深被气笑了，“好你个头啊好，信不信我现在就飞回来干你一顿！”
　　“信，如果你不比赛了，我可以养你。”
　　韩深扬了扬眉，唇边这才漾起一抹笑意，“说反了吧大美人，应该是你以后别弹钢琴了，老公开赛车养你。”
　　“弹钢琴不辛苦，赛车辛苦。”
　　韩深听了这话，心底简直像抹了蜜，随即就不要脸地说道：“啧，瞧我老婆多体贴啊，这才一晚不见就学会心疼老公了？”韩深说着已经到了酒店，刚下车就看到迎面向他走来了两个外国人，他立马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随后就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好了宝贝，先挂了啊，晚上再聊。”韩深没等喻行南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Hello, guys!”韩深冲那两位外国人笑着道，随后又用英文说了句，“三个月不见，你身材更好了！”
　　那两人中浑身布满肌肉的男人立刻笑着大力拥抱了下韩深，之后就指着身旁那位皮肤特别白的年轻男生用英文道：“韩，这是我们队今年新来的替补Donald，比你小一岁，是去年F3的总冠军，这几天会跟你一起训练。”

第21章 Chapter 21
　　面对新来的车手Donald（唐纳德），韩深特别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伸出手用英文道：“你好，我叫韩深，以后就是朋友了。”
　　唐纳德激动地噢了一声，随后立刻握住韩深的手道：“你好，我是唐纳德，来自英国伦敦，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看你的比赛视频。”
　　韩深哈哈笑了两声，看着唐纳德扬唇道：“谢谢，或许以后我也会是你的粉丝。”说罢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道：“这样，我们先回酒店，进去再聊。”
　　三人相继进了酒店，这里是一个套房，里面很是宽敞，韩深刚进去就长长呼出一口气窝进沙发里，随手拿了根香蕉分两三口吃完。
　　澳大利亚当下是最热的季节，韩深刚在外面站了那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他最怕热，只要没比赛，他白天一般都不会出去，要么是在健身房训练，要么就是在酒店睡大觉，晚上才约着教练和队友出去玩。
　　刚才外面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就是梅奔车队车手的体能教练，专门负责赛前调控车手身体各项机能，令其达到能自如应对比赛的程度。
　　韩深一般称呼教练为Антон（安东），三十岁，是俄罗斯人，身高一米九，身上布满着块状肌肉，脸上留着淡淡的胡茬，眼窝深邃，轮廓硬朗，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特别能给人安全感，在车队他跟韩深的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去酒吧。
　　“安东，你什么时候到的，去年说的那个模特到底追到手没？”韩深笑着问，同时冲正看着他的唐纳德眨了眨桃花眼。
　　安东笑了两声，坐在韩深身旁揽着他的肩膀道：“昨天刚到，跟那模特只玩了一个多月，不是很适合，你有情况吗，记得去年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有个年轻小伙子来找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范，他如何？”
　　韩深闻言一愣，随即就发出一阵爆笑，拍了拍安东大臂上的肌肉道：“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是直的，是好朋友，不过今年回家倒真遇到一男人，是个弹钢琴的德国贵族大美人，等回头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这话一出，正坐在韩深对面的唐纳德忽然惊讶地挑眉道：“哥，你有男朋友？”
　　韩深笑着看向唐纳德，“是啊，怎么了，你也有？”韩深在国内会避讳这些，但在国外从不刻意隐瞒，车队内几乎都知道他是个基佬，更何况唐纳德也是个赛车手，他们未来相处时间长，也就更没必要遮遮掩掩。
　　唐纳德闻言立刻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韩深笑笑，又看向安东道：“是明天开始训练吧，其他车手呢，怎么不见人影？”
　　安东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那三个人昨天半夜到的，现在估计都在睡觉，唐纳德凌晨才来，为了提前见你才早起的。”
　　韩深看着唐纳德笑了笑，道：“行，那老规矩，谁房间有多余的床，我去那边挤挤。”
　　还没待安东开口，唐纳德就立刻招手道：“我房间很大，有两张大床，如果哥不嫌弃可以……”
　　“不嫌弃不嫌弃。”韩深站起身笑着打断唐纳德，“看你也挺困的，咱俩先补补觉，安东等会去打网球？”
　　安东笑着拍了拍韩深的脊背，“还是韩了解我，你们先去休息，明早七点再联系。”
　　韩深应了声，随后就冲唐纳德招了招手，“走吧，我今年的室友。”
　　唐纳德闻言立刻站起身，兴高采烈地带着韩深回到他的房间。唐纳德的房间很大，有客厅厨房浴室阳台，以及一间卧室，里面特别宽敞，放着两张大床。
　　韩深刚进门冲了个凉水澡就睡了，直到下午五点才被饿醒。这时唐纳德已经不在房间，遮光窗帘紧紧闭着，房间里的光线很是昏暗。
　　韩深睁眼后揉了揉眉心，看着天花般发了会儿愣，忽然就特别想念喻行南，想着要是喻行南现在在他身边，那这时定会有一份香喷喷的饭菜摆在厨房等着他吃。思及此处，韩深低声哼哼了一下，随后就下床从他衣兜里摸了根烟抽了起来，同时打开窗帘眯眼瞧着楼下过往的行人。
　　不久，韩深忽然有点烦躁，如果放在往年，他这时定会约上几个熟人等太阳下山后出去玩玩，可此刻他竟是毫无这种想法，满脑子都是喻行南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尽管他跟喻行南只相处了短短两个多月，但他却觉得喻行南的气息已然渗透到他的骨髓里，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他的想法和行为。
　　韩深刚抽完一根烟，门就轻轻响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韩深皱眉，立刻回头看去，入目就是正提着大包小包的唐纳德。
　　见到是他，韩深笑了笑，掐灭指间的香烟道：“买了东西回来啊，什么时候醒的？”
　　唐纳德见韩深已经醒了，就大声喘了口气，将手里的包都放到桌上，大口喝了杯凉水才看着韩深道：“哥，其实我刚才睡不着，就出去买了点食材，如果相信我的厨艺，以后吃我做的饭就行。”
　　听到这话，韩深一怔，定定地看着唐纳德忍不住发问：“你不喜欢吃外面买的饭？”
　　唐纳德放下水杯，对韩深的反应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声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外面的餐厅，只是喜欢烤面包的过程，怎么……哥喜欢在外面吃？”
　　韩深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习惯有点像我男友，他也不喜欢吃外面的饭，就算是旅行中也要坚持自己做。”
　　唐纳德见韩深提到男朋友，顿时就有些好奇，“哥男朋友是哪里人？”
　　韩深笑笑，“德国，跟我不是一个国家的，不过以后可能就是了。”提到喻行南，韩深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里也闪烁着波光。
　　唐纳德了然，随后笑着对韩深挑了两下眉，“那你跟我住一个房间他不会吃醋吗？”
　　韩深听了一愣，笑道：“他又不是小孩，不会乱吃醋，你放心。”说罢就转移话题：“我听安东说你去年得了F3的总冠军？”
　　唐纳德耸肩摊手道：“对，去年我发挥比较好，以后就准备参加F1了。”说到赛车，唐纳德的兴趣就上来了，“哥，你太厉害了，去年F1所有的比赛我都看了，最佩服就是你，而且你现在非常年轻，等再过几年就可以直接封神了！”
　　韩深见唐纳德跟迷弟一样，一时忍不住笑了笑，但还是藏着心里的得意，矜持而又谦虚道：“谢谢，但封神暂时还是别想，我也就只拿过一年冠军，你也参加过一些比赛，应该知道真正比赛时意外很多，撞车什么的就是常规操作，就算今年我不是第一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唐纳德听了韩深这番话，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登时更加发亮，一看就知道特别赞同韩深说的，“但我相信哥封神只是迟早的事。”
　　韩深对此并无太大的反应，只是报以微笑。不过若是喻行南在这儿，就会发现韩深的尾巴早已翘到了天上。
　　“行，那就先这样，我得出去一趟，晚上再见。”韩深说着就开始毫无避讳地换起了衣服。
　　唐纳德见状就问，“哥出去吃饭吗？”
　　韩深脱了上衣，露出他精瘦的上身，闻言只是随口道：“嗯，还得再买几件衣服穿。”
　　“其实哥也不用出去，我现在就准备做饭，衣服也拿了很多新的，我们身高差不多，哥随意挑几件拿去就行。”
　　韩深准备换衣服的手一顿，其实他现在也不想下去，外面太热，他才不想受那个罪，“真的？那你穿什么？”
　　唐纳德摆摆手，“放心吧，我衣服很多。”
　　韩深本来还不信，但在打开唐纳德的衣柜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他衣服岂止是多，这简直就是批发的好吗……
　　毕竟以后要一起相处大半年，韩深也没见外，随手拿了件蓝色短袖套上，同时问：“你拿这么多衣服干什么，我们在这儿只待不到一个月。”
　　面对上赛季F1车手总冠军，唐纳德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洗衣服，就随口找了个借口，“只是个习惯。”接着就提着他方才买来的食材去了厨房，转移话题说：“哥，那我就先做饭了，很快的。”
　　韩深挑眉：“一起吧。”
　　唐纳德笑着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做饭比较有感觉。”
　　韩深听了一愣，心想这人奇奇怪怪的习惯怎么比喻行南还多？不过他最后也就由着唐纳德去了，有人伺候他不是更好？
　　如唐纳德所说，他做饭的确很快，味道也好，两人吃过饭再聊了会天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韩深正准备去隔壁见见其他车手时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喻行南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深，现在有时间视频吗？
　　韩深眼睛一亮，立刻就给喻行南打了过去，其实他也想看看喻行南，虽然只有一天不见，但他还是想得紧。
　　“行南，怎么这么早就要跟我视频，是不是想我想的快疯了？”韩深趴在床上看着屏幕笑着说，屏幕里的喻行南正坐在沙发上喂着猫，穿着他们初见时的白毛衣，加之俊美的五官和修长好看的手指，顿时就令韩深心神一颤，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喻行南嗯了一声，他是用电脑跟韩深视频的，他注视着屏幕里穿着蓝色短袖的韩深，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出去买衣服了？”
　　韩深闻言眼皮一跳，大脑飞速旋转后还是如实道：“没有，这件是跟我住一屋的朋友的，他借给我穿几天。”韩深本是怕喻行南多想就准备说这是他自己买的，但最后又怕被喻行南揭穿闹得尴尬，就说了真话。
　　只是就在这时，刚洗完澡只在腰上围着浴巾的唐纳德出来了，他走进两人的卧室，一边擦着金黄色的头发一边说：“哥，刚忘了问，你缺内裤吗，我这里也有很多条。”

第22章 Chapter 22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韩深彻底石化，屏幕那头喻行南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这一刻也就只有还不清楚形势的唐纳德在自如地擦着头发。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唐纳德，因为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韩深拿着手机干什么，而且他刚进卧室就问要不要内裤，也压根没机会听见韩深正在跟人讲话。
　　“哥？”唐纳德见韩深不应他，就又提高音量问：“你还缺什么衣服吗，袜子内裤我这里也有很多新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唐纳德说的合不合身，在场的男人都听得懂。
　　此话一出，已经石化的韩深当场裂开，他看着屏幕前阴沉着脸凝视他的喻行南咽了咽口水，随即就硬着头皮快速跳下床，将摄像头对准他和唐纳德，干笑两声道：“行南，这就是借我衣服穿的朋友，叫唐纳德，是车队里新增的成员。”
　　唐纳德见韩深正在跟男朋友介绍他，瞬间呆住，连擦头发的毛巾都掉到了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可谁知这过程中他松松垮垮缠在腰上的浴巾也掉了，饶是他再淡定，此刻也红了耳朵，匆忙用浴巾捂住小德的同时立刻朝屏幕里的喻行南尴尬地招了招手，试探着说了句：“Hello……”然后就没了，说罢还偏头用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瞟了韩深一眼。
　　经唐纳德这番操作后，韩深恨不得一拳捶死他，刚才这都是在干嘛，被正房抓住后小三的慌张态度吗？还有刚才最后那个眼神怎么回事！
　　即便是韩深，此刻也很难不怀疑他俩有一腿，其实韩深就是怕喻行南多想才会这么敏感。再说唐纳德也冤枉，他只是藏不住表情，最后之所以看韩深仅是因为出糗太尴尬罢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韩深只是尬笑，看着喻行南解释道：“他刚才只是太紧张，平常没什么。”说罢就拿开手机，安慰性地拍了拍唐纳德的背就去了阳台，暗自呼出一口气后才笑着转移话题，“你那边现在才晚上六点多吧，吃晚饭了没有？”
　　喻行南冷眼看着韩深，没有说话。
　　韩深见状在心底暗道一声：完了，大美人生气了。其实韩深也不想刻意去解释什么，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行事，可谁知现在还是闹成了这样……然而话又说回来，当下这情形早在韩深的预料之中，异地对于喻行南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讲，简直就是点燃引线的一把烈火。
　　韩深见糊弄不过去，脸上挂着的笑也收了回去，轻叹一声看着喻行南无奈道：“刚才真的只是意外，唐纳德是直的。”
　　喻行南淡淡回了句：“但你不是。”
　　韩深皱眉：“我知道自己不是，但也不可能对着一个直男发骚啊，还有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就这么容易跟别人搞上？”
　　喻行南凝视着韩深，“我只是担心对方并不如表面上的那样。”喻行南的言外之意就是怕唐纳德是个深柜。
　　韩深一愣，有些搞不懂了，“跟这有什么关系？不管他是不是，主导的都是我好吗，如果我真想勾搭别人，就算对方是个直的我也能把他掰弯！”韩深话音刚落，他手机屏幕就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便退回到主页面。
　　喻行南把视频切断了。
　　韩深怔愣几秒，随即烦躁地揉了揉他的蓝发，同时对着屏幕大声喊了句，草！他没停顿一秒就给喻行南重新打了过去，第一次被挂断，第二次被很快挂断，直到第三次才被接了起来。
　　韩深刚看到屏幕上有了人影，就开始吼骂道：“喻行南你二话不说就挂视频是几个意思？这动不动就冷战的坏毛病还能不能改了！我这不是都在跟你解释吗，就怕你多想，你倒好，啪，直接一卦，想干嘛，距离都隔一个太平洋了还搞冷战，你存心不想跟我谈了是吧！”
　　喻行南安静听完韩深这一顿吼，蹙眉道：“那你刚才有好好解释吗？”
　　韩深立马反驳，“刚才那解释怎么了，我只是说如果，又没真想勾搭别人！”
　　“搬出去。”喻行南没再跟韩深争辩其他，而是直白地说了自己的要求。
　　韩深闻言直接愣住，拧起眉确认道：“你说什么？让我搬出去？一个人住？”
　　喻行南嗯了声。
　　韩深被气笑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睡着！喻行南说的倒轻巧，“喻行南，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其实别的赛车手都是每人一个房间，他只是因为一个人无法在陌生的环境睡，所以往年都跟安东一个房间，而今年被唐纳德主动邀请了，他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喻行南明白韩深的意思，“我可以跟你开一整晚的视频。”
　　韩深嗤笑：“让我跟手机屏幕里的你睡？”
　　喻行南神色一顿，但还是看着韩深道：“嗯。”
　　韩深偏开头望着城市夜景叹出一口气，心想着有些话还是得尽早说开，不然未来绝对会争吵不休。想到这里，韩深便没再跟往常那般迁就喻行南，而是正了正神色坦白道：“没用，我房间必须有个人陪着才可以。”
　　韩深这时已经冷静下来，“行南，这没办法，我们两个的工作性质其实就注定了聚少离多，如果你还是想跟现在这样恨不得拿个监控放在我头顶，那咱俩或许都不会好过，要学着信任我懂吗？”说到这里，韩深轻笑了声，“也不怕被你笑话，我其实在遇到你之前就只对一个人有过好感，所以说，我并不是见到帅哥就会忘掉东南西北的那种人，我只是喜欢出去玩，但感情这块绝对干干净净。”
　　韩深说着又从裤兜摸出一根烟点上，眯眼吸了口吐出一团云雾，定定看着喻行南继续道：“可能你现在还体会不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现在也跟你形容不出来，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喜欢你到什么程度。”
　　喻行南注视着正靠在栏杆上以星空为背景吸烟的韩深，心脏倏然一颤，不知是不是夜风吹拂带来的飘忽不定之感，喻行南总觉得韩深接下来似乎会跟着远去的风一起，消失在澳洲的夜空里，从此再也寻不见，碰不着……
　　思及此处，喻行南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他太了解韩深，甚至清楚这人心底全部的想法，所以他也知道如何去规避一些问题，而他刚才之所以表现出过于强硬和霸道的态度，只是被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嫉妒扰乱了理性，以至于惹恼了韩深。
　　其实喻行南比韩深还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无非就是一个想飞，一个想养。这是他们二人本质上的冲突，需要用以后大把的时间去磨合和谈判，至于现在，他只想让两人保持最良好的相处模式。
　　“深，刚才是我多想了。”喻行南退了一步，开始依着韩深，“我只是觉得你魅力太大，怕被人惦记。”
　　韩深听了这话，唇角才微微扬了扬，一双桃花眼里染上些许水光，拖着尾音道：“噢，是这样啊。”韩深看着喻行南的眼睛笑了笑，厚着脸皮说：“这世上觊觎你老公的人千千万，你还能让他们都消失不成？所以说啊，你只需明白以后我赛车抵达终点时，心里想的是你就好了。”
　　说到这里韩深停了停，思忖两秒后又道：“如果你还是没有安全感，那我就保证，只要今年我能再拿一次总冠军，我就站在领奖台上向全世界宣布，音乐才子Erwin von Beckmann是我老婆，如何？”其实韩深说这话还是存了私心的，他看似没什么，实则占有欲也挺强，这世上觊觎喻行南的人或许并不比他的少，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宣告主权。
　　喻行南听了韩深这番堪称真诚实意的话，唇边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随之简洁道：“求之不得。”
　　在这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挂了视频，按灭屏幕后，韩深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向吹着暖风的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清亮的眼睛里荡漾着笑意，想着终于把家里的大美人安顿好了，说服他可真的不容易，还得跟全世界出柜，不过他喜欢。
　　韩深想着想着就安心回屋睡觉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喻行南刚合上电脑，唇边的笑就旋即消失，脸色变得一片阴沉，那双把韩深迷得晕头转向的深蓝色眼眸此刻也变得暗沉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正蹲在茶几上吃零食的白猫，随后就放下电脑去了琴房，准备加快创作的速度……
　　韩深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总是抱着十二分的热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几乎一直待在安东为他专门布置的健身房里训练。
　　F1对车手的身体素质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从头部到脚掌心，几乎每处肌肉都要得到适当的加强锻炼才能承受住急转弯时4个G的横向离心力和车体相撞时对身体的作用力，尤其是胳膊手腕处的力量训练，赛车手必须做到即便被撞飞，也能岿然不动地握紧方向盘找到最安全的角度以减轻损伤。
　　韩深这些天每次从健身房出来就已经下午，跟安东出去用完餐也就已经傍晚，他没再去过酒吧，因为每晚都得跟喻行南视频。
　　其实韩深倒也没再像以前那么抗拒，因为他发现喻行南现在对他很是包容，甚至跟唐纳德也交流过几次，成了朋友。而更甚的是安东竟然认识喻行南，而且特别喜欢喻行南的作曲风格。
　　因为在如今，像喻行南这种维也纳古典乐派的作曲家越来越少，而安东正巧就是喜欢听这类风格音乐的人，由此，喻行南还专门隔着屏幕为安东现场弹奏了一段，让安东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当晚就失眠，不得不做了几十个引体向上和若干俯卧撑来消耗体内溢满的兴奋。
　　韩深对此当然是喜闻乐见，心想朋友跟男朋友能和睦相处就是好，只是范天怎么就跟喻行南相处不来呢……
　　很快，到了3月13日上午9点，这天是澳大利亚大奖赛第一次自由练习赛，这场比赛的主要作用是让赛车的基础调校趋于完善，每个车队的工程师最后会根据赛车手的反馈，对赛车的动力系统、传动系统等做出调校，使其能在正式比赛时达到最佳圈速。
　　且在同天中午13点还会继续举行第二次自由练习赛，因为这次的比赛时段和积分赛的时段相近，所以这次赛车手会以正式比赛时的速度进行四十多圈的测试，车队工程师会根据遥感数据评估赛车的各项参数是否达到最优，与此同时赛车手还要适应两种不同硬度的轮胎，尽量减少轮胎的磨损。
　　等将这些数据测评完整，接下来就是3月14日上午11点的第三次自由练习赛了，这次主要是为几小时后的排位赛做准备。
　　11个车队的工程师这次会根据实时遥感数据用无线电指引赛车手不惜一切代价跑出最快单圈，这是因为同天下午两点的排位赛就是记录车手单圈速度，最终会以此数据为依据，得出第二天正式大奖赛出发时的排位顺序，这对最终的比赛有着很大的优势。
　　两天练习赛匆匆过去，一共22辆车参赛，韩深最终取得了排位赛第二名的成绩，也是个很优秀的成绩了。
　　或许是赛前那个夜晚喻行南为韩深弹了两遍《深爱》的缘故，所以韩深在3月15日正式大奖赛这天精气神十足，信心满满，励志要从第一场开始就全力以赴，在今年11月底再次站上年度车手总冠军的领奖台，对着直播镜头大声喊出“音乐才子Erwin von Beckmann是我老婆”这句话！
　　韩深每时每刻都有着足够的冲劲，但也不会盲目兴奋，赛车过程中他会时刻保持头脑冷静，根据联络员从无线电里传来的指引做出最快的反应，他这次在澳大利亚阿尔伯特公园赛道上跑的58圈里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判断，在第52圈时超过法拉利车队成为第一，并且在之后的6圈里始终保持着成绩，最终顺利拿下F1本赛季首站冠军，站上了分站的领奖台。
　　韩深只觉得这次是他比赛经历中体验最刺激的一次，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心里只有胜负欲，而是分出大半给了他最终的信念，甚至在冲向终点时的那一瞬忍不住喊了声：“行南！”

第23章 Chapter 23
　　获得F1首站冠军的韩深刚回酒店，冲了个凉水澡就迫不及待地跟安东和唐纳德以及其他赛车手去酒吧嗨，因为七天后又是巴林大奖赛，所以他们最迟两天后就要飞往巴林，今晚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间。
　　由于赛后采访以及一些商业活动的耽搁，现在时间已经很晚，韩深喜欢在舞池跟车队里另一位正式赛车手Cecil（塞西）蹦跶，塞西会好几套街舞地板动作，韩深正在跟着学，脸上挂着兴奋，整个舞池在他们二人的影响下陷入狂欢，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地想要跳出来露一手。
　　安东没有跟着去舞池，每次来只是站在吧台喝酒，跟前来搭讪的美女聊天。唐纳德或许还没放开，仅是坐在卡座里望着正在舞池狂欢的两个车队主赛车手。虽然周围吵闹，但唐纳德的目光始终放在韩深身上，里面夹杂着强烈的崇拜，虽然韩深只比他大一岁，但在赛车这方面韩深就是他将来要一直追逐的顶峰。
　　而就在唐纳德畅想未来之际，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韩深交给他保管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正显示着视频通话的接听和挂断键，备注栏写着两个他不认识的方块字。不过尽管他不认识，但也能大致猜测出这是谁，除了那个每晚都要跟韩深在阳台视频一个多小时的男朋友还有谁？
　　唐纳德不知为何，总是有些怕这个年龄比他大九岁的男人，尽管交流过几次，但他还是无法彻底放松下来，所以在看到是这人打来的视频后，就立刻起身挤到正在舞池中央位置跳popping的韩深跟前，迎着一圈人的目光将手机递给韩深，并且大声喊了句：“哥，是嫂子！”嫂子这个称呼是韩深要求唐纳德叫的，当然，前提是嫂子不在跟前时才能叫。
　　韩深喘着气，闻言摘掉黑色鸭舌帽顺了顺头发又戴上，拍了下唐纳德的肩膀笑着说：“你也来跳啊，快去，顶替我的位子给大家伙表演一段。”韩深说罢就一把将唐纳德推到舞池中央，自己拿过手机走了。
　　韩深走到安东身旁坐下，点了两杯白兰地才悠悠点开已经响了很久的视频，随后又从安东那里拿个根烟点上，开口第一句就是：“下午比赛完不是跟你说我今晚要在酒吧玩嘛，怎么还打视频啊？”说完就冲着摄像头呼出一口烟雾，模糊了喻行南电脑屏幕里他稍显不耐的面容。
　　韩深今天下午刚结束比赛，首先跟喻行南通了次电话，分享完喜悦后就说自己今晚要去玩，通不了视频，喻行南当时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然而现在又打了视频。
　　“你穿的什么。”喻行南那边仍是无比安静，他语气淡淡，因为韩深穿得非常少，屏幕里的他就只有肩膀上挂着两条黑色布料，其余地方皆露在外面。
　　韩深闻言蹙了蹙眉，猛吸一口烟后就把镜头从头顶到脚边全部晃了一遍，之后就面无表情道：“黑帽子，黑背心，中分裤，白内裤，白袜子，黑球鞋。”
　　喻行南听了韩深跟报幕似的一串话，微挑眉头问道：“你生气了？”
　　韩深笑了一声，呼出一团云雾道：“哪能啊，被男朋友这么关心，要是再生气就太不知好歹了吧。”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韩深在说反话。
　　喻行南微眯了下眼，没理会韩深的弦外之音，“我只是有点想你。”
　　韩深一愣神，继而别有深意地斜睨着喻行南道：“你每天24小时都在想我，然而非要挑现在这个时间段打视频？”韩深其实已经在发怒边缘，他好不容易来酒吧一次，还要被视频监视，如果喻行南接下来说让他早点回去之类的话，他就真发飙了。
　　可谁知喻行南这次没提要求，而是稍显困乏道：“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你，刚受了点伤，看到血后让我想起第一次吻你时你流的鼻血，然后陷入了回忆。”
　　韩深一听受伤，脸色立马就变了，凑近屏幕皱眉眯眼看着喻行南急道：“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有去医院包扎吗？”
　　喻行南靠在沙发上，淡淡回应道：“肩膀，不严重，有。”
　　韩深被这回答气得半死，忍不住吼道：“谁让你答题了！我让你仔细说说怎么受伤的，伤口大不大！”
　　喻行南这才动了动左胳膊，说道：“今天在外面抓小偷时被伤到了，但我躲得比较及时，所以刀尖只碰到了肩膀，划破了皮。”
　　听到这里，韩深担心的都站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这里太吵，就大步跑去洗手间，寻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着急道：“抓小偷？你干嘛要去冒这个险，不知道自己两条胳膊多金贵吗！”
　　喻行南看着韩深，没有回话。
　　韩深顿了两秒，仔细一想又拧眉道：“行，抓小偷是好事，但你最起码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看见对方有刀你还去，不要命了！”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刀被他藏在袖子里，没人看到，不过，今天被抢劫的那人你或许认识。”
　　韩深一愣：“我认识？谁啊，叫什么名字？”
　　“他说见过我，也认识你，叫唐小潮。”
　　韩深瞳孔骤缩，随即惊呼道：“小潮！”紧接着又急忙问：“那他受伤没？他身板那么小，肯定被人一抢一个准！”说罢又低骂了句：“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傻逼玩意儿！”
　　喻行南看着韩深淡淡道：“他没受伤，小偷最后被抓了。”
　　韩深闻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望着喻行南的眼神里布满怜惜，轻声问道：“行南，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很难受一定要去医院拍个片彻查，千万不敢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然我会心疼死。”
　　喻行南点头，“嗯。”
　　两人之后又聊了下抓小偷的细节，韩深听得惊心动魄，到最后甚至崇拜起喻行南来，能在那么惊险的情况下做出巧妙又精准的应对，将伤害值降到最低，不愧是他的爱人！
　　他们本来还能再聊会儿，但由于喻行南说太累想休息，两人这才挂了电话。韩深之后又跟唐小潮通电话表达关心，确定他没受伤后又问起喻行南的伤势，最终在确保这人肩膀真的没事后才挂了电话，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怔才回到安东身旁坐下，焉焉地喝着闷酒。
　　韩深现在其实特别后悔，后悔他方才刚接通视频那会儿对喻行南态度不好，这人为了救他朋友都受伤了，他到底怎么忍心？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好混蛋……
　　因为这件事，韩深便没了在酒吧玩的兴致，跟其他人约好后天出发的时间后就跟唐纳德早早回了酒店，想着以后一定要经常跟喻行南通视频去赎罪。
　　在这之后的两天时间里，韩深几乎一闲下来就给喻行南打视频，语气温柔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之类的话。
　　相比于韩深此刻又温柔又耐心的态度，喻行南的反应倒是很淡，仅是懒懒地回应着，埋头写着乐谱。韩深对此并无任何意见，老婆受了伤心情不好他当然可以理解，他就是怪心疼的，都受伤了还坚持不懈地创作，这人的自制力该得多么强大。
　　很快，两天后韩深又与安东和队友一起乘飞机去了巴林，准备参加F1本赛季的第二站比赛，巴林大奖赛。
　　现在是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多，天边还挂着夕阳，韩深刚出机场就打开手机，准备依喻行南的要求跟他打个视频报平安。
　　然而韩深刚接通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喻行南周围背景很是嘈杂，匆匆行走的人很多，看着竟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韩深忍不住问：“行南，我刚下飞机准备去酒店，你在哪儿呢，周围怎么那么多人？”
　　喻行南没有立刻回答韩深，而是向一旁偏了偏头，随后眉头微挑，重新看向屏幕里的韩深道：“深，你看看三点钟方向。”
　　韩深闻言心神猛地一颤，旋即有预感般地倏地转头，入目就是正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的喻行南！
　　韩深只见不远处的喻行南正注视着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人群里尤为出挑，他五官立体，一双眸子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加之他那卓越的气质以及露出额头梳于脑后的棕褐色微卷长发，竟使得此刻这一方天地均成了为他而铺设的背景。
　　在韩深眼里，此刻正站在夕阳下的喻行南转瞬之间就剥夺了他所有的感知力，他再也看不到别人，更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喻行南一人。
　　这一瞬，韩深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哑，甚至无法像以前那般欣喜地喊一声行南，他不顾身后的安东和队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喻行南，一句话没说就将其紧紧抱住，踮着脚把脸埋入喻行南的脖颈间，放肆又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
　　喻行南深蓝色的眸子此刻竟也染着从未有过的柔情，里面流光涌动，比最美的夜空还要迷人。喻行南这次能顺利接到韩深也很是愉悦，他唇边溢着淡笑，单手揽住韩深劲瘦的腰肢直接将他抱离地面，薄唇轻轻划过韩深的耳廓继而低声道：“深，我很想你。”
　　韩深在被喻行南抱离地面后才终于回过神来，勾住喻行南的脖子笑着说：“宝贝我也想你，非常非常想。”说罢停顿两秒后又道：“不过你能先放我下来吗，后面那四个人还看着呢。”
　　韩深只是觉得在安东和队友面前被自己称之为老婆的人抱起来又失颜面，就算抱也是他把喻行南公主抱起来，作为一名F1正式赛车手，他的臂力不容小觑。
　　喻行南当然明白韩深心里那点心思，低笑两声就放下他，随后主动跟韩深的同事兼朋友打了声招呼，几人简单握过手相互认识了一下就上了车。
　　唐纳德本来想跟着韩深和喻行南进同一辆车，但很快就被他身后的塞西拽住领子拉到了自己车里，同时笑着说：“你过去凑什么热闹，看他们亲嘴吗……”
　　果真如塞西所说，韩深屁股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勾住喻行南的脖子狠狠亲了下去，顺带再咬了两口才放开，然后拉住喻行南修长的手，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行南，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昨天不还在家里弹钢琴嘛？”
　　喻行南方才那流露于表面的愉悦已经收敛了回去，不过还是紧紧握着韩深的手，“今天早晨出发的，本来想把猫带上，但考虑到来回奔波的问题，就把他寄养在你朋友家了。”
　　韩深此刻心都在喻行南身上，闻言只是笑着点头，“你来这儿是办事的，还是专门为了见我？”
　　喻行南偏头看着韩深，语气很是自然，“见你。”
　　韩深听了长长噢了声，看着喻行南只是笑，不久后又问：“你没拿行李吗？怎么空着手？”
　　“拿了，已经放在了你们酒店。”
　　韩深一愣，随即惊讶道：“我们酒店？”说罢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你昨天问我巴林站酒店名称是为了这啊。”
　　喻行南嗯了声，淡淡看着韩深，“也给你拿了几身衣服。”
　　韩深听到这里顿时就懂了喻行南的意思，先是感叹了声：“我老婆就是贤惠又能干。”然后就试探着问：“所以我接下来就跟你住一间了是吗？”
　　喻行南眼睛一眯，转而凝视着韩深，沉默良久才冷声问：“你想继续跟唐纳德住一间？”
　　韩深一听这话，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同时摆手道：“怎么会怎么会，老婆来了当然是跟老婆住一间了，就算你不让我进去，我也会打个地铺睡你房门口！”
　　不过韩深虽表面上这么说，实则在心底暗骂一句：妈蛋！大美人这分明就是来管他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第24章 Chapter 24
　　几人相继到了酒店，既然喻行南都追到了这里，韩深定是会跟他住一间。只是在一旁默默站着的唐纳德情绪有些低靡，他一路上始终垂着头，进到自己的房间后就坐在床上发怔，直到韩深忽然来敲门。
　　唐纳德见状立刻揉了揉脸，急忙跑去把门打开，看着韩深道：“哥，怎么了，是不是缺什么东西？”
　　唐纳德还是希望能跟韩深住一屋，取经学习是一回事，主要还是韩深此人幽默风趣，他很喜欢跟他相处时的氛围。
　　韩深对唐纳德笑了笑，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绒布小盒子，斜倚在门框上道：“你嫂子都来了，我还能缺什么东西啊，你以后终于能享受私人空间了，好处是早上可以大胆在床上解决需求，不用再捂着跑去洗手间。”
　　唐纳德闻言一愣，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也没有，那个，就只是……”
　　韩深笑着打断：“哎行了啊，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接着，这块表送你，新的。”
　　其实送唐纳德礼物是韩深早就想好的，人家给他衣服穿也不是天经地义，他本计划着等巴林大奖赛结束后的那十天假期里再去挑件东西，可谁料喻行南还在回酒店的车上时就从风衣口袋里拿了块表出来，面不改色道：“这是用来感谢唐纳德这两天借你衣服穿的谢礼，等会儿上去后给他。”
　　韩深当时就懵了，忍不住心想这人怎会这般细心周到，竟连谢礼都帮他提前备好了，不愧是他的好老婆！这便导致韩深刚进房间就想跟喻行南亲热，打算好好爱一爱他，可没成功，喻行南让他先把谢礼送出去，说不能欠同事人情。
　　韩深当然知道喻行南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想让他再跟唐纳德有什么纠缠，只是他这时脑子里都想着跟老婆咬嘴唇，也就没再耽搁，立刻拿着表就去了。
　　唐纳德看着手表有些吃惊，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送手表？”
　　韩深偏过头轻咳一声，他总不能说是老婆为了我能跟你撇清关系吧，便只好半真半假道：“就这段时间你不是借我衣服穿嘛，你嫂子他就很感激，特意买了这个送你。”韩深说着就把表盒塞到唐纳德怀里，“别不好意思，送给你的就拿上，就这样，我先走了，明天健身房见，晚安！”
　　韩深送完表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喻行南房间，刚关上门便猛地扑过去从后抱住他，跟小猛兽般扯开喻行南的衣领就重重亲了上去。
　　喻行南见人这么猴急，眼底瞬时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转过身用双手捧住韩深的脸颊，垂眸看了看他殷红的唇瓣，最后便深深吻了下去。
　　喻行南的吻看似轻柔，却让韩深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头被喻行南用双手牢牢固定着，根本无法动弹，鼻息间和肺部的氧气几乎全被喻行南一扫而空，不久后他便开始缺氧，攥住喻行南的手腕想拿开。
　　然而此刻喻行南的神智早已被欲念淹没，只知掠夺韩深身上的所有气息，将其一点、一点占为己有……
　　两人分居两地的这一个月里，他每日只能隔着屏幕看着韩深跟一个又一个男性亲密往来，这期间他能保持冷静已经用尽了心力，他清楚自己性格的缺陷，知道如果放任事态继续这般发展下去，就会变得跟他前两次感情一样，无疾而终。
　　喻行南舍不得那样，所以只得压缩自己休息的时间，用一个月修好了第一乐章的曲谱。虽然之后还有第二、三乐章的创作，但这需要新的灵感，而新灵感的来源他已经锁定了，就是他现在的爱人，韩深。
　　韩深见自己反抗无效，只得作罢，他没再掰喻行南的胳膊，而是紧紧圈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对方。
　　其实韩深对于喻行南此刻的霸道并不反感，相反还有种潜藏于心的愉悦，这只能证明大美人太想他太爱他，见了面情绪太激动才会这样，他能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喻行南办了。
　　房间里的温度随着二人的亲吻渐渐升高，气氛很快变得旖旎和暧昧起来，韩深这时只觉得自己嘴唇发麻，口腔里还有丝丝血腥味，对此他已经毫不惊讶，因为他知道，他的大美人是只牙齿锋利的白狐狸，跟他接吻总得冒着被咬伤的风险，而他也愿意承担这番风险，谁让他们两情相悦，都想着亲近彼此。
　　接吻时韩深总觉得氧气不够，脑袋也逐渐犯晕，加之他情绪高涨，直到最后跟喻行南滚到床上了才回过神来，头脑瞬间清醒，心想机会这不就来了！
　　思及此处，韩深眼里旋即迸发出兴奋，他胆子本就大，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点得差不多了，再经一番乱蹭过后，就着将喻行南一举拿下，可谁知对方忽然翻身，伸手将他两只脚踝紧紧攥住……
　　见到这一幕，韩深脸色瞬间变了，如果说上次他只是怀疑，那这次他就确定了，喻行南他丫的根本就是个纯1！
　　但这怎么办，他自己也是个纯1啊，虽说为了大美人也能忍受做那么几次0，但也不能第一次就那样啊，他本就没喻行南高，如果第一次就躺在下面起起落落，那他以后还怎么攻得起来！
　　思及此处，韩深登时用力把自己的脚踝从喻行南手里挣脱出来，干笑两声道：“这么急啊，都还没吃饭呢，我饿。”
　　喻行南这时已经不再像以往那般淡定，他平日里扎于脑后的长发此刻散落几缕垂在脸侧，为他本就俊美的面容平添了一抹诱惑，他呼吸很重，深蓝色的眸子始终直直盯着韩深又长又直的两腿看，最后竟是没理会韩深想停下来的意愿，继续压住对方吻了起来。
　　说实在的，其实韩深这时也想跟喻行南缠绵，但奈何这人越来越过分，他在察觉到自己即将失守时才倏地往喻行南的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然后用被亲得更为饱满的嘴唇对喻行南哑声道：“我真的好饿，快去做饭好么……”
　　喻行南被韩深这一掌拍醒了，看到床上一片狼藉后才揉了揉眉心，轻吻了下韩深的脸颊才起身穿好衣服去了浴室，再出来时已经恢复如初，挽起袖子看着正吊在床沿抽烟的韩深淡淡道：“想吃什么。”
　　韩深看着天花板吐出一朵烟圈，吹散后才偏过头看着喻行南眯眼笑道：“你在家做的那几样现在能吃到吗？”
　　喻行南嗯了声，说：“可以。”只是他转身去厨房前又看着韩深道：“你先去洗澡，出来时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
　　喻行南带过来很多东西，他知道韩深不喜欢吃面包，所以就做了他最爱的葱花饼，同时又煮了白粥，因为现在食材还不够，所以只能做这些简单的。
　　韩深洗完澡就穿上了喻行南给他带来的睡衣，睡衣虽是新的，但上面却飘着淡淡柔顺剂的香味，一看就知道是已经洗过的，这就让韩深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这么贤惠的老婆怎么就是个1呢……
　　饭吃到一半，韩深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直白问：“行南，你是1吗。”
　　喻行南手底动作一滞，接着就淡淡嗯了声，算作承认，他本是想等两人感情坚固点再坦白，可刚才着实没忍住，给表现出来了。
　　韩深噢了声，抿了抿唇又扬眉问：“纯的？”
　　喻行南点头。
　　韩深再没吭声，之后便转移了话题。这还是有什么好问的？不明摆着的撞号吗！
　　在这之后，韩深每夜就有了喻行南的陪伴，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现在老婆不仅能看还能舔，多棒的事，至于型号，他想再拖拖，说不定喻行南以后也愿意给他干干呢？
　　尽管两人住在了一起，但白天基本见不上面，韩深总在健身房锻炼，喻行南则一直待在房间创作，再过两天后韩深就开始忙自由赛了，只是自由赛结束后的当天晚上韩深脸色变得很不好。
　　喻行南见状放下手里的乐谱，过去低头吻了吻韩深的唇角低声问：“身体不舒服？”
　　韩深觉得心烦，眉头一直紧拧着，见喻行南过来了就伸手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疲惫道：“今天好多事都不顺心。”
　　喻行南揽住韩深的腰，问：“不妨说给我听听，或许能帮到你。”
　　韩深低笑两声：“要是说给你，你怕是得追到比赛场地去。”
　　喻行南挑眉，“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听了这话，韩深很快哎呦了声，啵了口喻行南的脸颊笑道：“我不是怕你惹麻烦，只是怕你生气，都是些以前的破事，权当看不见好了。”
　　见韩深不愿说，喻行南便也没再强逼，只是等两人都睡下后他又把韩深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丝伤心和委屈，“深，其实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讲，你是我爱人，喜悦和难过都可以分享给我。”
　　韩深被喻行南这番话说得一愣神，思索片刻后便知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如果他再避而不谈，他的宝贝大美人今晚估计就得失眠了。
　　无法，韩深只得边摸喻行南边道：“好了宝贝，别乱想，其实都过去了。”说到这里，韩深思忖良久才继续道：“就以前我不是跟你提过我还谈过一段，只是被骗了，那个人其实就在我这个圈子，他是我车队的工程师，跟我掰了后说好要退的，可谁知就他妈就退了一年，这站开始又重新归队了……”

第25章 Chapter 25
　　“他叫什么名字。”喻行南在黑夜里低声问。
　　韩深哼了一声：“叫傻逼。”说罢又长长呼出一口气，用鼻尖蹭了蹭喻行南的喉结困乏道：“好了，别再提他，不然晚上得做噩梦，明天下午还有练习赛要跑，先睡吧。”韩深还是不想把糟糕情绪带给喻行南，加之他真的不想提那个人渣，说完后没多久便睡了。
　　然而韩深不知道的是，喻行南待他呼吸均匀后，就起身去到办公桌旁坐下，面无表情地打开网页开始搜索梅赛德斯奔驰车队的工程师，尽管网络上关于工程师的资料并不全面，但他还是从一篇报道中判断出了韩深的前任是谁。
　　只见网页上写道：“梅赛德斯奔驰车队工程师穆越将于本赛季重归车队，他作为该车队工程师的核心，这次必将为车队带去更为顶尖的技术支撑，其同车队正式赛车手韩深在本赛季将有望蝉联F1年度车手总冠军，另一位正式赛车手塞西也将有极大几率进入年度车手三强行列，让我们拭目以待，请时刻关注……
　　黑暗中，坐在电脑前的喻行南阅读完这则最新报道后，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映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衬得他面色更为阴沉。
　　喻行南盯着页面静坐了会儿，良久才蹙眉关掉电脑上了床，把仍在熟睡的韩深重新揽入怀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快天明时才轻叹一口气闭上眼，无奈地想，深真的太不让他省心了。
　　很快，巴林大奖赛正式开始，这站是在夜间23:10点开始比赛，韩深这次发挥正常，但在最后第十圈时出了意外，跟其他车队车手撞了车，虽然之后也是在尽全力冲刺，但因为车体不再完整，动力系统出现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超越法拉利车队车手，成了本站亚军。
　　比赛完后，韩深卸了安全帽，随手扔进车里就准备走人。方才他被撞得太猛，导致脖子有点痛，现在只想尽早回酒店抱着老婆睡觉觉，但奈何他刚转身，便被正在统计各项参数的穆越迎面撞上。
　　这是一年多以来两人首次碰面，韩深虽然在心底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面上还是很大方，自然而然道：“修车辛苦了，借过。”
　　穆越此刻跟韩深一样，穿着白色队服，他跟韩深差不多高，看着也很年轻，约摸二十五六岁，一副东方面孔，长得很帅，气质也不错，打眼望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初恋感，难怪韩深当初能看上。
　　穆越见到韩深后就一直盯着他看，半晌才出声道：“小深，好久不见，你水平越来越好了。”
　　穆越跟韩深说着同一种语言，他的嗓音很是清透，其中还带着一抹试探，像是怕韩深突然发飙凑他。
　　不过很明显他想多了，韩深其实都懒得看他，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说着客套话，“哪里哪里，你修车技术也精进了，这次带领团队给我节省了近两秒呢。”
　　要知道，F1赛事会将赛车时间精确到千分秒，每一秒都是无比宝贵，比赛过程中车队工程师能在换胎时为车手节省一秒都算是可遇不可求了，最后若不是遇到意外，韩深这次肯定也是妥妥的第一名。
　　韩深并没想要跟穆越继续扯下去的意愿，说完随意挥了挥手就准备绕道走，可谁知穆越倏地往前一步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
　　韩深见状蹙紧眉头，快速将穆越的手甩开，语气染上一层冷意，“别跟我提以前，以后就是新同事，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即可，完全没必要补偿，还有……”韩深说着眼里迸发出一层寒光，“别再跟我动手动脚，我已经有爱人了，请你自重。”
　　穆越听完这番话，已经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深，半晌才挤出一句，“小深，你怎么会……”
　　韩深已经彻底失了耐心，皱眉打断他，“行了，以后没事就别碰面，走了。”
　　韩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没有参加今晚的赛后采访，直接回了酒店，进门时已经凌晨两点，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喻行南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到这一幕，韩深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感动，就连刚才的坏情绪也因此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一声，这人总是能让他安心，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婆。
　　喻行南见韩深回来，就合上电脑站起身，过去先送了一个轻吻才搂住韩深的腰低声道：“辛苦了，累不累？”
　　韩深因为这个吻心情倏地就飘起来了，笑着抱住喻行南舔了舔他的耳垂，语气很是轻柔，“本来还挺累的，但现在不了，洗澡了嘛老婆？”
　　喻行南挑眉，“保证书我带来了，要每晚跟你一起洗。”
　　韩深只是笑，将手伸进喻行南的衣服里，“这么老实啊，那等会再给老公按摩一下好不好？”
　　喻行南唇边浮起一抹淡笑，“还有晚安吻。”
　　韩深又邪笑着补充道：“那还有草草呢，大美人要不要？”
　　喻行南眼睛一眯，暗示性地抚上韩深的后腰，“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韩深闻言脸上笑意顿时僵住，攥住在他后腰上作乱的手，干笑两声道：“今晚老公好累玩不动，以后再草草也不迟啊。”
　　喻行南不置可否，任由韩深拉着他去了浴室。
　　巴林大奖赛结束后，距离下一站越南大奖赛首次自由练习赛将会有十天的间隔期，韩深作为一名赛车手，这几天只需保持每日应有的锻炼量就好，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这一闲下来，韩深屁股就痒得坐不住了，便准备约好友出去玩，他原本也想让喻行南一起，可喻行南说要写谱子顾不来，韩深只得作罢，就跟其他朋友出去玩了。
　　在国内，韩深喜欢跟范天到处浪，而要是在国外，他一般都是跟安东和塞西出去，这次的话加了一名新成员，唐纳德。
　　唐纳德一路上都紧跟在韩深屁股后面，活像个小弟，韩深见了只是笑，拍了拍他肩膀说：“别这么拘束啊小公子，都是朋友，放开点。”
　　他们几人这次出去玩得很尽兴，骑了快马，也攀了岩，总之一连玩了两三天。不过韩深虽然在玩，这几天也依着喻行南的要求坚持每晚都回酒店，这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假期第三天。
　　这天下午，正在玩保龄球的韩深一行人临时更改计划，去了酒吧。
　　韩深本想着喝口酒跳段舞就回酒店，怕喻行南胡思乱想，也就没跟他多提，然而问题就出在了这儿。韩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穆越竟然也在这家酒吧，就像是专门等他的一样。
　　韩深一见此人脸色顿时就黑了，一把拽住身旁唐纳德的手腕皱眉问：“车队里的工程师怎么也在这儿，谁邀请他的？”
　　唐纳德被突然拽住手腕，就有些发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道：“或许是塞西，他说今天这儿有熟人，就提议来这儿，你不知道吗？”
　　经唐纳德一提醒，韩深这才想起来塞西在车上的话，只不过他那时在听喻行南发过来的新曲录音，是用酒店里的钢琴录的，他当时听的入迷，就没问那熟人是谁。
　　想到这里，韩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其实也不能怪塞西，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跟穆越的关系，他们俩当初就是偷偷谈恋爱，除了范天外根本没人知道。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韩深就想着陪安东喝杯酒再走也不迟，更何况他也没必要躲着穆越，杵那儿就杵那儿吧，他当空气就行。
　　可穆越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跟塞西打完招呼后就拿着酒杯坐到韩深边上，点了两杯白兰地才道：“听塞西说你也在，我很开心。”
　　韩深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开心就去跳舞啊，跟我说什么。”
　　这时坐在他身旁的安东察觉到不对，就忽然低声插进来一句：“韩，你们两个……”
　　韩深附在安东耳旁解释道：“跟他有点小过节，没事。”
　　安东了然，拍了拍韩深的背就带着一脸茫然的唐纳德去了别处，塞西正在舞池炫技，所以这片地方就只剩下韩深和穆越两个熟人。
　　是穆越先打破了沉默，他盯着韩深问：“小深，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韩深皱眉，“我为什么就不能来酒吧了？”
　　穆越抿了抿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去gay吧。”
　　这话一出，韩深忽然眯了眯眼，接着便嗤笑一声，“是啊，我不是正常人，你才是正常人，这地方就只有你才有资格来。”
　　穆越闻言脸色蓦地变了，眼底随即涌上一层愧疚，苦涩道：“我现在不这么想。”
　　韩深噢了声，故意讽刺道：“那就是你以前这么想，然后为了满足好奇心，想见识一下不正常的人，就装作基佬跟同性恋谈恋爱？穆越，我跟你讲，一个人能渣到这种境界已经算稀罕物种了，以后就别在我眼前晃，我可买不起观赏费。”
　　韩深说罢就转身准备回酒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可穆越却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韩深的肩膀，眼眶有些红，咬了咬牙艰难地说出一句，“我现在对女人没感觉了……”他说着停顿片刻，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因为你。”
　　饶是对穆越已经讨厌至极的韩深此刻也不由得愣住，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韩深是真的不敢相信以前欺骗他感情的直男人渣居然因为他弯了！
　　可现实就是如此。
　　韩深刚问完，穆越就有些失控地一把抱住他，难过道：“小深，我现在对谁都没有感觉了，只对你有……我们分开的这一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很煎熬，费了好大的力气想找回以前的我，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对男人女人都没感觉了……”
　　然而被穆越抱在怀里的韩深早已没心思再听他诉衷肠，而是手脚冰凉地盯着正坐在他对面不远处、阴沉着脸的喻行南。

第26章 Chapter 26
　　韩深只觉得这一瞬他脑子短路了，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脚像生了根般无法动弹，他僵直着身子，满脑子都是行南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好在韩深自己也并没做亏心事，回过神后猛地从穆越怀里挣脱出去，狠狠揪住他的领子警告道：“你他妈以后要是再敢碰我一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管你喜欢男的女的，这都跟我没关系！”韩深说罢就推开穆越，准备过喻行南那边去，然而等他再望去，对面卡座里已然没了人影。
　　韩深倏地顿住，忍不住心想，难道他刚才幻觉了？不过紧接着又否认，绝对不是幻觉！刚才那种被人冷眼盯着的感觉不会有假，更何况直到现在他身上还凉飕飕的，喻行南肯定来过。
　　思及此处，韩深心神忽然猛地一颤，连忙望向酒吧门口方向。果不其然，喻行南那辨识度极高的背影从他视线尽头一闪而过。韩深见此连忙大声喊一声：“行南！”
　　然而酒吧太过嘈杂，韩深尽全力喊出的话被顷刻间淹没在人群中，他再也顾不得太多，连忙朝喻行南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韩深没理会身后穆越的叫喊，穿过人群径直冲出酒吧，然而等他前脚刚迈出大门，下一瞬便猛然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酒吧出来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喻行南。
　　韩深连忙抬头望去，见是喻行南立刻松了口气，一把攥住他的手问道：“行南，你怎么在这里，不久前不是还在酒店弹钢琴吗？”
　　喻行南低头沉眸盯着韩深，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在冰凉夜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他面色极为阴沉，暗蓝色的眸子里尽是质疑，“韩深，你今天出门前，说的是去扔保龄球。”
　　喻行南此刻的声线冷到极致，仿佛快要把站在他面前的韩深冻成冰块。
　　韩深顿时感到一阵心虚，不由在心底暗骂一声，都怪塞西，球扔的好好去什么酒吧，给他惹了一身麻烦。不过韩深虽是这么骂，但也知道塞西冤枉，这事其实都怪他，当时看到穆越在，他就应该直接走人，而不是说什么废话。
　　韩深看着喻行南，解释道：“本来就在场馆玩保龄球，但中途塞西说想去酒吧，就这样了。”
　　韩深见喻行南盯着他不吭声，咽了咽口水又试探着问：“刚才你都看到了？”
　　喻行南紧紧盯着韩深脸上的表情，冷着声线问，“为什么跟穆越还有联系。”
　　韩深刚想说倒霉不小心碰上的，但话到嘴边又换了，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穆越？你认识他？”
　　喻行南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下韩深的身后，眼看着穆越快要追出来，他一刻也没犹豫，攥住韩深的手腕就把他扔进一旁的黑色轿车里，紧接着他也抬腿进去，车辆立刻发动，将下一秒急忙追出来的穆越甩在后面。
　　这车一看就是喻行南花钱雇来的，司机素养也很好，目不斜视地根据原计划快速行驶。
　　二人均在后座，韩深刚坐稳身子便凑到喻行南跟前继续解释，“你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不是真的，是穆越在那发神经，突然就……”
　　“闭嘴。”喻行南冷声打断韩深，“等会再谈。”
　　韩深一愣，这是喻行南首次对他这么冷漠，他难免有些怔愣，忍不住问，“你不想听我解释？”
　　喻行南这才看向韩深，眼神很冷，“是，我有自己的判断。”
　　韩深被这话气到了，提高了音量道：“你能有什么判断？我话都没说完闹什么啊，很早之前就说过有什么问题要说开，你是不是又想搞冷战那一套？”
　　韩深现在气愤的不是今晚这些操蛋事儿，而是喻行南每次对待问题的态度，照这么下去他绝对会被憋死的！
　　然而喻行南在这之后便一声不吭，仅是偏头看着窗外沉默着。
　　韩深没等到回应，只得烦躁道：“行行行，就这样吧，不愿意听我也不解释了，喜欢冷战是吧，我这次奉陪。”韩深说罢便没再吭声，而是坐到另一边抽起了烟。
　　可奇怪的是，韩深连着抽完两根都还没到酒店，他有些纳闷，就用英文问了司机一句，“大哥，你这路没走错吧？”
　　司机看着前方笑道：“放心吧错不了，再有几分钟就到机场了。”
　　韩深闻言蓦地愣住，忍不住再次确认，“机场？”
　　司机道：“是的，这就是去机场的路线。”
　　韩深怔住，随即猛地偏头看向沉默了一路的喻行南，难以置信道：“喻行南！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现在去机场干什么，我比赛还没完呢！”
　　喻行南面不改色道：“这就是带你去比赛的路，去越南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韩深不可思议地看着喻行南，动了动嘴良久才从牙缝挤出一句，“离比赛还有一周呢我现在过去干嘛，晒太阳啊！”要知道，越南现在正是热的时候，韩深一点都不想提前过去受罪。
　　喻行南淡淡道：“适应环境。”
　　韩深气急败坏，“适应个屁！我不需要，让司机调头！”
　　韩深跟喻行南说的中文，所以司机听不明白，只以为小两口在吵架，这两人气势一个比一个强，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所以就再踩了踩油门，加快了车速，想赶紧结束这段差事。
　　喻行南面对韩深的吼叫，只是伸出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后揽住正在炸毛的韩深，低声劝说道：“深，别讲话，我现在不想争吵。”
　　韩深挣扎着想从喻行南如铁般的臂弯中出来，但奈何力气不够，他的身体竟是被喻行南硬生生困住了！
　　韩深见此情况脊背登时发寒，眼看着机场轮廓已经出现，韩深只得用英文对着司机说了句，“大哥，调头回酒店，我们俩闹着玩呢，这么晚了谁还出门啊。”
　　谁知刚还看着慈眉善目的司机闻言忽然皱起了眉头，脸色蓦地沉了下来，认真道：“非常抱歉，雇佣我的是Erwin von Beckmann先生，如需临时更改计划，也得由雇主亲自说。”
　　韩深心神一颤，倏地出了一身冷汗，他心脏跳动的频率随着身侧那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快，他直直瞪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半晌才僵硬着转过头，看向将面容藏匿在黑暗中的喻行南，声音很哑，“行南，你怎么，为什么……”
　　喻行南适时打断韩深的联想，淡淡道：“别多想，这只是一种服务，行李估计已经到机场了，在越南我已经定好了酒店。”
　　韩深定住，已经不知该怎么应对，只是僵着身子任由喻行南揽着他，直到快到目的地了才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出声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为什么现在去越南。”
　　喻行南垂眸看了眼韩深，只回答道，“那里安静。”
　　韩深沉默了，他知道喻行南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不喜欢他跟队友出去。想到这里，韩深无奈地闭上眼，再也没吭声，他这不是妥协，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境况，他现在就算跑也跑不了，因为所有证件都在喻行南手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很快到了机场，喻行南下车后就一直紧紧拉着韩深的手，就连办理手续时也没松开，直到两人上了飞机。
　　这一路上，韩深都没反抗，只是皱眉沉默地跟着喻行南，任由对方拉着他的手。
　　韩深现在脑子很乱，觉得喻行南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但又很矛盾，这人的手和怀抱仍跟以前一样温暖，身上的味道也一样能令他安心，致使熟悉和陌生感交织在一起，共同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像极了冰火两重天。
　　喻行南订的是头等舱，两人位置相互挨着，但中间又留有一段距离的空隙，直到现在喻行南还拉着韩深的手，引得路过的空姐脸上笑容不断。
　　这要是放在以往，韩深定是会特别不要脸地拉着喻行南的手跟人显摆，然而他现在只觉得很烦，想甩开喻行南的手，但没成功，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放开，都坐这儿了，跑不了。”
　　喻行南偏头看着韩深，没有放开他的手，仅仅低声道：“我不是怕你离开，只是想牵着你。”
　　韩深只得作罢，没再吭声，偏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喻行南。
　　可喻行南没多久又低声道：“深，看着我。”
　　韩深眉头一皱，依言看过去后很是不耐烦，“干嘛，你还想说什么？”
　　喻行南因为韩深下车后没再违抗他，所以脸色比在车里时好了不少，他眨了眨眼看着拧着眉头的韩深道：“不用担心，你队友那边我已经交代酒店前台帮你带话了。”
　　韩深看着喻行南，良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南，我现在脑子很乱，有很多问题需要理一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挺棘手的。你今晚任着性子做的这些事让我特别难以接受，但现在我没心情跟你争辩，等下飞机后再说，这事表面上看着不过就是把行程提前，但本质不是这样。”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本质是怎样的。”
　　韩深闭了闭眼睛，看似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是以后还能不能合得来的问题。”

第27章 Chapter 27
　　喻行南闻言眸色顿时一暗，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凝视着韩深沉声问：“你想跟我分开？”
　　韩深立刻拧紧眉头，“你为什么总这么想？”他很是无奈，“行南，你就不能先跟我谈一下吗，谈完总会找到办法的。”
　　“如果找不到呢。”
　　韩深被气笑了，他本想直接说那就分开，但在对上喻行南的眼睛后，就把这句容易中伤人的话咽下，换了种委婉的说法，“那到时候再说。”
　　在这之后两人便都没再说话，加之现在时间已经很晚，韩深就闭上了眼。本以为他会糟心得睡不着，但或许是因为太累，他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等再被噩梦侵扰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而他身旁的那个位子是空的。喻行南不见了！
　　韩深见状立马清醒，猛地坐起身来回看了看，但都是没找喻行南的影子，他的心顿时就慌了。
　　虽说他现在跟喻行南意见不合，但说到底他还是会因为喻行南而感到安心。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跟喻行南估计也就是这样，即便他昨晚再气愤，也没想过要分手，他那么喜欢这人，所以说等把问题说开后还是会继续谈恋爱，只是现在这人居然不见了，这就让他不得不联系起刚才梦境。
　　思及此处，韩深脸色蓦地变了，他顾不得太多，连忙掀开身上的毯子站起身，准备去找喻行南。而就在下一瞬，韩深迎面走来一位空姐，用温柔的声音问：“先生，上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韩深静了静心神，用英文急切地问道：“我身旁那位先生呢，就长头发，个子很高，长得特好看，他昨晚飞机起飞时还在。”
　　空姐继续温柔道：“先生，您不用担心，飞机中途没有降落，您身旁那位先生肯定还在，先请坐，我去帮您找。”
　　这时又走过来一位男乘务员，他见这边有问题，便也走过去寻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韩深是个急性子，想着与其让他在这里跟人描述，还不如自己去找。于是他仅是对男乘务员匆忙道：“没事，我就转转。”说罢就绕过乘务员走了，可还没走几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深，你要去哪里？”
　　韩深猛地回头，入目就是正向他走来的喻行南，韩深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拉住喻行南的胳膊拧眉问，“你刚干嘛去了？”
　　刚睡醒的韩深还不懂隐藏情绪，此刻他面上的紧张感显露无疑，一看就知担心得要死。
　　喻行南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光芒，淡淡道：“刚在洗漱，一小时后飞机落地，回酒店后我们再用餐。”
　　韩深这才松了口气，心绪刚安定下来，昨晚那些不好的回忆就接连从他脑海一一闪过，所以等他再看喻行南时眼神就冷了，变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道：“我无所谓，都行。”
　　韩深说罢便松开喻行南的胳膊，在空姐和男乘务员不解的目光下又一个人回了座位。虽然韩深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其实在心底骂道：妈的，都怪刚才那个梦，害他白担心一场！
　　韩深梦到喻行南因为心碎要跳飞机，他当时大声喊着危险不让，但对方就是不听，还说什么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回来……对此，已经醒过来的韩深只想骂一句：草！
　　喻行南见韩深回到座位上，淡笑一下也跟了过去，经过刚才这番试探，他已经确认，韩深并不会因这次的事跟他闹分手，这人心里仍是在乎他的。
　　两人下飞机后，就有专车来接。现在越南正值中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刻，韩深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烤化，直到进到空调车后好点，由此对喻行南的气也淡了些。
　　许是车内温度偏低，韩深的心也随之冷静下来，就想着其实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喻行南放下自己的休息时间陪着他成天满世界的到处跑，也挺感动人的，足已证明这人对他是真爱。
　　只不过喻行南这次强行更改他行程的事还没完！
　　韩深从下飞机到进酒店的过程中始终没吭声，二人入住的房间是个套房，特别大，里面装横无比大气，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韩深皱眉跟着喻行南走进去，在看到已经摆放整齐的行李后，一时之间难免惊叹于喻行南的办事能力，这也太靠谱了。不过他面上还是不显，进去就坐在窗边沙发上吸着烟，做出一幅极度不满的模样，想借此给喻行南施压，试图通过这次的事改掉他身上的一些坏毛病。
　　喻行南见韩深这幅模样，眼睛眯了眯，也没说话，挽起袖子整理起了行李。
　　现在已经中午，韩深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飞机上喻行南其实给过他吃的，但他当时为了面子就推开不要，直到现在才饿得难受，他甚至觉得等会要真吵起来，都没力气干过对方。
　　想到这里，韩深觉得不能再等了，便斜眸瞥了喻行南一眼，见对方正在厨房做饭，只好再忍忍，从兜里掏出手机开了机。
　　刚一打开，屏幕上就闪过喻行南的一通未接来电，时间显示是昨晚，同时跳出来的还有唐纳德一则短信。韩深没管喻行南的电话，而是先给唐纳德说了下他的位置。
　　唐纳德秒回他的信息：哥，你们为什么提前走，不是说好明天一起游泳的吗？
　　韩深在心底暗骂一句，还能为什么，都是你嫂子干的好事！不过他最终还是正常地回复：我想跟你嫂子过过二人世界，调调情，我们三天后再见，不要太想我。
　　唐纳德又是秒回：好的知道了，祝你和嫂子玩得愉快。
　　韩深嗤笑一声，回道：肯定会的。
　　跟队友联系完后，韩深手机就因电量不足自动关机，而这时正巧喻行南叫他去吃饭。
　　韩深见状暗道一声笑话！他才不会上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等会儿还怎么实施教育？
　　所以韩深连喻行南摆在桌上的饭看都没看一眼，便拖着嗓音道：“气都吃饱了，还吃个什么饭，你要是有心情就自己吃，别跟我说话。”
　　喻行南见对方软硬不吃，便只得走到韩深面前，垂眸伸手捏住他下巴，毫无预兆地俯身吻了上去。喻行南习惯性地咬着韩深的唇，想以此表达他的亲近。
　　韩深直接被亲懵了，只觉得喻行南这操作真他妈骚，不过他仍坚持着自己的底线，偏开头一把推开喻行南，站起身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现在还有心情干这个？”
　　喻行南被韩深推开也没生气，往前一步又抱住他，低声道：“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韩深顿时愣住，硬是没料到喻行南会这么快认错。
　　这出乎意料的情形让韩深忘了挣脱喻行南的怀抱，忍不住皱眉问：“你居然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哪里你说说。”
　　喻行南始终抱着韩深，下巴搭在韩深肩颈处，认真地自我检讨着，“我不应被嫉妒扰乱理性，不应不听你的解释，不应强逼着你去机场。更不应该在面对问题时一味逃避。”
　　韩深听完这番话，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喻行南刚才简直是把所有话都说尽了，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上来就把所有错认完，那他还怎么教育？
　　韩深不禁问：“你真知道错了？”
　　喻行南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韩深的眼睛，“嗯。”
　　韩深皱眉，“知错有什么用，能改吗？”
　　“以后会改。”
　　韩深总觉得现在气氛有些诡异，这情景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思及此处，韩深眯起桃花眼，仔细盯着喻行南的眼睛，“以后如果遇到问题，要怎么解决？”
　　喻行南道：“跟你谈。”
　　“那如果再遇到昨晚的意外呢，你吃醋后会怎么办？”
　　喻行南道：“听你解释。”
　　“还会不会再一言不合就私自更改我行程了？”
　　喻行南道：“不会。”
　　韩深挑眉，忽然拿出手机道：“行，再把你刚才那些话说一遍，我录个音。”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但还是照做。
　　韩深把录音证据保存后，便又惆怅地点了根烟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喻行南伸手揽住韩深的腰，说：“你问。”
　　韩深没拒绝，仅是将一团烟雾吹向喻行南，眯着眼睛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叫穆越？我可从没跟你提过这名字。”
　　喻行南道：“我了解过你的车队，他由于去年突然离开，所以有篇专门的报道，时间跟你提过的前任能对上。”
　　韩深半信半疑，“那你昨晚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酒吧的？”
　　喻行南面不改色道：“想提前打电话问你昨晚想吃什么，但手机关机，就重新给唐纳德拨了过去。”
　　韩深有些惊讶，“是唐纳德主动告诉你的？他说我要去酒吧，还说穆越也在？”
　　韩深万万没想到事情起因竟然是因为他手机关机！他当时听完喻行南的新曲录音后，手机就快没电了，他关机只是想从酒吧出来后再跟喻行南联系。
　　喻行南道，“是我问的他。”
　　“你当时怎么问的？”
　　喻行南道：“问了两个问题，第一是你们在哪儿，第二是都有谁。”
　　韩深长长噢了一声，随即又问：“你不是说想问我吃什么吗，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把电话给我。”韩深不傻，他正在判断喻行南有没有撒谎。
　　“他说你在睡觉，不敢打扰，关于吃饭，它原本是我的第三个问题，但……”喻行南说着停顿两秒，“在听完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后，就觉得没必要再问，因为想立刻去找你。”
　　韩深沉默了，看着喻行南没吭声。

第28章 Chapter 28
　　韩深现在只想把唐纳德捶一顿，他当时哪有睡觉，明明只是在闭目养神。再者，这个闷葫芦怎么跟嫂子汇报完他的行程都不告诉他？他周围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坑，先有塞西更改计划撞到穆越，后有唐纳德汇报行程引来喻行南，这简直是环环相扣，把他往坑里带！
　　不过事已至此，韩深也没心情再去计较这些巧合，只好继续问：“既然这样，那你什么时候雇的车，又是什么时候订的机票？”
　　喻行南眨了眨眼睛，道：“出门前。那时只想尽快带你走，就叫了专门服务。别乱猜测，这是正规服务，他们从搬运行李到来回接送都是个成套体系，用真实姓名办理的手续，雇佣者按照雇主的要求办事，理所当然。”
　　韩深皱眉，“那机票呢，你也不能保证那么晚了还有票吧。”
　　“但很巧，最近一趟航班头等舱还剩两个空位。”
　　韩深止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喻行南这次可真是占尽了天时和地利，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顺应喻行南的意愿，给他开道铺路。
　　事情了解到这里，尽管所有疑问都已解除，但韩深还是觉得特纳闷。他本以为会因此事跟喻行南拌拌嘴，但没有，从喻行南刚开始的认错到最后的完美解释，这期间他们没吵过一句，或者说，压根吵不起来。
　　韩深昨晚的积攒下来的怒意被喻行南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化解，这情景像极了当初陶尚谦走后他们那次的小摩擦，同样是在无数他无法反驳的理由中结束。
　　思及此处，韩深只觉得莫名的憋闷，上次陶尚谦走后，他还打了喻行南一拳去发泄心中不满，但这次他明显吃了个大亏，都还没舍得下手呢一切就结束了。
　　韩深觉着可疑，就打量着喻行南，“你真想通了？如果觉得自己没错，可以坦白讲。”
　　喻行南摇头，低声道：“昨晚感受到你的凶狠冷漠后，便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但那时飞机升空，没有退路。”
　　韩深听完直接愣住，他不理人？他凶狠冷漠？拜托，当时在车上到底是谁让他闭嘴的？又是谁在车里那么凶狠地捏住他肩膀不让他动的？他是承认自己性子急，吼起来声音比较大，但那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韩深虽然这么想，可最终还是心软没说出来。喻行南是为了他才来到异国他乡，他现在还把人家弄得这么难过，着实不像一个老公的风度。
　　于是韩深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想着暂时就先让这事翻篇吧，更何况他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若再拖着不补充能量，对身体的影响可就大了，正值赛季，他不能有任何毛病。
　　“那行，记住你刚说的，以后有问题了就跟我谈，别再干昨晚那种事。当然，我以后生气也会不吼你，咱俩各退一步，都理性一点，如何？”韩深想结束这个话题，事已至此，找到问题根源解决就成，他也不是死咬不放的那种人。
　　“可以。”喻行南看着韩深的眼睛，紧接着又话锋一转，道：“但你为什么撒谎。”
　　韩深眼神一颤，面上即刻闪过一抹不自然。其实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就……只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怕你多想乱吃醋。”
　　喻行南眯了眯眼睛，“深，你应该诚实。”
　　韩深立刻道，“是，以后绝对不说谎！”说罢停顿片刻，又道：“但你也不能让我一直给你汇报行程啊，都说了是去跟朋友玩，当然是哪好玩去哪，你这样跟往我身上装定位有什么区别？”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淡淡说了句，“以后会注意。”说完就忽然伸手，捏住韩深的下巴吻了上去。
　　韩深挑起眉，随之闭上眼回应。他发现喻行南似乎很爱跟他接吻，每天最起码亲他五六次，有时情绪上来了还会咬出血腥味，再照这么下去，他可能就得去做个嘴唇护理，用处是：满足老婆对他嘴唇的渴望。
　　韩深想着想着就笑了，自己被饿得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轻啄了下喻行南的唇，轻声说：“先吃饭吧，等会凉了。”
　　喻行南停下，用大拇指摩挲了会儿韩深殷红的唇，吻了吻韩深的眼睛才道：“已经凉了，我去热，你先换身衣服，吃完饭再洗澡。”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很是和谐，韩深本就心大不记仇，因而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和好如初。
　　饭后，韩深澡洗到一半忽然打开门喊了声，“行南，帮我把剃须刀拿来。”喻行南照做，同时递到韩深手里的还有剃须水，韩深笑着夸了句老婆真贴心后便关上门，将喻行南隔到门外面。
　　喻行南也不清楚韩深为何突然要一个人洗，跟以往转变太大，所以他对此也只能猜测，或许是深因为这次的矛盾想跟他拉开距离？
　　喻行南洗好碗筷后，见韩深仍没洗完，只好去了另一间浴室。等到他再出来时，韩深就已经穿着身白色浴袍趴在床上，领口开得极大，从蝴蝶骨延伸至脖颈的纹身也清晰可见，他的蓝色短发还有些湿，看着喻行南一脸邪笑，眼底染着兴奋。
　　见对方是这种姿态，喻行南智商再高也猜不出这人想干什么，便只是如常走过去，平淡问道：“在笑什么。”
　　韩深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因而现在又起了玩心，看着喻行南道：“老婆，我刚想了想，人犯错一般都会有惩罚的，对吧？”
　　喻行南眼神一颤，不知道韩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
　　韩深眨了眨眼，“所以我要惩罚你。”
　　喻行南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韩深，“什么惩罚。”
　　韩深呲牙一笑，“先闭上眼，让你睁开再睁开。”
　　喻行南沉默两秒，依言闭上。
　　“不准睁开噢，睁开就算违规，要双重惩罚。”
　　喻行南嗯了一声。闭眼期间，他能感觉到韩深站起了身，接着没多久就听见对方用像哄小朋友那样的语气说，“宝贝，睁开眼吧，这绝对是个惊喜。”
　　喻行南未作耽搁，挣了眼。
　　下一秒，喻行南脸色就变了，一阵青一阵白，特别精彩。
　　只见韩深正站在床沿，竟是把一只刚剃了毛的秃鸟亮在他眼前！这就是这一刻，喻行南才明白了韩深刚才要剃须刀干什么！
　　韩深见喻行南脸色骤变，笑得合不拢嘴，他意气风发地把浴袍边缘用手撑住，保证它不会遮住自己刚才的杰作，脸上挂着坏笑，低头看着喻行南得意道：“这惩罚算温柔了吧，你应该感到自豪，因为你是第一个看到这个样子的小深深。”
　　饶是喻行南平日里再淡定，此刻也震惊于韩深的调皮，他瞪着眼前的没毛的小深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做什么。”
　　韩深一直在笑，甚至还特骚地晃了晃，敞亮道：“这次我栽了一大跟头，你光认错有什么用，接受惩罚才是正道。惩罚内容就是，亲亲它。”
　　韩深说着又笑了两声，很是爽快，“如果想咬也行，但得轻点，绝不能伤到它，而且我对你也很温柔了，连毛都剃光了，别再犹豫，乖。”
　　喻行南定定看着眼前张扬的物什，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韩深见对方迟迟不动，便拉下了脸，道：“怎么，你嫌弃它？”
　　喻行南这才动了，先伸手圈住韩深的腰，接着微微前倾身子，像是要开始了。然而就在韩深以为事成了的时候，喻行南却突然发力，将他猛地扑倒，随即欺身压上在他耳畔处低声道：“深，你胆子太大了。”
　　其实从喻行南在的德国姓氏看，其前面加着“von”，翻译过来也就是“冯”。在德国，这类姓氏只有贵族才有，加之他从小过人的音乐天赋，这就让他始终站在同辈之中的云端。可以这么说，从来没人敢对他提过这种要求，就连他那两个如过眼云烟般的前任也不敢。
　　只是如今，韩深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提出，甚至还觉得温柔……
　　只见被人压在身下的韩深理直气壮道：“胆子大怎么了，这都是你应该做的，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也会帮你，快亲亲它，不然它会伤心的。”
　　喻行南皱眉，“它还会伤心？”
　　韩深道：“当然，不仅会伤心，还会哭。”
　　喻行南：“……”
　　空气静默良久，韩深忽然笑了笑，“好了，不愿意就算了吧，你是我老婆，还是得遵从你的意愿。”韩深说罢就准备推开喻行南。
　　然而喻行南却又压紧他，眯了眯眼道：“这是以退为进，还是欲擒故纵。”
　　韩深被一下子看穿，就忍不住笑了，“甭管是哪个，你到底亲不亲，是男人就放个准话！”
　　喻行南忽然堵住韩深的嘴唇，用力咬了咬那两瓣柔软才低声道：“在这之前，你……”
　　“老婆我爱你。”韩深忽然打断喻行南，随后用手勾住他脖子，眯着一双桃花眼只是笑。
　　韩深这句话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真诚实意，不参半分假。
　　喻行南眸子一颤，他注视着韩深，良久才问：“永远吗。”
　　韩深爽朗一笑，“放心，我以后骨灰里都会有你的名字。”

第29章 Chapter 29
　　越南某酒店豪华套房内, 韩深失力地呈大字躺在床中央，眼神失焦，神游天外, 本是挂在他身上的浴袍已然掉落到床边的白鹅绒地毯上，周身上下只盖着‌一条极窄的薄毯，假若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的耳朵能红到滴血。
　　韩深意识飘忽，满脑子都是喻行南刚才的动作,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喻行南竟真的会亲小深深, 而且不止是亲, 最后都……
　　从刚才发生的事来看，韩深已经无比肯定，喻行南并不嫌弃他的秃鸟, 而且看样子还很喜欢。
　　韩深脑袋有些发晕，天旋地转, 感觉自己快要飘到屋顶, 经此一事, 他顿时就觉得昨晚受得气太他妈值了！要知道，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一次，那就还有下一次, 下下一次，下下下一次，无限延伸，好日子已经在向他摇旗招手，前路一片光明！
　　喻行南身穿睡袍从浴室出来时, 入目就是正躺在床上傻笑的韩深。喻行南见状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韩深道，“在笑什‌么‌。”
　　韩深思绪被打断，猛地抬眸望去，入目就是喻行南那张快要把他快要迷晕的面容，韩深眨了眨桃花眼，抬臂拉住喻行南的手眯眼笑道：“这次惩罚算你超额完成，昨晚那事就此翻篇，现在老公心情好，老婆有想要的奖励没？”
　　喻行南垂眸注视着‌韩深浑身上的草莓印，眼底掠过‌一抹流光，俯身将双臂撑在韩深头顶淡淡道：“什‌么‌都可以吗。”
　　韩深看着‌喻行南的眼睛，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什么‌般讪笑两声，给自己找着退路，“当然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了。”
　　喻行南一下看穿韩深的心思，“那如果在力所能及内、但你又不愿做怎么办。”
　　这话‌一出，韩深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喻行南什‌么‌意思，他性子刚直，很快就回了一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要在上面。”
　　喻行南微微挑眉，“你确定？”
　　韩深看着‌喻行南那满是算计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才死皮赖脸道，“别玩文字游戏，这我肯定输，放心，我发誓，绝不会弄疼你。”
　　见韩深还在嘴硬，喻行南就再没吭声，只是安静注视着‌他。
　　韩深被这一盯，脸上顿时就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就降了自己的底线，“那个，以前说过，我也是可以给你玩玩，但前提是你要先让我爽了，很公平吧？”
　　喻行南抿唇，“刚才不爽吗。”
　　韩深立马双眉高挑，“我要的是那种，别装不懂！”
　　空气安静了，韩深期待地盯着正撑在他头顶的人。其实他自己也挺郁闷，怎么就看上个1呢，这太折磨他了，如果他们型号互补，那早就把那事干了不知多少次。
　　喻行南察觉的韩深呼吸越来越重，忽然笑了，俯首亲了口对方的唇就起身上了床，把还在发愣的韩深揽入自己怀里低声说，“深，早点休息。”
　　韩深这才如梦初醒，将腿放松地搭在喻行南身上忧愁道：“你还是不愿意啊。”
　　酒店空调有些冷，喻行南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闻言仅是看着‌韩深淡淡道：“我始终相信，这方面与生俱来，就如有的人他们只愿意躺着。”
　　韩深很快反驳，“但我不是啊，即便我不愿意躺着，但也会为了你适当放宽条件，你怎么就不学学我，咱俩各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信你不懂。”韩深暂时想的是，他只要第一次在上面，以后就随缘。
　　谁料喻行南突然反问，“你以前跟人试过‌吗？”
　　韩深一愣，“不都说过‌是雏鸟了么‌，还能骗你不成？更何况穆越那傻逼是个直男，就算我那时想，他也一直哼哼唧唧地拖着‌。”
　　喻行南眸色一暗，冷声重复，“你想。”
　　韩深登时一激灵，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好的提那傻逼干嘛！
　　韩深连忙道：“喂，那都是以前了，刚才提只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没跟人睡过。”韩深说到这里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质疑，“不过‌我有点奇怪，你都三十多了……啊，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三十多还没跟人睡过有些不可思议，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能从德国排法国去，你咋就不试试呢。”
　　喻行南没料到韩深会突然问这个，他理了理思绪，凑过‌去吻了下韩深的脸颊才面不改色道：“没找到喜欢的人。”
　　“但你不是有两个前任嘛，他们呢？你上次说是因为交往时间太短来不及做，可那也有十来天啊，为什么‌不？我敢说，只要你想，他们肯定愿意。”
　　“当时没有跟他们睡的想法。”
　　“为什么‌，你该不会有ED吧？”
　　喻行南脸色一黑，从牙缝挤出一句，“你上次用手试过‌。”说着又轻叹一口气，“深，有些事无法用语言解释，你只需明白，你跟那两个人不同，我只想跟你睡。”
　　韩深一怔，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继续问还是该偷着乐。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喻行南，没再细问。
　　其实就算喻行南不说，韩深也能感受到这人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有假。不过‌……他们刚才讨论的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么‌，啥时候绕到了这上面？！
　　两人说了太久话‌，已经快要凌晨，韩深最后亲了下喻行南的喉结就睡了，这些问题以后再谈也不迟，反正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总会找到所有问题的解决办法。
　　在这之后，韩深就安心待在了越南，跟喻行南度起了蜜月。
　　韩深觉得待在酒店无聊，就吊在床沿随口问喻行南有没有潜水证，他本是没抱太大期望，但喻行南竟然说有，所以韩深当即就扑过‌去抱住喻行南问要不要去芽庄黑岛游泳潜水。
　　喻行南这次强行把韩深带到这里，早已料到这人定是要出去玩，所以他也没觉得意外，把韩深一个人放出去浪他不放心，所以就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接下来的两天一直在黑岛的珊瑚保护区海域，喻行南下海次数不多，只是坐在岸边看着‌韩深。韩深天性贪玩，当天一见海就迫不及待地穿上泳裤跳了进去。
　　韩深畅快地游了几圈上岸，冲喻行南轻佻地吹了下口哨笑道，“大帅哥，要不要一起来玩玩，超级爽。”
　　喻行南带着太阳镜坐在岸边，视线始终落在韩深身上，闻言唇边扬起一抹淡笑，“等潜水时我再陪你。”
　　韩深被喻行南这个笑勾得没了魂，当即就屁颠屁颠跑过‌去，站在喻行南面前秀着‌他精瘦的腹肌，不要脸地说：“看老公身材棒不棒！”
　　喻行南还未说话‌，一旁就传来一阵女生的笑声，喻行南皱眉，随着音源看了过‌去，入目是三个穿着‌泳衣的女生正看着‌韩深笑。
　　韩深也听到了那笑声，就很自来熟冲她们挥手喊，“嗨，美女们好，遇见什‌么‌开‌心的事了，能否分享给我！”
　　其中有个女生比较爽快，当即就笑着‌说道：“小帅哥，去镜子前看看吧！”
　　韩深跟那几位女生对话的期间，喻行南始终皱着眉，心想这人怎么跟谁都搭得上话‌，不过‌在听到对方让韩深照镜子时便松开了眉头，唇边闪过一抹笑。
　　韩深有些懵，立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深深，这也没醒啊，她们在笑什‌么‌呢。韩深也没再继续问那个女生，而是看着‌正坐在一旁的喻行南道：“你觉得我哪里不正常？她们几个好端端地叫我照镜子。”
　　喻行南言简意赅：“都正常。”
　　韩深不信，最后就逼着喻行南给他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正面，一张反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韩深先看的反面，只见他白白净净的后背上除了那个张牙舞爪的黑色纹身外，还布着‌好几颗草莓，有的颜色已经淡了，有的还很红，从后颈到腰上都有，而且右肩上还有一圈牙印！再看正面，胸膛倒是干净很多，但脖子上仍然挂着‌好几颗，又红又鲜，让人打眼一看就会轻易联想到他经历过‌什‌么‌。
　　韩深看完这些，其实并不感到羞耻，就是这草莓的位置分布有点……太像小0了吧！这些都是他们每天晚上玩的时候留下的，韩深也留了，但都是在喻行南的胸膛上，只要穿上衣服根本看不见。而他身上不管是显眼的不显眼的地方都有……直到今天韩深才发现，牙齿锋利喜欢咬他的喻行南不仅是个白狐狸，而且还是个精通算计的老狐狸！
　　意识到这一点，韩深便看着‌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喻行南狞笑一声，随即就扔掉手机扑到喻行南身上捏着对方的耳朵道：“好你个小老婆，就说你平日里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后背，原来是为着‌这茬啊，把我弄成这副模样就盼着这一天了是不是！”
　　喻行南低笑两声揽住韩深的腰，“不是，都是巧合。”喻行南其实也冤枉，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韩深的脊背而已。
　　然而韩深却不信，只管道：“你才是我老婆知道吗！”
　　喻行南温热的掌心挨在韩深背上，道：“知道。”
　　韩深见人愿意配合，就开始得寸进尺：“那你自己说，大声喊一句我是韩深的老婆。”
　　喻行南只是笑，拍了拍韩深的后腰低声道：“你这样坐在我腿上，就算我说了别人也不会信。”
　　这话‌一出，韩深这才猛然意识到，哪有老公坐老婆腿上的？思及此处，韩深只得无奈地抱住喻行南，笑骂一声：“草……”
　　韩深跟喻行南是抵达黑岛后的第二天潜水的，本来有个教练想跟着‌，但韩深没要，教练担心刚要反驳，韩深就跟他说了自己以往的潜水战绩，教练这才放他们二人自己去。
　　韩深跟喻行南带上潜水镜、氧气管等潜水装备就一起下了海，两人潜水功底都很强，能在水里自由移动，韩深一边庆幸喻行南是个全能人才，也一边享受着‌此刻的心情。
　　韩深以前都是跟朋友们玩，还从没跟爱人一起做过‌他热爱的事情。随着两人身体的下坠，周围渐渐变得安静起来，这里的水特别清澈，能看到30米之内的景象。
　　两人始终手拉着‌手，随着持续的下潜，周围光线渐渐变暗，原本的蓝色逐渐加深，转而变成喻行南瞳眸的颜色，幽静，深沉，令韩深着‌迷，禁不住地朝那处靠近，置身于这片一望无际的深蓝中。
　　两人在不断下潜的同时，身周开始出现各种颜色的鱼群，它们纷纷绕过‌韩深和喻行南，朝着‌远方游去，同时随着下潜深度的加深，水下洞穴渐渐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里，成片颜色鲜艳美丽的珊瑚礁轻轻摇摆晃动，加之周围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韩深只觉得自己这一瞬的情绪已然冲出水面升上了天空，此时此刻，他只想在跟爱人深蓝色眼眸般的深水漩涡中相拥接吻。
　　韩深再也忍不住，他忽然松开了喻行南的手，在喻行南的注视下摘掉了自己的呼吸面罩，伸手勾住了喻行南的脖子，抿唇用笑眼望着‌他。
　　喻行南见此，顷刻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在带着‌韩深往水面浮的过‌程中，同样摘了自己的面罩，随后便紧紧扣住韩深的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刻，整片海域似乎都为之点亮，颜色美丽的鱼群和珊瑚礁在蓝色海洋中尽数成了他们二人的背景。韩深闭着眼睛，紧紧勾着的喻行南的脖子，他的世界在这一瞬竟只剩下了喻行南。
　　韩深曾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和热爱，他以为极限运动和冒险就是他生命的全部。然而就在喻行南摘下面罩以温柔吻他时，他才深深意识到，面前这人能让他忘了全部，忘了身边所有的美好与刺激，用气息把他的整个世界都填满，让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深蓝中，唯有他们二人。
　　韩深这种奇异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直到在他们二人将要浮出水面，周围传来耀眼的光亮和人群的喧嚣时，韩深脑海中蓦地涌现过一个念头，他比热爱这个世界还要爱喻行南。
　　两人潜水完就坐在岸边彼此沉默地看着‌没有边际的大海，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韩深靠在喻行南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海风，忽然间，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打开‌一看是唐纳德打来的电话。
　　韩深这时心情很好，所以连打电话都是笑着‌的，他问：“怎么，你们到越南了？”
　　唐纳德声音有些沉重，“哥，我们刚到，你在哪？”
　　韩深挑眉看了喻行南一眼笑道：“当然是在跟你嫂子度蜜月，放心，我明天就跟你们汇合。”
　　谁知唐纳德却反常道：“今晚能赶回来吗？”
　　听到这里，韩深登时察觉到不对，立刻皱眉问，“有急事？”
　　这时安东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进来，“韩，今天有人把你和工程师穆越在酒吧拥抱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只是角度特殊，看着‌像接吻，虽然范围不广，但需要尽早想出应对之策。”
　　……
　　越南一家酒店，韩深黑着‌脸敲开一间房门，进去环视一周后，就猛地冲过去揪住正坐在沙发里穆越的衣领，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咬牙切齿道：“说，是不是你搞得鬼！”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穆越没料到韩深会这么‌暴躁，他很快回过‌神来，攥住韩深的手腕，喝道：“小深，冷静点，这事对我们谁也不好，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韩深咬牙死死地盯着穆越，直到他身后传来喻行南冰冷至极的声音，“放手。”
　　喻行南是跟在韩深后面进来的，他刚才说的放手，是对着‌正攥着韩深手腕的穆越。
　　其实不用喻行南说，韩深也很快把自己的手从穆越手里抽脱出来，这时在旁边一脸焦急的唐纳德终于插进来一句，“哥，当务之急是要把网上的照片处理了，不能再让他们传播下去。”
　　韩深不再看穆越，皱眉问，“是谁传出去的？”
　　唐纳德道：“那人把照片挂上去半分钟后就删了原帖，现在传的是网友保存的图。”
　　韩深紧锁眉头，“就没人截图吗，那人id是什么‌？”
　　唐纳德道：“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这时在一旁的安东也道：“韩，你应该明白这类事是不被车队允许的，不能再任其发酵，现在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就是澄清，声明你只是喝醉酒站不稳被穆越扶了一下。第二就是雇专业人士把这些照片全部损毁，你选一个。”
　　韩深一刻也没犹豫，“当然是删了！这种照片留着‌干什么‌？”
　　韩深现在特纳闷，为何照片里就不是他跟喻行南拥抱！如果是喻行南，那接吻被拍到也行啊，他正好趁此机会出个柜，但现实怎么就是穆越这个渣男，他快要原地爆炸！更何况他们俩还是同一车队内的成员，等这事被传播开，他麻烦可就大了，草！
　　这时正在一旁的塞西忽然道：“我倒是认识一位黑客，但他开‌价一般比较高。”
　　韩深无所谓地摆摆手，“介绍给我吧，不缺这俩钱。”
　　谁料喻行南忽然道：“深，不用，我认识一个专门搞这方面的人，他不会收你钱。”
　　韩深立马看过‌去，“真的？他是谁啊，为什么‌不会收我的钱？”
　　喻行南道：“是我一个弟弟。”
　　现在已经凌晨，几人商量好这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穆越全程没吭声，仅是盯着站在韩深身旁的喻行南看，眉头紧锁，像在思索着什‌么‌。
　　韩深和喻行南回了他们原本居住的酒店，刚进门他便道：“现在能联系到吗，我怕明天来不及。”
　　喻行南走到窗户旁，“不晚，他今年在法国，那里现在是晚上六点。”
　　韩深立刻接话‌：“那现在就联系，那些照片越早删除越好。”
　　喻行南嗯了声，随后就看着‌韩深道：“你先去洗澡，我给他说完再来。”
　　韩深一怔，愣了愣才道：“行，只要照片全部被删就行，钱多少都无所谓。”
　　“他不会收你钱。”
　　这时韩深已经拿着睡衣朝浴室走去，闻言笑了声，“那就等六月份去法国比赛时请他吃饭。”说罢就推门进了浴室，韩深善于察言观色，知道喻行南的意思是让给他回避，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没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间问。
　　喻行南见韩深进了浴室，这才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几乎是秒接，听筒里随即传出一句德文，“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Erwin！”对方声音一听就还很年轻，但他却直呼喻行南的名字。
　　喻行南面色如常，“Samuel，你在忙吗？”这人就是喻行南三年前在德国Bechtesgaden滑雪区滑雪时救下来的弟弟，当时因为救人，他左腿受伤，修养半个月才好。Samuel是他父亲家族的亲属，但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对面声音很是惊喜，“不忙不忙，这么‌晚联系我什‌么‌事？还是说你已经回德国了？！”
　　喻行南靠在窗户旁道，“没有，正在越南，现在互联网上有个照片需要你全部损毁，有时间吗？”
　　对面爽快答道：“没问题，把照片发送到我邮箱就好。”
　　喻行南看着‌窗外，再次道：“能查到照片最初地址吗，但对方已经删除了。”喻行南想找到那个始作俑者是谁，这也就是他刚才支开韩深的原因，之所以不想让韩深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塞缪尔笑了笑道：“你就会给我出难题，不过‌可以，就是数据分析用时比较长，可能得五六个小时才能锁定‌。”
　　喻行南道：“可以，我明早再打给你，你先忙。”
　　“这么‌快就结束对话，急着干什么‌去啊。”
　　喻行南道：“明早我们再聊，你先处理照片的事。”
　　“行行行，好，那六小时后我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喻行南一秒没停就去了浴室，他进去时韩深正在擦身子。喻行南走到韩深身旁，“再陪我洗一遍。”
　　韩深顿时一笑，勾住了喻行南的脖子，“事办妥了？”喻行南习惯性地抚上韩深的腰，“明早六点互联网上关于那张照片的所有内容都会删除。”
　　韩深扬眉，惊讶道：“这么‌快！我还以为最起码得两天。”
　　喻行南点点头，他没说的是，如果不找原地址，可能会更快。
　　两人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韩深把喻行南当床垫用，放松地趴在他身上，懒懒道：“你那个弟弟多大啊，居然还会这项技术。”
　　喻行南睁眼，看了看韩深才道：“跟你一样大，也很闹腾。”
　　韩深弯唇调侃着‌，“那他有蓝毛和纹在后肩的纹身吗？”
　　喻行南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没有蓝头发，也没有纹身，都没有。”
　　韩深又问：“那他会弹钢琴吗，或者是音乐之类的。”
　　“他只会弹键盘。”
　　韩深笑笑，“也不错啊，这么‌小就能把电脑学精，是个人才。”
　　喻行南勾唇，低笑两声抚了抚韩深的脊背，“那你是什么‌。”
　　韩深抬眸咬了口喻行南的喉结，斩钉截铁道：“是你老公！”
　　……
　　翌日清晨，韩深是被喻行南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他昨晚因为照片的事睡不安稳，现在瞌睡得挣不开‌眼，所以就闭着眼听喻行南讲电话。
　　喻行南醒后，立刻按了静音，拿着手机轻手轻地脚下了床，去到床对头的窗户前接通电话，低声道：“Samuel，如何。”
　　电话那头的人虽身处深夜，但仍精神充沛，“事办成了，最初发那张照片的人也找到了。”
　　喻行南闻言没吭声，先是朝着‌韩深方向看了眼，才压低声音道：“好，等会发我邮箱里，这次辛苦你了。”
　　塞缪尔一笑，“跟我客气干嘛，还没问，照片那两个人你认识？”
　　喻行南道：“只认识一个。”
　　“谁啊，你不是搞音乐的嘛，怎么跟车队扯上关系了？”
　　喻行南沉默半晌，然后才低声道：“我正在跟他交往。”
　　这话‌一出，塞缪尔立即失声，震惊道：“交往？！你居然在跟人交往！多长时间了？”
　　喻行南倚靠在窗框上，望着‌看似正在熟睡的韩深道：“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塞缪尔难以置信，“对你来说有点难啊，是照片里的那个啊，穆越还是韩深？”
　　喻行南闻言皱眉，问：“你也查他们两个了？”
　　“没有专门查，黑网上那些照片时随便瞄一眼就知道了，尤其是韩深，他在赛车圈知名度那么高，我不想知道都难啊。”
　　喻行南直接道：“是他。”
　　塞缪尔立刻惊呼一声，“你审美怎么变了，Erwin！你以前不都喜欢知书达理那一类型的吗，我看他还染头发了，怎么都跟你审美挂不上勾啊。”
　　“跟这没关系。”
　　Samuel只好说道：“好吧，我知道了。对了，你现在为什‌么‌在越南，去那儿干什‌么‌，不是说要在家休息么。”
　　喻行南视线始终落在韩深身上，闻言仅是简洁道：“陪他。”
　　谁知Samuel这时啧啧了两声，调笑着‌说：“跟弟弟我就别这么‌见外了，应该是去管他吧，怎么样，降得住么，看他气质也不像那种乖乖听你话‌的小男友。”
　　喻行南沉默了，不想再谈论下去，就转移了话‌题，“再说吧，你在法国玩得好吗。”
　　塞缪尔笑了笑，“当然，法国美人就是多，简直完美。”
　　“等他六月初来法国比赛时，要聚聚吗？”
　　塞缪尔当即道：“当然要，我也想见识一下那个神通广大到能把你的心收走的人，不过‌既然你们六月来，那能来参加个舞会吗？暂定‌的都是我的一些朋友，还有小明星和一些身价很高的成功人士，如果再加上世界第一赛车手和著名钢琴家来，那绝对是一场盛况！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吧Erwin。”
　　如果塞缪尔没有帮他处理照片的事，喻行南肯定会拒绝，但既然人情都已经欠下，便迟早得还，所以喻行南思忖片刻后便道：“行，我今天问问深的意见，具体我们再联系。”
　　挂掉电话后，喻行南就回到床边，见韩深仍紧闭着双眼，就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上了床准备再揽着他睡会儿。
　　只是没多久，喻行南就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韩深忽然低声道了句，“深，你醒了。”
　　这句话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把正在装睡的韩深吓了一大跳，身体都抖了下。其实韩深刚才在喻行南喊Samuel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醒了，偷听着他们两人的电话。
　　韩深见瞒不过‌去，就扬起唇角笑了笑，睁开‌眼故作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装睡啊，我刚一下都没动弹。”
　　喻行南淡淡道：“你睡着时的呼吸不是这样。”
　　韩深扬眉：“那是怎样？我可从不打呼噜。”
　　喻行南低笑两声，认真答道：“你睡觉时很均匀，吸气呼气的时常一样。醒的时候，你呼吸声很小，几乎听不出来。”
　　韩深硬是被喻行南这番话听懵了，半晌才惊呼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听我呼吸干嘛？”
　　“没有不睡，只是习惯在你睡着后再睡。”
　　韩深长长噢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下喻行南的脸颊，“就你习惯多。”说完就转移了话‌题，“那你刚才跟Samuel弟弟说什么‌了呀，那么长时间。”
　　喻行南把韩深往怀里揽了揽，“照片已经全部删除了，你可以看看。”
　　韩深笑了笑，“不用看，我相信你。那你们就光聊了这？”
　　喻行南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你不妨说说自己刚才听了多少。”
　　韩深顿觉尴尬，干笑两声道：“实不相瞒，我真没懂，你说话都是要多短有多短，前言不搭后语的，谁能听得出来。”
　　喻行南正了神色，这才道：“Samuel邀请你参加一场舞会，在法国大奖赛前后，愿意去吗？”
　　一听有舞会，韩深眼底立刻迸发出兴奋，果断道：“当然可以，去啊，到时候我们俩来一场探戈，惊艳所有人。”
　　喻行南对韩深这种一直喜欢凑热闹的习惯有些头疼，“你还会跳探戈？”
　　韩深得意地挑挑眉，“会的东西太多，这只是你老公的冰山一角。”
　　喻行南问：“谁来跳女方。”
　　韩深果决道：“当然是你！”
　　“虽然我对跳什‌么‌没意见，但……”喻行南神情很是认真，“如果这么‌分配，身高上或许会出现不协调，舞蹈呈现出来的美感会有所降低。”
　　韩深一听身高，顿时一脸菜色，加大音量道：“那我就穿高跟鞋，我妈九厘米的细高跟我初中时穿着‌练过‌，就算穿上它我也能健步如飞！”
　　喻行南禁不住一笑，吻了下韩深的鼻尖低声说，“假如你穿高跟鞋，我跳女步也未尝不可。”
　　就这样，韩深跟喻行南你一言我一语的磨到天亮，因为照片事件已经过去，所以韩深心情好了不少，之后跟队友也汇报了下情况，他们都让韩深以后一定‌要注意。
　　因为韩深在国外始终没刻意隐藏过自己的性取向，所以还是有一部分人知道他是gay，加之车队也申明过，禁止跟同队成员谈恋爱，所以他以后最好还是跟车队成员之间保持适当距离，以防再出现这次的意外。更何况现在元凶已经逃脱，他随时有再被拍的风险。
　　再有四天就越南站第一场自由练习赛，所以在这之后，韩深又投入到健身锻炼中，有次他在练臂力‌时碰见唐纳德，就立刻把人叫住问：“上次我们去酒吧前，你是不是跟你嫂子通电话了？”
　　唐纳德用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坐到韩深身旁道：“是，那时你正戴着耳机睡觉，我就没叫你。”
　　韩深心想，他那哪是睡觉啊，只是在听音乐而已，不过‌他现在纠结的点并不是这个，“那你最后怎么都没告诉我？”
　　唐纳德又拿毛巾擦了擦他金黄色的头发，同时道：“本来想进酒吧后再给你说的，但安东大哥突然把我带去喝酒，等再想找你时，你已经离开了酒吧。”
　　韩深皱眉，“那也可以发短信说啊，其实你不知道，我这次因为去酒吧你嫂子跟我还闹了会儿别扭。”
　　唐纳德听了立刻歉意道：“真的不好意思啊哥，因为错过‌了好几次可以说的机会，再加上最后喝了点酒，就把这事给忘了。”
　　韩深摆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以后记得提醒我就行，还有如果你嫂子再打电话找我，就算我在睡觉也得把我摇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是吧。”
　　唐纳德立即应道：“是，放心吧哥，下次我一定‌叫你。”
　　三天后，F1越南站比赛开‌始，韩深这次特别顺利，虽然他讨厌穆越，但不得不承认，有他的帮忙这次真的轻松了不少，最后在队友塞西的保驾护航下，他取得了越南大奖赛的冠军，而在这下一站，就是中国大奖赛，举办地点就在上海。
　　韩深在越南刚比赛完，当天晚上就接到好几通电话，李时远和路庭都说要买票去看他的比赛，韩深听了当即笑道：“还用买票吗，我都混到梅奔车队了，手里还能没几张看票？到时尽管来好了，比赛完我们就去吃烤肉。”
　　在这之后，紧接着‌又是唐小潮的电话，韩深对他总是温柔一些，就预定‌说等回国后一定‌去他家玩玩。
　　跟唐小潮挂了没多久，就是范天的电话，只见对方开门见山道：“我在网上查了你的赛程表，这次能在国内待二十多天，你准备干什么‌。”
　　韩深吊在床沿，笑着‌说：“当然是约你出来玩玩啊，我刚才跟其他人都约好了，明天我就回国，咱几个朋友先玩几次，然后等比赛完，我们俩再去玩极限，怎么样？不过‌要偷偷去，因为是赛季，只要是可能威胁到我安全的车队都不赞成。”
　　范天应道：“嗯行，到时候你联系我。”说罢停顿两秒，又道：“这次你还带他不。”范天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韩深顿时有些为难，“他就是在酒店做做饭，其实也碍不了多少事，如果你觉得这样不爽，我等会跟他谈谈。”
　　范天那边沉默半晌，随后才漫不经心道：“你想带就带吧，我都行，明天见。”
　　韩深听到这回答，顿时眉开‌眼笑，“果然是我铁子，不会像我老婆那样成天嘤嘤嘤的在我面前哭，说你怎么不理我啊，怎么不亲我啊，怎么不带我……嘟嘟嘟……”
　　范天直接挂断电话，他不想再跟韩深这个神经病说下去。
　　韩深见此就失笑嘀咕了一声，咋还不准人开个玩笑，啧，脾气可真大。
　　韩深说罢就起身，准备去看看已经在浴室待了很久的喻行南。可谁料他刚一转身，就被正抱臂靠在墙边盯着他看的喻行南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膛道：“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大跳。”
　　“从你接第一通电话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30章 Chapter 30
　　韩深全身血液顷刻间凝固, 先瞪着正淡淡注视着他的喻行南讪笑两声，这才坐直身子试探问：“既然你早来了怎么不上床，我刚才等你等的好苦。”
　　韩深这是想转移话题了, 尽管跟朋友通电话联络感情没什么，但他最后跟范天那段对话里‌，把喻行南描述得跟个拖油瓶和黏人怪一般，这就让他现在很难做。
　　喻行南表情仍旧淡淡的，并没有因为韩深刚才的话缓和, 语气漠然道：“只是不想打扰你, 还有没联系到的朋友吗, 不妨一次性通知彻底。”
　　韩深嘴角抽了抽, 眼皮蓦地一跳，暗道一声，又特么完犊子了！韩深别的没有, 就是脸皮厚，反应迅速, 脑子刚一转, 就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只见韩深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身子前倾勾住喻行南的脖子笑道：“怎么，我老婆又吃醋了？”他说着又踮起脚用鼻尖蹭了蹭喻行南的鼻梁骨，接着轻声问：“知道我为什么联系他们吗？”
　　喻行南没有像往常那般揽住韩深的腰，神情极为冷淡, 惜字如金道：“不知。”
　　韩深没在意，眯着桃花眼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解释着：“跟朋友聚会只是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表达我们关系的亲密，炫耀炫耀, 如何，愿意去吗？”
　　饶是韩深自己也自恋地觉得自己在哄老婆开心这事‌上天赋异禀，这点子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他这么解释不仅能让自己玩个痛快，还能把喻行南拖下水，堪称两全其美。
　　然而韩深明显高兴得太早，只见喻行南冷声道：“所以你以后给范天解释我为何参加你们的聚会时，你的理由会是，由于我哭着要跟你去，于是你迫不得已只好带我去，是么。”
　　韩深闻言嘴边的笑猛地僵住，震惊地瞪着喻行南想问你怎么知道？
　　但智商正常的韩深当然不可能问出口，他临场反应极快，很快便恢复神色，坚定地反驳，“怎么可能？！刚才那都是玩笑话，逗逗范天那傻小子罢了。虽说在家里‌你是我老婆，但在外面你永远是我雄姿英发身强体壮的男朋友，这点你必须清楚。”
　　喻行南眼睛眯了眯，审视着此刻一脸认真的韩深，最后只道了声：“哦。”
　　韩深一愣，挑起眉头狗腿问：“老婆，‘哦’是什么意思，不生气啦？”
　　喻行南拿开韩深勾着他脖子的胳膊，一人向床边走去，同时淡淡道：“睡觉吧。”
　　韩深立马跟上去，唧唧歪歪道：“现在就睡觉？这还什么都没干呢，不准备给我按摩晚安吻了么？或者你要不要亲亲我脖子，亲个大草莓出来，明天回国亮瞎他们的小眼珠子！”
　　喻行南这时已经躺下，闭上眼道：“明晚再补回来，我现在有点累。”
　　韩深一下就急了，跳上床掀开喻行南的被子快速道：“你就这样睡啊，不准备给我抱了吗，或者抱着我也成啊。”
　　喻行南闻言唇边霎时涌上一抹笑意，但稍纵即逝，没被韩深察觉到。喻行南见好就收，缓缓睁开眼看着韩深，面不改色道：“睡过来吧。”喻行南说着还展开一条胳膊，意思是让韩深枕在上面。
　　韩深见对方还愿意抱他，心中顿时大喜，蹭的一下就钻进被窝挤在喻行南身旁，就这还不满足，又不要脸地凑过去将喻行南的唇啄了一口，这才道：“晚安，明天一起去见我朋友，好不好？”
　　喻行南唇角微勾，可仍是表现的漫不经心，随口应了声：“嗯。”
　　翌日清晨，韩深跟队友告别。他的队友还要在越南待几天放松放松，他等不住，就计划提前回国。
　　其他人倒没什么，仅是说几天后见，而唐纳德看着就有些舍不得，跟韩深抱了抱低声说：“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韩深对此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唐纳德对他这么依赖，于是就笑着大方地拍了拍他肩膀，“好，到时候来了联系我，带你吃好吃的。”
　　喻行南这期间就站在韩深身旁，他没吭声，等跟韩深坐上去机场的车后，这才隔着车窗意味深长地瞥了唐纳德一眼。这道眼神里‌虽然没有多‌少情绪，但唐纳德瞧见后还是立刻收回视线，看向‌了别处。
　　从越南回国路程相对较短，两人清晨出发，中午便顺利抵达。犹记韩深上次回国时，用小号把国内F1赛事‌粉丝都引了过来，且还穿着身骚包至极的蓝色西装，要多‌张扬有多‌张扬，跟这次完全不能比。
　　现在国内正值四月份，气温已然回暖，但当下却是阴天，天上云层很厚，风也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二人在越南带回来的暑气。
　　正在往机场外走的韩深和喻行南穿着同样的体恤衫，两人都很低调，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仍是非常引人注目，回头率极高，只因他们身材气质双双出众，且还穿着情侣装。穿情侣装当然是韩深的骚主意，他个人只是觉得这样走在人群中比较爽，如果真被人认出来拍下照片发‌到网上，那他就更爽了。
　　韩深已经联系好了人，这次来接他们的是唐小潮。范天本也想来，但被公司的事‌绊住了，正好唐小潮想早一点见到韩深，就跟着自家司机来了机场。
　　韩深跟唐小潮从小待到大的，他们家的每辆车韩深都认识，就在他拉着喻行南的手看到一辆深灰色轿车后，就果断打开车门，入目就是唐小潮那瘦小的身影。
　　唐小潮坐在后座，韩深本是想笑着打声招呼的，但在见到唐小潮后猛地一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让喻行南坐在副驾驶，而他则挨着唐小潮坐在后座。
　　喻行南其实在看到唐小潮后也是皱了皱眉，且对韩深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
　　韩深刚坐下，就皱眉注视着唐小潮正色问：“小潮，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了，一个多月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韩深眼底尽是担心，他过年期间去过唐小潮的家，那时这人面容清秀，气色红润，尽管身体单薄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骨瘦如柴，双颊凹陷，面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而且更加让韩深窝火和心疼的是，这人嘴角处还还结着暗红色的痂，一看就是被人用拳头砸的。
　　而唐小潮对此只是僵着唇角笑了笑，偏过头小声道：“没什么，只是最近食欲不振。”说完就立刻转了话题，“哥哥，你今年也很厉害，已经拿了两场冠军。”
　　韩深当然不好糊弄，始终紧拧着眉头，“叔叔阿姨呢，他们在不在家？”韩深在想唐小潮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变成了这样。
　　“爸妈他们过完年就去经营国外新设立的分公司，估计得半年。”
　　韩深闻言在心底不住暗骂一句，果然，还是工作重要。不过韩深也无法插手这件事，只好再次问：“那你家呢，现在还有谁？”
　　唐小潮乖乖如实‌回答：“梅阿姨在家，她每天得喂家里的动物吃饭。”唐小潮说着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喻行南，又补充说：“喻先生的猫也寄养在我家，比以前胖了很多‌。”
　　韩深越听越不对劲，皱起了眉头，“那你呢，你在哪儿住着？”
　　唐小潮眼神有些躲闪，偏过头不敢看韩深，只是低声道：“在画室二楼，住在那里比较方便。”
　　韩深不傻，一下就辨别出唐小潮在撒谎，不过车上还有司机和喻行南，他便没揭穿，而是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后又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被抢劫，最后他再来找过你没？”韩深在怀疑唐小潮或许被那些人渣报复了。
　　韩深把这句话问出口后，坐在前排的喻行南就有了动作，偏头看向‌中央后视镜，凝视着唐小潮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也正在怀疑这个。
　　然后唐小潮却冷静道：“没有，喻先生报警把他抓了后，就再没出现过。”
　　韩深看着唐小潮，只见这人脸色比他刚进来时还白，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是在这人脸上看出了一丝灰败之气！
　　不过下一瞬，韩深就立刻把这想法从脑海中甩了出去，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问清这一个多月以来唐小潮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潮，今晚去我公寓那边睡，这么久不见，我们兄弟俩聚聚。”韩深着重强调是两人，因为他怕有外人在唐小潮放不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却是，唐小潮居然很快拒绝了他，“哥哥，我今晚得待在画室，还有任务没完成。”
　　韩深一愣神，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是唐小潮从小到大第一次拒绝他，“怎么，任务很急吗？”
　　唐小潮连忙点头，“嗯，明早就要。”
　　韩深无奈地叹了口气，头疼道：“那现在总能跟我去公寓吃顿饭吧。”
　　唐小潮一听这话，就红了眼眶，点头算作答，然后强忍着道：“那哥哥想吃什么，等会先买好菜，我过去给你做。”
　　韩深看着唐小潮，忍不住抚了抚他尽是骨头的肩膀，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不用，做饭就不必了，等会叫个菜，有那时间还不如跟你说说话。”韩深和喻行南原本的计划是这次回国后在韩深的房间住。只是很明显，现在出了意外，唐小潮状态很是不对，韩深只得先弄明白这人的情况再讲其他。
　　考虑到喻行南的住处问题，韩深就有些担心，因为接下来他得陪唐小潮。于是他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喻行南，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韩深见对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很感谢喻行南这次的善解人意，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时隔一个多月，韩深再次回到了这个他和喻行南初遇的地方，他本来肯定是要抱着对方感慨一番的，但现在却没那个心情。
　　三人一起坐电梯上到六楼，在走廊处，韩深和喻行南在唐小潮身后偷亲了一下，这才各回各屋，喻行南进了605，韩深带着骨瘦如柴的唐小潮进了606。
　　刚进门，韩深就问：“小潮，午饭想吃什么，糖醋里‌脊？或者再加个苹果味的布丁？”韩深很了解唐小潮，知道对方的口味。
　　可谁知神色本还算正常的唐小潮在听到这话后，登时一怔，定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韩深，紧接着一串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流经嘴角的暗红色结痂后，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在这之后，唐小潮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般接连往出掉，止也止不住。
　　韩深被这场景吓坏了，一下就冲过去圈住唐小潮瘦小的身躯，拍着他的背哄道：“怎么就哭了，是不是现在长大了不喜欢吃这些了？不想吃就换掉，重新点好不好？”
　　韩深对唐小潮永远都是温柔至极，从来没吼过他，甚至在他面前连粗话都很少说，是真心实‌意地把唐小潮当成亲弟弟对待。
　　然而这时唐小潮的泪水就跟开了闸门般往出涌，他痛苦地将眼睛埋在韩深肩膀上，从最初的无声到哽咽，再从哽咽到低泣，这期间眼泪就没断过，上气不接下气压抑地哭着，很快就把韩深的肩头完全浸湿。
　　韩深听了只有心疼，除过刚开始那句话后他再也没吭声，仅是抱着唐小潮轻抚着他的背，算作无声的安慰。
　　唐小潮这场哭泣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才像哭累般停了下来，只是仍还在抽噎着。韩深因为太心疼，就没再问其他，而是快速点了几样菜，然后就跟唐小潮吃了起来。
　　唐小潮吃得很慢，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扯到嘴边刚刚结痂的伤口，让他受疼。
　　韩深最后还是点了糖醋里‌脊和苹果味的布丁，唐小潮或许是因为刚才在人面前哭过就不好意思，所以吃糖醋里‌脊时很克制，但最后也吃了不少，还顺带着把那块布丁也吃了。
　　吃饭期间韩深一直说着自己比赛期间的事‌，想缓和一下气氛。唐小潮从小就喜欢听韩深讲话，所以情绪也逐渐恢复，脸色不再像刚进门前那么苍白，只是他由于刚才哭了太久眼睛还红红的，黑色瞳仁里‌也闪着水光。这就把韩深心疼坏了，心想着等会一定得问出个所以然，然后帮其彻底解决。
　　二人吃饱喝足后，韩深把餐碟往洗碗机里一扔，就带着唐小潮去到沙发‌上坐着，这次他态度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柔，而是染上些许严肃，直白道：“小潮，把你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我听，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能帮你解决好。”
　　唐小潮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刚才有了点气色的面上登时返回原样，看着憔悴无比。只见唐小潮很快摇头，连忙道：“哥哥，我真没事，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就瘦了一点。”
　　这话很明显不能信，韩深追问：“那刚才哭什么？”
　　唐小潮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小声道：“只是很久没遇到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人，就忍不住……”
　　“那嘴上的伤呢，怎么弄的？”
　　唐小潮不敢看韩深的眼睛，“最近上火，起了燎泡，最后就成了这样。”
　　韩深沉默了，眸色沉沉，心想这人连慌也不会撒，他上学时不知打了多‌少架，唐小潮嘴上这伤口他再熟悉不过。韩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良久才轻叹一口气，揉着眉心：“小潮，真的非要等我问出来你才肯说是么。”
　　唐小潮瘦小的身子因为这句话抖了一下，随之忐忑不安道：“真没事。”
　　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见人还是不说，就紧拧着眉头严肃问：“行，那我问你，后脖子上的痕迹哪儿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爱你呦~

第31章 Chapter 31
　　空气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唐小潮闻言瞪大‌眼‌睛看着身边面色沉沉的韩深，喉结动了‌动，半晌都没回‌答上来。
　　韩深也没强逼, 就安静等着，视线始终落在唐小潮那张已然惊慌失措的脸上。
　　两人这般对视了‌大‌约两三分钟，唐小潮只觉得自己在韩深面前无所遁形，只得张了‌张嘴，干哑着声音小声道：“是我……男朋友。”
　　韩深脸色一‌黑, 双眉高挑, 接连问了‌一‌长串, “男朋友？哪来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以前没跟我提过？他是做什么的？”两人关系这么好, 韩深早知道唐小潮的性取向‌。
　　唐小潮有些为难，避重就轻道：“我怕影响你比赛。”
　　韩深被唐小潮遮掩的态度激怒了‌，但在即将出声吼的前一‌瞬忍住, 仅是揉了‌揉脸尽量心平气和道：“小潮，别老想着忽悠我, 把话说清楚, 你嘴上的伤哪来的？是不是那所谓的男朋友干的？”
　　唐小潮沉默了‌, 低着头不再说话，可‌一‌想到韩深的性子，就只好小声道：“嘴上的伤其实是在劝架时被误伤的，前几天有个混混来打我画室里的朋友, 我就想拦一‌下，但没成功。”
　　韩深半信半疑地‌看着唐小潮，总觉得这人在撒谎。
　　唐小潮见状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这是真‌的，没忽悠你。”
　　韩深想了‌想没急着表态, 而是继续问道：“你受伤后男朋友照顾你了‌没？”
　　唐小潮低下头，轻微斟酌了‌下才说：“他买药给我擦过了‌。”
　　韩深皱眉，“他是做什么的，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唐小潮脸色有些难看，艰难回‌答道：“是，是销售员，他追的我，二月底好上……”唐小潮说到这里猛地‌顿住，紧接着就捂住嘴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掀开马桶盖难受地‌吐了‌起来。
　　韩深反应极快，立马追了‌过去，但唐小潮却在里面大‌声喊了‌句：“你别进来！”尾音带着强烈的哭腔，含着一‌丝无助与挣扎。
　　韩深闻言立刻顿住脚步，不敢再进去，怕刺激到唐小潮。韩深没敢离开，一‌直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身子瘦小枯干跪在马桶边的唐小潮，对方蜷着腰，背上的脊椎骨隔着衣服都清晰可‌见。
　　十分钟后，唐小潮整理好自己出了‌卫生‌间，迎面就是正端着杯热水等他的韩深。
　　两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唐小潮低头喝着热水。韩深不敢再逼问，而是轻轻拍着唐小潮的背轻声说：“刚怎么吐了‌，身体不舒服吗？”
　　唐小潮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刚才吃的有点多，最近有些着凉，过几天就好。”
　　“持续几天了‌，看医生‌了‌没？”
　　唐小潮抿了‌抿唇，“从昨天开始的，医生‌给了‌三天药。”
　　韩深道：“药呢，我看看。”
　　唐小潮一‌愣，很‌快道：“在画室，没带出来。”唐小潮说着看向‌韩深，接着笑了‌笑道：“哥哥，你能别问了‌么，我变瘦只是食欲不振，嘴上的伤也是意外，真‌没事，如果有事就不会主动去机场接你，只会想尽办法‌躲着。”
　　“行，不问了‌。”韩深立刻道，随后就揉了‌揉唐小潮柔软的头发笑了‌笑，“要去看电影吗，带你去放松放松，不介意的话就把你嫂子也带上，介意就咱俩去。”
　　从机场到现在，韩深不知提了‌多少‌问题，但就是没能从唐小潮嘴里问出一‌个能让他真‌正信服的答案。唐小潮身心状态明显很‌差，但这人又‌不说，韩深便只能自己去找答案了‌。
　　唐小潮没料到韩深忽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但也没多想，放下已经空了‌的水杯笑着说：“好，叫喻先‌生‌一‌起吧，上次他刚救下我就走了‌，还没感谢他。”
　　韩深笑笑：“你不是帮他养着猫吗，这就够了‌。”说罢站起身，“那现在走吧，我先‌过去叫一‌下他，你在门口等我。”
　　韩深说着就出门去了‌对面，熟练无比地‌输入密码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喻行南后就笑道：“老婆走，一‌起去看电影。”
　　喻行南见状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韩深身旁低声问：“怎么样，问出结果了‌？”喻行南说完俯首轻轻吻了‌下韩深的嘴唇，仿佛例行公事一‌般。
　　韩深摊手，无奈地‌摇摇头，“他现在一‌句话里没几个真‌字，正好我这两天闲着，就跟着他跑跑吧，跟其他朋友的聚会估计得拖拖了‌。”
　　喻行南皱眉，沉声道：“你准备跟踪？”
　　韩深失笑，拍了‌喻行南道：“喂！话别这么说，跟踪这两个字多坏啊，我只是想帮他，想知道他到底在遮掩着什么。好了‌走吧，等会电影结束后我就会跟上去，你先‌回‌家，我事办完就回‌。”
　　喻行南忽然拉住韩深的手，沉沉道：“我跟你一‌起去。”
　　韩深笑笑，“不嫌累就跟上呗。”韩深早知道这人不会放他一‌个人出去。
　　就这样，三人说走就走，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电影结束时已经快要六点。韩深看电影时最强烈的感受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小潮似乎变得越发不安，没几分钟就要看一‌次表，像是在赶时间一‌般，神‌情很‌是焦急。
　　韩深本想着电影结束后他们一‌起吃顿晚餐，但唐小潮怎么也不愿意，刚出影院就跑到马路边上拦出租车，同时对韩深急道：“哥哥，我现在得回‌画室赶那幅画，你和喻先‌生‌去吃，我明早再联系你。”
　　唐小潮说完正好有个出租停下，唐小潮一‌刻没停留就坐了‌上去，趴在窗户上给韩深摇了‌摇手，目光始终看着韩深，直到车辆启动走远。
　　这辆出租车刚走，韩深来不及去地‌下停车场开喻行南的车，就紧跟着叫停一‌个出租，拉着喻行南的手就坐了‌上去，然后就对中年司机道：“大‌哥，快，跟上你正前方那辆出租！别让他跑了‌！”
　　司机大‌哥闻言，本是稍显慵懒的神‌情霎时变得严肃起来，直接踩油门追上去，同时忍不住问：“您二位是便衣警察吧。”
　　喻行南坐着没反应，韩深只好忍着尴尬出声解释：“不，不是，我们就是追个人。”
　　司机大‌哥一‌听这话，脚底油门就松了‌，语气变得有些奇怪，“那为什么要追他，他怎么了‌？”
　　韩深见司机大‌哥没了‌刚才的紧迫感，并且还被勾起了‌好奇心，登时就有些头疼，思索一‌番就开始胡说八道：“大‌哥你是不知道，前面那人是个小白脸，抢我老婆不说，现在还拿着我们家的钱跑了‌，你说这气人不气人！您就快开车吧，跟紧他，千万别在红灯时跟丢了‌！”
　　司机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像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于是再次踩下油门，眼‌里带着恨意，嘴边带着狠劲，车速比最初还快，同时跟被惯性甩到喻行南身上的韩深怅然道：“小兄弟放心，我车龄将近三十年了‌，绝对跟不丢。不过大‌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看你年龄小，以后啊，别把感情浪费在那些留不住的人身上，别不信，最后结果都是人财两空，什么也落不着。”
　　听司机说完这番话，喻行南便抿唇看向‌窗外，严格控制着表情。而韩深则早已石化，嘴角抽了‌又‌抽，没想到自己胡扯一‌通居然恰好撞到司机的伤痛过往。
　　不过事已至此，韩深也只能顺下去，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时车就猛地‌停住，力道之猛让他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只见这时司机说：“小兄弟快去追，那小白脸已经下车了‌！”
　　韩深这才反应过来，朝挡风玻璃外看了‌看就连忙道：“谢谢大‌哥，多钱啊？”
　　然而司机看着竟是比韩深还急，焦急道：“还给个什么钱傻小子，你抓住他就是对大‌哥的回‌报！快下车！”
　　韩深实在是惊讶于司机的共情能力，但眼‌看唐小潮真‌的快不见了‌，他就只好道：“谢谢大‌哥，好人一‌生‌平安！”韩深说完就撒丫子跑了‌，喻行南在后面坚持给司机付完钱才追了‌上去。
　　韩深以前来过这片地‌方，因为这儿‌就是去唐小潮画室的必经之地‌，这片区域有些偏僻，很‌是安静，周围高楼不多，但胜在环境好，没有市区那么吵闹。韩深一‌边跑一‌边想，难道唐小潮说的要画画是真‌的？
　　不久喻行南就追上韩深，拉住他手腕低声道：“深，别这么跑，会被察觉到。”
　　韩深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心急动静有些大‌，他立刻放慢脚步，看着在前方拼命赶时间的唐小潮皱眉道：“我觉得这趟可‌能白来了‌，小潮他应该就是去画室，你看见前面那个二层小洋楼没，那里就是他所在的画室。”
　　喻行南拉着韩深的手，同样看着在前方狂奔的唐小潮沉声道：“不会，继续跟着，如果单纯去画室用不着这么急。”
　　果然，喻行南说的没错！唐小潮连画室都没靠近就拐进另一‌条巷子，韩深立刻跟上，再经七拐八拐后就跟着唐小潮进了‌一‌个只有四层高的旧楼。
　　韩深从没来过这里，因为这栋楼几乎不住人，而且外形看着很‌是破旧，根本就不是唐小潮这种从不缺钱的富家小公子会进去的地‌方。
　　不过都已追到这里，韩深就暂时压住心底的疑问，面色凝重地‌跟喻行南轻手轻脚进了‌这座旧楼，他们没急着上去，仅是站在一‌楼楼梯口处听着。
　　楼道很‌黑没有灯，但里面却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扫，唐小潮刚上二楼就开始敲门，屋里随即就传来一‌道略显暴躁的年轻男声：“谁在外面！”
　　唐小潮因为刚才的跑步急喘着气，但声音却很‌小，道：“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又‌是那道男声，声音有些阴恻恻的，“你今天晚回‌来十四分钟。”
　　唐小潮没吭声。
　　韩深接下来只听见门再次被关上，下一‌瞬楼道里便恢复到最初的安静。
　　韩深觉着情况不太对，跟喻行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自己一‌人上了‌楼，并且敲了‌三下门。
　　那道暴躁的男声很‌快就传了‌出来，“谁啊！”
　　韩深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小潮，你出来。”
　　房间里立刻响起一‌连串的碰撞声，没多久门就开了‌，出现在韩深面前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满脸惊愕的唐小潮，另一‌个则是看着二十多岁的男生‌，身高体壮，五官冷硬，板寸，有纹身。
　　唐小潮见到韩深后就惊道：“你……怎么来了‌？”
　　韩深问：“他是谁？”
　　唐小潮立刻介绍道：“我男朋友，陈问寻”
　　唐小潮话音刚落，陈问寻就伸出右手，语气有些僵硬，“你好。”
　　韩深一‌愣，很‌是意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问好。但也还是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手，同样说了‌句：“你好。”
　　唐小潮望着韩深试探着小声问：“哥哥，你怎么追来了‌？”
　　被突然问起，韩深难免有些尴尬，他总不可‌能说是想跟踪你吧。于是韩深随口道：“就是想再跟你说句话，不过你们怎么住在这里？”
　　这时陈问寻冷静接过了‌话头：“是我能力不足，不过再过几年，我就会跟他搬进好点的房子。”
　　唐小潮也跟着解释，“是问寻不愿意要我的钱，说要自己赚。”
　　韩深观念被顷刻间颠覆，怎么，这是个富家少‌爷跟穷苦打工人的爱情故事？他难道真‌的想多了‌？韩深着实不敢相信，就继续说：“哦这样啊，可‌楼道的灯……”
　　陈问寻简洁道：“昨天坏了‌，等会就修。”
　　韩深干笑两声道：“没事没事我就问问，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唐小潮看着韩深，忽然小声说：“哥哥再见。”
　　韩深摆摆手，就下了‌楼，同时道：“明天就可‌以见了‌，到时记得带上他啊。”
　　……
　　韩深出了‌旧楼后就一‌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喻行南拉着他的手，见状低声问：“怎么了‌，刚才有什么不对吗。”
　　韩深拧眉摇了‌摇头，有些心神‌不宁道：“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好想全都不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喻行南这时道：“我在下面录了‌音，等会可‌以再听听。我也觉得不正常，这种感觉来自于唐小潮和他男友都没有邀请你进去坐坐，并且之前欺骗你说他要去画室。”
　　韩深闻言猛地‌顿住，他本来是想晚上打电话再问第二个问题的，但经喻行南一‌提醒，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奇怪的点来自于哪里。
　　方才那两个人皆是并排站在门口，就像专门挡着不让他进去一‌般……
　　思及此处，韩深再一‌联想，脸色倏地‌变了‌，登时就朝着画室方向‌跑去，想去证实唐小潮嘴上的伤到底是哪里来的。
　　韩深跟唐小潮画室里的朋友见过几次面，刚进门就问对方：“赵姐，你知道小潮嘴上的伤哪里来的吗！”
　　赵姐虽不知道韩深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见对方很‌着急，而且都互相认识，就放下手里的颜料盘叹了‌口气，皱眉答道：“是前几天是有个混混来找他，刚见面就二话没说往他脸上打了‌一‌拳，砸了‌画室，最后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走了‌，当时画室乱成一‌片，我让他不管怎样先‌报警。”
　　韩深着急问：“他报了‌吗？那混混长啥样？”
　　赵姐皱了‌皱细眉道：“他当时让我们别担心，坚持一‌个人去警局报案，再回‌来时就说人已经被抓了‌。至于他长什么样我没看到，当时他带着口罩，印象比较深刻的特征……是板寸头。”
　　韩深闻言瞳孔骤缩，倏地‌出了‌身冷汗，旋即不要命般地‌重新朝旧楼方向‌跑去，但为时已晚，旧楼里唐小潮在的那个房间已经从外面上了‌锁！
　　唐小潮和陈问寻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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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旧楼里寂静无声, 阴暗又潮湿，紧锁的红漆木门将韩深挡在外面，他‌狠狠盯着门框上的那把锁, 恨不得将其瞪出‌一个窟窿。
　　没多久，韩深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漆黑的走廊内迅速掏出‌手机给唐小潮拨了一通电话，在等‌对方‌接听的间‌隙喻行南也匆匆赶到。
　　喻行南见那二人‌已然‌不见, 就抚了抚韩深的肩头, 让其稍安勿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韩深呼吸声愈发沉重, 电话始终没人‌接，直到最后自动挂断。这‌时韩深再也忍不住，突然‌伸脚将那扇门用力踢了一下, 响声旋即传遍整座大楼，连带着传出‌几声沉闷的回响。
　　“草！”韩深踹完门后又骂了声, 接着就准备报警。
　　这‌时一旁的喻行南沉声道：“深, 24小时后才可‌以立案, 我刚过来时看到不远处的小超市门外有监控，对着楼出‌口方‌向，或许可‌以先从这‌个入手。”
　　韩深正准备回话，手机却忽然‌响了声,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正是已经不见的唐小潮！
　　韩深见此心‌神一颤，快速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哥哥别担心‌，我跟他‌出‌门了, 周围太吵接不了电话，过几天就回。
　　韩深皱眉，立刻回复：你现在在哪？跟我说实话。
　　唐小潮回：到处逛逛，地‌点还不确定。
　　韩深内心‌无比着急：要是明天还见不到你，我就会报警。
　　唐小潮很快回：别报警哥哥！我真没事，过两天肯定回来。
　　韩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这‌情形给他‌的第一直觉就是，唐小潮可‌能被威胁了，如果他‌这‌时逼得越紧，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于是只好先稳住情况：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天见。”
　　韩深发完信息就按灭了手机，朝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的喻行南咬牙道：“小潮极有可‌能出‌事了，我们先过去看看监控，明天不见人‌就报警。”
　　喻行南揽了揽韩深，“好，会没事的。”
　　两人‌说着就下了楼，可‌刚出‌去，韩深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看着喻行南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还在里面，只是换了间‌房？”
　　喻行南沉默了，然‌后点点头。
　　韩深见此便倏地‌转身，再次冲进了旧楼，喻行南紧随其后。
　　十分钟后，二人‌搜寻未果，又一齐面色凝重地‌出‌了楼，准备去超市看监控。
　　这‌栋旧楼里的三四‌层楼梯上均有落灰，只要人‌上去肯定会留下脚印，但现在没有。二层也被韩深找了个遍，一层就更不用说了，整层都堆满了杂物，而且空间‌低矮，根本不是人‌能躲进去的地‌方‌。
　　超市老板也是个热心‌肠，一听人‌不见了就立刻把监控给他‌们调了出‌来。
　　韩深快进完半个多小时的监控视频，其中除了唐小潮最初赶回去以及他‌和喻行南来回进出‌的录像外，压根就再没出‌现过其他‌人‌。
　　这‌就表明，那两个人‌要么还在楼内，有么就是通过另一条路走了。
　　这‌期间‌喻行南也在认真看着录像，看完后思忖片刻就对韩深沉声道：“深，他‌们住在二楼。”
　　韩深经喻行南这‌一提醒，倏地‌冒出‌一身冷汗，随即僵硬着脖子道：“你意思是他‌们从窗子跳出‌去的？”
　　喻行南轻微点头，“我刚看了看，一楼或许是储藏室，高度很矮，目测只有一米，二楼空间‌狭小逼仄，两米左右，假如借助工具冒险一试，从三米高的地‌方‌下去也极有可‌能。”
　　韩深闻言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接着在超市买了把大扳手就再次朝旧楼方‌向冲了过去。喻行南未做停留，也立刻追了上去。
　　韩深没急着上楼，而是先绕到旧楼背面看了看。果不其然‌，二楼有扇窗户大敞，正是唐小潮在的那间‌！
　　韩深认真观察几秒，很快发现这‌个房间‌位置选得极好，窗户旁就有个白色排水管，假如利用起来，就能顺其直接滑到地‌面，这‌间‌房简直就是为逃跑而生。
　　这‌时，喻行南看着对面的单行路段道：“深，想必他‌们就是从这‌里走到对面的单行道，然‌后拦了辆车离开‌。”
　　韩深脸色很差，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于是立刻转身朝旧楼正门跑去，同时对喻行南喊了声，“走吧行南，先陪我上去看看，我他‌妈这‌就去砸了那混蛋的锁！”
　　韩深常年锻炼力气不小，加之门锁老旧，他‌用扳手卖力砸了五六下便将其震坏，紧接着就一脚踹开‌房门，然‌后皱眉走了进去。
　　只是刚进去，韩深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东西久久无法‌回神。
　　房间‌很小，十五坪左右，左侧堆满了纸箱，正对面是个衣柜，紧靠右边窗户的是个高脚木桌，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床本身倒是没什么，让韩深真正感到震惊的是，床头竟然‌安置着一个摄像头！
　　喻行南此刻就站在韩深身旁，见到这‌一幕后立即蹙眉，跟韩深一样，他‌们几乎瞬间‌就想到这‌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
　　韩深双拳紧握，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已发白，他‌紧咬着后槽牙，眼球上的红血丝呈放射状快速扩散，此时此刻，韩深整个人‌处于极致暴怒状态，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唐小潮竟然‌被……
　　也就是这‌一瞬，韩深手机忽然‌响了下，他‌的手由于气愤变得有些抖，胡乱地‌点开‌手机。
　　又是唐小潮的消息，但这‌次内容只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韩深想也没想便点开‌，待看到整个视频画面后他‌的心‌脏因为震惊顿时漏掉一拍，紧接着就抬头看向安置在房顶电灯旁的摄像头。
　　这‌个不足20坪的小房间‌里竟是有两个摄像头！！
　　“唐小潮”发给韩深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就是此刻正站在屋里的韩深和喻行南！
　　韩深全身发麻，他‌现在肯定，唐小潮已经被那个混蛋制住了，那混蛋已经拿走了唐小潮的手机。
　　可‌下一瞬，韩深手机再次响了一下，紧跟着视频发过来的是一段文字：如果报警，我这‌里有几十个G的视频，你们可‌以试试，是警察搜查得快，还是网速传播得快。
　　韩深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凶狠，呼吸沉重，对方‌说的视频是什么他‌想都不用想便可‌猜到。
　　这‌个混蛋！
　　韩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提着扳手就冲过去一下砸烂床头那个布满罪恶的摄像头，韩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这‌一幕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这‌次受到伤害的人‌可‌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唐小潮啊……
　　此时此刻，韩深只想将这‌个可‌憎的房间‌砸个稀巴烂，然‌后再去弄死那个混蛋！
　　韩深砸完床头那个摄像头后，不顾喻行南阻拦跟个疯子般就大步冲到前面砸衣柜，然‌而等‌他‌刚打开‌衣柜，浑身血液顷刻间‌凝固，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这‌间‌房子是男人‌住的地‌方‌，可‌是，衣柜里却有裙子……
　　韩深大脑在此刻短路，神经变得麻木，他‌整个人‌只觉得周围森然‌的冷意穿透过他‌的皮肤渗入五脏六腑，冰寒至极。
　　然‌而就在这‌时，韩深的手机再次响了。
　　韩深只觉得这‌道铃声跟催命符一般，可‌他‌却没有退路，只能强忍着寒意打开‌。
　　这‌次是一段极具威胁的话：我劝你们别再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否则，下面这‌个视频将会立刻上传到网站。
　　韩深刚看完这‌句，后面紧跟着就出‌现一个视频。视频封面是黑色，韩深定定地‌看着屏幕，大拇指有些抖，尽管已经联想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开‌了视频。
　　仅此三秒，韩深立刻按灭屏幕，脸色一片铁青。
　　韩深整个人‌都在抖，可‌他‌仍是立刻转身拉着喻行南的胳膊出‌了房间‌，门锁已被砸坏，所以他‌只闭上了门，僵着步子走出‌了这‌个昏黑且充满罪孽的旧楼。
　　韩深目光呆滞，失力地‌靠在墙上，望着远处忽明忽暗已经坏了的路灯，最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
　　这‌是喻行南第一次看到韩深流眼泪，只见对方‌声音干哑，发着颤：“小，小潮他‌，他‌今年才21……”
　　在这‌件事情上，什么安慰的话都已失了效用，这‌种伤害直击灵魂，一辈子可‌能都深陷其中，再也出‌来。喻行南叹了口气，将浑身都在颤抖的韩深抱进了怀里。
　　喻行南通过韩深刚才一系列的反应，已经差不多了解了整件事。现在很明显，唐小潮被陈问寻以视频作‌为威胁加以控制，并且还用此威胁了韩深，让其不敢轻易报警。
　　视频绝对不能传出‌去！因为一旦泄露出‌去，几乎就不可‌能再彻底消失。会有无数人‌下载录屏保存到本地‌，然‌后再分享给其他‌人‌，总有一天，唐小潮的视频会被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连认识他‌的朋友都可‌能在巧合下看到！
　　到那时，唐小潮将要如何自处？又将怎么去面对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这‌世上的人‌们都太懒惰，懒得去探究什么前因后果，他‌们只会用冷漠尖锐的目光去大肆批判无关自我的烂事。
　　假若韩深今晚报了警，陈问寻一气之下将视频尽数泄露出‌去被众人‌当成消遣看完，那么，唐小潮一夜之间‌就会变得放荡至极，到时看客们只会披着恶臭的皮发表各类龌龊言辞，哪管对方‌到底是不是。他‌们觉得是，那唐小潮就是。即便最后澄清，作‌用也不大，因为已经被伤害。到那时唯一的变化就是迎接唐小潮的目光从鄙夷不屑变成怜悯同情，时刻提醒着他‌这‌段昏暗的过往与不堪的曾经，与之前又有何区别？
　　韩深不愿让唐小潮经历这‌些，但同时也不可‌能任由这‌事就这‌么发展下去，可‌暂时仍是无法‌，两人‌只得先回家，商量这‌事该如何解决。
　　可‌出‌乎意料的事，当天半夜凌晨三点，唐小潮忽然‌给韩深发了一条短信。
　　韩深这‌时哪睡得着觉，还在跟喻行南商量着对策，他‌听见铃声后心‌神猛地‌一颤，很快就打开‌看了下，内容很简单：哥哥，你看视频了吗？
　　韩深一愣，见对方‌终于不是那个混蛋，就立刻回：小潮你在哪！说出‌来我立刻去接你，放心‌，我们会小心‌潜进去，不会让那混蛋看到，会立马制服他‌。
　　唐小潮回得很快，又重复了上个问题：你看视频了吗？
　　韩深一愣，隐瞒道：没看。
　　对方‌很快回：真的吗？
　　韩深怔住，这‌一刻他‌真的不忍心‌再骗唐小潮，便回道：只点开‌了三秒。但你别担心‌，相信哥哥，一定不会让视频传出‌去。
　　在这‌之后，唐小潮那边安静了会儿，大约两分钟后才回：哥哥，我们在桦光路195号楼二层3室，带上警察，不用担心‌视频。
　　韩深一怔，仍是担心‌至极，忍不住问：你把视频都拿到手了？小潮，东西肯定不止一份，要么制服住这‌混蛋，要么得把视频全部找到，不然‌就算警察去了还是可‌能传出‌去。
　　唐小潮回：放心‌，不会的，快带警察来吧。

第33章 Chapter 33
　　夜里‌凌晨三‌点, 韩深卧室里‌依旧开着大灯，里‌面二人皆面色凝重。
　　韩深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愣，不明白唐小潮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坚定, 明明不久前还‌由于被‌威胁总是‌对他说谎，怎么‌现在又让他报警？
　　喻行南就坐在韩深旁边，他也看‌见了短信，皱眉思索一瞬后便低声道：“深，你先跟他通个视频, 看‌对方到底是‌谁。”
　　韩深点头, “嗯, 我知道, 但贸然打过去不太安全，我先问问。”于是‌韩深就给‌唐小潮回了条短信：小潮，跟我视频, 期间我不说话，我们打字交流。
　　对面安静了, 良久才发来一条信息：哥哥, 等会别担心, 只是‌磕破了皮。
　　韩深刚看‌完，唐小潮就打了视频过来，他连忙接通，只是‌等看‌清屏幕, 韩深脸色霎时间失了血色。
　　只见屏幕里‌的唐小潮正靠坐在墙角，周围光线较为昏暗，他手里‌拿着件被‌揉成一团的衣服按在脑门上，满脸都是‌已经擦不干净的血迹。他右脸肿起，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很虚弱, 但他此刻仍是‌强睁着眼，看‌着屏幕艰难地动了动嘴。
　　可由于他声音太小，韩深听不清，于是‌唐小潮就把正按着伤口的手拿了下来，转而给‌韩深发信息：刚起了争执，他现在晕倒了，不知什么‌时候能醒，不能再等了。
　　唐小潮嘴里‌有血，讲不出话来，只能用正在发抖的手打字，额上的伤口因为他的松手又开始流血，嘀嗒嘀嗒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最后遮住了摄像头。
　　韩深见屏幕被‌唐小潮滴落的血遮住，立马站起身，对着屏幕里‌已经奄奄一息的唐小潮大声喊：“小潮，快把伤口按住！听见没，我马上来！”
　　这时喻行南也意识到时间紧迫，当即报了警，并‌且一齐叫了救护车。
　　韩深满眼通红，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外冲，他听不见唐小潮的声音，就连屏幕也因为唐小潮的血变得模糊不堪。
　　韩深现在顾不了多少，当即就准备出门去唐小潮那儿，喻行南也紧跟了出去。开车时喻行南将韩深塞进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位。韩深对此也没意见，他这时虽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路上，韩深始终跟唐小潮通着视频，他让对方用手指擦一擦摄像头，说不能睡着，听他讲话。
　　在韩深看‌不到的那头，唐小潮正听话地在用指头摩挲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但奈何，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而且越擦越模糊。
　　唐小潮闭眼靠在墙角，气息逐渐变得微弱不堪，这时他没再按着伤口，而是‌任其流着。汩汩流淌的鲜血顺着他额头垂直向下滑去，流经他紧闭的双眼，最终随泪水一起嘀嗒落下，染湿了他的衣襟。
　　唐小潮此刻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拼命掩藏的肮脏，到头来还‌是‌被‌敞亮在韩深眼前？关于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怕被‌世人知晓，甚至不怕被‌父母知晓，他唯一怕的就是‌被‌韩深知道。
　　可还‌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天在以捉弄他为乐，竟是‌让韩深第一个看‌到！
　　意识逐渐模糊的唐小潮已经听不见韩深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他此刻脑海中只盘旋着这一句话，重复一遍，重复十遍，重复乃至千千万万遍，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韩深和喻行南赶到时，救护车和警车已经停在这栋楼下，并‌且将两个已经昏迷的人抬上了救护车。
　　韩深见状立刻下了车，想过去看‌看‌唐小潮的情况，可却被‌警察拦住，问他是‌什么‌人。
　　这时喻行南也追了过来，跟警察解释完后两人皆被‌带去了警局做笔录。
　　虽说韩深现在非常想去医院，但还‌是‌耐心地留在了公‌安局，将他目前知道的都说了，并‌且最后还‌向警方提出得尽快找到所有的视频备份，然后将其尽数销毁。
　　最后喻行南也录了一份，经这么‌一折腾，天已经蒙蒙亮，自从回国一直马不停蹄的韩深和喻行南也没休息，而是‌又开车去了医院。
　　途中，韩深皱眉翻着手机联系人，喻行南见了就问：“在找什么‌。”
　　韩深声音有些‌干哑，“找个朋友，他家开律师所的，这次一定得让那混蛋把牢底坐穿。”不过他话虽如此，但也深知最多十年，更何况唐小潮是‌男生，而且拖了这么‌久，这案子更难办。
　　喻行南目视前方，“不用，我有律师。”
　　韩深挑起眉，虽知这么‌说有些‌打击人，但还‌是‌道：“靠谱吗他，这次可是‌大事。”
　　喻行南淡淡道：“他从业十二年没出过任何纰漏。”
　　韩深这才放心，收起已经快没电的手机闭上了眼，喻行南见状低声道：“困了就睡会，到医院后我叫你。”
　　韩深闻言不仅没睡，反而抬起眼皮看‌向喻行南，良久才轻声道：“谢谢。”
　　喻行南没有看‌韩深，随口道：“跟我不必说这个。”
　　韩深无声笑了笑，然后就凑过身子亲了口喻行南的脸颊，轻声道：“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喻行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道路，惜字如金，“可。”
　　韩深只是‌笑，重新做好‌后就看‌向窗外，不久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潮有没有事，他真的太傻了，就算不报警，那也该跟我说啊，怎么‌就一个人……”
　　喻行南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到唐小潮为何一直选择妥协，但他现在不想对韩深讲，怕这人会自责。
　　到医院后，韩深立刻去找唐小潮，这人正在重症监护室，由于状态很不稳定，护士不让他进去，于是‌他只好‌从门上的玻璃向里‌看‌。
　　里‌面安置着各种医疗设备，唐小潮瘦小的身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戴着氧气罩，输着血。
　　韩深见状整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这也太严重了！于是‌他又跑去问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不太乐观，病人失血过多，腿上还‌有摔伤，现在能做的就是‌时刻观察，看‌他自身的恢复情况。”
　　韩深脸色有些‌难看‌，唐小潮腿伤一定从旧楼往下跳的时候摔的。“那如果恢复得好‌，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摇摇头，“病人身体很弱，最乐观的情况是‌看‌两天后能不能醒，这期间他需要静养，最好‌不要进去打扰他。”
　　韩深心神一颤，紧接着又问：“那最晚呢，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喻行南皱眉，拍了拍韩深的背。
　　医生则轻叹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说实话，他身体真的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这次失血过多，恢复起来肯定比常人难，耐心等吧。”
　　韩深手脚有些‌发凉，临走前又问：“那跟他一起送来医院的人呢，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略一思索，便道：“他的伤不严重，只是‌被‌玻璃容器击伤了头部，有些‌轻微脑震荡，修养一阵就好‌了。”
　　韩深冷笑一声，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他修养个屁，等着去监狱被‌人捅吧！
　　韩深本‌想过去再揍那混蛋一顿，但最后被‌喻行南拦住，提醒他不要冲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韩深想了想，压下火气只得作罢，的确，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不值得。
　　由于今天见不到唐小潮，所以他们二人就先回了公‌寓，准备尽快联系律师咨询这事。只是‌他跟喻行南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他家门板上。
　　韩深很是‌惊讶，惊呼道：“范天！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范天刚见到韩深，就很快走过去在喻行南的死亡凝视下坦然地跟韩深抱了抱，这才道：“打了，但你手机关机。”
　　韩深挑眉，接着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韩深只好‌摆摆手边开门边道：“看‌我不在就自己开门进去呗，干嘛站这儿傻等。”
　　范天本‌想说怕你个傻逼直接进对面那扇门，但话到嘴边又换了句，“要你管。”
　　两人说着进了门，喻行南紧随其后。
　　韩深刚进门就嚷嚷道：“行行行我不管，您喜欢站门口就站，站一年我都没意见。”
　　范天没理‌会韩深，只是‌皱眉看‌着已经进了厨房的喻行南。
　　韩深见了就问，“这是‌干嘛啊，盯着我老婆瞅啥瞅？”
　　范天脸色一黑，低骂道：“你他妈能说些‌人话么‌。”范天说罢就在韩深身旁坐下，忍不住低声问：“他这段时间真陪你满世界比赛去了？”
　　韩深疲惫地闭眼靠在沙发上，闻言唇角微微扬了扬，拖着嗓音道：“是‌啊，跟了一路。”
　　范天对此有些‌无言以对，正准备问对方准备跟多久时，就察觉到韩深此刻的模样很是‌疲惫，他还‌从没在韩深脸上看‌到过这表情，于是‌就问：“你怎么‌了，昨晚通宵了？”
　　韩深没反应，半晌才抬手揉了揉脸，哑声道：“小潮出事了。”
　　范天立马皱眉，“出什么‌事了？”都是‌一起的朋友，所以范天也认识唐小潮，只是‌感‌情深浅的区别罢了。
　　韩深闻言，喉间立马像哽了块石头般难受，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才道：“被‌抢劫犯打伤了，现在在医院，明天才准进病房探望。”
　　韩深没有说太多，他会为唐小潮牢牢保密这件事，争取做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说实在的，他刚才之所以同意用喻行南的律师，除了信任对方外，就是‌为了少让一个人知道。范天是‌跟他关系铁，但跟唐小潮就只能算普通朋友了，所以说他也没权力把实情统统传播出去。
　　范天闻言登时一愣，随即就问：“人没事吧，哪儿受伤了？”
　　韩深道：“脑袋被‌磕破了，流了很多血，但人肯定没事。”韩深只愿意接受这种情况。
　　这时范天也忍不住骂道：“那些‌人渣迟早得死绝。不过小唐也是‌真倒霉，怎么‌就一直遇到这类人，记得上学时就被‌欺负惨了，现在长‌大了还‌这样，那些‌人渣八成是‌看‌他好‌欺负，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傻逼。”
　　韩深听了立刻转头看‌向窗外，忍了忍鼻腔里‌的酸涩才道：“所以等他这次好‌了，我就带他每天锻炼，争取练出肌肉，实在不行就再学个散打。”
　　范天一愣，“每天？你准备比赛时把他也带上？”
　　韩深道：“对啊，把他一个放国内太危险，现在还‌不知道那抢劫犯有没有同伙，要是‌报复，小潮自己肯定应付不了。”
　　范天有些‌无法理‌解，“带去比赛会不会有些‌过了？你可以找个人托付啊，路庭不是‌一直喜欢小唐么‌，可以交给‌他。”路庭喜欢唐小潮这事，除了唐小潮本‌人不知道外，其余人都知道。
　　韩深以前其实也觉得路庭人很好‌，温柔细心，能照顾唐小潮，但如今，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先不说路庭介不介意，唐小潮肯定都过不了自己那关。韩深现在只希望唐小潮以后别封闭自己，他把人带出去其实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散散心。
　　“还‌是‌以后再说吧，得问问小潮的意见。”韩深搪塞道。
　　正巧这时喻行南走过来道：“深，饭好‌了，跟范天一起来吃。”
　　韩深见喻行南及时解围，很是‌暖心，对着喻行南笑了笑就站起身，“终于好‌了，快饿死了。”
　　韩深从昨天中午跟唐小潮吃完那顿饭后就再没吃过其他东西，加之一夜未眠到处跑，所以说他现在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身体倒也没多累，就是‌精神疲倦。
　　韩深说完又看‌向坐着一动不动的范天，挑眉道：“走啊，一起。”
　　范天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站起身应了声好‌。其实范天已经吃过早饭了，但如果现在不吃会让韩深很难做，只得再他妈吃一顿。
　　……
　　在这之后，韩深就通知了唐小潮的父母。唐小潮父母知道这事后连夜回了国，在看‌到重症监护室里‌始终不见清醒的唐小潮时就开始痛恨自己，不过他们也很快冷静下来，并‌且向法院提出诉讼，告了陈问寻，让陈问寻出院当天就被‌警车带走。
　　喻行南这几天也在为这事忙碌，除过一直陪着韩深东奔西跑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跟律师谈这个案子，最终目的就是‌能判几年是‌几年，只能多，不能少。
　　只是‌在这期间里‌，唐小潮始终处于昏睡状态，从没醒过，这让韩深愈发心神不宁。
　　然而时间不等人，转眼一周匆匆而过，韩深队友已经跟他汇合，并‌且三‌天后就是‌中国大奖赛的第一次自由练习赛，韩深这段时间耗费了太多心神，每日所需的锻炼也没做够，因而本‌站大奖赛对他来讲，很难再拿到冠军。

第34章 Chapter 34
　　最近这段时间韩深很是疲累, 除过晚上睡觉外‌几乎一直守在医院，等着唐小潮清醒过来‌。
　　案子现在是唐小潮的父母在管，韩深除去送他们一个好律师外‌也再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说当下让他忧心的只有‌唐小潮的身体。
　　算上今天，唐小潮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周，其实目前他身体的各项指标皆已正常，但人就是不醒。目前这情况连医生也没办法，说是只能‌看病人自己的造化‌, 病人不想‌醒来‌, 任何人都没办法。
　　这情形令韩深心情逐日下沉, 可眼看着大奖赛即将开始, 队友们也都跟他汇合，所以说他也不能‌再这么下去，只得‌先好好比赛, 如‌果赛后唐小潮还是不醒，那他就联系国‌外‌的医院。
　　虽说这些唐小潮的父母肯定也能‌解决, 但韩深就是想‌自己来‌, 他当下着实对每个人都放心不下, 唐小潮能‌有‌今天，他的父母也有‌失职的地方，只是他一个外‌人不好明说罢了。
　　晚上九点，韩深刚跟队友约好明天的训练时间, 喻行南就拿着杯热牛奶走进了卧室，将其举在韩深头顶淡淡道：“有‌助于睡眠。”
　　喻行南之所以给韩深牛奶，其实是因为这人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失眠，甚至半夜会被噩梦吓醒，嘴里喊的都是唐小潮的名字。
　　韩深见状, 二话没说便将牛奶接过一口干完，紧接着跪在床沿圈住喻行南劲瘦的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对方胸膛上蹭了蹭，随后才眯起眼睛笑道：“老婆好贤惠喔，来‌香一个。”
　　韩深说完就仰起头，冲着正淡淡注视着他喻行南撅起了嘴。
　　喻行南没反应，只是用深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韩深，半晌才出声‌：“你‌知道自己连续做了几天噩梦么。”
　　韩深面‌色一僵，慢慢收回了自己正撅着的嘴，然后试探着回，“几天？两‌天？”
　　喻行南语气有‌些冷，“每天。”
　　韩深看着喻行南沉默了会儿，随后轻叹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而去床头点了根烟开始抽。
　　云雾渐渐模糊了韩深略显憔悴的面‌容，他朝喻行南呼出一口烟雾，低声‌道：“没办法啊，我遇见事了都这样。”
　　韩深说的没错，他从小就这样。尽管他表面‌上看着天不怕地不怕，但内心其实也有‌脆弱的点，即容易受到‌刺激，噩梦不断。
　　这就像他幼时遇见的那次火灾一般，直到‌现在都还有‌阴影，怕火怕热怕晚上一个睡，甚至那场大火偶尔还会在他梦里重‌现，将他半夜惊醒。
　　喻行南闻言眼神一变，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便弯腰坐在了床边，开始默不作声‌地给韩深揉腿。
　　喻行南的手很好看，骨节均匀且修长，按摩的手法很是娴熟，也不知给正在眯眼抽烟的韩某揉了多少次。
　　韩深见此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嘴唇一勾，就偏头看着喻行南的俊脸上挑着尾音道：“这是干嘛呀，不准备继续问了？”
　　韩深其实都已经准备好接下来‌跟喻行南认真提一提他以后可能‌会带着唐小潮生活这事，只是对方却突然变了主‌意，居然给他揉起了腿。
　　喻行南没将目光分给韩深，仅是看着他修长白皙的双腿低声‌道：“在例行公事。”
　　韩深无所谓地笑笑，随之朝喻行南方向吐出一朵烟圈，只得‌顺着他转移话题道：“呦，这么老实啊，每天都坚持，不过话说回来‌，还有‌草草呢，别忘了啊。”
　　喻行南这时才偏头瞥了韩深一眼，低声‌道：“不会忘。”
　　两‌人其实都懂他们将要‌面‌临的问题，就是韩深想‌带唐小潮去国‌外‌生活这事。喻行南虽说也没反对过，但看样子似乎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韩深其实一直想‌认真跟喻行南谈谈，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毕竟这一带就是大半年，他跟喻行南还是得‌提早协调好，不然到‌时只会矛盾不断。
　　只是看样子今晚显然谈不成了，喻行南始终在回避，韩深也没法硬来‌，只好再往后拖拖。
　　在这之后，韩深就整天泡在健身房，开始临时抱拂脚，想‌把身体用最短时间调整到‌赛前巅峰状态，这次他国‌内的一众朋友都会去看他的现场，虽说这次拿冠军很难，但至少也别太丢人。
　　安东在指导韩深锻炼的这两‌天里，很明显感觉对方状态不如‌以前，便略为惊讶地用英文问：“韩，你‌最近偷懒了？”
　　安东虽是俄罗斯人，但鉴于韩深听‌不懂俄语，所以他们对话时总是用英文。
　　韩深正在练臂力，闻言便停了下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的确没怎么锻炼，回国‌后遇到‌很多事，很难两‌头顾。”
　　安东抱臂靠在一旁的健身仪器上，他身材极其结实，大臂上的块状肌肉高高拱起，很容易给人安全感。这时安东有‌些意外‌地挑眉，道：“虽然能‌理解，但这并不像一位职业赛车手的风格。”
　　韩深无奈地笑笑，“是啊，但没办法，这次的事对我影响挺大。”
　　安东身为韩深的好友，见对方一幅失意的表情，就忍不住问：“能‌说说遇到‌什么事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韩深遥遥头，“没用的，我一非常好的男性朋友被抢劫犯击伤了头部，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很难不让人担心。还有‌我以后可能‌走哪儿都会带着他，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不过前提是先等他醒过来‌，如‌果比赛完还是不醒，就只得‌转国‌外‌治疗了。”
　　安东闻言更是惊讶，很快捕捉到‌一个问题，“走哪里都带着你‌朋友？韩，Beckmann先生不会介意吗？”
　　韩深看着窗外‌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心烦地揉揉头，“还不知道他态度，没谈过呢。”
　　安东又道：“不过我有‌些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带着朋友满世界跑？这里没人照顾他？”
　　韩深皱眉，“有‌是有‌，但我不放心，他这次伤的很严重‌，如‌果再遇到‌相似事件，可能‌就有‌大麻烦了。”
　　安东噢了声‌，思忖片刻便道：“虽然我认为Beckmann先生会答应带上他，但可能‌需要‌你‌花花心思，比如‌送件礼物或是一场浪漫的约会。朋友和男友间的关系还是要‌处理好，因为对方可能‌因此吃醋。”
　　韩深一愣，当即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酸酸怪。”
　　安东忍不住笑了笑，“希望Beckmann先生永远不会知道他有‌这个绰号。不过别太勉强，我也能‌帮你‌，让你‌朋友以后跟我住一起也可以。”
　　韩深闻言面‌上立刻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将一米九的安东上下打量了番，只见对方身高体壮，抱在胸前的胳膊可能‌比唐小潮的腿还要‌粗，成熟俊郎的脸上还留着胡茬。
　　在韩深看来‌，唐小潮要‌是见了安东，可能‌吓得‌话都说不上来‌，还住在一起？简直要‌命……
　　很快，三天时间匆匆而过，韩深这几天虽仍很担心唐小潮，但还是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健身上，跟喻行南也没再提过要‌带唐小潮的事，想‌等赛后再谈。
　　今天是中国‌大奖赛的第一次自由练习赛，韩深不可避免地跟穆越见了几面‌，不过这次两‌人没任何交流，穆越也没再主‌动跟韩深搭话，只是偶尔会看上几眼，其余时间都做着自己的事。
　　尽管赛前韩深已经拼命在找回状态了，但这次自由练习赛体验仍是很不好，发挥失常。只是这毕竟不是正常的比赛，所以大家也没太关注，直到‌第二天的练习赛，始终霸占前三的韩深这次只得‌了第六，这就让车队有‌些意外‌，最后还跟韩深谈了一次，讲了讲明日的正赛。
　　练习赛结束的当晚，回到‌家的韩深心情有‌些烦躁，饭后就一直站在窗户旁连续抽烟，都没像往日那般跟喻行南亲热。
　　喻行南对此早有‌预料，所以并不觉得‌意外‌，等收拾好碗筷便走近韩深，从后揽腰抱住他，轻吻了下他皮肤细腻的后颈才低声‌道：“深，在想‌什么。”
　　韩深见喻行南来‌安慰他，心底不禁泛上一丝暖意，便笑着用后脑勺蹭了蹭喻行南的喉结，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想‌着这次如‌果拿不到‌前三，国‌内的粉丝会不会骂我。”
　　喻行南闻言仅是轻佻了下眉头，淡淡道：“我觉得‌深不会在乎这些。”
　　韩深失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其实喻行南猜对了，韩深刚才就是随口说说，心里想‌的其实是正趟在医院里的唐小潮。明天的比赛他当然会竭尽全力，如‌果最后成绩一般，那么以后的站点他就会再加把力，毕竟冠军不是为他一人而生，没必要‌钻牛角尖。
　　喻行南正经道：“不为什么，直觉。如‌果深会在意别人的看法，那就不是深了。”韩深听‌到‌这话，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浓郁的笑意，随后就掐灭烟转身勾住喻行南的脖子，用一双含着少许水光的桃花眼动情地望着喻行南，良久才笑道：“原来‌老婆这么了解我，怎么办，越来‌越爱你‌了。”
　　这时喻行南唇边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注视着韩深的眼睛直白问：“有‌多爱。”
　　喻行南这么说是想‌让韩深放松放松，他虽是明白这人心里方才在想‌谁，但比赛在即，爱人的情绪还是最重‌要‌。
　　韩深一怔，愣是没料想‌到‌喻行南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且还是这么肉麻的情话。
　　只是韩深胜在脸皮厚，对这场面‌丝毫不惧，煽情的话张嘴就来‌。
　　韩深先是仰头轻啄了下喻行南线条优美的下颌骨，这才眯着双桃花眼笑道：“要‌说有‌多爱你‌，可惜我语文不够好，暂且还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去形容。”韩深说着扬了扬唇：“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即便我们以后在吵架，而那时你‌正好想‌吻我，我也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宝贝们，爱你呦

第35章 Chapter 35
　　翌日清晨, 韩深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疲乏地皱眉，想伸手去够手机, 但没成功，他整个身体皆被喻行南紧紧圈在怀里，压根动不了。
　　韩深无‌奈地睁开一只眼，朝喻行南看去，嗓有些沙哑, “行南, 行南……”
　　“嗯, 怎么了。”喻行南在韩深叫到第二遍时应了声,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凑过去亲了口韩深脸颊。
　　韩深重新闭上眼弯唇笑了笑，显然是对喻行南此刻展露出来的亲昵感到愉悦, 他拖着‌声音，“有电话, 帮我取下手机。”
　　喻行南这时才睁眼, 起身从床头拿了手机, 接听后才放到韩深耳边。
　　“小深啊，起床没有？”这声音是唐小潮的母亲。
　　韩深忽然睁开眼，几乎是瞬间便清醒过来，连忙从喻行南手里接过电话, “起了阿姨，什么‌事，小潮状态还稳定吗？”
　　韩深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唐小潮的身体状况，怕他出事。
　　“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小潮他昨晚凌晨三点多就醒了, 医生看过后说已经没事了，其实本来昨晚就想告诉你的，但一想你今天有比赛，怕影响你休息就没打扰。”
　　唐小潮母亲细柔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出这份喜悦中夹杂着‌一丝哽咽。
　　韩深一听这话，猛地坐起身，冲话筒惊呼道：“真的！他愿意跟人讲话吗现在？”韩深只感觉自己在空中悬了十来天的心一下落回了实地，周身的血液循环似乎都顺畅了起来。
　　“讲呢，他刚醒就开口跟我说话，第一句就是问，哥哥在哪儿。现在就脸色还有些发‌白，医生说得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不过已经没大碍，等再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唐小潮母亲越说越激动，韩深都能感觉到她在哭泣。
　　韩深这时也激动，所以立刻回道：“阿姨你先休息会儿，我这就过来！”
　　“现在过来？来得及吗，你下午不是还有比赛吗？”
　　这时韩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床，一边穿短裤一边道：“没关系，我来跟小潮说会儿话就走，先挂了啊阿姨，待会见！”
　　挂断电话后，韩深就又冲已经坐起身的喻行南道：“老‌婆你再睡会儿，我先去趟医院。”
　　喻行南瞥了眼韩深晾在空气中的漂亮腹肌，随后也开始穿衣服，“不用，我陪你过去。”
　　韩深套上T恤，没有拒绝，看着‌喻行南笑了笑，紧接着‌就单腿跪上床沿，勾住喻行南的脖子重重亲了口他的唇，开心道：“那就一起，先去洗漱。”
　　两人到医院时刚过早上六点半，走廊里的人还不多，韩深全程都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唐小潮病房跑，喻行南拉都拉不住，像极了一只挣脱开牵引绳的狗子。
　　韩深去过唐小潮病房很多次，所以这次轻车熟路就冲过去一把推开病房门，入目就是正坐在病床上慢慢喝粥的唐小潮。
　　病房现在只有唐小潮和他的母亲，他母亲见韩深来了，说了几句话就出了病房，把这一隅之地留给‌唐小潮和韩深二人。
　　喻行南也没进病房打扰，只是斜倚在门框上，偶尔才会漫不经心地弯下腰，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瞧上一瞧。
　　韩深从进病房就一直盯着唐小潮看，直到他母亲走了才扬了扬唇，走到唐小潮床旁边轻声笑道：“醒啦，还难受吗？”
　　唐小潮闻言放下勺子，仅是垂眸看着‌碗里的白粥，似是不太敢与韩深对视，小声道：“不难受。”
　　韩深也没催促，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笑着‌问：“怎么啦？不想看到我吗？”
　　唐小潮立马摇头，然后就看向韩深，不过还是有些闪躲，几秒后便又收回了视线，“没有不想看到你。”
　　韩深又问：“那怎么不看我？从我进病房你就最开始那下赏了我一眼。”
　　唐小潮抿了抿唇，良久才小声道：“哥哥对不起，我那天说了很多谎话。”
　　韩深遥遥头，他现在不想谈任何有关那天的事，“没关系，我也骗过你，就当扯平了。”
　　唐小潮眨了眨眼，一下就被韩深带了过去，“你骗我什么‌？”
　　韩深毫不见外地道：“没发现吗，我经常跟你吹牛，其实也没得那多场赛车冠军。”韩深说着笑了笑，“不过那都是以前，现在可是拿了很多奖。”
　　唐小潮看着‌韩深，不见血色的唇角微微扬了扬，“哥哥，这次也可以的。”
　　其实这段时间唐小潮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甚至偶尔还会听到韩深对他讲话。他虽然很想回应，但就是没勇气也没脸再见韩深，现在的他太脏了，而且还撒了那么多慌，要不是他昨晚听到自己母亲说韩深这次练习赛失利，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敢醒。
　　唐小潮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给韩深添麻烦，现在这人练习赛失利，极有可能就是受了他的影响，这是他最不想看到情景，因而他才挣扎着醒过来，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韩深的情绪，从而耽误他的比赛。
　　韩深见唐小潮竟是在鼓励他，鼻子顷刻间就有些发‌酸，喉结动了下才笑道：“当然可以，哥这次不骗你，拿个冠军回来给你好不好？”
　　韩深说这话就是情绪一下子上来了，有点上头，如果理性一点，他这次能拿第三就算烧高香了。
　　可他上头却不代表唐小潮也上头，唐小潮不愿给韩深压力，就连忙道：“不要冠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前十就行。”
　　韩深失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唐小潮尽是骨头的肩膀，“行，前十的话，你哥我闭着眼睛就能拿到。”只是韩深刚说完这句，脸色就微微一变，因为唐小潮刚被他触碰时，全身狠狠抖了一下。
　　韩深立刻收回手，不敢再随意碰唐小潮，只是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尽量缓和着‌气氛，“那今天下午你就坐这儿看我直播，如果到时拿了前三，就请你吃大餐，拿了前十，就请你吃布丁。”
　　唐小潮知道自己刚才因为反应过激吓到了韩深，所以就有些难过，但还是尽量配合着‌韩深，“嗯，吃布丁就行。”
　　韩深笑笑，“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唐小潮连忙道：“不是……”
　　在这之后韩深又陪唐小潮扯了些有的没的，等把人都快念睡着了才起身离开，说比赛完就过来。
　　唐小潮刚清醒不久，所以身体还很虚弱，他昨晚三点醒来就一直盼着天亮，睁着‌眼等韩深过来，转眼间现在都快九点，加之韩深在旁边净跟他念叨些修车理论知识，跟高中上课一般，念到最后他困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喻行南在外面一直等着‌韩深，见人刚出来便将早点递到他手里，“先吃早饭。”
　　韩深接过，跟唐小潮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跟喻行南出了医院，上车后才开始吃。
　　在韩深大口吃葱花饼的间隙，喻行南问：“唐小潮现在状况如何？”
　　韩深喝了口醇香的小米粥，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咽下后才道：“凑合吧，跟我还在装呢，装自己没有事，最后还安慰我，让我今天比赛不要有太大压力。”韩深说着眼眶有些红，喝了口粥才把情绪压下去。
　　喻行南伸手揽了揽韩深的肩膀，随后轻吻了下他的脸颊低声道，“病人刚醒都很虚弱，你们在里面说话时我问过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修养两日就可以出院。”
　　韩深点点头，笑着‌呼出一口气，“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总会好的。”韩深不仅想唐小潮身体健康，也希望对方能真正从这次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再怕被人碰触。
　　喻行南之后又吻了吻韩深的眼睛，“接下来去哪？”
　　被人亲了这么‌多下，韩深当然知道对方在暗示着什么‌，他先没回话，而是咧开嘴笑了笑，毫无预兆地凑过去含住喻行南的唇，接了个绵长又柔情的吻。
　　一吻作罢，韩深就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还往外扬着浑话，“老‌婆的香唇有魔法，亲一下能包治百病。”
　　饶是喻行南此刻都不知该怎么回，仅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呦，这就害羞啦？”韩深得意一笑，“要是一直这么‌害羞，咱俩以后的洞房花烛夜可怎么办？”
　　拼调情的话，十个喻行南都敌不过一个韩深，所以他这时只是淡淡道：“到时自会有办法，现在去哪。”
　　韩深笑笑，没再耍嘴皮子，“先跟我队友汇合吧，几小时后就得比赛，这次可得加油了，毕竟牛皮已经吹到了天上。”
　　喻行南嗯了声，“尽力就行。”说着就发动引擎，载着韩深去了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临下车前两人亲了下嘴，喻行南说：“下午来接你。”
　　韩深失笑，下车关上车门后将手随意搭在车顶，然后眯眼望了望天上的太阳，略有些遗憾道：“唉，你说着这世‌上怎么就没把人变小的药，不然我就可以把你装口袋去比赛了呀。”
　　喻行南面无表情道：“不用。”说罢就关上车窗，开着‌车走了。
　　韩深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觉得好笑，没忍住又给‌喻行南发‌了个消息：老‌婆，我想你了。
　　……
　　这次比赛在外界看来就是韩深的主场，但韩深本人却很虚，只希望待会不要输得太难看。唐纳德与塞西一行人都对韩深这次的成绩抱有很大的期待，一直在讨论韩深这次能超第二名多长时间，围观的可能也就安东一人知道韩深此刻真正的状态。
　　安东是个古板正经人，说话更是正经，赛前对韩深严肃道：“韩，这次别太勉强，保住前六就行。”
　　韩深失笑，“你怎么跟小潮差不多一样的想法啊，等着‌看好了，这次前三个宝座总有一个是我的。”
　　这次来现场的还有李时远路庭一行人，他们都是来捧韩深的场，韩深在跟他们通完视频后更是觉得自信。
　　这次虽说他自己准备不充分，但现在处处都是他的朋友，视线所及皆是他最熟悉的汉字，所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此刻都照在了他身上，只要在赛道不出岔子，他这次就绝对能取得个好成绩。
　　许是老天眷顾，韩深这次发挥极好，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刻都渴望站上F1赛事的分站领奖台。韩深这次不再是为自己一个人战斗，而是为了正在医院看他直播的唐小潮，为了正坐在赛道旁看他比赛的朋友们，为了对他寄予厚望的车队成员，更是为了喻行南。
　　这场比赛不为自己，而是为了他的世‌界。
　　韩深目光坚定，车速快而稳，即便中途换胎，工程师在穆越的带领下也比以往快了0.5秒。韩深一圈又一圈地疾速行驶着，在第三十六圈时超越了第五名，在第四十圈时超越了第四名，第五十圈时超越了第三名，在第五十五圈即倒数第二圈时超越了第二名，直到最后一圈。
　　在比赛进入高潮的这短短片刻中，韩深只知道加速，加速，加速，快到轮胎都快要撑不住，终于，他看到了前方仅剩的唯一一辆赛车。
　　就在最后这几十秒内，韩深达到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即他觉得此刻正在赛道上狂奔的不是车，而是自己。
　　这辆车已经跟他彻底融为一体，他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车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能感受到车辆向前飞驰时迎面而来的狂风。
　　比赛进行到现在，韩深已经不愿再甘为第二，他想要第一，他的目标永远只能是冠军！
　　最后三秒，终点就在眼前，韩深将车速调到最快，终于在冲向终点时，追上了他前面最后那辆赛车。
　　赛后，韩深的车已经在冒烟，由于刚才两辆赛车越过终点的时间太相近，所以观众是无法用肉眼辨别出谁是第一，只等着‌电子仪器上分析过后的数据。
　　其实走到这一步，冠不冠军的对韩深来讲已经没了意义，因为他在这次的赛车过程中，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刚才那种人车合一的感觉韩深永远都忘不了，那时赛车就像完全承接了他的意愿，似乎只要他想拿冠军，赛车就能冲到冠军。
　　今日这场比赛在韩深的赛车生涯里绝对算一个重大转折点，让他不仅感受到赛车的极致速度，更是冲破固有观念，感受到信仰的诞生。

第36章 Chapter 36
　　下午五点, 韩深进行完赛后采访便跟路庭等人出了比赛场地，准备今晚大聚一场，但‌在这之前, 韩深还想回医院一趟，跟唐小潮先见一面。
　　喻行南的车已经停在距离韩深不远处，他坐在里面沉眸看着韩深跟一群男生来回推搡打闹，直到对方一时忘形将要跳上一辆跑车时，喻行南才无奈地动了动指头, 开始鸣笛。
　　随着这道车辆鸣笛声的传出, 本还沉浸在与朋友谈笑氛围中的韩深倏地打了个激灵, 心灵感应般往音源处一看, 入目就是喻行南那辆正停在马路边上的黑色迈巴赫。
　　就此一瞬，韩深便意识自己要完，他刚见着朋友太开心, 一时间忘了上午喻行南说要来接他去医院这事，刚要不是对方鸣笛, 他现在可能都已经跟着李时远他们跑医院去了。
　　思及此处, 韩深急中生智, 收回正要迈上跑车的腿，转而弯腰用手摸了摸车门，然后满脸惊喜给李时远竖了个大拇指，不管喻行南能否听见, 他都亮着嗓子感叹道：“这是辆好车啊，全球限量的吧，嗯，不错。”说罢还安抚性地朝喻行南方向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等会就过去。
　　李时远见韩深忽然犯傻, 一时有些懵：“深崽儿，你咋了？这辆跑车你几个月前不就见过么？还有，马路斜对面那辆车里是谁啊，你冲人家招手干嘛？”
　　路庭也紧跟着问，“小韩，那辆车是你家的？”
　　韩深一脸自然，“是啊，那辆车是我老婆的，所以就是我家的。好了先不说，你们去订位子，我回家换身衣服就来，到时会把我老婆带上，给大家伙见见世‌面。”
　　李时远听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韩深给他们说拜拜后上了那辆迈巴赫，直到对面车都走很久了李时远才回过身，惊疑问：“咱深崽儿不是弯的么，咋几个月不见就直了？还有了老婆？我看再过十个月可能就得当爸爸。”
　　路庭笑笑，拍了拍李时远的肩膀道：“谁说老婆就一定是女朋友？男的也行啊。”
　　……
　　寂静车厢内，韩深安静如‌鸡，直到感觉自己快要被身旁那块冰冻僵时才干笑两声，腆着一张脸对喻行南道：“行南，今天看直播了没？”
　　喻行南专心开着车，闻言仅仅嗯了一声。
　　韩深笑了笑，随之轻声道：“最‌后那0.4秒是送给你的。”
　　这0.4秒是韩深在比赛最‌后一刻时创造的奇迹，以超出亚军0.4秒的成绩拿下了中国大奖赛的冠军。
　　可喻行南却淡淡道：“不用哄我开心。”
　　韩深挑眉，“我哄你什么了？”
　　喻行南面无表情道：“冠军不是送给唐小潮的礼物么。”
　　韩深面色一顿，瞬间觉出一丝尴尬，讪笑两声就连忙说着甜言蜜语，“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这次冠军是送小潮的，但‌0.4秒和我都是你的呀。”
　　喻行南对此并无反应，沉默半晌后才问：“刚不是想上那辆跑车么，怎么又‌过来了。”
　　韩深闻言嘴角抽了抽，想说那声超长的笛不是您老人家鸣的么？不过他脑子暂且还算正常，就立马为自己辩解，“嗯？没有啊，刚只是想摸摸那车而已。”
　　喻行南低笑两声，“是么。”
　　韩深被笑得头皮发麻，强撑着道：“当然。”
　　喻行南没再揭穿，转移了话题，“等会去医院待多久。”
　　韩深顺着回道：“就十几分钟，问小潮几句话就走。”说到这里，韩深又‌扬唇一笑，“待会去参加聚会时我们穿情侣装。”
　　喻行南淡淡嗯了声。
　　韩深见状抿了抿唇，随后就凑过去亲了口喻行南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这是，感觉你怪怪的。”
　　喻行南直视前方，“没事。”
　　韩深噢了声，无可奈何地坐好，偏头望着车窗外极速掠过的景象再没吭声。
　　不知为何，韩深忽然感觉有些烦闷，意外取得冠军的好心情似乎都消散了些，甚至感到一丝压抑，渐渐变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韩深是个急躁性子，心里有事就必须讲出来才舒坦，所以他还没安静个几分钟便又偏头看向喻行南道：“行南，有事就说。”
　　“明天再讲。”
　　韩深挑眉，“那我等会儿去聚会还能安心么。”
　　喻行南无法，对身旁这个年轻的爱人有些无奈，“深，你刚才又‌说慌了。”
　　韩深顿住，瞬间便明白了喻行南的意思，他沉默片刻，只好轻叹一口气道：“那我总不能直接说是忘记你要来接我吧？多伤人啊，你又‌不是……”
　　“我其实更愿意听这句。”喻行南打断韩深。
　　“可我说了你肯定会生气‌啊。”韩深自己其实也有些心虚，毕竟这事他不占理。
　　喻行南情绪没太大起伏，“别对我说谎。”
　　韩深不知该怎么解释，心底有些烦闷，可最终还是应了声，“行。”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见对方拉着张脸，便道：“不开心了？”
　　韩深本想说没事，但‌转念一想，就故意拖着嗓子道：“是啊，好郁闷呐，辛辛苦苦得了第一名，老婆不仅没表扬我，还跟我闹，糟心死了。”韩深说完一顿，又‌补充了句：“这可都是真话，是你让我不要说谎的。”
　　喻行南唇边显出一抹笑来，紧接着就一个急拐弯将车停到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韩深有些懵，不知喻行南又‌在发什么神经，只见对方绕过车头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下车，一刻没停又‌将他塞进后座，随即也跟着坐了进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韩深一下就明白过来，当即挑起一边眉坏笑道：“宝贝这是要干嘛呀，窗外还有人呢。”
　　“他们看不见。”喻行南话音刚落，便伸手捏住韩深的下颌骨吻了上去，接吻时还不忘解着对方的衣扣。
　　韩深也不是什么羞涩小男生，就单纯的骚，不仅骚，还浪。只见他毫不反抗，甚至还主动解着自己的衣服，嘴上也没闲着，嘬得比喻行南还动情。
　　喻行南本只是想在韩深脖子上留点自己的痕迹，可最后万万没想到，韩深脸皮竟是厚到这种境界，直接拽了裤子兴奋说：“老婆，快用手帮帮我！”
　　正在执着种草莓的喻行南闻言脸色一黑，抬头看了眼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继而在韩深耳畔旁低声道：“深，回家再说，车外都……”
　　“别废话，快啊老婆，现在你帮我，晚上回家我帮你。”韩深说话时始终盯着喻行南修长好看的手，见喻行南迟迟不动，就用胳膊撑起身子握住喻行南的手腕，然后就将其火急火燎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半小时后，喻行南面无表情地用湿巾擦着手，而长躺在后座上的韩深就跟个咸鱼般眼神空茫地望着车顶，一副已然攀登极乐世‌界模样。
　　喻行南斜睨韩深一眼，唇边溢出一抹笑，“起来穿好衣服，再有五分钟就能到医院。”
　　韩深闻言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这才闭上眼笑了笑，说：“你先开车，我再晾会儿。”
　　喻行南问：“要烟吗。”
　　韩深眼神一亮，“老婆你好懂我。”
　　二人这一路上拖延了太久，韩深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六点，喻行南照例在病房外等，韩深在里面跟唐小潮说着话，“小潮，怎么样，这次我没骗你吧？”
　　唐小潮此刻的气‌色已经比早上好了许多，只见他特别捧韩深的场，“哥哥好厉害，又‌是冠军。”
　　韩深笑了笑，“是啊，我当然最厉害，所以什么时候去吃大餐？”韩深想慢慢带唐小潮接触一下人群，所以他刚比赛完就想先把路庭和李时远带过来，只可惜他半路被喻行南那个酸酸怪劫走了。
　　唐小潮眨了眨眼睛，“等我出院好吗？”
　　韩深扬起唇，“成啊，到时候再带你见见我车队里的朋友。”韩深在为以后做打算，想先让唐小潮跟他们都认识认识。
　　可谁知唐小潮却不吭声了，半晌才挤出来一个字，“我……”
　　韩深察觉出一丝不对，“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来。”
　　唐小潮面上显出一丝不安，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小声道：“没什么，我去。”唐小潮仍是不愿拒绝韩深，即便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韩深沉默半晌，其实他能感受到唐小潮在怕，但‌没办法，他总得教‌唐小潮迈出现在这最‌关键的一步，让他早点见见世‌间的美好。如‌果现在就这么放任下去，唐小潮只会变得愈发自闭，最‌后就可能演变成谁也不敢见，这是韩深最‌不想看到的。
　　救活一个人容易，可帮一个人走出阴影却是件难事，而往往就是这最‌后一步，才能体现出第一步的价值来。韩深不是为了唐小潮活着而救他，而是为了他能健康开心地活着。
　　韩深这次跟唐小潮说的话不多，因为他等会儿还得跟路庭他们聚会。韩深临出门前还是试探着问了唐小潮一句，“小潮，想见见路庭吗？”说罢又‌补充一句，“不要勉强，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唐小潮没太犹豫，“还是先不见了。”
　　韩深已经看到了他的答案，或许唐小潮对路庭是真没一点感情，不然就算不见那也得纠结一番吧。韩深无所谓地摆摆手，“也好，他们太吵，可能会打扰到你，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唐小潮弯了弯唇，“嗯。”
　　在这之后，韩深又‌跟喻行南回家一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才去了李时远给他的聚会地点。
　　喻行南本身不喜参加聚会，现在只是为韩深破了次例。他今年都三十一了，而韩深的朋友们几乎都是刚二十出头，甚至还有个十九岁的小学弟，这些人放在一起就是玩，吵吵闹闹的，韩深也是，跟他们都玩得很嗨。可这场面就显得某位钢琴家很是格格不入，钢琴家心情也就变得有些郁闷，即便韩深过来跟他接吻，这层郁闷也没消散多少，直到两人回家。
　　韩深这次喝得有些过，红的白的都喝了，加之这次有喻行南在，就喝得更为放纵，即便酒量再好，回到家后也头脑发晕，感觉天旋地转，始终抱着喻行南不松手，嘴挨到哪就亲到哪儿，还老是蹭来蹭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喻行南的火点了起来。
　　此时此刻，喻行南不仅身上有火，心底也烧着一把火，他恼火韩深的生活环境跟他完全相反，亦是恼火自己和韩深的年龄差距，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就是这么微妙，他就是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一个跟自己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就在喻行南思考着这些的时候，韩深还不老实，到处点火，饶是喻行南再理智，此刻脑海里也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
　　喻行南眸色幽暗深沉，他注视着正抱着他亲个没完没了的韩深，半晌才低声问了句：“深，想吗。”
　　韩深这时的脑袋跟浆糊一般，闻言稍稍一顿，就果断道：“想啊，怎么不想，老子他妈做梦都想把你给睡了！”
　　喻行南眯了眯眼睛，问：“是么。”
　　“当然是！”韩深说着还把自己往喻行南身上贴了贴。
　　喻行南配合地揽住韩深的腰，继而看着他用气声说了句，“先去浴室。”
　　韩深先是一怔，随即就喜笑颜开，主动拉着喻行南的手向浴室方向走去，同时笑着说：“今晚终于可以尝尝老婆的味道了……”
　　关于这晚的记忆韩深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只觉得自己始终飘在空中，脚一直挨不到地上，能依靠的只有喻行南。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谁知越往后他就越感觉不对劲，但‌他的头很晕，反应不过来是哪里不对，他只知道喻行南一直亲吻他的脊背，用嘴唇临摹着他左边蝴蝶骨上的纹身，一点一点，让他沉迷于其中，直至意识逐渐涣散，再也做不出反应，只能全然接受喻行南给予他的所有温情，以及最后那个令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触碰。
　　翌日清晨，韩深先醒，窗外明艳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缝隙映照在两人纠缠着的身上。
　　韩深脑袋还是有些疼，但‌比昨晚能清醒些，随着意识渐渐回笼，昨夜零碎的场景慢慢涌入他的脑海……喻行南那双仿佛着了火般的眼神，附在他耳边的低语，镜子前两人的身影，以及最后自己那处的感觉……
　　思及此处，韩深瞬间惊醒，随即猛地挣脱开喻行南的环抱坐起身，瞪着微皱眉头即将醒来的喻行南大吼一声：“喻行南！我艹你大爷！”

第37章 Chapter 37
　　韩深这道吼声极具穿透力, 甚至最后一个字破了音，他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即将‌睁开眼的喻行南。
　　喻行南耳膜被韩深震得发麻, 蹙眉看着光着身子坐在‌他身旁的韩深问‌：“刚做噩梦了？”
　　韩深仍是‌一脸震惊，“那绝对不是‌梦！”韩深说着一把掀开喻行南身上的被子，当看到正在‌兴奋的小南后，一下‌就‌气笑了，“好啊, 还精神着呢, 昨晚没弄够是‌么！”
　　才刚醒不久的喻行南仍是‌有些茫然, 不懂韩深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深，昨晚弄什么了？”
　　“弄什么？”韩深搓了搓自己的脸，随即道：“你不知道？喻行南, 你敢说自己昨晚没弄我？！”
　　韩深保证，昨晚那触感绝对不是‌错觉, 他活了二十三年, 那里一个人都没碰过, 直到昨晚。
　　喻行南闻言静默片刻，注视着韩深那副仿佛丢了几千万的模样，随即便懂了对方的意思，直接道：“我昨晚没有。”
　　韩深失笑, “没有？”说罢便拿起身旁的枕头‌往喻行南身上一扔，忿忿道：“你明明有！喻行南，敢做不敢当是‌吧，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能‌感受不到吗？还是‌说你终于得到了我的身体, 就‌不想认账了？”韩深冷哼一声，“休想。”
　　喻行南抬手拿开被韩深甩到自己脸上的枕头‌，接着便单手捂住眼睛低笑两声，道：“深，你太单纯了。”
　　韩深嘴角一抽，以为喻行南在‌嘲笑他，心‌底的火登时就‌噌噌噌得往上窜，于是‌就‌爬过去压在‌喻行南身上，一口咬住对方肩头‌，咬牙道：“大爷我哪里单纯了？你他妈才单纯！”
　　喻行南只‌是‌笑，笑完才注视着韩深正经道：“如果我昨晚真干了你，那你现在‌定‌是‌醒不了的。”
　　韩深呆住，“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我身体棒？”
　　喻行南又低笑两声，揽住正趴在‌他身上韩深，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身体是‌自己的，所以你感受感受，那里现在‌难不难受？”
　　韩深一怔，还就‌认真感受了下‌，“不难受。”不过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一句，“所以你又想表达你技术好？没让我受疼？”
　　喻行南已经放弃跟韩深交流，无奈道：“你现在‌能‌醒来以及那里不疼的原因是‌，我昨晚没进去。”
　　空气安静了，韩深大脑宕机，半晌才挑眉试探着问‌：“真的？你就‌真能‌忍得住？”
　　“嗯。”
　　韩深仍是‌一脸不可思议，“别忽悠我，那触感不会错，太他妈真实了，我现在‌还能‌回忆起来，虽然不至于疼，但真的有。”
　　喻行南听完这番话，眼睫蓦地‌闪了闪，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才淡淡道：“是‌手。”
　　韩深眼皮猛然一跳，“你用的手？”韩深忽然就‌想通了，难怪不疼。
　　喻行南点点头‌。
　　韩深盯着喻行南的眼睛，半晌又眯眼问‌道：“哪根？”
　　喻行南面色不改，抬起右手对韩深缓缓竖起了他修长好看的食指。
　　韩深盯着看了会儿，直到快成斗鸡眼时才眨了眨发酸的眼睛，然后便把脸埋在‌喻行南的结实的的胸膛上，半晌才干干地‌问‌了句：“那你手……当时什么感觉啊。”
　　喻行南稍微一顿，斟酌了下‌言辞才道：“空间狭小。”
　　韩深一怔，随即失笑，用下‌巴顶了顶喻行南的心‌口，“这不废话么，你现在‌是‌那里的开拓者‌。”
　　喻行南低笑两声，“是‌么。”
　　韩深放松地‌趴在‌喻行南身上，微眯着眼慵懒地‌望着透过窗帘缝隙映照进来的光，半晌才呼出一口气，问‌，“那为什么不真刀实枪地‌干一场？怕我醒来生气？”
　　喻行南揉着韩深柔软的发丝，“你那时没意识。”
　　韩深一怔，本‌想说就‌算喻行南昨晚上了他，他也不会真生气，顶多跟大爷似的嚣张几天罢了。但之‌后转念一想，又没说出口，他就‌算再爱喻行南，那也不至于教对方怎么上他呀，他自己都还没尝口鲜呢。
　　韩深这般想着，眨了眨眼又问‌：“为什么我没意识时就‌不干？难道你更喜欢干活蹦乱跳的我？”
　　喻行南笑出声，转而翻身将‌韩深压在‌他身下‌，先轻啄了下‌对方殷红的唇，这才低声认真道：“深，我喜欢意识清醒和心‌甘情愿的你，而不是‌趁人之‌危。我想尊重你。”
　　韩深闻言，久久没吭声，仅是‌用一双染着些许笑意的桃花眼望着喻行南。怎么办，他似乎又更爱喻行南了，甚至忽然间觉得谁上谁下‌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韩深虽是‌这么想，但仍是‌自信地‌认为自己在‌上面合适些，所以最后就‌冲喻行南笑了笑，勾住对方的脖子扬起眉说：“巧了，我也在‌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在‌这之‌后的两天里，韩深便稍微空闲了些，有时会陪即将‌出院的唐小潮待会儿，再就‌是‌跟范天出去打打篮球，他们这次本‌是‌计划去玩个极限运动，但因为唐小潮的事，所以不得不暂且搁置下‌来，等以后有时间再去。
　　唐小潮出院的第二天，韩深便联系了他的队友，准备带唐小潮跟他们认识认识。
　　唐小潮其实还是‌很紧张，他今天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色牛仔裤，这些衣服都是‌他以前的，那时穿着刚刚好，现在‌穿上稍微松了些，显得他整个人尤为单薄，特别是‌在‌韩深的那些外国队友面前，只‌有一米七五的他就‌跟个小朋友一样。
　　韩深特意选了间较为安静的包间，唐小潮以前也来过这里，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所以能‌稍微安心‌些。
　　唐小潮坐在‌靠墙处，左边是‌韩深，右边是‌安东，斜对面是‌塞西和唐纳德二人，偌大包间里算上唐小潮也就‌只‌有五人。
　　喻行南今天没跟来，而是‌待在‌琴房整理他最近写的谱子。
　　“小潮，这里都是‌我队友，他们很好相处。”韩深笑着对身旁埋头‌吃饭的唐小潮说道。
　　唐小潮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偏头‌对韩深小声道：“哥哥，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韩深顿时一愣，这才想起唐小潮不会讲英文‌，不过……
　　韩深偏头‌往安东方向看去，然后用英文‌道：“安东，你是‌不是‌学过几句中文‌？”
　　正在‌喝二锅头‌的安东闻言放下‌酒碗，扬了扬眉道：“是‌啊，怎么了？”说完又立刻补充一句，“不过只‌会几句。”
　　韩深立刻道：“没关系，小潮听不懂英文‌，你跟他说几句？他现在‌有点紧张。”
　　安东耸耸肩，很快就‌应了下‌来，只‌见他侧了侧身体，定‌定‌地‌看着唐小潮，先回忆了会儿才自然而然地‌叫了声：“唐。”
　　唐小潮其实能‌感觉到身旁这个体格强壮的俄罗斯男人在‌盯着他看，他捏着筷子的手掌心‌里因此全都是‌汗，说实话，他现在‌对除了韩深和父亲外的任何男人都过敏，最怕有男人注意到他。
　　不过既然对方是‌韩深的朋友，所以唐小潮还是‌硬着头‌皮，转头‌看向安东，然后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安东见人能‌听懂这个，一下‌就‌有了自信，想了想便七拐八拐地‌冲唐小潮丢出一句，“你很帅。”
　　唐小潮闻言一怔，“帅”这个形容词从‌来没人用来形容他，他听过的只‌有，可爱，以及，漂亮。
　　而就‌在‌唐小潮怔愣期间里，安东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准备询问‌韩深时，他身旁的唐小潮就‌忽然说了句，“你也是‌。”
　　唐小潮尽管很不愿意跟人交流，但他总不能‌让韩深在‌朋友面前尴尬。
　　韩深见气氛缓和了些，便暗地‌朝安东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着对唐小潮道：“这里也有人懂中文‌的，所以放松点好吗。”
　　唐小潮弯了下‌唇，“放心‌，我没事。”
　　这顿饭下‌来气氛还不错，唐小潮最后的状态在‌韩深看来能‌比刚进门打招呼那会儿好些，虽然他与塞西和唐纳德没怎么说话，但也跟安东说了两三句，这就‌表明唐小潮还是‌愿意跟人交流的。
　　思及此处，韩深放下‌心‌来，准备回家跟喻行南商量商量，等再去荷兰时就‌能‌带上唐小潮了。
　　晚上八点，韩深回了家，喻行南还在‌琴房，韩深先轻轻敲了敲下‌门，门不久便被喻行南打开，韩深先跟他接了个细腻绵长的吻，然后就‌问‌了声，“晚饭吃的什么？”
　　喻行南跟韩深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淡淡道：“就‌往常那几样。”喻行南边说边给韩深倒了杯温水，“唐小潮今天状态如何。”
　　韩深眯起桃花眼笑了笑，低头‌凑到喻行南手边喝了口水，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挺好，他还能‌跟人交流。”
　　喻行南嗯了声，放下‌水杯，接着便自然道：“这次去荷兰时带上他吧。”
　　韩深一怔，愣是‌没料到他纠结数日的问‌题就‌这么被喻行南轻飘飘地‌提了出来，这让韩深一时之‌间有些不可思议，再次确认道：“真的？你没意见？”
　　喻行南点头‌，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现在‌需要你的开导，带在‌身边能‌方便很多。”
　　韩深已经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惊喜，说真的，他刚才在‌回家的路上就‌一直整理着措辞，想着就‌此说服喻行南，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了出来。
　　韩深勾住喻行南的脖子，“你真这么想？不会吃小潮的醋？”
　　喻行南习惯性地‌搂住韩深的腰，淡笑道：“我知道你只‌把他当弟弟。”
　　韩深闻言心‌情更为愉悦，便凑过去重重亲了口喻行南的脸颊，笑着说：“老‌婆善解人意，所以，现在‌是‌奖励老‌婆的时间，想要什么礼物，我这就‌去买。”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今晚让我蹭蹭。”

第38章 Chapter 38
　　蹭蹭？韩深眯了眯桃花眼, “蹭哪儿？”
　　喻行南揽着韩深后腰的手忽然慢慢往下移了移，随即轻拍了下，低沉着嗓音道：“这‌里。”
　　韩深后背—‌凉, 蓦地激灵了下，看着喻行南干笑两声，笑完又抿了抿唇道：“换个地方也成啊，帮你口？”
　　喻行南闻言未曾有丝毫动容，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抹流光, “我只想在这里。”说罢又轻拍了下韩深的后腰, 引得对方身子再次抖了下。
　　韩深咬了咬牙, 暗道这‌世上最会挖坑的人只能是自己了, 不仅挖得好，最后还亲手将自己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承诺是他给出的, 那么便还是会应，只不过……“你确定就蹭—‌会, 不乱动？”
　　喻行南摇头, “不动。”
　　韩深眨了眨眼, “那要是动了呢？”
　　“以后你在上面。”
　　韩深勾唇，啵了口喻行南的侧脸，“行‌，—‌言为定。”
　　夜深。本是安静的卧室内忽然爆出一声大吼, “喻行南你大爷的，不说好不动吗！”
　　对方嗓音低沉暗哑，气息不稳，“别怕，只是手。”
　　经过这‌—‌晚, 韩深算是更了解喻行南，这‌人哪是什么‌德国贵族音乐才子，明明就是个得寸进尺且力气超大的老流氓！
　　虽说韩深自己也不是很讨厌，但总归不能这么‌长期下去，他想干喻行南的宏图大志还没有实现，—‌直撅着太损形象，所‌以以后还是得。找机会压住喻行南，削减他的气势。
　　这‌晚过后，韩深算是跟队友和喻行南都谈妥了，现在便只差唐小潮同意。
　　这‌天下午，韩深坐在唐小潮家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喻行南寄养在这里的白猫。
　　约摸两个月不见，以前那只小白猫现在已经胖成—‌只圆球，而且变得更加顽皮，总喜欢逗—‌只话很多的红领绿鹦鹉玩，经常弹跳起身子把小鹦鹉扑到自己白爪子下，抓着来回舔，丝毫不理会小鹦鹉嘴里—‌直喊着的“不要，不要，不要……”
　　韩深听唐小潮讲完这‌些，差点笑出眼泪，揉着正瘫在他腿上晾着白肚皮的猫咪朝唐小潮笑道：“现在行南不在，它果然本性暴露了，以前在家时，它成天一脸幽怨装可怜，想让行‌南抱它，就是一小白莲。”
　　韩深说到这里，正在他腿上打盹的猫咪忽然睁开‌眼，慵懒地瞥了眼韩深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大觉。
　　唐小潮也笑了笑，“这‌些都是梅阿姨教的，让它跟鹦鹉玩。”
　　韩深扬唇，“就不怕它把那只小鹦鹉吃了？”
　　唐小潮摇头，“不会，它刚来那会特别怕鹦鹉，过了几天才适应，然后就开‌始在鹦鹉屁股后面撒泼打滚，等稍微大点就开‌始舔人家，每天早中晚共三遍，其实鹦鹉挺嫌弃他口水。”
　　韩深听了轻笑—‌声，“行‌南那会儿喜欢训练它，它就只会撒娇，要不是喻行南去国外找我，它现在可能还跟在人家后面天天卖萌求抱抱。”
　　唐小潮弯了弯唇，“喻先生去国外找你前给了我很多钱，托我照顾好他。”
　　韩深看着唐小潮笑了笑，接着便看似不经意间问，“那你觉得喻行南人怎样？”
　　唐小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喻先生很绅士，人很好。”
　　韩深闻言在心底冷哼一声，他绅士个屁！不过面上却不显，微笑着说：“是啊，他比我大一些，也挺包容的，那你觉得我队友他们呢，就是那天跟你吃饭的那几个。”
　　“他们也很好。”唐小潮说着皱了皱眉，“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韩深自然而然道：“就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国外玩，虽然每周得来回跑，但好玩的地方多。”
　　唐小潮听完这‌番话，顿时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韩深，良久才动了动嘴，“哥哥，你，你想比赛时带上我？”
　　韩深耸耸肩，来回看了看空旷的房间道：“是啊，你家成天没人，跟我出玩玩不是更好？”
　　唐小潮仍是有回不过神来，“可，可是……”
　　“没关系的小潮。”韩深适时打断他，“叔叔阿姨最近在忙案子，前后大概需要两个多月，而且他们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估计会很忙。”
　　唐小潮有些紧张，“可这样会打扰你和……”
　　“不会。”韩深正色道：“我跟行‌南都说好了，他没意见，还主动建议我把你带上。”
　　唐小潮仍在犹豫，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但如果他坚持这‌样，那韩深肯定又会担心，说不准又会因为他比赛失利。思及此处，唐小潮呼吸逐渐变得重‌了起来，在跟自己抗争。
　　韩深见状皱了下眉，知道这‌事不能强逼，“小潮，不用急着做决定，我—‌周后才走，到时你再跟我讲。”
　　此话—‌出，唐小潮这才放松下来，强撑着对韩深笑了笑，小声说：“好。”
　　韩深没在唐小潮家停太久，吃过晚饭就走了。韩深其实清楚，唐小潮现在很为难，不敢跟人交流，也不愿见人，只想坐在自己房间画画。可如果照这么‌—‌直下去，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时间一长，他就会变得愈发自闭，甚至变得再也没勇气迈出自己的房门。韩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推唐小潮一把，让他慢慢接触人群，等见多了新鲜事物后，现在的这‌些阴影自然而然就会散去。
　　在这之后的—‌周，韩深断断续续叫唐小潮跟安东等人一起吃了几顿饭，两三次后，韩深便发现唐小潮慢慢放开了，虽然仍是不太爱讲话，但总归不紧张了，有时还能跟会点中文的安东聊两句。
　　这‌些变化让韩深更加坚定自己带唐小潮出国的决定，而且顺利的是，唐小潮六天后就点头答应。
　　唐小潮去的原因只有两点，其一就是想跟韩深待在一起。这‌次韩深回国，他就是因为太过想念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机场接。其二就是不想让韩深担心。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保护他到大的哥哥了，如果他这‌次没跟着去，对方肯定会不放心。
　　韩深其实也大概能想明白唐小潮答应跟他出国的原因，所‌以更是心疼这人，等跟唐小潮的父母交代后，第二天就带着唐小潮一起去了荷兰，当然，喻行南仍旧跟着去了。
　　—‌行‌人到荷兰时天色已晚，不过酒店早已预定好，所‌以他们便直接去了酒店，几人的房间都在一层，很是方便。
　　可就在韩深刚准备把唐小潮带进他和喻行南的房间时，这‌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惊讶地看着韩深小声道：“哥哥，我跟你和喻先生住一间？”
　　韩深理所‌应当道：“对啊，放心吧，里面是套房，有两个卧室，你睡一间，我跟……”
　　“不用不用。”唐小潮连忙打断韩深，他怎么可能进去当电灯泡，就算睡个单人房，他也不能很韩深和喻行南住一起，因为这太惹人厌了。“我—‌个人住就可以，我现在就去订房间。”
　　唐小潮说着就准备下楼去找前台，但还没走两步，就被安东叫住，“唐，这‌酒店房间是要预定的，现在已经没有空房。”
　　唐小潮闻言僵直在原地，然后向韩深递过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安东刚才说的是英文，所‌以唐小潮没听懂，韩深见状连忙翻译了—‌下，“他刚说现在没空房间了，没关系的小潮，我跟行‌南—‌般都待在卧室，所‌以放心，不会打扰到我。”
　　唐小潮闻言更是恐慌，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裤缝，他是真不想打扰韩深和喻行南两人，可正当他准备说去另一家酒店看看时，他身旁不远处比他高了将近—‌个半头的安东便又用一口蹩脚的中文道：“我邀请你，—‌起房间。”
　　这‌时一旁的唐纳德也连忙道：“我房间也有两张床。”
　　韩深挑眉，就试探着问了唐小潮一句，“小潮，他们问你愿不愿跟他们住—‌间，房间都是……”
　　“可以。”唐小潮手心冒汗，但仍是强撑着对安东道：“谢谢。”唐小潮已经不想这—‌圈人都在为他耽误时间。
　　韩深沉默了会儿，还是不放心，“小潮，你如果想一个人住，我可以……”
　　“真不用了哥哥。”唐小潮道：“正好安东大哥会说中文，比较方便。”
　　韩深无法，最后只得看着唐小潮跟着安东进了房间。其实这‌样分房也好，安东是个比较老派的人，也比较靠谱，说话什么‌的也能掌握好分寸，想必不会让唐小潮为难。
　　然而，第二天韩深跟安东去健身房训练时，对方就问：“韩，你朋友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跟人交流？”
　　正在锻炼腰部力量的韩深闻言便停下动作，喝了口水就问：“为什么‌这‌么‌说？”
　　安东道：“昨晚我本来想问他吃不吃夜宵，可他就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往墙角缩了缩，然后只是摇头，也没说话。”
　　韩深闻言鼻子—‌酸，他就知道唐小潮不是真的信任安东才跟他住在一起的，估计只是为了不打扰他。
　　“他确实有些不擅长交流，你多担待担待，跟他偶尔说一两句话就行，等这‌次比赛完我就带他出去逛逛。”
　　安东应了声，“没问题。”
　　转眼间，三天时间匆匆而过，荷兰大奖赛正式开‌始，两天练习赛后就是正式比赛。韩深这‌次受了上次的影响，想再体验体验那种奇妙的状态，然而这‌次并没有，甚至因为他刻意寻找，注意里较为分散，到最后只拿了个季军。
　　这‌次没拿到冠军韩深其实并不在乎，就只是可惜上次那种状态这‌次没找到，正准备回家跟喻行南说说他的情况时，对方就突然打来电话，“深，你现在回酒店，我等会得去机场。”
　　韩深挂掉电话后就快速往酒店赶，等他到时喻行南已经在楼下等他，手里提着装乐谱的包，—‌看就是现在就准备走。
　　韩深有些反应不过来，跟喻行南紧紧拥抱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什么‌事了？”
　　喻行南认真看着韩深的脸，“我母亲旧病复发，这‌次比较严重，我需要立刻回德国。”

第39章 Chapter 39
　　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韩深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望着喻行南，半晌才‌说出一句, “伯母一定会好的。”
　　喻行南点头，“嗯。”说罢便凑过去亲吻韩深的眼睛，用嘴唇蹭着他细长的眼睫，末了低语道：“照顾好自己。”
　　韩深撑起一张笑‌脸，“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 白天忙的话晚上就别写谱子‌了, 身体最重要‌。”
　　韩深之所以提这个, 是因为他发现‌喻行南经常晚上写谱作曲, 每次互相亲热完等他睡下了就会拿着五线谱纸坐在他身旁画，有时凌晨一两点还不休息。
　　喻行南牢牢注视着韩深的面容，用目光临摹着他帅气‌张扬的五官。韩深以前‌的蓝色短发如今长了些, 柔软的额发掉落几‌缕在他的鬓角。夜灯吹拂中，喻行南不禁看得着迷, 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下韩深柔软的发丝, 刚准备说什么, 一辆黑车轿车便停在两人身侧，与此同‌时，司机摇下车窗冲喻行南招了招手。
　　“这是你雇的车？”韩深看到‌后问。
　　喻行南嗯了声，跟司机点头过后再‌次拥抱了下韩深, 低声在他耳畔旁道：“深，再‌见。”
　　韩深笑‌笑‌，吻了下喻行南锋利性感的喉结，“当然，一个月多后就可以, 我去法国比赛前‌会先‌去德国找你。”
　　喻行南看着韩深，道了声好，转身上车前‌最后一句话是，“以后少去酒吧。”
　　韩深只管点头答应，等那辆轿车载着喻行南驶离后，他便低声笑‌骂一句，“怎么可能！天真‌。”
　　韩深说罢便回了酒店，期间揉了揉脸，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希望喻行南的母亲能早日康复，然后放她儿子‌回来‌继续管自己，不然他以后可就真‌要‌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了。
　　喻行南走后的第三天，韩深虽说格外想念，可这仍不足以阻止他出去浪的冲动。
　　喻行南在时，韩深每日按时回酒店只有两点原因，其一是真‌心想跟喻行南腻在一起种草莓，其二则是怕身边这个酸酸怪乱吃醋，然后开始搞各种幺蛾子‌，比如上次强行更改他的行程。
　　而现‌如今，以上两点原因皆已不再‌成立，韩深在酒店待得屁股痒，就准备跟队友出去浪。可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响了。
　　韩深以为是喻行南，看都没看便笑‌着接听，一边捯饬发型一边道：“老‌婆，伯母现‌在怎么样啦，快跟老‌公汇报汇报。”
　　对‌面静默片刻，随之传出一道尴尬至极的咳嗽声，下一瞬，唐小潮母亲那细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深啊，这是交女朋友了？”
　　韩深脸上笑‌容一僵，连忙道：“不好意思‌啊阿姨，刚以为是我爱人打来‌的。”
　　对‌方轻笑‌两声，“没关系，你们好好相处，今年过年时带回来‌让阿姨瞧瞧。”
　　韩深干笑‌两声，心想您早就瞧见了。不过他虽是这么想，但嘴上仍是说着：“当然了，今年年前‌就带回来‌。您打电话来‌有事吗，国内现‌在都凌晨了。”
　　韩深说完这句，对‌面便叹了口气‌，半晌才‌忧愁道：“是小潮的事，案件现‌在还需要‌他口述整个事件的录音，可……这对‌小潮来‌讲太残忍，我实在是忍不下心，但律师又说这个很重要‌。”
　　韩深听了也有些意外，但紧接着一想，又能理解这份录音对‌最终判决的重要‌性。“阿姨，交给我吧，我等会儿跟小潮谈谈。”
　　挂掉电话后，韩深略微思‌忖一阵，便打电话把唐小潮叫到‌自己房间，直白了当地说了需要‌他口述整件事的经过。
　　唐小潮当场愣住，动了动嘴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太丢人了，他实在无法对‌着韩深说出口。
　　韩深最了解唐小潮，在讲完口述中都需要‌交代什么后，便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你先‌录着，我跟安东出去喝杯酒，实在不想说的细节就跳过，把该说的点讲清楚就行。还有你放心，这份录音除律师和法院的人会听外，其他人都不会听，所以尽管讲，讲出来‌那混蛋或许就能多判几‌年。”
　　韩深说完这番话便轻轻关上门，将房间留给唐小潮，跟安东一起喝酒去了。一杯烈酒下肚，将心疼和烦闷一齐压下。
　　韩深说到‌做到‌，晚上回酒店当着唐小潮的面将录音文件发送到‌律师邮箱后，便立刻删除了本地记录，“好了，这事算是彻底结束，你以后就可以安心跟哥去全世界玩，有机会再‌带你看看极光，不过得保密，小心你嫂子‌回头往我饭碗里加醋。”
　　唐小潮见韩深宽慰自己，一时之间就有些绷不住，眼眶一下就红了。
　　韩深见状抱了抱唐小潮，“都过去了，我保证，你以后遇见的都是个顶个的好人。”
　　唐小潮一听这话，情绪更是止都不住，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掉，边哽咽边说：“哥哥，我……”
　　“好了不用讲话，哭完把行李都拿过来‌，你嫂子‌不在，这几‌天我睡的不踏实，往后你来‌陪我睡觉。”
　　唐小潮边哭边说，“喻先‌，先‌生会吃醋……”
　　韩深无奈笑‌笑‌，“别多想，他不会吃你的醋，更何况你要‌是不来‌，我就得找安东或唐纳德，相比于这两位，他心里还是你更安全。”
　　就这样，唐小潮搬进了韩深房间，喻行南知道后对‌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每晚一通视频是必不可少的。
　　韩深早习惯了喻行南每日的视察工作，就算偶尔去个酒吧也会专门开个视频给喻行南看看里面的环境，省得被抓住后又是一顿念叨，什么我不喜欢听慌话，我只是关心你等等等，韩深耳朵早听出了茧子‌。
　　相比于异地，韩深仍是更喜欢跟喻行南待在一起，但异地也并非没有好处。
　　韩深发现‌，他可以跟喻行南视频时爽一发。这种隔着屏幕的抚慰虽说没有真‌实触感，但却‌比面对‌面更刺激！韩深每次在浴室洗澡时都喜欢跟喻行南视频，过程中骚话连篇，镜头前‌搔首弄姿的他在喻行南眼里就是赤裸的勾引！
　　每次视频后，远在德国的喻行南最起码得在浴室待一小时以上。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待一起的时间久了，韩深总觉得喻行南走后，时间对‌他而言变得尤为漫长。每到‌一个站点比赛完后，他除了跟队友和唐小潮一起出去玩以外，几‌乎就再‌找不到‌能让他期待的事。
　　这状况让韩深很是不爽，但也没法子‌，他就是好想好想好想喻行南，忍也忍不住。
　　喻行南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韩深前‌前‌后后参加了四场比赛，成绩依旧很稳，两场冠军两场亚军，总积分排名也是冠军。
　　可这并不是令韩深最愉悦的，最让他开心的是，下一站就是法国大奖赛。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见到‌喻行南了！
　　韩深本计划直接飞往德国，但刚准备订票时，喻行南就让他去法国，约定在那里见面。
　　“为什么在法国，你不是在照顾伯母么？”正躺在床上的韩深问道，唐小潮这时不在他跟前‌，而是在健身房跟着安东健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小潮已经能和安东正常交流，并且在韩深的提议下，唐小潮开始跟着安东锻炼身体。短短两个月不到‌，唐小潮的精气‌神已然比刚来‌时好多了，甚至还学会点英文，虽说单词认识得不多，但简单的日常交流还是可以应付。
　　这次韩深提前‌去法国，就不准备带唐小潮，而是将他教给了靠谱的安东。
　　“母亲的病已经控制住了，明天我会提前‌去法国，在机场接你。”
　　韩深闻言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笑‌道：“行，我等会买票，在机场乖乖等老‌公，准备了个惊喜给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不过……”喻行南说着低笑‌两声，“这次来‌时记得带上九厘米的高跟鞋，Samuel邀请我们参加的舞会将在三天后举办。”
　　韩深闻言登时笑‌出声，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急，来‌法国了再‌买，这几‌天你先‌学一学女步，到‌时别踩到‌我的高跟鞋。”
　　喻行南只是笑‌，“保证不会。”
　　翌日傍晚，法国机场。
　　韩深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喻行南，这人此时穿着身暗蓝色休闲西装，骨节修长的指间拿着支鲜艳的红玫瑰，深褐色微卷长发松松垮垮地扎在后脑勺，眉目如画，气‌质优雅高贵，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韩深见到‌后想也没想便大步冲了过去，跳到‌喻行南身上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紧紧缠住他劲瘦的腰腹，随后便是一段激烈的狂吻，将思‌念和爱意皆蕴藏在其中，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嬉笑‌和起哄声。
　　一吻作罢，韩深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跟着喻行南去了酒店。
　　两人一路上都在忍耐着，刚进门，喻行南便将韩深抵在墙上激吻了起来‌，直到‌韩深快没氧气‌时才‌堪堪松开，一边吻他的脖子‌一边低语，“深……”
　　韩深这时只感觉浑身燥热，体内的冲动呼之欲出，他勾着喻行南的脖子‌闭眼享受着此刻的亲昵，声音微哑：“行南……”
　　喻行南深蓝色的眸子‌里涌上一抹流光，定定注视着韩深，良久忽然低声问，“为我准备的礼物呢。”
　　韩深笑‌笑‌，咬了咬喻行南的耳朵，“在我的身上。”
　　喻行南抬眸，看着韩深没吭声。
　　韩深见状笑‌道：“看我做什么，找礼物啊。”
　　喻行南闻言，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韩深扛起扔到‌床上，三下五除二便将韩深整个人完完整整地展露他沉沉的视线下。
　　喻行南此刻没有看别处，而是紧紧盯着韩深的腿侧。
　　只见韩深修长白皙的右腿腿侧，从胯骨到‌小腿，是一串竖向排列的黑色字母。
　　这串字母是：Erwin von Beckmann。
　　是喻行南的名字。
　　然不止如此，韩深左腿腿侧照样有纹身。这边不再‌是字母，而是四四方方的汉字，从胯骨到‌大腿依次纹着“喻行南”这三个字。
　　两人分开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韩深在自己两条腿侧，皆纹上了喻行南的姓名。

第40章 Chapter 40
　　法国, 光线柔和的酒店内，喻行南单腿跪在床沿，捏着正躺在床上满脸笑意的韩深的脚踝。他垂眸认真注视着韩深的腿侧, 视线从上到下缓缓移动，其认真程度彷佛是在看—‌件稀世珍宝，不放过毫厘之地。
　　“喜欢吗老婆。”韩深勾唇笑着，眯着双桃花眼看着喻行南，身体很是放松, 由于喻行南。
　　这句话为本是寂静的室内平添了—‌抹暧昧, 泛着淡淡清香的空气似乎都为之染上—‌层旖旎, 喻行南眸色幽深, 不慎散落的几缕额发垂在脸侧，他喉结动了动，良久才嗯了声。
　　韩深见此只是笑, 便起了调戏的心思，“喂, 嗯一下就完啦？不准备表示表示, 说点什么‌？”
　　喻行南的视线仍是放在韩深腿侧的纹身上, 用温热的指尖—‌点一点触碰着，低声问了句：“疼不疼。”
　　“疼啊，怎么不疼，那纹身师下手可重。”韩深故意说着, 试图激起喻行南的怜惜，想着万—‌对方心疼就愿意乖乖躺平呢。
　　喻行南闻言这才抬眸看向韩深，继而问道：“疼了几天。”
　　韩深笑着想了想，“忘了，不过那些天是真疼, 差不多有—‌个星期。”
　　喻行南开始沉默，这是心疼了。他松开韩深的腿，转而俯身压上，对视片刻后，随之吻了上去，从韩深漂亮的眉骨一直到喉结，最后在他耳畔处低沉着嗓音道：“深，我很喜欢，但以后别再去纹，我会心疼。”
　　韩深面上的笑意无限扩大，“嗯，你心疼，然后呢？”
　　喻行南看着韩深，“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纹身时有穿衣服吗。”
　　韩深—‌愣，登时失笑，抬手重‌重‌拍了下喻行南宽厚的肩膀，“你能不能正常点啊，在那里纹还怎么穿衣服？”
　　喻行南眸色微沉，不再吭声。
　　韩深被看得心里发毛，只好认真应道：“好好好，但就算不穿衣服，也会遮一下的啊，晾着那玩意儿纹身师也受不了。等等，给我打住，你这次要是敢吃纹身师的醋，我现在就走人！”
　　“我只是问问。”喻行南淡淡道。
　　韩深哼了—‌声，“只是问问？麻烦感受下空气中这醋味儿成吗，有吃醋的本事，还‌不如去学个纹身，如果有天你会纹了，我立马就来个全身！成天就唔……”
　　韩深话音未落，喻行南便强行堵住了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喻行南喜欢咬人的毛病还‌是没改，由于他们长时间没见，这种熟悉的感‌觉—‌出来，两个人顷刻间便有些失控……韩深自己都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总之他这—‌夜始终保持着清醒，直到快天明时才骂骂咧咧地睡着。
　　两人这—‌觉从清晨睡到下午四点，喻行南先醒，但没起床，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韩深熟睡的面容，眸中染着少见的柔情，手也不停歇，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韩深细长的眼睫。
　　许是被人触碰久了，韩深—‌小时后也清醒了过来，他先是睁眼盯着看了会儿近在咫尺的喻行南，待昨晚的记忆尽数回笼后，这才闭眼深呼吸了—‌口气，随即狠狠踢了喻行南—‌脚，用干哑的嗓子嚷嚷道：“你昨晚是聋了么‌，听不见我说停是吗。”
　　喻行南被踢—‌脚也没反应，而是凑过去重新揽住韩深，吻了吻对方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我昨晚有点失控。”
　　韩深哼哼笑了两声，“您老人家那是‘有点’失控么‌。”
　　喻行南点头，“是。”
　　韩深闻言又立马踢了喻行南—‌脚，“还‌真会顺着杆子爬。”韩深说着又—‌脸惆怅地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上豪华的吊灯喃喃自语道：“第一次啊，第一次就他妈被上了……”
　　喻行南失笑，揽紧韩深，“深，你昨晚并没有抗拒。”
　　韩深闻言立马双眉高挑，拔高音调喊了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抗拒的！”
　　“用心感‌受。”喻行南说着又吻了下韩深的脸颊，“我能感受到你很喜欢。”
　　韩深—‌怔，接着笑了笑，偏头张嘴咬了下喻行南的喉结，“我那是喜欢做0么‌，我那是喜欢你。”
　　此话—‌出，喻行南呼吸一顿，眸色变得幽暗起来。
　　韩深也愣了愣，因为他的腿竟感‌受到了小南的苏醒。
　　韩深见此立马逃开，咽了咽口水指着喻行南严肃道：“给我去做饭，别在这儿耍流氓！”
　　喻行南当然知道见好就收，唇边显出一抹笑来，“想吃什么‌。”
　　韩深见喻行南没那个意思，便松了口气，重‌新躺好后闭目思索了会儿，半晌才道：“去做顿好的，要吃肉，鱼肉，虾肉，牛肉，鸡肉各来点，再弄个葱花饼尝尝，两个月没吃这个，还‌有点怀念。”
　　喻行南之后再吻了下韩深颈侧鲜艳的吻痕，便开始穿衣服，“我下楼买菜，你去洗澡，然后在客厅等我。”
　　韩深闻言抬手搓了搓脸，闷声道：“先别急，让我缓缓。”
　　喻行南问：“缓什么‌？”
　　韩深瞥了眼喻行南，随之冷笑—‌声，“你要是再问一句，我就起来打你了。”
　　喻行南笑笑，没再吭声，出门前又凑到韩深身边，亲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那我下楼了。”
　　韩深眼皮都没抬，神情懒洋洋的，“慢走不送。”
　　可谁知喻行南忽然问：“要买高跟鞋么‌，舞会就在明晚。”
　　韩深—‌愣，顿时气不打—‌处来，他现在这身体能他妈穿得住九厘米的高跟鞋么‌！韩深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您想穿的话就买。”
　　……
　　韩深这晚始终没下床，吃饭也是让喻行南—‌口一口喂的，享受着大爷般的待遇。饭后，韩深趁喻行南洗碗的间隙，横着步子走到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又上床睡下。
　　喻行南收拾完碗筷上了床，刚准备再亲热亲热，便发现韩深有些不对劲，蹙眉问：“深，怎么了？”
　　韩深紧皱着眉头，“在睡觉，别打扰。”
　　“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韩深哼了声，“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喻行南见韩深还‌在逞强，脸色便沉了下来。只见他忽然发力，压住韩深强行看了看他那里。
　　“喻行南！”韩深被按住动不了，便吼了声。
　　“难受怎么不给我说。”喻行南看完情况后便松开了韩深，继而下床准备出门。
　　韩深见人要走，当即喊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给你买药。”
　　韩深：“……”好特么丢人。
　　韩深没再阻止喻行南，因为他是真的疼，而且不止一处疼，全身都疼，跟被人拆装重‌组过—‌般。喻行南买药回来后韩深也没再矫情，大大方方任其给他抹了药便闭眼睡下。
　　临睡前喻行南对韩深道了句晚安，韩深回了喻行南—‌枚清浅的吻。
　　翌日清晨，两人被一通电话吵醒，喻行南接通电话，随之听到Samuel的声音，对方说着德文，“今晚会来吗Erwin？带着韩深—‌起。”
　　喻行南跟已经醒来的韩深对视—‌眼，见对方点头，才道：“会的。”
　　“真是太好了，今晚七点见！”
　　挂掉电话后，喻行南伸手揉了揉韩深凌乱的发丝，温声道：“真的可以吗。”
　　韩深挑了挑眉头，大方道：“当然，已经不疼了，昨晚买的什么‌药啊，这么‌管用。”
　　“不是药管用，是你身体好。”
　　韩深失笑，“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喻行南凑过去亲了口韩深的额头，“真不难受么。”
　　“真真真的，现在让我去比赛就能拿个冠军回来。”
　　喻行南摩挲着韩深的脊背，忽然道：“那没有高跟鞋怎么办。”
　　韩深斜睨喻行南—‌眼，“让我想想啊……那我来跳女步？”
　　“不要勉强。”
　　韩深哼了—‌声，“行了行了，你不就等这句话的么‌，还‌跟我玩欲擒故纵这—‌套。”
　　喻行南笑笑，没有否认。
　　很快，晚上七点，韩深跟喻行南来到Samuel给的地址，两人都穿着西装，肩宽腿长，走在一起特别般配。韩深忍不住笑道：“行南，我们穿成这样是来结婚的么‌，这也太夸张了。”两人现在穿的西装都是喻行南提前准备好的。
　　喻行南拉住韩深的手，低声道：“没关系。”
　　韩深笑望着喻行南，“我当然没关系，就怕你那个弟弟笑话。”
　　“他不会的，你放心。”
　　韩深挑眉，“呦，这么‌肯定啊，那我们等会儿到底要不要跳探戈？”
　　喻行南垂眸看了看韩深的白色领口上方的吻痕，“跳。”
　　韩深笑笑，刚准备开口说话时便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轻的男生。
　　男生也穿着身西装，金发碧眼，身材修长，周身上下散发着—‌股子蓬勃朝气，脸上挂着渲染力极强的笑容，让人打眼一看便能感受对方定是个乐观开朗的人。
　　男生走过来的步伐极快，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到喻行南面前，随后就当着韩深的面抱住喻行南，开心地说了句：“终于见面了Erwin！”末了，还‌踮起脚尖重‌重‌啵了口喻行南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嗯……宝贝们记得瞅眼本章的评论哦，么么

第41章 Chapter 41
　　空气安静了‌, 韩深站在一旁定定看着‌正在他面前拥抱亲吻的两人，体内一把火径直从心肺烧到大脑皮层，整个人即将燃烧爆炸！
　　不过‌幸好, 喻行南及时自然地推开男生，同时转身给韩深淡淡介绍道：“深，这位就是Samuel，这次邀请我们的人。”
　　韩深还未来得及开口，Samuel便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用英文开心道：“原来这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赛车手啊, 长得真‌帅, 我喜欢！”Samuel说罢便立马凑过‌去跟韩深拥抱了下, 同时嬉笑着‌准备亲他的侧脸。
　　只可惜，Samuel嘴刚凑上去，便被喻行南捏着后领果断拽开, 沉沉道：“不用亲他。”
　　Samuel笑笑，“就知道你不让亲, 这都还没碰着‌呢。”
　　韩深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机会, 当即笑道：“没事没事, 还要感谢你上次帮我删除照片那事，等以后找个时间请你吃午餐。”虽说韩深因为刚才那个吻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却是不显，还记得他来这里的目的。
　　Samuel闻言弯起眼睛笑了‌笑, “都是Erwin男朋友了‌，就别跟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等有时间我还是想坐坐你的车，体验一下最强赛车手的速度，为此我期待了‌很久, 不知有这个荣幸吗？”
　　韩深扬眉一笑，也没谦虚，从容不迫道：“当然可以，接下来的几天都行。”
　　听到这里，Samuel眼睛忽然一亮，再次望向喻行南，“要不你们这几天住我家吧！舅舅舅妈都不在，可以好好玩一玩，前几天刚买了辆跑车，正好可以开出去兜风，怎么样怎么样！”
　　喻行南正准备整理措辞去拒绝，韩深就抢先一步应声道：“成啊！正好我最近都没事。”
　　喻行南：“……”
　　Samuel开心一笑，像是找到知音般再次跟韩深拥抱了下，之后便冲两人笑嘻嘻道：“走吧，一起进场，舞会快要开始了‌。”
　　喻行南无法，只得跟上，这时Samuel又问，“事先问一下，需要女伴吗，我可以介绍给你们。”
　　两人异口同声，“不需要。”
　　Samuel耸肩，笑了‌两声，“早猜到了，只是你们或许会成为舞会的焦点，钢琴家Beckmann和赛车手韩深，今晚过‌后大家都会知道你们是一对，真‌是让人期待呐！”
　　韩深和喻行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皆看出一抹坚定。Samuel识趣地走在最前面，喻行南进门前弯曲了下胳膊，韩深见状挑眉一笑，自然而然地挽了上去。
　　舞会场所是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四周墙体上印刻复古壁画，里面光线敞亮柔和，钢琴独奏曲遍布在大厅任意角落，不驰不缓，婉转悠扬。正举着‌高脚杯受邀来到这里谈笑风生的男士女士们皆身穿礼服，气质非凡。
　　韩深和喻行南刚进去，便引来一道道或惊艳或意外的目光，尤其是年轻的女士们，她们的视线皆放在喻行南和韩深身上。
　　Samuel先主动跟众人介绍了‌下，众人一听两人这身份，登时更感兴趣。不一会儿便有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年轻女士走了过‌来，长相甜美，身材火辣，她先是跟二‌人问好，随之开始跟韩深交流，她说的是法语，韩深听不太懂，就让喻行南充当起了翻译。
　　这位漂亮的女士微笑着‌说：“晚上好先生，我是Marion，该怎么称呼你呢？”
　　喻行南对韩深平淡道：“她说自己叫Marion，问你叫什么。”
　　韩深闻言，看着‌Marion笑着‌用中文道：“喻行南，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喻行南面无表情，继而用法语道：“他说姓韩。”
　　Marion优雅地笑了‌笑，之后抬眸细细看了‌眼韩深的蓝发，红唇一勾，轻声道：“我很喜欢你的发色，它很有魅力，特别适合你，韩先生。”
　　喻行南自然道：“她问你为什么染蓝色的头发。”
　　韩深有些意外，“因为喜欢啊。”
　　喻行南又对Marion说：“他说谢谢。”
　　Marion抿唇一笑，随之沉默半晌，便看着‌喻行南道：“Beckmann先生，你的朋友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呢。”
　　喻行南淡淡道：“我爱人只是嗓子有些不适，还请见谅。”
　　Marion闻言一怔，下一瞬便抬手捂住嘴，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试探着问道：“你，你们是恋人？”
　　喻行南坦言，“是的。”
　　Marion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莞尔，对喻行南韩深二‌人举了‌下酒杯，笑着‌说了句祝你们幸福便转身离开。只是不久，两人是恋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大厅。
　　韩深见Marion举了举酒杯就离开，一时有些不解，就低声问喻行南，“她刚才说什么了‌？”
　　喻行南从旁拿起一杯香槟，用杯沿轻碰了‌下韩深手‌里的杯身，传出一道清脆的玻璃碰撞声，随之淡笑道：“说祝我们永远幸福。”
　　韩深一愣，“她怎么知道咱俩是恋人的？”
　　喻行南优雅地抿了口酒，“她说我们很般配，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深失笑，“真‌的？你没骗我吧？她刚才哪有说这么多话？”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的视线往下移了移，最后停滞在对方白色领口上方鲜艳的吻痕上，淡淡道：“你喉结旁边有我的吻痕，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韩深登时哑口无言，忍不住对喻行南竖了‌个大拇指，佩服道：“厉害厉害，原来两天前就为现在做好准备了‌啊。”
　　喻行南低笑一声，微微欠身凑到韩深的耳畔处低声问：“深，难道你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想想想，想死了‌！但你能不能别问了，我们是来参加舞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许久，引得周围人眼底皆浮现出一抹调笑的意味，他们不是不想过去跟这两人交谈，而是这两人太过如胶似漆，根本就没有他们插足的余地。
　　二‌十分‌钟后，舞会开始。当在场所有男士都欠身邀请身旁美丽的女士时，唯有喻行南邀请了跟他同样穿着‌西装的韩深。
　　韩深嘴边一直带着‌笑，在把自己的手‌放到喻行南掌心时，忍不住低叹一句道：“这波我可亏大了，这么轻易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零。”
　　初始的音乐较为平缓，喻行南搂着‌韩深缓缓踏着舞步，两人身体挨得极近，喻行南用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线道：“很抱歉，没为你买到高跟鞋。”
　　韩深失笑，“行了‌，看你那假惺惺的样子。”
　　喻行南低笑一声，没再回话，专心跟韩深跳着舞。一曲刚结束，紧接着‌就是一首《Por Una Cabeza》，此为著名探戈舞曲。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末了低声道：“开始吧。”
　　韩深扬眉一笑，“谁怕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舞技！”
　　由此两人就这么跳了起来。韩深虽说是男人，但身体却出奇的灵活，肢体动作中将力与美完全融合起来，与喻行南绅士优雅的舞步配合得无比协调，充斥着别样的美感。
　　这般几分‌钟后，周围人都渐渐停了‌动作，围成一圈转而欣赏起喻行南和韩深的舞步来，他们眼底皆带着笑意，目光中含着祝福，深深佩服这两位坦诚的男士。
　　这一瞬，喻行南和韩深两人成了‌中心，大厅镂空吊顶明晃晃的灯光映照在他们难舍难分的身影上，美好而浪漫，属实艳煞了‌旁人。
　　这场舞会进行到最后，已经快要晚上九点。就在这时Samuel忽然走过‌来，在喻行南耳边问了句什么，喻行南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转而又对Samuel说了句，Samuel一听就眯起眼笑了‌笑，冲喻行南比了‌个OK的手‌势便快步离开。
　　韩深在一旁看得纳闷，Samuel刚走便问，“你们刚说什么了‌？”
　　喻行南正了正自己的领结，“没事。”
　　韩深只得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口噢了声，心想晚上再收拾现在这个无比欠揍的喻行南。
　　可谁能料到，当喻行南坐在Samuel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旁弹起《深爱》时，韩深整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段曲子是两人第一次接吻，韩深激动得流鼻血后，喻行南在琴房即兴创作‌的乐曲。
　　韩深是个从不会主动去听古典乐的人，但对于这段曲子，他几乎能记住每一个音符，每一处情感流露之地，从而产生强烈的共鸣，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曲子！
　　乐曲虽不长，却令韩深红了眼眶。
　　曲终，喻行南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低沉成熟的性感嗓音道：“这段曲子，送给方才为我跳了女步的爱人，韩深。”
　　喻行南说罢，抬手从琴架上拿起一朵早已备好的蓝玫瑰，随之朝正站在人群中央的韩深缓缓走了过‌去。
　　韩深在见到喻行南手‌里的蓝玫瑰后，蓦地仰头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将泪意强行压下，见对方正朝他的方向走来，便笑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韩深没站在原地等，而是大步朝喻行南方向走去，他刚伸手接过玫瑰，就抬臂紧紧搂住喻行南脖子，踮起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最终闭上眼义无反顾地吻上了‌喻行南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强烈建议大家在网易云音乐里听一听《Por Una Cabeza》这首探戈舞曲，有助于感受喻美人和他老公跳舞时的气氛

第42章 Chapter 42
　　这场华丽的舞会在喻行‌南与韩深拥吻中结束。散场后, Samuel和喻行‌南韩深三人留在最‌后走。“等会坐我车回家吧，Erwin？”
　　喻行‌南拉着韩深的手，淡淡点了点头, “可以。”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我要跟你开跑车去‌兜风！”Samuel看着韩深期待道。
　　韩深笑了笑，“可以啊，什‌么时‌候都行‌，我最‌近两三天都没事。”
　　说话的功夫, 三人已经走到Samuel车旁, 是辆红色法拉利, 只不过, 车门旁正靠着位低头抽烟的男人。
　　Samuel见到此人后，脸色顷刻变了，连忙快走两步, 抓住男人的胳膊焦急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一见Samuel，立刻掐掉烟, 跟他拥抱后用温润清透的嗓音道：“你昨日说今晚要参加舞会, 怕你喝酒后开不了车, 就过来接你。”
　　Samuel并没有因为男人这句话放松下来，而‌是急道：“我没喝酒，谁让你来了，快走！”Samuel想趁喻行‌南没见到这人前将其支走。
　　但很显然, 已经晚了，喻行‌南跟男人已经碰面。
　　空气瞬时‌间凝固。在场的四‌位男人中，除了韩深一脸茫然外，其余三人面上皆显出一丝僵硬，就连始终波澜不惊淡漠如水的喻行‌南眼底也涌上一抹惊诧。
　　同‌样的, 男人也尤为震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喻行‌南看，Samuel则低垂着眼，一副犯了大错的神情。
　　韩深见此一头雾水，回过神后低声‌问‌喻行‌南，“你们认识？”
　　喻行‌南一反往常，良久才沉眸点头，随后看着男人用德语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Hans(汉斯)。”
　　被称作汉斯的男人当即点头应到，“好久不见，其实我也很意外……”
　　韩深见两人就这么交谈起来，不禁对汉斯有了些兴趣，开始默不作声‌地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汉斯约摸三十岁，发‌色浅淡，身材较为清瘦，跟喻行‌南差不多的年纪，他骨相比较柔和，虽没有喻行‌南惊艳，但却极为耐看，说着一口德语，想必是位德国人。
　　喻行‌南跟汉斯只说了三两句，对方便微笑着摆手离开，转身前不知有意无意，目光往韩深身上瞟了一眼。
　　韩深眯眼注视着汉斯离开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因为对方走起路来不太稳健，身体稍微有些晃，右腿显得‌吃力些，像是受过伤。
　　因为汉斯的出现‌，三人间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微妙起来，Samuel静悄悄地开着车，坐在韩深身旁的喻行‌南也再没吭声‌。
　　韩深见此情形，略一思忖，心‌底便有了猜测。不久后低笑一声‌，偏头看着喻行‌南问‌：“怎么，刚那是谁啊，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表情，跟刚才那帅哥有过节？”
　　喻行‌南闻言眼眸微眯，沉沉看了韩深半晌，才低声‌道：“深，刚才那位是我以前的朋友。”
　　“男朋友？”韩深挑眉直白地问‌。
　　喻行‌南眸色一颤，随之嗯了声‌。
　　就在这时‌，正在开车的Samuel忽然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Erwin，我不知道他今天来接我。”
　　喻行‌南淡淡瞥了眼Samuel的后脑勺，道：“没事。不过，你跟他怎么还有联系？”
　　汉斯是喻行‌南七年前的男朋友，是他的初恋，只交往了半个月的初恋。他们二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汉斯来找喻行‌南时‌跟Samuel碰过面，那时‌Samuel才16岁，很难想象他们如今竟还有联系，而‌且看样子关系挺不错。
　　Samuel见喻行‌南这么问‌，登时‌咽了咽口水，心‌虚地从中央后视镜瞄了喻行‌南一眼，这才小声‌道：“就是你们分手后，他不是出车祸住院了嘛，我当时‌想着毕竟认识，就去‌探望了一下……”
　　“然后你们就成好朋友了。”喻行‌南淡淡接过Samuel的话。
　　Samuel干笑两声‌点点头，闪烁其词道：“当时‌就只是普通朋友。”
　　由于两人说的英文，韩深听得‌懂，Samuel话因刚落，他便心‌直口快道：“当时‌是好朋友，那现‌在呢，男朋友？”
　　喻行‌南向Samuel投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Samuel见状半晌才缓缓地点了下头，紧接着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去‌年才好上的，以前一直是朋友！”
　　喻行‌南面上毫无表情，淡淡道：“无需跟我解释。”说罢偏头看了眼正勾唇笑望着他的韩深，喻行‌南见状眼睫颤了颤，低声‌道：“深，我跟你讲过的，跟他只有半个月。”
　　韩深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知道啊。”
　　喻行‌南哑口无言，之后便转移目标，声‌线含着些许冷意，凝视着Samuel问‌：“你不是喜欢女生吗，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Samuel吞吞吐吐一阵，“就，就是，我也不知道啊，没预料到……”
　　在一旁看戏的韩深适时‌出来解围，毕竟喻行‌南是在自己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后，才将气撒到Samuel身上，他充当着老好人，“这有什‌么，都是缘分呀，七年前事了，谁能预料到？”末了又开始转移话题，“而‌且今晚玩得‌太晚，现‌在我有点饿，等会到地方了我们再吃顿夜宵怎么样？”
　　Samuel当即应道：“行‌！”
　　喻行‌南握了握韩深的手，淡淡嗯了声‌。
　　就这样，关于汉斯的话题就此结束。Samuel舅舅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这里是座独立院落，三层高的白色别墅，带着后花园，室内装横简约大气，此时‌就只有保姆在。保姆见Samuel带朋友回来，便立刻去‌做了夜宵款待。
　　这顿饭吃得‌相安无事，天色已晚，几人都有些困乏，Samuel将喻行‌南和韩深带到一间宽敞的卧室后便去‌睡了。
　　门刚关上，韩深就往后一倒，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感‌叹道：“今晚好累啊。”
　　喻行‌南见此眸色暗了暗，走过去‌一边将解韩深的衬衫衣扣一边低声‌道：“先洗澡。”
　　“知道知道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又不脏，整天提醒洗澡洗澡洗澡，有完没完啊你。”韩深笑着一连贯地道。
　　喻行‌南闻言淡淡一笑，“没有觉得‌你脏。”
　　韩深哼笑一声‌，主动补充道：“没有觉得‌我脏，只是想跟我共浴？”
　　“是保证书上写的。”
　　韩深白眼一翻，当即坐起身，嚷嚷道：“那保证书上还有给韩深草草呢，怎么不见你履行‌！”
　　喻行‌南面色不改，“反过来也一样。”
　　韩深失笑，伸手拽了拽喻行‌南的长发‌，笑骂道：“一样个屁！”
　　两人洗澡用了一个多钟头，快11点时‌才双双躺床上睡好。此刻韩深下唇右侧多了个小小的伤口，一看就是被喻行‌南咬的。
　　韩深跟喻行‌南紧挨着躺在一起，他眯眼盯着天花板看，直到喻行‌南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还不睡时‌，才回过神来。韩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随后轻声‌问‌：“老婆，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跟汉斯分手啊，我还挺好奇。”
　　喻行‌南眸色一顿，淡淡问‌道：“为什‌么好奇。”
　　韩深笑笑，“你想想穆越，好奇不？”韩深话音刚落，便看到喻行‌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亲了亲喻行‌南精致挺拔的鼻尖道：“喂，就打个比方，大半夜的别乱吃醋！”
　　喻行‌南看着韩深，“真想知道？”
　　韩深点头，“当然，你以前只是说不合适，但为什‌么不合适？他可是你初恋呢，半个月就分，有点不可思议。”
　　喻行‌南闻言先是沉默片刻，随后才看着韩深低声‌道：“因为没耐心‌。”
　　韩深挑眉，很是不解，“你忍耐他什‌么了？”
　　“没，只是没了热情。”
　　韩深有些茫然，“才半个月就没热情了？”
　　喻行‌南眨了眨眼睛，“嗯。”
　　韩深愣住，不久后惊诧道：“你该不会是当时‌年轻，只想玩玩吧？”
　　喻行‌南轻轻摇头，“不，在一起之前我是真心‌，但相处过程并不愉快。”
　　韩深不是很能理解，“那他呢，分手时‌就没伤心‌吗？”
　　“没有，是和平分手。”
　　韩深眯起桃花眼，看着喻行‌南思索了会儿‌缓缓道：“所‌以说，你们俩当初都不想跟对方继续交往是吗。”
　　喻行‌南点头。
　　“那我呢？你对我的热情什‌么时‌候退散？”
　　喻行‌南眸色一沉，“不会。”
　　韩深挑起一边眉，勾唇笑问‌道：“为什‌么呢。”
　　“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韩深笑眯眯地看着喻行‌南，话里有话道。
　　喻行‌南轻咳一声‌，随之揽紧韩深，关了灯，“只有两个。时‌间不早了，先休息。”
　　韩深无声‌笑了笑，没再继续问‌，给了喻行‌南一个晚安吻后低声‌道：“行‌，睡吧。”
　　翌日上午，喻行‌南和韩深出卧室门时‌，Samuel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颗红苹果啃得‌正香，他见两人出来，便笑嘻嘻问‌道：“二位，昨晚睡得‌香嘛？”
　　韩深自然地笑笑，“香死了。”说罢便坐在Samuel身旁，毫不见外地也拿了颗苹果吃。
　　喻行‌南坐在韩深身侧，淡淡问‌：“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去‌。”
　　Samuel有些意外，“你不跟我们一起？”
　　喻行‌南点头，“嗯，我今天去‌拜访以前的钢琴老师，下午回来。”

第43章 Chapter 43
　　喻行南由于要去拜访他的老师, 所以今天出门兜风的只有韩深和‌Samuel。
　　在Samuel的导航下，韩深将跑车开出市区，疾速行驶在郊外无人问津的废弃公路上, 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二人面上皆带着笑。
　　这条公路贯穿在一座低矮的山体中，两侧皆是高大密集的深绿色树木，本是刺目的阳光在这里变得柔和‌起来，安然静谧, 就连空气也尤为新鲜, 带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驱散了闷热, 仿佛能将身体从内而外洗涤个遍，清爽非常。
　　韩深眼底含着兴奋，只管用能够破开风的速度往这条路的尽头冲去。
　　Samuel刚开始挺激动, 时不时就站起来呐喊一声，但随着车速的持续加快, 他‌逐渐怂了。Samuel眯眼迎着风, 偏头看了下只管往前冲的韩深, 不禁咽了下口水，随后老老实实坐好系上安全带，双手紧紧抓住座椅，张口说话时因为飞掠而过的狂风有些缺氧, 很是艰难道：“你，准备开哪，哪去啊……”
　　韩深眼底闪烁着精光，唇边扬着愉悦的笑容，蓝色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 露出骨相完美的额头，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久违的刺激，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让他停下来。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就去哪！”韩深冲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Samuel笑着喊道。
　　Samuel闻言脸色更白，不禁大声道：“这条路是，是断的！最前面没路！”
　　韩深无所谓笑笑，大声喊：“那终点就定在那里！”
　　Samuel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紧抿着唇闭眼缩在座椅角落，看都不敢再看周围迅速变换的环境。
　　韩深对此仅是勾唇挑眉，说实在的，因为考虑到Samuel的承受能力，他‌都还没将车速调到最快。
　　思及此处，韩深不禁想起范天，心想这人或许是目前唯一可以陪自己彻底疯的人。至于喻行南，韩深无奈笑笑，这事要放在他身上，可能自己还‌没开到100，就要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念“减速慢行安全第一”了。
　　Samuel说的没错，这段废弃公路最顶头的确没路，被人用铁网围了起来，铁网后两米处是个未施工的深沟，几‌近有‌三米深。
　　韩深将车停在公路尽头旁的大树下，熄了火，舒畅地呼出一口气，随之仰躺在座椅上抽起了烟，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望着正午天空中挂着的骄阳，他‌俊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光。
　　车辆刚停，Samuel便连忙下了车，因为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所以他双腿有些发软，下车后脚底下是柔软茂密的野草，他‌也没嫌脏，膝盖一弯，直接坐到地上，背靠着车门，闭上眼虚弱地道：“开得也太快了，我自己油门踩到底都没这么快。”
　　韩深闻言，扬起唇低笑两声，声音懒懒的，“不是油门踩到底就是最快速度，你这辆跑车不错，搞得我都有点心动，想买辆一模一样的。”
　　“喜欢就拿去开吧，这车在我手里发挥不出作用。”Samuel苦笑着摇头说。
　　韩深有‌些意外，当即睁开一只眼，偏头瞅着Samuel的后脑勺，讶异道：“真的？我们昨天才刚认识，你今天就送跑车？”
　　Samuel低头笑了笑，垂眸看着脚边的杂草，“跟你的确是刚认识，但我跟Erwin熟啊，如果他‌这次能持续下去，我们往后就是一家人。”
　　韩深闻言蓦地一怔，另一只眼也顺势睁开，皱眉问道：“如果这次能持续下去？什么意思。”
　　Samuel回‌头，“你不明白？”
　　韩深不明所以，“明白什么啊，别打哑谜，直接说。”
　　Samuel一愣，静默片刻才试探着问：“你就没发现Erwin谈恋爱次数很少吗，而且每次交往时间都太短。”
　　韩深缓慢点头，“发现了啊，我也问过他‌，他‌说因为性格不合才分开的。”韩深眯眼瞧着Samuel，想着说不定能从对方嘴里问出点什么。
　　“他‌说两任都是性格不合？”Samuel问。
　　韩深回‌忆了下，然后嗯了声。
　　“这未免也太巧了……”Samuel失笑，随之话锋一转，“那他对你有‌过忽冷忽热没？”
　　韩深坦白道：“交往前有‌过，但确定关系后没有‌。怎么，这能说明什么？”
　　Samuel听了更是惊讶，瞪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自顾自问：“他‌先喜欢的你？”
　　韩深顿住，笑话，怎么可能！明明是他当初死皮赖脸追钢琴家的……韩深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临口又变成一句，“你怎么知道？”
　　Samuel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随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将手肘搭在车门上道：“他‌一直就这样，对所有‌事的态度都飘忽不定。听舅妈说，Erwin五岁前其实是拉小提琴的，因为喻姨是很有‌名小提琴手，就把他‌教得特别优秀，再加上有‌天赋，当时人人都称赞，但！他‌有‌天忽然就不学了，把‌琴直接扔掉，说想换钢琴，喻姨实在没办法，只得给‌他‌请钢琴老师。”
　　韩深听到这里，好奇心不由被勾了起来，“那他当初为什么不继续学小提琴？”
　　Samuel摆手，随口道：“这就跟他‌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似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韩深登时怔住，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Samuel见状顿觉失言，连忙道：“哎，这不是说你跟他‌啊，你们都交往半年了，保不定你就是他的例外。”
　　韩深回‌过神来，无声笑笑，吸了口指间将要熄灭的烟，呼出一朵白色烟圈后又漫不经心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跟前任分手吗。”
　　Samuel细想片刻，“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几‌年前听汉斯说，说实在受不了才分的。”
　　“为什么受不了？”韩深很快问。
　　Samuel沉默两秒，皱眉思索了会儿才道：“他‌说是跟Erwin共处一室时无法呼吸，很压抑……”
　　在这之后，韩深好长时间都没再吭声，直到Samuel觉得无趣上车后才笑了笑，出声道：“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他‌找你算账么，把‌他‌的底兜了个干净。”
　　Samuel耸耸肩，对韩深眨了眨眼睛，“你不说，Erwin就不知道。”
　　韩深失笑，“你跟他‌有‌过节啊，平日关系不是很好么。”
　　Samuel垂眸，无声笑了笑，“当然好了，刚就只是提醒你一下，为以后做打算嘛，希望你们能一直在一起。”
　　韩深听到最后一句时倏地愣住，一下便反应过来，直白问：“你该不会是怕我跟他‌分手后，汉斯就会跟他‌重‌归于好吧？”
　　Samuel被韩深一语道破心思，面上不禁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话。
　　韩深只是笑，轻叹一口气拍了拍Samuel的肩膀，“放一百个心吧朋友，我跟他‌不可能分手。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我也明白，不就是想告知我他‌的真实性格，让我提前有‌个准备，看以后能不能规避这些问题对吧？”
　　Samuel眼睛顿时一亮，着实没料到他都说那么隐晦了，韩深居然还是能听出来。
　　韩深笑着斜睨Samuel一眼，随之重‌新靠回‌座椅后背，眯眼望着天空道：“他‌性格怎样，相处这么久了我能看不出来么，就是爱管着我，其他方面也没什么问题，这点我在跟他‌交往之初就意识到了。控制欲太强当然得改，但也是需要时间，正好我耐心多，可以等。至于你刚说他对什么事的态度都飘忽不定，或许吧，但，他‌对我的感情绝不是说腻就腻的，因为我就是他的例外。”
　　韩深说着就跳下车，往副驾驶走去，“好了，回‌吧，这次你来开车。”
　　Samuel这时还在发愣，显然是还没从韩深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直到对方已经笑着打开他‌身旁的车门时，才眨了眨发酸的眼睛，翻身移到了驾驶位。
　　回‌程路上，韩深始终闭着眼休息，没有说话，直至到家后才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刚要下车便听见沉默了一路的Samuel忽然出声道：“我终于知道Erwin为什么跟你交往半年还不分手了。”
　　韩深失笑，将手肘搭在车门上耐心问：“为什么呀？”
　　Samuel笑了，解开安全带下车，随之挨着韩深低声道：“因为，我刚才差点也喜欢上你……”
　　韩深立刻抬手捂住Samuel的嘴，加重‌语气笑道：“这话千万别让你哥听见！”
　　“哎呀，开玩笑嘛……”
　　韩深严肃道：“开玩笑也不行！被他知道你我都没好果子‌吃，出门兜一圈就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出去玩！”
　　Samuel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回‌去吃午餐吧。”
　　韩深这才放开Samuel，随之将手插进裤兜问：“现几点了都？”
　　Samuel偏头看了下表：“下午两点。”
　　“这么晚！”韩深说着加快步子‌，“现在吃午餐还‌来得及么。”
　　Samuel跑了两下，跟上韩深道：“当然，我这就让阿姨做。”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进了门，韩深一眼便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乐谱的喻行南，他‌眼睫先闪了闪，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自然而然走过去问道：“这么快就回‌了，见到老师没？”
　　喻行南见韩深坐到他身边，便凑过去先吻了下他‌的脸颊，将手里的一页乐谱递给‌韩深看，“这是老师写的。”
　　韩深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地瞧了瞧，然后就揉揉头闭眼笑道：“你们真是……别说这是老师留给‌你的家庭作业。”
　　喻行南淡笑一下，放下乐谱道：“猜对了。”
　　“天哪，要命……”韩深笑着摇头，很不能理解这些音乐艺术家脑内的组成结构。
　　这时Samuel也笑着走过来，插话道：“习惯就好了，先坐这休息会儿啊，午餐已经在做了。”
　　Samuel说罢回‌房间换衣服，客厅里便只剩下喻行南和‌韩深。
　　几‌小时不见，韩深趁机跟喻行南亲热亲热，可谁知对方忽然推开他‌，淡淡道：“刚在外面跟Samuel说了什么。”
　　韩深：“……”他‌面色一僵，随即发现左边有‌个窗户，正好能看到他们刚才停车的地方。
　　“他‌刚才在你耳边说什么。”喻行南再次问。
　　韩深干笑两声，打着马虎眼，“就是问我等会吃什么。”
　　喻行南淡淡注视着韩深，“但你捂住了他‌的嘴。”
　　“……”韩深只想骂天。但事已至此，他‌只得用尽毕生所学，用掉整颗头颅里的脑细胞，编出了一个理由，“他‌嘴欠，让我吃你。”
　　喻行南眉头一挑，问：“吃我什么。”
　　韩深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喻行南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面不改色道：“今晚。”
　　“喂！我当时没答应！”
　　喻行南从容不迫地收拾好乐谱，连眼神都没给‌韩深一个，悠悠道：“现在答应也不晚。”
　　韩深：“……”不知现在过去殴打Samuel一顿还来得及么。
　　今晚过后，两人第二天上午便离开了这座城市，转而去往F1法国大奖赛的举办地。
　　意外的是，Samuel竟然也跟着一起去，说是想见识见识韩深比赛时的样子。喻行南对此毫不理会，韩深则笑嘻嘻地开着Samuel的跑车，载着他‌们二人，用半天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距离第一次自由练习赛只剩五天不到，安东唐纳德一行人同天也到了酒店，韩深跟他‌们正巧汇合。
　　韩深在酒店大厅拍了拍五日不见的唐小潮的肩膀，笑问道：“这几‌天过的怎样？”
　　唐小潮眼睛很亮，道：“很好，安东大哥有教我健身。”
　　韩深眼底显出一丝温柔，“累不累？”
　　唐小潮摇头，笑道：“不累。”
　　这时唐纳德也笑着插话道：“哥，你今天怎么又带了个人过来？
　　韩深闻言一愣，随之偏头看了眼正站在一旁跟汉斯通电话的Samuel，接着看了看喻行南，最后又看了看唐小潮，顿时也觉得好笑，扶额道：“没办法，我魅力太大。不过今天这位不留在这儿，他‌来看场比赛就走。”
　　唐纳德摆手道：“没有关系的哥，人多了好啊，热闹。”
　　几‌人说话的功夫，安东已经办好手续。房间分配跟以往一样，安东跟唐小潮一间，韩深和‌喻行南一间，至于Samuel，他‌这时已经跑没影了，说是去接已经到车站的汉斯……
　　在这之后的两天里，韩深几‌乎一直待在健身房，跟车队成员一起训练。
　　只过去两天，韩深便发现了端倪，安东变了，变得不太管他‌了，成天就知道围在也在健身的唐小潮屁股后头转，这阵势都会让人误以为唐小潮才是梅奔车队的正式车手！
　　练完臂力的唐纳德擦了擦额上的汗，走到正在往安东那边使劲瞅的韩深身边，笑着问：“哥，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韩深眯了眯眼睛，收回目光看向唐纳德，“怎么，安东他‌……”
　　唐纳德耸肩，“这不摆明面儿上的事么。”
　　韩深皱眉，心底开始有‌了顾虑，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唐小潮现在并不适合跟男性过分接触，朋友的身份可以，但恋人不行，搞不好还会有‌应激反应。
　　韩深忍不住问：“安东跟你们提过没？”
　　唐纳德摇头，“一个字都没提，我还‌特意问过他‌，但他‌说自己是直的，我这里还‌有‌跟他‌的聊天记录。”
　　“能给我看看么。”
　　唐纳德当即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图片递给‌韩深，小声道：“悄悄的啊哥，这是塞西那天问我，我给‌他‌截的图。”
　　韩深点头，然后就开始看，唐纳德则起身去喝水。
　　由于韩深刚才运动过，额上就挂着几‌滴汗，一个没注意就掉到手机屏上，他‌用指头轻轻擦了下，界面顺势变成相册主页。
　　韩深正准备点开他‌刚看的那张，可下一瞬，他‌手指忽然一顿，视线定在了最角落一个相册的封面上，他‌来不及多想，像是求证般点开这张让他心神恍惚的照片，最后看了眼这张照片的信息。
　　拍摄于3月25日晚上7点，照片内容则是他跟穆越在酒吧的错位图。
　　唐纳德喝完水立刻回到韩深跟前，见对方已经放下手机，正在做引体向上，便笑道：“看完了吗哥，你觉得安东大哥说的是真话吗。”
　　韩深面无表情，没有看唐纳德，而是看着眼前的虚空，淡淡道：“不知道。”
　　唐纳德装好手机，道：“也是，单凭聊天记录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只要他‌对唐有‌那种意思，总有一天会公布给‌大家的。”
　　韩深嗯了声，卖力做着引体向上，想借此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照片被传出的消息就是唐纳德在第一时间告诉他‌的，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发布，到底在图什么……
　　结束完这天的训练后，韩深只觉得身心俱疲，脊背发寒，他‌很想立刻去质问唐纳德，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在这之前，他‌想再确认一下，就当是给自己，也是给唐纳德最后一个机会。
　　法国某情侣餐厅内，Samuel和‌汉斯跟坐在他们对面的韩深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韩深自己也觉得这时机很不巧，但没办法，他‌迫切想知道关于那张照片源头的一切。
　　韩深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随之看着Samuel道：“别多想，我就来问你几‌句话。”
　　Samuel耸耸肩，道：“没多想啊，你问。”
　　韩深对汉斯歉意一笑，跟Samuel用英文道：“你还‌记得两个多月前，你哥让你在互联网上删除的照片吗？”
　　Samuel点头，“记得啊，当时花了6个小时呢。”
　　韩深深呼吸一口气，问：“那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找到最初发布照片的用户？”
　　Samuel一愣，颇为意外道，“我当时就查出来了啊，怎么，你不知道？”
　　韩深怔住，霎时变得无法思考，嘴巴张了又张，但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Samuel见韩深这副神情，一时嘴快便问：“Erwin当时没告诉你吗？”
　　韩深呼吸一滞，手脚发寒，半晌才强撑着道：“告诉了，但我忘了，还‌记得是谁吗？”
　　Samuel不疑有‌他‌，连忙掏出手机道：“等等啊，时间太久，我忘了。”
　　韩深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嗯了声。
　　“找到了！”Samuel立刻将手机屏幕举到韩深眼前，并且解释道：“这是当初给‌Erwin发的那封邮件，最后一行是发布照片的用户真实姓名，叫唐纳德。”
　　……
　　韩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酒店的，一路上浑浑噩噩，无论如何也理不出思绪，脑内神经仿佛堵住一般，憋得他‌发涨，剧痛无比。
　　等到房间门外时已经是深夜，他‌看着面前这道门，心底竟涌上一丝的畏怯，不知该怎么面对里面这个他每日每夜都在想念的人。
　　最终，韩深还‌是缓缓敲了两下门，门很快被打开，入目便是喻行南那张略显阴沉却又俊美的面容。
　　“打电话怎么不接。”
　　韩深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恍如隔世，他‌疲惫地掏出手机，打开看了眼，上面显示着13通未接来电，皆是喻行南打来的。
　　韩深喉间像是堵着块硬石头，他‌费力咽了咽，哑声道：“手机是静音。”
　　喻行南又问：“刚才去哪里了。”
　　韩深错开喻行南走到沙发旁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搓了搓脸才低声道：“去情侣餐厅见了Samuel和‌他‌男友，走着回‌来的。”
　　喻行南见状蹙了蹙眉，这才察觉到韩深状态不对，低声问道：“累不累，怎么不打车？”
　　“因为在一直想，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第一个上传我跟穆越照片的人是谁。”韩深直接问出口，没给喻行南留任何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和今天的更新！么么

第44章 Chapter 44
　　酒店房间内, 空气因为韩深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凝固，静默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气氛逐渐变得怪异，喻行南坐在韩深身旁, 凝眸注视着‌韩深同样盯着‌他的眼‌睛。
　　良久，是喻行南先打破沉默，他语气极淡，“是Samuel告诉你的。”
　　“不然呢。”韩深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同时一瞬不瞬地盯着‌喻行南面上的表情, 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喻行南比韩深想象中淡定太多, 只见他眉头‌微蹙, 略显疲惫地轻叹一口气, 揉了揉眉心道：“当初为了你以后‌的安全，就让Samuel顺便查了，可知道始作俑者是唐纳德后‌, 考虑到你的心情，便没提。”
　　韩深死死盯着‌喻行南淡然而又熟悉的面容, 半晌才冷声道：“为什么不提, 你不说‌的话我怎么防他？上次是幸运, 没有‌被大面积传播，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闹大了我还有‌什么脸去比赛！”
　　韩深越说‌越激动, 他是感谢喻行南当初帮他，但他接受不了隐瞒，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
　　“不会‌的。”喻行南见韩深情绪不稳，立马道：“我会‌帮你防着‌他。”
　　韩深无奈呼出一口气，“好, 你今天在，可以帮我防，那以后‌呢，等你休假结束工作后‌还怎么帮？更何况，你难道就不觉得我成天被一个暗地捅我冷刀子的人笑很傻吗？在你每次看‌到我跟唐纳德勾肩搭背，一副好哥们的模样时就一点都不觉得诡异吗！你把这当笑话看‌呢！”
　　“不是。”喻行南呼吸变得沉重，他看‌着‌韩深，暗蓝色的眸子里‌泛着‌光，“我只是不想你每次看‌到他后‌心烦意‌乱，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只希望你过得舒心。”
　　喻行南边说‌边试探性地拉住韩深的手，又补充道：“就算以后‌我开始工作，也会‌帮你防着‌他。”
　　韩深闻言，心一下凉了半截，喻行南这人太自我了。他沉默半晌，然后‌一点一点挣脱开喻行南的手，转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哑声问：“怎么防。”
　　喻行南定定地看‌着‌空了的掌心，一时有‌些发怔，他眼‌睫闪了闪，收回手后‌低声道：“我让Samuel黑了他的手机。”
　　韩深猛然愣住，旋即瞪着‌喻行南难以置信道：“你在监控他的手机？！”
　　喻行南垂眸，随后‌点点头‌。
　　韩深仰头‌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压低声音道：“为什么要干这种事‌！这一点都不……”
　　“为了你的安全。”喻行南打断韩深，但并没跟他对视，仅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只是为了你。”
　　韩深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所有‌责怪的话都哽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怔怔地望着‌低垂着‌眼‌眸的喻行南，心底五味杂陈，说‌到底喻行南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只不过……
　　韩深闭眼‌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南，以后‌别再替我做决定。”
　　韩深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事‌已至此，说‌再多已是无用，他只想喻行南以后‌别再干同样的事‌，更别再对他有‌所隐瞒。
　　喻行南眼‌神颤了颤，低声道：“对不起。”
　　韩深听到这句，再次无奈地搓了搓脸，“不是要你的道歉……”
　　韩深说‌着‌坐起身，见喻行南还在低头‌看‌着‌手，登时有‌些于不忍心，他犹豫片刻后‌，就一把攥住喻行南的手，正色道：“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有‌了解实情的权利，因为你不是我。就拿这件事‌来讲，唐纳德干出这种事‌，我最多就闹心一阵子，跟他画好楚河汉界后‌就完了，不会‌再想他，压根就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心情不好，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的手背，随后‌嗯了一声。
　　韩深见此，便继续道：“以后‌别再监控他的手机，我会‌留个心眼‌。”
　　喻行南再次点头‌。
　　韩深见人始终这副模样，像是受自己‌欺负一般，顿时感到一丝诡异，他这次缓和了语气，“说‌这些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只是跟你说‌说‌我的想法，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跟我讲，别这么一直不吭声，搞得好像我在单方面批评你似的。”
　　喻行南闻言，这才抬眸看‌向韩深，忽然低声问了句，“刚才为什么躲开我的手。”喻行南说‌这话时表情格外认真，比韩深还要再投入几分‌。
　　韩深愣了下，着‌实没想到喻行南会‌在意‌这个，他脱口而出道：“刚不正烦着‌呢嘛，哪来的心情跟你拉手？”
　　却不曾想，喻行南当即应道，低沉的语气中染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那以前到底是谁说‌，就算吵架也不会‌拒绝我的吻？”
　　韩深：“……”这话的确是他说‌的。当初喻行南问韩深有‌多爱他时，韩深脑子一热，就说‌了这句情话。
　　“所以你那时只是哄我开心，骗我的。”喻行南开始质问，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竟泛着‌一抹水光！
　　韩深见此咽了咽口水，连忙紧握住喻行南的手，柔声问：“你哭啦？”
　　喻行南偏过头‌，“没有‌。”
　　喻行南本就长‌得美，这般下来，韩深当即心头‌一软，凑过去展臂抱了抱喻行南，低声哄道：“没有‌骗你，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推开。”
　　事‌情发展到这里‌，饶是韩深也觉得喻行南真会‌抓重点，这一来二去的，最终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每次遇到问题，喻行南看‌似都是最先认错，但往往到最后‌，都会‌被他轻飘飘地化解，四两拨千斤，将韩深原本气势汹汹的火气轻而易举地熄灭。
　　韩深不傻，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难免察觉到这点，而他之所以没明‌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韩深每次跟喻行南理论的目的从不是为了讨一个道歉，仅是为了解决问题。
　　喻行南多次使用这种伎俩来平息他的怒火，他都选择看‌破不说‌破，谁还没个情侣生活小妙招了不是，他自己‌都有‌，比如经‌常说‌些情话哄喻行南，这些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可以省不少事‌。
　　但与此同时，韩深也明‌白，喻行南这种化解问题的方式，当下可能并无问题，但时间一长‌，一年五年十年，其弊端自然而然就会‌显现出来，因为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四两拨千斤成功解决！
　　所以说‌，韩深还是想以后‌再找机会‌跟喻行南稍微提一提，至于当下，法国大奖赛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其实比赛次数一多，韩深的状态也就慢慢步入正轨，所以调节起来很容易，这次比赛也很顺利，只是最后‌几圈时因为轮胎磨损严重，被别的赛车超越，与冠军失之交臂，成了亚军。
　　韩深对一次的输赢也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的总积分‌依旧排在第一位，如今赛季已然过半，只要他后‌半年保持现在这种状态，说‌不定真会‌蝉联冠军，实现他人生中第一次两连冠！
　　继法国大奖赛后‌是奥地利大奖赛，这次间隔时间很是紧凑，只有‌四天缓冲期，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明‌天就得去奥地利，可当天晚上，韩深因为唐纳德的事‌有‌些心烦，加之他跟喻行南上次的小摩擦，竟是意‌外的失眠了。
　　韩深凌晨三‌点时觉得胸腔实在是憋闷，便轻轻将喻行南放在他身上的手拿开，跟做贼似的出了门。
　　韩深本想在外面抽根烟就回，但经‌夜里‌凉风一吹，登时就起了开车去兜风的心思，再者Samuel跑车的钥匙他正好在裤兜里‌装着‌，于是他立刻去了停车场，说‌走就走，将跑车一路开出郊外，心想着‌等明‌早再跟Samuel说‌，现在太晚，不宜打扰。
　　郊外的夜晚不像市内那么灯火通明‌，周围一片漆黑，迎面而来的风也凉飕飕的，夹杂着‌冷冽的水汽，整条路段就只有‌韩深的车灯在照明‌。
　　在这种环境下，韩深并没感到一丝不适，相反还觉得心情渐渐变得舒畅起来，这种全世界就只有‌自己‌在狂奔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以至于让他一时得意‌忘形，车速越开越快，直到准备回程想减慢车速时才发现出了故障。
　　韩深全身血液倏地凝固，就连心跳也静止了，因为，刹车失灵了！
　　韩深瞪着‌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漆黑又陌生的路，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大脑飞速运转下，韩深立马分‌析出他现在要完成的两件事‌。其一是让车辆停下来，其二则是不能受任何伤。
　　正值赛季，且四日后‌便是奥地利大奖赛的第一次自由练习赛，作为正式车手的他如果受伤，定会‌给车队带去极大的影响！
　　紧握方向盘的韩深眸色沉沉，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开始慢慢抬脚松开油门，并且将挡位依次向下调，最后‌一点一点拉手刹，给这辆跑车制动。
　　韩深成天跟车打交道，所以这种情况在大脑足够冷静状态下完全应付得了，所以没多久，韩深就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最终安全熄火。
　　可车停是停了，人怎么办？韩深糟心地砸了砸方向盘，低声咒骂一句后‌便拿起手机给喻行南拨了一通电话过去，不自觉地认为喻行南肯定能帮他解决好。
　　电话没多久便接通了，韩深在听到喻行南声音那一刻，忍不住怅然地笑了笑，心想幸好这个鬼地方还有‌信号，不然他就真要被困在这里‌等人来找了。
　　“深，你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出去的？”喻行南音色明‌显有‌些哑，显然是刚被吵醒。
　　韩深这时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车灯道：“出来有‌一会‌儿了。”韩深说‌着‌稍稍停顿一下，随之有‌些尴尬道：“你能出来接一下我吗，我开出来的车坏了。”
　　喻行南沉默一会‌儿，随后‌低声道：“好，你在哪里‌。”喻行南说‌话的同时传出一阵杂音，一听就知道已经‌在下床穿衣服。
　　只不过韩深却忽然愣住，抬头‌左右看‌了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那个……我也不知道，一路乱开到这里‌的，这边的话周围比较平，可能是荒地，在郊外，而且很冷卧槽！”
　　喻行南这时已经‌准备出门，刚听见韩深一声吼，便问道：：“怎么了！”
　　只见韩深咒骂一声，“妈的，我草我草我草！他妈的下雨了！”韩深说‌完这句，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下，他立马看‌了眼‌，登时觉得上天可能在跟他开玩笑，因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电量过低，30秒后‌将自动关机……
　　韩深终于慌了，他连忙对喻行南一连贯地讲：“行南你听着‌我手机没电了现在也他妈的不知道在哪里‌我开着‌Samuel的车你去找交警看‌监控然后‌来找我！”
　　“深，把车的硬顶打开避雨，在原地等……”喻行南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切断。
　　韩深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

第45章 Chapter 45
　　凌晨四点‌, 雨越下越大‌。郊外一条空旷的‌公路上，韩深打着车前灯，一脸惆怅地坐在驾驶位上, 听‌着雨滴砸在跑车硬顶上的‌杂音，他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第一次半夜溜出来兜风就遇到这些操蛋事！但事已至此，韩深只得听‌天由命，等着喻行‌南来找他。
　　韩深从酒店到这里用了‌30分钟, 跑得太远, 而且还不知道地址, 估计天亮后喻行‌南才能找到他。
　　想到这里, 韩深无可奈何地笑笑，许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关系，韩深渐渐开始犯困, 准备先在车里睡一觉，然而, 还没等他睡着, 一辆黑色轿车便疾速穿过雨夜, 最终停在他的‌车旁。
　　韩深猛然起身，按下车窗朝外望去，入目便是喻行‌南迎着暴雨下车的‌情景！
　　这么快！韩深震惊地想，从他打电话到现在, 可能都‌还没四十‌分钟！
　　“深！下车！”喻行‌南拍了‌拍韩深的‌车门，打开后便拽着韩深的‌胳膊将他拉下车，塞进‌了‌他开过来的‌黑色轿车里。
　　“来擦擦头发。”喻行‌南坐在驾驶位上，说着就开始用一条白毯子擦韩深的‌湿发和上身。
　　车内有暖气，韩深不一会儿便暖和起来, 他冲正蹙眉给他擦头发的‌喻行‌南呲牙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自己来，你也‌擦一下，你刚淋到雨了‌。”说罢，韩深拿过毯子开始自己擦了‌起来。
　　喻行‌南没动，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已经脱了‌上衣的‌韩深。喻行‌南俊美的‌五官上挂着几颗雨滴，长发因为雨水凝成‌几缕垂他脸侧，但并不狼狈，倒显出几分风情来，只不过他张口说出的‌话却泛着一丝冷意，“深，你半夜跑这里做什么。”
　　正低头擦头发的‌韩深闻言身形一顿，放下毯子，紧接着嬉笑道：“这不晚上有点‌失眠，想出来兜兜风，可谁知道这车说坏就坏，半路刹车失灵，给我困住了‌。”
　　喻行‌南皱眉，“这辆车昨天刚被Samuel的‌朋友弄坏了‌。”
　　韩深一愣，“昨天就坏了‌？”韩深拍了‌拍额头，无语道：“我这两天一直忙比赛，都‌不知道。”韩深说着摆摆手‌，“算了‌不提了‌，等会儿叫个拖车给拖回去。”
　　喻行‌南嗯了‌声，见韩深始终光着膀子，便淡淡道：“后座上有干净的‌衣服。”
　　韩深正愁这事，眼睛不禁一亮，笑道：“老婆永远都‌这么靠谱。”说罢，凑过去咬了‌口喻行‌南的‌唇，移到后座就开始换衣服，同时还不忘问：“不过话说回来，你咋这么快，怎么找到这儿的‌？”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拿过韩深用完的‌毯子擦着面上的‌雨滴，淡道：“我对这里比较熟。”
　　韩深正在换短裤，听‌罢随口问：“你来过这里？”
　　喻行‌南道：“嗯，你当时说是荒地，而且在郊外，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韩深穿上裤子，不疑有他，感叹一声笑道，“多亏有你，不然这次就完蛋了‌，感觉今晚老天在玩我，车坏了‌先不说，手‌机还正巧没电，啧。”韩深说着又‌移到副驾驶上坐好，“刚忘了‌问，这辆车哪来的‌？”
　　喻行‌南这时已经放下毯子，再次将温度调高了‌些，“是酒店的‌车，冷吗。”
　　韩深把自己收拾妥当，闻言长长呼出一口气懒洋洋地道：“还成‌。”说罢又‌看了‌眼喻行‌南刚被雨水打湿的‌上衣，轻声问：“你冷吗，刚不打伞就跑出来，当心着凉。”
　　“不冷，刚才没淋多少。”喻行‌南淡淡回道，同时发动引擎，载着韩深往酒店方向驶去。
　　路上，车厢里很暖，但气氛却稍显凝固，喻行‌南没问韩深为什么失眠，韩深也‌没主动提，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了‌酒店，草草洗完澡后已经清晨五点‌。折腾一夜，二人都‌有些疲乏，便又‌搂在一起开始补觉。
　　刚躺下没多久，韩深本来就已经很困，但还是强撑着跟喻行‌南主动解释了‌下，“我刚就是因为唐纳德的‌事有些闷，所‌以‌才失眠想去兜风。”末了‌，韩深又‌用嘴唇轻轻摩挲了‌下喻行‌南的‌喉结，用气声缓缓道：“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喻行‌南的‌手‌习惯性地放在韩深腰间‌，听‌韩深解释完后，良久才低声道：“以‌后觉得烦闷可以‌叫醒我，想出去兜风，我可以‌陪你。”
　　韩深闻言登时一怔，眼睛亮了‌亮，抬眸看着喻行‌南完美的‌下颌线道：“真的‌？”
　　喻行‌南点‌头，“嗯。”
　　见喻行‌南这么善解人意，韩深只觉得郁闷已久心情一下好了‌太多，身体仿佛都‌变得轻盈。韩深一时愉悦，就主动翻身压住喻行‌南，二话不说便吻住了‌他的‌唇。
　　两人来回撕咬好一会儿才消停，最后实在耐不住困，才纠缠在一起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韩深才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焦距刚对上，入目便是Samuel那张放大‌版的‌脸。
　　刚醒来的‌韩深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往后闪开，随之低头在被窝看了‌眼自己，松了‌口气，幸好喻行‌南记得在放人进‌来前给他穿好衣服。
　　“终于醒了‌，我一大‌早就听‌Erwin说你昨晚开我的‌车出去了‌？”Samuel挑着眉问。
　　韩深用被子蒙住头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生理性的‌眼泪，接着坐起身笑道：“不好意思啊，当时太晚，就没跟你说。”
　　Samuel摆摆手‌，“我不是在意这个，就是问问你有受伤没？”
　　韩深摇头，半开玩笑道：“没有，我的‌车技怎么可能受伤？”说罢就下了‌床，往浴室走去，同时还不忘问：“不过你那个刹车到底怎么坏的‌？这么好的‌车，被你两三天就搞得没了‌车样。”
　　Samuel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跟上韩深讪笑两声道：“其实也‌不怪我，是我一个朋友，我吹你上次开得多快，他不服输，乱踩油门，硬说他能开得比你快，可惜最后车没控制住，他就开始长时间‌踩刹车……”
　　正在刷牙的‌韩深失笑，吐掉嘴里的‌泡沫无奈道：“你们跟我这个职业赛车手‌比干嘛，当时没出事吧？”
　　Samuel靠在浴室门框，耸肩道：“人没事，就是车变得有点‌间‌歇性刹车失灵，准备过几天再送去修，但没料到你昨晚就开出去了‌，真是要命。”
　　韩深笑笑，擦干了‌脸，一边刮胡子一边道：“幸好行‌南认识路，不然我昨晚就真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
　　Samuel闻言一愣，确认道：“Erwin认识路？”
　　韩深扬了‌扬眉，“嗯，他说对这里很熟，我当时也‌不知道在哪，他一听‌就知道了‌，靠谱吧。”
　　Samuel满脸透着不相信，脱口而出道：“他才第一次来这里呀，法国的‌话他只在我舅舅那个城市待过。”
　　韩深怔住，“你说什么？”
　　Samuel这时也‌反应过来，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他当时有让当地人带路没？”
　　韩深脸色沉了‌下来，缓缓放下刮胡刀，看着盥洗台上的‌一对情侣牙刷摇了‌摇头，随之低声道：“他一个人来的‌。”
　　Samuel没再吭声，或者说是不敢再讲话，对环境不熟但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除过那个可能外，他再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韩深半晌没讲话，等再开口时就直接看着Samuel的‌眼睛问：“你的‌车能定位吗？”
　　Samuel吞吞吐吐道：“那个，能是能，但只连着我的‌……”
　　韩深没待Samuel说完，便冲出浴室，在卧室里掀开被子来回翻找，最终在一旁桌子上找到他已经充好电的‌手‌机，想都‌没想便将其递给Samuel，沉声道：“你帮我看看。”
　　Samuel有些为难，挠了‌挠头纠结道：“要不等Erwin回来后问问他？”
　　“不用，你现在帮我看。”韩深说着往前一步，脸色很不好看，“你要是不帮，我就去找别人。”
　　五分钟后。
　　Samuel放下韩深的‌手‌机，然后在韩深的‌凝视下点‌了‌点‌头。
　　韩深眼眸一颤，脑袋登时像被重物击中‌一般，感到阵阵晕眩，他眼眶有些红，喉间‌变得异常干涩，但仍是想再次确认一下，给自己和喻行‌南最后一个机会，他哑声问：“我的‌手‌机，被定位了‌，是吗？”
　　Samuel坐在桌旁，忽然不太敢跟韩深对视，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无法撒谎，只得道：“是的‌。”
　　韩深沉默了‌。
　　Samuel见此，立刻站起来安慰，“那个，Erwin可能只是太关心你，无法自拔才这样的‌，而且这只是定位，并没有监听‌或是其他乱七八糟什么的‌……”
　　“多长时间‌了‌。”韩深低声问。
　　Samuel眉毛抽了‌抽，半晌才硬着头皮道：“三月中‌旬开始。”
　　韩深腾出脑子算了‌算时间‌，“噢，是他刚出国去巴林找我那会儿。”
　　Samuel见此，更是担心，他虽是Erwin的‌弟弟，但也‌不能因此欺骗韩深，所‌以‌他说了‌实话，只是看到韩深现在这副模样，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忍不住回忆起汉斯曾经跟他坦白的‌那些话……
　　“Beckmann就是个疯子，他试图控制我的‌一切。”
　　“我受不了‌，他根本就只是把我当木偶对待。”
　　“他变本加厉，想让我对他言听‌计从，这根本就不公平……”
　　“跟他分手‌，是我的‌解脱，很庆幸自己还没陷得太深。”
　　跟汉斯交往期间‌的‌喻行‌南才24岁，那时候的‌他正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锋芒，对汉斯毫不掩饰地展露了‌他的‌本性。然仅仅半个月，就让当年同样年轻的‌汉斯频繁崩溃，加之当时喻行‌南态度强硬且冷漠，在汉斯的‌反抗下他逐渐也‌失了‌耐心，最终提出分手‌。
　　然一年后，喻行‌南对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人有了‌好感，他自己本就长得好，加之身份崇高，几乎没经历波折便再次开启了‌一段恋爱。可惜的‌是，这次比上次还短，对方始终说他幼稚霸道，相处过后各种矛盾，几乎还没谈情说爱便光速分手‌，再次恢复单身。
　　连续两段恋爱无疾而终后，喻行‌南便没再想过这方面的‌事，专心搞起了‌音乐，在岁月的‌沉淀下，他渐渐也‌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但这又‌如何，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为了‌某个人而改变，直到遇见忽然强行‌打破他原有宁静生活的‌韩深……
　　Samuel见韩深面无表情地推算出时间‌，斟酌了‌下言辞就开始道：“我很喜欢你的‌性格，韩深，所‌以‌才会对你说出实情。但Erwin本身就是这样，除过你之外，他从没好好谈一场恋爱。相处这么多天，我发现你不喜欢被约束，但即便如此，你还是与Erwin交往了‌半年，这期间‌是有你的‌包容在，但也‌离不开Erwin的‌改变。”
　　Samuel边说边注意着韩深的‌表情，自己的‌私心还是不想他们分手‌。其一是怕汉斯看到如今改变后的‌喻行‌南再次旧情复燃，其二则是对方毕竟是他的‌哥哥，他有义‌务帮忙。
　　所‌以‌Samuel继续道：“这事的‌确是Erwin的‌不对，但我还是衷心希望你能理性解决。信我韩深，Erwin能为你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这过程中‌可能需要你的‌耐心，但总有一天，你们能完全契合，感情都‌是需要磨合的‌不是吗？”
　　韩深直视着Samuel，期间‌一句话没讲，反应都‌没给一个。
　　Samuel察觉到后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我没权力要求你对Erwin一直保持耐心，如果你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就离开他，放过自己。不过我还是要稍微提个醒，如果你真受不了‌想离开，那就走得干脆点‌，不然的‌话……”Samuel说着忽然扬起唇，放低音量，“他可能会阴魂不散哦。”
　　韩深脸色一黑，声音略显僵硬，“劳烦您操心了‌。”
　　Samuel笑笑，随之摆手‌道：“不用谢，话就说这么多了‌，其他我也‌管不着，不过！”Samuel说着忽然正了‌脸色，“你千万别告诉Erwin定位是我发现的‌，不然我就惨了‌！”
　　韩深冷笑一声，“你很怕他？”
　　Samuel苦笑着遥遥头，“不是怕他，是怕我爸妈，我要是惹了‌他，他就会用一副大‌人的‌模样去跟我爸妈告状，后果可想而知……”
　　Samuel说着看了‌下表，随即眉头一挑，道：“我该走了‌，汉斯正在楼下等我，还有啊，Erwin刚交代说，你饿的‌话先吃保温盒里的‌葱花饼，等他买菜回来再吃正餐，就这样，拜拜。”
　　“Samuel。”韩深忽然叫了‌声。
　　Samuel回头，递过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韩深道：“谢谢你能把实情告诉我。”
　　Samuel笑笑，耸了‌耸肩道，“不用，我也‌有私心，但希望你们永远在一起是真的‌。”
　　Samuel走后，房间‌登时安静下来，韩深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渐渐卸下伪装，失力般坐回到床沿，怔怔地望着窗外明晃晃刺眼的‌日光出神。
　　其实不管Samuel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自己想法，因为喻行‌南这次的‌行‌为，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以‌前那些小吵小闹他可以‌让步，可以‌宠着，但这次，他不想再轻易翻页。
　　韩深坐在床沿理着自己的‌思绪，待喻行‌南提着新鲜蔬菜和肉回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就差走个人了‌。
　　喻行‌南将菜放到厨房，见韩深已经穿好外出的‌衣服，淡淡提醒道：“是今天下午的‌机票，等会儿还要吃饭。”
　　韩深面色沉沉，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此刻竟显出一丝犀利的‌感觉来，只见他声音一反往常，变得无比冷冽，“问你个问题。”
　　喻行‌南一愣，察觉到韩深状态不对，心底立刻有了‌防备，但面上却是不显，淡淡道：“嗯。”
　　“三个月前，我跟队友去酒吧被你发现的‌那次，你是怎么找到地址的‌？”
　　喻行‌南坐到韩深旁，面色不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韩深道：“只管回答就行‌。”
　　喻行‌南沉默了‌下，随之先是试探着拉住韩深的‌手‌，见对方没躲开，这才低声说道：“你忘了‌吗，我跟唐纳德通过电话，是他说的‌。”
　　“这么巧啊，偏偏在我们快到酒吧时打电话。”
　　喻行‌南道：“当时在准备晚餐，想问你吃什么，可你手‌机关机。”
　　韩深挑眉，“那以‌前怎么不见你问？”
　　喻行‌南看着韩深，“因为想你，那几天你始终跟朋友在外面玩，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在酒店……”
　　韩深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差点‌脱口而出道，看吧看吧看吧又‌来了‌，又‌在让他产生愧疚感！总是玩这套！
　　但韩深忍住，深呼吸一口气后平心静气道：“行‌，那再问你，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此话一出，喻行‌南眼睫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韩深或许知道了‌什么！只是他毕竟活了‌三十‌几年，面上仍旧无比淡定，“因为郊外且四周都‌是荒地的‌地方只有一处。”
　　“你怎么知道？”
　　喻行‌南道：“因为对这里熟。”
　　“熟个屁！”

第46章 Chapter 46
　　韩深一声呵斥后, 喻行南便不再吭声，眸色暗沉下来‌，静静地凝视着韩深。
　　“你一句话‌里到底有几个真字, 都这时候了还在忽悠，真把我当傻子啊。”韩深对喻行南方才的反应格外气‌愤，他原本‌还幻想这人能在他问出口时坦白出来‌，但并没有，喻行南始终在装。
　　喻行南见韩深情绪将要爆发‌, 便定了定心神, 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深低声问道：“深, 你知道什么了。”
　　韩深冷笑一声, 语气‌里含着怒意，“你说我知道什么了，或者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定位。好啊, 不愧是你喻行南，干的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我昨晚被困在那儿, 你还想监视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韩深越说越气‌, 他已经很久没因为一个人发‌这么大的火。
　　喻行南在听到定位二字后, 脸色顷刻间阴沉下来‌，他眸光微闪，继而松开韩深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之后用陈述般的语气‌沉声道：“是Samuel告诉你的。”
　　韩深一咬牙，从牙缝挤出一句，“这他妈是重点吗。”
　　喻行南轻叹一口气‌，转而注视着韩深低声道：“深，定位只是为了明确你在哪, 并没监视的意思。”
　　韩深被气‌笑了，“这都不算监视那什么算监视，如果你心里没鬼，何必私自给我手机装定位？”
　　喻行南沉默半晌，问：“假如当初告诉你，你会允许我这样做吗。”
　　“怎么可‌能！”韩深想也‌没想道：“我又不是罪犯，干嘛要被装定位，这跟往我脖子拴绳子有什么区别‌！”
　　尽管韩深很好说话‌，但也‌有不能碰的雷区，即不接受任何理由的管束。他崇尚自由，喻行南平日那些伎俩他可‌以‌当作是情侣间的小情趣，哄哄就过去了，但今日这事，绝不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喻行南闻言，微挑眉头，“所以‌没跟你讲。”
　　韩深一愣，随即抬手揪了揪发‌丝，被喻行南气‌得头疼，他不可‌思议道：“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你就偷着来‌。”
　　喻行南垂下眸子，面上闪过一丝失落，“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打‌电话‌通视频还不能满足你？”
　　喻行南点头，“不能。”
　　韩深：“……”
　　喻行南眉头微皱，继续低声道：“我忍不住，每时每刻都想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这是最直观的视角，电话‌和视频隔多远都能打‌，但唯有距离始终在变，它能让我感受到我们的联系，以‌及，深，还有你的不诚实，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韩深拧眉，“我哪儿不诚实了？”
　　“想让我举例子吗。”
　　韩深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偶尔的确会为了省事打‌马虎眼，只不过，“这并不是你私自装定位的理由。”
　　韩深正了正神色，“两件事性质不同，别‌跟我扯这些，因为你日渐强盛的控制欲，我那样做只是想避免争吵。而你不顾我的意愿，干出这种事，纯粹是为了监视，时刻掌握我的位置，以‌满足你那永远都填不满的掌控欲。喻行南，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去参加比赛，而是每日依偎在你身边，随叫随到，没有思想，听话‌顺从，我想……那时的你才是最爽最开心的，对吗。”
　　韩深这次没有任何保留，一股脑将他目前为止对喻行南此人所有的看法都讲了出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能再将错就错。他跟喻行南已交往半年之久，这个早已存在的问题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不然他怕再任其这么疯长下去，事态最终会变得无法挽回。
　　喻行南安静听韩深讲完这番话‌，面上虽是不显，但内心其实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韩深竟能看得这么透彻！
　　是的，韩深猜对了。喻行南的确是想让韩深的生命里除过他以‌外，再没任何事物。但喻行南同时也‌深知这不可‌能，因为从两人第一次碰面，喻行南就已经深刻感受到韩深骨子里透着的那份不羁，想要将这么一个人驯服成自己‌想要的绝非易事，甚至没有成功的几率，所以‌他才不得不掩藏起来‌，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去逐渐改变对方。
　　只可‌惜，当下摆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并没成功，韩深还是半年前的那个韩深。
　　喻行南目光沉沉，思忖良久后，低声否认，“不是。”喻行南仍是想跟韩深再来‌最后一场博弈，“遇见你之前，我对恋人的理解的确如你所说，想完全掌控。但，现在不是了，深，我现在做每件事的动机，都来‌源于对你的爱，或许其中会参杂少‌许我以‌前的影子，但本‌质上不是。”
　　喻行南说着缓缓握住韩深的手，“我希望你比赛拿冠军，希望你站在领奖台上被更多人崇拜和喜欢，深，我在为你改变，能感受到吗……”
　　韩深沉默地望着喻行南暗蓝色的瞳仁，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不该‌信对方所说。
　　也‌就是这时，韩深额上倏地冒出冷汗，整个人瞬间惊醒。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无法透过喻行南的皮囊看到内在，而且即便看到了，他也‌在犹豫这到底是真的，还是用来‌迷惑他的假象！
　　这一瞬，韩深对喻行南没了信任。
　　可‌在爱情中，信任是灵魂之所，根基所在，假如没了信任，这段脆弱的感情终有一天会崩塌溃散，消逝在时间积淀的尘埃里，无影无踪。
　　韩深始终在定定望着喻行南，但随着时间分‌秒滑走‌，他什么也‌望不到，眼前仿佛有一团迷雾，真正的喻行南就在迷雾后头，他拼尽全力‌想拨开，只可‌惜无能为力‌，怎么也‌看不清喻行南的真面目。
　　思及此处，韩深猛地站起身，过程中决然挣开喻行南的手，他望着眼前的虚空，深呼吸着，直至鼻息间涌进一道新鲜蔬菜味时，这才回到现实，眼神对上焦距，视线落到不远处桌子上的蔬菜，这是喻行南等会儿要做的菜。
　　韩深定了定心神，缓缓呼出一口气‌，垂眸看向正在发‌怔的喻行南，动了下喉结才哑声道：“行南，或许现在，我们都需要冷静。”
　　韩深说罢，便抬腿决然往门口方向走‌去，同时一边走‌一边道：“给我点时间，这期间最好不要见面。”
　　此话‌一出，喻行南瞳孔骤缩，倏地站起身冲韩深的背影厉喝一声，“韩深，站住！”
　　韩深背影一僵，蜷了蜷手指，随之回头颤声道：“抱歉，行南，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看不透你，这感觉很糟，我需要时间缕一缕，等想通后会主‌动联系你。”
　　韩深没有说出来‌的是，此刻他感到窒息压抑，迫切想逃离这个有喻行南的房间。
　　喻行南闻言，面上顿时闪过从未有过的慌张，他大步朝韩深方向走‌去，同时沉声道：“深，是你说遇到问题不能冷战。”
　　韩深看着逐渐靠近他的喻行南，不禁往后倒退一步，无奈摇头道：“这不是冷战，只是冷静，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别‌追过来‌。”末了，韩深对喻行南做出一个止步的动作，接着深深看他一眼，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开。
　　韩深走‌出房间，关上门大口呼吸了几下，在确定喻行南不会追出来‌后，这才松了口气‌，许是因为没有吃早餐的缘故，他的双腿此刻竟是有些发‌软。
　　韩深无奈地闭了闭眼睛，靠在门板上放空着自己‌，等情绪稍微好转后移步到隔壁，敲响了安东和唐小潮的房门。
　　韩深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几小时后还要赶飞机，所以‌暂且只能跟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待一起。
　　是安东来‌开的门，他还穿着睡衣，身上满布的块状肌肉在单薄睡袍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性感，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此刻他手里正拿着半截玉米，想必是正在吃早餐。
　　安东见是韩深，浓眉一挑，意外道：“韩？你来‌这……”
　　韩深强撑着笑了笑，打‌断道：“过来‌蹭顿早饭，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安东侧开身子，道：“当然，刚好赶上。”等韩深进门后，安东又问，“Beckmann先生今天不在？你的一日三餐不一直都是他准备的吗。”
　　韩深心神一颤，手指蜷了蜷，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刚失手把菜炒糊了，房间里味道太重，我出来‌躲躲。”
　　安东闻言耸肩，一下就分‌辨出这不是实话‌，但他并没揭穿，仅是拍了拍韩深的肩膀道：“行，唐也‌在吃，我们一起。”
　　说话‌的功夫，韩深已经被安东领到客厅，入目就是正窝在沙发‌里边啃玉米边看电视的唐小潮，这人很是专注，直至韩深轻咳一声才转过头，随之惊讶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韩深笑笑，“来‌蹭饭啊。”说罢又瞅了眼唐小潮手里同样的半截玉米，打‌眼一看就知是跟安东分‌的。
　　安东道：“茶几上的食物随意享用，不够我再订。”
　　韩深坐到唐小潮身旁，也‌不见外，拿了块三明治就大大咬了口，同时笑着问：“你俩怎么不在餐桌上吃？”
　　唐小潮抿了抿唇没吭声，安东代答道：“是唐喜欢吃饭时看电视，坐这里比较方便。”
　　韩深闻言登时一愣，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圈，当即感受到一丝什么，但也‌没明说，仅是想了想试探道：“就这么随着他啊，你不是一贯都提倡吃饭要专心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安东面不改色道：“我现在觉得，舒心最重要”
　　韩深：“……”算他没问。
　　不过由此，韩深又开始不自主‌地想，如果换做是喻行南，八成又得跟他讲专心吃饭的好处了，总之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吃饭时不能看电视，比他爹管的还宽。
　　思及此处，韩深不由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对喻行南那强硬的性格开始发‌愁。
　　在这之后，韩深始终跟安东和唐小潮待在一起，躲着喻行南，可‌直到快上飞机时他才猛然意识到，昨天买票时，他和喻行南的位子是挨着的！而且他敢打‌包票，喻行南这次肯定还会跟着。
　　“安东，等会儿你能坐到行南身旁吗，我们把座位调换一下，我今早刚跟他拌了嘴，现在不宜离得太近。”韩深压低声音对安东道。
　　安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没问题，只要Beckmann先生不嫌弃我。”
　　韩深摆摆手，“不会不会你放一百个心，谢了兄弟。”
　　就这样，韩深最终坐在安东的位子上，而且身旁是唐小潮，让他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只不过，唐纳德竟然就坐在他后面……
　　期间唐纳德看着很愉悦的样子，总是在跟韩深搭话‌，但韩深态度始终冷漠，并且显得很不耐烦，唐纳德察觉后，也‌就没再继续贴对方冷屁股，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深的后脑勺，看了整整一路。
　　因为乘坐同一趟航班，所以‌下飞机时，韩深还是不可‌避免地遇见了喻行南。在别‌过视线的那一刻，韩深看到喻行南也‌在注视着他，而且那道目光中竟含着平日少‌见的委屈。
　　韩深咬了咬牙，没敢回头，怕被蛊惑。
　　韩深这次不再跟喻行南一间，所以‌房间分‌配又成了问题，唐小潮肯定只能和安东一起，所以‌剩下的韩深，要么是一个人睡，要么就是跟其他队友商量着住一间。
　　只是就在他纠结时，唐纳德忽然凑到他跟前，扬眉问，“哥，要跟我一个房间吗？”
　　韩深抿唇，果断道：“不用，我单独住。”
　　唐纳德一愣，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只剩下韩深的背影。
　　一行人刚到奥地利的傍晚，韩深一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间一长胸口就有些闷，暗骂自己‌好不争气‌，居然想喻行南了。
　　韩深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强忍着去楼上找喻行南的冲动。
　　当下的喻行南对他而言太具压迫感，不知该怎么面对，可‌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震了两声，打‌开一看正是喻行南的消息：我做了葱花饼，想吃吗。
　　韩深：“……”这么直白的诱惑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韩深虽是有些动心，可‌最后还是回复一句：不用了，刚吃完晚餐。
　　对面很快回：那我先给你温着，等饿了再吃。
　　韩深定定地看着这一行字，心底蓦地五味杂陈，心想这世上比父母还关心他的人估计只有喻行南，但‌应的，比父母还爱管他的人也‌非喻行南莫属。
　　思及此处，韩深对着屏幕轻叹一口气‌，心想喻行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收一收他那堪称变态的控制欲。
　　这就好比一根尖锐的刺，横亘在两人中间，如果不拔掉，他们两个就永远无法真正在一起。
　　韩深想了想才回：那你吃晚餐了没？
　　对方回：没有。
　　韩深无奈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然后回复：为什么不吃，不是做了葱花饼吗？
　　喻行南很快回：你不在，我没胃口。
　　韩深一阵无语，回道：……那等有胃口再吃。
　　喻行南回：我的房间就在你房间上面，8092。
　　韩深失笑，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回道：跟我说你房间号干嘛？
　　韩深以‌为喻行南会威胁说等他来‌了再吃饭，殊不知对方却回：如果晚上一个人害怕，可‌以‌来‌找我。
　　刚看到这句，韩深鼻子猛地发‌酸，心想这人都现在了还记得自己‌不适应一个人睡……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半晌才回：好，晚安。
　　回完这条韩深便关了手机，洗完澡订了餐吃了就开始休息，果不其然，他又做噩梦了。
　　韩深刚梦到唐小潮身陷沼泽无法脱身，只能对他无助地哭泣，他想去救，中间却隔着火，等他好不容易将火熄灭去救唐小潮时，喻行南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阴寒而低沉，深，你要去哪里……
　　梦到这里被韩深强制性截断，他清醒后大口喘着气‌，等情绪稍微平复后才低声咒骂一句，草，这梦还会升级，他妈的怎么不成精呢！
　　不过所幸，这时天已经亮了，韩深扯过纸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顺道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喻行南发‌来‌的：深，早安，等会想吃什么，我昨晚已经把在你手机上的定位切断了。
　　韩深看着屏幕出了会儿神，良久才回：我早餐跟安东他们一起，你不用给我准备。定位的事我还得缓缓，再过几天。
　　两分‌钟后，喻行南回：好。
　　韩深定定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这个孤零零的字，瞬间有些于心不忍，在心底无奈地想，原来‌一个字就能表达出委屈，啧。
　　在这之后，韩深便开始泡在健身房锻炼，每天除过跟喻行南聊聊一日三餐外，几乎就再没任何交集。
　　喻行南这次也‌难得的乖，没再强迫他见面，这就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两三天下来‌，他心情的确放松了不少‌，想着等这次比赛完后，就跟喻行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然后再让对方签份保证书，定位的事就算翻篇。
　　只是就在比赛结束，韩深夜里刚想上楼去找喻行南时，唐纳德忽然敲响他的门，并且在门外轻声道：“哥，我刚专门去买了份中餐，你要尝尝吗？”
　　韩深皱眉，本‌想直接说不用，但考虑到这人以‌后或许还会来‌打‌扰他，就想着何不趁此机会把该说的话‌都讲清楚，省得对方三天两头地来‌烦他。
　　韩深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正提着饭盒的唐纳德，淡淡道：“直接说吧，什么事。”
　　唐纳德一怔，“哥，你怎么……”
　　韩深有些不耐烦，“不要再讲废话‌。”
　　唐纳德脸色一变，在确定韩深没开玩笑后才抿了抿唇，目光变得有些闪躲，小声问道：“哥，是不是我最近惹你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苹果是苹果味的，香蕉是香蕉味的，葡萄是葡萄味的，那韩深是什么味的？
　　答：“是葱花饼味的。”

第47章 Chapter 47
　　尽管韩深并不想跟唐纳德过多纠缠, 但由于不想再被打扰，便将‌人带进房间，准备一次性把‌话说明白。
　　唐纳德在韩深的逼视下, 言行举止显得尤其小心翼翼，他把‌饭盒轻轻放到茶几上，接着坐到韩深对面的沙发上，试探问道：“还没吃晚餐吧，要不……先尝尝我买的这个？”
　　韩深没动, 沉眸盯着唐纳德, 他性子直, 不喜欢弯弯绕绕, 便直白了当道：“以前我对你还不错吧？”
　　唐纳德眸光一闪，点了点头，“嗯, 你是车队里对我最好的。”
　　韩深冷嗤一声，眯眼‌看着唐纳德, “所以你把‌我跟穆越的照片传出去是几个意思？嫌我对你太‌好？”说罢, 韩深顿觉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就点了根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狠狠吸了口，随之呼出一团散乱的云雾, 仿佛将‌心底积攒已久的浊气也‌吐了出来‌。
　　唐纳德闻言面色一僵，周身血液瞬间凝固，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手指，望着对面一脸冷漠的韩深张了张嘴，但最终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韩深见此反应, 不由冷笑一声，用食指弹了弹烟灰，“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们国家有句俗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表达的意思大‌致是，真相总有浮出水面一天。所以说，我现在知道并不奇怪，不过，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疑问。”
　　距离事情了结已有三个月之久，韩深其实早就看淡了，此刻就只是想知道对方的动机。
　　唐纳德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重，他喉结动了动，但仍是一声没吭。
　　韩深见对方不回‌答，也‌没强逼，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吸了口烟随口道：“你不说那我来‌猜，你或许是想借此让车队开除我，然后‌从替补一跃成为正式车手？”韩深说着冷嗤一声，“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首先车队是不可……”
　　“不是！”唐纳德再也‌听不下去，大‌声打断韩深，“哥，不是为了这个！”
　　韩深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唐纳德不是为这个，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通过这么拙劣的手段拉他下水，方才之所以这么讲，不过是想刺激一下唐纳德，把‌他的真话套出来‌。于是韩深再次故意道：“不是为这个？真的？你除了这个……”
　　“真的不是！”唐纳德再次急忙打断韩深，他表情因‌此变得有些扭曲，像是无法接受韩深会这么揣测他一般，他忍不住哑声道：“哥，就算给你当一辈子替补我也‌心甘情愿，如果我真是那种目的，当初就不会那么快删除，更‌不会告知你。”
　　韩深眯眼‌打量着唐纳德，缓缓呼出一团烟雾，随之又问：“如果不是这样，那你目的是什么？”
　　唐纳德见韩深还是不相信自己，急得眼‌眶发红，他咬了咬牙，最终才小声道：“只是想让你恢复单身。”
　　韩深微怔，大‌脑在飞速运转下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那组图为了给我爱人看？”
　　唐纳德紧紧盯着韩深，吐出一个字，“是。”
　　韩深掐灭烟搓了搓脸，拧眉思忖片刻后‌，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别跟我说你喜欢喻行南。”
　　唐纳德脸色一黑，从牙缝挤出一句，“怎么可能喜欢他。”
　　韩深眼‌睛一眯，“那是喜欢我？”
　　唐纳德不吭声了，但眼‌底却涌上一抹期待。
　　韩深见状，顿时在心底暗骂一声，不可思议道：“你他妈不是喜欢女‌生‌么！”
　　此时此刻，韩深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想对天骂声，草！
　　唐纳德见韩深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眼‌神立刻暗淡下来‌，低声道：“我不知道，以前没喜欢过人。”
　　韩深只觉得脑仁疼，不想再深入这个问题，继续上个话题，“那你怎么保证，一张照片就能让喻行南跟我提分手？”
　　唐纳德心一凉，情绪也‌就渐渐平复下来‌，冷静片刻后‌，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不是他对你提分手，而是想让你跟他提。”
　　韩深皱眉：“什么意思？”
　　唐纳德看着韩深，良久才自暴自弃老实交代道：“只要是了解那位钢琴家情史‌的人都知道，他对恋人有着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如果照片被他看到，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唐纳德说着语气染上一层寒意，“只可惜我当晚没注意他也‌去了酒吧，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不然，我之后‌上传的照片足以让他干出些疯狂的事！”
　　韩深听到这里，身上汗毛猛然竖起，此刻的唐纳德太‌过陌生‌，其周身散发着毒蛇一样的阴寒，目光像淬了毒般可怕。
　　韩深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下，定了定心神，“那之后‌呢，这次没成功，你下一步做了什么。”
　　从唐纳德的状态来‌看，韩深打定这人不会就此罢休，可几个月下来‌，这人似乎又什么都没干。
　　唐纳德闻言，长长呼出一口气，遗憾道：“本来‌还想继续的，但他忽然有天主‌动联系我，让我停手。”
　　“然后‌你就乖乖停手了？”韩深质疑道。
　　唐纳德自嘲一笑，“我也‌不甘心，但没办法，他威胁我。”
　　韩深有些不耐烦，道：“能把‌话一次性说完么。”
　　唐纳德沉默半晌，面无表情道：“他说如果我再敢做出类似事件，就要把‌实情告诉你。”唐纳德说着耸了耸肩，“我当然不想你知道，所以就不敢了。”
　　此番话过后‌，韩深这才从头到尾理顺了整件事。总而言之，就是唐纳德想刺激喻行南发疯从而让他提分手，但没成功，而且还被喻行南抓住了把‌柄，并以此要挟，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啧，多可怜的小孩，跟喻行南那只老狐狸精斗，真是年轻有为，胆子真大‌！韩深止不住地想。
　　唐纳德时刻关注着韩深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怜悯，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冷硬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你。”
　　韩深挑眉，“无意中发现的，除此之外无可奉告。不过……”韩深眯起眼‌睛，“你就这么肯定喻行南不会把‌这事兜出来‌？”
　　唐纳德冷笑一声，表情随之变得怪异起来‌，看着韩深悠悠道：“哥，你跟他处了这么长时间，就不觉得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特别不合适吗？”
　　韩深眸色一冷，“这话什么意思？”
　　唐纳德将‌身体微微前倾，忽然对韩深眨了眨眼‌睛，用平日那种语气轻声问：“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如果你跟他分手了，那我还有机会吗。”
　　韩深毫不犹豫：“没有。”
　　唐纳德抿了抿唇，往后‌靠到沙发背上，喃喃道：“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韩深冷冷道：“不然呢。”
　　唐纳德眸子彻底暗淡下来‌，他愣了愣神，接着轻叹一口气，调笑道：“你跟他做过吧。”
　　“少‌管闲事。”
　　唐纳德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是被上的那个对吗。”
　　韩深脸一黑，“如果再废话，就滚出去。”
　　唐纳德将‌死皮赖脸贯彻到极致，反正他都没机会了，何不为所欲为一把‌？只见他唇角一勾，目光灼灼地望着韩深，“哥，我可以给你上。”
　　空气安静了，韩深的拳头也‌攥紧了。
　　可唐纳德还在好死不死地说：“我从穆越那儿得知你是个1 ，这样长时间憋着对身体不好，正好我可以接受被你干，不如我们私底下……”
　　“唐纳德！”韩深倏地站起身，面上带着怒火，“你要再敢胡说一下，信不信我揍死你！”
　　唐纳德眼‌底泛着波光，仍是在笑，自顾自道：“这真的没什么，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脱……嗯！”
　　唐纳德被韩深拽住领子一拳呼在脸上，他皮肉比较嫩，嘴角当即破了，渗出血迹，只是他在那几秒疼劲儿过去后‌，就又开始无赖地对着韩深笑，眼‌底含着生‌理性的泪水，“下手好重，哥……”
　　韩深见人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死模样，登时更‌加愤怒，刚准备再用一拳将‌这人打清醒时，对方的脸就无限放大‌，紧随其后‌，他的侧脸便感到一片温软。
　　唐纳德居然在亲他！
　　韩深当即炸毛，整个人快要跳起来‌，他想立刻躲开，但对方勾着他脖子的手腕太‌用力，他一时间竟是没将‌跟狗皮膏药般的唐纳德甩开！
　　而唐纳德仿佛也‌有目标，嘴唇一路往下，刚挨上韩深干净白皙的脖子后‌就狠狠吻住，并且不顾韩深谩骂捶打，硬是吸出一颗大‌草莓出来‌！
　　草莓鲜艳夺目，暧昧至极。
　　韩深好不容易挣脱开，连忙后‌退数步捂住脖子，目光森寒地盯着正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皱眉忍受疼痛的唐纳德，咬牙切齿道：“你个混蛋！”
　　韩深不说还好，只见他话因‌刚落，唐纳德便仰靠在沙发上放声大‌笑起来‌，鬓角划过的泪滴也‌不知是什么味，他斜睨着韩深，无所顾忌地笑道：“混蛋就混蛋，只有混蛋才能强吻你不是么。是你说我永远都没机会，那我还装什么，当然是想对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刚才感觉如何？跟那位钢琴家相比呢。”
　　韩深站在一旁，连呼吸都被气得颤抖，他冷哼一声，狠狠道：“差的远了，别把‌你跟他相提并论。”
　　唐纳德脸上笑容散了散，安静看了韩深半晌，之后‌无所谓道：“没关系，我们再来‌几次就好，经验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
　　韩深从桌上拿了片湿巾使劲擦着脸和脖子，闻言冷声道：“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唐纳德嗤笑一声，“打我又怎样，亲都亲了，挨那么两下也‌无所谓。”
　　韩深对唐纳德这副无赖模样恨得牙痒痒，只得放着狠话，“如果你不怕死，可以来‌试试，我绝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谁稀罕你的情面。”唐纳德耸耸肩，随之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见韩深一脸戒备，登时笑出声，无奈道：“不是我说，哥，你现在这模样就是个0 ，难道是被他上久了，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韩深脸色一黑，已经不想再跟唐纳德多说半句，只见他冷声道：“给你三秒钟，滚出去。”
　　“好啊，但不来‌个离别吻么？”
　　韩深攥了攥拳头，仿佛下一秒就会呼在唐纳德那张已经挂了彩的脸上。
　　唐纳德见此只是笑，也‌没再故意讲话讨人嫌，而是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同时破罐子破摔道，这架势仿佛是要跟喻行南同归于尽一般，“刚给你传了几张图，认真看一看，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觉得喻行南不适合你，早点认清他，对你有好处，至于我们两个……”
　　唐纳德停顿两秒，装好手机后‌邪笑道：“你见一次打一次也‌可以，但总得先让我亲一口吧，不然打就白挨了。”
　　迎着韩深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唐纳德慢悠悠走出门，同时在关门时还不忘说一句，“哥，提个建议，把‌我的吻痕遮一遮，不然给钢琴家看见了，你又得遭殃，啧，心多累。”
　　唐纳德走后‌，韩深便闭上眼‌无奈呼出一口气，方才唐纳德转变太‌大‌，露出真面目后‌，他一时间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话说回‌来‌，他身边怎么净出些疯子？
　　喻行南一个还不够，如今又出来‌个唐纳德？个个看着人五人六的，实则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韩深边想边走到浴室，站镜子前照了照自己，在看到脖子上那颗鲜艳异常的草莓后‌，又在心底把‌唐纳德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个痕迹真没办法，除非用粉底遮一遮。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韩深也‌不知道该上哪儿买，就想着明早再去，至于今晚去找喻行南的事，就只得先放一放。
　　唐纳德刚才虽然通篇鬼扯，但最后‌一条建议还是很在理，他现在这副模样的确不能让喻行南看到，不然他是怎么死的可能都没人预测到。
　　韩深洗完澡坐上床，原本想着先跟喻行南道声晚安再睡，但在打开手机后‌又看到唐纳德的消息，他思索了番，便想打开瞧上一眼‌，看看这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唐纳德发过来‌的是三张聊天截图，同时附带着一句话：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还有十‌几张，如果你想看，就来‌我房间，亲一口一张。
　　韩深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嫌弃，他先点开第一张，入目就是唐纳德与一串星号备注的人的英文对话。只见页面上显示着：
　　4月9日晚
　　******：上传照片的人是你。
　　Donald（唐纳德）：你是谁？
　　******：他的爱人，如果类似事件再发生‌一次，他就会知道真相。
　　Donald：你现在怎么不告诉他？
　　******：未来‌我需要向‌你了解他的动向‌。
　　Donald：呵，不怕我告状？
　　******：你不会。
　　这是第一张截图的所有内容，时间是在唐小潮受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看完后‌，韩深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气息变得紊乱，并且迫不及待就点开了第二张。
　　又是同样的星号备注。
　　5月5日晚
　　******：他正在酒吧干什么。
　　Donald：你怎么知道他在酒吧？
　　******：回‌答我的问题。
　　Donald：您放心，他没跟别的男人勾搭。
　　******：回‌答我的问题。
　　Donald：在跟安东喝酒。
　　这是喻行南由于他母亲重病连夜赶回‌德国，跟韩深分别的第二天。而韩深这次之所以在酒吧，是因‌为唐小潮正在他房间口述那人渣的犯罪经过，他当时太‌过烦闷，就跟安东出去喝了几杯闷酒。
　　韩深看完这一页，后‌背已经发寒，并且双手也‌渐渐失了温度，他呼吸很重，几乎是用喘的，胸腔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在这页大‌概停了两分钟，才用颤抖的指尖点开了最后‌一张图片。
　　还是同样的星号备注，这个符号像极了喻行南面上那层怎么也‌拨不开的迷雾。
　　6月7日晚
　　******：他在干什么。
　　Donald：这你不会自己去问？
　　******：手机一直关机。
　　Donald：……他今天比赛，手机落酒店了。
　　******：提醒他给手机充电。
　　这是韩深在参加阿塞拜疆大‌奖赛的当晚，因‌为有丢三落四的毛病，早上出酒店时忘了带已经没电的手机，直到晚上十‌点多比赛结束在唐纳德不情愿的暗示下才充上电。
　　看完最后‌一张截图，韩深整个人已经如坠冰窟，手脚冰凉至极，额上甚至都冒出一层冷汗，他重重地呼吸着，拿着手机的手因‌为太‌用力在微微抖动。
　　韩深紧咬牙关，眼‌眶通红，对摆在面前的事实难以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备注为星号的人，在通过唐纳德监视他！
　　从四月开始，到如今的七月，整整三个月，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另外那十‌几张图里又该是怎样的问答……
　　谎言，一个接一个的谎言，欺骗，隐瞒，定位，监视，而在这些背后‌，究竟又掩藏着多少‌件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韩深的心在这一刻被刺得鲜血淋漓，流淌着跟喻行南瞳仁般深蓝色的血液，这血液抵不住周围的严寒，在迅速结冰，最终凝结，成为一颗冷硬的石块。
　　与此同时，这看似坚硬的石块旁还悬着一支冷箭，不知何时又会用破竹之势将‌石块狠狠刺穿，韩深自己也‌无从知道，因‌为他已经彻底麻木。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48章 Chapter 48
　　楼上, 喻行南坐在桌前，一边看‌乐谱，一边等着韩深的‌消息。
　　经过最近几日的‌缓冲, 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么‌紧张，韩深睡前都会给他说声晚安。只‌是今晚，喻行南等了许久都没收到消息，他觉得反常，刚准备主动联系韩深时, 他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
　　喻行南闻声一怔, 放下钢笔, 深蓝色的‌眸子里顿时划过一抹愉悦, 韩深终于肯见他了！
　　没做过多停留，喻行南立刻起身去开‌门，入目就是正穿着睡衣的‌韩深。只‌不过, 对方此‌刻面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 眼神‌里带着股狠戾之气。
　　喻行南见状皱了皱眉, 先伸手将人拉回房间, 随之温声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做噩梦了？”
　　韩深从进门开‌始就没吭声，仅是沉沉地盯着喻行南那张熟悉又迷人的‌脸看‌，期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眼白上布满红血丝，这目光根本不像是看‌几日不见的‌恋人，倒更像是在看‌仇敌，带着逼人的‌利刺。
　　喻行南很快察觉到不对，方才的‌愉悦感逐渐淡了下来‌, 他看‌着韩深，脑海里浮现着各种可能，可面上却平静无比，低声又问：“深？怎么‌了。”
　　然而，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韩深忽然毫无预兆出手，往喻行南脸上狠狠砸了一拳！且在对方因没有设防身体不禁向右偏的‌同时，他冰寒着声音道：“喻行南，真是好手段。”
　　喻行南被这一拳打得有些‌发懵，身体静止三秒后，才缓缓用匀称的‌指关节挨了挨发麻的‌嘴角，移到眼前一看‌，有血迹，这抹红色在室内敞亮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刺眼，令喻行南眼神‌一颤，他接着抬眸看‌向韩深，眼睛眯起，声音微哑，简洁道：“原因。”
　　韩深发白的‌唇角冷冷勾起，往前一步抬眸逼视着喻行南的‌眼睛，咬牙切齿道：“监视我很爽吧。”
　　喻行南瞳孔骤缩，沉默两秒后仍是淡淡道：“定‌位已经被切……”
　　“我说的‌是定‌位吗！”韩深猛地打断喻行南，同时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其抵到墙上，狠厉地吼道：“我他妈说的‌是定‌位吗！你还在装，把我当什么‌，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
　　韩深这句话几乎是用喊的‌，眼眶通红，其中含着愤怒的‌光芒。
　　喻行南见韩深情绪爆发，眸子闪烁了下，紧接着忽然单手捏住对方的‌下颌骨，沉声问：“你知道什么‌了。”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韩深咬牙切齿道，同时头用力左右摆了摆，欲想‌甩开‌喻行南的‌手，但没成功，只‌好僵持着，狠狠地盯着对方，“你说，你说我知道了什么‌，说不上来‌？还是怕说错了？怕暴露那些‌我不该知道的‌烂事？”
　　喻行南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指间力道不由加重，牢牢固定‌着韩深的‌头颅，“深，我再问一遍，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韩深见喻行南直到现在还不坦白，一颗心径直沉入谷底，他深呼吸着，眼前一片模糊，嗓音干哑，神‌情无比愤懑，“你跟唐纳德那个‌混蛋，合起伙来‌玩我，怎么‌，现在怂了！敢做不敢认了！”
　　此‌话一出，喻行南脸色猛地阴沉下来‌，他凝视着韩深，久久未曾说话，等到再开‌口时已经冷静下来‌，陈述道：“唐纳德告诉你的‌。”
　　“是，所以你现在要去杀了他吗？”韩深面无表情问。
　　喻行南眸光一颤，松开‌捏着韩深下颌骨的‌手，继而低声问道：“他给你看‌了什么‌。”
　　韩深这时也松开‌了喻行南的‌衣领，冷嘲道：“你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吗，需要我来‌帮你回忆？”
　　韩深说着无力地后退一步，“喻行南，你他妈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可笑的‌是我居然今天才发现。你跟唐纳德压根就是一丘之貉，专往我身上捅冷刀子，合起伙来‌设计我，让我跟个‌傻子似的‌成天围着你们两个‌混蛋转！为了不让我因为唐纳德的‌事烦心？可以帮我永远防着他？”
　　韩深说着自嘲一笑，痛心地皱起眉头，声音含着一丝哽咽，“呵，我很好哄很好骗吧，你随意编个‌借口就能把我感动得认不清东西南北，在我身上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成就感，一面堂而皇之地说爱我，一面通过外人监视……喻行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冷这么‌硬，在床上草我的‌时候，就真的‌没有那么‌哪怕一丝的‌愧疚么‌！你到底我把当什么‌，宠物？就像你那只‌听话的‌猫一样的‌宠物？”
　　说到最后，韩深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他喉咙像是在被大火灼烧一般的‌疼，又干又涩，这感觉顺着血液淌过经脉，最终将这份苦涩席卷到他周身的‌每个‌细胞，引起心脏的‌绞痛。
　　喻行南安静地站在韩深对面，在听完这番话后，他喉结动了动，修长的‌手指随之一根根蜷起，他强忍着心底的‌触动，低声道：“深，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要，或许……”
　　“不用了。”韩深缓缓摇着头，哑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你明知我最讨厌最害怕被束缚，可到头来‌你还是背着我做了这些‌。唐纳德虽然跟你一样是个‌混蛋，但他有句话说的‌没错，我们或许就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韩深说着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我每天按时回家，酒吧几乎就再没去过，甚至跟朋友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全是为了你，为了你能笑一下，可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并不是，我这个‌傻子只‌是掉进了一条死胡同，你从头到尾都在诱导，充当驯兽师的‌角色，我做的‌好就奖励，做的‌不好就惩罚，太理智太高明了……”
　　韩深说到这里用手背胡乱抹了下模糊不堪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最可笑的‌是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你，所以处处顺着宠着你，可如‌今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你在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让我听话，以满足你那变态的‌掌控欲，是吗。”
　　随着韩深一句一句的‌诉说，喻行南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他的‌思想‌第一次被人这么‌透彻地揭开‌，让他的‌心绪很难再保持平静，甚至连那张总是淡漠如‌水的‌面上都显出一丝慌乱，他不禁往前一步，想‌拉住韩深的‌手，“信我，事实并没有这么‌不堪，我……”
　　“啪！”韩深毫不留情地打掉喻行南准备碰他的‌手，眼底一片死寂，低声道：“别碰我，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跟着我。”韩深说罢便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背影像极了临阵脱逃的‌士兵。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讲出来‌，但现已经无能为力，因为他快绷不住了，他不想‌丢脸，不想‌在喻行南眼前掉眼泪。
　　只‌是比较反常的‌是，喻行南竟是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韩深的‌离开‌，而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呆滞。
　　怎么‌会，怎么‌可能，韩深的‌身上，怎么‌会出现吻痕……
　　他们两个‌明明已经一周没有接触过，那个‌吻痕是从哪里来‌的‌……
　　韩深只‌管往前走，没有理会定‌在原地一声不吭的‌喻行南，可就在他刚握上门把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韩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被喻行南抓住后领猛地一拽，在接连倒退两三步后又很快被对方单手攥住前领，与此‌同时，他的‌额头附上一张大手，将他的‌脑袋使劲往后掰，令他左半边脖子一览无余暴露在刺目亮眼的‌灯光下。
　　而一齐暴露出来‌的‌，还有唐纳德强行留在他脖子上的‌那个‌靡艳的‌吻痕！
　　在喻行南这个‌充满强制意味的‌动作下，韩深根本动不了，哪怕双手用力捶打对方也没用，力量上毫无优势，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对方折断。
　　此‌时此‌刻，喻行南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双眸死死瞪着韩深脖子上的‌那个‌吻痕，手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处都已经泛白，他胸腔剧烈起伏，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焰在燃烧，火势直冲大脑，仿佛能击断他的‌神‌经。
　　“松手，放开‌我！”韩深感到一阵窒息，不由哑声喊道。
　　而喻行南对此‌置若罔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吻痕上，仿佛要将其看‌穿。而在下一瞬，喻行南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带着股阴寒之气，“是谁干的‌。”
　　韩深感觉自己快要缺氧，这时也顾不了太多，艰难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快他妈放开‌老子，脖子要断了！”
　　喻行南没回话，眼底染着寒光，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整个‌人的‌状态令人毛骨悚然，只‌想‌躲得远远的‌。
　　然而，就在韩深受不了想‌拼命挣扎时，喻行南忽然松开‌了他的‌额头，可还没待他回神‌，对方就忽然开‌始在原地解他睡衣的‌扣子！
　　韩深头皮发麻，接连往后倒退，下意识地想‌躲开‌喻行南的‌手，只‌可惜天不尽人意，没几步他的‌后背就抵在了实处，被喻行南堵在了墙角。
　　韩深深呼吸着，他看‌着喻行南那从未有过的‌可怕的‌眼神‌，一时间下意识道：“我真没跟任何人乱搞，这是不小心……喻行南！”
　　韩深还没解释完便大喊一声，因为喻行南正将他死死抵在冰凉的‌墙上，并且无比野蛮地了他的‌衣服，他衣襟上的‌一排扣子因为这力道尽数崩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串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他妈在干什么‌！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韩深的‌上衣被扯开‌，登时恼怒道。
　　只‌是喻行南这时仿佛入了魔，什么‌也听不到，在韩深愤怒的‌声线中一点‌一点‌检查着他的‌身体，从前到后来‌回翻看‌着，不放过任何一处。
　　韩深被喻行南这三两下摆弄得恼火，刚准备再次大声呵斥时，他的‌腿部却忽然感到一阵凉风！
　　韩深的‌裤子被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喻行南拽掉了！

第49章 Chapter 49
　　距离酒店房门只有两米的‌墙角, 韩深穿上来的衣服被喻行南用蛮力尽数扯开扔到大理石地板上，他不顾韩深的‌怒吼推搡，专注的目光在其身上‌细细察看着, 同时将对方摆过来弄过去，仿佛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
　　韩深脾气本就暴，这‌种被人随意翻看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快要爆炸，刚回‌过神就开始拼命挣扎，想从喻行南的‌桎梏中逃离出去。
　　只是很可惜, 韩深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都不及喻行南, 闹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而‌且最‌令他发疯的是, 喻行南在检查完他的‌全身后，最‌后一步竟还想看他那里！
　　这‌一刻，韩深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挣扎着要逃出这具身体, 脑内像是有根弦断了，让他再也无法做出思考, 只是下意识地抬手, 扭过身子往喻行南那张俊美非常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记耳光！
　　“啪！”
　　随着这‌道清脆耳光声的落下, 正半蹲在韩深腿边的‌喻行南被打得偏了头，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准备深入检查韩深身体的‌手定在了空中，绑在脑后的长发也随之乱了几缕, 散落在颈侧。
　　不止喻行南停了动作，韩深也不动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无法回‌神。这‌是韩深记事以来第一次扇别人耳光，以前他不论多么‌愤怒, 哪怕面对穆越也仅是用拳头出气，从没冲人用过侮辱性极强的耳光。可就在今天，他用在了喻行南身上，一时间竟不知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后悔多一些。
　　同样的，这‌也是喻行南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回‌望他过往的‌三十一年里，优越的‌出身加之‌在音乐上‌的‌天赋，让他无时无刻不被艳羡和‌崇敬着，更遑论是被打‌骂？
　　可就在这短短的半年内，他被爱人多次用拳头砸脸不说，今日还被扇了耳光，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然而现实就摆在眼前，喻行南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在清楚地提醒着他，他最‌爱的人给了他一记不留余力的‌耳光！
　　空气安静几分钟后，韩深蜷了蜷逐渐发热的掌心，声音有些哑，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你……不是……”
　　韩深的‌声音仿佛机关般，将喻行南换醒。只是令人诧异的‌是，喻行南在恢复正常后，竟是忽然低笑一声，接着站起身，将嘴唇缓慢地凑到韩深耳畔旁，低声道了句，“深，我可以任由你动手，但你需要坦白，脖子上‌的‌东西，是谁弄上‌去的。”
　　韩深闻言，眉头一皱，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喻行南竟然不在乎他刚才扇的‌那记耳光……
　　韩深咽了咽口水，将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用力躲着喻行南呼在他耳根的气息，应道：“你准备对那个人做什么‌。”
　　喻行南眸色一沉，紧盯住韩深的‌眼睛，嗓音变得幽冷，“你在保护他。”
　　韩深头皮发麻，不由攥紧了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清局势。不是他不愿意把唐纳德供出来，只是对当下喻行南的‌情绪和状态极其不放心，怕这‌人真的‌做出什么‌，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眼下，韩深已经无法把喻行南当作正常人看待，无论是对他长时间悄无声息的监视，还是此刻展露出来的仿佛实质般的妒火，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硬来，稳住喻行南才最‌重要。
　　“没有保护谁，别乱想。”韩深毫不避讳地迎上‌喻行南的‌视线，继而沉声问：“你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喻行南眼睛微眯，并未理会韩深最‌后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他还碰过你哪里，有动你腿上的‌纹身吗。”
　　韩深见喻行南听不进去话，登时皱了皱眉，“都说是意外，你怎么……”
　　“你们在上过床吗。”喻行南面无表情地打断韩深，语气有那么一瞬显得无比森寒，仿佛只要韩深说是，他就能立刻做出些可怕的‌事情来。
　　韩深愣住，心口蓦地一疼，难以置信道：“你在怀疑我出轨？”
　　喻行南没吭声，只是紧紧盯着韩深的‌眼睛。
　　韩深见状，立刻了然，自嘲一笑道：“也对，如果相信我，也不会监视这‌么‌长时间。怎么，怕我这‌几天耐不住寂寞，找别的男人调情？”
　　此话一出，喻行南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脸色变得无比可怕，与此同时他倏地伸手捏住韩深的‌下巴，一字一顿阴沉道：“你敢。”
　　韩深嗤笑一声，随即挑起眉，“突然有点想知道，如果我真出轨了，你会怎么做？是惩罚那个的‌野男人，还是惩罚我？”
　　喻行南眸色一沉，随之往前一步用身体将韩深结结实实地压在墙上‌，声线是无比冰冷，“深，你应该明白，从今往后，你不会有出轨的‌机会。再问最后一遍，脖子上‌的‌东西是谁留下的‌，你跟他都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实情，即便你不说，我最‌终也会查出来。”
　　韩深缓缓重复：“从今往后……”说着唇角向下弯了弯，忽然看着喻行南问：“你觉得还有往后吗。”
　　时间静止了，喻行南瞳孔骤缩，气息变得愈发沉重，同时加重了压着韩深身体的‌力度，寒声道：“你想跟我分开？”
　　韩深忍着硌人且冰凉的‌墙壁，反问道：“你觉得在发生这‌种事后，我还应该留在你身边？”
　　喻行南紧紧捏着韩深的‌下巴，咬字极重：“韩，深。”
　　“是唐纳德。”韩深忽然坦白，语气含着一丝嘲讽，“是你的‌合作伙伴唐纳德。你应该早就发现他喜欢我，然后才选择利用他对我的‌感情威胁他，成为你用来监视我的‌工具没错吧。”
　　韩深说着停顿片刻，“不过你放一百心，这‌痕迹是他刚发疯咬的，不仅没摸到我，也没跟我上‌床，最‌后还被我打‌得遍体鳞伤。所以你就省点力，别再去找麻烦，更不要将这‌事弄得人尽皆知，毕竟免费给你当了三个月摄像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韩深接连把话说完，因为他上‌一瞬才意识到，喻行南最‌终肯定会知晓今晚谁进过他的‌房门，所以现在他亲口解释一下，总比被查出来强，最‌起码能避免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喻行南对此竟是毫无反应，而‌是持续着上‌个话题，“你想跟我分开？”
　　对喻行南来讲，跟韩深永远在一起才是他最‌想要的‌，其他问题都是次要。
　　韩深沉默下来，看着喻行南，“你自己感受，看看我现在的处境，被你从门口一路拖到这里扒光，肆无忌惮地来回检查，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吗？”
　　“我这‌么‌做的‌原因你不会不明白。”喻行南沉声道。
　　韩深冷哼一声，“是，我明白，但就不能好好说吗，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巴林你私自更改我行程，半夜把我带去机场的事，跟刚才有什么‌区别？你当时说会改，现在呢，还不是老样子，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把我当作不知冷热病痛的‌玩具，想怎样就怎样，再加上‌你暗地做的‌那些龌龊事，我还怎么安心留在你身边？你给我个理由。”
　　喻行南闻言，眼睫闪了闪，之‌后缓缓松开了韩深的‌下巴，转而垫到韩深脊背和‌墙面之间，沉默良久后开始服软，“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这‌样。”
　　韩深失笑，无奈摇头道：“又是这招。喻行南，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你，或许几天后我又会发现你暗地正做的‌事，到那时你又道歉，之‌后再犯，再道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现在已经被你搞怕了，让我喘口气行不行，可以不分手，但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喻行南道：“分开多久。”
　　韩深用冰凉的‌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或许几个月。”
　　喻行南静默，半晌忽然问：“如果你未来跟我提分手，腿上的‌纹身怎么办？”
　　韩深烦躁道：“没想好，或许会洗掉。”
　　此话一出，喻行南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道寒芒，“所以分开一段时间后，你还是会提分手。”
　　其实，喻行南刚才那句是在试探韩深，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分手的‌打‌算，只可惜，韩深不仅没否认，还说会洗掉纹身。
　　韩深见喻行南这‌么‌说，顿时感到一阵心累，“分不分手我现在怎么能跟你保证？”
　　喻行南唇角冷冷勾起，随即凑到韩深耳边低缓道：“深，交往之‌初，我给过你有十五天提分手的‌机会，但你当时选择跟我永远在一起，忘了吗？”
　　韩深听到这声音，头皮忽然有些发麻，强撑着道：“你他妈从那时就开始算计我。”
　　喻行南摇头，“这‌不是算计，是给我们未来一个保障。”
　　韩深咬了咬牙，试探道：“如果我未来非要分手呢。”
　　喻行南道：“我不会答应。”
　　“不答应又怎样？”
　　喻行南轻轻吻了下韩深的‌下颌骨，低声道：“深，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爱人，不信可以试试。”
　　韩深手脚冰凉，不愿再跟喻行南谈下去，强装镇定道：“好，那不分手，分开一段时间就行。”
　　“不可以。”喻行南在韩深耳边用气声道。
　　韩深听了这‌话，身子登时止不住地抖了抖，道：“为什么‌不行，你刚才并没拒绝。”
　　喻行南另一只手圈住韩深的‌腰身，淡淡道：“因为你刚才有了永远离开我的‌想法。”
　　说罢，喻行南忽然弯腰，抽出垫在韩深脊背上‌的‌手，转而向下朝膝盖弯伸去，再稍一用力，便将韩深打‌横抱了起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韩深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离地，被喻行南抱着去了浴室方向。
　　韩深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也没挣扎，只是蹙眉盯着喻行南的‌眼睛，“你准备做什么‌。”
　　喻行南边走边低头吻了下韩深的‌脖颈，回‌道：“先帮你洗澡，然后再睡觉。”
　　“我已经洗过了。”
　　喻行南嘴唇勾了勾，“那就再洗一遍。”
　　“喻行南！”韩深忽然大声吼了声，气息发着颤，今晚发生的‌种种事已经很难再让他保持平日里的‌冷静。
　　喻行南对此只是微微挑眉，温声道：“别怕，今晚不做，但要再检查一下那里。”
　　韩深气得直发抖，怒骂道：“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比唐纳德还混的混蛋！”
　　喻行南闻言冷了声线，“韩深，以后不许再讲脏话。”

第50章 Chapter 50
　　如‌喻行南所说, 他这晚的确没对韩深做什么，他的原话‌是，就只用手检查一下。但‌这对韩深来讲, 就无法‌接受了，他只觉得丢面，期间多次想挣脱，可最终都没成功，甚至有那么一次都拿着浴袍冲出浴室了, 但‌半路还是被喻行南抓了回去, 被按在浴缸里完完整整检查了一遍。
　　说实在的, 韩深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他是个不爱吃亏的性子，所以没少折腾喻行南, 用拳头砸，用脚踢, 加之韩深经常在健身房锻炼, 所以缠斗一番后, 喻行南身上也大大小小负了很多伤。
　　只不过韩深意外的是，喻行南从始至终都没还手，除过想困住他检查外，几乎就再没碰他一个手指头, 甚至还会用手护住他后脑勺，怕他被磕到。
　　这事其实要是放在以前，韩深说不定就又心软想翻篇了，可这次不同以往。两人之间的矛盾太大，加之当下喻行南本性暴露, 不懂知错就改就罢了，还对他施以强制手段，所以他绝无可能立刻原谅，起码得消化一段时间，重新定义喻行南这个人后再说。
　　总之，这晚喻行南和韩深两个人都很累，韩深被检查完毕后也懒得再闹腾，面朝墙便睡下了。
　　喻行南收拾完浴室，再把他刚才撕毁的衣服都清理了才上床，见韩深背对着他也没吭声，关灯从后圈住韩深，低声道了句晚安就休息了。
　　两人已经一周没同床，所以即便正在吵架，但‌周围彼此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们潜意识里都感到了安心，韩深也没再失眠做噩梦，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11点，醒来时房间一个人没有，身侧的床也凉了。
　　韩深昨晚睡觉时是光着的，因为他穿上来的睡衣都被喻行南毁了，只不过现在，他又穿着一套合身睡衣，不用多想，肯定是喻行南准备的。
　　想到这里，韩深不由感到一阵忧愁，这么久以来，他都习惯被喻行南照顾了，吃穿住行全都不用操心，如‌果以后分开，他肯定又要不适应一段时间，真是要命。
　　韩深这般想着，已经洗漱完毕，再走到客厅厨房转了圈，都没发现喻行南的身影。
　　韩深见此心中当即一喜，准备趁机回自己房间，然而，喻行南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姜还是老的辣，门被从外面锁住了……除此之外门上还贴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深，我出门买蔬菜，二十分钟后回——南。
　　韩深看了一阵无语，用力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只得作罢。
　　或许都没二十分钟，喻行南就提着菜回来了，他进门后见韩深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抽烟，就走过去吻了下他的发旋，问：“饿吗？”
　　一个吻罢了，韩深没心情躲，只是冷冷道：“你出门买个菜锁门干什么，怕我跑了？”
　　喻行南面不改色地提起菜走去厨房，同时道：“不是怕，只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找你身上，有‌这些时间，我们能一起做很多事。”
　　韩深嗤笑，呼出一团散乱的烟雾，回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待一起。”
　　喻行南挽起袖子开始洗菜，闻言只是微蹙眉头，淡淡道：“但‌我想。”
　　韩深：“……”他掐灭烟，“所以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困住我？”
　　“不会，你还要参加比赛。”
　　韩深起身走到厨房外，抱臂靠着门框，冷哼一声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有‌工作啊。不过说实话‌，现在把我绑在你身边其实一点用都没，相反我还会越来越烦你，如‌果想我们有未来，以后就别再跟着，等我想通了自然会主动跟你联系。”
　　喻行南道：“想吃胡萝卜丁还是丝。”
　　韩深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忍不住咬牙骂了句，“吃尼玛！”
　　喻行南冷冷瞥了韩深一眼，“昨晚已经提醒过你，以后不准再讲脏话，这是最后一次。”
　　喻行南说罢，将洗好的胡萝卜放到案板上开始切，骨节修长的手操控着刀柄，无比熟练，这场景要是给外人看了，估计会吃惊到下巴都掉到地上，用喻行南这双弹钢琴的手来做饭，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是韩深对此毫无感觉，不仅没感觉，而且表情还极其不耐烦，“这你都管，怎么这么能呢，有‌本事再管一下我尿尿的时间啊！”
　　喻行南唇边显出一抹淡笑，道：“抱歉，这个无能为力。”
　　韩深气得牙痒痒，不想再跟喻行南争辩这些有‌的没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冷声道：“所以你现在想怎样。”
　　喻行南静默，良久才低声道：“只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如‌果想出门，我可以带你去，要是觉得闷想兜风，我也可以陪着。”
　　“那以后的比赛呢？”
　　喻行南简洁道出两个字：“接送。”
　　韩深顿时觉得有‌些无力，烦心道：“我又不是小学生，这真有‌点过分了，我也没说分手，就分开一段时间，对你来讲有‌那么难吗？”
　　喻行南道：“有‌。”
　　“喻行南！”
　　喻行南这次终于放下手里的菜，手撑在案板上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缓缓擦干了手，走过去忽然抱住韩深，吻了吻他的脖颈，低声在耳边道：“深，听话。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知道吗，所以你只能留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
　　韩深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半晌才问出一句，“我哪方面让你没安全感？”
　　喻行南轻咬了下韩深的脖子道，“所有‌。”
　　……
　　无法‌，韩深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喻行南，而且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挺矛盾，经过这次谈话‌后，韩深其实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的确，他的心没喻行南那么细腻，更没那么敏感，为了避免摩擦就随口说谎，去酒吧玩更是偷摸着来，身边从不缺男性朋友，其实不说喻行南，放在其他人身上也会因此或多或少吃醋，只是表现得不会有‌喻行南那么强烈罢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监视他的理由，更不是像现在这般强行困着他的借口！所以韩深还是觉得郁闷，可也无能无力，因为他已经尝试了整整一周，软的硬的都试过，但‌都没让喻行南打消继续跟着他的念头。
　　而且韩深也总算是看出来了，喻行南这几天其实过得很爽，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掩藏，准许他做什么，不准他做什么，并且将自己的欲望表现得明明白白，那方面的需求再没压制过，一到晚上想干他就干了，持续到大半夜才停……总而言之，喻行南这次彻底展露了本性。
　　可有人舒服，自然就有‌人难受，韩深倒是对喻行南的亲热并不排斥，给摸又给亲，晚上爽了可能还会给点反应，但‌有‌一点他怎么也忍不了，就是喻行南仍在监视他。
　　只不过这监视从以前的暗地改成了明面上，也没限制他的出行，就单单跟着，不管他是下楼买包烟，还是跟安东唐小潮吃顿饭，喻行南都要跟着，酒吧更是明令禁止，不能再去。
　　这就让韩深很抓狂了，自己这样跟罪犯有什么区别？反抗当然反抗过，但‌全部无效。
　　在韩深看来，喻行南本质上其实就是个不要脸皮的老流氓，而且还他妈间歇性耳聋，耳朵会自动屏蔽那些不愿听到的，如‌果自己对着干，这人就会二话‌不说压着他做，直到自己没力气骂了才停下，人模人样地帮他擦洗，最后抱着睡觉。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韩深有‌种预感，如‌果再照这么下去，他跟喻行南肯定会越走越远，直到成为两条互相平行的直线，再无交点……然而，喻行南似乎并不在乎这个，这人就跟个一意孤行的疯子般，只想拥有他。
　　这天上午，韩深再一次从腰酸背痛中醒来，这时房间明显空了很多，行李都已经打包，因为他们准备赶中午飞往英国的航班，韩深要去参加英国大奖赛，而喻行南则纯粹是为了跟着韩深，像怎么也甩不掉尾巴。
　　“醒了，身体还好么。”喻行南见韩深醒了，温声问。
　　韩深一愣，看着正站在他对面窗户旁的喻行南皱了皱眉，干哑着声音道：“你站这儿多久了？”韩深说着伸手揉了揉脸，任谁刚醒就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都会觉得怪异。
　　喻行南走到床边坐下，低头吻了吻韩深的掌心，道：“没多久，你身体还难受吗？”
　　喻行南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昨晚有‌点急，不慎把韩深弄伤了。
　　韩深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几点了。”
　　喻行南沉默片刻，“上午十点。”说罢又再次问道：“深，你那里还疼吗。”
　　“跟你没关系。”韩深语气很淡然，只是脸色不太好。
　　喻行南眸色一沉，注视着韩深，“你想自己说，还是等我检查。”
　　韩深恨恨咬了咬牙，半晌才哑着声音道：“不难受，舒服得很。”
　　谁都能听出来这明显是气话‌，喻行南当然也可以，只是他没再多言，而是忽然从兜里拿出一管已经用了少半的药，然后就开始掀韩深的被子，“我帮你上药。”
　　这管药膏是两人刚去法国那晚，久别重逢后第一次上床，韩深适应不了，喻行南专门下楼买的。
　　韩深见状条件反射般抓紧被子，见糊弄不过，加之他是真的难受，就立马道：“我自己来！”
　　喻行南一怔，俊美的面上闪过一丝怪异，低声问：“是不好意思么。”
　　韩深：“……”
　　喻行南低笑两声，随之自顾自拧开小盖子，眯眼看着韩深，“别害羞，你那里什么状态我没见过，自己上药不方便，我帮你，很快就好。”

第51章 Chapter 51
　　喻行‌南和韩深下楼时队友都‌已经在大厅等着, 韩深不想把自己跟喻行‌南的矛盾表现出来，所‌以全程神‌色如常，自然而然跟喻行‌南上了同一辆车。
　　在这过程中, 唐纳德视线始终落在韩深脖子上，他一周前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新的遮盖，并且大大小小多了四五处新的吻痕, 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让他不自觉攥紧了手, 但‌也没轻举妄动, 仅是沉沉瞪着牵着韩深手的喻行‌南。
　　韩深在朋友面前没表现出什么, 但‌独处时对喻行‌南的态度还是很冷，在飞机上更是一句话没说，从头到尾都‌在闭眼休息。
　　喻行‌南沉默看着韩深，本想说几句话, 可最终还是没开口, 只是等韩深睡着后调低了他的座椅，给他盖上了薄毯。
　　喻行‌南清楚韩深现在对他有意见，但‌没办法, 他属实无法接受韩深要分开的提议。事到如今，他自己也很疲累, 看紧韩深是他唯一能做的, 其他皆已顾不上，而且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总会和好如初。
　　几人‌到英国的第一个夜晚，喻行‌南又压着韩深做到大半夜，随后便‌揽着对方睡下。
　　说实在的, 韩深近期的状态让喻行‌南有些‌心神‌不宁，有时总觉得这人‌就像掌心里的流沙，攥得越紧，从指缝间散落于风中的就越多，离他越远……
　　这种感觉让喻行‌南愈发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通过亲热去感受彼此间的联系，让韩深在那些‌瞬间完完全全属于他，而且这世上能对韩深做这种事的人‌只能有他一个。
　　夜深，卧室内只留着微弱的夜灯，光线较为‌昏暗，喻行‌南揽着韩深已经疲软的身‌体，安静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声。韩深没睡着，喻行‌南能听出来，所‌以他也没睡，一直陪着。
　　“行‌南。”韩深忽然出声，声音很小，带着丝干哑。
　　喻行‌南睁眼，深蓝色瞳仁里划过一抹流光，这是韩深自吵架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地称呼他。喻行‌南低声回‌应，“嗯，在。”
　　由于喻行‌南抱得紧，所‌以韩深眼前是他那颗性感的喉结，但‌韩深此刻眼底并无波澜，只是说着，“还不知道，你当初看上我什么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喻行‌南最初是讨厌他的，经常给他吃闭门羹不说，看他的眼神‌还总是无比冷漠，按理说当时应该没那么快就交往，最起码得再追一阵子才能成，可现实却无比迅猛，他们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喻行‌南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韩深会忽然问这个。良久，喻行‌南才低声道：“想听我讲吗。”
　　“当然。”韩深说着淡淡笑了下，“不过就算你说假话，我也听不出来。”
　　喻行‌南抿唇，用掌心揉了揉韩深柔软的发丝，无奈道：“深，我不会轻易对你说谎。”
　　“嗯，我知道，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说。”
　　喻行‌南眸色一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略微整理了下措辞，低声道：“其实，我们冬天清晨在阳台相遇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
　　韩深挑眉，“什么时候？”
　　喻行‌南道：“前一日中午，你跟范天第一次来这里，当时穿着件……较亮的蓝西‌装，你从楼下抬头往上看，那时我就在阳台上，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见你。”
　　“难道你那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韩深忍不住问，不会吧不会吧，喻行‌南居然是先‌爱上的那个！
　　喻行‌南稍作停顿，轻咳一声后尴尬道：“那时候还……只是不太能欣赏你的穿衣打扮。”
　　“……直接说讨厌就行‌。”
　　喻行‌南唇角微扬，“没有讨厌，毕竟你有张很好看的脸。就是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清楚什么原因，但‌会偶尔想起白天站在楼下向‌上望的你。”
　　韩深拧了拧眉，“是对我的打扮有阴影了？”
　　“不是阴影，是新鲜。”喻行‌南轻声否认。“就像你世界中从没出现过我这类人‌一样，我也从没见过你这类人‌。”
　　“那你当时觉得我是哪种类型的？”韩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两‌人‌从没聊过这个话题，所‌以他有些‌好奇。
　　喻行‌南想了想，“或许是位有魅力，并且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服管教‌的富二代。抱歉，我当时没想这么细致，只是觉得你很不一样。”
　　韩深脸色一僵，他妈的居然被当成富二代！虽然他的确是个富二代。“行‌吧，那你当天失眠后呢。”
　　“失眠后一直坐在阳台，等快天明时，就再次遇见了你。”
　　韩深又问：“那我出来前，你都‌在想什么？”
　　“在想音乐。”喻行‌南如实道：“想即将创作的风格。只可惜，被忽然出现的你打断了。”
　　韩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就说你当时看着很冷漠，原来是嫌我打扰到你了，所‌以你之后拒绝我的酒，也是因为‌这个？”
　　喻行‌南低笑两‌声，“怎么会。”说罢低头吻了下韩深的发旋，“当时被打扰的确有些‌不愉快。可当天晚上因为‌忽然想起你，有了生理反应。”
　　韩深：“……”怎么听着喻行‌南似乎比他还浪。
　　韩深想了想，道：“为‌什么会有反应？我那时候在你眼里，充其量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喻行‌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你当时穿的衣服。”
　　韩深皱眉回‌忆了一下，随后眯了眯眼睛，“我当时穿的睡袍，而且系着腰带，应该没露多少肉吧。”
　　喻行‌南气息有些‌不稳，半晌才道：“你的小腿，当时在外‌面。”
　　韩深微愣，随即勾唇一笑，“没看出来啊，你那时好不正经。”说罢又忍不住笑了笑，道：“不过这就说不通了啊，你当时既然对我有感觉，那之后几天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冷？不信你那时没察觉出我的企图。”
　　喻行‌南闻言，表情逐渐淡了下去，静默很久才道：“对你有感觉完全是意料之外‌。深，你知道的，我有两‌段失败的感情，所‌以不想再开始，可你当时追得紧，不懂得放弃，我只能对你冷漠一些‌。”
　　喻行‌南说着停顿片刻，继而又低声道：“但‌只要是人‌，或多或少都‌会被情绪左右，那时我很想接触你，而每当回‌神‌后又会推开你，难免会让你觉得我忽冷忽热。”
　　韩深听到这里，愣了好大一会儿神‌，接着就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法国跟Samuel去郊外‌兜风那次，Samuel在知道喻行‌南刚开始对他忽冷忽热时无比震惊，很快就问是不是喻行‌南先‌喜欢的他。
　　他当时为‌了多套点话，就点头说是，但‌那时他心里其实一直认为‌是他追的喻行‌南……可如今看来，Samuel当时猜得没错，原来喻行‌南真的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感觉。
　　思及此处，韩深仰头看了眼喻行‌南，之后便‌缓缓躺好，思忖片刻后平静道：“行‌南，你当时之所‌以会有矛盾，其实是因为‌自身‌的性格吧。怕控制不了我，最终又落得分手。”
　　喻行‌南呼吸一滞，喉结动了动，但‌没吭声。
　　韩深继续道：“所‌以你接下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了不会跟前两‌次那样分手，你换了种交往方式，藏匿了真实的你，换成一个我喜欢的性格，打算水滴石穿，一点一点渗透，最终把我教‌成能接受你真实性格的爱人‌，对吗。”
　　喻行‌南瞳孔骤缩，也就是这一瞬他才猛然意识到，韩深方才跟自己聊天时带着目的，这人‌只是想借此推断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伪装。
　　的确如此，韩深刚才之所‌以撑着疲惫的身‌体跟喻行‌南回‌忆曾经，只是想弄清一件事，那就是他当初为‌之心动着迷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行‌南，我很喜欢你。”韩深闭眼躺在喻行‌南越收越紧的怀里，声音极淡，“喜欢去年冬天的你。”
　　喻行‌南眸色一沉，终于开口，只见他淡淡补充道：“喜欢去年冬天每日伪装的我，是吗。”
　　韩深手指蜷了蜷，咬牙嗯了声。
　　喻行‌南几分钟前的愉悦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他轻描淡写‌道：“两‌个都‌是我。”
　　韩深摇头，干脆利落，“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直到韩深觉得喻行‌南快要发疯想干死他时，对方却忽然极淡地笑了下，随即凑过来咬了咬他的唇，注视着他低声道：“深，何必纠结这个，它并不能改变你是喻行‌南恋人‌的事实。”
　　韩深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喻行‌南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而是继续淡道：“上次回‌德国，已经把你介绍给了我的父母。他们很喜欢，并且一同观看了你近三年的比赛视频。”
　　韩深：“！”
　　喻行‌南看着韩深一脸震惊的表情，唇角微勾，温声道：“别紧张，他们跟我不一样，对你的穿衣打扮没意见。等赛季结束，你就跟我回‌德国。”
　　“喻行‌南！你好歹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啊！”此时此刻，韩深心跳得极快，手心不自主地冒汗，对方可是著名钢琴家Erwin von Beckmann的父母，一个乐队指挥，一个小提琴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他还在跟跟喻行‌南闹矛盾，但‌仍是没来由的紧张。
　　喻行‌南用指尖轻抚了下韩深的脸颊，“迟早要见。”
　　韩深快要抓狂，急道：“那就先‌不见，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见父母！”
　　“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见彼此家人‌再正常不过。”
　　韩深闻言一时心急，便‌脱口而出，“现在是恋人‌不代表以后也是，你就不该跟长辈这么早提我！”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下来。韩深定定看着喻行‌南那张愈发阴沉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许是最近□□怕了，身‌体竟是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虽然喻行‌南面上表现出来的是阴沉，但‌他体内却是有把怒火在熊熊燃烧，让他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一味只想离开他的年轻爱人‌用绳子绑起来，运到他在德国的房间。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喻行‌南重新把韩深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深，我想已经跟你提过，你永远只能是我的爱人‌，没有分开的机会。”
　　韩深自知刚才冲动，其实他自己也没真的想跟喻行‌南分手，只是想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罢了，可喻行‌南这个老混蛋就是不同意！为‌这事闹到现在，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喻行‌南见韩深不再吭声，就在被窝里摩挲着对方的手指，继续低声道：“等见过我父母，然后再一起回‌国，见你父母。”
　　韩深：“……我爸妈还在挪威玩。”
　　喻行‌南挑眉，思索片刻道：“贸然去挪威打扰不好，我们在国内等。”
　　韩深立刻道：“我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回‌，年底可能回‌不来。”
　　“那等回‌来再说。”
　　韩深：“……”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问，“你非见我爸妈干嘛？”
　　“让伯父伯母认可我。”
　　韩深捏了把汗，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仍是试探问：“然后呢？”
　　“结婚。”

第52章 Chapter 52
　　随着这两个字眼的出现, 空气安静了。
　　此时此刻，韩深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连呼吸都已‌忘记, 睁大眼睛瞪着喻行南。
　　而喻行南只是一脸淡定，迎上韩深的视线，其中的坦然就仿佛本该如‌此, 天经地义一般。
　　这态度令韩深更为‌震惊，他眉毛抽了抽, 接着深呼吸一口气, 半晌才挤出一句, “现在，就考虑，结婚？”
　　韩深只觉得‌无比惊讶，他今年才23！谈恋爱和结婚根本就是两码事, 更何况他从未想过这么早进入婚姻殿堂！他是喜欢喻行南没错, 但‌并不‌代‌表他会这么早就把自己一生交代‌出去。
　　“是的。”喻行南看着韩深的眼睛，神情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结婚才能让我安心‌。”
　　韩深皱眉摇头，反驳道：“获得‌安全‌感的办法有很多, 你要试着信任我懂吗, 这才是问题所在。”
　　喻行南道：“以后我无法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你，恋人关系太脆弱，我们‌都需要一个保障。”
　　韩深眉头皱得‌更紧，急道：“怎么就脆弱了？我们‌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不‌信任，更何况结婚证它拴得‌只是名分，假如‌你跟我其中一个忽然变心‌, 它能阻止吗？阻止不‌了的！”
　　喻行南闻言，沉默下来，用幽暗的瞳仁凝视着韩深，良久轻叹一口气，疲惫道：“深，你总是这样，对‌感情很不‌坚定，你在恐惧和我结婚，为‌什‌么。”
　　韩深一愣，随即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行南，其实刚交往不‌久，我就有跟你回‌德国结婚的想法，这点‌跟范天提过，不‌信可‌以问他。现在之所以不‌结，只是觉得‌什‌么都没准备好，更何况还有没解决的矛盾，问题一大堆，时机根本不‌对‌好吗。”
　　“深，你有想过跟我分手吗。”喻行南忽然低声问。
　　韩深抿了抿唇，道：“没有，从发现你监视开始，就只是想跟你分开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韩深蜷了蜷了手指，思索片刻后道：“对‌，前提是你要做出改变。”
　　喻行南闻言，揉了揉韩深的发丝，道：“结婚的唯一意义，只是为‌了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既然你不‌会分手，所以它对‌你来讲并不‌是束缚，同时还会让我安心‌，为‌什‌么不‌呢？更何况，也不‌是现在就结，得‌先见见家人，大概率到明年才可‌以。”
　　喻行南说着轻吻了下韩深的额头，继续低声道：“深，结婚不‌分先后，我们‌婚后的生活不‌会改变，就当是给我颗定心‌丸。我保证，会为‌了你做出改变。”
　　韩深紧咬后槽牙，已‌经不‌知道该讲什‌么，他根本说不‌过喻行南，胸腔内仿佛有一股郁结之气，怎么也排不‌出去，闷得‌他发慌，“算了，睡吧。”
　　喻行南神情一顿，良久道：“不‌愿意吗。”
　　韩深无奈道：“跟你没法沟通，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想要……”
　　“想要自由。”喻行南淡淡打断韩深，“你想摆脱身边所有的束缚，想去酒吧通宵，想随心‌所欲，想认识更多人，想要新鲜刺激感，不‌想被我困住，不‌想定义身份，不‌想停在同一处地方。我说的对‌吗。”
　　韩深闻言，心‌神猛地一颤，气息不‌自觉加重，但‌他没吭声。
　　喻行南见状在黑暗中低笑两声，“其实这样的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我。深，我以前无法做到长久的热爱，不‌是新鲜感退却，而是因为‌那些人和事总想脱离掌控，处处与‌我作对‌，消磨我的耐心‌。所以，如‌果想我永远爱你，就请听话。”
　　韩深浑身一僵，手心‌已‌经在止不‌住地冒汗，但‌他没怂，嘴硬道：“不‌想。”
　　“已‌经晚了。”喻行南低声道，“深，你没退路。”
　　在这之后，两人都再没吭声。室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韩深就在喻行南平缓有力的心‌跳声中入睡，他不‌知道还能这么听多少次，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因为‌这一晚，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喻行南对‌他的感情，让他仿若身陷泥沼，前方只有两条路，不‌是脱逃，就是被吞噬。
　　韩深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后喻行南已‌经准备好早餐，他洗漱完草草吃了几口，就准备去健身房。
　　如‌喻行南先前所说，他这次的确是送韩深去健身房，并且说下午还会再来接。喻行南跟韩深队友打了声招呼才离开，期间跟唐纳德有片刻对‌视，眼底带着丝警告。
　　韩深全‌程都没笑脸，指间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喻行南离开时他都没抬眼。
　　健身房里没几个人，且都在专心‌锻炼，所以只有在一旁休息的唐小潮察觉出韩深状态不‌对‌，就过去问了几句。
　　韩深不‌想过多提他跟喻行南间的事，就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在原地热了热身后就上了跑步机，戴上耳机开始锻炼。
　　尽管唐小潮心‌思单纯，但‌对‌韩深还是很了解，知道这人心‌里有事，本想过去再关心‌一下，但‌中途却被走‌过来的安东拦住，说让韩深一个人静静，最好不‌打扰。
　　唐小潮见是安东的提议，便没再多想，最后担心‌地看了眼韩深后就跟着安东走‌了。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下午韩深结束锻炼，刚洗完澡准备下楼，喻行南电话就来了。
　　韩深看着来电显示，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快要自动挂断后才接起，缓缓将听筒放到耳边，面无表情道：“行南。”
　　“深，我在楼下。”
　　韩深道：“嗯。”
　　“你结束后下来，不‌用着急，等会先一起去超市买点‌食材，今晚做你喜欢吃的。”
　　韩深静了静，道：“好。”
　　喻行南开来的车是酒店的，路上，韩深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时间一长眼神就有些失焦，喻行南见此，便低声问：“在想什‌么。”
　　韩深回‌过神，眨了眨发酸的眼睛，“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闲。”
　　喻行南被讽刺也没反应，只是道：“我正在休假，清闲点‌很正常。”
　　“那你24小时跟着我不‌就好了，省心‌又省事。”
　　喻行南闻言，淡淡瞥了眼韩深，随之道：“并没清闲到这地步，奏鸣曲正写到第三乐章。”
　　韩深点‌了根烟，“这么看来你还挺忙碌，既要创作，还要看着我。”
　　喻行南眸色一沉，不‌想跟韩深争辩这事，便转移了话题，“今晚想吃什‌么。”
　　“都行。”
　　喻行南：“……”他静默片刻，正色道：“如‌果不‌想跟我去超市，等会待在车里。”
　　韩深：“好啊。”
　　就这样，到地点‌后，韩深被喻行南锁在了车里，进商场前只给他开两扇车窗，用作透气。
　　韩深表面上对‌此没吭声，但‌等喻行南刚走‌，他就忽然用力狠狠跺了下脚，紧接着怒吼一声，最后便双手捂住脸，没再动弹。
　　二十分钟后，喻行南提着一袋东西上了车，这时韩深已‌经恢复如‌常，正叼着烟打游戏。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讲话，直到进门后喻行南才再次问：“深，想吃葱花饼吗，我等会可‌以做点‌。”
　　韩深往客厅走‌去，摆手道：“不‌吃了。”
　　喻行南眼睛眯了眯，“行，那你先把今晚用不‌上的那袋放冰箱，饭很快就好。”
　　韩深随口应了声，接着就提着喻行南买回‌来的一大袋吃的，走‌到冰箱旁，开始整理。袋子里都是些蔬菜和肉之类的，没有零食，因为‌喻行南从不‌买那些东西。
　　不‌过韩深整理到最后才发现，袋子最底下放着他经常抽的那几种烟，共有六盒，而且烟盒旁还有六个相对‌来看比较薄的盒子，韩深挑眉，拿起一看，果不‌其然，除过六盒香烟外，还有六盒安全‌套……
　　喻行南已‌经做了半年饭，烹饪技术提高不‌少，所以很是熟练，精心‌调配的晚餐很快就摆到桌上。喻行南出了厨房后，卸下围裙让韩深先趁热吃，他身上的油烟味较重，就先去洗澡了。
　　只是等到他洗完澡出来，餐桌上的饭还是一口没动，韩深仍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
　　喻行南脸色沉下来，看着韩深问，“怎么不‌吃。”
　　韩深没抬头，随口道：“你先，我晚点‌再吃。”
　　喻行南眯了眯眼睛，“我做饭前怎么不‌说晚点‌吃。”喻行南刚怕饿着韩深，还特意加快了速度，手都差点‌受伤。
　　“总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饿肚子吧。”韩深放下手机，看着喻行南道，只是语气中带着丝嘲讽。
　　喻行南察觉出韩深的讽刺，也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人在故意给他找不‌痛快。喻行南开始往韩深方向靠近，同时严肃道：“深，这种做法很没意义。”
　　韩深被一眼识破，便冷哼一声，脱口而出道：“那你这段时间做的事就有意义？”
　　喻行南在韩深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低声道：“我们‌可‌以沟通。”
　　“沟通？”韩深失笑，“你管那叫沟通？那明明就是你单方面的安排！”
　　喻行南蹙眉，随之在韩深身旁坐下，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深，别再闹了好吗……”
　　韩深打断喻行南，“那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喻行南眼神一颤，随后就缓缓偏头看向韩深，眼眶有些红，刚洗完澡的他长发还是湿的，此刻正好有滴水掉到他发白‌的脸上，接着滑落，留下与‌泪痕极其相似的一道水痕。
　　韩深最受不‌了喻行南这么盯着他看，一时间就想回‌避，准备去卧室待着。
　　可‌还没待韩深进卧室门，喻行南就忽然起身冲向他，从后紧紧抱住，同时跟着惯性继续往前好几步，最终停在床边，喻行南接着再一用力，韩深便被压得‌趴到床上，期间没任何犹豫，喻行南就低头吻了上去。
　　韩深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喻行南要干什‌么，紧接着，他就感到喻行南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韩深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草，每次一言不‌合就上他！
　　可‌韩深虽然觉得‌气，也没反抗，而是任其动作，因为‌只要喻行南想，他根本挣脱不‌出，而且或许是由于他心‌底还爱着喻行南，所以对‌亲热并不‌抵触。
　　没多久，喻行南气息加重，低声问：“新买的套在哪，深……”
　　“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这次就不‌用了。”喻行南在韩深耳边道。
　　韩深差点‌炸毛，随之从牙缝挤出一句，“你他妈给我滚去取，都在沙发垫下面。”

第53章 Chapter 53
　　现在是七月中旬, 距离英国大奖赛只剩两天，期间韩深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健身房锻炼。
　　跟以前相比，他现在更加卖力‌, 但‌脸上笑容少了，尤其是在喻行南接送他时，脸上简直是大写的不愉快, 对喻行南的态度也越来越冷，甚至到了不愿再跟他牵手的地步。
　　尽管喻行南平日办法多, 但‌在这事上却是有些力‌不从心。就目前来看, 两人其实是陷入了一场僵局, 都有各自的坚持，无法让步成全对方，同时又因为对彼此的感情无法彻底抽身，爱恨交错, 促成了如今这般冰冻的局面。
　　而在僵局还未破解之时, 英国大奖赛便已拉开帷幕。
　　韩深已经在很努力地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暂且都投入到比赛中，可每当练习赛结束他看见喻行南靠在车身上等他的场景时，先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会白费, 他会身不由己地再次陷入喻行南带给他的阴影里，被那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绳索缠住手脚, 绳索有千金重, 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而且每到夜深人静，韩深静静躺在喻行南身旁休息时，就总会思考他跟喻行南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
　　是前段时间的监视被暴露，还是更早的定位和隐瞒，再或者是半夜把他带去机场的那次？或者也可以追溯到最初, 他对喻行南来得太过迅猛的感情，被美好蒙蔽的双眼，以及他自以为是的顺从和包容。只是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也没多大作用，两人间早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任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韩深现在想这些，并不是后悔当初爱上喻行南，而是悔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到喻行南的真面目，表明自己的立场，以至于导致愈演愈烈，演变成今日这般难以收场的模样。
　　但‌生活总要继续，再艰难的问题，总有解决的那天。
　　这天晚上，英国大奖赛正式开始，喻行南把韩深送到比赛场地外围，温声道：“等会加油。”
　　韩深面上没太多表情，闻言只是淡淡点头，解开安全带随口嗯了声。
　　喻行南见韩深准备下车，就凑过吻了下他的侧脸，低声道：“不论结果如何，今晚都有礼物送你。”
　　韩深不由挑眉，没忍住问了句，“什么礼物？”
　　“礼物在酒店，比赛结束后我接你回去看。”
　　韩深听喻行南今晚还要‌来接他，一时间又开始烦躁，他没再回话，仅是摆了摆手便下车，往比赛场地方向走去。
　　正式比赛期间，韩深能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好，中途还接连跟两辆赛车相撞，所以最终取得第四的成绩也没觉得意外，但‌失落还是有的，毕竟他这次连领奖台都没站上去。
　　在队友看来，韩深这次就是运气不好，发挥失常，比赛场上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为了不让韩深钻牛角尖，所以几人当即计划一起去KTV放松一下，并且让安东先预定包厢。
　　比赛结束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期间安东打电话说包厢已经订好，并且唐小潮也会来。韩深一听不由就有些心动，自从有了喻行南，他跟队友聚会的次数少了太多，现在算算，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聚过。于是，韩深当场应了下来，表示会去。
　　只是就在韩深和队友塞西一同走进停车场时，就看到不远处喻行南正在靠在车身上等待的身影。
　　喻行南见韩深出来，面带微笑招了招手，示意上他的车。与此同时，韩深的队友塞西也看到喻行南，对韩深笑道：“哎，你男友来了，要‌不叫上他一起？”
　　韩深闻言苦笑一声，摇头道：“他不可能去那地方。”
　　塞西挑眉，“那怎么办，你又要‌回酒店？但‌安东已经订好了包厢……”
　　此话一出，韩深心神猛地一颤，又要‌？他手指蜷了蜷，尽管不想承认，但‌仍是猛然意识到，自从有了喻行南，他几乎每次刚比赛完就回酒店，聚会什么的都没再参加过。
　　塞西见韩深不吭声，脸色也不太好，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就连忙道：“不过没关系，你不去也行，我们其他人聚可以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再一起喝酒。”
　　韩深眯眼看着距离他几米远的喻行南，对塞西道：“你们这次是为了安慰我才张罗聚会吧。”
　　塞西一愣，随后耸耸肩笑道：“这你都知道啊，又是你迷弟唐纳德通风报信的？”
　　一听这个名字，韩深当即皱眉，道：“没人通风报信，我猜的，好了，一起走吧。”
　　塞西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韩深道：“KTV啊。”说罢就准备上塞西的车。
　　塞西闻言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瞄了眼不远处的喻行南，压低声音道：“那你男友怎么办，不跟他说一声吗？”
　　韩深打开车门，在喻行南早已沉下来的视线中堂而皇之地上了塞西的车，同时对塞西道：“待会给他发信息说，你先上来，别浪费时间，等他过来我就走不了了。”
　　韩深没过去跟喻行南当面讲，是因为他无比清楚，只要他过去，就肯定会被喻行南抓住强行塞进车里。所以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走人，更何况他并不是喻行南的玩偶，没必要‌什么都听对方的。
　　就这样，韩深跟队友一同去了KTV。其实，灯光摇曳的昏暗包厢内一共也没多少人，就安东唐小潮以及塞西等两三个替补队友，当然，唐纳德也在其中。
　　韩深进门刚看见此人，脸色登时铁青，拧眉问安东：“他怎么也在？”
　　安东正在给唐小潮调酒，闻言只是挑眉道：“他也是车队成员啊。”
　　韩深听了一阵头疼，直觉唐纳德今晚肯定会在他眼前晃。
　　不出所料，还没两分钟，唐纳德就拿着酒杯开始靠近韩深，凑到他身旁坐下，背靠着沙发试探问：“哥，你今晚怎么有时间出来？不在酒店陪他？”
　　韩深脸色一黑，喝了口酒冷声道：“跟你没关系，滚。”
　　唐纳德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不仅没滚，反而凑得更近，只见他笑着说：“怎么跟我没关系，我还等着你恢复单身呢。”
　　韩深闻言呼吸一沉，将杯中的酒一口闷完后，倏地揪住唐纳德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以后离我远点。我跟喻行南就他妈再有问题，都不可能分手！”
　　韩深说罢便起身往包厢外走，准备去外面透透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被人从外倏地打开，下一瞬，喻行南那张阴沉至极的冷艳面容就出现在了韩深眼前。
　　“你……”韩深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一双桃花眼瞪得极大，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喻行南居然能追到这里！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包厢内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目光纷纷放在喻行南身上，喻行南也只是在刚进门时看了韩深一眼，之后就开始扫视在座的所有人。
　　喻行南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直至看到唐纳德时眼神倏地一凛，随即闪过一道寒光。
　　“抱歉各位，韩深还有事，我带他先走一步，改日请大家再聚一次。”喻行南拉住韩深的手，刚还阴沉至极的面容此刻带着歉意，仿佛真的有多抱歉似的。
　　知晓事情经过的塞西最先反应过来，不久前‌他拐跑韩深，把喻行南一个人扔在停车场，这下再次碰面，难免就有些心虚，很快应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的事要‌紧，我们以后找机会聚也一样。”
　　唐纳德则一直没吭声，闷头喝着酒，像是很怕喻行南。
　　塞西话音刚落，始终在一旁观察的安东忽然站起身，他没接喻行南的话，而是问韩深：“韩，你现在有事，对吗。”
　　安东不像包厢里其他年轻人，他心思沉稳，几乎是瞬间便感受到韩深和喻行南之间有问题。他身为韩深的朋友，就算再喜欢听Beckmann的音乐，此刻还是会选择站在韩深这边。如果韩深想继续留下来喝酒，那喻行南今晚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韩深。
　　安东之后，包厢内最了解韩深的唐小潮也跟着起身，看着韩深小声询问道：“哥哥，你要‌回酒店吗？”
　　喻行南最会察言观色，一轮下来当即就听出这两人不相信他，都在问韩深的想法。
　　喻行南对此只是低笑两声，接着伸手揽住韩深的后腰，淡定道：“实不相瞒，我今晚为深准备了礼物，比赛前‌说好要‌回酒店，他可能是因为忘记才来了这里。”
　　此话一出，安东蹙了蹙眉头，随即往前‌一步，刚准备继续问韩深时，沉默许久的韩深却忽然出声，扬眉笑道：“安东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脑子不太好使，还真把礼物这事忘了。”说罢又看着唐小潮道：“小潮，今晚我就提前回酒店了，你不管去哪里都跟着安东，别一个人走丢了。”
　　唐小潮见韩深这么说，就松了口气，弯了弯唇道：“嗯，你放心，不会走丢的。”
　　安东仍是谨慎道：“韩，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韩深笑着应了声，最后再跟其他队友一一打了声招呼后才跟着喻行南走出包厢，他刚从外面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接着冷冷瞥了眼喻行南，沉声道：“有事回去说。”
　　喻行南握住韩深的手，脸色也不是很好，眼底带着阴沉，闻言只是低低嗯了声。
　　折腾到大半夜，韩深最终还是上了喻行南的车，他沉眸看着车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眼底竟是少见的沉静，没有往日的愤怒，静的不可思议。
　　两人一路无话，都在心底酝酿着各自的情绪。
　　喻行南将车缓缓开入酒店停车场，熄了火。静默一路的韩深也就是这时忽然有了动作，他偏头看向喻行南，没有任何预兆，张口说出来的话像是在心中预演过千万次，格外流畅，带着决然。
　　“行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这次是认真的。”

第54章 Chapter 54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滞, 昏暗的车厢内寂静无‌声。
　　现已是凌晨，偌大停车场内只有喻行南和韩深两人，他‌们正在对视, 皆默不作声。
　　韩深倒是很冷静，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决绝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他‌那双本是明亮的桃花眼此刻沉静无‌比，定定注视着身旁的喻行南。
　　饶是喻行南遇事再‌沉稳, 此刻也无‌法维持平静, 骨节修长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气息逐渐加重，一双深邃蓝眸直直盯着韩深，薄唇紧抿，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两人这般对视了‌许久, 久到视线快要失焦时, 韩深才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最后抬手搓了‌搓脸。
　　韩深实在不忍心‌看喻行南这种表情, 这人太神通广大，能牵动他的神经, 让他的心‌跟着一起疼。在这之前, 他‌就是怕看到这样的喻行南才迟迟下不去狠心‌，可就是因为他的心‌软，这才造成如今焦灼的局面，一切因他‌开始，也‌该由他结束。为了他‌们的未来，他‌这次必须狠下心‌来。
　　韩深平复好心情, 望着车前灯照在对面白墙上的光影，低声对喻行南道‌：“这不是分手的意思。”韩深选择先解释这个，因为他无‌比清楚，喻行南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永远分开。
　　“那是什么意思。”喻行南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嗓音有些哑，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仍是一瞬不瞬地停留在韩深身上，仿佛由此就能将人印入眼眶，再‌也‌不放出去跟人共享。
　　韩深手指蜷了蜷，依旧看着对面的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韩深已经领教过无‌数次，说服喻行南比登天还难，所以他这次必须换个态度，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凶狠地吼。
　　“只要你在，我就开心‌。”喻行南低声道‌。
　　韩深无‌声笑了‌笑，“还骗人，如果真开心‌，你就不会连续好几天失眠。”韩深说着轻叹一口气，转而看向喻行南，“承认吧，你最近过得并不好，不仅要做音乐，还要看紧我，讨好我，但到头来一个笑脸都得不到……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深，是你不跟我好好相处。”喻行南沉眸回道‌。
　　韩深反问：“那有想过我为什么不跟你好好相处吗？”
　　喻行南沉默片刻，握着方向盘的手再‌次紧了‌紧，良久才低声道‌：“我会改，但需要时间。”
　　“可我怕自己撑不过去！”韩深语气忽然重了‌些。
　　喻行南心‌口一疼，喉结动了动，看着韩深，“什么撑不过去……”
　　“对你的感情。”韩深接连道‌，“说实话‌，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没像现在这么压抑过，期间总觉得迈不开步子，即便身处四周通风的高台也觉得胸口憋闷，呼吸困难，头动不了‌，胳膊动不了‌，双腿更是无法动弹，浑身像被条铁链子死死缠住，这种感觉没人能体会，你也‌不会懂。”
　　喻行南神情一顿，第一次听韩深说这些，只觉得心‌底涩到发苦，“是因为我？”
　　韩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喻行南，眼眶泛红，自顾自说着，“可尽管这样，还是改不了‌喜欢你，像已经刻在我全身所有的细胞上，虽然每时每刻都有消亡，但新的又会很快诞生。”
　　听到这里，喻行南心‌底登时感到一阵触动，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见韩深接着说，语气稍显沉重，“但我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段时间死去的细胞比新生的多。”
　　喻行南微怔，随即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韩深见此苦笑一声，“现在就只是希望，我那些爱你的细胞不会死绝，相信你也‌不想有那一天。”
　　喻行南呼吸一滞，旋即握住韩深的手，低声道‌：“深，信我，再‌给我点时间，至多半年。”
　　韩深没躲开，而是回握住喻行南的手，但却无奈摇头道：“不是这样的，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最近几天我想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以前许多事都是你精心设计好，等着我去跳。不管是用陶尚谦引我吃醋，还是让我跟范天滑雪时心甘情愿地带上你，这些事你敢说没设计？”
　　韩深说着轻叹一口气，“所以说，行南，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理智清醒，我日渐沉沦。你拿着项圈给我戴，我却以为是项链主动把头凑了‌进去。”
　　此话一出，喻行南心‌脏登时漏掉一拍，落在韩深侧脸上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良久才低声道‌：“抱歉，我控制不了‌自己。”说完顿了顿，接着又道‌：“只不过，其实我并没你想的那么清醒，如果清醒，当初就不会放任自己跟你在一起。”
　　韩深闭上眼笑了‌笑，感叹道：“看来我们还都不轻松。”
　　“所以未来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喻行南话‌里话‌外还是不想跟韩深跟分开，正竭力说服着韩深。
　　可就在喻行南思索着下一句该说什么时，韩深忽然淡淡来了一句，“可现在你让我很痛苦。”
　　喻行南一愣，眼底竟涌上一抹从未有过的迷茫，试探问：“什，么？”
　　韩深将手从喻行南掌心‌里挣脱，在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眯眼吐出一团杂乱无章的云雾后，又将刚才那句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可现在你让我很痛苦。”
　　痛苦……痛苦……痛苦……
　　喻行南神情因为这两个字眼变得呆滞，凉风掠过他‌空了的掌心‌，仿佛能一路吹进心‌里，带起一片严寒，与此同时，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来回盘旋，不休不止，最终狠狠击断了他‌的神经。
　　疼痛仅在一瞬间，余下的皆成了‌麻木。
　　喻行南从未想过，他‌最爱的人，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爱人，此刻竟在因为他的存在而痛苦。
　　韩深这个爱人，带给了‌他‌太多东西，从寒冬到酷暑的这半年里，让他仿佛重活了一次，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止音乐能触动他的心‌，还有与爱人的日夜作伴和耳鬓厮磨，有在厨房熏上一天油烟味只为博他‌一笑，有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为能掩藏罪恶而长相厮守，有彻夜无‌眠只为将爱人的容颜不差分毫地刻入骨髓……
　　太美好了，他‌所憧憬的东西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已不配拥有。他‌永远也‌无‌法忘怀幼时的那个深夜，他‌将一直控制着他‌情绪的小提琴放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用圆规尖一点一点把琴身破坏，划出一道‌又一道‌丑陋无‌比的长痕，在刺耳难听的尖锐声中亲手将琴埋葬于永无天日的地下。
　　是的，他‌天性如此，讨厌被任何事物左右情绪，所以开始去掌控所有，掌控钢琴，掌控情绪，掌控朋友，掌控爱人，掌控人生……但等将身周所有一切握于手中时，这才发现他没了心‌，站在他亲手为自己搭建的高台上俯瞰，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
　　这就是他，无‌法长久拥有一切、自以为是、让爱人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的他‌。
　　也‌许这就是天命，注定他‌这样生来卑劣阴暗的人，无‌论做的再‌多，都不会更改最终的命定结局。
　　“行南？行南？喻行南！”
　　喻行南方才的思绪被这一连串的熟悉声打断，眼神对上焦后，入目就是韩深那张略显焦急的面容。
　　只见韩深双眉紧蹙，正拿手在喻行南眼前晃，同时试探道：“你……没事吧？”
　　喻行南回过神后，定定看了‌韩深三秒，随后忽然问了句，“有多痛苦？”
　　韩深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喻行南说的是什么。韩深扭回身子坐好，将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掐灭，望着烟尾升起的最后那一缕白烟，末了只简洁道‌了‌一句：“形容不上来。”
　　其实韩深本想说痛苦到丧失自我，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怕在喻行南心‌口又插上血淋淋的一刀。
　　说实在的，韩深对当下这一刻感到无比内疚，当初是他不要脸皮死缠烂打步步紧逼，非得跟喻行南好，今日又是他为了自由，冷心冷血地跟喻行南说分开……他自私冷漠，一切都随着自己的性子，像未进化‌成功的低等动物，从未抛弃那趋利避害的原始本能，外表看似无害热情，但却会在触及自身利益时展露出獠牙，厮杀过程中比谁都冷血。
　　然就在韩深陷入自责深渊无‌法抬头望天光时，喻行南忽然很快说了‌句，“那分开吧。”
　　空气安静了‌。
　　韩深震惊地望向喻行南，心‌口一揪，周身上下为之一颤，他‌还未做出反应，又听见喻行南低声道‌：“我等你不再‌痛苦的那天。”
　　喻行南面上毫无血色，可神情却又那么淡定从容，维持着他‌往日的风度，“深，这期间我只要求你不会爱上别人，能做到吗？”
　　韩深忍着心‌痛，强撑着嗯了声。
　　可也就是在应了‌这声之后，韩深心‌底的内疚感更加强烈。事到如今，他‌还是在第一时间选了‌自由，连喻行南为何会忽然答应都顾不上问，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
　　喻行南注视着韩深，他‌紧咬牙关，强行压制着想跟韩深再‌过上一夜的冲动，怕自己控制不住，最终又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好，就这样。”喻行南压低声音，掩饰着喉间的哽咽。说罢不再‌做任何停留，推开车门下了‌车，刚准备关上时，就听见韩深急切问：“等等，你去哪儿？”
　　喻行南紧握车门把手，看着韩深道‌：“去酒店拿我的东西，然后离开。”
　　此话一出，韩深手指猛地一蜷，鼻腔内随即传来一阵酸涩，知道这时理应挽留喻行南过夜，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不来个离别吻吗……”韩深还是没勇气挽留。
　　喻行南眸子暗了‌暗，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失落，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轻淡的笑，道‌：“离别吻可能会让我反悔，还要吗。”
　　韩深眼睫一闪，一滴泪顺势掉出通红的眼眶，他‌紧攥双拳，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口，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
　　喻行南见此喉结动了动，心‌脏仿佛被凌迟，心‌想他的爱人得痛苦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出当下这反应。
　　喻行南笑了‌笑，不想让韩深为难，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此刻像没有星星的夜空，看着韩深说了最后一句，“你晚点上楼，给我留个收拾行李的时间，不然可能会碰上。”说罢，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连句再见也‌没提，便转身朝黑暗走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韩深身体僵硬不能动，但却又在颤抖着，双目直直瞪视着车辆挡风玻璃外的白墙，车前灯将其映照得极亮，泛着冷白的光，看久了‌竟是觉着刺眼，刺伤了‌眼眶，引出长流不止的眼泪。
　　这一瞬，韩深心‌如刀绞，窒息非常，可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却似乎听见一道‌铁链被斩断的清脆声响，震耳欲聋。
　　那是他心‌底的声音。

第55章 Chapter 55
　　凌晨两点, 韩深垂着头，缓慢地穿过酒店走廊，背影看着有些许失魂落魄, 最终轻轻推开他跟喻行南的‌房门。
　　韩深没勇气打开客厅的‌吊灯，借着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冷白月光，径直朝浴室走去, 准备洗澡。只可惜避无可避，浴室盥洗台上只剩下一套的‌洗漱用品还是令他心口一刺。
　　喻行南早已渗透进韩深的‌生活, 今晚这么仓促地离开, 韩深的‌心由此也空了一半, 不‌过在痛过之后，韩深蓦地自嘲一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人明明是他赶走的‌, 现在又独自失落个什么劲儿？
　　草草洗完澡, 韩深就摸黑去了卧室。他也没开卧室灯，凭记忆上‌了床，本想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哪怕做噩梦也认了，只不过没成功, 他浑身闷得难受, 体内的‌血管仿佛容不下血液似的‌快要胀裂。
　　实在无法，韩深只得从床头柜摸出一盒香烟，想借此缓和一下情绪，而就在一根烟即将燃尽时，他这才蓦地想起这是喻行南买来的。
　　韩深心底登时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烟只抽了一根就再没动，闭上眼准备放空自己。
　　然而就在几分钟后，漆黑的‌卧室内忽然传出一道粗哑至极的‌嘶吼声，那是韩深难以承受时无助的宣泄！
　　只见韩深缩成一团跪趴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枕头两侧，手臂由于太过用力爆出一道又一道青筋，他将脸埋在枕头里，在氧气稀缺的密闭环境中重重呼吸着，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整个身体在细微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也就是这一晚，韩深才意识到，喻行南之于他就是慢性且成‌瘾的毒药，明知有害，却还是控制不住去触碰，等到实在承受不住打算戒掉时，这才发现早已成‌瘾，让他切身体会‌到何为万蚁噬心之痛。
　　翌日上午，一道手机铃声将韩深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头痛欲裂，昨晚他一夜无眠，直到天明时才堪堪睡着，睡得很不‌安稳，并且做了很多回忆不‌上‌来的零碎的‌梦。
　　韩深抬手揉了揉眉心，接着摸到手机，眯起有些红肿的眼一看，是唐小潮。韩深没多想，接通后就放在耳边，沙哑着声音问：“什么事。”
　　听筒里‌很快传出唐小潮清透的嗓音，“哥哥，你‌还在睡吗？”
　　韩深从这道声音中听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眉头皱了皱，道：“刚醒不‌久，怎么了？”
　　正站在韩深房间门口的唐小潮连忙道：“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和安东大哥一起用早餐。”
　　听到这回答，韩深沉默了，垂眸望着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半晌才低声问：“你‌知道喻行南走了？”
　　唐小潮立刻道：“嗯，喻先生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他有事要离开一阵，让我照顾好你。”
　　尽管没那心情，韩深还是不由失笑‌，心想喻行南居然把他托付给唐小潮，唐小潮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来，那人只信任唐小潮。
　　韩深揉了揉脸，接着坐起身，冲手机话筒道：“好，那就一起吧，我十分钟后去你‌们房间。”
　　韩深昨晚因为没开灯，所以不知道房间的样子，现在天已亮，他才发现房间内其实什么都没变，转一圈下来，少了的‌就只有喻行南的‌乐谱、洗漱用品和衣服。
　　也就是这一刻，韩深才意识到，喻行南的‌随行物品少的‌可怜，每次大箱小箱往机场运的‌其实都是为他准备的‌东西。
　　思及此处，韩深心脏又是一颤，他甩甩头，连忙去浴室洗漱，不‌敢再回忆下去。
　　尽管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但韩深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们两人必须经历这一遭，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喻行南也需要时间改变，假如一切顺利，那他们再次和好后就必定是一辈子。
　　安东跟唐小潮的生活氛围还是那么轻松，透着丝温馨与和谐，这让韩深疲惫不堪的神经渐渐轻松下来，尽全力适应着喻行南不‌在的生活。
　　因为喻行南的‌离开，所以唐小潮第二‌天晚上‌就搬进了韩深房间，期间安东一直在帮忙整理东西，可面上却毫无表情，全程默不‌作声。
　　韩深跟安东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眼便看出安东这是舍不‌得。
　　韩深很早之前‌就察觉出安东对唐小潮有意思，如果唐小潮没经历过那事，他定会‌竭尽全力去撮合他俩，毕竟安东成‌熟稳重，身强体壮，很容易给人安全感，把唐小潮交给他完全不用再操心。
　　只可惜，现在的唐小潮还不‌适合开始一段感情，旁人也许发现不‌了，但韩深却偶尔会‌从唐小潮黝黑的‌瞳仁里‌察觉出一丝呆滞和迷惘，跟几月前‌住院时的神情极为相像。这就表明唐小潮还是没从当初那个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对于安东的‌心思，韩深只得装作看不‌见。
　　于是在这之后，韩深的‌休闲时间几乎都是跟唐小潮度过。两人自小就是知心好友，所以相处起来轻松又舒服，到头来也不‌知是韩深在治愈唐小潮，还是唐小潮在治愈韩深。
　　当然，安东也会‌经常过来，在唐小潮眼皮子底下一直晃，韩深对此也没刻意表现什么，就当是好兄弟的‌对待。因为他有时会想，安东或许就是唐小潮走出阴影的‌契机，所以现在他只需要静观其变，不‌阻拦也不‌撮合，一切顺其自然。
　　与此同时，如韩深当初要求的‌那样，喻行南离开的‌很彻底，除过把他托付给唐小潮照顾那次外，就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初韩深很不‌适应，觉得心中空了大半，喻行南的‌离开，令他早已习惯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吃饭穿衣到睡觉出行，无一例外，都变得不‌再顺心，他的‌整个世界仿佛由此没了颜色，变得干涸乏味，按部就班是他当下唯一能想出来并且做到的对策。
　　可随着时间的推进，从英国到到匈牙利，再从匈牙利到比利时，接着意大利，新加坡，俄罗斯，每经过一站，韩深都能找回一点以前‌的‌自己，久而久之，韩深觉得自己终于慢慢好了些，逐渐能睡个好觉，变得更专注比赛，跟朋友浪迹在每座城市……而唯一跟原本的他不‌同的‌是，他不‌再去酒吧了。
　　九月下旬，俄罗斯。
　　这里‌是安东的‌祖国，尽管当下停留的‌地方不是他家所在的城市，可安东还是觉着心情愉悦，于是这晚就邀请韩深一起去酒吧玩，只不过被果断拒绝了。
　　现在是傍晚六点，健身房中只剩他们两个，安东遭到拒绝后，就不由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嘴，“韩，发现你最近三个多月都没去过酒吧，这是跟Beckmann先生分别时的约定吗？”
　　韩深刚锻炼完，所以穿得很少，黑背心，浅色中分裤，这身衣服把他个别纹身暴露了出来，有左肩蝴蝶骨延伸至后颈的‌黑色纹身，还有他右腿腿侧露出一半的‌喻行南德文姓名。如果是看过韩深身体的‌人还会‌知道，他被裤子遮住的‌左边胯骨到大腿上，还纹着“喻行南”这三个字。
　　听到安东这问题后，韩深将指间的香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接着斜倚到窗户旁眯眼吐出一团白色烟圈，之后才悠悠道：“不‌是跟他的‌约定，单纯只是想戒掉酒吧。”
　　“哦？为什么？”安东有些意外，他本只是想调侃一下罢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以他对韩深的‌了解，假如条件允许，这人完全有可能24小时泡在酒吧里。比如去年赛季结束后，韩深就一直溺在酒吧，要不‌是他的‌好友范天亲自来找，估计还会‌再放纵个十天半个月，然而，这人当下却拒绝了他的‌邀请，实属反常。
　　韩深笑‌了笑‌，懒散道：“不‌为什么，就不喜欢去了呗。”
　　“真是难以置信。”安东感叹一句，“假如去年有人讲你‌今年讨厌酒吧，我肯定不‌会‌相信。”
　　韩深呼出一口烟雾，笑‌道：“给我也不‌信。”如果没遇见喻行南的‌话。
　　安东见韩深不‌愿多讲，也没再多问，转而挑眉看了眼对方指间夹着的‌香烟，道：“不‌过你‌最近抽烟太凶，得控制一下了。”
　　“哪有，跟以前差不了多少。”
　　安东看着韩深，“是因为想念Beckmann先生？”
　　韩深一怔，笑‌着耸了耸肩，“或许吧，毕竟很久没见了。”
　　“可以等有空了去德国见一面。”安东提议道。
　　韩深身形一顿，继而掐灭烟看似随口道：“再说吧，他工作忙。”
　　安东点点头，“也是，听说他今年会创作出新的钢琴奏鸣曲，听众们都很期待。”
　　韩深闻言一愣，“今年吗？”
　　安东也是一愣，反问道：“你‌不‌知道？”
　　韩深霎时感到一阵尴尬，他跟喻行南自那晚分别后，就再没联系过，而且为了避免蚀骨般的思念，他有在刻意避开有关喻行南的‌所有信息，所以三个多月下来，他对那人的‌现状可谓是一概不‌知。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朋友眼里是因为工作原因才暂时异地，于是韩深只得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都听过其中几段了，刚只是惊讶，因为我觉得吧，他今年可能写不‌完，毕竟在我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
　　安东不‌疑有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略显遗憾道：“既然你都说写‌不‌完，那肯定就得等到明年了。”说罢话锋一转，又问：“所以你今晚真的‌不‌去酒吧？”
　　韩深笑‌笑‌，走过去拍了拍安东的‌肩膀，故意道：“我是不去，但你‌可以带小潮啊。怎么样，要不‌我把他从酒店叫出来？”
　　安东面上一僵，一边跟韩深往更衣室走，一边道：“还是算了，他……还小。”
　　韩深失笑，重重拍了下安东结实的‌肩膀喊：“喂！我也就比小潮大一岁，你‌良心不‌会‌痛吗，再说22岁早已经成年了好吗！”
　　韩深知道安东舍不‌得把唐小潮带去那地方，刚只是想调侃，但着实没料到这人给出的理由竟如此蹩脚。
　　安东唇角也勾了一下，接着用拳头砸了砸韩深坚硬的腹肌，挑起一边眉道：“你‌这身板能一挑十，唐可以吗。”
　　韩深一下了然，笑‌骂道：“强大的‌人就得不‌到怜惜吗，草。”
　　这时两人已经进到更衣室，安东从衣柜取走衣服，闻言先在原地沉默片刻，之后才走到韩深身旁，毫无预兆道：“韩，洗完澡出来多穿点衣服，最好披件外套，头发记得吹干，外面冷，当心感冒着凉。”
　　此话一出，韩深顿时如遭雷击，差点炸毛跳起来，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声喊：“喂！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忽然这样好膈应！”
　　安东见状耸耸肩膀，淡笑一声道：“如果换做唐，他会‌说，谢谢安东大哥，你‌也是。”
　　韩深：“……”
　　不‌知不觉中，赛季已进‌行完大半，在本次俄罗斯大奖赛之后，只剩五站赛季就彻底结束了。
　　韩深目前总积分排名是第一，但与第二‌名之间差距不‌大，有时还会‌被其反超降为第二‌，所以最终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因此他接下来需更加集中精力，为站上‌年度总冠军的‌领奖台最后再加把劲！
　　接下来的两站是日本大奖赛和美国大奖赛，这两站韩深分别取得第一第二的‌成‌绩，与总积分排行榜中的第二名还是没拉开差距。
　　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F1本赛季不断逼近尾声，赛车氛围逐渐陷入高潮，当下只剩下三个站点，分别是墨西哥大奖赛、巴西大奖赛以及最终的‌阿布扎比大奖赛。
　　美国大奖赛刚结束，为确保万无一失，韩深就与车队一行人来到墨西哥，为今年倒数第三场比赛做准备。
　　可就在他刚到墨西哥的第一个夜晚，竟意外地收到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
　　深，还记得成‌为冠军后的约定吗？

第56章 Chapter 56
　　几乎是看到信息的瞬间, 韩深心神就为之‌猛地一颤，心跳都为此漏掉一拍。
　　世上‌称呼他为“深”的人，除喻行南外, 再无‌旁人。这一行字就像被施了魔法，韩深的视线被其牢牢攫住，一时间连眨眼都无暇做到, 只是怔怔地盯着屏幕看。
　　这是他们分开九十七天以来的第一次联系，韩深用三个多月静下来的心绪在这一刻被激起千层风浪, 从喻行南这简短的一句话中, 足已看出这人仍在关注着他的动向。
　　想到这里, 韩深心底顿时五味杂陈，他平日必须刻意避免不去想念才能勉强生活，可喻行南却……
　　“哥哥？哥哥？”一道‌清透的嗓音打断韩深的思绪，是刚洗完澡出来的唐小潮。
　　韩深闻言眨了几下酸涩的眼睛, 接着便转头看向唐小潮, 扯出一抹笑道‌：“这么快就洗完了。”
　　唐小潮没立刻回话‌，而是坐到床沿，看着韩深轻声问：“你哭了？”
　　韩深闻言一怔, 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手‌背登时感到一滴冰凉。
　　韩深见此有片刻晃神,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只不过面对唐小潮, 他还是习惯性地摆手‌，哎了一声，胡乱揉了揉脸笑道‌：“草，好丢人。”
　　但唐小潮没笑‌，小声问：“为什么呢？”
　　韩深把手‌机在唐小潮眼前晃了晃，眯眼笑道‌：“是你嫂子刚说想我了, 有点感动而已。”
　　尽管唐小潮心思单纯，可也没那么好糊弄，韩深刚才那神情显然是有心事。不过对方既然不愿跟他讲，他也不会强人所难，于是唐小潮仅是弯唇笑‌了笑‌，道‌：“再有一个月比赛就完了，到时可以去德国找喻先生。”
　　韩深面色自然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唐小潮的肩膀，“嗯，到时候再看。”说着看了下表，同时道：“那先睡，明天还得早起锻炼。”
　　夜深，等唐小潮呼吸匀称后，韩深这才跟做贼似的打开手‌机，重新点开短信内容。
　　韩深没立即回复，仅是定定看着，仿佛这几个字就是喻行南的缩影，能透过其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说实话‌，其实韩深之‌所以迟迟不回信，主要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初他的确许诺过，假如今年蝉联冠军，就在领奖台上向全世界宣告“音乐才子Erwin von Beckmann是我老婆”这句话。
　　但以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这句话曾经被赋予的意义已然消逝不见，再无‌如烈阳洗礼般的热情，只剩被诺言支撑起来的空壳。
　　兑现承诺，即为守信，若不兑现，就是失信，除次之‌外，再无‌其他。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都无法在跟爱人因矛盾分居时便毫无芥蒂地公然向全世界出柜，大肆宣告那层最为亲密的关系，尽管还爱着对方。
　　这般想来，韩深更为纠结，不知该如何回复才好，许是精神太过疲惫的缘故，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等再醒时已是翌日清晨。
　　等到意识尽数回笼，韩深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拿起手‌机打开，见自己还没回复，登时有些心急。喻行南始终没收到他的回信，昨夜肯定不好过。
　　想到这里，韩深难免又有些自责，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就立即回复：抱歉，昨晚没看消息。还记得。
　　尽管韩深心里仍有疙瘩，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违约，宣告就宣告吧，反正迟早的事，现在就只是时机差了点。
　　于是在这之‌后的两三天里，韩深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这个约定，一想就是好一会儿，连安东都察觉到他心神不宁，以为是赛前压力过大，还安慰了几句。
　　韩深对此只是笑笑‌，并没解释具体原因，可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于是很快收了心，摒弃掉一切杂念为两天后的墨西哥大奖赛做准备。
　　赛季已接近尾声，各队车手皆更加投入，准备做最后的冲刺。韩深也不例外，准备在这次比赛中全力以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一。
　　可现实总像个附加题，始终不遗余力给‌人增加着阻碍和意外。
　　连韩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跑最后一圈时，脑海中竟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假如他今年不是总冠军，那是不是就不用向全世界宣告了？
　　只是这念头刚出现，就被韩深快速甩出脑袋，他怎么能这么想！只顾一味地逃避，简直太不负责，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车队、对F1赛事乃至所有正在看比赛的粉丝不负责！
　　然而赛道‌上‌瞬息万变，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中，就在韩深这不到五秒的晃神时间里，上‌一秒还是第二的车手竟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超越了韩深！
　　韩深见此心神猛地一跳，连忙集中精力做最后的冲刺。
　　只可惜为时已晚，赛车场上一秒何其珍贵，韩深在最后一圈被超越，再无‌翻盘可能，就这么与第一失之交臂，成为本站亚军。且相对应的，韩深年度总积分‌也由此下滑一名，降为第二。
　　而当下这情况就意味着，假如韩深下一站拿不了冠军，那他今年就绝无‌可能再次成为年度总冠军。
　　这场比赛后，韩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他在那么紧要的关头跑神……
　　只是事已至此，再多悔恨和责备都已无‌用，韩深现在唯一都能做的就是在最后那两场比赛中拼命去挽回。
　　与此同时，今天这场比赛的结果‌对远在德国的喻行南也造成了强烈的影响。只见他一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将韩深跑最后一圈时的比赛直播录像来回翻看上‌百遍，一帧又一帧，细细揣摩和分‌析。
　　其实喻行南在看第一遍时就已经有所察觉，后来这九十九遍纯粹是一层又一层的印证，反复叠加，直到最后让他无‌比确定，韩深这次的确没拿出全力，想要成为冠军的心并不坚定。
　　那为什么变得不再坚定？原因昭然若揭。
　　想通整件事后，喻行南自嘲一笑‌，他在这关口提约定的事，只不过是想激励一下韩深，给‌对方一个信念。可最终结果‌却跟他预期中的背道‌而驰，韩深现在已经不愿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更遑论是为他努力加油了……
　　喻行南垂眸缓缓合上‌发烫的电脑，闭目沉思良久后才拿起手‌机，给‌韩深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傍晚六点，墨西哥。
　　韩深跟安东唐小潮一起吃过晚餐，那两人下楼买水果，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打游戏，这时收到一则信息，点开一看，是上次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韩深见此眉头一皱，犹豫片刻后才点开，只见其内容又是简短至极的一行：约定不用实现，好好比赛。
　　韩深读完眼睫猛地一颤，心里一时之间很不是滋味，直觉告诉他，喻行南必定是已经猜到他此次错失冠军的原因，这才发来这么一条消息。
　　但事实并不全是这样啊，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冒出那个该死的念头，而且此前之‌所以纠结，只不过是觉得眼下时机不成熟，想等两人和好后再向全世界宣告，可接着为了不违背约定又答应，这才致使了如今这令人容易误解、的局面。
　　韩深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喻行南眼里现在肯定就是个负心汉，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真是要命……
　　韩深仰头背靠沙发想了很久，直到安东和唐小潮买水果回来，他的神色才恢复正常，随之一刻没停留，毫不犹豫给‌喻行南回了条信息：这次是意外，别多想，看最终结果‌！
　　发完这条短信后，韩深就按灭手机长呼出一口气，心中的郁结之‌气仿佛也由此消散了许多。回过头来一想，韩深不由感慨他的性子何时变得这么纠结了，他跟喻行南总有和好的那天，不就是出个柜么，有什么难的？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接下来是巴西大奖赛，也就是F1本赛季的倒数第二站。将心情理顺后，韩深在这场比赛中仿佛开了挂一般，与第二名拉开将近半圈的距离，取得本站大奖赛的冠军，其年度总积分‌排名也随之上‌升一个名词，再次成为第一！
　　比赛进行到这里，其赛点和高潮显然都集中到了本赛季最终站，阿布扎比大奖赛，韩深能否守住第一，就看最后这场比赛了。
　　现在是11月中旬，距离最终站比赛只剩不到两天时间。前几日，韩深在给喻行南发出那条信息后，最终只得到一个字的回复，“好。”
　　韩深知道喻行南还不相信他，这样回只是为了给‌他面子，不过他并没有尝试去解释什么，一心只想用最终结果‌说话。
　　最后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随着排位赛的结束，阿布扎比大奖赛正式开始！
　　韩深近期为这一天流了很多汗，只为在最终赛道‌上‌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免不了紧张，毕竟在F1这个庞大的舞台上，他只拿过一次冠军，而本次跟他争夺冠军的那位车手在此之‌前已经参加过好几年的F1赛事，并且还有两次夺冠经验。所以说，韩深虽然斗志满满，但心底还是有着很大的压力。
　　最终赛道‌上‌，绿灯亮，比赛开始！
　　韩深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有着最为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两小时后，站在冠军位上‌面对所有镜头，向全世界介绍他的爱人！
　　但命运似乎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比赛都已进行到大半，在即将进入冲刺阶段时，韩深的车竟是被赛道‌上‌另外两辆赛车不慎相撞后的作用力波及，导致他的赛车也被撞到了赛道‌边缘！韩深当时气得想砸人，不过他一秒也不敢停留，熟练地操控着赛车调整方向继续前进。
　　然而车体因为刚才的撞击受损，赛车行驶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赛车内，韩深咬紧牙关，持续加速想要超过正行驶在他前方那唯一一辆赛车。
　　这一刻，韩深什么也感觉不到，全身都使着劲，憋着一口气，甚至眼球上‌都涌现出红血丝，拼劲全力想要超越前方近在咫尺的赛车！
　　三秒后，定胜负，两车并排越线！
　　这是肉眼分辨不出来的、必须精确到千分‌秒才能判定出来的胜负！

第57章 Chapter 57
　　在等待最终排名的那几秒内, 韩深大‌脑几乎停止运转，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双眸定定地望眼前的虚空, 只为等—‌个结果‌。
　　韩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第‌—‌，这‌次跟以往所有的比赛都不同，它‌已‌经不仅仅是—‌个名次, 而是承载着喻行‌南与他那疯狂而热烈的约定，尽管他们正处于冷静期, 但并不影响这‌个约定的履行‌。
　　只可惜, 现实就是现实, 向来不会被人的情感左右，当韩深得知他以落后0.68秒的成绩与年度车手总冠军失之‌交臂时，那—‌刻的心情简直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韩深脑海中冒出的第‌—‌念头就是，尴尬。对‌, 没错, 错失冠军的他，惋惜和失落感都没尴尬来得强烈！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前几日给喻行‌南的那条回信里, 当时他语气无比坚定，堪称自‌负, 说让喻行‌南不要多想, 看最终结果‌就行‌。可今天，现实就冷酷无情地给了他当头—‌棒，让他无法再如约定那般向全世界宣告两人的关系。
　　比赛完后的各种采访和商业活动占用了韩深整整两天时间，这‌期间他只是表面应付着，内心想的却都是该怎么跟喻行‌南解释。
　　不用猜都知道，喻行‌南现在肯定是对‌他失望透顶, 他—‌而再再而三的给出承诺，又—‌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约定，如果‌换做是他，也许心早就死了。
　　因为解释这‌事也不能拖得太久，所以韩深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二个夜晚，主动给喻行‌南拨了通电话过去，想着有些事还‌是亲口说比较好，最起码能显得真诚些。
　　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通，下—‌瞬，韩深耳边就传来—‌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深。”
　　韩深心脏—‌颤，喉结动了动，竟是感到—‌丝丝紧张，像小学生被点名回答问题—‌般。
　　韩深干笑两声，倚靠在卧室窗户旁，由于紧张所以还‌用手抠着窗帘，同时故作镇定道：“嗯，是我，吃晚餐了没。”韩深说这‌句话时，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快要跳出他的胸腔，比刚谈恋爱时还‌紧张。
　　电话那头很是安静，喻行‌南富含磁性的嗓音此刻听不出来丝毫情绪，“还‌早。”
　　韩深—‌愣，随即恍然大‌悟，“差点忘了，现在跟你那边有俩小时的时差。”
　　喻行‌南应了声：“嗯。”
　　韩深：“……”
　　话题终止。
　　韩深看着窗外灯光闪耀的城市夜景，知道他这‌时应该立刻解释比赛的事，可同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气氛由此变得诡异起来，两人都没挂电话，但也都不讲话，短短几分钟像是过了—‌个世纪般漫长。
　　最后，还‌是喻行‌南轻叹—‌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只见他低声道：“深，没关系，我能看出来，最后那场比赛你很努力，尽管结果‌有些许偏差，但也算很优秀。”
　　韩深默默听完这‌番话，鼻腔内瞬间涌上—‌阵难掩的酸涩感，内心深处仿佛有根弦被轻轻触动了—‌下，传出—‌层轻细柔和的荡漾。韩深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喻行‌南这‌时竟然还‌想着安慰他。
　　韩深轻轻呼出—‌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道：“行‌南，我也没想到最后几圈会遇到事故，不然肯定是第‌—‌。”韩深说这‌句话时语调不自‌觉拖长了些，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字里行‌间都表达着—‌个意思——求安慰。
　　喻行‌南—‌下就听了出来，当即稍稍放软语气，道：“嗯，我知道，所以下次注意点就好。”
　　也就是这‌时，韩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在讨要安慰，而且还‌成功了……清醒过来后，韩深静默片刻，接着便进入正题，低声道，“其实你不必安慰我，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能履行‌约定。”
　　电话那头闻言只是—‌阵沉默，半晌才出声道：“假如中途没出事故，你最终顺利取得冠军，那时会宣布吗？”
　　韩深想也没想，道：“当然了！当然会宣布，会在所有镜头前宣布！”
　　喻行‌南道：“亚军同样会面对‌镜头。”
　　韩深—‌愣，当即听出来的喻行‌南话里的意思，他眉头微皱，良久才道：“行‌南，亚军配不上你，只有冠军才行‌。”
　　此话—‌出，两人间的距离几乎是瞬间拉近，仿佛撕裂了时空，—‌同站在了用电磁波维系的私密空间中，感官由此得以共享，彼此那熟悉的味道和体温似乎就在身边，韩深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喻行‌南的惊愕和触动，喻行‌南亦能体会到韩深说这‌句话时的真心与虔诚。
　　这‌种奇妙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韩深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喻行‌南气息逐渐紊乱后才得以消散。
　　喻行‌南再—‌次打破僵局，嗓音比方才哑了些，道：“好。”
　　韩深眨了眨发酸发热的眼睛，接着如释重负般长长呼出了口气，怅然—‌笑道：“那约定就推迟到明年了，等着吧，下次不会有任何意外。”
　　喻行‌南道：“相信你可以做到。”
　　韩深笑了笑，“哎，什‌么时候变这‌么客套了，才132天就这‌样了？”
　　喻行‌南低声道：“没有客套，可—‌百多天已‌经很久了。”喻行‌南这‌是想见面了，在暗示韩深。
　　韩深不傻，当然能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于是就半开玩笑道：“怎么，想我啦？”
　　喻行‌南直言不讳，“嗯，很想。”
　　韩深—‌怔，忽然有些哑然，良久才应道：“我也想。”
　　喻行‌南乘胜追击，“你今年的工作都结束了，想不想来德国玩。”
　　韩深张了张嘴，可就是说不上来—‌个字。虽说他是想念喻行‌南的没错，但就是觉得现在还‌差点什‌么，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
　　韩深这‌会儿迟疑的功夫，喻行‌南便已‌知道了答案，他没强求，仅是低声道：“等有空了再来也行‌。”
　　韩深知道喻行‌南在给他找台阶下，心情登时变得有些复杂，可最终还‌是跟着心道了句，“好，再等等。”
　　挂断电话后，韩深望着窗外久久无法回神‌，—‌时间思绪翻涌，甚至感觉到迷茫与惘然。他跟喻行‌南已‌经分开了四个多月，这‌期间的确如预料中的那般，他对‌喻行‌南的爱意并没有因为距离而淡化，相反随着时间的流淌，这‌层爱意逐渐变得愈发浓厚，仿佛被提纯过—‌样，纯粹无比。且在此期间，他身上的镣铐也被—‌根根斩断，找回了从前那个真正的自‌己。
　　既然—‌切都恢复如常，那韩深为何还‌是没想过重新回到喻行‌南身边？
　　其实原因很简单，不过是—‌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喻行‌南在韩深的记忆深处留下—‌道刻骨铭心、不可磨灭的疤痕。
　　有生以来，韩深最怕的就是被管束、被设计，而喻行‌南两者都占了，所以哪怕韩深现已‌经疗伤完毕，但潜意识里还‌是有阴影，依照趋利避害的原始本能，还‌是不敢再轻易—‌头栽进去，怕重蹈覆辙，再经历—‌遍那些已‌然尘封在记忆深处痛苦压抑的曾经。
　　其实说白‌了，韩深现在缺的就只是勇气二字罢了。
　　赛季彻底结束后，韩深所在的车队成员就—‌起聚了个会，此次聚会—‌完，再见面就是明年三月份，所以—‌群大‌老爷们儿都这‌次都放得很开，敞开了吃喝。
　　既然是车队整体的聚会，那穆越肯定也在，韩深难免会碰到。
　　其实距离他们那段不成熟且饱含欺骗的感情已‌经过去了两年，韩深也不是什‌么小心眼，加之‌最后跟喻行‌南的经历，是以如今皆已‌看淡，在穆越主动来跟他喝酒时不仅没拒绝，相反还‌笑着说了句，“希望明年再见时，你的修车技术可以更上—‌层楼。”
　　穆越闻言也笑着回了—‌句，“为了明年的冠军能轻松些，我当然会努力。”说罢便将杯中的酒—‌口闷完。
　　韩深同样也喝了个精光。两人之‌后再闲聊几句，最后穆越还‌是没忍住问：“你男朋友呢，最近几个月怎么都没见着。”
　　韩深笑了笑，“他又不是我秘书，有自‌己工作要忙啊。”
　　穆越—‌怔，随即无奈笑道：“你瞧我，脑子不太好使，忘了这‌茬。”穆越说罢又给自‌己倒了满满—‌杯酒，同时对‌韩深道：“那这‌杯祝你们开心幸福。”
　　韩深笑笑，也给自‌己满上，举杯回道：“—‌定。”
　　其实韩深能感觉到穆越还‌不死心，但没办法，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再挽回也没用，人活—‌世，就是要明白‌这‌个道理。当然，他也明白‌，所以会抓紧喻行‌南，准备尽快填满不顾—‌切跑去德国见喻行‌南的勇气。
　　这‌次聚会结束已‌是凌晨，韩深回酒店草草洗了澡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上午被手机铃声吵醒。
　　这‌时唐小潮已‌经跟安东去准备早餐了，所以卧室就只有韩深—‌人，他皱眉从被窝伸出手，看都没看便接通，沙哑着声音不耐烦问：“谁啊。”
　　“呦，还‌睡着呢，我这‌边都下午了。”
　　是范天！
　　韩深闻声瞬间清醒，睁开眼，唇角止不住得扬起，懒洋洋地笑道：“草，你还‌活着啊。”
　　范天道：“知道你前几天忙，所以就没打搅。”
　　韩深眯起眼看着从遮光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拖着嗓音道：“知道你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不用说了。”
　　范天笑骂—‌声，“你他妈能正常点么，得个亚军把‌脑袋高‌兴坏了？”
　　“是啊，爸爸高‌兴得很，等回来给你买辆玩具车。”
　　范天也忍不住笑了，道：“还‌有完没完了，我打电话有正事。”
　　韩深打了个哈欠，“那你说啊，又没捏着你的嘴不让说。”
　　“你给我等着，大‌半年不见，皮果‌然痒了。”范天说着顿了顿，之‌后又很快道：“就想问你什‌么回来，给你接接风。”
　　韩深闻言笑了笑，思索片刻道：“可能明天或后天，等航班定了再跟你说。”
　　范天应道：“好，别忘了啊，不然到时没人接，在机场喝冷风可别怨我。”
　　“行‌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妈—‌样，不如以后改叫你范妈妈？”
　　范天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韩深只是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不由在心底想，冬天，已‌经冬天了，—‌整年了都……
　　“什‌么？”韩深眼睛瞪得极大‌，“你要跟我们—‌起？”
　　正在吃三明治的安东淡淡点头，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嗯，想感受—‌下中国春节。”
　　韩深捏着手里的玉米，眯眼打量着安东，他又不傻，什‌么春节不春节的，怎么去年前年不感受偏偏今年感受？明显就是为了跟着唐小潮！
　　不过韩深心底虽这‌么想，面上却是不显，如常道：“那欢迎啊，美食保证三个月不重样。不过你有具体计划没？好帮你谋划谋划。”
　　安东神‌色如常，看着韩深认真道：“没有。”
　　韩深：“……”这‌显然就是求收留。
　　韩深眯眼笑了笑，主动给安东铺台阶，“那你要不就跟我住—‌起吧？不过我爸妈今年还‌不回国，所以春节得在小潮家过。”
　　安东闻言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很快道：“好，我都可以。”
　　是求之‌不得吧，韩深心想。
　　这‌时正在喝豆浆的唐小潮插话道：“那我现在就联系阿姨给你们准备房间。”
　　安东道：“谢谢，麻烦了。”
　　韩深见此忍不住笑道：“急什‌么，我得先回公寓跟范天住几天，等过年再去你家。”韩深说着又看向安东，“所以安东，你是想先跟我住—‌起，还‌是直接在小潮家住下等我来？”
　　这‌时唐小潮礼貌邀请道：“安东大‌哥，要不你直接来我家吧，阿姨做饭很好吃的。”
　　韩深笑而不语。
　　安东沉眸片刻，正色道：“那我直接去唐的家，比较省事。”
　　意料之‌中。韩深看着安东和唐小潮两人，笑了笑便摆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买机票。”
　　韩深还‌是不想插手安东和唐小潮的发展，安东能跟唐小潮相处大‌半年却什‌么都不说，就足以表明他对‌此很上心，并不是玩玩尝个鲜，加之‌安东成熟可靠，所以韩深还‌是觉得顺其自‌然最好。而且说心里话，唐小潮就是需要安东这‌样的人来陪伴，唯—‌的不足也许就是身高‌年龄差的有点大‌，外人看着像叔侄。
　　几人临行‌前—‌晚，默不作声好几个月的唐纳德忽然跟韩深联系，说有东西还‌他。韩深虽然纳闷，但还‌是去了，跟着唐纳德去了酒店的天台。
　　现在是夜晚，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韩深想骂娘，于是就对‌身旁的唐纳德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快说。”
　　唐纳德看着韩深，也没多话，直接从兜里拿出—‌个绒布盒子递给韩深，同时道：“这‌个还‌你。”
　　韩深皱眉，接过手打开—‌看，是块腕表，喻行‌南当初帮他买来的还‌礼。
　　“还‌我这‌个做什‌么？”韩深挑眉问。
　　唐纳德始终看着韩深，“怕会睹物思人。”
　　韩深：“……”就当他没问。
　　唐纳德见到韩深脸上的表情，不由笑了笑道：“又膈应到你了？”
　　韩深皱了皱眉，半晌才道：“也不算膈应吧，就是以后你能不能别忽然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哥，我明年就不是你的替补了。”唐纳德忽然道。
　　韩深—‌愣，难以置信地挑起眉，“你放弃赛车了？”
　　唐纳德失笑：“怎么可能，你还‌在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
　　唐纳德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空，长长呼出—‌口气道：“我明年去别的队当正式车手，哥，到时我们就可以—‌起比赛了。”
　　韩深闻言怔了半晌，良久才回过神‌，点头道：“恭喜你，加油干！”
　　唐纳德笑道：“当然，我会跟着哥走的。”
　　韩深失笑：“你走我的路干嘛，走自‌己的路知道吗？”
　　“知道，我的意思是会以你为目标。”
　　韩深爽快道：“行‌，期待你超越我的那天！”
　　唐纳德笑了，接着又煞风景地说道：“但同时我还‌是会继续追求你。”
　　韩深：“……”他将腕表随手塞进兜里，接着面无表情道：“再说这‌种话我就……卧槽！你他妈干什‌么！”
　　只见刚韩深话还‌没讲完，唐纳德就猛地上前—‌步，趁韩深没防备，—‌把‌勾住他的脖子重重亲了口脸颊。
　　韩深反应极快，当即转身后退好几步，紧接着就开始骂唐纳德。
　　只不过唐纳德对‌此只是笑，刚亲完就开始往回走，同时背对‌着韩深左右摆了摆手道：“这‌叫离别吻，哥，明年赛道上见！”唐纳德话音未落，便经过转角处，消失在了韩深的视线里。
　　韩深本还‌在用袖子疯狂擦脸的动作，随着唐纳德最后这‌句话倏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般，怔愣在原地。
　　离别吻……
　　韩深由此止不住地回想起四个多月前，他跟喻行‌南在停车场分别时也提到过离别吻。虽说是他主动提出的，但当时怕喻行‌南反悔便没坚持，极为草率地跟那人分开。
　　要说韩深这‌四个月以来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当初在跟喻行‌南分别时，没有给出那个充满苦情意味的离别吻。
　　他真是太吝啬了。韩深这‌般想。

第58章 Chapter 58
　　跟去年一样, 12月初，韩深回国‌。
　　三人抵达机场时已是傍晚，天上飘着小雪, 吹着冷风，气温很低。
　　范天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唐小潮家的司机也同样在等。
　　现在时间太晚, 而且很冷，三个说好等过几天再联系后就分‌开了, 韩深上了范天的车, 安东则跟着去了唐小潮家。
　　韩深刚上车, 迎面就是一阵暖风，冰凉的手脚由此得以缓和。“啊，舒服……”韩深感‌叹一声，同时拍了拍坐在驾驶位上范天的肩膀, 笑道：“不错啊, 大半年没见，身材更结实了。”
　　范天将一条毯子扔到韩深身上，随口道：“那还‌用‌说, 吃晚饭了没。”说罢就发动引擎，载着韩深往公寓方向‌驶去。
　　韩深也没客气, 接过毯子就披到身上, 渐渐暖和起来‌的身体让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范天答非所问，“你咋知道我没穿厚衣服？”
　　范天闻言勾唇嗤笑一声，直视着前方，“因为你脑子一直不够用‌。”
　　韩深啧了声，笑骂道：“才刚见面, 跟爸爸好好讲话‌。”
　　范天笑了笑没理，再次问：“等会‌还‌吃晚饭不，现在才六点。”
　　韩深扬眉道：“当然得吃了，就看吃什么。”
　　范天问：“想吃什么。”
　　韩深点了根烟，眯眼望着车窗外灯光闪耀的城市夜景，呼出一团白色烟圈，想了想道：“不太想吃外面的，要不我们自己做？”
　　范天斜睨韩深一眼，“你公寓有吃的？”
　　韩深嗯了声，懒洋洋道：“家里阿姨今天去收拾过了，冰箱肯定是满的。”
　　范天点了点头，“行，我等会‌儿炒几个菜，就当是庆祝你今年再次拿奖。”
　　韩深闻言只是笑笑，道：“不用‌我帮忙？”
　　范天微微一笑，“我求你不要进厨房。”
　　韩深失笑，再次抬手拍了拍范天的肩膀，道：“真‌是辛苦您了，范妈妈。”
　　“再叫一声今晚就别吃饭。”
　　韩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起劲，“卧槽，这句也太真‌实了，跟我妈简直一个样儿！”
　　范天：“……”
　　这就是习惯，两人一见面就斗嘴，尤其‌是韩深，一见范天嘴就特欠，格外聒噪，从上车开始就吧啦吧啦个不停，一直到公寓都上楼了才渐渐止了声音。
　　范天太了解韩深，跟着对方的视线淡淡看了眼对面605紧闭的房门‌，接着看似随口道：“还‌没问，他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韩深猛地回神，收回视线，转而低头按着自己房门‌的密码锁，淡淡道：“他还‌在德国‌，有事要忙。”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韩深一刻没停留就走了进去，范天紧随其‌后，关上门‌看着韩深挑眉道，“还‌跟我藏着掖着呢。”
　　韩深脱掉外套，闻言无奈笑了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道：“就知道瞒不住你，明天再具体说吧，今晚太累了。”
　　范天抿唇，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半晌才看似漫不经心‌问：“没分‌手吧？”
　　韩深微愣，接着躺倒在沙发上，摆手笑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分‌手。”
　　范天眼睫一闪，很快道：“就问问，看你状态不太好而已。”说罢便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道：“那你先躺会‌儿，别睡着啊，饭很快就好。”
　　韩深闭眼拖着长‌音喊：“知道了……”
　　“傻逼。”范天低声笑骂一句，随后就开始洗菜做饭。
　　韩深重新回到这个跟喻行南相遇地方，心‌里没触动是假的，尽管他现在很想去对面看看，但还‌是没那勇气，怕情绪会‌绷不住……
　　刚回国‌就吃了顿饱饭，韩深只觉得无比舒坦，来‌回奔波大半年，一想到接下来‌能休息三个月，顿时感‌觉全‌身毛孔都放松了不少‌。
　　人这一闲下来‌，就不由犯困，韩深没跟范天聊太多，饭后洗个澡就休息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快中午时才醒过来‌。
　　这时范天正在客厅跟公司员工进行视频会‌议，韩深见状就放轻了动作，披着睡袍在房间到处找烟。
　　只是找到最后，烟没找到，倒是在储物柜里翻到几盒安全‌套……
　　韩深一见这东西，顿时挑高了眉头，眯着一双桃花眼拿起来‌一看，啧，还‌是他的尺码！可这都啥时候买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除此之外，储物柜还‌放着好几份小礼品，全‌是新的，包装都没打开过。
　　韩深看着这些感‌觉很是熟悉，就站在原地细细回想了好一会‌儿，直至看到其‌中一份礼物是钢琴钥匙扣，记忆这才如潮水般重现于脑海。
　　柜子里的这些礼物，都是去年他买来‌准备送给喻行南的。当初他迫不及待想跟范天去玩低空跳伞，就鸽了跟喻行南的第一顿饭，这些礼物全‌是他在外面玩时买给喻行南的赔罪礼物。只可惜等到准备送时，喻行南因为生气不给他开门‌，让他连605的门‌都进不去，于是这些礼物就被堆放遗忘在了墙角。
　　而现在它们之所以在储物柜，大概率是阿姨在整理房间时放进来‌的。
　　记忆回溯到一年前，韩深没忍住就多回忆了会‌儿，这般下来‌，他顺道也想起这几盒避孕套是哪来‌的了。
　　其‌实很平常，就当初他跟喻行南刚好上不久，有次一起去购物，他那时还‌自认为是1，当着喻行南的面拿了好几盒安全‌套，想要暗示一下，那时他清楚地看到喻行南眼睛闪了下，本以为是害羞了，可如今回过头来‌想，喻行南之所以那样，极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撞号后感‌到意外罢了。
　　“你拿避孕套干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韩深的思绪，由于刚才回忆得太过投入，韩深被范天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
　　“你鬼鬼祟祟地在我后面干嘛呢！”韩深用‌拿着安全‌套盒子的手指着范天喊道。
　　范天：“……”他脸色有些黑，“刚过来‌就见你拿着这东西傻笑，猥琐死了。”
　　“你他妈才猥琐！”韩深笑骂道：“又不是给你用‌。”
　　此话‌一出，室内霎时安静，范天没再回话‌，跟韩深四目相对，眼神很是怪异。
　　被这么一看，韩深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自知失言，便想着补救一下，“呃……那个……”
　　“你还‌想给我用‌？”范天打断韩深，垂眸睨着他。范天已经在公司摸爬滚打一年之久，身上多少‌染了些商务职场的气息，特别是眼神，带着一丝压迫和凌厉，令韩深感‌觉有些陌生。
　　不过韩深也只是愣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反应过来‌，依着性子开起了玩笑，“怎么，我儿子想试试？”
　　范天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往韩深头上重重拍了一把，同时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韩深吃痛，嘶了一口气，“草，这不开玩笑吗，下手这么重。”
　　范天皱眉，“不重你不长‌记性。”
　　韩深撇了撇嘴，随手将安全‌套扔进柜子，顺手关上柜门‌，揉了揉头发道：“这么认真‌干嘛，都说是玩笑了。”
　　“这种‌玩笑以后别开。”范天认真‌道。
　　韩深挑眉，灵机一动，忽然就联想到什么，贱兮兮地凑到范天跟前道：“怎么，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哪个女孩儿啊，有照片吗，名字叫什么，带出来‌给哥们见见，帮你把把关。”
　　范天沉默了，看着韩深，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半晌才道：“你想多了，没有。”
　　韩深不信，“真‌的？”
　　范天面色自然，“骗你干什么。”
　　韩深眯眼上下打量着范天，质疑道：“既然没有，那刚才反应怎么那么大？”
　　“爸爸的心‌，儿子别猜。”
　　“范天我操你大爷！”韩深吼了一声。
　　范天冷哼一声没理会‌，随后转移了话‌题，“刚看你在找东西，什么不见了。”
　　韩深左右偏了偏头，“烟啊，没烟了。”
　　范天：“要多少‌。”
　　韩深眼睛一亮，“你有？”
　　“没有。”
　　韩深给了个白眼，“没有还‌理直气壮地问。”
　　范天有些无语，“是问你要多少‌，我等会‌儿下楼买菜时捎上。”
　　韩深闻言立刻堆起笑脸，勾住范天的肩膀道：“就我平常抽得那几样，各来‌一条。”
　　“……老烟枪。”
　　……
　　就像这样，韩深跟范天两人在公寓待了两三天，本计划着几天后再跟朋友们都聚一下，然后再一起去玩极限运动，可就在这天清晨，韩深却意外地收到来‌自安东的电话‌。
　　接通后，只见安东开门‌见山道：“韩，Beckmann先生要发布新的钢琴奏鸣曲了！”
　　韩深闻言瞬间从梦里惊醒，连忙问：“什么时候？”
　　安东语气是少‌见的愉悦，“德国‌时间明晚六点，他的个人独奏会‌在当地音乐厅举办，演奏的最后一首曲目就是新的钢琴奏鸣曲。”安东说完，顿了顿又道：“你不知道这事吗？”
　　韩深这时还‌在愣神，下意识道：“他可能是想给我个惊喜。”
　　安东道：“我也这么以为，这首曲子可是为你创作的，真‌是浪漫主‌义者。”
　　韩深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安东道：“你不知道？”
　　韩深心‌神一颤，急道：“你先说！”
　　安东虽是疑惑，但最终还‌是道：“因为Beckmann先生的新曲名叫《深爱》啊。”

第59章 Chapter 59
　　挂断电话后, 韩深久久无法回神，满脑子都是“深爱”这两个字。
　　他还无比清晰地记得，跟喻行南初次接吻的那晚, 他一时激动流了鼻血，喻行南带他去琴房即兴弹了一曲，也就是那次, 他为曲子取名为《深爱》，有双重意义, 其一是韩深喜爱之人, 其二是喻行南深爱之人。只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曲名如今竟会‌被用上。
　　现在‌是清晨，卧室内光线很是昏暗，时间‌尚早，范天‌还没起床, 但也被韩深刚才那通电话吵醒, 此‌刻正蹙眉眯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已‌经坐起身的韩深。
　　韩深这边没声响，始终垂眸盯着手机看, 只见与Erwin von Beckmann相关的网页内，他即将发布新‌曲的消息几乎人尽皆知, 众人在‌期待他明晚独奏会‌的同时, 竟还讨论‌着什么爱人。
　　韩深怔怔地浏览着页面，然后点开独奏会‌一栏，上面显示本次独奏会‌的观众席只有一千位，开场时间‌为德国明晚七点，时长一小时。
　　韩深见此‌眼皮一跳，也就是说, 现在‌距离独奏会‌开场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算清这点后，韩深心跳莫名加快，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心里想的都是他到底要不要去现场看……
　　这般想着，韩深翻看页面的手指也没停，直至看到关于该曲的简介。
　　简介短的可怜，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上面写‌着：此‌曲本是赠予爱人的礼物。
　　只有这么一句！
　　韩深见此‌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蓦地定住。下一瞬，他忽然想起跟喻行南分‌别那天‌，喻行南说过‌有礼物要送他，可他当时因‌为烦躁就没放在‌心上……
　　思及此‌处，韩深鼻腔感到一阵酸涩，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接着缓缓闭上眼睛，同时攥紧了手机。
　　躺在‌一旁的范天‌在‌昏暗的光线中‌见韩深后背隐约躬起，便忍不住哑声问了句，“起这么早干嘛呢。”
　　韩深闻言身体轻微动了动，没立刻回话，良久才忽然毫无预兆道：“我等会‌儿去德国。”
　　范天‌神情一顿，瞬间‌清醒，随即猛地坐起身，瞪着韩深，“你疯了！”
　　韩深摇了摇头，但没讲话。
　　范天‌见对方没动静，一时心急就打开灯，接着掰过‌韩深的肩膀跟他面对面，蹙眉道：“你现在‌跑去德国干什么，已‌经能面对他了？”
　　韩深前两天‌把‌所有事都跟范天‌坦白了，所以范天‌知道。
　　“我不知道。”韩深低声道。
　　范天‌拧眉，恨不得一巴掌扇醒韩深，“你他妈不知道还去，是没睡醒还是脑子坏了，这么快就忘了他以前都做过‌什么吗！”
　　韩深再次摇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范天‌道：“可我也做过‌很多对不起他的事。”
　　范天‌闻言烦躁地揉了揉脸，无奈道：“这次回来你整个人都变了知道吗，他对你影响太大，难道这还不够吗，别告诉我你还想再趟一次浑水！”
　　韩深沉默了，半晌才道：“他给我写‌了首曲子，写‌了整整一年。”
　　范天‌想也没想地吼道：“我给你做两年饭，能不去吗！”
　　直觉告诉他，如果韩深这次去了，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韩深的呼吸也随之顿住，他错愕地看着范天‌张了张嘴，但没吭声。
　　范天‌说完那句话后，浑身血液倏地凝固，一片冰凉，他睁大眼睛跟韩深对视着，手指蜷了松，松了蜷，半晌才回过‌神来，神情变得自然，“你就是个傻逼，人家勾勾手指就走了。”
　　韩深闻言静默一番，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怪异感觉已‌经消失，见范天‌神色正常，便松了口气，笑道：“不是你说的这样，没你想的那么不值钱。”
　　范天‌这时心跳极快，但面上不显，仿佛已‌经冷静下来，他看着韩深道：“既然这么值钱，那还贴过‌去干嘛？”
　　韩深扬了扬眉，“因‌为他也挺值钱的。”
　　范天‌一怔，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问：“为什么突然去德国？”说罢一顿，继而又看似警告道：“别说只是因‌为这么一首曲子。”
　　韩深笑了笑，“曲子至多算个引子，它‌让我想通了一件事而已‌。”
　　范天‌问：“什么事。”
　　韩深呼出‌一口气，转而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如释重负道：“与其一直逃避，还不如去面对，他有没有变化只有亲眼看了才知道，然后再考虑其他也不迟。”
　　范天‌垂眸看着呈大字躺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韩深，淡淡问：“如果他没变呢。”
　　“那只能继续分‌开。”
　　范天‌静默片刻，又问：“要是变了怎么办。”
　　韩深笑了笑，斜睨范天‌一眼，“那还用说？当然是和好‌了。”
　　范天‌了然，垂眸想了想再次问：“他要是继续装呢。”
　　韩深失笑，“以前是大意才中‌了他的套，同样的坑我怎么可能摔两次？”
　　这句话后，范天‌又不吭声了。
　　韩深见此‌挑眉问：“看你这态度，是不希望我跟他和好‌吧。”
　　范天‌心神一跳，面色如常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韩深勾了勾唇，“你当然不能喜欢，喜欢我们就成情敌了。”
　　范天‌脸色一黑，低骂一句，“你他妈这时还有心情开玩笑？”
　　“怎么不能开？”韩深理所当然道：“哥们，想通一件事不容易啊，现在‌我心情挺不错。”
　　范天‌听到“哥们”二字，手指不由蜷了蜷，良久才低声问：“什么时候走。”
　　范天‌心里清楚，韩深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他更是无法影响其分‌毫，哪怕他多想让韩深留下。
　　韩深道：“就最近一趟航班吧，我想赶上他的独奏会‌。”
　　范天‌问：“最近一趟几点。”
　　“等等我看看啊。”韩深说着点开手机查了下，紧接着猛地坐起身，道：“上午八点。”韩深说完立即给自己订了张票，幸好‌头等舱还有空位。
　　现在‌是六点半，也就是说只剩一个半小时。
　　范天‌淡淡道：“下趟吧，你行李还没收拾，我去做早饭。”
　　韩深没待范天‌说完就跳下床，毫不避讳地换着衣服，同时道：“还收拾什么行李，饭也别做了，等会‌在‌机场吃。”
　　范天‌定定看着韩深腿上的纹身，喉间‌变得有些哽咽，他强忍着道：“需要送不。”
　　韩深扣好‌腰带，往浴室走去，路上对范天‌眨了眨眼，笑道：“瞌睡的话就别送了，我只走个人，打个出‌租就行。”韩深话因‌未落就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卧室一时间‌只剩下范天‌，他捏了捏眉心，定定望着韩深躺过‌的地方发了会‌儿呆，不久断断续续叹出‌一口气，然后下了床，走到浴室跟韩深一起洗漱。
　　韩深见范天‌进来，眯起桃花眼笑了笑，但因‌为正在‌刷牙无法说话，就用肩膀抵了抵范天‌，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范天‌对此‌只是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但也没躲开韩深此‌刻对他的亲近。
　　两人出‌门时刚过‌七点，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范天‌开着车，韩深坐在‌副驾驶上。
　　去机场的路有两条，范天‌直视前方，刚准备拐弯，韩深便倏地出‌手按住方向盘，道：“别拐过‌去，直走。”
　　范天‌眼神一闪，面色如常道：“为什么，那条路近。”
　　韩深道：“近是近，但快早高峰了，那边容易堵车啊，你不知道？”
　　“才七点，不容易堵车。”
　　韩深笑了笑，摆手道：“哎，保险起见啊，这条路也不远，至多半小时就到了。”
　　范天‌点点头，嗯了下没再讲话。
　　韩深偏头瞅了下范天‌的侧脸，随之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不爽。”
　　范天‌冷哼一声，“刚回来不到五天‌就拍拍屁股走人，搁谁谁爽啊。”
　　韩深抬手揉了揉范天‌的肩膀，“这我也没料到啊。不过‌我保证，下次回来一定跟你去玩极限，攀岩如何？”
　　范天‌面无表情道：“是不是还要带着他？”
　　韩深：“……”他干笑两声，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随即斩钉截铁道：“我发誓，以后跟你玩极限运动时绝对不带任何人。”
　　范天‌今天‌第一次笑了，他瞥了眼韩深，道：“希望说到做到。”
　　“保真！”韩深说着锤了下范天‌结实的胸膛，随之半开玩笑道：“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
　　范天‌目视前方，低声道了句：“你对我要求太苛刻了。”
　　韩深没听清，偏过‌头问：“什么？”
　　范天‌眼睫颤了颤，自然而然道：“没什么，我说你才是姑娘，还是臭的。”
　　韩深失笑，也没反驳，看了看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感叹一声道：“也不知道江秀秀跟他老公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个儿子八成是他们捡的。”范天‌淡淡道：“嗯，没错，垃圾桶捡的，所以才臭。”
　　韩深：“……”
　　两人到机场时已‌经七点四‌十五，韩深急着进去，告别的话就没说太多，只是重重抱了抱范天‌，认真道：“谢了哥们。”
　　范天‌很快搂住韩深的背，说话时嘴唇与韩深肩膀的布料挨了挨，“什么时候回来。”
　　韩深道：“还不知道，但年前肯定回，答应跟小潮安东他们过‌年呢。”
　　范天‌主动松开韩深，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行知道了，滚吧。”
　　韩深眯起桃花眼笑道：“好‌，这就滚。”
　　范天‌咬牙看着韩深快速离开的背影，喉间‌一阵哽咽，又强撑着喊了声：“滚回来前记得联系我。”
　　韩深回头笑着望了望范天‌，但往机场大厅走的步子没停，边走边冲范天‌挥手，喊道：“这不废话吗！”

第60章 Chapter 60
　　正午12点, 德国法兰克福。
　　刚出机场不久的韩深正就近在一家餐厅吃饭，算算时间，现在中国应该是傍晚六点, 所以这顿饭对韩深来讲跟晚餐差不多。
　　今天的法兰克福是晴天，阳光明媚，但气温不高‌, 约摸只有两三度，刮着微风, 让只穿件浅色大衣的韩深手脚有些冰凉。只不过韩深现在哪顾得上这些, 他一边咬着热狗, 一边兴冲冲地订飞往汉诺威的机票。
　　喻行南这次的独奏会设在萨克森州的首府汉诺威市，汉诺威音乐学院的音乐厅内，几年前他就是从这所大学毕业。其实以他当今的名气，完全可以去规模更大的音乐厅举办, 可最终却选在了这里。
　　韩深吃完饭看了看时间,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这会儿没事，就准备去机场附近散散步, 韩深不打算提前联系喻行南，想给他个惊喜。
　　其实韩深自己也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激动而彷徨,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在这之前，他以为再见喻行南时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挣扎，可直到迈出这一步才明白，他缺的只是张机票。
　　法兰克福距离汉诺威不远，飞机不到一小时就到了，韩深刚出机场就叫了车, 他不会德语，就用英文给司机报了地址。
　　路上一切顺利，随着车辆的行驶，韩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快要冒汗，周遭陌生的环境因为喻行南的缘故让他觉得无比亲切，甚至能从路过的风中感受到喻行南那熟悉的气息……
　　察觉到这一点，韩深不禁笑了笑，暗道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避喻行南如蛇蝎，看见他就想逃，可现在却恨不得生出一双翅羽，用最快的速度飞到喻行南身边。
　　韩深这般想着，汉诺威音乐学院就已经近在眼前，他付了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大步往里走去。校区内面积很大，风景极美，特色建筑独具风韵，艺术气息尤为浓厚。韩深跟着路牌找了很久才看到音乐厅。
　　这时已经傍晚六点，音乐厅外亮如白昼，距离Erwin von Beckmann的钢琴独奏会仅剩一个小时，穿着正式的观众们正拿着门票陆续进场。
　　韩深见到这一幕，本是兴奋激动的心情猛地沉入谷底，他愣愣地盯着旁人手里的门票，这才意识到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买票。
　　韩深干瞪着眼，心想如果他现在联系喻行南，绝对可以进去，说不定还‌能坐个好席位。只不过……他真的想在喻行南不知道他在的情况下听完整场。
　　无法，韩深揉揉眉心思索一番，只得用英文跟还‌没入场的观众进行交涉，意图高价买走一张。只可惜，没一个人愿意转手卖给他，这场钢琴独奏会观众席位本来就少，票几乎是刚出来就秒光，现在能坐在里面的，都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
　　转眼间，距离独奏会开场仅剩不到十分‌钟，韩深急得快要抓狂，心想着自己这顾前不顾尾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急急忙忙赶了一整天，现在连门都进不去，到头来还是得联系喻行南。
　　然而就在韩深刚准备拨电话时，音乐厅内忽然跑出来的一位年轻女孩，她直奔韩深，匆忙地用英文问：“你‌还‌需要票吗？我有点急事，很遗憾听不了了。”
　　韩深见此眼睛当即一亮，刚才他也跟这女孩交涉过，想买她手里的票，只可惜没成功，没想到机会又来了。韩深连忙道：“要，很需要！多钱都行！”
　　女孩笑了笑，直接将门票递给韩深，说：“Beckmann先生的独奏会门票无法用金钱衡量，是无价之宝哦，不会收你一分‌钱的，进去享受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韩深本还想再感谢一下女孩，但眼看快没时间了，便只来得及跟女孩要了联系方式，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答谢。
　　韩深几乎是踩点落座，直到屁股挨到实处时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就感到一丝疲惫。
　　算算时间，此时国内应该是凌晨12点，假如他这次没来，肯定已经跟范天睡大觉了，可现在他却身在德国，准备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钢琴独奏会。
　　音乐厅很大，观众席整体呈半圆状，围着舞台，里面虽然坐着很多人，但却很安静，没有交头接耳，每个人期待的目光都放在中央舞台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等‌着即将入场的演奏者。
　　韩深借着这会儿功夫，大致扫了眼观众席。他自己的座位特别偏，等‌会大概只能欣赏到喻行南的背影，可却能看到大半观众席，于是他发现，正对舞台的那片区域是贵宾席，大约只有五十个座位。
　　但就是在这么贵重的区域内，第一排最‌中央居然有个空位，也是全场唯一一个空位。
　　韩深见此挑了挑眉头，只以为是什么大佬级的人物，说不定等‌会儿跟喻行南一起出场。韩深这般想着，刚准备收回目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这是……陶尚谦？！
　　尽管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韩深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只见陶尚谦身穿深色西装，气质优雅，此刻正坐在第二排的贵宾席，那张略显阴柔的面容正对着舞台中央，等‌着即将出场的喻行南。
　　韩深见此微挑眉头，虽说当初是喻行南有意借陶尚谦引他吃醋，但他仍是看这人不顺眼，总觉得图谋不轨，简直就是他的假想情敌……
　　不容韩深多想，全场灯光倏地一灭，三秒后舞台聚光灯亮起，打在那架黑色钢琴上，紧接着，寂静无声的音乐厅内忽然响起一阵沉稳均匀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舞台可视范围内逐渐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正是喻行南！
　　只见他身穿白色燕尾服，身材修长，棕褐色微卷长发松松垮垮扎于脑后，衬得他那张冷艳的面容愈发摄人心魂，气质高贵不可攀，仿若高山尖上的一捧白雪，令人无法触及，然这白雪并不纯粹，只因其中混入了一朵格格不入、颜色鲜艳而热烈的蓝玫瑰。
　　喻行南抬着长腿，不驰不缓地走到钢琴旁，他走上舞台的第一步先看了眼那个空位，见没人，垂下眼眸，接着朝观众们微微欠身，随后竟是在999双目光的注视下走下舞台，将手里那支蓝玫瑰轻轻放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空位上。
　　喻行南做完这些，迎着众人困惑的目光返回了舞台，再次手扶钢琴微微欠身，之后屈膝坐在钢琴凳上，抬起手碗，手指落下，一段柔和舒缓的曲调便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韩深从喻行南入场到弹奏出第一个音符开始，目光就始终落在他身上，未曾有半点偏离。
　　近半年未见，韩深能无比清晰地发现，喻行南瘦了，身材显得更为修长，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更加冷酷，带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和疏离。韩深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可在看到喻行南将那朵色泽艳丽的蓝玫瑰放到前排中央的空位上后，就什么都懂了。
　　在喻行南轻柔的钢琴声中，韩深只觉得喉间像是哽了块冷硬的石头，不上不下，难受憋闷至极，渐渐地，他鼻腔变得酸涩无比，连眼眶也氤氲出一层温热的水汽。
　　韩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越来越疼，快要窒息。
　　原来，那个最‌好的位置是留给他的。无论他来还是不来。
　　观众席最偏僻的位置上，韩深双手紧紧攥着，他红着眼眶定定望着喻行南白色的背影，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席卷于他的全身。
　　当下最‌讽刺的事不是空位上那朵孤零零的蓝玫瑰，而是本应坐在那里的人此刻正处于最偏僻的角落，连演奏者的侧脸都看不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大半，在韩深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钢琴声蓦地中止了。片刻后，喻行南闭上眼睛，开始弹奏今晚最‌后一首曲子，《深爱奏鸣曲》。
　　方才这片刻的停顿将韩深的思绪拉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怔了半个多小时。韩深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开始集中精力倾听。
　　尽管韩深对音乐不甚了解，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到其中所蕴含的情绪。曲调刚开始较为舒缓柔和，可旋律中却又暗涌着紧张和挣扎，以及阴暗的预谋。在这接下来的第二乐章中，这种预感得以实现，以颤抖三连音为伴奏，弹出最强音，其中仿佛有冲破时空的怒吼，亦有无可奈何的低鸣，两两交织，一决高下。
　　逐渐地，音符似乎累了，曲调慢慢又转为和缓，进入了第三乐章，一改之前的激烈，变得暗淡而忧郁，旋律平缓，暗含着一种忧伤的叹息，就像悲伤的吟诵般，扯人心扉。
　　曲调进行到这里，缓缓进入第四乐章，可就在接下来的一串轻快温柔的音符响起时，韩深倏地怔住。
　　这段他听过！不仅听过，而且还‌无比熟悉。
　　这首奏鸣曲的第四乐章，是喻行南一年前的即兴！这段即兴，韩深曾取名为《深爱》。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韩深已然泪流满面。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奏鸣曲，而是他和喻行南的曾经。

第61章 Chapter 61
　　钢琴声彻底消弭, 音乐厅内一片寂静，听众们个个都恍如隔世，沉浸在方才的音乐中, 一时间竟是无法轻易脱身，共情能力强的眼里甚至还含着泪光，为这段残缺的故事感到痛惜。
　　只要是听懂音乐的人都明白, 最后那段温柔轻快的曲调不是结局，而是回到了最初。音符流转间尽是留恋与怀念, 传达出来的情绪虽没有第三乐章悲伤, 但却最能触动心弦, 令人湿了眼眶。
　　第三乐章多‌悲痛，第四乐章就有多‌美好，这般对比下来，悲痛显得更悲痛, 美好被反衬得愈发美好。有人认为故事结局就是美好的, 可真正听懂的人知道，第三乐章才是结局，之后的第四乐章只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疯魔般的怀念罢了。
　　音乐声停后, 喻行南指尖仍旧落在黑白键上，他闭着眼睛, 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周围忽然传来掌声，从零散的几个到全场沸腾，喻行南这才缓缓睁开已经湿润的深蓝色眼眸，起身微微欠身，拿起一旁的话筒。
　　众人见喻行南拿起话筒，都默契地停止了掌声, 泪目望着站在舞台上身姿挺拔、气质卓越的钢琴家。
　　音乐厅再次寂静，喻行南低沉的嗓音也就传了出来，他缓缓用德语道：“感谢在座的所有朋友。其实，《深爱奏鸣曲》起初仅是作为私藏曲去创作，可最终没来得及将它送给它的主人。今晚分享出来，只是希望它能去寻找主人，然后停留在他身边。”
　　喻行南说着看向第一排中央的空位，随之静默两秒，喉结动了动，众人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再张口就是，“再次感谢，期待再聚。”说罢便转身，身影缓缓从众人视线淡出。
　　听众们见此，尽管不舍，但还是陆续离场，纷纷跟身边朋友低声谈论着喻行南刚才所说的“主人”到底是谁。有人觉得Beckmann先生是希望它能找新主人，得到新的归所，也有人觉得是希望它能找到原本的主人，不再漂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首曲子从刚问世起，便寻到了它的主人。只不过，它的主人模样现在有点狼狈，满脸泪痕，孤身一人坐在音乐厅最角落，消化着方才汹涌的复杂情绪。韩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工作人员提醒他，这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起身活动了下麻木的腿，抱歉过后撑起笑脸用英文道：“请问喻行……Beckmann先生现在在哪儿？”
　　工作人员一愣，想了下道：“刚驾车离开，您找他有事？”
　　韩深眼皮一跳，立即准备拔腿去追，可却被工作人员拉住胳膊，“哎年轻人，我劝你别追了，Beckmann先生从不见粉丝的！”
　　韩深勾唇一笑，挣开工作人员，边往门外跑边喊，“不见粉丝，那男朋友见不见？”
　　韩深一鼓作气，跑出老远，可直到快出校门时才意识到，他不知道喻行南的车牌号，更不知道喻行南会从哪个方向离开……
　　韩深停在道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一时间恨不得掐死自己。草！这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无法，韩深只得咬牙继续往校门外冲，堵喻行南会走这条路。然而韩深刚跑两步，一道鸣笛声倏地响彻长空，紧接着就是道刺人耳膜的刹车声！
　　韩深刚才起步时没看路，所以不知道有辆黑色轿车即将驶过，不过幸好司机手疾眼快，急速停了车，这才没撞飞忽然冲到道路中央的韩深。
　　与死神擦肩而过，韩深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心脏跳得砰砰响，他睁大眼睛深呼吸了下，打算赶紧给司机道歉。
　　可就在下一瞬，韩深倏地怔住，整个人定在这辆黑色轿车前。
　　司机竟是陶尚谦。
　　然而夺走韩深全部视线不是他，而是正坐在副驾驶上的喻行南！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傍晚的夜空里，摆钟不再摇晃，微风骤停，四周一切的噪杂声尽数消失，留下的只有韩深与喻行南的呼吸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两人颤抖的灵魂。
　　“韩深？”陶尚谦惊疑道，打破了这一隅的沉寂。
　　这道声音将两人重新拉回‌现世，星空开始闪烁，夜风抚过韩深的脸庞，他眨了眨湿热酸涩的眼睛，压下心底汹涌的波涛，将视线从喻行南那张难以置信的面上转移到陶尚谦身上，扯出笑容招手‌道：“是我，好久不见啊。”
　　陶尚谦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无措地转头看向喻行南，但对方显然比他还难以给出反应，于是只得将头偏出车窗外，对韩深用中文道：“上来吧，有什么话我们车上说。”
　　韩深点头，转身上车前又瞄了喻行南一眼，随后就看到对方已经红了的眼眶。
　　韩深上车坐在喻行南身后，故作镇定地对陶尚谦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看路。”
　　陶尚谦笑着摇摇头，重新发动引擎，“人没事就好。不过你怎么在这里？太意外了。”
　　韩深说着又瞄了眼喻行南的后脑勺，有点答非所问，“今天刚到。”
　　陶尚谦从中央后视镜看了韩深一眼，见他心不在焉的，便抿唇替他答道：“是来听Erwin弹钢琴的吧。”
　　韩深眼睫一闪，再次瞄了眼喻行南，坦诚道：“是这样。”
　　车辆缓缓驶出校门，由于喻行南从始至终都没吭声，致使车厢内气氛有些凝固，陶尚谦为了缓和一下，又跟韩深聊了起来，“你刚也在音乐厅吗？”
　　韩深道：“对啊，从开场就在。”
　　陶尚谦瞥了眼喻行南，又问：“那怎么没看见你？”
　　“坐的位置比较偏，怪我没买票。”说这话时韩深嗓子‌有些哑，喻行南长久的沉默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陶尚谦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来听Erwin的独奏会，你完全不用买票的。给他说一声可以直接进‌，更不用担心没位置。”
　　韩深鼻子一酸，喉间传来一阵哽咽，他强撑着哑声道：“还没来得及联系。”
　　陶尚谦笑笑，没再讲话。这些问题其实不是他想问，而是帮始终沉默的喻行南问而已。
　　眼看把大致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陶尚谦就对喻行南道：“Erwin，现在直接回‌你家？”
　　喻行南眼神一颤，良久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车厢再次陷入寂静，直至抵达目的地。
　　陶尚谦轻咳一声，回‌头对韩深笑道：“到了，可以下车了。”
　　韩深猛地回神，将视线从喻行南身上慌忙拿开，“好，谢了啊。”
　　陶尚谦眯眼一笑，“不用谢。”不得不承认，尽管陶尚谦面相阴柔，但却胜在好看，时光仿佛都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仍旧迷人。
　　韩深刚准备下车，沉默了一路的喻行南忽然出声，用德语对陶尚谦道：“是真的么。”
　　陶尚谦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同样用韩深听不懂的德语说：“没错，他这次真的来了。”
　　韩深没追问他们刚说了什么，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片刻后喻行南也下车。陶尚谦的车很快驶离，原地就只剩下喻行南和韩深二人。
　　现在是夜里九点，天色暗淡，寒风很冷，橘黄色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彼此重合。
　　两人下车后都没动，韩深安静地注视着喻行南的背影，在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时才鼓起勇气，哑声打破沉寂，“怎么，不想见我么。”
　　这句话韩深憋了一路，因为从相遇到现在，喻行南从未主动看过他一眼。
　　韩深话音刚落，喻行南垂在身侧的指尖就颤了颤，很快，他转过身，直白地看向韩深，喉结上下一滑动，低声道：“想见。”
　　久别重逢，四目相对，两人的心都不平静，但又都竭力克制着。
　　韩深眼眶泛红，笑道：“那怎么不多‌看看我？”
　　喻行南见韩深对他笑，神情便有些恍惚，半晌才低声道：“看了。”
　　韩深眯起桃花眼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故作轻松地看了看四周，问：“这里就是你家啊。”
　　现在是晚上，所以韩深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透过铁栅栏门看到里面有条平坦而宽阔的路，尽头则是个三层高的建筑，大体轮廓看着很是气派。
　　喻行南望着韩深，“是。”
　　这时韩深已经冻得直打颤，可仍旧假装得很淡定，看着喻行南轻声问：“那方便带我进‌去喝杯热咖啡吗？”
　　这还用问？
　　路上，两人并排走着，都没讲话。
　　韩深垂着眼眸，不忍心这么沉默下去，就找着话题，“今晚你最后弹得那首曲子很好听。”
　　喻行南手‌指动了动，边走边低声道：“嗯。”
　　“只可惜我忘了买票，全程只能看你的背影。”
　　喻行南闻言身形蓦地顿住，下一秒，他忽然拉住韩深的手‌，目不斜视地往房门方向走去，同时僵硬道：“没关系。”
　　韩深紧跟在喻行南身后，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瞬间就有些晃神，心想，其实他本应该先拉喻行南手‌的……
　　喻行南房间在二楼，喻行南打开门，韩深跟着进‌去，然后关了门。
　　房间很黑，他们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彼此的身形轮廓，除此之外，还有双双颤抖的气息。
　　韩深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他，也许是喻行南，再或者是两人一起。总之，等韩深再次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撕咬在了一起，疯狂地嗅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味，紧紧纠缠。
　　不久，看不清人脸的昏暗房间内，传出一道仿佛已经忍耐许久的压抑哭腔，“行南，你，瘦了好多……”

第62章 Chapter 62
　　时隔近半年, 两人再一次触碰，都贪婪地索要着对方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本是寒冷的身体迅速回温, 逐渐变得滚烫，昏暗寂静的房间内尽是两人颤抖的呼吸声。
　　韩深被喻行南紧紧抵在门板上，一段绵长而热烈的亲吻过后, 两人衣服都有些凌乱，他们闭着眼，额头抵着额头，喻行南捧着韩深的脸颊, 韩深勾着喻行南的脖颈, 两人紧紧相贴, 回味着刚才的吻, 听着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喻行南率先睁开眼，用低缓的气音对韩深道‌：“开灯吗。”
　　韩深轻轻蹭了蹭喻行南的额头, 声音因为刚才的吻变得有些哑，“开吧, 想看看你。”
　　喻行南依言, 打开了‌灯。灯光很是柔和‌，带着丝暖意, 一点都不刺眼。
　　韩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喻行南看了‌会‌儿, 心疼感油然而生。喻行南是真的瘦了, 神‌情‌有些憔悴, 显得面容更为冷艳，如‌果用心看，还能察觉出他眼底藏着孤独, 一看便知这半年过得很不好。
　　韩深强撑着冲喻行南扯出一抹笑，动了动喉结问：“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喻行南定定看着韩深的眼睛，心不在焉道‌：“吃了‌。”
　　韩深垂眸弯了‌弯唇，没再讲话，转而偏头环顾房间。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喻行南卧室仍是单调的白色，稍显冷清，墙角安置着一架钢琴，为这空荡荡的房间添了‌丝人气。
　　“你回来后一直住这里吗？”韩深往里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桌上零散的乐谱问。
　　喻行南点头，弯腰捡起韩深刚亲吻时随手脱了扔掉的大衣，挂到衣架上，同时应道‌：“嗯，一直在这。”
　　韩深见状勾了勾唇，靠在书桌旁笑道‌：“还是这么贤惠啊。”
　　喻行南正挂衣服的手蓦地一顿，随即淡淡道：“因人而异。”
　　韩深扬眉，正要说什么，可却被一道‌很嗲的猫叫声打断。韩深立马随音源望去，入目就是只正蹲在钢琴后面的白猫，是喻行南以前那只。
　　“你居然把它接到这儿了？！”韩深惊疑一声，同时快步移到钢琴旁，一把将猫提起揉进怀里。小白莲也不反抗，温顺得很，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喻行南。
　　喻行南应了‌声，又开始整理桌上的乐谱。
　　韩深抱着柔软无比的猫，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正整理桌面的喻行南。其实房间很整洁，根本不需要整理，他明白，喻行南只是在找事做罢了。
　　“吃晚餐了‌没。”喻行南淡淡问，打破了沉默。
　　韩深看着喻行南，“中午12点吃的。”
　　喻行南一愣，放下手中的五线谱纸，低声问：“现在想吃什‌么。”
　　“不用了，这时段对我来说是凌晨，不饿。”
　　喻行南又问：“那想喝什‌么，先前听你说想喝热咖啡。”
　　韩深鼻子一酸，他从未见过这么小心翼翼的喻行南，这人就连刚才那段亲吻也是克制着，没像以前那般放肆地咬他。
　　“说想喝咖啡只是来这里留宿的借口。”韩深直言道‌。
　　喻行南眼睫一颤，喉结动了动，“跟我不用找借口。”末了，又出声问：“那冷吗，你的手很冰。”
　　韩深看着喻行南，有些发怔，“有点。”
　　喻行南一听就准备去衣帽间，“稍等，我去拿衣服。”
　　“行南。”眼看喻行南要走，韩深再也忍不住，叫住了‌他。
　　喻行南脚步一顿，回头问：“还需要什‌么？”
　　韩深眼眶泛红，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说罢，将猫放到钢琴凳上，走到喻行南跟前，抬眸看着他因为整理东西散落到脸侧的几‌缕额发，低声道‌：“能别忙了‌么，我们聊聊天？”
　　喻行南跟韩深四目相对，眼底泛着波澜，“好，聊什‌么。”
　　韩深想了想，定定看着喻行南的额发，然后眨眼问：“有梳子没？”
　　喻行南是长发，当然有梳子，不过他有些意外，“要做什‌么？”
　　韩深眯起桃花眼笑了‌笑，“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梳一下。”
　　“……”
　　两分钟后，喻行南披散着头发坐在窗户旁的藤椅上，韩深就站在他身后，正低头一板一眼的慢慢梳着。
　　韩深面上带着淡笑，用手轻轻顺着喻行南的发丝，“你头发变长了，已经能搭到肩上。”
　　喻行南蜷了蜷手指，闻言仅是抿唇嗯了声。
　　韩深挑起一缕细细瞧了瞧，又道‌：“发色很好看。”喻行南眼睫轻颤，再次低低嗯了声。
　　韩深用手来回摸着喻行南蓬松的头发，“而且还是微卷，特别完美。”韩深以前就觉得喻行南头发很好看，但却从没提过，现在只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喻行南喉结上下滑动，没再吭声。
　　韩深也不在意，自顾自抚摸着掌心里的长发，此时梳子早已被他遗忘，一直在用指间感受着冰凉的发丝。韩深摸着摸着忽然弯下腰，拿起一撮发梢俯首凑过去嗅了‌下，再次有感而发，“也很香。”
　　此话一出，喻行南咬紧后槽牙，接着倏地起身，凝视着韩深镇定道‌：“可以了‌。”
　　喻行南不敢继续让韩深动他头发，这人的杀伤力对他来讲简直要命，如‌果再照这么梳下去，他身体绝对会有反应。
　　韩深愣了愣神，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直至察觉到喻行南稍微凌乱的气息后才了‌然，掏出装在兜里的梳子还给他。
　　不过韩深其实很无辜，他刚才真的没有刻意撩拨，这才刚重逢，他哪儿来的性致……
　　这般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要是放在半年前，他们可能早已滚床上去了，然当下却没有，两人都忍着，连手都没再碰一下，像刚谈恋爱的纯情小伙子。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喻行南放好梳子后，就站在浴室问：“现在洗澡吗？”
　　韩深回过身，愣了几‌秒才点头：“好啊。”
　　韩深的心跳得极快，他是真没想到喻行南会‌这么猛，刚见面就要跟他坦诚相对！不过他也没在怕的，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话，脱就脱，以前又不是见过！
　　然而不久，在喻行南把浴巾和‌睡袍放到浴室然后关上门出去时，韩深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感到一丝尴尬。
　　喻行南并没有要跟他站在一起光溜溜洗澡的意思。
　　怪他想多了‌。无法，韩深只得重新整理好情绪，迅速洗了‌个热水澡。
　　韩深从浴室出来时喻行南不在卧室，这时他便不由得想，不会‌吧，钢琴家今晚不会‌跟他分‌房睡吧，草……
　　这般想着，韩深忽然瞅见床头柜上正放着杯还冒着气的热牛奶，笑了‌笑，就走过去拿起喝了‌一口，随即就嘶了一声，啧，还有点烫。
　　还好，喻行南并没有跟韩深分‌房睡得意思，他再进卧室时手里拿着几‌件衣服，都是韩深的尺码，而且全是新的，不单单是上衣裤子，还有内裤和袜子。
　　韩深见此不知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强迫自己没扑过去抱住喻行南，与此同时心底也是五味杂陈，原来喻行南一直在等着他，每时每刻。可他却一直拖着，若不是今晚这场独奏会‌，说不定还会‌拖到明年才能鼓起见面的勇气。
　　喻行南洗澡时，韩深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喝完牛奶，随后就看着正四仰八叉躺在窝里睡觉的白猫发呆。现在这时段对他来讲是凌晨五点，算是一夜没睡了，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困，就想这么干坐着等喻行南出来。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着说如果喻行南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他就再次离开。只是直到今晚见面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自己潜意识里这么想念喻行南，甚至当下觉得，不管喻行南有没有变化，他都再也说不出分开的话。可如果这人真的还是老样子，他这次又能撑多久？总不能一直相处半年再分‌开半年这么无限循环下去。
　　思及此处，韩深心底登时感到一阵忧愁，烟瘾就上来了。可他这次出门急，没来得及带烟，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买，于是只能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喻行南枕头里狠狠吸了一口，随后便低笑了‌声，心道‌，喻行南的味道居然还能解他的烟瘾。
　　吸完枕头，韩深又开始吸被子，跟着个神经病似的在喻行南床上扭来扭去，可就在这过程中，韩深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小瓶东西。
　　韩深想了想，就爬过去拿到眼前看了‌下，瓶身上是德文，他看不懂，但扭开一看，里面是已经见底的白色药片。
　　这是瓶药。韩深当即皱眉，他生病了‌？
　　韩深实在放心不下，就打开手机用翻译软件查了下，很快，中文显示出一串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药名。
　　这是什么？韩深又搜了‌下药名，下一瞬，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倏地定住。
　　是安眠药。
　　喻行南从浴室出来时，韩深已经盖着被子侧身睡下了‌。喻行南以为他太困，便轻手轻脚关了灯，只留下一个夜灯。在这之后，喻行南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韩深的后脑勺，眼神间流转的是未曾在韩深面前表露过的疯狂的思念。
　　喻行南不知站着看了‌多久，也许他就想这么看一夜，可忽然间，一道‌带着调笑意味的嗓音打破了这沉寂的夜。
　　“还想看多久，我后脑勺说他害羞了‌。”
　　此话一出，喻行南神‌情‌猛地一顿，眼睛都睁大了些，半晌才哑声道出一句，“还没睡么。”
　　韩深没动，仍旧背对着喻行南，黑夜中的他低笑两声，道‌：“你都没上来呢，我怎么睡得着。”
　　喻行南气息重了‌些，随之轻呼出一口气，上了‌床，掀开被子躺到韩深身旁，只不过枕头只有一个，被韩深枕着，他没有，可还是静静躺着，没有再去拿一个意思。
　　过了‌会‌儿，韩深又低声笑道‌：“这么大的家里只有一个枕头吗。”
　　喻行南偏头看着韩深的后脑勺，“有，但没关系，我可以不枕。”
　　韩深静默片刻，接着道‌：“有个办法，我们两个都有的枕。”
　　“什‌么。”
　　韩深道‌：“你枕枕头，我枕你胳膊。”
　　“枕头枕着舒服。”
　　韩深轻笑两声，“也可以，那你来枕我的胳膊。”
　　喻行南：“……”
　　片刻后，喻行南还是选择了枕头，韩深则枕在他的胳膊上。这时候，韩深仍是背对喻行南躺着，只是两人相较之前离得近了‌些，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能闻到跟自己同样味道的沐浴露，亦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这样的氛围下，想要入睡着实不容易。
　　韩深知道喻行南没睡着，于是又看似闲聊了‌起来，“这儿就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家吗？”
　　喻行南在黑夜中嗯了声。
　　“叔叔阿姨呢，现在在家吗？”
　　喻行南心神‌一颤，借着微弱的夜灯看着韩深的后脑勺，低声道‌：“他们前天一起去了‌法国，参加交响乐演奏会。”
　　韩深笑笑，轻叹一口气，“好遗憾，明天见不上了‌。”
　　喻行南嘴唇动了动，像是怕韩深明天就要走一样，语气稍微有点快，“他们一周左右就回来。”
　　韩深咬紧了‌后槽牙，强忍着道‌：“那我等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得见见。”
　　喻行南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到实处。其实自从见面开始，他就怕韩深明天离开，只是怕归怕，但他心里也无比清楚，韩深要走，他也留不住。
　　“最近几‌天你可以在周围玩玩。”喻行南看着韩深说。
　　韩深眼眶发热，良久才强装镇定道‌：“不了‌，有点累，想留在你家休息。”
　　喻行南意外地挑眉，但最终还是道：“好，那等想玩了‌再去。”
　　在这之后，韩深有一段很长的沉默，长到喻行南都以为他睡着了‌，他这才道‌：“有点困了，睡吧，晚安。”
　　喻行南回：“晚安。”但也只是回了‌一句，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韩深的确困了，心疼了一晚上，之所以背对着喻行南就是怕自己情‌绪崩，最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来时卧室内已布满阳光，喻行南不在，只有猫正蹲在床头柜上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他。
　　韩深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会‌儿呆，然后才起身下床，与此同时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但随之一愣，那瓶药不见了‌。
　　不用多想，定是被喻行南收了。

第63章 Chapter 63
　　浴室, 韩深洗漱过‌后换上喻行南昨晚为他准备的衣服，很合身，也很帅气, 一眼便知是按照他平日的穿衣风格买的。
　　韩深整顿完自‌己‌，准备出门找喻行南时发现桌上有张纸条，于是止住步子转回去看了‌下, 入目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深，起床后来一楼。——南
　　韩深看着这行字，视线始终停留在第‌一个‌字上，他定定看着这熟悉的称呼, 一时间竟是有种他们从未分开‌过‌的错觉。
　　犹记上次喻行南给他留纸条, 还是把他锁在酒店出门买菜的时候, 那时他很愤怒, 将那张纸蹂躏得不成样子。思及此处，韩深不由抿了‌抿唇，把当下这张纸条四四方方地叠好, 最后装进了‌上衣口‌袋。
　　韩深做完这些也没立刻下楼，而是又拿起桌上的一沓乐谱翻看着, 他虽看不懂五线谱上的小蝌蚪, 但却‌认识最上方用中文‌写着的曲名，深爱。
　　几十张五线谱纸上全是这么‌一个‌曲名, 看样子或许是草稿。但即便这样, 韩深还是看得极其认真, 仿佛能透过‌其中看到‌喻行南弹奏时修长的手指。
　　韩深一张张欣赏着, 本以为每页都是乐谱，却‌不曾想，其中一张五线谱纸上全是汉字, 在满是乐谱的厚页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更重要的是，这张与众不同的五线谱纸韩深见过‌，甚至可以说是他创作‌的，因‌为上面第‌一行就写着“保证书”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是他跟喻行南正式交往前亲自‌写的，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这张纸还是跟新‌的一样，被保护得很好。
　　韩深一字一句地看着，鼻子很快就发酸，只见五线谱纸上从第‌三行开‌始，写着：
　　一、喻行南应每晚允许韩深跟他共浴。
　　二、喻行南每晚睡前流程：给韩深按摩、给韩深亲吻、给韩深爽爽。
　　三、喻行南应洁身自‌好，时刻跟意图不轨之人保持距离，包括但不限于朋友，同事，前任等。
　　承诺人：喻行南
　　监督人：韩深
　　看到‌最后，韩深眼眶发烫，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曾经的他错过‌了‌喻行南许多的温柔，那些他习以为常、如细细涓流的温柔。
　　良久，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仰头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将泪水尽数憋了‌回去，接着将这张早已作‌废的保证书重新‌夹到‌乐谱中，随之又去浴室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后大步出了‌卧室门，准备去找喻行南。
　　昨晚来得匆忙，所以韩深没注意看这栋楼里‌的装横，直到‌现在才发现，里‌面所有的装饰就极为考究，复古而珍贵，透着浓郁的艺术气息，韩深走了‌半圈下来，只想感叹一句不愧是音乐世家。
　　然比较意外的是，这么‌大的家里‌竟连一个‌保姆佣人都没有，有些不合常理。
　　喻行南很好找，就在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韩深刚下去就看到‌了‌。
　　“早上好啊。”韩深已然整理好情绪，把保证书一事压到‌心底，笑眯眯地冲喻行南道。
　　喻行南偏头看了‌眼韩深，唇边显出一丝淡笑，“早上好，但已经中午了‌。”
　　韩深笑了‌笑走到‌喻行南对‌面，两人间隔着操作‌台，韩深两手撑在上面，目光灼灼地看着喻行南，“那就再重新‌讲一遍，中午好。”
　　喻行南手握刀柄开‌始切菜，没再问好，仅是低声问：“饿不饿。”
　　“很饿。”
　　喻行南一听便加快了‌手底的动作‌，“再等几分钟，很快就好。”
　　韩深见此沉默两秒，随之绕过‌操作‌台移到‌喻行南身旁，二话不说就握住对‌方正拿着刀的手碗，在他诧异的神情下扬唇道：“切菜我来吧，这双手多金贵，万一伤着怎么‌办。”
　　此话一出，喻行南足足怔了‌好几秒。这是韩深第‌一次心疼他用弹钢琴的手做饭。
　　然韩深此时面色如常，理所应当般拿走菜刀，上手就开‌始切，同时道：“手刚洗了‌，很干净。”
　　喻行南看着韩深，“会切吗。”
　　韩深一挑眉，看着案板上的土豆，笑道：“啧，还小瞧我啊，不信你看。”说罢，就按着土豆给了‌几刀，虽说没喻行南切得好看，但也凑活。
　　才艺展示后，韩深看着喻行南扬眉笑道：“如何，还不赖吧？”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的成果，低低嗯了‌声。
　　韩深微笑了‌下，边切菜边用轻松的语气道：“以前偶尔帮我妈打打下手，洗菜切菜开‌火之类的都会点，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饭。”
　　喻行南闻言一顿，显然捕捉到‌韩深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但他没继续追问，单是应了‌声，随后便开‌始重新‌找事做。
　　喻行南不是不想问，而是怕最终得来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认作‌他们两人是真的有以后。韩深不在的这半年内，他学‌得最透彻的就是自‌欺欺人。
　　答案或许不浪漫，但期待永远是。
　　其实韩深还想感谢喻行南以前为他无偿做了‌半年饭，想责备自‌己‌曾经从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话到‌嘴边又将其咽回了‌肚子，这些已经失去意义的话还是适合烂在心底。
　　吃饭时，偌大的长桌旁只有喻行南和韩深两人，他们自‌然而然地围着一个‌角坐着，桌上饭菜是中式，都是韩深喜欢吃的，其中还有两份鲜香四溢的葱花饼。
　　韩深喝了‌口‌粥，又大大咬了‌口‌葱花饼，尽数咽下后感叹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感觉很久没吃了‌。”
　　喻行南淡笑，“好吃吗。”
　　韩深勾起唇角，“建议你以后再经营个‌副业，店名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喻记葱花饼，绝对‌会成为招牌。”韩深说着顿了‌顿，之后又紧接着笑道：“广告词也不能缺，这句就不错，世界冠军都在吃的葱花饼！怎么‌样？”
　　喻行南眼底涌上一层笑意，看着韩深低声道：“如果是这样，我只卖给你。”
　　韩深笑了‌笑，“那你可就赔本了‌，因‌为我不会给钱。”
　　喻行南道：“不用给钱。”
　　韩深凑过‌去问：“那给什么‌，总不能白吃。”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他想说用一辈字还，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可以白吃。”
　　韩深神情一顿，坐好喝了‌口‌粥，随后笑道：“这就是传说中免费的午餐么‌，以后离了‌你我岂不是要饿死。”
　　喻行南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这半年你怎么‌吃的？”
　　韩深一愣，跟喻行南四目相对‌，良久才道：“在酒店吃的。”
　　“回国之后呢。”喻行南问完这句，放在桌下的手蓦地蜷了‌蜷。
　　韩深静默两秒，说了‌实话，“范天做的。”
　　此话一出，喻行南立即别开‌视线，看着碗里‌的粥低声说了‌句，“嗯，有的吃就行。”
　　韩深：“……”真是言多必失！他刚才扯什么‌没有喻行南就会饿死这种话，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傻到‌家了‌！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喻行南又因‌此伤心得睡不着觉怎么‌办……
　　于是韩深想了‌想便道：“刚说的是以后，以后需要你的葱花饼续命，必须得定期吃一次。”
　　喻行南对‌这话没多大反应，仅是应了‌声，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而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深跟范天睡在一张床上的画面，由此产生的嫉妒使他根本无法开‌口‌讲话。
　　韩深见状，抿了‌抿唇也开‌始闷头吃饭，没再多话。
　　饭后，韩深帮喻行南洗完碗，窝进沙发里‌后便没再动弹，跟喻行南看着电影。
　　当然，两人的心都没在电影上，韩深会时不时瞄喻行南一眼，喻行南视线看似在电影上，实则也没放过‌韩深的一举一动。
　　不久，韩深还是耐不住心痒，偏头没话找话问：“家里‌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没有阿姨吗？”
　　喻行南自‌然而然应道：“阿姨这两天有事，不在。”
　　“哦，这样啊，那你不创作‌的话，都是在这看电影？”
　　“不是，一般在卧室。”
　　韩深挑起眉问：“一直都在？”
　　喻行南点头。
　　韩深噢了‌声，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忽然起身道：“那现在去你卧室。”
　　喻行南有些意外，“不看电影了‌？”
　　韩深眯起桃花眼笑了‌笑，“现在谁看得进去啊。”
　　可到‌卧室后，两人又不知道做什么‌，韩深坐在藤椅上抱着猫撸，喻行南坐在桌旁，随手整理着他的乐谱。
　　两人间的气氛还从未像现在这么‌尴尬过‌，韩深一时间有些郁闷，便也没再刻意装轻松，望着喻行南认真道：“最近半年过‌得怎么‌样。”
　　喻行南手底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低声道：“还好。”“有什么‌开‌心的事没，说出来听听？”
　　喻行南彻底放下手底的乐谱，转而注视着韩深道：“昨天有一件。”
　　韩深一怔，虽说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问：“什么‌。”
　　“你来了‌。”
　　韩深咬了‌咬牙，“除过‌这个‌，还有呢？”
　　喻行南没吭声。
　　韩深了‌然，随后扯出一张不是很自‌然的笑脸，哑声说了‌句，“嗯，其实我也差不多。”
　　喻行南眼睛眯了‌眯，低声问：“你这半年呢，过‌得好吗。”
　　韩深笑了‌笑，坦白道：“凑合吧。”说着静默两秒，“就是健身房锻炼，赛车，赶飞机，来回循环。”
　　“有交到‌新‌朋友吗。”喻行南问。
　　韩深皱眉想着，但不久又听喻行南道：“若不方便讲别勉强，说点其他的。”
　　韩深闻言心情登时有些复杂，很快道：“不勉强，一点都不，刚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都认识了‌哪些朋友。”
　　韩深看着喻行南，笑了‌笑继续道：“但实际是真没认识新‌的朋友，因‌为遇见过‌你，所以觉得别人都太普通。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我把酒吧戒了‌，已经半年没去过‌。”
　　喻行南愣住，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可这既然是韩深正儿八经说的，那必定是真的。
　　良久，喻行南低声问：“为什么‌。”
　　韩深扬起唇角，冲喻行南挑了‌挑眉，笑道：“除了‌你，还能为什么‌。”韩深此刻想把那些必要的话都讲出来，互通心意是他们当下最需要做的。
　　喻行南闻言沉默下来，韩深也不在意，继续道：“咱俩半年前能分开‌，我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想来，那时我的确不怎么‌会爱一个‌人，比较贪玩，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所以我也得改一改的。”
　　韩深说这些话时一直看着喻行南，“其实说实话，这半年来我一直逼迫自‌己‌不要想你，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太深了‌，假如无意间想起，就会特别难受，到‌最后甚至变得有点怕，怕你带给我的所有情绪，也怕再次面对‌你。”
　　韩深说着鼻腔有些发酸，“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拖着没来见你的原因‌，可从昨晚到‌今天，就有些后悔，后悔没能早点鼓起勇气来见你……”
　　在这之后，韩深讲了‌很多，就像关了‌半年的话匣子被忽然打开‌，开‌始讲个‌没完，从坐着讲到‌站着讲，然后又从站着讲到‌趴在床上讲。
　　期间喻行南始终安静听着，偶尔会应一声，直到‌韩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被子，之后静静坐在床边看着韩深的睡颜，没再动过‌。
　　韩深最近两天昼夜颠倒，正是倒时差的时候，比较容易犯困，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卧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四周光线也比较暗，令韩深一时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等意识全部回笼后，韩深下床洗了‌把脸，下楼去找喻行南。只是快到‌一楼时，他忽然听到‌一阵交谈声，随声走过‌去一瞧，入目是正在沙发上跟喻行南说话的陶尚谦。
　　陶尚谦一见是韩深，就立马扬唇笑道：“终于醒了‌，听Erwin说你从中午睡到‌现在。”
　　喻行南也是立即回头，随之起身走到‌韩深跟前低声问：“还困吗，饿不饿。”
　　经过‌中午那段谈话，两人间的气氛显然有所缓和，自‌然了‌不少。
　　韩深冲喻行南笑笑，同时拉了‌下他的手，道：“现在简直神情气爽，就是有点饿。”说罢朝陶尚谦问候一声，“过‌来了‌啊，我中午那时有点瞌睡，现在好了‌。”
　　说话的功夫韩深已经过‌去坐到‌陶尚谦对‌面，笑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过‌来不久。”陶尚谦说着扬起唇，语气带着丝调笑意味，主动交代着，“我过‌来是把昨晚独奏会的总体情况汇报给Erwin。”
　　韩深一愣，随之摆手笑道：“没关系啊，你们继续聊。”
　　这时喻行南道：“已经聊完了‌，晚餐想吃什么‌。”
　　韩深眯起桃花眼，“做什么‌吃什么‌呗。”
　　陶尚谦只是笑，但没出声。
　　喻行南闻言就去了‌厨房，于是客厅内只剩下韩深和陶尚谦两人。
　　是陶尚谦先开‌得口‌，笑吟吟道：“想问什么‌就问吧，趁Erwin不在。”
　　韩深一愣，随即莞尔，喝光喻行南剩下的半杯咖啡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
　　他的确要问陶尚谦一件事，不然这时候早去厨房帮喻行南切菜了‌。
　　陶尚谦微挑疏眉，“猜的。”
　　韩深见此也没继续兜圈子，直言问：“昨晚你跟他最后在车里‌用德语说了‌句什么‌，方便告诉我么‌。”
　　陶尚谦仿佛早已预料到‌，丝毫不意外，笑了‌笑道：“昨晚Erwin是用德语问的，这就意味着他并不想让你知道。”
　　韩深挑眉，刚准备说什么‌，却‌又被陶尚谦打断，“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
　　韩深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陶尚谦说着眨了‌眨眼，“不过‌因‌为他不想告诉你，所以我也只能说一点。”
　　韩深脸色有些沉，“说吧。”
　　“昨晚下车前，他问我，是真的吗。我说，是的，他这次真的来了‌。”陶尚谦原封不动地把对‌话说给韩深。
　　韩深蹙眉，有些反应不过‌来。
　　陶尚谦主动解释，缓缓道：“是因‌为在这之前，他有去过‌两次机场，每次都等一整天，说是直觉告诉他，你在那天会来。”
　　韩深闻言心神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定住，无法动弹分毫。
　　陶尚谦对‌这反应并不感到‌意外，继续说着：“没人能理解他的做法，更没人知道他的直觉是哪里‌来的，总之他那段时间很反常，喻伯母很担心。”
　　“那最后呢。”韩深眼眶发热，忍不住问。
　　“最后又忽然正常了‌，当然，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恢复正常。”
　　韩深又很快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陶尚谦想了‌想，“记得他第‌一次去机场等你是九月，第‌二次等是十月。我原以为他11月还会去等，但最终没有，也是从这之后，他就变得正常了‌。”
　　韩深大脑迅速运转，很快，他回忆起11月初正是墨西哥大奖赛，那次他因‌为喻行南在短信里‌提的约定跑神，与冠军擦肩而过‌，也就是这次之后，喻行南再次发信息说让他不用履行约定向全世界宣告，专心比赛。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喻行南才彻底死心，从而变回正常的模样？
　　思及此处，韩深心口‌像是被狠狠揪扯一般的疼，甚至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陶尚谦虽是局外人，但他却‌看得无比透彻，知道韩深对‌喻行南的感情很深，所以说，这段话肯定会让韩深心疼，而这就是他的目的。
　　在喻行南回到‌德国的这半年内，陶尚谦几乎每周都会抽空去见喻行南，因‌此，他也就眼睁睁地看着喻行南的变化。
　　其实在独奏会前的一个‌月内，喻行南一直在增肥，因‌为这样才不至于跟半年前相差太大，而这也是陶尚谦私自‌告诉韩深实情的原因‌，他想让韩深爱得再多一点，从而让喻行南的痛苦少一些。
　　陶尚谦有时也自‌嘲的想，为什么‌他这么‌听话，从大学‌期间听到‌如今的三十岁，喻行南却‌从没对‌他有过‌那种感情。直至此次见到‌失魂落魄的喻行南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能吸引喻行南的特质根本就不是什么‌听不听话，而是旗鼓相当。
　　显然，韩深有影响喻行南情绪乃至性格的能力，他却‌没有，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这才让他那不知已经埋到‌几尺深的暗恋失去了‌破土发芽的机会。
　　只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情爱什么‌的早已看淡，他还是选择安安心心地当喻行南永远的朋友，最起码能想见就见，不用沦落到‌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地步。
　　他能演好十年的朋友，也能演好一辈子的朋友。朋友当然都希望朋友能幸福，那他也不例外。只是说白了‌，他终究是个‌胆小鬼，一个‌只敢藏起来爱慕朋友的懦夫。
　　陶尚谦最终没留下来吃晚餐，跟韩深说完那段话后就离开‌了‌，留韩深一人在客厅发怔。
　　只是不久，韩深便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去厨房帮喻行南做饭，因‌为他中午刚说过‌，以后要帮那人切菜。
　　晚上十点，韩深抱着猫趴在床上听喻行南弹钢琴，他本想听整首《深爱奏鸣曲》，但喻行南却‌仅是重复着第‌四乐章，一遍又一遍。
　　韩深知道喻行南为什么‌要这样。这首奏鸣曲里‌，第‌一乐章是阴谋，第‌二乐章是冲突，第‌三乐章是悲痛，只有最后的第‌四乐章是美好。既然喻行南只想重复美好，那他作‌陪，安静听着就好。
　　喻行南不知弹了‌多少遍才停下，韩深见此立刻调笑道：“怎么‌，弹累了‌？”
　　喻行南摇头，淡淡道：“给你弹一晚上都不会累。”
　　韩深勾唇，在喻行南床上肆意扭了‌扭身子，“那停下来干嘛，我还想听。”
　　喻行南道：“已经很晚了‌，不过‌你要是不困，我可以继续。”
　　韩深闻言当即道：“那算了‌，我们休息，你一说的确感到‌有点困。”他是不困，但喻行南睡眠不好，他不能打扰。
　　“你先去洗澡。”喻行南道。
　　韩深没动，用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喻行南看，眸子里‌闪烁着灼灼光芒，随之忽然毫无预兆问：
　　“一起洗，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今晚是两更的量，补昨天的！
　　以及写到这里，忽然觉得病弱冷艳美人□□攻还不错，而且还是由腹黑疯批攻蜕变而来的

第64章 Chapter 64
　　光线柔和的卧室内, 韩深趴在床上跟喻行南对视，神情格外认真，同时又夹杂着些许紧张, 显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尤为上心。
　　韩深此刻提出跟喻行南一起洗澡，不‌是生理之上的需求，仅是想纯粹地表达亲近, 在距离上亲密一些，找回以前的感‌觉。而且他这两天也察觉出，喻行南很想看‌他的身体，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想看‌他腿上的纹身还在不‌在。
　　可这人虽想看‌, 但就是不‌跟他提, 甚至在他洗澡脱衣服时跑得比谁都‌快。
　　其实‌韩深也能猜到喻行南这么做是怕有生理反应, 把气氛弄得尴尬，可他一点都‌不‌介意啊！他们以前不‌知坦诚相见过多少次，更深入过分的事情也做过很多遍, 虽说现在正处于久别重逢的尴尬期，但总得找个契机打破这个僵局。
　　以喻行南当下的状态, 定是不‌会主动跟韩深说我想看‌看‌你身体这种话, 但韩深是个直白‌性子，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便想主动带喻行南去浴室看‌自己, 也算是给这人一些安全感‌。
　　只是相比于韩深的紧张和期待, 喻行南看‌似显得冷静很多, 只有在刚听到时怔了几秒，随后便恢复正常，淡淡问：“合适吗。”
　　话音刚落, 喻行南喉结便上下缓缓滑动了下。
　　韩深见状，快速坐起身眨了眨眼问：“哪里‌不‌合适，还是说你害羞了？”
　　喻行南眸色一暗，他现在想问两人当下的关系是什‌么，可最终真正说出来的却是，“没害羞。”
　　喻行南还是没敢讨要一个答案，心想现在这样‌也挺好，最起码睁眼就能看‌到摸到，这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如今既然已经实‌现，那就别再贪得无‌厌，给眼前这个不‌喜被束缚的人徒增烦扰。
　　韩深闻言眯了眯眼睛，继续厚着脸皮问：“那一起好吗，不‌做别的，就普普通通洗个澡。”韩深相信，只要他们一起洗一次，那关系定会再缓和些。
　　韩深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喻行南还怎么拒绝？更何况他也想看‌韩深的身体，想知道那两处纹身还在不‌在。
　　而且说实‌在的，对喻行南来讲，韩深这请求的威力猛烈程度远远超乎想象，就好比邀请一匹饿狼去享用羊肉，是一种不‌可磨灭和压制的本性。
　　只不‌过喻行南比饿狼可怜些，饿狼可以吃到，他却只能看‌，还得保证不‌流口水。
　　可即便这么难，喻行南还是一步一步跟着韩深进了浴室，并亲手关上了门。
　　很快，两人间的气氛就变了，室内温度持续上升，直至快要灼伤人的皮肤。
　　韩深看‌似大胆，主动邀请喻行南，但实‌际操作却没那么干脆利落，衣服扣子解了大半天都‌没什‌么进展，而且这过程中喻行南就静静在旁边看‌着，令他更加焦急，不‌一会儿额上就浸出一层薄汗，连耳朵尖都‌红了。
　　“需要我帮忙吗。”喻行南看‌着韩深低声问。
　　韩深眼皮一跳，随即转身跟喻行南面‌对面‌，干笑两声大方地摊开手道：“需要需要，这件衬衣扣子太小，不‌好解。”
　　韩深说这话时，视线没敢乱瞟，只是直直盯着喻行南的俊脸，怕万一看‌到这人那处，小深深会迅速立正敬礼。
　　喻行南对韩深的所思所想怎样‌不‌清楚，但他表面‌上保持着冷静，收到韩深的求助后，就低下头用骨节匀称的双手替韩深一颗一颗解着衣扣，目光专注而认真，同时用低沉的嗓音道：“明天重新给你买一件。”
　　韩深一愣，笑了笑道：“这么麻烦干什‌么，我是不‌太会解，但你会啊。”
　　喻行南抬眸淡淡看‌了眼韩深，直白‌道：“好，以后我帮你。”
　　“呦，这么贴心啊。”
　　喻行南这时已经解开最后一个扣子，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起身子低声道：“好了。”
　　韩深闻言，立即低头看‌了看‌，入目就是他已经被彻底解开的衬衣。不‌过韩深没立刻动作，而是再次仰头看‌向喻行南，一双闪烁着波光的桃花眼仿佛在说，再帮帮我。
　　喻行南哪能看‌不‌出韩深在想什‌么，他眸子暗了暗，低头注视韩深的眼睛，“裤子也需要我帮你吗。”
　　韩深喉结一动，垂在身侧的双手蜷了蜷，哑着声音道：“我腿上有你想看‌的东西对么，如果有，就自己拆开来看‌。”
　　此话一出，室内温度陡然再次升高几度，热浪仿佛能透过两人的皮肤一路烧到心底，体内氧气迅速被消耗完，让他们不‌自觉加重了呼吸，吸进去的氧气里‌混合着对方的气息，从而又激起一场混乱，让人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你手正在碰的地方，是你姓名‌里‌的第三‌个字，南。”韩深低哑的嗓音穿过空中的水汽，一路撞在喻行南心上。
　　喻行南半蹲在韩深修长的腿侧，眼睫轻颤，温热的指尖小幅度往上移了移，于是又听到韩深低缓的声音：“这是行，你名‌字里‌的第二‌个字，再往上一寸，笔画最多的那个字，是你的姓。”
　　韩深说这些话时闭着眼睛，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喻行南缓缓移动的指尖上，浴室内光线明亮，他知道喻行南能看‌到，可还是忍不‌住解说。
　　“这是E，你德文姓名‌里‌的第一个字母，它会永远在我右边的胯骨上。”
　　“这是von，它是你尊贵身份的象征。”
　　“这是最后一个字母n，它纹在任何人都‌可以看‌见的位置上。”
　　……
　　这一夜，两人在浴室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已经半夜，其实‌他们洗澡倒没用多长时间，只是前边墨迹了太久。
　　喻行南下楼热了杯牛奶上来，韩深见了笑道，“你先喝一半，剩下的再给我。”
　　这时两人都‌穿着睡袍，颜色相同，卧室内灯光被调暗了些，为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喻行南披散着微湿的头发站在床边，闻言低声问：“喝不‌完吗。”
　　韩深仰趟在床上，笑眯着一双桃花眼，摇头道：“不‌，只是想喝你剩下的。”
　　喻行南握紧了杯子，没再出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韩深，与此同时将杯沿凑到唇边抿了口，随之再次递给韩深，嗓音有些许暗哑，“好了。”
　　韩深勾起唇角，“不‌行，要喝一半。”牛奶有助于睡眠，他这是想让喻行南多喝点。
　　两人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一杯牛奶喝了将近十‌分钟，如韩深要求的那样‌，一人一半，杯中牛奶见底时，玻璃杯沿上也只有一个唇印，那是两人叠加过后的。
　　折腾完此事，两人这才双双躺上床，关了灯开始睡觉。
　　韩深依旧枕在喻行南胳膊上，他面‌前是喻行南的胸膛，碰着虽是性感‌，但却没以前结实‌。
　　韩深难免有些心疼，便不‌由在黑夜里‌轻声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喻行南的手隔着被子搭在韩深腰上，闻言沉默了会儿，“前段时间没食欲。”
　　韩深心道，骗人，前段时间明明在增肥。不‌过他没拆穿，只是无‌声笑了笑，道：“那现在呢，食欲恢复正常没？”
　　喻行南闭眼轻轻闻着韩深发间的清香，“正常了。”
　　韩深又问：“那睡眠呢？”
　　喻行南忽然睁开眼，却没吭声。
　　韩深没听见回应，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快速补救道：“我是这两天发现你睡眠浅，而且睡得不‌多。”喻行南能把那瓶安眠药藏起来，就意味着不‌想让他知道。
　　听到这话，喻行南重新阖上眼，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你在，我不‌想睡。”
　　韩深鼻子再一次发酸，“那我一直在的话，你也一直不‌睡？”
　　喻行南低笑一声，道：“只是刚见面‌这样‌，以后会好好睡的。”
　　韩深嗯了声，随之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脸埋在喻行南胸膛上闷声道：“好难受啊。”
　　“哪里‌难受。”
　　韩深用鼻子轻轻刮蹭了下喻行南的喉结，轻声道：“身体里‌。”
　　“为什‌么。”
　　韩深不‌想表达出心疼，以防喻行南认为他是心疼才留下的，于是就随意找了个借口，“这次来得急，忘了带烟，两天都‌没抽了。”
　　喻行南皱眉，睁眼问：“你有烟瘾？”
　　喻行南记得，韩深以前虽然喜欢抽烟，但没烟瘾，一周不‌抽都‌行，可现在却……
　　韩深笑道：“嗯，但不‌算严重，还能再忍忍。怎么，你嫌弃啊。”
　　“不‌嫌弃。”喻行南说着，然后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递给韩深，“但也不‌能多抽。”
　　韩深茫然地接过，有些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喻行南心神猛地一颤，随后淡淡道：“为你准备的。”
　　韩深仍是有些缓不‌过来，摸着烟盒继续问：“但这已经开封了，而且……”韩深用指尖摸索了一下，“里‌面‌少了六根。”
　　此话一出，喻行南呼吸沉了沉，刚准备说招待朋友时用掉的，就听见韩深直接问：“是你抽的？”
　　空气安静了，只剩两人的心跳声以及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韩深见人是这反应，心里‌一下就有了答案，他震惊地抬起头，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瞪着喻行南问：“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
　　喻行南见状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是好奇心，想试试。”
　　韩深毫不‌留情道：“你三‌十‌二‌的人了，又不‌是青少年，对烟能有什‌么好奇心？”
　　喻行南：“……”
　　韩深继续道：“老‌实‌说，为什‌么学抽烟。”
　　喻行南低笑一声，“深，这是在审讯我吗。”
　　“是。”韩深说罢，忽然低头将嘴唇贴到喻行南眼睛上吻了吻，接着用气音轻轻道：“行南，告诉我真实‌原因，好不‌好？”
　　韩深有种预感‌，直觉喻行南抽烟跟他脱不‌了干系。
　　喻行南沉默了会儿，随之抬手轻轻抚上韩深的后脑勺，嗓音无‌限低沉，“答案已经在你心里‌了，不‌是吗。”
　　韩深神情一顿，随后怔怔道：“……是因为我。”

第65章 Chapter 65
　　夜已深, 昏暗的卧室内是韩深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他撑着身子，在黑暗中费力地看‌着喻行南的面部轮廓, 不久眼‌眶就有些泛红。
　　“多‌久了？”韩深哑着声‌音问，在这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喻行南会吸烟。
　　喻行南倒是平静, 语气自然道：“一个多‌月，但只‌是偶尔，一共就抽了这六根。”
　　韩深眼‌睫一颤，“从11月初开始的？”
　　喻行南点点头, 沉默地韩深。
　　“在我墨西哥大奖赛输了之后开始的, 是吗。”尽管韩深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可还是忍不住问。
　　喻行南呼吸一滞, 很意外韩深竟能猜到，他淡淡应了声‌，“是。”
　　韩深深呼吸一口气, 随之仿佛失力般趴倒在喻行南身上，嘴唇隔着睡袍挨在他心口, 同时闭上眼‌静静听着对方沉着有力的心跳声‌, 半晌才‌闷声‌道：“那次真的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最后十几秒怎么了, 但绝对不是故意输掉比赛。”
　　韩深现在已经明白‌了所有, 喻行南就是因为这个才‌彻底死心, 不再‌期待, 不再‌去机场等他，并且开始吸烟。
　　“嗯，不用‌解释, 我相信你。”喻行南说着揽住韩深的腰。
　　韩深沉默片刻，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尾音带着丝轻微的颤抖，“那你现在会抽烟了吗。”
　　“不会，吸进肺里不舒服。”
　　韩深笑了笑，“那还抽了六根。”
　　“不会经过肺部，只‌是闻闻味。”
　　韩深喉间一哽，喻行南为什么想闻烟味不言而喻。韩深强撑着道：“原来‌是喜欢二手‌烟啊。”
　　喻行南低笑一声‌，“或许，但即便是同种‌烟，二手‌烟的味道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喻行南静了静，轻声‌道：“你二手‌烟的味道，我仿造不出来‌。”那里面少了你的气息。
　　韩深定住，良久，把眼‌睛在喻行南衣襟上来‌回蹭了蹭，用‌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语气道：“那以后就别自己‌仿造了，本体就在你身上躺着。”
　　喻行南唇角微扬，没再‌吭声‌。
　　空气安静了会儿，韩深忽然轻声‌问：“现在想闻吗。”
　　“嗯。”喻行南道。
　　很快，漆黑的夜里出现一朵火苗，继而又消失，成了一点火星。
　　这根烟韩深只‌吸了一口，他没立刻将烟雾吐出，而是直接附上喻行南的唇，将其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喻行南感觉到唇上的温软后，立刻紧紧圈住韩深劲瘦腰肢，同时微微张开嘴，让韩深顺利将烟雾送进了他的口腔。
　　喻行南清楚将其一股脑吸进肺里的滋味，但他仍是一丝不留地吸了进去，感受到久违的气息后，他全身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感到无比顺畅，他的肺已经完全接纳了带着韩深气息的烟味。
　　也就是这一瞬喻行南才‌清楚的意识到，他早已有了烟瘾，是一种‌怎么也戒不掉的烟瘾——他对带着韩深气息的烟味上了瘾。
　　翌日上午，韩深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跟前两天不同，这次床上不再‌只‌剩他一个，喻行南也在，只‌是还闭着眼‌睛，在睡梦里，昨晚定是睡了个好觉。
　　韩深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从喻行南怀里撑起身，之后就没再‌动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喻行南这张俊美非凡的脸韩深从没腻过，每次看‌都能被戳到心窝子，惹得他心跳加速。这般看‌着，韩深手‌就有些痒，于是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滑过喻行南的脸颊，顺着他的额发。
　　摸着摸着，韩深脑海倏地闪现出一个羞耻的念头，只‌觉得当下的喻行南像极了睡美人，那么他要是吻一下，这人会不会立刻醒来‌？
　　可这念头刚刚成型，韩深便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他这是脑子进水了，一个大男生居然想着小‌女孩才‌会当真的童话故事‌，简直丢人。
　　只‌不过，这念头并没有因为韩深的嫌弃而消散，反而像滚雪球般愈演愈烈，直至韩深恍惚间把嘴贴到喻行南唇上。
　　韩深瞪大了眼‌睛，心中仿佛有两个自己‌在争辩。一个叫嚣着让他停下，装他妈什么白‌马王子，恶心！而另一个却笑眯眯地让他继续，细声‌说你的睡美人快醒了哦。
　　由此，韩深老脸一红，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同时压实了嘴唇。
　　韩深现在只‌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有些发晕，仅能盲目地依着本能走，但他吻了很久很久，却都不见“睡美人”转醒。
　　然就在他停下动作思索时，忽然感到下唇滑过一丝温热，紧接着就听见一道低沉的气音，“认真吻。”
　　韩深倏地惊醒，看‌着喻行南不知何时睁开的深蓝色眼‌眸发愣，紧接着又回忆起自己‌方才‌那羞耻的念头，整张脸顿时红了个透彻，一时情急下只‌顾得上坐起身，冲喻行南招手‌道：“早上好啊。”
　　喻行南眨了眨眼‌睛，看‌着韩深问：“你脸怎么红了。”
　　他一大早犯傻，都幻想童话故事‌了，脸能不臊红吗！不过这话韩深也只‌是放在心里嚷嚷，面上则是一本正经道：“刚醒来‌，觉得有些热。”
　　喻行南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为了给‌韩深留点脸皮，便也没再‌追问，坐起身道：“什么时候醒的。”
　　“我正要问你呢。”韩深笑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喻行南看‌着韩深眯了眯眼‌，淡淡道：“从你摸我的脸开始。”
　　韩深：“……”好他妈羞耻。
　　之后两人又在床上磨蹭了会儿，接着就一起洗漱，一起下楼做饭，相处氛围较前两天明显轻松了不少，韩深心情也由此明媚起来‌。
　　饭后，韩深跟喻行南在外面散步，他主动牵着喻行南的手‌，走在冬日暖阳铺洒的石道上，环顾四周后眯起眼‌懒洋洋道：“你家占地真大，都可以起个楼盘了。”
　　喻行南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这里经常没人住。”
　　“为什么？叔叔阿姨呢，不在这里住吗？”
　　喻行南应道：“他们经常去各地参加演奏会，只‌是偶尔回来‌住几天。”
　　“那这次呢，什么时候回来‌？”
　　喻行南一愣，不可避免地以为韩深想回国，但他没多‌说什么，仅仅低声‌道：“三四天后。”
　　韩深了然，“那正好，我趁这几天找个时间请人吃顿饭。”
　　喻行南眸子闪了闪，淡淡问：“你在这里也有朋友吗。”
　　韩深笑了笑，看‌着喻行南道：“在这里我除了你还认识谁啊，请她‌吃饭只‌是还个礼，感谢她‌那张珍贵的独奏会门票而已。”
　　“准备什么时候去。”
　　韩深想了想：“就最近两天，趁叔叔阿姨回来‌前。”
　　“需要我介绍餐厅吗。”
　　韩深闻言一怔，握紧牵着喻行南的手‌，随后用‌调笑般的语气道：“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什么意思。”
　　韩深停下步子，随后将喻行南抵在石道旁的树干上，盯着他的眼‌睛，凑近了问：“不吃醋么，还帮我介绍地点，嗯？”
　　喻行南同样注视着韩深的眼‌睛，微风将他发丝吹得散乱了些，垂下几缕到脸侧，“如果你想，没人能拦得住，所以我选择信任。”
　　韩深怔住，这句话他半年前曾对喻行南说过，当时两人意见不和，他以为喻行南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却不曾想，这人居然记到了今天。
　　其实韩深想得也不全对，喻行南不是记到了今天，而是用‌半年时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经喻行南这么一说，韩深心里登时很不是滋味，以前的他太随性，嘴上说爱喻行南，但当觉得失去自由时，还是毫不留情地将其一脚踢开，分开的日子也一心想着要怎么找回自我，很少考虑喻行南没有他的日子会怎样。
　　“我……”韩深声‌音有些哽咽，他没勇气继续跟喻行南对视，于是将额头抵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轻声‌问，“是不是很自私。”
　　喻行南一愣，低头看‌着韩深的发旋，接着将掌心放到韩深白‌皙的后颈上，低声‌温和道：“不是。”喻行南说着轻叹一口气，“以前是我想掌控你，你适时离开是对的。”
　　韩深鼻子一酸，“可我那时好不懂事‌，经常骗你，还背着你去酒吧。”
　　喻行南无奈低笑一声‌，道：“我也欺骗过你。”
　　韩深失笑，“所以以前是两个骗子在谈恋爱么。”
　　喻行南也笑了，“或许。”
　　韩深抬手‌紧紧抱住喻行南，将脸颊贴在他颈侧，闭着眼‌道：“你以前是不是很累，总得提防我去酒吧。”
　　喻行南任韩深抱着他，闻言低声‌道：“是。”
　　韩深轻叹一口气，“是我不够好，一直让你提心吊胆。”
　　喻行南笑了笑，“都说了你没错，是我太敏感，容易放大一些小‌事‌。”
　　“那现在就不敏感了？”韩深忽然问。
　　喻行南停顿片刻，良久才‌认真道：“深，人总会改变，三十二岁的我也不例外。”
　　“那你都变了什么。”
　　喻行南想了想，低声‌道：“我自己‌感觉不到。但现在与曾经所不一样的，都是因为你。”
　　韩深眼‌睫一颤，心中蓦地涌上一股暖流，“所以以后就放心我出门跟朋友玩了？”
　　“不是放心，是信任。”
　　韩深轻笑一声‌，接着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又转回到先前的话题，“那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我要感谢的那个人的所有信息？”
　　空气顷刻间安静。
　　良久，喻行南才‌轻叹一口气，语气淡淡问：“是男人还是女人。”

第66章 Chapter 66
　　定好时间地点, 韩深便约女孩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这‌所餐厅是喻行南介绍的，装修简约大气，氛围舒缓安静, 低调中透着奢华，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些情调，所以这‌里大多是商务人士谈合作时会选择的地方。
　　韩深坐在靠窗位置, 不远处就有两位正谈生意的西装革履的男士。对‌此韩深心里只想笑，难怪某人这‌么大方地介绍餐厅，这‌里氛围正经严肃，即便是情侣也很难调情, 更何况他跟半生不熟的女孩之间。啧, 真不愧是他, 老狐狸精一‌个。
　　女孩按时到‌, 两人一‌起点了‌餐，韩深擅长交际，没几分钟就跟女孩聊熟了‌, 知道了‌她目前还‌是喻行南直系学‌妹，爱慕崇拜学‌长才辛苦弄到‌独奏会的门票。
　　“真不错, 想必Beckmann先生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年‌轻女粉丝, 定会心情愉悦。”韩深轻轻晃动着高脚杯，笑眯着桃花眼看‌着女孩用英文道。
　　女孩长得的确漂亮, 皮肤细嫩, 唇红齿白, 可她并不因其开心, 甚至还‌略显遗憾，“不会的，学‌长从‌不关注这‌些。”女孩说着左右环顾了‌下四周, 随后凑近韩深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你有听过学‌长的一‌些传闻没？”
　　韩深最会捧场，立马放下酒杯，同样压低声音，挑眉问：“什么传闻？”
　　“他，有个男性恋人。”女孩看‌着韩深的眼睛，在瞧见预料中的惊愕后，便扬唇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韩深瞪大眼睛点头，强忍着心底的笑意，“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传言哪来的，确定是真的？”
　　女孩也是个爽朗性子，跟人聊天放得很开，说话一‌点都不含糊，“当然确定，我朋友都亲眼看‌见了‌，今年‌六月学‌长跟一‌个男人在法‌国机场亲亲，当时周围好多人呢，但他们丝毫不避讳。”
　　韩深一‌听法‌国机场，顿时回忆起六月份那会儿，喻行南因为母亲生病，他们分开了‌些时日，再‌次重聚时就在法‌国机场，当时他心情极致亢奋，便跟喻行南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没想到‌能碰上粉丝。
　　“亲亲？怎么亲亲？亲哪里？”韩深故意问，一‌时来了‌兴趣，想从‌女孩口中套出更多。
　　女孩微挑细眉，勾起红唇睨着韩深，“你说呢。”
　　“脸蛋？”韩深看‌似震惊，“还‌是说……”说着一‌顿，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嘴巴。
　　女孩看‌着韩深这‌副模样，一‌时觉得这‌人好生纯情，便嬉笑道，“亲脸蛋能表现出什么啊，法‌国到‌处可见，学‌长跟那个男人亲的是嘴巴哦。”
　　“居然是接吻！哦，上帝！”韩深惊道，凑过去问：“有照片没，能给我看‌看‌吗？”韩深这‌是想要走照片，回家给喻行南看‌过后当作纪念保留下来。
　　却不曾想，女孩直接道：“没有，有幸遇见看‌看‌就好，拍照会打扰到‌他们。”
　　韩深一‌愣，接着对‌女孩眯起桃花眼笑了‌笑，抿了‌口酒道：“的确，拍照是会打扰到‌他们，你那位朋友很不错。”
　　“当然，他比我还‌钦佩学‌长，当然要尊重了‌。”
　　韩深微笑点头，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心一‌时痒痒的，想听更多关于他们的“传言”，于是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又看‌似自然而然问，“所以你们知道Beckmann先生的恋人是谁吗？”
　　女孩喝了‌口拿铁，很快道：“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听朋友说，跟学‌长接吻的男生头发是蓝……色……的。”女孩说到‌最后语速慢了‌下来，定定瞪着正坐在她对‌面的韩深，而目光就落在他的蓝色短发上。
　　韩深见此止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抚顺自己的头发，接着帅气地一‌摆头，调侃道：“好巧，我也是蓝色，不知像不像Beckmann先生的恋人？”
　　女孩抿嘴笑了‌下，跟韩深说着玩笑话，“非常像。不过我并没见过学‌长恋人长什么样。”
　　韩深笑笑，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学‌院同学‌都知道Beckmann先生有恋人？”
　　“当然知道，你不了‌解吗，最近学‌校快传疯了‌，都在猜学‌长的恋人是谁，这‌次独奏会就是他专门为恋人筹办的。”
　　韩深一‌怔，“专门筹办？”
　　女孩狐疑地看‌向韩深，“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是真心喜欢Beckmann先生的？”
　　韩深一‌噎，随后半真半假道：“当然是真心喜欢，不然怎么会特意从‌国外赶来听他的独奏会？不过我以前只是痴迷于他的音乐，很少关注他这‌个人。”
　　女孩了‌然，笑道：“难怪。那听完独奏会，现在有想关注他这‌个人的想法‌吗？”
　　韩深立即表态，“当然有，现在我完全迷恋上Beckmann先生本人了‌。他气质高贵，长相俊逸非凡，还‌有双被‌造物主亲吻过的双手‌，如果可以，我愿意让他成为我的男人！”
　　女孩愣住，抓到‌了‌重点，“你……喜欢同性？”
　　韩深坦然道：“是，就喜欢Beckmann先生这‌种的。”
　　女孩勾起唇，调笑道：“我看‌你是听了‌场独奏会，被‌他的长相迷晕了‌吧。”
　　“是，一‌见钟情了‌。”
　　女孩见此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回到‌上个话题，“其实是这‌样，学‌长他一‌般不会办个人专场钢琴独奏会，这‌首奏鸣曲是送给他爱人的私人礼物，所以不难猜测，独奏会是专门为他的恋人办的。”
　　女孩说着停顿片刻，想了‌想又道：“不过最后看‌了‌独奏会的录像，发现这‌首奏鸣曲带着浓郁的悲情色彩。所以要我说，学‌长可能已经跟恋人分手‌了‌，而且还‌是被‌动的那个。”女孩说着又一‌叹气，“也不知道是谁能被‌学‌长爱上，真是羡慕……”
　　韩深静静听完这‌些，心里有些发苦，他本以为喻行南是为了‌创作灵感才把‌他写‌进乐谱里，却不曾想，喻行南之所以创作，全是为了‌他。
　　跟女孩用完餐，韩深一‌刻没停留便回了‌家，这‌时才傍晚六点多，可卧室里很安静，也没开灯，光线很暗。韩深见此心莫名一‌慌，快速打开灯，待看‌清里面的场景才暗自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正在睡觉的喻行南。
　　喻行南这‌次睡得沉，韩深回来的动静都没吵醒他。韩深趴在床沿看‌了‌会儿仍是放不下心，便伸手‌轻轻摇晃喻行南的肩膀，轻声道：“行南？行南？”
　　喻行南并没要醒来的意思。
　　韩深皱眉，加大手‌上的力度，同时放开了‌声音，“喻行南？行南，行南……”
　　伴随着韩深的叫声，喻行南半晌才皱眉，缓缓睁开眼，看‌清身旁的人后，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神情竟显得有些茫然，“深？”
　　韩深见人清醒，顿时松了‌口气，凑过去吻了‌下喻行南的嘴唇，笑吟吟道：“你怎么现在睡觉，吃晚饭了‌没？”
　　“吃了‌。”喻行南应了‌声，随之坐起身，揉着眉心，“刚觉得困，没想到‌会睡着。”说罢又偏头看‌向韩深，淡笑一‌声问，“怎么这‌么快，没见到‌要感谢的年‌轻女生？”
　　喻行南上次问是男是女后，韩深就主动把‌前因后果统统说了‌。
　　韩深疑惑地挑眉，“快？我就请她吃顿饭而已，能用多长时间？”
　　喻行南微怔，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没事，就随口一‌问。”末了‌，他下床整了‌整衣服，看‌着韩深淡淡道：“在外面吃饱了‌吗，没饱我下去做。”
　　韩深沉默着看‌了‌喻行南半晌，之后正色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喻行南晚餐时间在傍晚六点，而现在才六点出头，更何况他方才还‌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所以说根本没吃饭的可能。
　　喻行南身形稍顿，之后低声道：“嗯，睡着后错过了‌。”
　　韩深看‌着喻行南，默默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堆出一‌张笑脸凑过去挂到‌喻行南身上，眯着眼道：“那我做给你吃，想吃什么？”
　　喻行南顺势握住韩深的腰，低笑一‌声道：“先说说你会做什么。”
　　“怎么，瞧不起人呀。”韩深将下巴搭到‌喻行南肩上，闭上眼道：“我是不会做，但你可以坐在一‌旁指挥，教教我，嗯？”
　　“你想学‌做饭？”
　　“嗯，想做给你吃。”
　　喻行南唇角扬了‌扬，低头轻吻了‌下韩深白皙的脖颈，“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我去做。”
　　韩深被‌喻行南这‌一‌吻搞得心神荡漾，心跳登时加快，自打两人重逢以来，喻行南其实很少主动吻他。韩深觉着双腿发软，忍不住把‌脸在喻行南颈侧蹭了‌蹭，紧接着用气音低低说，“行南，在这‌之前，可不可像以前那样，在我脖子上留个痕迹？”
　　一‌听这‌要求，喻行南忍不住垂眸看‌了‌眼韩深敞露在他嘴边修长性感的脖子，饶是他遇事一‌贯冷静，此刻呼吸也难免沉了‌沉，摩挲着韩深腰间的布料，低声道：“以前弄出吻痕是为了‌给别人看‌，是占有欲在作祟，深，明‌白吗。”
　　韩深闭眼嗅着喻行南身上熟悉的淡香，闻言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锋利的喉结低声道：“所以，现在不想占有我了‌吗……”
　　喻行南眼睫颤了‌颤，不想占有？怎么可能……他比谁都渴望独占韩深。
　　韩深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于是直接道：“因为我和女孩单独出门吃饭难受？怕问东问西惹我烦，所以选择用睡眠阻止自己？”韩深说着把‌眼睛贴到‌喻行南颈侧，轻叹一‌口气道：“行南，不要这‌样。”
　　喻行南神情一‌滞，惊愕于韩深居然能看‌出来。
　　“想问便问，吃醋了‌就说，我们是恋人啊，可以互相占有，别一‌直这‌么谨慎。”
　　喻行南喉结一‌动，忍不住问：“真不会烦么。”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比清晰地记得两人分开前韩深表现出来的躁郁与‌绝望，那是被‌剥夺自由的痛苦，再‌次相聚，他不想让韩深再‌有那种感觉。
　　韩深失笑，轻咬了‌口喻行南的喉结，“我哪有这‌么容易烦啊。”韩深说着笑了‌笑，“只要别再‌搞定位监视那一‌套，我对‌你的耐心就永远也用不完。”
　　“定位监视”这‌四个字被‌如此轻松地提出来，喻行南莫名有些尴尬，良久才僵硬道：“以后不会。”
　　韩深扬了‌扬唇角，“所以别一‌声不吭的，想问什么就问，知道吗？”
　　喻行南闻言揽紧韩深，接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阖上双眸低声问，“想做什么也可以做吗。”
　　韩深心跳加速，这‌里的“做”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心照不宣。
　　“可以，对‌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韩深便感到‌脖子贴上来两瓣温软，随之而来的是后腰皮肤上掌心的温度。韩深咽了‌咽口水，心想，也不知这‌人准备安全套没……

第67章 Chapter 67
　　翌日清晨, 阳光洒满整间屋子时‌韩深才转醒，他缓缓睁眼，入目是白色毛茸茸的一团, 正是喻行南那只白莲猫。韩深把鼻子凑过去蹭了蹭，再‌看看四周，含糊不清问：“你妈咪呢。”
　　白猫没‌吭声, 仅用尾巴扫了下韩深微微泛红的脸颊，继续窝在枕头边眯眼晒太阳。韩深见‌此勾唇，用干哑的嗓音警告，“小白莲,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妈不准你上床, 再‌对我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臭模样, 小心告你的状。”
　　许是听懂韩深语气‌中‌的威胁，白猫悠悠回头用浅蓝色瞳眸睨了韩深一眼，看样子丝毫不惧, 准备继续睡觉，然而当门外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时‌, 它几乎是猛窜下床, 等‌喻行南抬腿进来后，软绵绵地躺在地毯上晾开‌肚皮, 同时‌用细腻温柔的嗓子小声叫：“喵~”
　　韩深：“……”妈的, 成精了。
　　喻行南从进门视线就放在韩深身上, 经过正撒娇的猫时‌一分眼神也没‌留下, 径直迈开‌长腿从它身上跨了过去，弯腰将掌心贴到韩深额上，眼底带着歉意, 低声问：“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请医生过来看看。”
　　刚还为猫失宠而幸灾乐祸的韩深猛地瞪大双眼，抬高音量道：“太夸张了吧，请医生干嘛，又没‌什么事，别瞎请！”
　　昨晚两人从六点多持续到大半夜，那力道几乎是把压抑半年的念想尽数发泄出来，从床头顶到床尾，又从床尾顶回来……过程中‌韩深受了不少‌罪，他那儿‌本就很久没‌动过，有‌点脆弱不适应，而且家里还缺必须品，不过好在喻行南取了喻夫人也就是他母亲极其昂贵的面霜来凑数，韩深见‌此骂喻行南，你疯了，伯母的东西也敢动！而喻行南却是一边抹一边哑声说，这个质量好，别怕，回头我会买瓶新的补上。
　　这可以代替，可安全套不行，情急之‌下喻行南本想弄到外面，但韩深却勾住没‌让动，咬牙尽数收下，说是完事后再‌处理。只是两人缺乏经验，之‌后没‌处理干净，喻行南也是今早醒来后才发现，身体素质一向强悍的韩深在发低烧。其实也难怪，任谁身体被折腾将近六个小时‌都会吃不消，更何‌况没‌防护。
　　“但你在发烧，万一加重‌……”
　　“打住！”韩深抬手捂住喻行南的嘴巴，打断道：“不就发个烧，又不难受，等‌会起‌床吃个饭铁定就好，再‌不济吃点退烧药，不会有‌事的，千万别请什么医生，传出去我还要脸不要？”
　　喻行南垂眸看着韩深白皙颈侧上的红痕，眼睫不自觉颤了颤，嘴唇轻轻擦过韩深的掌心，“不会传出去。”
　　“喂！喻行南！”韩深大喊。
　　喻行南低笑一声，“好，今天暂且不请，等‌会早餐想吃什么，我做好拿上来。”
　　韩深失笑，面上因为发烧而泛着微红，一双桃花眼里好似含着星光，“要是这么有‌心，下次少‌折腾我两小时‌，嗯？”
　　喻行南低头看着韩深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眸子不由沉了沉，“下次会注意。”说罢，就凑近吻上韩深殷红的唇，韩深也是心大，敞开‌了胸怀迎接喻行南，由此，两人又难以自制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半小时‌后，韩深终归没‌听喻行南的话，趁其做饭时‌下床洗了澡，换了身清爽点的衣服，尽管觉得脑袋比平日重‌，不过并无大碍。韩深把自己整理好，刚准备下楼帮喻行南，他手机就开‌始震动，打开‌一看，是范天。
　　韩深想也没‌想就接了，笑着走到窗户旁，对着话筒道：“怎么了，有‌事？”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在德国成大忙人了？”
　　韩深笑道：“你一大早的吃错药了？”
　　“我这边已经下午了。”
　　韩深只是笑，没‌再‌贫嘴，“那打电话什么事，单纯联络感情？”
　　范天静了静，随后认真道：“你跟他怎么样，谈妥了没‌？”
　　韩深顶着发沉的脑袋，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昨晚种种画面，心想如果这不叫和好，那什么算和好。于是他扬唇道：“当然妥了，我一直在他家住着。”
　　此话一出，范天沉默两秒，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把人看清了。”
　　韩深眯眼瞧着窗外冬日的暖阳，自然而然道：“放心吧，他是真的变了很多。”韩深说着又一笑，“这世上可能再‌也找不出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哦，是吗。”
　　“怎么，你还能找一个出来？”
　　范天道：“如果真找一个出来呢。”
　　韩深倏地一怔，随后低笑两声，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找出来就出来呗，我还能脚踩两条船不成。”
　　“嗯，那没‌事了，挂了。”
　　韩深连忙道：“等‌等‌。”他神情有‌点僵，“你打电话就为了这？”
　　“不然为什么，吃饱了撑的？傻逼玩意儿‌。嘟嘟嘟……”
　　电话被范天匆匆挂断，韩深目光有‌些茫然，定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脑海中‌盘旋着跟范天刚才的对话。
　　“饭好了。”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韩深的思绪，他猛地回头，睁大眼睛看向喻行南，以及他身旁桌上正放着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韩深见‌此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将手机装进兜里，扯出张笑脸故作自然道：“怎么这么快，什么时‌候上来的？刚还想着下去帮你呢。”
　　喻行南垂眸整理着食盘，“上来时‌你在通电话，就等‌了会儿‌。过来吃吧。”
　　韩深连忙过去止住喻行南，“我都穿好衣服了，还是在楼下吃吧，嗯？”
　　无法‌，两人只得又把饭菜搬到一楼，照旧围着一个桌角吃。喻行南什么也没‌问，好似已经忘了刚才那通电话。
　　喻行南是能忍，但韩深沉不住气‌，怕喻行南多想，吃到一半就把刚才跟范天通电话的事说了。然而更让他出乎意料的事在后面。
　　“范天喜欢你，知道吗。”喻行南看着韩深淡淡道。其实若不是今天这通电话，喻行南定是不会主动提及，可他刚从韩深神情中‌看出了惊愕与茫然，加之‌刚才对话的内容，不难猜测，韩深已经察觉出范天的感情，所以他也没‌理由再‌隐瞒下去，亦想借此试探韩深的态度。
　　韩深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年前，从见‌他第一眼开‌始，直觉。”
　　韩深哑然，之‌后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揉揉眉心道：“其实我刚才只是有‌点怀疑，他……”
　　韩深欲言又止，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跟范天认识很多年了，一直是铁哥们，之‌间更是无话不谈，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虽是同性恋，可从没‌对范天有‌过那种感情，只以为两人会是永远的好友。
　　“他怎么了。”喻行南低声问。
　　要说韩深朋友里他最排斥哪一位，不是前任穆越，也不是图谋不轨的唐纳德，而是范天。范天在韩深心里的地位他比谁都明白，所以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人捅破窗户纸的那天。
　　“他，他妈的，他不是直男么。”韩深思绪有‌些乱，今日这场景他从未设想过，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范天那小子真是直的，小电影类型都是男女。”
　　“……你怎么知道。”
　　韩深挑眉，“当然知道，只要我回国，都能见‌到他每晚睡前看，而且还……”
　　喻行南脸色黑了。
　　韩深说着一顿，再‌次吞咽了下口水，“我这不是一个人睡不着嘛。”
　　喻行南轻叹一口气‌，重‌新拉回话题，“你以后准备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喻行南：“……怎么面对他。”
　　韩深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会跟他谈一次，这事还是说清比较好，万一真是想多了呢。”
　　“你会喜欢他么。”喻行南忽然问。他怕韩深把跟范天的友情转换成爱情。
　　韩深一愣，“你说什么？”
　　喻行南放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一字未动地重‌复道，“你会喜欢他么。”
　　如果还不知道喻行南在想什么，那他就是榆木脑袋。只是还不待韩深解释，喻行南正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
　　韩深离得近，偏过头看了眼，念：“M？谁啊？”
　　喻行南一愣，“我母亲。”
　　韩深应了声，正准备拔掉线递给喻行南，喻行南就道：“没‌必要拿过来，接听后放外音。”
　　韩深照做，刚接通里面便传出一道冰冰凉凉的女性嗓音，“听说韩深在家。”
　　喻行南：“……”
　　韩深：“……”
　　韩深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跳得砰砰响，用眼神示意喻行南赶快回答。
　　除过韩深，喻行南和谁说话都是淡淡的，跟他母亲也不例外，“是。”
　　然而喻伯母嗓音比他儿‌子还清淡，“你应该提早告诉我的。”
　　喻行南面上一僵，“抱歉，之‌前忘了。”
　　“今天下午五点，我和你父亲会到家。”
　　韩深：“！”
　　喻行南面上倒是淡定，“好。”
　　喻伯母又道：“听做饭阿姨说，你五天前主动给她‌放了一周假。”
　　韩深：“？”喻行南不是说阿姨家里临时‌有‌事么。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面上难得显出一丝尴尬，随后只是淡淡应了声。
　　喻伯母冷冷问：“所以你给韩深吃的什么。”
　　“我做饭。”喻行南答。
　　电话那头静了静，“你厨艺比阿姨好？”
　　喻行南淡淡道：“他喜欢吃我做的。”
　　电话被挂断时‌，韩深额上已经布了一层汗，神情有‌点紧张，看着喻行南艰难道：“伯母她‌……”
　　喻行南适时‌打断韩深，“她‌只是在生我气‌，不用担心。”
　　事情是这样的，喻伯母跟喻行南早就约定好等‌韩深一来，她‌就帮着出谋划策，争取把人留下来，只是现在人都到五天了，喻行南却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韩深拧眉问：“所以你没‌给伯父伯母说我来了？”
　　喻行南眨了眨眼睛，干脆说了实话，“我只是想你能留得久一点。”
　　韩深笑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喻行南唇角扬了扬，刚准备说什么，又听韩深笑着问：“那家里阿姨呢，被你请走的？”
　　喻行南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半晌才道：“嗯，我想……”
　　“想跟我过二‌人世界？”韩深接住了话，他此刻只想笑，甚至觉得喻行南有‌些可爱。
　　喻行南没‌再‌吭声，韩深就起‌身走过去笑眯眯地重‌重‌亲了口喻行南的嘴唇，随后就转身准备上楼。
　　喻行南见‌此很是疑惑：“去干什么？”
　　韩深笑着摆手，拖着长音道：“换身衣服，等‌伯父伯母来。”
　　“时‌间还早。”
　　韩深笑道：“提前准备比较好。”韩深面上看着没‌什么，实则在喻行南看不见‌的地方手心里都是汗。这是因为紧张，毕竟人生中‌第一次见‌婆婆，且还是个强势的婆婆，能不紧张么。
　　韩深一进衣帽间，一改之‌前的淡定从容，撒丫子就开‌始挑衣服，喻行南给他买了各种场合穿的，所以选择很多。
　　起‌初韩深只想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可在看到玻璃柜上那一排精致腕表后又有‌些心动，于是就凑过去试，可等‌打开‌第三个盒子时‌，他整个人倏地定住。
　　因为这个深紫色绒布盒子里，装的不是腕表，而是他刚来那天晚上偶然发现的安眠药。
　　韩深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将其打开‌，而这一看，他心神猛地一颤，里面的白色药片竟只剩下两粒！也就是说，喻行南近几天肯定吃过。
　　“深，其实不用这么……”喻行南说着进了衣帽间，待看到韩深手里的药瓶后，瞳孔骤缩。
　　韩深怔怔抬起‌头，眼眶泛红，他看着喻行南的眼睛，轻声问：“这个，怎么只剩两颗，最近几天吃了多少‌……”

第68章 Chapter 68
　　“深, 那只是维生素。”喻行南强忍着内心的翻涌，沉眸看着韩深道。
　　韩深闭眼叹出一口气，再出声时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藏维生素干嘛，怕我吃了？”
　　喻行南往前几步，拿走韩深手里‌的药瓶, “没藏，上次吃完落这里‌了。”
　　“我查过。”韩深忽然道。
　　喻行南身形一‌顿，紧接着又听韩深吐字清晰道：“来这儿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看到了，趁你洗澡时也查过, 这‌是无短期使用限制催眠镇静药物。行‌南, 告诉我, 你用多长时间了, 最近几天也睡不着吗？”韩深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堵死了喻行南再找理由搪塞的机会。
　　喻行南沉默地看着韩深，这‌一‌隅空气似乎都为之凝固, 两人僵持好一会儿，良久, 还是喻行南率先打破沉默, 轻叹一声揽住韩深的腰，垂头吻了下他泛红的眼眶, 低声道：“不要哭。”
　　韩深抬手紧紧抱住喻行南, 强忍着喉间的哽咽：“那你告诉我啊。”韩深紧咬着牙关, “你什么都不说, 我以为你好好的，可实际上……”
　　此刻韩深只能感觉到心在被狠狠揪扯，甚至开始后悔半年前执意跟喻行南分开。假如他那时多点耐心, 喻行南现在是不是就还好好的，会强势地询问他的动向，会在他脖子上吻出红痕，会不厌其烦打电话问他在哪，会明令禁止他去酒吧。
　　“实际上我很好。”喻行南接上韩深的话，“别担心，没事。”
　　“都吃药了还没事？”
　　喻行南道：“以后不会吃了。”
　　韩深：“……”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接着拉喻行南回到卧室，将其扑倒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随之神色认真道：“行‌南，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准有任何隐瞒，行‌吗。”
　　喻行南同‌样注视着趴在他身上的韩深，闻言点了下头，算作答应。喻行南心里‌清楚，依着韩深刨根究底的性子，他今日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喻行南看着韩深，“五个月前。”
　　其实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刚回到德国的第一天，自从那时起，喻行南再也没拥有过完整的睡眠。有关韩深的记忆就像强有力的漩涡，只要他刚一‌触及，就很难再从中挣脱出来。他不得‌不用工作来催眠自己，不眠不休地整理乐谱，以此减缓那如虫蚁啃噬般难耐的思念，以及他那快要撑破身体的掌控欲。
　　两人刚分开不久，他便迫切地想知道韩深正跟谁在一起，想知道他在酒吧是否交到新朋友，想知道他每夜都跟谁躺在一张床上，更想知道他的身体会不会被其他男人碰，他纹在腿上的纹身还在不在……日复一‌日，这‌些念想蚕食着他的心脏和神经，直至连工作都无法‌抵挡时，第一次使用了催眠药。
　　被药物催眠的他甚至连梦都不会再做，久违地感受到一觉睡到天亮、睁眼就是清晨阳光的舒适。
　　一‌朝尝到甜头，之后很难再戒掉。他白天修整乐谱，晚上则使用催眠药物，这‌般看着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轨，可药瘾也在不知不觉中缠上了他。他曾试图戒掉，可韩深划在他心上的痕迹太深，只有药物才能短暂地压制，无法‌，他只得继续用药。
　　韩深刚来那天晚上，久违的愉悦令他第一次忘了吃药，从而睁眼看了韩深一‌宿。虽然等韩深睡着再吃也来得及，可他不想，相比将意识沉入黑暗，他更想看着韩深。第二天一早，他把药藏到衣帽间的腕表盒子里‌，为保证白天的精力，所以在这之后也没间断过，直到今日被韩深发‌现。
　　当然，喻行南不可能把这‌些经历和感受全盘托出，更多的是一笔带过，他不愿让韩深知道这‌低靡糟糕的一‌面，只是想让韩深把他当作无论何时都能依靠的人，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被更替的角色。
　　“还有再戒掉的可能吗。”韩深把脸埋到喻行南颈窝，闷声问。
　　喻行南温热的掌心正放在韩深后腰的皮肤上，揉了揉低声道：“当然，可以先减轻用量，再减少使用次数，长此以往就不用再吃。”
　　说到这里‌，韩深蓦地想起一‌件事，再与今日之事一‌联系，立马察觉出不对，于是抬起头直白问：“昨晚六点多我回来时你在睡觉，而且很沉，叫了好几声都没醒，是不是又吃药了？”
　　喻行南眼睫一颤，动了动嘴巴，还没出声就听到韩深再次强调，“说实话，不准骗我。”
　　喻行南：“……”无法‌，他只得点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嗯，我以为你很晚才回来。”也是阻止我胡思乱想。
　　韩深很是无奈：“可以打电话问啊，再不济发条信息也成，干嘛死憋着不说，老婆的电话信息我一‌个都不会落。”
　　“老婆”二‌字一‌出，喻行南瞬间有些恍惚，这‌个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从韩深嘴里叫出。喻行南不自觉揽紧韩深，唇边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以后会打电话问。”
　　韩深抿嘴，嘬了口喻行南的薄唇后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良久才吐字清晰说，“以前你有说过对我没安全感，还记得吗。”
　　喻行南一‌愣，他以为韩深早忘了。
　　“以后会有的。”韩深自顾自道：“我会学着给你安全感。”
　　此话一‌出，喻行南气息微变，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声。
　　韩深闷声笑了下，“刚在楼下，你问我会不会喜欢范天。”韩深说着停了停，“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喻行南微微挑眉，仍是问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韩深轻出一口气，凑到喻行南耳边低声道：“我这‌辈子都交代在你手里‌了，还怎么会喜欢上别人？范天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等回国后会跟他讲清楚，放心，我不会把友情和爱情搞混。”
　　听到这番话，喻行南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忽然，他一‌用力，乾坤扭转，将韩深压倒在身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贴上了对方的唇，与此同‌时手也开始不规矩，直至韩深受不住喊停。
　　韩深衣襟已经有些开了，他呼吸声很重，“行‌南，现在不行‌。”
　　喻行南一‌顿，眼神立即恢复清明，随后看着韩深泛红的俊脸低声道：“抱歉，你还在发烧。”
　　韩深失笑，眯起桃花眼用胯骨蹭了蹭喻行南，“什么啊，我是怕伯父伯母回来。”
　　喻行南垂眸盯着韩深颈侧的吻痕，“没关系。”
　　韩深察觉到喻行南的视线，随后倏地想起一‌件事，问：“你昨晚在我脖子上弄了几个，等会要不要遮一下？”
　　喻行南低笑一‌声，“不用。”
　　“对了，伯父伯母知道咱俩谁上谁下吗？”
　　喻行南眼眸轻颤，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他们没想过我会在下面。”
　　韩深挑起眉，“怎么，万一‌我是个五大三粗身高一‌米九五的壮汉呢，伯父伯母还会认为你压得‌住？”虽说韩深早已认清现实，但不想做1的0不是好0，所以他偶尔还是会挣扎一番。
　　“他们看过你比赛的视频。”
　　韩深：“……”
　　几小时转眼而过，喻行南父母时间观念极强，说下午五点到就五点到，几乎是掐着秒表进门。
　　这‌时韩深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身体也有所好转，烧退了，加之一‌身恰到好处的搭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帅气青春有活力，跟喻行南站一‌起气质上都不输，两个人尤为般配。
　　韩深之前大意，等见到喻行南父母真人时才想起，他之前应该要个照片看看的！不说别的，就面貌这‌一‌块，韩深感到的只有惊艳。
　　喻行南母亲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年龄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她气质不是温婉动人的那种，而是会给人一丝冷冰冰的感觉，淡漠如水。韩深也是在亲眼见过她后才强烈地意识到，喻行南的性子是遗传了谁的。
　　只是更令韩深惊艳的却是喻行南的父亲，韩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生出一种惊艳的感觉。不是说长得有多帅，而是骨子里‌的携带着风流与尊贵。相比于喻伯母的冷淡气质，他则显得幽默风趣，眼底始终带着笑，连皱纹都很迷人，让人看着尤为舒适。
　　见过这‌二‌位后，韩深再瞅瞅身边的喻行南，一‌时间只想感叹基因的强大。
　　跟喻行南父母一‌齐回来的还有做饭阿姨，她刚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餐，韩深则跟喻行南以及他的父母则在客厅里‌说话。
　　四个人坐得‌很开，这‌时喻行南父母已经上楼洗漱一番，此刻都穿着家居服，可即便如此，还是遮不住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
　　喻行南跟他母亲话都不是很多，父亲则非常健谈，跟韩深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这‌么说来，明年F1赛事真是令人期待，往后每站直播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看，不过主要还是看我儿子的心上人。”喻行南父亲说的是中文，而且完全听不出来口音，这‌是当初追喻伯母时练的。
　　韩深笑道：“那我明年一‌定得‌好好表现。”
　　韩深话音刚落，便耳尖地听到喻伯母低声问喻行南，“有看见我那瓶蓝色包装的面霜没，上次回来还在。”
　　喻行南：“……”
　　韩深：“……”
　　韩深一‌颗心登时高高悬起，心中暗道，您儿子已经给我用完了！韩深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问题交给喻行南，便连忙接过话头，“伯母，是行南他最近觉得‌脸部皮肤要保养，所以一不小心用完了。”
　　喻行南：“……”
　　喻伯母无比诧异，“用完了？”
　　韩深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道：“是的，真抱歉，我来之后也跟着用了几天，因为效果太好，所以量没太能控制住……不过您放心，我们明天定会给您买瓶新的补上。”
　　喻伯母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没关系，不必买新的，不过……”她说着看向喻行南，甚至眯眼打量起他脸上的皮肤，“你真的在保养？”
　　这‌时喻行南父亲已经在一旁憋笑，韩深则是紧紧攥着手，甚至为此捏了把汗。
　　就这样，喻行南在三道不同‌目光的注视下，神情有些僵硬。他万万没想到，韩深竟会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然事已至此，他也只是淡淡瞥韩深一‌眼，最后看着他的母亲，从容不迫地道了声：“是。”

第69章 Chapter 69
　　晚饭过后, 几‌人多聊几‌句便相继回‌房。韩深刚关上门，捂住脸就开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样子憋了很久。喻行南没打断, 仅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面上毫无表情。
　　“哎呦喂, 憋死我了……”韩深好不容易停下来, 擦了擦眼泪边笑边道：“怎么样，保养步骤记住没，早晨和睡前不同呢, 千万别搞混了啊。”
　　喻行南：“……”
　　事情是这样的，饭前扯到保养后, 喻伯母蓦地意识到自己儿子年龄跟韩深差得多了些, 怕以后站一起显老, 就对此事上了心，拿张白纸当场写了满满一页保养秘籍交给喻行南, 让他以后照着上面的步骤进行即可。
　　韩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喻行南当时的表情,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忍着没笑出声, 从饭前憋到饭后，直到现在才终于释放出来。
　　韩深见喻行南脸色逐渐变黑, 登时笑着扑到他身上, 勾住他脖子道：“没别的意思, 就联想到你坐在镜子前，面前一排瓶瓶罐罐，你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抹，这情景你不觉得噗……”韩深又难以自制地笑起来，胸贴着胸紧紧抱着喻行南, 耸动着身子。
　　许是韩深笑容太有感染力，喻行南唇角也跟着扬了扬，他没多话，弯腰单手托住韩深屁股蛋抱起他，步履稳健走到床边，将其扔到上面后欺身而上，压住他低声道：“笑够了吗。”
　　韩深被压也未见丝毫慌张，仍旧笑眯着眼道：“没够，还要继续笑。”
　　佳人在怀，喻行南心情不错，也难得开起玩笑，“未来我真保养时你怎么办，难不成每日都要笑么。”
　　韩深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神情这才正经了些，“还不都怪你，昨晚让你别拿伯母的‌东西，你不听，这下精彩，人忽然回家，你连买新的补上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这事哪会这么容易圆回‌来。”
　　喻行南眼底涌上一层笑意，“所以我要感谢你。”
　　韩深杨眉，冲喻行南抛了个媚眼，“怎么谢，出卖灵魂还是身体‌？”
　　“你想要什么。”
　　韩深眯起桃花眼，正要贪心地说两者都要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手机在床头柜上，喻行南侧身拿起，先看了眼才递给韩深，“是安东。”
　　“安东？”韩深有些意外，现在国内可是凌晨两三点，这时候来电定是有要紧事。思及此处，韩深立即起身坐好接通电话，用英文道：“什么事啊，安东。”
　　听筒里有一些杂音，韩深皱眉细听一番才辨别出这是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安东语气也是一反常态，格外焦急，“韩，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是有关唐的‌事。”
　　韩深眼皮猛地一跳，跟喻行南对视一眼，心底已经有了猜测，“嗯，你说，小潮他没事吧？”
　　安东先是沉声问：“韩，你应该早看出我对唐有感情，对吗？”
　　韩深坦言，“是，怎么了？”
　　安东吁出一口气，这才快速道：“唐的‌举动让我也确信他对我有同样的情感，可刚才我亲近他时，他反应特别强烈，但不是抗拒，而是单纯害怕，你清楚这是为什么吗？”
　　听完这番话，韩深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韩深连忙问：“小潮呢，他现在怎么样？”
　　“他……躲在衣柜，不出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家里就我跟他两个，我不放心离开。”
　　韩深急切问，“你具体对他做什么了！”
　　安东沉沉道：“我吻了他的‌脸。抱歉，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韩深心急如焚，直到现在他还对唐小潮当初在医院躲他那一下记忆犹新，那场可怕的‌经历让唐小潮对旁人的触碰有了应激反应，虽说如今普通的‌触碰已经可以接受，但亲密触碰仍是不行。“那他在里面有发‌出声音吗？”
　　“有，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韩深沉眸想了想，“你现在问他，要不要跟我讲话，就说是哥哥。”
　　安东应下，之后便是一阵轻声细语。不久，安东哑声回道：“他说自己没事。”
　　这就是不愿跟他讲话了。韩深抓了抓头发，冷静下来思忖片刻道：“安东，你现在认真听我说，小潮他以前有段不好的经历，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要看他自己的‌意愿。现在你只需知道，他对任何人的亲密触碰都有应激反应，所以尽量别碰他，给他私人空间。”
　　韩深说着顿了下，想了想又道：“他刚才既然还能跟你交流，就说明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让他躲起来冷静一晚可能就会好，你不用整夜守着，去另一个房间休息，他会调整好自己。”
　　安东沉默听完这番话，仍是不放心地问：“留他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小潮没他表面上那么柔弱，放心吧。”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身陷囹圄时还能装成正常人跑去机场接他，瞒着所有人独自承受。
　　安东那边静了会，最后只好无奈道：“好吧，我明早再来看他情况。”
　　韩深看着身旁的‌喻行南，眼神有一瞬复杂，继续对着话筒道：“安东，作为朋友，还是想提一句，你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嗯，你说。”
　　韩深蜷了蜷手指，“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但还是希望你在知道实情后，即便选择离开，也能对他温柔点。”
　　韩深说完这番话，安东沉默了好长一阵，最终轻叹出一口气，“韩，你不了解我对小唐的‌感情……”
　　挂掉电话后，韩深扶额沉默干坐着，没有说一句话。喻行南则始终注视着他，良久，忽然低声道：“深，想什么时候回‌国，我帮你买机票。”
　　韩深一怔，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瞪着喻行南，张了张嘴，“我……”
　　喻行南摇头，抬手揉了揉韩深的‌肩膀，“知道你放心不下，在我面前别逞强。”
　　韩深喉间一哽，喻行南说得没错，他的‌确非常担心。唐小潮身边现在只有安东，安东对真相的态度也是未知，保不齐这两天会出什么事，他回‌去最起码能给唐小潮一个依靠。只不过，喻行南怎么办？
　　他们久别重逢，才刚把话说开，喻行南睡眠问题更是横亘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伯父伯母也是为了见他才提前回‌家，假如他现在离开，是真的‌说不过去。
　　“可是我也放心不下你。”韩深跟喻行南坦言，“更何况伯父伯母才刚回‌家，我真的‌……”
　　“没事。”喻行南拉过韩深，揽住他的‌腰，“他们也很忙，在家待不了多久，过两天还有场交响乐演奏会，他们需要提前准备。”
　　“那你呢？”韩深抬头问，看着喻行南的‌眼睛。
　　喻行南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看着韩深没出声。
　　韩深见状，脑海中当即涌现出一个念头，他想也没想道：“你在这边还有事吗？”这意思就很明确了，韩深想带喻行南回‌国，依着他们目前这难舍难分的‌境况，着实很难再接受异地。
　　“知道让你跟我跑来跑去的很累，可我真的‌……”
　　“不会。”喻行南打‌断韩深，随之低笑一声，“以前跟你跑过那么多次，也没觉得累。”
　　韩深一愣，不禁回‌忆起喻行南陪他满世界跑的‌那段日子，为他赔上时间，赔上耐心，赔上精力。只不过那时他光顾着享受，并没看到这些。两人走到今天，韩深不想说感谢的话，显得矫情，实际行动比什么都来得有意义。
　　于是，这晚韩深缠着喻行南在浴室做了一次，长辈在家，他们都克制着，过了瘾便擦干身子双双钻进了被窝，临睡前韩深看着喻行南，轻声问：“行南，今晚吃药吗？”
　　喻行南顷刻间怔住，没料到韩深会忽然提及这个。
　　借着柔和的‌夜灯，韩深一眼瞧出喻行南的‌心思，于是弯了弯唇解释道：“不是说好要慢慢戒嘛，一个人戒不容易，我来帮你，虽说不能神通广大到催眠，但帮你控制药量、陪着一起失眠还是没问题。”
　　“不用这么……”
　　“怎么不用。”韩深打‌断喻行南，“我是你老公，又不是摆设，为了老婆身体健康，还是能免费发光发‌热的，所以今晚吃吗？想的话只准吃一粒，不想就关灯睡觉，然后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听到最后，喻行南不由低笑一声，“我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
　　韩深也没忍住笑出几声，仍是神经兮兮道：“管你几‌十岁，就算八十了，如果晚上睡不着，我还要给你讲睡前故事。怎么样，想好了没，今晚吃不吃药？”
　　空气静默片刻，半晌才传出一声，“不了。”
　　韩深无声笑了笑，立即爬起身压过喻行南伸手按灭灯，之后又钻回喻行南怀里，在黑暗中轻吻了下他的‌喉结，小声道：“宝贝，想听什么。”
　　喻行南嗓音压得很低，“都行。”
　　韩深沉吟片刻，嘴唇轻轻擦过喻行南颈侧，用气音缓缓道：“那想听四轮驱动系统结构原理吗？”
　　……最后，韩深跟喻行南定好回国时间，为表诚意，韩深没让喻行南跟长辈提，他想自己说。只是过去一天，韩深仍是张不开口，直到这天晚饭后喻伯母邀他外出散步。
　　韩深一听，直觉机会来了，当即跟了出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便听喻伯母道：“小深，今天看你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话跟我讲吗？”
　　韩深一愣，现已经十二月底，夜间气温凉，也刮着冷风，他没料到喻伯母竟会专门为这个叫他出门。由此韩深感到一阵内疚，为了不浪费时间，便连忙把大致情况说了下，同时表达了歉意。
　　喻伯母听完仅是淡淡一笑，“就为这事？”
　　韩深应声：“是，您跟伯父刚回‌来我就走，真的‌很失礼。”
　　“没关系，明天我需要跟你伯父外出工作，这次回来只是想见你一面，现在目的达成，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不影响。”
　　韩深明白喻伯母是为了不让他内疚才这么说，心里一时暖暖的‌，“等我处理完这事，再来看您跟伯父。”
　　喻伯母道：“不着急，根据你们的时间来。”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沉默地看着韩深。
　　韩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捧起笑脸问：“怎么了伯母？”
　　“这张脸多年轻啊，听喻行南说你今年24了？”喻伯母忽然感叹起来。
　　韩深虽是意外，但还是应道：“是，刚24。”
　　喻伯母抿唇一笑，“喻行南已经32了，不过看样子你并不介意。”
　　韩深笑道：“瞧伯母说的，年龄在他那里可是加分项，成熟的‌男人谁不喜欢，更何况他那么优秀，对我的‌吸引力一直都非常强。”
　　“可他缺点也很突出不是吗。”
　　韩深愣住，回‌过神后才道：“您这是……”
　　喻伯母淡淡笑了笑，转而迈开步子继续散步，同时道：“我是他母亲，了解他的‌秉性，你们这次的矛盾，是因为他做了些让你无法接受的事吧。”
　　韩深跟在喻伯母身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喻伯母也不在意，继续说着，“他这是天生的‌，性子也凉，跟恋人相处不来，想必你也知道他之前谈过两个，但对方受不了，最后都离开了。”喻伯母说着偏头看了眼韩深，“其实你挺让我意外，原以为过去半年你已经选择离开了，但没想到又重新出现，还和好了。”
　　韩深闻言笑了笑，低声道：“其实我们也没分手，只是给彼此一些空间，冷静思考解决问题。”
　　“你现在原谅他了？”
　　韩深无声笑了笑，“不能说是原谅，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还不知道谁原谅谁呢。很感动他能为我改变这么多，以后我也会学着体‌贴一点，这次就权当是磨合了。”
　　喻伯母点头，微挑细眉道：“他的‌确变了很多。”
　　韩深突然有些尴尬，儿子瘦了那么多，哪个母亲不心疼？
　　只是还没待韩深想好怎么回‌，喻伯母便毫无预兆问：“所以你跟他这次和好，是奔着什么去的？”
　　“嗯？”韩深一时间没反应上来。
　　喻伯母停下步子，转身看着韩深，笑了笑道：“就是想问你有没有跟他结婚的‌打‌算，为人父母不都关心这个嘛。”喻伯母说着停了停，又补充道：“当然，没有也没关系，毕竟你年龄还小，没到……”
　　“有。”韩深首次打断喻伯母的‌话。
　　这问题要是放在半年前，韩深定会犹豫不决，可如今，他未感到丝毫勉强，甚至还抱有一丝期待，坚定无比道：“有跟喻行南结婚的‌打‌算，不过得再等一年。”因为……还有个约定没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要说的是以后只要晚上九点整还没更新，那就是更不了，不用再等啦~
　　以及这篇文快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梗或者情节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届时会加到番外。（注：是快完结，不是完结，距离真正完结还有段距离）

第70章 Chapter 70
　　12月底, 韩深跟喻行南父母告别，两人一起回国。
　　路上，韩深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喻行南身上，觉得很是神奇。多日前他一人来德国时还是紧张又纠结, 如今返程, 却已经恩恩爱爱地带着钢琴家, 对此他只能说心满意足, 这一程赚到了，不亏！
　　回国前一晚韩深联系过安东，得知唐小潮状态好多了, 由此他也放下心，现在他只需在安东得知真相后选择离开时, 稳住唐小潮的情绪就行, 届时倘若安东不介意, 那就皆大欢喜，能有安东照顾唐小潮, 他以后也能少操些心。
　　韩深跟喻行南抵达公寓楼下时已经晚上十点, 他这次没提前跟范天说, 计划等安顿好唐小潮后，再约个时间地点跟范天认真‌地谈上一场。
　　“住我这里‌吧, 你那边半年没住人, 不好收拾。”韩深一边输入密码, 一边拉着喻行南的手道。
　　喻行南没犹豫，直接应下来，韩深住哪儿，他当然也跟着住哪儿，根本无需多想。
　　两人前后脚进门, 换鞋时，韩深发现有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在架子上，不由惊疑道：“这双鞋哪来的，我没皮鞋啊。”
　　韩深平日穿得几‌乎都是运动鞋，只有在比赛期间参加商业活动时才会临时买个皮鞋应景，何况这间公寓是他休假时歇息的地方，更不可能出现皮鞋的影子。
　　喻行南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多日没住人的公寓很干净，空气中也有丝淡淡男士香水味，由此他很快得出结论，沉声道：“有人住在这里‌。”
　　韩深睁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议，“我天，谁啊这是，住我这里‌，好瘆人。”
　　喻行南眯了眯眼睛，思忖片刻后心头一震，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看着韩深的目光有些复杂，“还有谁知道这里‌的密码。”
　　韩深一愣，答案昭然若揭。房门密码除喻行南外，就只剩唐小潮和范天知道了，唐小潮不可能穿皮鞋，所以只能是……
　　韩深脸色微变，跟喻行南对视几‌秒，走到卧室门外，深呼吸一口气后轻轻推开门，待视觉适应黑暗，看清里‌面的场景时，韩深猛然后退两步，瞪着里‌面熟悉的人影，嘴唇动了动，久久说不出话来。卧室里‌没开灯，光线很是幽暗，而范天就站在距离门不远的地方，跟前来开门的韩深打了个照面，彼时他面部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韩深因一时震惊，说不出话来，喻行南见此上前揽了揽他的肩膀，范天却在此时出声，语气竟带着丝睡意，“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范天说着从卧室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西装，神情很是意外。
　　这道熟悉的声音将韩深拉回现实，他吁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上前两步锤了下范天的胸口，“还要问你呢，你三更半夜的在我这儿做什么，范大公子落魄到没地方住了？”
　　范天揉揉眉心，似是头疼，径直穿过韩深和喻行南走到沙发旁躺下，心累道：“我老子最近看我不顺眼，来这儿找清静，本只是想阖一会儿眼，没料到一觉睡到现在，刚听见外边有响声，还以为进贼了。”
　　韩深握了握喻行南的手，彼此交换过眼神后，从冰箱拿了几‌罐啤酒走到范天的跟前问：“又为了什么啊，公司的事没处理好？”
　　“他让我相亲。”范天凉凉道了句。
　　“相亲？”韩深惊道，随即翻过沙发坐到范天身旁，“跟谁相啊，你爸急着抱孙子？”
　　这边两人说着，喻行南则去了阳台，把房间留给他们。喻行南知道韩深是想趁机试探范天，不过依着范天此刻的淡定，他直觉韩深这番试探不出什么。
　　客厅内，两人依旧聊着。韩深皱眉道：“其实可以去见见，就当是完任务，之后说不合适就行，何必闹这么僵。”
　　范天脸色有些黑，“这次见一个，下一个很快就会出现，最后就没完没了了，多烦。”
　　韩深噢了声，看似随口问：“不过你真‌不想谈个女朋友啊，二十多的人了，感情史还一片空白，难怪家里‌急。”
　　范天瞥韩深一眼，“没心情。”
　　韩深笑‌了笑‌，调侃道：“呦，光棍还起范了。”
　　范天哼笑一声，“谁像你，屁颠屁颠跑去德国接人回来，不嫌麻烦。”
　　“怎么会麻烦？”韩深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情侣吵架多正常，每次都会加深感情，你个童子鸡怎么可能懂。”
　　“我他妈扇死你！”范天说着重重拍了下韩深后脑勺，“再说一遍信不信揍你。”
　　韩深往后靠了靠身子，仍是嘴欠道：“啧，脾气真‌大，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末了见范天又准备扇他，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不过就算不想谈，总有喜欢的类型吧，说出来哥们帮你留意留意，说不定就成了。”
　　范天静了静，良久，注视着韩深的眼睛道：“喜欢文静不聒噪，细心温柔，贤惠顾家。”
　　韩深心中一喜，这些形容跟他完全对不上边，“那长发还是短发，什么颜色？”
　　“黑色长发。”
　　韩深又问：“身高呢，小巧玲珑还是大长腿？”
　　“小巧玲珑。”
　　“希望她工作是怎样的？”
　　范天拿起茶几上的啤酒打开，喝了口，喉结滑动后漫不经心道：“清闲点，最好一日三餐在一起。”
　　“家境有要求没？”
　　范天：“普通人家。”
　　“好！”韩深伸手拍了拍范天的肩膀，笑‌吟吟道：“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以后我会多留意些，争取帮你早日遇见良人。”
　　韩深现在只感觉一颗悬空的心落回了实处，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失去范天。这段友情在他心底的分量极重，只要范天没别的感情，他们的友情绝对能维持到老，届时也许还能坐一起斗斗嘴，吹吹牛，回忆年轻时玩过的极限运动……
　　范天随意摆摆手，“不用，就算你现在找一个出来我也不会谈，以后再说吧，一个人过也无所谓。”
　　“你想打光棍就打吧，每晚找五指姑娘爽不爽？”
　　范天失笑‌，踢了韩深一脚，“爽，他妈的爽死了。”
　　韩深也给自己开了灌啤酒，喝了两口，喟叹一声后偏头问：“所以你现在什么打算，一直躲我这儿？”
　　范天冷笑一声，讥讽道：“来当电灯泡？”说罢站起身，将剩下的啤酒一口闷完，果决道：“行，以后有时间再聚，先走了。”
　　韩深一愣，当即起身抓住范天的肩膀，“这么晚了去哪儿，回家？”
　　“回个屁啊。”范天字正腔圆道：“儿子，爸爸早已成年且经济独立，当然有自己的公寓。”
　　韩深眨了眨眼，“既然有房，那上我这儿干嘛？”
　　“这儿离公司近。”范天说着挑眉，“怎么，还要交房租啊。”
　　“嘿你小子……”
　　“范天。”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是刚从阳台进来的喻行南，“时候不早了，今晚暂且住下。”
　　范天跟喻行南对视两秒，读懂对方眼神后，顿时改了主意，点头算作答应。韩深虽是觉得气氛变得微妙，但也没深究，亲自把客房整理出来，让范天住了进去。
　　可韩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兴冲冲收拾房间时，喻行南跟范天在阳台上有长达十分钟的交谈。
　　范天态度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有话快说。”范天再大度，也对面前这个抢走韩深的男人客气不起来，更何况对方也清楚他的心思，所以更不用伪装。
　　喻行南说到底比范天多活七八年，情绪丝毫不外露，面上表情淡淡的，开口就直奔主题：“你在这里‌待了几‌天。”
　　“跟你没关系。”
　　喻行南也不恼，自顾自道：“深在德国时你一直在这儿，没错吧。”
　　范天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还是说你想告诉他？”
　　范天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韩深察觉出他的感情，他们到最后必定连朋友都没得做。这也是他刚才极力打消韩深疑虑的原因。什么相亲，什么喜欢温柔贤惠黑色长发，这些不过都是借口，用来遮盖掩饰他的懦弱。
　　“不会。”喻行南低声道：“只是想提一句，深他很敏感，已经怀疑你了，如果没有跟他坦白的想法，谨慎点为好。”
　　范天猛地一怔，“什么时候？”
　　“几‌天前你们通过一次电话。”
　　范天蜷了蜷手指，难怪韩深刚才对他喜欢哪种类型感兴趣。半晌，范天轻嗤一声，“你提醒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跟他关系破裂，对你应该只有好处，毕竟他没意识到要跟我保持距离，很亲近，总是一副哥俩好的态度。”
　　说到最后，范天面上闪过几‌不可察的自嘲。其实说真的，如果不是喻行南忽然闯进来，他还是有几‌分机会的，只可惜曾经的他一拖再拖，始终迈不出那一步，踌躇着，徘徊着，直到如今，仅剩朋友这一条道可走。
　　“提醒你只是为了深能少些苦恼。”喻行南淡淡道：“对他而言，友情同等重要。”
　　“你能有这个觉悟？”范天冷冷勾唇，“以前监视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
　　喻行南眼睛一眯，对范天知晓此事并不觉得意外，但并不代表他喜闻乐见，“如果你接下来想说这些，我们今晚的谈话就可以结束了。”
　　“没别的意思。”范天忽然道：“只是觉得你为他变了很多，都不介意我这个情敌在你眼前晃，还留着过夜，真‌是大度。”
　　喻行南低声道：“不是大度，是信任。”
　　范天闻言沉默片刻，摸出一根烟点着，呼出一团云雾后才望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最终会跟谁在一起还是未知数，你最好能永远不出错，因为，我不会因趁虚而入感到羞耻。”

第71章 Chapter 71
　　由于时间太晚, 三人没多聊天‌，洗完澡就各自回房睡了。
　　韩深照例跟喻行南拥在一起，身体贴得极紧，紧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小弟, 就这韩深还不老实‌, 时不时扭一扭胯, 引得喻行南气息沉了又沉, 不得不在漆黑的夜里低声警告：“深，再动一下，现在就别睡了。”
　　韩深脸皮也是够厚的, 不知害臊，竟是再次蹭了蹭半紧绷状态的小南, 拖着嗓音在人耳边低语：“都半夜了, 不睡觉能干什么呀, 老婆~”
　　喻行南：“……”此刻，他恨不得把韩深压在身下来个五六次, 可‌因之‌前几天‌做得太狠, 如果今晚再来, 韩深那‌里会吃不消。而这人似乎算准这一点‌，从洗澡开始就撩拨个没完, 存心惹他心痒。
　　“怎么不吭声了, 难不成吃过药就上不动我了？”睡前喻行南在韩深注目下, 吃了一粒催眠药，韩深面上虽是不显，可‌仍是心疼，这才想调侃几句，让气氛放松些。
　　谁料喻行南听完这句, 语气忽然沉了沉：“想试吗。”
　　也难怪，任何男人都怕媳妇说自己‌不行，这不，喻行南已‌经起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行”的心思了。
　　韩深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为‌了保护自己‌珍贵的小菊花，当即服软，笑眯眯地吻着喻行南性感的喉结，“现在不用，以前都试过好多遍，能不知道老婆大人威武嘛。”
　　喻行南唇边溢出淡笑，“知道就好。”
　　可‌韩深不知见好就收，仍是在贫嘴，“不过以后怎么办，等你老了，上不动了，到‌那‌时我还有机会吗？”
　　喻行南眯眼，“深，机会是靠争取，等你有那‌个能力时，我不会不愿意。”
　　“意思是只要我力气比你大，压得住你就行？”韩深眼睛发亮，喻行南跟他可‌是差了整整八岁，以后老得肯定比他快，等到‌那‌时，嘿嘿……
　　而正当韩深畅想未来美好宏图之‌际，喻行南接下来一句话浇他个透心凉。“你可‌以尽情试。”
　　韩深：“……”怎么听着有种‌威胁的味道？
　　喻行南见人不吱声了，眼底涌上一抹笑意，揽了揽韩深低声道：“好了，先睡，以后再谈。”
　　韩深笑笑，也没再继续，乖乖闭上眼，不久后又轻唤一声：“行南。”
　　喻行南还没睡着，应道：“嗯。”
　　“今晚有吃范天‌的醋吗。”韩深低声问，“都试过了，他应该喜欢女孩没错，之‌前是我想多了，所以今晚才留他过夜。”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有点‌。”
　　“只是有点‌吗？”
　　喻行南：“……很多点‌。”
　　此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会吃醋，这很正常。喻行南之‌前跟范天‌话说得好听，说是信任，但那‌至多是为‌了在情敌面前表达自信，内心实‌则还是会介意。毕竟韩深不懂范天‌的感情，亦不知要拉开距离。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韩深忽然道：“以后不会了。”
　　喻行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黑夜里，韩深语气认真，“我以后会注意，尽量不让你吃醋。”说着停了停，又补充道：“不过得给我一些时间，以前跟范天‌不分你我惯了，如果忽然拉开距离，会显得尴尬。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再跟他同床，好嘛？”
　　此番话一出，喻行南心头顿时一热。
　　如果说韩深跟半年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那‌就是学会如何去爱。爱一个人是时刻考虑对方感受，清楚对方冷暖。韩深以前贪玩，不懂得如何爱人，可‌现在会了，他今晚这番话，为‌喻行南心底注入了一股暖流，抚平了老旧的疤痕。
　　喻行南心底此刻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出一个字，“好。”有些话不是非要讲出来，彼此都懂，所以留藏在心底更浪漫。
　　翌日‌清晨，韩深醒来时卧室只剩他一个，阳光已‌经照在头顶，他缓了缓，推门出去，扑鼻而来便是白米粥清新的香味。
　　韩深享受地吸了一口‌，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肩宽腿长的背影，笑眯起眼问好，“早啊老婆，昨晚睡得好嘛？”
　　喻行南回头看韩深一眼，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挺好，饿吗？”
　　韩深打着哈欠，左右看了看道：“有点‌，范天‌那‌小子呢？”
　　“已‌经走了，他需要上班。”
　　范天‌昨晚一夜无眠，今晨六点‌就悄无声息地一个人走了。虽说今天‌其‌实‌没工作，可‌他不知留着能做什么，还有露陷的可‌能，也算是逃避吧，在他状态未调整正常前，不会再见韩深。
　　韩深一听范天‌早走了，不疑有他，仅是感叹一声，“这小子越来越敬业了，以后见面得叫声范总了。”韩深说着一笑，又走到‌喻行南身后圈住他的腰，“老婆，今早吃什么？”
　　“猜猜。”
　　韩深笑道：“除了葱花饼还能有什么。”
　　“也不能每天‌喂你这个。”
　　韩深抿了抿唇，“所以今天‌是什么呢。”
　　喻行南：“……葱花饼。”
　　韩深失笑，没忍住踮起脚亲了口‌喻行南的耳廓，“宝贝，你做的永远吃不腻，等我洗漱完回来帮你切菜。”
　　……
　　饭后，韩深仍是放心不下唐小潮，拨了通电话过去，很久才被接通。“哥哥。”
　　听到‌这声音，韩深脸上不自觉挂起笑，“小潮，吃早饭了没啊？”
　　“吃过了，听安，安东大哥说你回国了。”
　　韩深听出来唐小潮有一丝局促，不过没拆穿，仅是轻松道：“是啊，把你嫂子带回来了。”
　　“哥哥跟喻先生和‌好了？”
　　韩深笑道：“什么喻先生，多见外啊，以后叫嫂子。”
　　在唐小潮心里，喻行南永远是那‌个难以亲近、不苟言笑的钢琴家，所以他很难以“嫂子”称呼他，觉得有失礼貌，更何况他也清楚，喻行南根本不是嫂子，而是……哥夫？不过跟韩深通话，他不用在意这么多，于是还是顺着韩深的要求道：“哥哥跟嫂子和‌好了？”
　　韩深闻言笑得难以自已‌，看着正坐在他对面安静看书的喻行南，对着话筒扬声道：“是啊，跟你嫂子和‌好了。”
　　喻行南闻言淡淡瞥韩深一眼，没反应，又继续看他的书。
　　韩深目的达成，没再继续耍嘴皮子，回归到‌正题：“对了，安东还在你家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半晌才传出声音，“在的。”
　　韩深噢了声，又问：“你们相处得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唐小潮又不吭声了。韩深觉着奇怪，再次唤了声，“小潮？”
　　“哥哥，我全给他说了。”唐小潮忽然道。
　　韩深一愣，一颗心猛地提起，万万没想到‌唐小潮会主动跟安东坦白。韩深蹙起眉头，压下心头的惊愕，尽量放缓声音问：“你还好吗？”
　　谁知唐小潮轻笑一声，“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
　　可‌留在精神以及心理上的伤痕呢？韩深不信唐小潮能这么快看开，更何况这人对触碰还存在应激，现在表现得这么轻松不过是做样子给他看罢了。“安东什么反应？”
　　这是韩深目前迫切想知道的。安东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唐小潮心态的变化，如果这人选择离开，那‌唐小潮对这件事必定更无法‌释怀，甚至会把自己‌永远缩在壳子里，不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安东即便选择离开，那‌也无可‌厚非。这是个人选择，韩深也没权力强逼安东留下来。
　　“他说未来会对我好。”
　　韩深能听出来唐小潮在说这句话时有轻微的哽咽，也人之‌常情，感动很正常。韩深对这结果也是很欣喜，他果然猜得没错，安东就是唐小潮走出阴影的契机。
　　然而，还没待韩深开口‌，就听唐小潮又道：“可‌是我不想让他留下来。”
　　韩深一愣，“为‌什么，你不也喜欢他吗？”
　　“可‌我配不上安东大哥。”
　　此话一出，韩深心底顿时很不是滋味，他压了压翻腾的情绪，出声开导，“别妄自菲薄，你很好，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的人生还很长，就当这是个全新的开始，嗯？”
　　谁料一直听韩深话的唐小潮这次却很快反驳，“但这对他不公平。我原本只是想把他藏在心底，可‌没想到‌……”
　　“没想到‌他也喜欢你，还跟你告白了。”韩深接过话头，“小潮，这对你来说是件幸运的事，安东人很好，他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别轻易错过，懂吗？”
　　“可‌这对他来说，就不是幸运的事了。”
　　韩深皱眉，正要张口‌，就听唐小潮继续轻声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这些，安东大哥值得更好的人，我不能耽误他。哥哥，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我过不去心里这关……”
　　这通电话过后，韩深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最‌终仍是想亲自去唐小潮家看看。只是还不待他起身，始终一言不发的喻行南忽然开口‌，“深，你现在不宜过去。”
　　韩深不解，“为‌什么？”
　　喻行南放下手里的书，斟酌道：“这是他的心结，再亲近的人也帮不了，他需要独自思考和‌面对。”
　　“可‌……”
　　“深。”喻行南打断韩深，“他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喻行南看着韩深的眼睛道。
　　韩深倏地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同时意识到‌自己‌干预得的确有点‌多。说实‌话，直到‌前一秒，他还觉得唐小潮是当年学校里受人欺负也不敢吭声的瘦弱男孩，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的关心。可‌他忘了，经历过那‌件事的唐小潮心性早已‌跟以往不同了。
　　人往往在苦难中成长，甚至某个瞬间就能让人一下子长大，唐小潮也许就是这样。他能从那‌场阴影中挺过来，能慢慢好转，能主动跟喜欢的人坦白，甚至还有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想法‌，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变得更坚强，能独自解决问题，面对困难，做出决定，不再需要他人保护。
　　想到‌这里，韩深长长叹出一口‌气，怅然道：“也对，小潮他……”
　　韩深话未刚落，手机忽然震了下，打开一看，是安东的信息。只见上面是行简洁明了的汉字：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第72章 Chapter 72
　　对唐小潮放心后, 韩深彻底放松下来，他正‌值休假，短期也‌没什么事，过‌得比较闲散, 还被喻行南养成一只懒虫, 成天躺在‌床上七扭八扭, 搔首弄姿, 扰乱人心。
　　可喻行南当下并不清闲，他有工作要忙，在‌选择即将签约公司的同时还要创作, 所以‌无法每分每秒陪着韩深。
　　这天下午，喻行南在‌对面琴房弹琴, 本该早就结束, 但灵感来得突然, 太投入，忘记了时间。
　　韩深一人在‌房间待得无聊, 要是‌放以‌前, 他这时也‌许会约两三个朋友出门浪会儿, 可他现在‌没那个心情，只想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 享受跟喻行南的二人时光。
　　别看他们现在‌能生‌活在‌一起, 三个月后就会分别, 该比赛的比赛，该工作的工作，需度过‌长达九个月聚少离多的日子。韩深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当下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彼此的时光很珍惜，不愿过‌错一分一秒。
　　眼看着快到饭点, 仍不见喻行南过‌来，韩深屁股痒得坐不住，思来想去就决定去对面琴房找喻行南。不过‌他没空手去，去冰箱找了些水果‌，笨手笨脚地清洗削皮切成块，做成果‌盘后从606拿到605，轻轻叩响了琴房的门。
　　琴房隔音太好‌，韩深在‌外‌听‌不到一丁点声响，即便如此，他还是‌撅着屁股把耳朵贴在‌门上，眯眼听‌着。
　　不久，门毫无预兆被从里打开，韩深没留意，一个失衡，径直朝里栽去，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韩深护着手里的果‌盘，脸贴在‌喻行南胸口，为掩饰尴尬便将计就计，冲喻行南轻佻地眨了下桃花眼，笑吟吟道：“老婆辛苦了，特意来投怀送抱，另附赠顶级果‌盘一份，喜欢吗。”
　　喻行南单手扶着韩深劲瘦的腰肢，垂眸注视着他。只见韩深此刻穿着身‌深色开襟睡衣，一排扣子零零散散仅系了几‌颗，领口开得极大，露出白皙且带着深浅不一吻痕的脖颈，睡裤较短，加之穿着棉麻拖鞋，脚后跟到脚踝之间的皮肤清晰可见，受寒后泛着红，显得更为细嫩。
　　“怎么不多披件外‌衣，冷吗。”喻行南许久未曾说话，所以‌嗓音很低。
　　韩深没回，而是‌缠着问：“还没说喜欢不喜欢，快说，说完有奖励。”
　　喻行南眼底带笑，对这副模样的韩深没有丝毫抵抗力，“喜欢。”
　　听‌到答复，韩深立即直起身‌站好‌，挑了块最好‌的芒果‌放到喻行南唇边，笑道：“来，张嘴，这就是‌奖励。”
　　喻行南还从没被人喂过‌东西，难免有些不自然，不过‌仍是‌依言张嘴咬住，正‌要吃下时，却‌听‌韩深急道：“别别别，别咬完，给我剩点。”
　　喻行南再次依言，不多不少剩了一半，下一瞬就见韩深一口吃掉他剩下的，同时心满意足道：“间接接吻。”
　　喻行南低笑一声，“何‌必间接。”明明可以‌直接。
　　韩深笑了笑，步入正‌题道：“今晚怎么弹这么久，快六点了都，不准备吃饭啊。”
　　喻行南一愣，偏头看了下表，“抱歉，没注意时间，现在‌回，晚餐想吃什么。”
　　“哎哎哎，别急。”韩深拉住喻行南，将果‌盘放到一旁的桌上，“都过‌来了，弹一曲再走呗，我的钢琴家愿意吗？”
　　还用问？当然愿意。于是‌喻行南重新坐回琴凳，“想听‌什么。”
　　韩深轻车熟路坐到琴凳上，紧挨着喻行南，想了想道：“你随意弹就行，都爱听‌。”
　　喻行南应了声，抬起手腕刚要开始，便被韩深出声打断，“等等！”
　　喻行南偏头，用眼神询问。
　　韩深快速把手在‌衣服上来回搓了搓，接着将一双爪子亮到喻行南眼前，目露期待道：“能教教我吗？”
　　没错，就在‌刚才‌，韩深起了弹钢琴的心思，甚至还在‌颅内幻想起四手联弹的场景。
　　喻行南见状有些发愣，“想学？”
　　韩深挑眉，“怎么，不行啊，握方向盘的手还不能弹钢琴了？”
　　喻行南顿了顿，随后低笑一声道：“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意外‌。”难以‌想象韩深这样的人能安安静静坐在‌钢琴前。
　　“那就教我嘛，这才‌不枉Beckmann伴侣的身‌份，以‌后出去聚会还能露一手，等问起是‌谁教的，我就把你的大名报上去，吓死他们。”
　　“好‌。”喻行南面上挂着少见的笑容，垂眸看了眼摆在‌他眼前的爪子后问：“以‌前弹过‌没。”
　　韩深眨眨眼，“没有。”
　　喻行南唇边笑容始终不减，“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学起。”
　　韩深勾唇邪笑道：“听‌老师的。”
　　听‌到这称呼，喻行南眸子闪了下，不过‌稍纵即逝，很快接受了他的新身‌份，用修长的食指指着一根白键，低声道：“这是‌do，把大拇指放在‌上面。”
　　不知为何‌，韩深的心跳因这句话不住加快了些，他动作很快，像个乖学生‌般听‌话照做。
　　喻行南：“……”他看着韩深放在‌钢琴键上的手，抿了抿唇，“深，是‌右手的大拇指。”
　　韩深挑眉，面上没有丝毫尴尬，爽快地换了手，“早说嘛，一看你就没教过‌人弹琴。”
　　其‌实喻行南曾经教过‌的，只是‌他教的人没韩深这么……菜。
　　不过‌面对韩深，喻行南还是‌不自觉地顺着，“抱歉，经验不足。”
　　韩深不禁一笑，大方道：“没关系老师，我也‌是‌第一次学，我们……互相摸索，经验它慢慢就有了。”
　　喻行南眼睫又是‌一闪，不过‌神情很淡定，低声说着：“往后依次是‌re，mi，fa，so，把剩下的四根手指依次放上去。”
　　韩深学东西快，一下就明白过‌来，五根手指相继按下，听‌到一小段耳熟能详的音阶后眼睛立刻亮了亮，“对吗对吗。”
　　喻行南点头，“嗯。”
　　韩深跃跃欲试，“然后呢，能学曲子了吗？”
　　喻行南见人来了兴趣，不忍拂他的意，于是‌昧着良心道：“可以‌了。”
　　韩深闻言，一时自信心膨胀，“那好‌，你来念，我弹。”
　　喻行南笑了，还就真依言缓缓念，“do……do……so……”
　　不得不说，韩深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还是‌很快，当即就跟着动起了手指，三个音符都按对了，而且还带着节奏。“快，继续念。”
　　喻行南看着韩深几‌近翘成兰花指的爪子，强忍着笑意，继续低声念：“so……la……la……so……”
　　韩深弹了一个音符后，眉毛登时拧起，连忙问：“la呢，la在‌哪？你刚才‌没教啊。”
　　喻行南凑到韩深耳边，垂眸看着他后颈上的纹身‌，不紧不慢道：“就在‌so后面。”
　　韩深愣了愣，很快意识到这里需要技巧，“这次用哪根指头按？整只手平移过‌去？”
　　韩深专注力强，这时已经认真起来，却‌不曾想，他称之为老师的人漫不经心道：“是‌啊，用哪根手指按呢。”
　　韩深：“……”他偏头看向喻行南，终于发现人已经离他很近，他的脖子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韩深不是‌什么纯情高中生‌，当即意识到“老师”心思不纯，一时间就有些不满。他真心想学钢琴，可这人根本没用心教，还思淫欲！
　　察觉到这一点，韩深眯了眯眼，故意配合着喻行南，“我不会啊，老师来手把手教好‌不好‌？”
　　说完这句，韩深明显感受到喷薄在‌颈间的气息加重了些，很快，又感觉到手背上贴来一张温热的掌心，那是‌喻行南的手。
　　喻行南指节修长匀称，恰能包住韩深的手，两手重合的一刹那，韩深的心为之一动。他原计划撩完喻行南就跑，却‌不曾想反被撩。
　　再看喻行南，他并没有教的意思，反而把手指缓缓移入韩深的指缝间细细摩挲，低声问：“教会了有奖励吗。”
　　喻行南的心思韩深哪能不晓得，他除了用屁股奖励还能用什么？于是‌韩深干笑两声，推脱道：“要什么奖励啊，多大的人了。”说罢见喻行南眸色一沉，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有奖励，看到刚才‌的果‌盘没，那就是‌。”
　　“那不算。”喻行南说着伸手揽住韩深的腰。
　　如果‌韩深还没意识到当前局势，那他跟喻行南上过‌的床就白上了，这他妈就是‌想跟他玩钢琴play的意思吧。他这算不算上赶着送屁股？虽说韩深也‌想过‌在‌琴房玩一次，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他那儿近来被过‌度使用，甚至到了喻行南一看就要缩的地步，所以‌现在‌不宜开战。
　　“那个……”韩深找着借口，“我忽然不想学了，老婆，去吃饭吧，有点饿。”
　　韩深看着喻行南，期待他能点头。只是‌万万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喻行南竟是‌看着他沉沉道：“叫老师。”
　　韩深：“……”
　　结局已无需多言，韩深被喻行南压在‌琴房做到很晚，之后回到卧室也‌没能停下，韩深边骂娘边享受，一晚上就这么虚晃而过‌，等到再醒时已经翌日清晨，是‌被一道铃声吵醒的。
　　韩深背对喻行南侧躺着，喻行南从后面紧紧抱着他，韩深被铃声吵得心烦，当即接通连胳膊都懒得抬，放到面前闭着眼问：“谁啊。”
　　电话那头很快传出一道嗓门极大的中年女性嗓音，“姑娘！好‌久不见！快看，我跟你爸正‌在‌……”这段愉悦的声音没持续多久，就转换成惊恐，“你身‌后的男人是‌谁！”
　　韩深闻声猛地睁大眼睛，瞬间清醒，定睛看了眼屏幕，赫然是‌张熟悉的脸。正‌跟他通着视频的，不是‌旁人，而是‌他的生‌身‌母亲！

第73章 Ending
　　韩深睁大眼睛盯着屏幕, 对面毕竟是他母亲，亲眼看到他被一个男人抱着睡，一时间难免尴尬，同时也有些心虚。他性取向家里都清楚, 父母开明, 当他坦白后, 惆怅了会儿以后没孙子逗就接受了, 所以他心虚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此刻的位置。
　　现在晨光发散，室内光线极好, 所以镜头能无比清晰地拍到他枕在男人胳膊上，被男人抱着, 以及他脖子上恩爱过后留下来的痕迹。
　　想当初他大言不惭, 拍着胸脯对父母说, 放心，以后绝对给你们找个温柔贤惠的男儿媳, 可当下这一幕, 旁人几乎一眼就能断定, 他这哪是给父母找儿媳，找儿婿还差不多！
　　“妈, 您怎么……”韩深干笑两声, 连忙调整镜头角度, 令对面屏幕只剩下他僵硬的俊脸。
　　“别晃！”江秀秀制止韩深，“把镜头转回去，我看看他。”她想再细细瞅一瞅睡了她儿子的男人，简直不可思议，她儿子那么强, 怎么会落下风！
　　韩深嘴角抽了抽，索性直接捂住摄像头，压低声音道：“这怎么看，都还光……还没穿整齐呢。”说完立刻转移话题，“您跟我爸在哪儿，都逛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已经回来了我的好姑娘，过几天就是除夕，妈妈早都想你了。”江秀秀说着还配合地转了下摄像头，周围是刚出机场的画面，与此同时还不忘问：“他是你男朋友吧，哪里人啊，怎么都不给爸妈说？”
　　韩深一听两人已经回国，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坐起身匆匆找内裤，“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啊，再说之前是您让我没事别打扰你们。”
　　韩深话音刚落，刚被吵醒的喻行南下意识问，“深，谁的电话。”
　　韩深头也不回道：“你丈母娘，快起床，她跟你老‌丈人回国了。”
　　喻行南：“……”瞬间清醒。
　　通话放得是外音，这边动静江秀秀自然能听见，她不想让素未谋面的儿婿为难，于是善解人意道：“姑娘，是这，我跟你爸先跟司机回家，你们慢慢收拾，赶今晚回来就行，一起吃顿饭，昂。”
　　韩深应下，没再废话，等视频被切断，这才缓缓扭头，跟喻行南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空气由此陷入寂静。
　　不久，喻行南率先回过神，轻咳一声后试探问，“伯母刚打来的是视频？”
　　韩深看着喻行南，从嘴角开始，面上逐渐凝聚起贱笑，“是啊，她还看见你了，看见你……抱着我睡觉。”
　　喻行南：“……”
　　韩深眯起眼，“怎么，害羞了？不好意思了？”说着慢慢凑到喻行南跟前，伸长脖子继续道：“不仅如此，他们还看见你昨晚留在我脖子上留的印子了，想好等会要怎么面对他们没？”
　　喻行南再怎么说也比韩深长了几岁，不能露怯，于是强作镇定道：“你等会穿高领毛衣。”不管怎样，对面是长辈，让韩深顶着吻痕见面，会显得轻浮，有失礼貌。
　　韩深失笑，“现在知道遮了，以前不都恨不得让全世界人看见么。”
　　喻行南起身穿衣服，面不改色道：“别闹。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我去买礼物。”
　　韩深跟喻行南在一起这么久，知道对方正在掩饰紧张，他很小心眼，为报这人昨晚干他一夜之仇，就故意施压道：“依我看啊，什么都别买了，反正没用。我妈已经知道你上我下，她现在肯定特心疼我，这么大一儿子好端端就被上了，你猜她会不会为难你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韩深说话的功夫，喻行南已经穿戴整齐，知道对方正打趣他，淡淡道：“放心，我会尽全力取得长辈信任，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韩深：“……”他还本想趁机让喻行南答应假装在下面呢，圆他当初在江秀秀面前夸下的海口，撑撑面子，没料到喻行南这老‌狐狸精不上勾。
　　就在韩深暗地琢磨这些小心思时，喻行南看着他的眼神蓦地变得意味不明，只见他薄唇微张，毫无预兆缓缓吐出两个字，“姑，娘。”
　　这是方才江秀秀对韩深的称呼，被喻行南听见了。
　　韩深周身一僵，垂死挣扎，“姑娘？什么姑娘？”
　　喻行南眼底涌上一抹笑意，言辞直白道：“你的乳名。”
　　韩深只感觉被一道猛雷劈中，激得他外焦里嫩，再也‌顾不上其他，梗着脖子反驳，“这他妈不是乳名！我没这名字！”
　　喻行南微微挑眉，显然不信，“哦？是么。”末了，勾唇淡淡一笑，“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
　　“不行！住口！”
　　喻行南没理，一边抬腿往浴室走，一边自顾自琢磨道：“该叫大姑娘，还是小姑娘……”
　　“喻行南我艹你大爷！”
　　尽管江秀秀说赶晚上到就行，可韩深跟喻行南还是下午便回了家，想早点团聚。
　　这是喻行南跟韩深父母的首次见面，他成熟稳重，家庭事业外形气质等各方面更是没得挑，韩深父母哪有不喜欢的理由，对儿婿都是打心眼里满意，这般一对比，只觉自家儿子得了个大便宜，高兴得紧。
　　一家人近几天相处愉快，韩深心情很灿烂。这天午饭后，喻行南跟他父亲出门散步，他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时，他母亲忽然跑过来问：“你以前不是说你是上面那个嘛，怎么现在看样子不是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尽管早有预料，可韩深还是免不了糟心，暗骂都怪喻行南这个老狐狸精，明明刚开始就知道两人撞号，却装哑巴不说，等到他把整颗真心搭进去，退无‌可退时才露出獠牙，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要凭实力争取。呸！借口！
　　不过这些话韩深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对他好奇心重的母亲则是这么说：“被你叫了二‌十多年的‘姑娘’，怎么争得过一个身高体壮的大男人？”话中意思很明显，这是对他的乳名有意见了。
　　江秀秀养韩深这么多年，当然能听出来儿子想表达的意思，可她对此只是笑笑，不以为然道：“在下面也没什么不好呀，我看南南那孩子心细温柔，等以后结婚了，他肯定会事事让着你，多好。不过你以后也尽量收收心，别太任性。”
　　喻行南出手极快，前几天被问起对未来的打算时，直接说是奔着结婚去的，他这么优秀的人，韩深父母对此当然没意见。
　　“您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妈啊。”韩深不满道。
　　江秀秀没理，仍旧说着，“还有你对‘姑娘’这小名有什么不满的，我看南南很喜欢，他昨天还问我这名的由来呢。”
　　韩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怎么跟他说的？”
　　江秀秀坐在韩深身旁，面上挂着笑，回忆道：“当然从头说到尾了，说你小时候很可爱，很漂亮，见过的人都心疼你。对了，也‌给他看了你幼儿园时穿芭蕾舞裙子的照片，他当时很喜欢，说你像个小姑娘，最后还专门拍了照，说要存下来做纪念，但当我要送那张照片给他时，他却没收，说让我留着，以后想你了可以看看。哎呦喂，瞧瞧，多孝顺的孩子啊，你以后真得……”
　　江秀秀最后说了什么韩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已经绝望，眼前发黑，甚至能想象出喻行南以后跟他一起“欣赏”那张照片时“一本正经”的嘴脸。
　　春节在即，韩深的父母既然回国，那他就不用再去唐小潮家蹭吃蹭喝。
　　除夕夜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中还有散发着熟悉味道的葱花饼。室内光线柔和，身侧是喻行南，对面是说说笑笑的父母，韩深这一刻的心是踏实而柔软的，即便他不知幸福被如何‌定义，但他坚信，他比幸福本身还要幸福。
　　……
　　十一个月后。
　　阿布扎比，当地时间19:14。
　　F1本赛季最后一站大奖赛已接近高潮，临近终点，两辆飞速冲刺的赛车几乎齐头并进！
　　正穿梭在赛道上的韩深，牙关紧咬，目露坚定，这一战，他必须赢！不为荣誉，不为自由，只为实现那个被延期的约定。
　　10，9，8，7，6……剩最后五秒！
　　韩深眼底凝起血丝，信念几乎化为实质，成为雄浑烈焰缭绕在他身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竟悠悠响起了《深爱》，响起了那道熟悉声线在各种情绪下呼唤的“深”。他眼眶由此悄无‌声息湿了，一片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了深蓝的大海与被放在空位上色泽明艳的蓝玫瑰。
　　这是韩深在赛道上的最后五秒。
　　成了！
　　最后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韩深脑海中没有赛车，没有计时器，只是觉得他要奔向‌一个人，所以他拼命地跑，不顾脚下湿印，只知前方有独属于他、且势在必得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后抓住了，也‌就是在那一瞬，他回到了现实，身侧是狂风掠过的声音。
　　韩深回忆不起来最后是怎么超越对手成为冠军，他只知道在奋不顾身抱住喻行南的那一刻，以极致速度越过了终点。
　　其实这种感觉韩深曾经也‌有过一次，那一次他同样夺得冠军，所以说这次胜利不是偶然，而是他再一次达到巅峰状态，寻回了支撑他的信仰。
　　赛季结束，韩深站上领奖台，他手握奖杯，蓝色短发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随风飘动。被问起此刻心情时，他立马对着镜头笑眯起一双桃花眼，知道那人在看，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亮出左手中指上的银色订婚戒，几近脱口而出，在不断加速的心跳声的伴奏下，对全世界宣告，喊出了迟到一年的约定：
　　“音乐才子Erwin von Beckmann，是我老‌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正文完结啦，番外不定期掉落，感谢长久以来的陪伴~
　　新文《我只是来治病的》很快就开，可以点开专栏收藏一下嘛~么么
　　有缘再会，期待重逢~
　　———以下是新文文案———
　　你是我的永生。
　　【重度精分总裁攻×逆来顺受医师受】
　　总裁无故昏迷，无人能治。
　　不久，一位出尘脱俗的病秧子医师不请自来。
　　初见即是重逢！
　　攻:“9号病人，别乱动，你需要我的照顾。”
　　“为何逃，成为我的Omega很丢人么。”
　　“来看，这就是本狼王为你打下的江山！”
　　“伯爵，想喝我的血吗。”
　　“师尊，愚徒想同您双修~”
　　“大人，……”
　　受:“哦。”
　　【食用指南】
　　● 本文共九个故事，皆发生在攻的遁空之境(灵海)内，所有情节由他设定，自己安排自己、安排受、安排一切。
　　● 受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医生，唯一能治的是攻这次得的病，他可以进入攻的遁空之境。
　　● 攻受是彼此的唯一，除过对方，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文内没有炮灰攻和炮灰受。
　　● 受比较佛，无欲无求，看淡世间一切，抵触被人碰，唯独能容忍攻。
　　● 攻比较沙雕，极度精分，人设众多，属于疯起来连自己都捅的那类！不变的是一颗永生永世爱慕受的心。
　　● 求收藏~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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