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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总以为我弱不禁风[穿书]》作者：摇摇兔
　　文案
　　一觉醒来，莫念欢穿进了一本刺激修仙文，成了里边的拖油瓶小炮灰。
　　文中他是男主师尊的大徒弟，灵根残损，弱不禁风，也就张脸占了个第一。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他就是个炮灰。
　　都说师尊是古代最危险的职业，于是二徒弟三徒弟四徒弟都觊觎师尊。
　　他吃着瓜看好戏，手握剧本的他了如指掌接下来的刺激剧情，爱情啊，果然盲目又大胆。不枉他是个废材，当个辣鸡挺好的。
　　突然一天，他发现弱不禁风的自己竟然可以手劈巨石，隔山打牛，凌波微步，美貌再次爆表。
　　他：？？？
　　他不是辣鸡吗？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于是乎——
　　清冷孤绝师尊：为师的好熹儿，你终于长大了。
　　邪魅狂狷二师弟：师兄，你可让师弟好生惦记。
　　温柔体贴三师弟：师兄，你听过师兄弟间也可结成道侣吗？
　　乖巧奶狼小师弟：师兄，我……我想要你。
　　他瑟瑟发抖站在中间：……
　　不是说好的师尊才是最危险的吗？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弱不禁风的大师兄。
　　而且那么多人不行啊！
　　【食用指南】
　　*身娇体弱万人迷主受
　　*精分切片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念欢 ┃ 配角：《这个小alpha有点甜》求个收藏吖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说好的师尊都是受呢，这本不是啊
　　立意：历经磨难，歌颂爱情的至死不渝


第1章 雨露均沾1【首发晋江
　　莫念欢倏然睁开眼，一阵清雅檀香略过鼻间，他盯着头上的玄白浅紫帐幔，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心如鼓擂喘息着，满脑空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下一秒只感觉喉间一阵腥甜上涌，不由得侧过身捂住嘴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胸膛震颤。
　　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平顺了咳意他放下手，目光由平静到愕然，衣袖微落，露出手腕，这手娇嫩白皙，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穿着雪白的狐裘，沉甸甸的毛皮柔软顺滑。
　　视线往上，怔怔地盯着床幔顶的祥云紫苏图腾，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身子一软差点摔倒，站稳后径直往木桌走去，不行，他得看看自己是谁。
　　不是吧……
　　他不是在家里看小说吗？为什么会在这个小木屋里？
　　桌面上有茶杯，茶杯里有茶水，他一低头，人影在杯面上摇晃。
　　只见杯面上倒映着一张俊秀苍白眉眼精致的脸，脸色苍白如雪却唇瓣泛红，泛红眼尾下的红痣让面容多了几分媚色，墨色长发披肩有几丝凌乱，雪白狐裘里的衣衫不整。
　　不让人想歪都不行了。
　　莫念欢的目光落在水面倒影着的右眼红痣，表情微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视线茫然落在窗外的白雪茫茫。
　　这不是他的脸。
　　小木屋，白雪茫茫，祥云紫苏床幔，身穿雪白狐裘，眼尾红痣长相艳丽。
　　这个情节，这个样貌……
　　不就是他最近在追的连载文《高冷师尊沦陷后》里边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炮灰大师兄莫念欢吗？！他穿进书里还成炮灰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深究就被外边的人推开门，一阵寒风涌入迎面直吹，又是一阵咳意涌上喉间，捂着嘴咳了起来。
　　一个身穿着祥云素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正是最近通过考核的凤麟沈氏旁系子弟沈著，只见他手里拎着摘草药的小篓子，里边装着沈二师兄千叮咛万嘱咐吩咐他要摘回来的草药，可不能出差错了。
　　这后山险峻，采了大半天有些疲惫，沈著找了半天才发现有个小木屋可以落脚，进屋后却发觉屋内有人，警惕的立刻拔剑而出对准面前的人：
　　“何人闯入我凤麟沈氏后山！”
　　剑气冰寒直逼命门，莫念欢猝不及防就被一道难以抵抗的寒意入侵身体，只感觉呼吸被冻结得难以喘息，跌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捂着心口低头咳了起来。
　　沈著看着面前身穿雪白狐裘长发披肩的男人，被自己的剑气这么一伤跌坐在椅子上，本就苍白如雪的脸色更是多了几分透明。
　　咳着咳着唇角溢出的血滴落在雪白的衣袍上，宛若冬季里盛开的梅花，明明是羸弱至极却在这样之下生出几分昳丽。
　　不对，他现在分神感叹这个做什么，这都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狐狸精竟然闯入了他们凤麟沈氏的后山！凤麟沈氏后山布满结界，要是被发现有人闯入肯定要重罚他的！
　　他可是等了二十年才好不容易入了仙门首派凤麟沈氏的门，可不能第一次上山采药就遇到大差错。
　　于是手中的剑直接架到了这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什么怜香惜玉的心都不能有。
　　剑一落，血从口子微微渗出，顺着脖颈缓缓滴落在雪白的狐裘上，脸色更苍白了。
　　沈著拿剑的手抖了抖，能闯入后山禁地的那应该修为颇高，怎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莫念欢靠在桌旁被冻得浑身僵硬，动也动不了，呼吸都有些困难，根本就感觉不到脖子上流着血，已经完全没有痛觉。
　　脑海里‘凤麟沈氏’四字像是刺激着他，他真的穿进这本刺激的摁屁修真文里了！
　　男主沈渊玉与三个师弟不可言说的故事！
　　一激动就浑身寒冷入骨，这样的寒气仿佛从脚底一点点弥漫，就像是妖魔在体内串走着掠夺着温度，越是蜷缩越是挣脱越觉得呼吸困难。
　　艰难看了眼肩上的剑，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凤麟沈氏后山险峻，有一处禁地布下结界，那是百年前仙魔大战留下万千怨气的地方，更有一处土地被魔尊精血渗透滋养出魔树，这里怨气与魔气肆意，要不是仙门首座清渊仙君布下结界压阵封印必然会成为魔道鬼道找茬理由，借此又要掀起大战。
　　这人是刚入门的旁系子弟叫沈著，被吩咐上山采药结果犯懒想要休息走进小木屋，还误以为莫念欢是擅闯者将他丢进禁地锁寒洞，却不料犯下了大错，被驱赶至外门做打杂。更在知道自己误伤的人就是清渊仙君最疼爱的废物大弟子后更是心生嫉妒，认为凭什么这样的废物可以留在清渊仙君身边。
　　甚至在不久后的门派考核挑衅莫念欢，胆大妄为的想让莫念欢跟他比试，想当众侮辱莫念欢是个废物不配待在凤麟沈氏。
　　书中的莫念欢灵根尽毁无法修剑道，却是仙门首座清渊仙君的大弟子，地位极高却是个废物，难不保会有善妒的人容不得。就是这个沈著心术不正善妒，修的是正道，心肠却如此狭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容不下。
　　“这可是我凤麟沈氏的锁寒术，越是挣脱越是感觉窒息，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凤麟沈氏！”沈著呵斥道，手中的剑又用力了几分。
　　可沈著却发现面前这个长得跟狐媚似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表情，明明受了伤这双眸子却透彻淡然，看着他像是笑话那般，这一下子踩到了沈著敏感的自尊心。
　　“既然不说就不要怪我喊师兄们过来了，到时候可不就是锁寒术那么简单！”沈著二话不说拎起莫念欢往外走，直接把人丢到一旁的阴寒的洞穴里，全然不知闯入了禁地。
　　沈著用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符咒，是凤麟沈氏独有的符咒，只见一道冰冷的蓝光笼罩住莫念欢，锁寒术化链彻底把莫念欢的四肢束缚住，动弹不得，确保跑不掉。
　　沈著看着莫念欢倒在污泥中，脸色苍白唇边沾染血迹，虽有些狼狈，但是一身雪白当真像是一只雪狐误入禁地被捕捉到那般，有捕猎者的快感。
　　心生一种微妙的感觉。
　　强忍住难以言喻的心悸，现在必须得要速速回去禀告师兄们，让师兄们来处置！
　　转身立刻走。
　　莫念欢盯着沈著离开的背影，瞄了眼把自己锁住的链条，这凤麟沈氏的锁寒术化链仿佛是在降妖除魔，这是把他当成妖了？呵，这个比他还炮灰的沈著怕还不知道闯入禁地了，很好，要被狠狠打一顿然后赶去打杂了。
　　寒链的冷刺入骨髓密密麻麻的钻入骨缝，冰冷以麻痹了疼痛，蜷缩不敢动弹，一动就会束缚多几分。
　　他没有乱动，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来救他的，书中莫念欢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废物大师兄，但只是在修为无法晋升上不起眼，不代表师尊和师弟们不在乎。
　　如果不在乎就不会每天轮流让师弟们看住莫念欢。
　　忽然鼻间略过一道香甜的气味，他一睁开眼就见洞穴破顶处一枚红果入墙来，距离得很近，只要他抬头就能吃到。
　　红果就跟樱桃似的，散发着甜美诱人的味道，他咽了咽口水，这里是凤麟沈氏，这么正派的地方水果应该都能吃吧？
　　想也没想抬头把红果给吃了。
　　可就在吞入肚的瞬间，有一股钻心刺骨的灼热感从腹部疯狂发散出，仿佛有一颗火球在腹部疯狂的横冲直撞，像是被禁锢许久的困兽争先恐后的想要冲破束缚。渐渐的疼痛蔓延至四肢，驱散了寒意却疼得难以忍耐。
　　顷刻间，锁寒术的寒链断裂粉碎。
　　凤麟沈氏的锁寒术可以降妖伏魔，一般难以挣脱。
　　莫念欢原本苍白至极的面容染上不正常的嫣红，脖颈处浮现一朵诡魅昳丽的彼岸花纹路，纹路蔓延至右眼，如魔如妖，妖艳魅惑。
　　喉间再次上涌腥甜，一口血喷出，是黑色浑浊的血。
　　血腥的气味略过鼻息，莫念欢眸底泛起若隐若现的红色，眼尾的红痣艳丽逼人，下意识舔了舔唇，舌尖勾去唇角的血渍，像是得到了满足那般。
　　这张圣白如雪的清纯面容因嗜血染上魅惑贪婪之色，就像是洁白的高岭之花沉沦欢愉后的模样，如若有人谁都无法逃离这样的诱惑。
　　可就在下一秒，莫念欢的腹部袭来剧烈疼痛。
　　他紧拧着眉，手死死揪住腹部的位置，是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横冲直撞，好疼……
　　——莫怕，凝神。
　　就在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那般带着回音。
　　凝神？什么叫凝神？
　　脑袋放空的瞬间脖颈处的人纹路消失殆尽，还没有任何反应意识就被黑暗吞没。
　　彻底失去意识。
　　“万祈师兄就是这里！都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闯入后山禁地的！现在被我用锁寒术困住了！”
　　沈万祈持剑走进洞穴时看到泥泞里躺着的是已经晕厥过去的莫念欢，脸色苍白唇边沾血，雪白的狐裘沾上污泥像是被亵渎了那般，脸色阴沉倏然收剑快步上前。
　　刚才守界石嗡嗡作响，他以为是莫念欢又误入结界，却没有想到是有人把莫念欢丢进结界。
　　他蹲下身将浑身冰冷的莫念欢抱入怀中，用灵气给莫念欢驱散骇人的寒意，在感受到莫念欢的丹田内有什么在抵抗着他，炙热非常，顽固难除，拧着眉继续将灵气输入莫念欢身体里，直至驱散恢复。
　　怀中莫念欢紧闭眼睛，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如雪的肌肤落下淡淡的阴影，微弱的呼吸带着难以融化的寒意，仿佛随时会消失那般。
　　“沈、著。”
　　这声比外边漫天飘雪还要寒的叫唤让沈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对上沈二师兄的眼睛，这个一向幽默风趣的沈二师兄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阴沉得宛若阴曹地府，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名为灵息的本命剑把他碎尸万段。
　　沈万祈用指腹抹去莫念欢唇边的血迹，将狐裘的帽子给他戴上，遮得严严实实，抱起已经晕厥过去的莫念欢起身离开。
　　走过沈著身旁停住脚步，侧眸。
　　“你可知锁寒洞是后山禁地，门派弟子没有允许都不可入内？”
　　沈著被沈万祈这个眼神吓得冷汗直冒，甚至有些结巴：“……回、回师兄，师弟不知这里是禁地……”
　　“你知道你伤得是谁？”沈万祈冷幽如渊的眼神落在沈著身上。
　　沈著哪里知道这狐狸精是谁，难不成是二师兄的——
　　猝不及防，沈著被沈万祈手中倏然出现的灵息剑一挥狠狠打在洞穴，清冽骇人的剑气让五脏六腑跟被攥揉那般疼得窒息，锁住了他任何运气的可能，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虚弱的跌落泥泞中。
　　沈著捂着胸口看着一手抱人一手持剑的沈万祈，灵息剑通体冰蓝，薄如纸片，是上古神器，一切妖魔皆可斩于剑下，片甲不留，更不要说他只是个修为在元婴之下的修真者。
　　沈万祈的眼神冷若寒霜，看着沈著仿佛看着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是你看都不配看的大师兄。”
　　沈著狼狈的紧盯着沈万祈怀中的人，这竟然就是那个废物大师兄？！
　　“还有，门派弟子擅闯禁地鞭打两百！即刻向千俞和百屹领罚。”
　　话音刚落，沈万祈便抱着莫念欢出了洞穴，脚尖一点，雪白长衫翻飞，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去。
　　漫天飞雪，清冷骇人的剑气阻隔了风雪让怀中的人丝毫不沾寒意，被护得严严实实，宛若珍宝。


第2章 雨露均沾2
　　露天千年泉眼布下结界，无四季，温度适宜。泉池黑石堆砌，热气氤氲，宛若朦胧仙境，散发着浅浅淡淡的清雅药香，沁人心脾。
　　烟雾缭绕中，有一白皙背影若隐若现，墨色青丝沾于水面，漂浮在水面宛若形成一张妖异的网。
　　微风习来，微微拂散朦胧热气，泉水中的背影顷刻间清晰可见。及腰墨色青丝遮挡住雪白后背，肩头被泉水染上绯红，侧头时几缕青丝垂落，湿湿软软地绕在肩头，兴许是被弄得痒了，用青白如玉般的手轻轻拂下青丝。
　　暖阳落入泉池笼罩在沐浴的人身上，像是被火光映着的凝玉。
　　树梢后，躲在千年泉眼的身影晃动，仿佛是被一幕分了神，握剑的手倏然收紧。
　　莫念欢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原先的寒意都被驱散殆尽，无比眷恋此刻的温暖，懒洋洋睁开眼。
　　“！”
　　睁开眼后发觉自己竟然在温泉里，这又是哪里？他不是在山洞里吗？
　　“咳咳咳——”还没有来得及想怎么会在这里就被喉间猝然上涌的咳意打断，一手撑着岸边另一只手捂着嘴咳了起来。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怪不得书中的莫念欢没有任何修为，就这样弱的身体怎么可能修炼。
　　“师兄！”
　　耳旁传来一道清越焦急的声音，他侧过头。
　　一身穿银丝浮云雪白长衫束着浅紫腰带的青年从树林中飞来，雪白长衫翻飞，束发上浅紫色发带微扬，手中还拿着沉甸甸的雪白狐裘。
　　只见青年脚尖一点，宛若蜻蜓点水那般落在水面，伸出手将水中的莫念欢拦腰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把狐裘展开怀中人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莫念欢下意识搂住青年的脖子：“！”
　　就这样捞起来了？！有点刺激！
　　沈千俞抱着莫念欢回到岸边的小木桌旁，将人放在木椅上便蹲在跟前，抬手间灵气便把莫念欢湿漉的长发弄干，而后抽下自己束发上的浅紫色丝带给莫念欢的墨发系上。
　　目光落在颈肩的雪白时眸色沉了几分，细心的将雪白狐裘拢了拢，不让露出肌肤的一寸。
　　拢住任何可乘之机。
　　莫念欢默默把自己的脚并拢，虽然狐裘很厚实把他里边光果果遮挡着严严实实的，但下面还是漏风的，还是得保护一下自己。
　　而后看着面前的青年，温文儒雅，眉目如画，话说书中哪个师弟是这样描写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容他猜一下。
　　他记得书中有写的，每一位师弟都描写得非常详细，详细得他都倒背如流，就仿佛他也跟着那些闺中姑娘们一块挑选。
　　都说凤麟沈氏清渊仙君是修真界宛若谪仙不可亵渎的人物，是修仙界第一美男子，座下的四位弟子更是万千少女心目中择君的对象。
　　除了人尽皆知是废物，百无一用唯有美貌的大徒弟，其余的三位徒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相貌不凡，修为更是已达到分神境，放眼百年的青年一辈都没有这样天赋的修真者。
　　二徒弟沈万祈，眉目疏朗，风流自在，优雅贵气，风趣幽默却又能在重要时刻扛起重任，引领门派。
　　三徒弟沈千俞，温文儒雅，眉目如画，眸如辰星，是个温柔如水体贴入微的好徒弟和好师弟，习惯性善后。
　　四徒弟沈百屹，清新俊逸，天真浪漫，翩翩少年，嘴巴甜还懂得讨人欢喜。
　　那面前的就是沈千俞了？
　　“千俞？”莫念欢试探的开口。
　　他是学着书中的莫念欢这么喊的，其他人都是喊什么师弟师兄，唯独莫念欢喊自己的三个师弟都是直接喊名字。
　　沈千俞听着莫念欢的声音咳得略有些沙哑，想到五日前师兄又是跑去后山还被新入门不懂规矩的旁系子弟打伤，之后到现在已经昏迷了五日。
　　要不是有千年泉眼修复莫念欢的脆弱无比的身子骨，恐怕他们三人是酿下大祸，师尊出关后必然严惩他们兄弟三人。
　　想到当时他们三人又不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兄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寒气，平时走两步都是喘息不止，百步内就要人抱了。
　　“师兄，下次不要单独一个人离开，我们会很担心的。”沈千俞重话不敢说，只能够哄着说。
　　虽然知道肯定是会有下一次。
　　手伸入狐裘下握住莫念欢没有穿鞋的双脚，感觉到冰凉时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一离开千年泉眼师兄就是手脚冰凉。
　　想到今晚暖床的是沈百屹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个弟弟爱玩还是不够细心，要不是他躲在树后指不定师兄就被被水呛到了。
　　莫念欢被沈千俞的动作吓到，但是没有躲开，书中确实有写到这样的细节三师弟沈千俞是最温柔贴心的一个，他应该要习以为常，不能够尴尬，要习惯，嗯，要习惯。
　　好，他习惯了。
　　这么想着就放松了下来任由沈千俞给自己暖脚。
　　沈千俞垂眸看着在自己手中盈盈一握的双脚，凝玉般白皙的脚细嫩至极，恐怕连闺中小姐都无法做到这般。
　　‘咕噜’一声，这个肚子叫在这个时候响起就显得很有灵气了。
　　莫念欢尴尬的笑了笑，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其实是肚子饿了想吃鸡才去后山的，对不起啊。”
　　原剧情确实是莫念欢想吃鸡了才去的后山，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个沈著的戏份。
　　书中写过三个师弟对他还是不错的，而且好说好歹也是师尊的大徒弟，就是每天咸鱼混吃等死的炮灰命，不用争不用抢，也没有妨碍三个师弟修炼的路，最多就是占了个好听的大师兄名称。
　　既然穿进来，也就是他继续走书中莫念欢混吃等死的路就好了，嘿嘿嘿更重要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看到师尊被三个师弟弄沦陷的模样。
　　强忍住笑意不要让自己太过明显。
　　沈千俞对上莫念欢的双眸，抱歉却又灵动的神态让眸中笑意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比琉璃玉还美，扶着木椅的手不由得收紧，而后不着痕迹的转移开视线。
　　他的师兄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抓得了鸡。
　　“以后出去不能瞒着我们，去哪里都必须要有我们在身边，要么就是至少有我们中的一个人，肚子饿了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随便走。五日前那个沈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师兄你打伤，如果不是二哥赶到了后果不堪设想，你的身子骨是无论如何都禁不起第二次的。”
　　五日前？？？
　　莫念欢被这句话弄的脑袋一蒙，所以他就这样泡在泉水里五天？这个泉是用来吊命的，这么看来他真的是弱到不能再弱了。
　　嘿，但是他心甘情愿当弱鸡呀。
　　毕竟师尊才是主角他要那么优秀做什么，他看着师尊和三个师弟优秀就好啦！
　　“那个沈著他……”
　　沈千俞听师兄还提起那个旁系子弟眉头紧蹙：“师兄莫要害怕，此人不会再出现你面前，已经按照门规处罚他。”
　　“这人还说我是狐狸精。”莫念欢心想处罚哪里够，这个人以后还会害你师兄啊，就应该赶出门！
　　沈千俞被‘狐狸精’三个字晃了神，对上近在咫尺的师兄，他的师兄唇红齿白，眉眼精致，人都说仙门首座清渊师尊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但是他们都没有见识过什么才叫做第一美人。
　　狐狸精有魅惑人心的本事，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这词是好词还是坏词。
　　“师兄你醒啦！我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朝气的声音传来，莫念欢还没有看清模样，一晃眼就看到跟前多了身穿雪白长衫的少年蹲着。
　　少年双手放在莫念欢的膝盖上，微仰着头注视着莫念欢，那笑容明媚，清俊如朝阳，倒映着莫念欢的双眸灿若星辉，掩盖着不易察觉的隐晦情愫。
　　“师兄，我来迟了，没想到你醒了。”
　　莫念欢不受控的抚上少年的脑袋，展颜欢笑：“百屹。”
　　这肯定就是最小的师弟沈百屹了，生性天真浪漫活泼开朗，还会撒娇。不错不错，腹黑小奶狗是他最喜欢的，主要是嘴巴甜会哄人，他可是要等到清冷孤绝的师尊被欺负得耳根泛红说‘放肆’那天。
　　越想越不得了了。
　　这就是他没有看到小说后面可以自行脑补的摁屁线，毕竟他才看到仙门大会就莫名其妙穿进书中了。
　　沈千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略过沈百屹抵着莫念欢腿上的下巴，轻启唇淡淡道：
　　“百屹，莫要弄疼师兄。”
　　沈百屹侧过头看着自己的二哥，听出语气中责备之意，低垂眼睑发觉二哥正握着大师兄的脚，眸底闪过狡黠：
　　“怎么二哥在这？”
　　沈千俞听出沈百屹语气中的调侃，淡定回应顺便反手推锅：“如果不是我，刚才师兄就被泉水呛到了。”
　　沈百屹眸光微闪，他才离开一会而已。
　　“我才不会弄疼师兄呢，那我先带师兄走咯！”那他不离开了，今天可是他暖床。
　　说完将木椅上的莫念欢打横抱起，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属于凤麟沈氏的祥云银丝缠绕凤凰图腾在后背衣裳若隐若现。
　　哼，凭什么大哥二哥总在他守师兄的时候过来抢人。
　　离开也不忘给莫念欢狐裘外衣上的帽子，出了千年泉眼的结界外边就是冰天雪地了。
　　“沈百屹！”沈千俞站起身略带怒意的呵斥着弟弟，紧跟其上，生怕弟弟把莫念欢弄伤。
　　莫·弱小可怜又无助·废物：“……”
　　他下意识地抱住沈百屹的脖子，为什么他这么好抱，说抱就能抱得吗，好歹跟他说一声再飞啊！
　　“师兄，那个沈著我可是狠狠打了他一顿，竟敢碰我的师兄还真的是不怕死。不过打得最狠的还是我大哥，按照家规给了他两百鞭，不过这个仗啊是用灵息剑打的，估计一时半会他是爬不起来，等他好了也是去做外门子弟的杂活，不配入内门。”
　　沈百屹垂眸看着把脸摁在自己怀中的师兄，雪白的狐裘圈着白皙纤细的脖颈，只露出微红的耳朵，以为是害怕，于是手臂轻轻护在莫念欢颈后，将人拢入怀中。
　　“以后不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到处跑，我们会很害怕的，要是师尊知道这事必然会惩罚我们三兄弟。”
　　“要是师尊惩罚我了，那我就找师兄你哭的哦。”
　　莫念欢不知道飞到哪里了，只觉得好像没有风，就微微侧过头，结果看到脚下悬空跟万丈深渊似的丛林，顿时觉得自己气不顺，四肢发软，赶紧闭上眼睛。
　　这也太高了吧！！！
　　“……知道了。”别找他哭了，他现在就要哭了。
　　沈百屹以为莫念欢还是不舒服，要不然声音那么虚弱听着人都心疼，不由得对那个沈著咬牙切齿，他们三兄弟碰都不敢碰的人竟敢用锁寒术。
　　也幸好学的是蹩脚锁寒术。
　　不然真是千刀万剐都无法泄愤！
　　藏熹阁前——
　　冰蓝色的剑影落在雪地和树身上，只听剑风清冷凛冽的横扫而过，雪地上和树上都被印上了凤麟沈氏的字符，紫气肆意，威严而不可侵犯。
　　这是防御结界符，藏熹阁不得其他人进入。
　　除了师尊和三个师弟。
　　莫念欢从沈百屹怀中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手持通体冰蓝剑的男子傲立于风雪中梅花树下，一袭祥云白衣胜雪，束发的浅紫丝带随风摇曳，就是背影也能感受到气质凛冽让人无法忽略。
　　梅花缓缓飘落，垂落白衣肩头，男子转过头来，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含笑多情，勾唇一笑。刚才那份凛冽就被尽数收起，灵息剑背于身后，身板挺直，仅生出风流逍遥之意。
　　这就是二师弟沈万祈吧。
　　……绝了，邪魅美人。
　　突然感叹师尊好□□。
　　有三个这么绝的师弟。
　　真羡慕啊，想拥有。
　　“师兄。”
　　莫念欢看到沈万祈朝着自己走过来，就直愣愣的看着，而后下意识的拍了拍沈百屹的胸膛，唇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了：
　　“百屹，放我下来。”
　　他要靠近靠近这个二师弟，三师弟和小师弟都靠近过了。
　　沈百屹表情微妙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大哥，今天明明是他护着师兄非要来藏熹阁抢存在感舞剑，生怕不知道师兄最喜欢就是看人舞剑，这下好了，躲开了二哥结果师兄被大哥吸引去了！
　　不甘不愿的把怀中的大师兄递给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沈家三兄弟：我们是和谐的一家人～
　　某攻：有的人疯起来，自己演自己，自己吃自己的醋都是那么认真
　　【红包随机送下去啦，没有中的小可爱也不要灰心！第二章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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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雨露均沾3【首发晋江
　　莫念欢以为自己会被放下来，却没有想到沈百屹是直接把自己递给沈万祈的，顿时有一种物品交接的羞耻感。
　　不对！他想什么呢！师弟们是师尊的！
　　沈万祈接过莫念欢，沉甸甸的狐裘在移动时不经意间微敞，露出令人口干舌燥的光滑雪白，看向沈百屹眸色带着几分愠怒。
　　“你看完了？”
　　沈百屹无辜至极：“不是我啊。”
　　“那你看没看？”
　　沈百屹见大哥生气了，知道免不了打一场，干脆破罐子破摔笑眯眯：“回大哥，小弟不告诉你。”
　　沈万祈把莫念欢放到亭子下的软垫躺椅上，细心的将狐裘拢严实，不露出一寸肌肤才满意。起身抬手对亭子画了道结界隔绝了外边的冰天雪地，而后对着一旁的铜炉注入灵气，亭子暖和了起来。
　　转身走出亭，只见他拿出灵息剑，将剑拔出剑鞘。
　　日光下，灵息剑冰蓝色的锋芒在剑身上划至剑锋，泛着上古神器凛冽不可侵犯的冰冷。
　　“出来。”
　　沈百屹见况笑得开心，仿佛很期待那般，眉眼灿烂间就见他拔出自己的承影剑。
　　承影剑出鞘，剑身不像灵息剑那般冰冷，而是优雅至极。略过剑身的光影宛若光华绽放，带着出水芙蓉的雍容。
　　如剑一般，沈百屹从容舒缓的站在沈万祈面前，仿佛习以为常。
　　“大哥，门派内不得打架斗殴哦。”
　　沈万祈听着沈百屹假意奉劝的语气心知肚明就是对他的挑衅，他唇角微微勾起：“结界内不算。”
　　藏熹阁确实是布了结界的地方，门派其他地方都无法感知到这里的动静，就算打得水深火热都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话音刚落两人出剑。
　　灵息对承影，势均力敌，毫不客气。
　　雪地被剑气划破几道深沟，梅花树上的梅花无辜跌落，漫天飞舞的雪花和梅花交织，两人的雪白长衫衣袂翻飞，美男子打架，给这样的冰天雪地增添了几分美感。
　　莫念欢默默拿了把桌面上的瓜子磕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打了，但是作为废物这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他吃好喝好玩好当个炮灰就可以了。
　　一边嗑一边暗爽好刺激，他现在可太期待师尊出关了，是不是等师尊出关了就可以天天看到这样的修罗场！这不比看小说来得刺激吗？
　　不要嫉妒他可以看现场，羡慕不来。
　　结界里暖和，一旁的铜炉烧得他有些发热，把交叠的腿从雪白狐裘下露出凉快凉快，上面和小兄弟捂严实就好了，腿露出来那没什么。
　　“师兄，这样不可。”
　　就在他把腿刚露出没几秒就看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他的狐裘拉紧，盖得严严实实。
　　疑惑的扭过头，发现是沈千俞。
　　“你身子骨弱这样容易着凉，要是师尊出关后发现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会责罚的。”沈千俞将手中煎好的药放在桌面上。
　　“师尊什么时候出关呀？”
　　沈千俞听出莫念欢迫切的语气，果然师兄心心念念的都是师尊，淡淡收回视线，垂眸收敛转瞬即逝的黯然。
　　“不知，师兄先把药喝了吧。”
　　莫念欢瞄了眼碗中乌漆嘛黑的药，不由得抖了抖，是了，他这个废材。不喝药会死的，这幅残破身躯可得坚持到师尊回来才行。
　　书中可是写了师尊闭关三年有余，文字写时间是弹指一瞬，可他现在可是真实存在，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刺激场面。
　　在书中没有来得及看到总不能亲自进入书中还看不到吧，小命要紧，苦口良药。
　　仰头把药一口饮尽。
　　沈千俞见莫念欢乖乖把药喝了，便把手中的蜜饯塞入莫念欢口中。随后坐到莫念欢的身旁宽袖一挥，桌上便出现一把做工精美的古琴。
　　莫念欢尝着甜滋滋的蜜饯，然后就被这把琴吸引去了目光，眼里浮现惊艳之色。
　　这就是沈千俞的武器‘凤凰古琴’吗？
　　这古琴造型优美，前阔后狭，琴面从外向内由粗及细缚弦七根，琴弦更是用丝质制成。琴身有着断纹，仔细看还有点像是梅花状的断纹，在周身还有着精美绝伦的凤凰舞天的雕纹。
　　沈千俞坐姿雅正，修长的手拨动琴弦，沉静如水般的音律在耳畔响起。
　　舞剑，奏琴，咸鱼。
　　原来这样的搭配这么的完美。
　　莫念欢倒在躺椅上感叹着惬意，太舒服了吧。慢慢的，他被这样的沉静的音律平缓了心情，闭上眼就有种被洗涤灵魂就要得道升天的感觉。
　　浑身暖呼呼的。
　　可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却发现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变慢变得异常清晰。
　　嗯？
　　猛地坐起身看向结界外沈万祈和沈百屹两人比试的招数。
　　书中的莫念欢是个灵根受损残废注定无法修真的废物，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感官自然不如修真者，可是他竟然捕捉到了沈万祈和沈百屹用剑比武时剑锋划过的轨迹，就像是被放慢了速度那般，所有招式都一清二楚。
　　就连沈千俞弹奏的琴弦音律，以及放出的招式凤凰舞天都被他捕捉到了，深刻映入脑海中。
　　不由自主的，他伸出两只手比作两把剑，模仿着两人的招式、进攻方向。
　　指尖溢出的灵气化为绕指柔，须臾间，灵气势如破竹径直往结界外沈万祈和沈百屹身后的那座巨石袭去。巨石顷刻间粉碎成末的瞬间连带着后边的参天大树也轰然倒地。
　　莫念欢：“……”哦豁。
　　无辜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嘭’的一声巨响，沈万祈和沈百屹倏然收剑，他们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巨石被粉碎成粉末。
　　一旁的沈千俞奏琴的动作微顿，余光捕捉到莫念欢的动作眼里浮现难以置信，竟然捕捉到沈万祈和沈百屹的剑招轨迹？还击碎了守界石。
　　这是师尊布下的守界石，就凭他们三人都不可能击碎这样的一块守界石，更不要说手无缚鸡之力、三步一喘百步要抱的莫念欢，竟然一招击碎了守界石？！
　　他们已经达到了分神境，再越一境界那便是合体境，放眼整个修真界除非是仙门千百岁长老们，在百岁以下的修真者中，他们兄弟三人的境界已是佼佼者。
　　修真等级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修真至少要达到金丹期才算真正的修真者，就算是金丹期的都未必能够看得清分神境的修真者的剑招，更不要说他们的大师兄。
　　莫念欢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额头渐渐敛出冷汗，腹部莫名上涌火热，仿佛有颗火球在他腹部盘旋燃烧，可越是这样他看得越是清楚，视野里所有的事物变得无比清晰，越过藏熹阁的结界，蔓延至门派内各个地方，甚至是弱水绕之，鸿毛不浮的凤麟洲都被他尽收眼底。
　　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让他有一种急需发泄的感觉。
　　——凝神内注，听息入静。
　　清冷如霜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膜，仿佛像是高山流水灌入澎湃火山，顷刻间降去火热浮躁。
　　这是谁的声音？
　　——熹儿，为师不在你身边，日后如若再遇到此况切记凝神内注，听息入静。
　　熹儿？！！
　　莫念欢有些分神，不是，这不是他的小名吗？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还有为师？
　　这是男主师尊清渊仙君沈渊玉？！
　　——切勿分神，你身子骨太弱，一旦分神会被反噬，学会凝神内注，听息入静。
　　清冷语调又念了几句，莫念欢被这样的沉静安分了心，缓缓闭上眼。
　　——等我。
　　这一声‘等我’似乎与清冷孤绝不符。
　　莫念欢感觉自己身体里那颗横冲直撞的火球慢慢平息下来，这才缓过神。
　　沈千俞愕然看着莫念欢脖颈处缓慢浮现的繁复花纹，就像是血池里生出的花，妖艳邪恶，周身似乎染上了血红色的气息，还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冷香。
　　可又在下一秒消失殆尽，花纹，冷香，仿佛没有出现过只是他看错味觉出错。
　　那是……
　　魔气？
　　“咳咳咳——”莫念欢倒回躺椅，喉间上涌难以隐忍的咳意，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尝到腥甜，这样的腥甜却让他有些贪婪想要吸吮。
　　怎么书中没有写到这个剧情，书中的莫念欢就是个废物怎么会看到刚才那样跟偷学招式的本事，而且他的脑袋里现在还记得住沈万祈和沈百屹的招式。
　　还把巨石给击碎了。
　　“师兄！”沈千俞见莫念欢脸色白得透明，立刻上前扶住，在触碰到莫念欢的手时有些讶异。
　　好烫。
　　常年四肢微凉如玉的大师兄会这么的烫，这样的温度绝不是发热。
　　扣住脉搏，探到脉象时眼神幽了几分。
　　“……有点热。”莫念欢难耐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狐裘。
　　沈千俞连忙摁住莫念欢扯衣服的手，见莫念欢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心里压住古怪，抬手用灵气缓解莫念欢此时的不适。
　　沈万祈和沈百屹发现异常也连忙收剑穿进结界走进亭子。
　　“怎么回事？”沈万祈走到莫念欢身旁坐下，伸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神情莫测。
　　沈百屹疑惑的看着莫念欢：“刚才守界石是大师兄你弄碎的？”
　　莫念欢剧烈的咳了起来，虚弱至极，说话都带喘的：“咳咳咳是我吗？”
　　兄弟三人：“……”
　　这可能吗？手无缚鸡之力灵根破碎的大师兄能将镇守结界的结界石一击即碎。
　　沈千俞发现莫念欢咳着咳着闭上了眼，像是被掏空全身力气疲惫至极那般，鸦羽般的睫毛微颤，身子往旁一倒去，眼疾手快的伸手托住莫念欢的脑袋。
　　“师兄的脉搏强劲有力，而且……”沈万祈蹙眉沉声，却又欲言又止，像是在判断这样的可能。
　　“而且什么啊！”沈百屹是个急性子。
　　“大师兄的灵根在修复，能够凝神内注听息入静了。”
　　什么是凝神内注，听息入静，这就是修真者悟到的入门，是筑基的开始，是想修真的人寻找一辈子都未必悟得通的开始。
　　这话无疑是巨石跌落毫无波澜的湖面激起骇浪，这些年他们找了世间多少灵丹妙药，上古神药，就连千年泉眼都只能勉强吊着莫念欢的半条命，为何脉搏忽然就变得强劲有力，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苟且残喘的人。
　　甚至连结界石都被粉碎，又是怎么粉碎的？还有灵根是怎么被修复？
　　师尊说过莫念欢从出世就注定了这辈子都无法走上修真之途，因为灵根尽毁，天资愚笨，身子骨弱到一碰即碎，只能放在身边养着，不求修真晋升，只求平安快乐，能养多久就多久。
　　兄弟三人互看了眼一眼，都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隔空传音入耳：
　　——为师说过不得有一人离开熹儿，那天是谁没有看好熹儿？
　　沈万祈收剑往前走了一步，低垂着头：“师尊，万祈有错。”
　　——千俞，百屹，随万祈去后山幽寒洞，锁寒术，施鞭二百。
　　沈千俞和沈百屹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收回视线，眼睑低垂：
　　“遵命。”
　　从儿时便是如此，只要他们三兄弟其中有一人没有保护好莫念欢师尊必然会家法伺候，如何伺候，让他们自己动手。
　　“师尊，师兄刚才——”
　　沈万祈正想问莫念欢的情况，结果就被沈渊玉打断。
　　——熹儿吃了幽寒洞的魔果。
　　兄弟三人愣住，莫念欢竟然吃了魔果？！
　　凤麟沈氏后山之所以会成了禁地那是因为这是百年前仙魔大战的位置，而后山洞穴有颗树，那棵树的土地被前魔尊莫羡凡身上的魔气和鲜血渗透滋养，结出的果便叫魔果。
　　“师尊，师兄吃了魔果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他们的师兄身体那么弱，吃了魔果万一被魔气反噬伤身那还得了！
　　——为师只是怕他晋升得太快抢了你们三人的风头。
　　“……”
　　——凤麟沈氏清渊阁
　　清渊阁是凤麟沈氏清渊仙君闭关修炼的地方。
　　朦胧夜雾的笼罩下，立于凤麟洲山顶部的清渊阁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微风摇晃阁外红灯笼，镂空的雕花窗桕微弱的烛火忽闪，一抹雪白身影在守魂灯台前打坐，背影孤冷出尘。
　　那份从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把人隔绝在尘世之外，尘封在清渊阁守魂灯台前。
　　守魂灯台上放着上百盏灯，每一盏灯都是凤麟沈氏弟子的魂魄灯，灯台旁刻着沈氏弟子的名字。
　　灯燃，人在，灯熄，人灭。
　　人灭名字灰飞烟灭。
　　放眼望去，守魂灯台上的灯火橙黄摇曳，蓬勃之象，生生不息，照亮了整个清渊阁室，唯独中央那一盏魂灯灯火与其他魂魄灯不同。
　　这盏魂魄灯是青莲座托底，青莲圣洁皎洁，像是庇护着这盏灯生生不息，可魂魄灯的灯火微弱跳跃，仿佛眨眼就会熄灭。
　　下一刻，青莲座花瓣彻底绽放，魂魄灯微弱的灯火忽然变得强劲有力，生机勃勃，宛若万物复苏。
　　沈渊玉从蒲团上起身，淡然冰冷的目光顷刻间被这盏恢复生机盎然的灯火融化，灯火倒映在如墨般的眸中，飘荡着的一层淡淡薄雾渐渐散去，宛若冰雪融化，迎来暖阳。
　　百年守候，豢养孤寂，终于如愿以偿。
　　“莫羡凡，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牌攻四舍五入出场了。
　　沈渊玉：虽然我的真身还没出来，但我无处不在，戏份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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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雨露均沾4
　　凤麟沈氏位于凤麟洲，立于云山之巅，由无座无墩石桥引路，直至到石阶下，仰头看去是藏于云海之后的石大门，那便是仙门第一门派凤麟沈氏。
　　破晓时分，霞光倾洒凤麟沈氏，凤麟群从深山展翅飞出，沿着飞檐凤阁而过，略过凤麟湖冰面，倒映着火红耀眼之色。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育养群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修剑阁传来整齐划一歌诀，是凤麟沈氏的弟子们晨起练剑的声音。
　　凤麟沈氏门规卯时练剑，众弟子不得延误不得早退，否则按照门规鞭打三十处置。
　　正对修剑阁有个亭子，此时的废物大师兄莫念欢正悠哉悠哉吃着早点看师弟们整齐划一的练剑。
　　莫念欢心满意足的吃着手中的红豆酥，他嗜甜，这个味道正合他意，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师弟们练剑，看着师弟们使出的剑招，脑袋里有些疑惑。
　　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自从上次晕倒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能够看清楚所有招式，还莫名其妙的能够隔山打牛。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入了书中莫念欢的身所以改变了剧情？
　　——熹儿。
　　嗯？
　　莫念欢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嗯？？
　　——这才多久不见连为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是师尊沈渊玉。
　　莫念欢眼睛蹭的亮了，上次听到的声音真的是沈渊玉啊！来了来了，他喜欢的来了！
　　——熹儿，是不是能看清楚他们的招式？无需说话，吃一口红豆酥回答为师。
　　莫念欢默默吃了口红豆酥。
　　——听为师说，到达紫府元婴境界无需持剑便可剑气化形，这便是入微破境。何为入微破境，那便是你能捕捉到他们的招式在你眼里变得缓慢，并全部印入你的脑海里变成你的招式。如今你吃了魔果，灵根在渐渐修复，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加上你与他人不同，虽然你无法持剑，但你可以学会剑气化形。
　　莫念欢自认为自己不是声控，但是也经不住这样声音勾引，清冷低沉又带着那么一丢丢的温柔，耳膜不由得一阵酥麻。
　　听到声音立马有画面了，修真界第一美人的清渊仙君，他的师尊呐！
　　想见想见想见！
　　张嘴想要说话就又听到沈渊玉的声音：
　　——熹儿，有听为师说话吗？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像是在批评莫念欢的不认真。
　　莫念欢被沈渊玉这么一说立刻老老实实的，好凶哦。
　　话说这个剧情为什么之前书中没有？他能入微破境，能够剑气化形，还能够把他们的剑招全部捕捉并记住，这样复刻记忆的本事跟开挂似的，他身为一个废物怎么可以会这些！
　　还有什么是魔果？
　　——从今日起到为师出关，为师会带你在识海里双修。
　　莫念欢：“？？？”
　　识海里双修？是他误会了吗？意识流吗？
　　——为师一会便来考你，还不快点学习。
　　学习......
　　说好的他是个咸鱼呢！！！
　　——还有，凤麟沈氏内衣冠不整，待为师出关该罚。
　　莫念欢倏然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敞开的领子，麻溜的整理，顺便把狐裘拢了拢，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遮得严实，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最后还仔细检查了一番。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那么听师尊的话，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熹儿，想我了吗？
　　莫念欢整理衣服的手微顿，他眸底浮现茫然之色，哈？
　　——今晚考核。
　　“……”
　　刚才的温柔语调仿佛是幻听。
　　莫念欢赶紧把目光投到外边的练剑的师弟们，有种一会要被抽背的既视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意识流不意识流，还有想不想的问题。
　　好可怕，竟然还要考试，说好的他是废物可以咸鱼呢！！为什么他一个废物可以学这些东西，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目光紧跟着师弟们使出的剑招，不知不觉沉下心后进入了状态，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专注。
　　沈千俞听到细微的划弄动静，余光微瞥，就见莫念欢的手在桌面上划弄着，手指划弄的速度跟上了师弟们的剑招，游刃有余，从容无比，毫无遗漏。
　　再认真看看师弟们的练习，与莫念欢的从容相比师弟们的练习就像是师父与徒弟的差距。
　　明明之前莫念欢还是走几步会喘百步内要抱的状态，现在连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蹙着眉，这魔果的威力竟然如此可怕，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魔果，这是百年前陨落的魔尊莫羡凡精血结成的果，莫念欢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莫念欢残破灵根被魔果修复，甚至能够凝神内注，听息入静，他们三兄弟护了莫念欢那么多年都知道这人有多脆弱，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
　　目光从莫念欢青白如玉的手指往精致眉眼略去，现在已不再是带着常年病态苍白，而是宛若万物复苏般的白里透绯色，人面桃花也不够形容。
　　魔果洗涤灵魂，修复残破灵根，甚至能够让师兄这般逆天的捕捉到剑招，师弟们练习的剑招是清渊剑诀第一层的入门，可昨日捕捉到的是大哥和小弟的剑招，魔果的威力当真可怕。
　　但是这世间修的何道分得一清二楚，自古正邪对立，仙门便只能存在修正道之人。
　　众仙门会允许这样的存在吗？
　　莫念欢练了一边便把师弟们练习的内容全部记下，他也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呢，看来今晚考试一百分！
　　怡然自得的继续吃他的红豆酥。
　　吃着的时候侧头看了眼身旁持着剑腰背笔挺温文如玉的三师弟沈千俞。
　　凤麟沈氏的服饰当真好看，雪白长袍银丝祥云勾勒，浅紫色腰封衬得沈千俞腰板挺直，如墨般的长发用紫玉发冠束起，服饰虽繁复好似富家子弟，但那份出尘的仙侠气质可看出是修道之人。
　　袍服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在沈千俞身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莫念欢看着沈千俞这幅跟严肃考官看着师弟们练剑的样子，还别说，这三兄弟只要不笑还真的是一模一样，更不要说沈千俞跟沈万祈是异卵双胞胎，两人沉着脸认真时的气质很像。
　　“千俞。”他小声唤道。
　　“怎么了师兄？”沈千俞脸上挂着的严肃在转过头顷刻间柔化，他收起剑蹲在莫念欢的跟前：“师兄可是吃饱了？”
　　“嗯。”莫念欢愣怔的看着沈千俞蹲在自己跟前，他发觉这三个师弟对他真的是……
　　简直是无微不至，好到没话说。
　　奇了怪了，书中莫念欢是个不起眼的大师兄还是个拖油瓶小炮灰，怎么他来了之后跟书里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呢？
　　难道是他破坏了书中的规则吗？
　　沈千俞从腰间拿出手帕，用灵力浸湿手帕，而后轻轻握住莫念欢的手擦拭，一根一根手指擦拭得细致入微，仿佛捧着的是绝世珍宝。
　　“师兄今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
　　莫念欢对上沈千俞略带担忧的眼神，就好像生怕他下一秒碎掉的感觉，摇了摇头：“我觉得今天挺好的，就是有点热。”
　　说着扯了扯身上沉甸甸的狐裘。
　　这又是结界又是暖炉的，把外边的冰雪挡得彻彻底底，他哪里还会冷，身体暖烘烘的，就跟踹了个暖炉似的。
　　总感觉这个暖炉在肚子里，还会蹦跶的那种。
　　“那就好，看来是师兄的身体慢慢变好了。”
　　“呕——”
　　沈千俞：“……”夸早了。
　　莫念欢刚说完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了那么多块红豆酥现在想到就觉得发腻，催得他喉间哽咽，难受的捂着肚子弯下腰，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
　　捂着肚子缓解不适，就在感觉肚子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时，他惊恐的看向沈千俞。
　　“千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千俞对上莫念欢紧张兮兮的模样，手立即探上脉搏，脉象往来流利，圆滑，唇角微乎其微的下陷。
　　莫念欢见沈千俞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大胆猜测：“我觉得有东西在踢我肚子。”
　　就在这时，沈万祈持剑从结界外走入亭中，他见莫念欢眼眶湿润一副被欺负的样子，看了眼沈千俞在给莫念欢把脉，用自己的灵息剑点了点沈千俞的后背。
　　“你惹师兄不高兴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昨夜是百屹守着师兄？”沈千俞抬头看了眼沈万祈，眸中含笑语气却很认真：“滑脉。”
　　莫念欢：“？？”别欺负他听不懂啊！
　　沈万祈捕捉到沈千俞眸底一闪而过的逗弄之意，想到之前也因滑脉闹出的笑话，他们兄弟三人看着莫念欢一副差点哭出来的模样，虽然知道以下犯上不对，但是师尊不在，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
　　逗师兄这种事百玩不腻。
　　“是百屹的？”沈万祈故作严肃问。
　　沈百屹紧跟其后走进来，发现两个哥哥围着师兄气氛有些微妙，好奇的凑了进去：“你们在聊什么啊？”
　　“师兄滑脉，昨晚是你？”沈千俞质问道。
　　沈百屹看着两个哥哥就知道又准备把锅甩给他，哼，每次都要他来扛，那好，这次他就扛了。
　　“是，我是孩子的爹，怎么了。”
　　莫念欢：“……”本以为可以诈一下，谁知都是高手。对不起，一对三搞不过，他退出这场玩笑。
　　不对啊！这个剧情书里发生过啊！后知后觉，啧，他一个手握剧本的人竟然还能被骗。
　　“我们逗你的。”沈千俞低头一笑，抬手间眼神变灵气凝聚，落在莫念欢身上缓解他的不适：“是师兄你太爱吃甜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脉象。”
　　莫念欢冷哼一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兄弟三人不着痕迹收回视线，而后看向外边最后一排不起眼的沈著身上，目光幽邃。
　　接下来就是门派三年一度的考核。
　　原剧情里这场考核就是沈著搞事情，差点让莫念欢受重伤。
　　原主是清渊仙君的大弟子，根本就不需要参加这样的试炼，却在考核会上胆大质问凤麟沈氏的规则不公正，说原主个废物凭什么能入清渊仙君座下，又说如若是有极高修为不想暴露又是何必，修真者不就是以实力说话又何必藏着掖着。
　　总而言之就是要跟莫念欢打一架，羞辱莫念欢。
　　“呵。”莫念欢气愤的一拍桌。
　　长发披肩面容冷艳，身穿狐裘躺着软椅，‘啪’的一拍桌还颇有大佬风范。
　　看来，他得要想个办法浑水摸鱼过去不去门派考核，决不能让炮灰欺负他的这个病残咸鱼，误了他看师尊与师弟们嬉戏的大事。
　　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微乎其微的心虚，是他们把师兄惹不高兴了吗？
　　结界外，站在队伍最后排的沈著看着亭子里边眼露嫉妒之色，想到后背无法消除的伤疤，就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就是个废物。”
　　旁边的师兄听到沈著这么说连忙拍了他一下，警告道：“门规规定不得议论念欢大师兄，违规者鞭打一百。”
　　沈著不情不愿的练着剑招：“这是谁规定的？我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这是百年前清渊仙君亲自写下的门规。”
　　沈著不解，这样的废物为什么能入得了清渊仙君的眼：“为何仙君会这么偏袒念欢师兄？”
　　师兄面容淡漠，将剑背于身后转过身：“沈著师弟，身为旁系子弟需谨言慎行，门派内不得议论大师兄，如若被人告发，告发的人有权执行鞭打一百。”
　　话音刚落练剑的时间正好结束，弟子们对着亭子里的师兄们持剑抱拳，礼毕后才三三俩俩的离开。
　　沈著站在原地握着自己的剑，咬紧牙关。
　　他倒要看看在门派考核上这个废物还能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本座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第5章 雨露均沾5【首发晋江
　　“熹儿。”
　　莫念欢刚看完情爱话本开始入睡，刚闭上眼睛就被人叫醒：“谁！”
　　“是我。”
　　莫念欢倏然睁开眼，发现这里是个露天的洞穴，有点冷，不由得抖了抖，嗯这又是哪里？？
　　打量着面前的场景。
　　洞内白雪堆砌，寒气缭绕，乱石嶙峋，洞壁上更刻着张牙舞爪的神怪，瞋目呲牙，骇人万分，还有狂野潦草的鬼画符字迹。
　　而就在这样的洞壁下，白衣男子盘腿坐着，清冷孤绝，傲然如霜。
　　一身雪白素袍，三千发丝如墨般倾泻，惊为天人的眉眼间遮掩不住那份骨子里透出的清雅淡漠，正好对上那双冰凉如水眸子，就这样淡然的注视着自己。
　　这声音……
　　沈渊玉？！
　　宛若谪仙般的男人，圣洁得让人不敢心生向往，半点不敢亵渎。仙门首座清渊仙君，修真界第一美男子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一眼，竟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愣怔的凝视着，怎么他一直那么期待看到男主沈渊玉，在看到后又为什么感觉有些难受呢？腹部微微发热，带着几分抗拒的翻涌。
　　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
　　“怎么，几年不见连人都不会喊了？”
　　莫念欢被沈渊玉清冷的声音拉回现实，把原本放在胸口的手小心翼翼举起，对着沈渊玉挥了挥手：
　　“嗨，师尊，好久不见。”
　　“还记得为师与你说的双修一事吗？”沈渊玉一挥袖，跟前便出现一蒲团：“过来。”
　　‘双修’两字让莫念欢的脑海里浮现了不下百部海棠作品，什么师尊被各派大佬c的日子，轮流享用高岭之花，背叛了师尊与别人苟活，宠爱大师兄，一起c哭大师兄吧……
　　等等等！
　　他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师尊系列想着想着就变成大师兄系列。
　　但是想着想着还是没忍住的唇角下陷，他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笑，甚至用手掐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不太明显，然后看了眼仙气飘飘的高岭之花沈渊玉。
　　难道因为他入了莫念欢的身改变了书中的剧情，让他也加入其中了？
　　“师尊，我们这样……不好吧。”
　　沈渊玉目光略过莫念欢白皙苍白的面容微乎其微泛起的红晕，有那么短暂的停留：“如今你的灵根被魔果修复，不再是灵根残损不得修炼之人，在意识海里双修是因为你暂时无法一人修炼，需要有人辅助你修炼，有何不可。”
　　莫念欢唇角的笑戛然而止，脑海里的海棠文包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渊玉：“……就这？！”
　　此‘双修’还非彼双修。
　　遗憾的‘啊’了声，不过他又想了想，不对啊，他遗憾个什么，师尊是要跟师弟们双修的嘛，嘿嘿嘿嘿，既然没有他的份那他就看着呗，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想着想着又把自己逗乐了，赶紧跑到沈渊玉面前的蒲团盘腿坐下。
　　沈渊玉鼻间略过一道冷香，目光对上莫念欢眉开眼笑的模样，眸底的清冷宛若平静的湖面荡开温柔的涟漪：
　　“能修炼了高兴吗？”
　　“嗯……还好。”莫念欢想到原文中的莫念欢真的是废物到都要被护着，虽然但是有些憋屈吧，但他真不介意废物咸鱼的，毕竟他只想吃瓜看好戏。
　　想着想着又没忍住笑了。
　　沈渊玉径直撞入莫念欢眸中的笑意，宛若流光溢彩那般，撞破了尘封万年的情：“熹儿，为师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吗？”
　　莫念欢老实收起笑容端正坐好。
　　“熹儿，为师希望你能参加一个月后的门派考核。”
　　莫念欢：“？？？”他茫然的指着自己：“就我？”
　　“现在的你与往日不同，魔果修复着你的灵脉，有朝一日你必然大放光彩。当然，前提是你有听话的将为师闭关前的清渊剑诀背下。”
　　“……”莫念欢心虚的低下头，害，他也不是原主啊，还以为进来可以咸鱼呢。
　　“那就是没有听话了。”
　　莫念欢小心翼翼的抬眸，对上沈渊玉寒如冷玉的眸子，心里咯噔一跳，怯怯的伸出手扯了扯沈渊玉的衣角：“师尊，我……我不是没有背的，就是一时之间忘记了，明晚！明晚我一定背出来，师尊你别生气。”
　　书中写了，沈渊玉是个非常冰冷无情修道之人，修行千年，本已达到无人能及之境，只是百年前在那场仙魔大战中受了伤，而后一直闭关修炼。
　　可想而知，这样能够苦苦修炼千年的人能是什么温柔心软的人，对自己严于律己对弟子更是苛刻。
　　沈渊玉垂眸看了眼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二话不说的抬手。
　　莫念欢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脑袋，他的小命啊！
　　“睁眼。”沈渊玉道。
　　莫念欢哪里敢睁眼：“……不，不了，我眼睛酸。”他怕沈渊玉一怒之下拔出那把上古神剑月无情要教训他。
　　能在沈万祈他们面前耍赖，但是在沈渊玉面前他怎么就不敢呢。
　　丝毫没有察觉那种自然玩闹刻在骨子里，这样的事情仿佛做过千遍百变。
　　“我不碰你，睁眼。”
　　“我不睁！”
　　“我送你的小物件不想要吗？”
　　小物件？
　　莫念欢歪着脑袋悄咪咪睁开眼一只眼，然后就发现沈渊玉掌心上飘浮着一把黑骨红面折扇，他愣了愣。
　　扇子？扇风的？
　　沈渊玉抬手一挥，只见这把黑骨红面扇倏然展开，一抬手衣袖微转，折扇宛若利剑旋转冲上洞天，在即将到达洞顶扇身浮现一团白绒绒茧，泛着黑红色火光，茧中的火光中汇出古老图腾，转瞬间茧身破裂，图腾乍现金光灿灿之色，火光化作凤舞，头羽和尾翎泛着橘黄色的火焰，仰头直冲洞穴外，直上云霄，破雪而出。
　　莫念欢张大嘴看着这个场景，这不是他在电视剧上看到的五毛钱特效，是真实的。
　　瞳眸中倒映着火光照亮了雪白冰冷的洞穴，凤尾摇曳留下的火红残影都被捕捉到，那种直击心灵的热血沸腾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眼眶微热。
　　“熹儿，这是上古神器归墟扇，它生性傲慢，只认一个主人。”沈渊玉目光落在面前仰头看着洞天的莫念欢：“伸出手来。”
　　莫念欢转过头：“师尊，你这是要送我吗？”
　　沈渊玉拉过莫念欢的手，抚上他的掌心，食指中指一并抬手一划，血渐渐溢出。
　　掌心血化作血滴漂浮在半空中，转瞬间被吸吮消散。
　　只觉洞穴颤动，凤凰的咆哮响彻云霄撼天动地，那抹凤舞火光从天而至飞回洞内，最后收起金光灿灿的翎羽乖顺地停在莫念欢身前，甚至露出几分眷恋的想往莫念欢身前凑。
　　莫念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长得不是很好看的鸟凑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扑到沈渊玉的怀中。
　　“别别别靠过来啊！”
　　沈渊玉稳稳的接住害怕的莫念欢，手抚上他的后背，察觉到真的在抖时唇角微乎其微的下陷：“熹儿，你无法持剑，这归墟扇就是你的武器，能够带你飞行，神力也能为你抵抗攻击。”
　　“这哪里是能拿的扇子啊！这是……凤凰吧？”莫念欢从沈渊玉怀中抬头，他又偷瞄了旁边的凤凰，见这家伙又要靠近连忙躲开：“师尊，你能不能让它别靠得那么近。”
　　他真只是个无欲无求的废物，为什么还要给他凤凰啊！
　　“滴血认主，归墟已经让你认为主人，那他会听你的。”
　　“听我的？”莫念欢心里嘀咕，他不是炮灰吗，为什么还能拥有这么牛逼的武器。
　　沈渊玉点头：“归墟是上古凤凰，只要你唤它它便会化为扇子隐藏本体，试试吧。”
　　“归墟？”莫念欢尝试对着叫唤了声身旁的凤凰。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归墟好想你啊。
　　凤凰化为一道黑红色光影，最后变回扇子缓缓落到莫念欢面前，甚至是讨好撒娇那般摇晃着扇身。
　　莫念欢听到归墟的声音时愣了愣，脑海里好似转瞬即逝过什么却来不及捕捉，最后只剩下百思不得其解，他握住扇子看向沈渊玉：
　　“师尊，归墟说话了。”
　　“它说什么了？”
　　“它说，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它要说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莫念欢就察觉到沈渊玉的眼神有了变化，是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复杂，很苦涩，又有一种苦尽甘来？
　　“作茧自缚，破茧成蝶，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沈渊玉抬手拂过莫念欢垂落脸侧的发丝，不经意间触碰到脸颊，温度让指尖轻颤：“归墟在等着那个浴火重生的人，它终于等到了，所以它很感动。”
　　“感动？”莫念欢心想，果然是他的进来让剧情发生了改变，那他掌握的这个不全的剧本还能用吗？
　　“你生来三魂只剩命魂，七魄里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残缺不全，灵根也因命魂太虚残损，我总是怕你活不到弱冠。”沈渊玉双手结印，一朵圣洁青莲从印中浮现，只见他手一翻，青莲便落入莫念欢的眉间，化为莲印：“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会吃了魔果，魔果没有反噬你的身体反而让你的三魂七魄慢慢归位，灵根修复。”
　　“魔果？”莫念欢摸上自己的额头，他看着沈渊玉：“魔果是什么？”
　　突然想到了刚进来的那天自己在洞穴里吃到的那个跟樱桃似的红果。
　　“是魔尊莫羡凡精血滋养的树长出的果，你的命魂因魔果沾染了魔气，我原以为你会被反噬却不料魔果在修复你的灵根。”
　　莫念欢瞪大眼，他那天吃的竟然是魔果吗？！卧槽，怪不得他可以击碎巨石呢。
　　“师尊，那我吃了魔果不就会——”
　　“我将青莲放入你体内会遮掩你身上的魔气，莫怕。”沈渊玉看出莫念欢想说什么。
　　莫念欢还是有些担忧：“那我还是走正道的人吗？”
　　“正道的人也有贪念，妖魔道的人也有善意，亦正亦邪不过一念之间，身为何人是注定，但与走何道做何事无关。”沈渊玉语气深沉：“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句话坚定无比。
　　莫念欢怔怔看着沈渊玉，他有些恍惚，这句话……
　　怎么感觉有点虚呢？
　　“意识流里一夜如外界七日，为师现在带你修炼清渊剑诀，让为师看看这魔果的威力能让你多久学到剑诀第九层。”
　　“为什么是剑诀第九层不是十层啊？”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头的好奇就像是个天性浪漫的孩子，该问的不该问的都要问为什么。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面上淡然，放在腿上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第十层，无情之境，需放下所有杂念一心为修炼，如果带着七情六欲修炼易走火入魔。”
　　“哦……”莫念欢了然的点了点头，想到他现在满脑都是想看师尊被师弟们的场景，那怪不得不能修炼到第十层，不由得笑出声。
　　那他还是不要修炼的好，不适合不适合。
　　“凝神内注，听息入静。”沈渊玉见莫念欢又笑，不由得闭上眼：“为师现在带你练剑诀一、二层，只带你一次。”
　　莫念欢乖乖地坐好，闭上眼，耳边是沈渊玉念着剑诀的口诀，很快进入状态。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总感觉这样的能力放在自己身上很玄乎，毕竟他不是真的莫念欢。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就在莫念欢潜心修炼时，对面的沈渊玉缓缓睁开眼，眸中不再是冰冷淡漠，而是泛红湿润。
　　这就是为何莫念欢注定无法达到无情之境，也是他为何到了清渊剑诀十层后又破了无情之境，那是因为他遇到了让他留情破镜的人。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归墟等到了它的主人。
　　而他……
　　也等到他想等的人归来。
　　目光落在莫念欢眉间若隐若现的青莲印记，这朵青莲是守魂灯上护着莫念欢心脉的青莲台，也是他的命魂。他不惜一切才换回这一世，所以无论如何他定会护着莫念欢。
　　大道有情，只要莫念欢想要情他便给就是了。
　　如今莫念欢三魂七魄正在归位，最先归的便是欲。希望青莲可以压住莫念欢的魔气和欲望，莫要过分放肆才好。
　　闭上眼凝神内注，听息入静。
　　却又想到了什么，怎么都平息不了耳根的泛红。
　　作者有话要说：
　　海棠那几本书，我都看完了嘿嘿
　　看到有小可爱在猜，咳，这本可能不好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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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露均沾6【首发晋江
　　“什么？大师兄竟然要参加今年的门派考核？！”
　　练剑阁前扫着落雪的三两个外门弟子小声的嘀咕着。
　　“我也不知，昨日我把自荐的名牌递上给青云长老时就发现了大师兄的。”
　　“你这次还参加呀？”
　　“怎么了，我还不能参加了啊，越挫越勇嘛，不就是输了一次，但只要在这里我就有机会晋升内门子弟的。”说话的弟子侧身看向沉默扫着地的沈著：“诶沈著师弟，你参加吗？”
　　沈著低着头扫着地，知道莫念欢也参加门派考核不由得冷笑。
　　然后就听到师兄们问他话，他握着扫把的手紧了紧，眼神阴沉，抬眸间化为笑意：“是的师兄，这次我会参加，虽然我犯了错被降了位置，但是我还有机会往上的。”
　　外门师兄赞赏的点着头：“有这样的心态很好啊，他们都说你天资极好，你加油啊！”
　　“嗯，我会的师兄。”沈著嘴上应着，心里冷笑，而后装作好奇小声问：“各位师兄们可知，大师兄为何能成大师兄啊？他不是姓莫吗？”
　　众所周知，凤麟沈氏是家族门派，除非是天资极好的破例收入门，但是从千年前到至今，能有这么个存在的也就只有莫念欢。
　　“这你就不知了，大师兄啊是清渊仙君亲自带大的孩子，感情不一样的。就算不是大师兄，也会是以清渊仙君之子存在。”
　　沈著还是有些不明白：“清渊仙君有仙侣了吗？”
　　“无。”
　　“那大师兄是……”
　　外门弟子悄咪咪的凑到沈著耳旁说道：“我听说啊，咱们大师兄是仙君的私生子！”
　　沈著震惊至极：“所以这就是凤麟沈氏允许大师兄这样天资愚笨的人存在的原因吗？”
　　“嘘嘘嘘！”外门子弟听他这么说吓得捂住他的嘴：“不能说不能说，要是被听到那可是要重罚的，反正啊心里知道就好，自己的孩子怎么样都是好的，容不得别人说。”
　　说完就继续扫着落雪。
　　沈著望向这练剑阁，随后勾起冷笑，原来如此。
　　清渊仙君竟是这般护短之人，写下万千条律只为了护着见不得人的私生子，那也由不得他了！
　　意识海里一夜如外界七日，外界一个月那就是意识海里两百个夜。
　　沈渊玉手把手教学，一剑一扇在意识海里打了数百个夜晚，效果还是有效果，毕竟每天晚上都这么打，莫念欢耍扇子的本事是进步了不少，就是背不下清渊剑诀。
　　“第六层的剑诀是什么？”
　　“……归于、于……”
　　又到了抽查剑诀背诵时刻，莫念欢站在沈渊玉面前低着脑袋抬都不敢抬头，磕磕巴巴的背着清渊剑诀，他背不出来，又忘了。
　　明明刚才他还记得的。
　　虽说修炼的时间看起来好像很多，但是莫念欢发觉自己还真的就是如书中说的，天资愚笨，就算是沈渊玉很细心的教授他了，可是他真的是转眼就忘。
　　剑诀背一次忘一次，左耳进右耳出，他觉得自己就是金鱼的记忆，白拿了那么好的归墟。
　　可能唯一用得好的就是把归墟丢出去再拿回来。
　　沈渊玉眸底闪过一抹无奈，他看着可怜巴巴低着脑袋的莫念欢，朝人招了招手：“熹儿，你过来。”
　　“师尊，你要骂就骂吧，是我太笨，我真的记不住。”莫念欢有些纳闷，为什么他海棠文包都可以记得那么清楚啊，就连第几章里面用的什么姿势都可以记得清清楚楚，唯独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过脑就忘。
　　直接给海棠文包腾位置。
　　还有藏书阁那些藏在角落的春宫图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说吧，他就真的适合当个咸鱼，哎还让他参加什么门派考核。
　　“为师说过的，你如今七魂六魄正在归位，有时候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莫念欢撇了撇嘴，他走到沈渊玉面前：“师尊你就别安慰我了，看来我真的不是修炼的料，我放弃了。”
　　“你可知道你恢复了哪一魂？”
　　“不知道。”
　　“欲。”
　　莫念欢听到，心虚的瞄了沈渊玉一眼：“……哪个欲啊？”
　　还真别说，他觉得自己关乎于欲的乱七八糟想法还是很多的。
　　“欲望的欲。”沈渊玉翻袖一挥，只见他掌心出现一本书：“为师将剑诀画成图，也许对你有用。”
　　莫念欢接过书，一打开眼睛猛地瞪大，他‘啪’的给合上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渊玉：“师尊，这……你画的吗？”
　　好家伙，清渊剑诀所有招式被象形画成春宫图了，真是因材施教，那他明天就能把剑诀背下来了！
　　沈渊玉颔首：“嗯。”
　　莫念欢凑到沈渊玉身旁，眨巴着眼，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师尊，你画的时候想着谁啊，画得这么好。”
　　这可是清冷孤绝的师尊啊！难道就是想着师弟们吗！
　　不经意瞥到沈渊玉的耳朵，红红的，这是害羞了？
　　“你。”
　　“哈？”
　　“好好练。”沈渊玉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身影渐渐化为一道冰蓝色的烟雾。
　　莫念欢见沈渊玉这就走了愣了两秒，而后大喊：“师尊，你就这样走啦，我都还没有学会呢！”
　　“你很快便会了。”沈渊玉清幽的声音隔空传出，回荡在洞穴里。
　　“那我们晚上还能在意识海里见面吗？”
　　“不能。”
　　“啊？那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呐？”
　　“等我出关。”
　　“那你什么时候出关啊？”
　　“快了。”
　　“那是多快啊，门派考核我能看到你吗？”
　　“不能。”
　　莫念欢：“……”真高冷啊，就这样把他操练一通就走了。
　　盘腿坐在意识海里翻阅着手中的清渊剑诀春宫图，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刺激，从个人到多人的剑诀，他看得嘴角都咧到跟明日的太阳比肩了。
　　果然，因材施教是正确的，过脑便记下了。
　　眸色微敛，唤出归墟练习。
　　翌日——
　　“师兄，起床了。”
　　“……我再睡一会。”
　　“今日是门派考核，门派里长老们都会出席，不能迟到的。”
　　莫念欢抱着被子痛苦的翻了个身，挣扎的睁开一只眼，发现是沈万祈，难受的哼唧了两声：“我现在浑身腰酸背痛，又好困，真的起不来了。”
　　他真的不想参加门派考核啊。
　　沈万祈闻言笑了笑：“师兄，为何你最近看起来都那么疲惫，难道是做……情窦初开的梦了？”说着把莫念欢拦腰抱起，师兄爱赖床，他们做师弟也就只能帮师兄洗漱更衣了。
　　莫念欢来这里几个月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被抱被脱衣服的日子，也就随便了，张开手让沈万祈帮他换衣服。
　　“不是情窦初开的梦，那可比情窦初开要激烈得多。”
　　沈万祈的目光落在面前雪白的肌肤上，拢了拢衣襟，而后在颈侧发现了一记红印，深邃的眸色沉了沉，似笑非笑道：
　　“是吗？看来师兄真的是长大了，那我能知道师兄梦中的对象……是谁吗？”
　　“师尊呗，还能是谁。”莫念欢闭上眼回想着昨晚的剑诀，一会可不能忘了，也不知道会匹配到谁，现在门派里任谁都比他厉害，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的三脚猫功夫能不能让他争口气。
　　沈万祈垂首握上莫念欢的脚踝为他穿袜穿鞋：“看来师兄很喜欢师尊啊，做梦都是师尊。”
　　“嗯，喜欢。”
　　沈万祈的唇角微乎其微上扬。
　　“师兄可是不想参加门派考核？”
　　莫念欢听到这个就头疼，他无奈看着沈万祈：“你觉得我像是能参加门派考核的人吗？我灵根残损，才刚开始跟你们修炼，就让我跟他们比试，怎么想我都是输的啊。”
　　“我相信师兄。”
　　莫念欢对上沈万祈笃定的双眸愣了愣。
　　沈万祈笑道：“我相信你。”
　　凤麟沈氏三年一度的门派考核如期而至，就在练剑阁前举行。本次考核主事的是门派掌门青云，论位列，青云仅次于清渊仙君，清渊仙君不在时掌管着门派内一切事物。
　　只见练剑阁的高台上放着四把红木椅，那便是长老们的席位。
　　青云长老身穿一袭青白色长衫，中年儒雅，背着手站在席位前俯视着台下今日要参加考核的门派弟子，目光扫视间没有看到一人时蹙了蹙眉。
　　他看向一侧站着的沈千俞和沈百屹：“念欢呢？”
　　“回青云师叔的话，大师兄他这几日身体略有不适，一会便来。”沈千俞向前一步拱手道。
　　“就我说啊，清渊就不该这么疼这孩子，天资愚笨就更要历练，现在倒好，越是捧着含着越长不大就越没有分寸规矩！”坐在第二把椅子上青林长老恨铁不成钢那般，拍了拍椅子扶手：“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迟到，这是把门规放在何处啊！”
　　“青林师叔，门规第一条，不得议论大师兄，违规者鞭打一百。”沈百屹看着青林长老笑容灿烂，语气轻松自在：“还望师叔身为长辈恪守门规，给小辈们当榜样。”
　　青林长老气得胡子一翘一翘。
　　青云长老蹙着眉看了眼青林长老，而后看向沈千俞和沈百屹：“念欢生性贪玩未定性身子骨又太过虚弱，既然清渊有令让你们兄弟三人看好他，那就不要任由他过于肆意，该管的还是要管。门派考核不是儿戏，念欢从未修炼过，更何况他也无法修炼，参加考核这不是玩那是什么？”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透亮的声音传来。
　　门派里其实有很多弟子都不曾见过大师兄莫念欢，只知道他们的大师兄是个灵根残损无法修真的废物，但却不知道是个……
　　所有人的眼中倒映着那抹红，不约而同浮现惊艳之色。
　　只见沈万祈怀中抱着身穿一袭红衣的莫念欢从天而降，红衣与白袍衣袂翻飞交缠，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莫念欢身上。
　　因为太过惹眼。
　　三千发丝垂于间，过分雪白的肤色衬得唇上的绯色过分惹眼，眉宇间的艳色仿佛让这周遭的环境都黯然失色。
　　莫念欢从沈万祈怀中稳稳的落在练剑台上，他先对着高台上的长老们作揖行礼：
　　“弟子莫念欢来迟，还请师叔们见谅。”而后转身看向台下今日考核的弟子们，眼梢微杨，展颜轻笑：“今日是师兄第一次参加门派考核，还请各位师弟多担待。”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是输，出场也得帅！
　　红衣雪肌，笑颜如花，弱不禁风，让台下从没有见过大师兄的外门弟子都傻眼了。
　　大师兄竟然长这样的吗？他们要跟这样的大师兄打吗？
　　一笑他们就软了还怎么打？
　　青云长老眼露狐疑，他看着面前虽然脸色还有些许苍白的莫念欢，眉宇间的神采奕奕他没有错漏，可是怎么可能……
　　莫念欢的三魂七魄四分五裂，三魂中天魂地魂尚在，命魂残损，七魄更是只剩一魄。所谓七魄先散，三魂再离，而三魂七魄都四分五裂的莫念欢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这般精气神。
　　分明只剩一口气，想让莫念欢像个正常人的活着那是清渊痴人说梦，他们不过是修仙的凡夫俗子，决不可逆天改命。
　　除非——
　　清渊当真把自己的守魂灯位上的命魂给了莫念欢唤回了三魂七魄？！
　　作者有话要说：
　　莫念欢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我爹，怪不得对我那么好呢。
　　沈渊玉：……等我出来你就知道我是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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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雨露均沾7【首发晋江
　　青云长老压下心头的狐疑，决定考核过后再找清渊谈一谈。
　　“今日是我凤麟沈氏三年一度的门派考核，是外门弟子一次晋升的机会。我希望我凤麟沈氏的弟子都是敢于挑战的佼佼者，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能够晋升修炼的机会。本次的考核一共有三个晋升内门弟子的机会，由我青云与你们的青林师叔主持。”青云长老说完便看向一旁的沈万祈：
　　“万祈！”
　　沈万祈听到青云长老唤他便上前一步，恭敬的作揖：“万祈在。”
　　“落结界，护剑阁！”
　　“是的，弟子遵命。”
　　沈万祈走到高台中央，他双手抬起在虚空中结印，手腕翻转衣袖微落，掌心浮现属于凤麟沈氏的冰蓝色凤麟图腾印记，只见图腾缓缓旋转在半空中。随后眼神倏然一沉，手松开用力一抬，图腾顷刻间冲上云霄，最后一道冰蓝色的光化为结界罩住了这练剑阁的方寸之地。
　　正对着练剑阁的巨石上也浮现凤麟沈氏的图腾印记，这是守界石。
　　一旁因为体虚特殊对待坐着的莫念欢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沈万祈，翻手结印落结界，白衣款款，仙气凌然，动作干脆漂亮，加上长得又好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我万祈真帅。”
　　这个二师弟当之不愧的总攻，他觉得真的是跟师尊配得一脸，能笑能酷，当然，其他两个师弟也不差，嘿嘿嘿反正三个都不错。
　　至于他，就好好的吃瓜吧。
　　沈千俞和沈百屹不约而同看向莫念欢，捕捉到莫念欢唇角凹陷的弧度，兄弟俩人隔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对视一笑，不会便收起视线。
　　“师兄，这段时间我们兄弟三人带你修炼了清渊剑诀，虽然不知道师尊让你参加考核的用意何在，但师兄你灵根在修复且已经能够悟到第四层，如果正常发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是担心你会因此受伤再次让灵根受损，所以一会切勿意气用事，我已经把师兄你的名牌放到了最后，看能留到最后的弟子是谁你再上去。”沈千俞抬手整理着莫念欢略有褶皱的衣襟。
　　莫念欢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听着沈千俞这么说表情有些微妙：“我不是很想打架。”
　　说算沈渊玉教了他很久可他还是不想打架。
　　说不上抗拒的原因，可能就是真心想咸鱼。
　　“如今师兄你的身体正在恢复，我想师尊是希望师兄你可以找回自信。”沈百屹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包红豆酥给莫念欢：“吃点东西放松放松吧师兄。”
　　莫念欢看到吃的眼睛蹭的亮了，抬手揉了揉沈百屹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贴心小可爱！”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瞥到旁边队伍前列眼熟的人影，侧眸看过去，正好跟这人对上眼，眯起双眸。
　　沈著被一旁坐在软椅上的莫念欢看了个正着，像是被抓包那般慌张的作揖恭敬行礼：“沈著见过念欢师兄。”
　　沈千俞和沈百屹一人站在莫念欢一侧，作出保护姿态。
　　“沈著是吧？”莫念欢收起红豆酥，漫不经心问道，淡去笑意的面容被浸染上冷艳，虽然精神不比他们，但是气势不能输：“上次可把师兄打疼了，现在还疼呢。”
　　这句似笑非笑的话语让沈著后脊椎一疼，想到鞭打他就浑身发麻，骨子里上涌的不甘让他咬紧牙关，但是他现在哪里还敢作妖，只想着快些晋升入内门，决不能丢了家里的脸。
　　“沈著愚笨，把师兄误认为闯入者误伤了师兄，是师弟初入门不懂分寸，还望师兄原谅。”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得了一时他便会有一番大成就，这个莫念欢不过是个废物，也就是给个面子，算得了什么，一会定然这个莫念欢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区区一个废物也能成为清渊仙君坐下的大弟子，真是荒唐！
　　莫念欢打量着这个沈著，就是这个炮灰打伤他，而这个沈著会是很关键的一个炮灰，也就说明了门派考核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副本。
　　在原文中的剧情是没有莫念欢参加门派考核的剧情，可他来了，而且现在的他跟原文中的莫念欢不同，他体内有魔果相助让他残损的灵根修复中，还有沈渊玉入意识海亲自教导的本事，更有归墟扇作为他的武器，这一切都跟原剧情不同。
　　那这场门派考核也定会是剧情的转折点。
　　哎，这不是逼他打架嘛。
　　他的心愿可是世界和平啊。
　　低头吃了口红豆酥压压惊，先补一补他幼小的心灵，免得一会被打击。
　　沈渊玉真是太坏了，竟然要他当众丢脸。
　　——熹儿，为师在看着你的。
　　“咳咳咳——”莫念欢被突然传来的沈渊玉声音吓得呛到，那块红豆酥就卡在喉间咽不下去，捂着胸口咳得眼眶发红。
　　“师兄！”
　　沈千俞立刻施法给莫念欢顺气。
　　莫念欢差点被这块红豆酥呛得没喘上气，随后只感觉一股气从天灵感往下顺，这才让哽噎在喉的糕点咽了下去。
　　沈百屹蹲在莫念欢跟前把手举到他嘴边，眼露着急：“师兄快些吐出来。”
　　“没事。”莫念欢摆了摆手，要不是沈渊玉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他也不会呛到：“意外而已。”
　　“念欢师兄当真是金贵，参加考核所有弟子都是站着的，唯独念欢师兄有软椅上座，糕点送上，还让千俞师兄和百屹师兄伺候在身，不知道的以为是来看戏。”
　　沈百屹听到这话冷笑出声，站到莫念欢身侧挡住沈著的目光：“我的师兄自然最金贵，你是刚进来的，又是外门弟子可能不清楚，不论什么会议都必须给师兄准备靠椅。”
　　沈千俞眸中的温柔之意也因为沈著这话沉了几分：“沈著师弟，念欢师兄自幼身体不好，师尊忧心才会命各大会议都允许师兄落座，所以劝你莫要有任何的心思，既然入了凤麟沈氏的门就必须遵守门派规矩，背好门规，严于律己，要不然就不只是降下外门鞭打两百那么简单。”
　　沈著有种被打脸般的疼，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废物凭什么被这么对待，灵根尽毁之人又怎么可以修仙，又凭什么待在凤麟沈氏门内！
　　莫念欢的目光淡淡地看了过去，只见沈著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莫名其妙的自信样，语气还带着几分看不起人的意思，同样是炮灰，这炮灰是哪来的脸这么自信？
　　原文中的剧情这个沈著在门派考核拿了第一顺利回到内门，可在日后却仗着修为高恃强凌弱，甚至对原主莫念欢想方设法的侮辱，修的是正道，心肠却如此狭窄，就算有天赋那又如何。
　　反正剧情已经因为他的进来改变了，那他干脆就不让这个沈著入内门。
　　就算打不过沈著他也有其他方法。
　　他用指腹抹去唇边的糕点屑末，侧眸看向沈著，浅浅勾唇：“听闻沈著师弟天赋极好，想必今日定能拔得头筹，如若跟沈著师弟对上，还请师弟不要保留自己的实力，全力以赴。”
　　方才那一咳莫念欢眼尾的泛红还未褪去，衬得面容更是苍白，又是倚靠在椅子上这幅病弱美人的模样，加上声音温柔缱绻，是看得一旁的弟子心有不忍。
　　谁还敢跟大师兄打啊，说什么手下留情，那要是跟大师兄对上的还不得自动认输。
　　沈著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攥着，他最好就是不要对上莫念欢，不然所有人都会逼着要他向莫念欢这个废物低头，如果当真是这样，就不要怪他拿出他的宝贝了！
　　他对着莫念欢恭敬作揖：“师弟定会全力以赴，以示公平。”
　　莫念欢心想，最好是哦，把他打吐血，然后赶出门省得日后烦心，皆大欢喜。
　　——熹儿，好好比试，不得拿身体胡闹。
　　脑海里沈渊玉的清冷严肃声刚落，与此同时便听到沈万祈的声音。
　　“凤麟沈氏门派考核正式开始，请青云掌门翻牌。”站在一旁的沈万祈道。
　　只见青云掌门一挥衣袖，高台的红木桌便出现了一个小木箱，木箱是看不到里边的，所有递上的名牌都在里边。他将手伸入箱中，随机拿出两个名牌，翻开时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但毕竟是考核，就算心有不忍还是得迎着上。
　　青云掌门将手中的两个名牌推到半空中，名牌被灵力托着，上边的名字被台下所有弟子看得一清二楚。
　　“莫念欢，沈著。”
　　话音一落，一旁的沈万祈，台下的沈千俞和沈百屹表情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第一个出来的？！他们分明放到了最后！
　　莫念欢：“……”哦豁。
　　默默把红豆酥咽下，要打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念欢：我是非酋


第8章 雨露均沾8【首发晋江
　　“莫念欢，沈著。”
　　话音一落，一旁的沈万祈，台下的沈千俞和沈百屹表情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莫念欢怎么会是第一个出来的？！他们分明放到了最后！
　　沈著像是对第一个出场十分的满意，他先是对高台上的长老们恭敬作揖，再是对身旁的师兄们作揖。
　　然后便是看向莫念欢，手一摆做出‘请’的姿势：“念欢师兄，请。”
　　莫念欢表情淡然站起身，实则心里慌得一逼，好吧，为什么会抽到他第一个，这样出丑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师兄！”沈百屹连忙拉住莫念欢的手：“……不要逞能，如果不上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我们三人可以向师尊说明情况。”
　　“没事。”莫念欢拍了拍沈百屹的脑袋，笑弯眼梢：“我能抗的。”
　　说完便转身走上练剑阁。
　　所以人的目光落在莫念欢过分单薄的肩背腰身的背影上，一袭红衣，三千青丝如墨，腰身挺拔，烈焰如火，这就是他们凤麟沈氏天生灵根残损无法修炼无法持剑的的大师兄。
　　明明苍白如雪身娇体弱，可站在台上的那一瞬，他们又觉得英姿飒爽。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这场比试的胜负不言而喻，门派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将莫念欢打败。
　　沈万祈站在高台上，垂眸将目光落在莫念欢身上，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青云掌门走上前，声音浑厚：“考核的内容，仅允许使用门派剑诀招式，不得使用其他咒法，考核开始！”
　　沈著对着面前的莫念欢持剑作揖，抬眸间，不屑之意尽显：“师兄，你没有佩剑，需不需要师弟先让你几招？
　　此时台下的弟子也是小声议论着：
　　“是啊是啊，念欢师兄都没有佩剑，而且听说是此生都无法拿剑，这怎么打啊？”
　　“打是可以打，就是没有武器和有武器的对决必然是有武器的有胜算。”
　　“念欢师兄必输无疑的。”
　　“我也觉得，念欢师兄灵根残损，就算费劲功夫修炼也很难练到几分。”
　　只要是凤麟沈氏的弟子都知道有这么个废物大师兄，手无缚鸡之力，不要说修仙就连个正常人都比不上。
　　高台上，莫念欢一清二楚的捕捉到窃窃私语，是啊，他没有剑，原文中的莫念欢注定拿不起剑的，但那是之前的注定，那他现在不就是改命了吗？
　　那份不甘心在心口翻涌得滚烫，这是原主莫念欢的想法吗？
　　目光微沉，莫念欢朝着沈著笑道：“那让我见识一下二十岁成功筑基，不到二十五岁便突破了金丹的天赋极好是有多好。”
　　反正他连修仙入门都不是。沈渊玉只教了他剑诀和丢扇子，在他眼里有修为和没修为也就是那回事了。
　　他是废物，但他不做缩头乌龟。
　　也绝不会被一个同样是炮灰的存在耽误他吃瓜的好心情，不就是打架，那就打呗。
　　闭上眼，凝神内注，听息入静。
　　人声，风声，全在入息间化为虚无。
　　闭眼的瞬间沈著的剑顷刻间离了鞘，剑气凌然，划破冷风残雪势如破竹那般对着莫念欢袭去，冰冷寒光直取莫念欢咽喉。
　　就在剑锋即将碰上莫念欢喉结处，莫念欢倏然睁开眼，剑锋迸发的冰幽冷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底，沈著的剑招在他眼里变得极为缓慢，脚尖一转，他慢悠侧身躲开了剑锋凛冽。
　　衣摆轻晃，极为轻松的姿态。
　　沈著的剑锋与莫念欢擦肩而过，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怎么可能，他已经练到了清渊剑诀第四层，那些外门弟子都未必能够悟到第四层，为什么这个废物可以这么轻松躲开他的招式？！
　　没有让自己心慌多想，巧合罢了，握剑对着莫念欢继续刺去。
　　莫念欢用着自己洞察入微的能力躲闪了几次，却不料开始有些喘，果然这个身体走多两步就喘个不停，一喘他就分神了。
　　这个沈著的剑气极其凛冽阴冷，略过身侧的寒意就像是锁寒术给他的那种感觉，刺骨的寒让他的身体开始僵硬。
　　分神间，一道冷光略过脸颊，只觉得脸颊一疼，有什么温热从脸上滑落。
　　剑落在他的颈侧。
　　腥甜的气味略过鼻间，莫念欢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腹轻抹，垂眸一看，指腹上沾上了血。
　　血啊……
　　甜的。
　　视网膜被这样的一抹红刺激得瞳眸一缩，腹部上涌的热又开始横冲直撞像是在叫嚣着，眸底染上贪婪的欢愉。
　　沈著用剑抵着莫念欢脖颈处：“念欢师兄，结果一目了然，你没有命剑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莫念欢语调带上戏谑，他抬眸看向沈著，眸底染上不易察觉杀戮的之意，将沾着血的指腹含入嘴中，尝到血的味道让他兴奋：“怎么没有意义，你全力以赴就为了在我脸上划道口子，这还叫没有意义吗？”
　　语气含笑苍白的面容眉眼染上几分张扬，沈著被莫念欢这幅模样弄得一怔。
　　前段时间第一次见到莫念欢时，这人白衣胜雪，苍白羸弱，宛若雪狐，仿佛一碰就碎。可今日的莫念欢红衣似火，唇瓣染血，虽然脸色苍白却因唇边那抹笑弄得人心神不宁。
　　一时间晃了神，手中的剑竟有些下不去手。
　　明明再用力就赢了。
　　“归墟！”
　　一声清冷的叫唤掷地有声，所有人的瞳仁中倒映着一道火红色的火光飞速略过，拖着金光灿灿的翎羽，最后笼罩在莫念欢身上。
　　莫念欢翻袖抬手间归墟出现在手中，‘唰’的一声黑骨红面扇展露，在掌心绕了一圈，归墟迅疾幻化成清冷的剑气划破冰寒，与凤凰翎羽飞舞的金灿交织，眼神一冷，抬手打掉沈著手中的剑。
　　——清渊剑诀第七层，剑气化形，形化万物，万物皆可用。
　　红衣翻飞，烈焰如火，火光在莫念欢苍白面容落下一层惊心动魄的昳丽。
　　沈著被猝不及防打得往后趔趄退了几步，瞳孔微缩，用剑全力阻挡。
　　刹那间火红与玄光撞上迸发出无数光影,在空中荡出余波，震得台下的弟子纷纷抬剑抵挡住这样的威力震慑。
　　“剑气化形？！”台上的青云掌门难以置信的看向莫念欢：“……这孩子，灵根残损还没有筑基竟然能在无剑的状态下剑气化形？！这怎么可能？”
　　一向对莫念欢恨铁不成钢的青林长老也慢慢的站起身：“这是归墟扇？！归墟现，万物生，归墟乃是上古神兽凤凰翎羽，生性傲慢，竟然认了念欢作主。这无疑是拥有了神兽啊。”
　　全然忘了还有个沈著的存在，都在议论着莫念欢出乎意料的表现。
　　沈万祈的视线紧紧跟着莫念欢，眸底略过一抹惊艳，但在看到莫念欢脸上流血的口子时不由得蹙眉，眼神落在沈著身上沉了几分。
　　随后看了眼台下的沈千俞和沈百屹，三人对上眼，不言而喻，只要沈著再胆敢伤莫念欢一次他们绝对插手。
　　归墟化作的剑气过于嚣张霸道，逼得沈著步步节退，他满头冷汗涨红着脸，眼神死死的盯着莫念欢，不甘心让他强忍痛苦双眸涨得通红，气血逆流喷了口血。
　　不行，他得拿出那个宝贝了，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莫念欢这个废物！
　　吐出这口血瞬间被归墟的火红吞噬。
　　莫念欢觉得浑身热得发疼，攀升的兴奋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眸通红的看着沈著，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心生了馋血的念头，想要更多的血。
　　脖颈处缓缓爬上彼岸花的纹路，瞳仁染上猩红之色。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沈渊玉在意识海里念着静心咒。
　　清冷的声音让莫念欢重新凝神，额头的青莲印若隐若现，顷刻间压下躁动。
　　可就在下个瞬间一声‘嗡’的铃铛声传来，打破了莫念欢的凝神，花纹迅速消失，脑海一阵眩晕袭来，如失去所有灵力那般，归墟的火光消散，他猛地喷了口血。
　　“师兄！！”
　　莫念欢的血从唇边溢出，让这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苍白。
　　‘嗡’声若钵的声音宛若催眠那般，莫念欢只觉得眼皮发沉，整个人不受控的往下倒。
　　沈著拼尽全力都难以抵抗莫念欢手中那把扇子的攻击，他立刻从怀中掏出很早前一个修士给他的宝贝摄龙铃，古铜镂空雕刻着龙纹的铃铛对着莫念欢一摇，果不其然，他看到莫念欢倒下了！
　　眼露欣喜之色，他赢了！
　　修为不高的弟子也遭受了这样的铃铛声波攻击吐血不止，青云掌门和青林长老也差点受到波及，连忙运气护住真气，沈千俞没有受到影响，立即前去检查师弟们的情况。
　　“沈著你当真放肆！！”
　　沈万祈脚尖一点从高台飞下练剑台，在莫念欢倒下的瞬间将人搂入怀中，抬手朝着沈著毫不余力放出灵力，顷刻间打断了龙铃带着煞气的哀鸣。
　　‘嗡’的一声，沈著手中的摄龙铃跌落地面，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想着伸手去拿摄龙玲，可却被龙铃躲开了。
　　摄龙玲泛起了幽紫色的光，开始躁动的嗡嗡作响，像是被沈万祈吓到了那般，它悄咪咪往莫念欢那里挪了挪。
　　沈万祈盯着地面的慑龙铃，脸色骤然大变，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冷冽之色：“摄龙铃？这可是魔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拿魔器进入凤麟沈氏还用魔器伤了大师兄！”
　　沈著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万祈，脸色煞的白了：“不是的万祈师兄，这不是魔器，这是上古神器摄龙铃啊！”
　　“摄龙铃此乃上古魔器，是圣君太阳灼照驭龙用的魔器，身为修仙之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魔器，竟然还把它用到门派考核中伤了大师兄，你居心何在！”
　　沈百屹气得从台下飞上来，他看着沈万祈怀中晕倒过去的莫念欢，心口的火气难以抑制，弯下腰揪起沈著的衣襟拎了起来，俊俏的面容被气得通红，紧攥着拳头，却又只能忍住不得在门派里打人的冲动。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魔器，那个人跟我说这是神器，可以护我命的。”沈著慌张得六神无主，狼狈至极。
　　青云掌门气得一挥衣袖，他面容铁青看向沈著：“刚入门时谅你不懂闯入凤麟禁地，伤了念欢，鞭打两百以作警示。可在这次考核里，你身为修仙之人竟然拿着魔器伤害同门师兄弟，心术不正，罪无可赦，即日起，罪行昭告凤麟洲，将沈著逐出凤麟沈氏！”
　　沈百屹用锁寒术将沈著捆住丢在一旁：“又一次伤了大师兄赶出去真是便宜你了。”
　　莫念欢听到耳旁传来嘈杂声，睁了睁沉重的眼皮，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到自己怀里，有点痒。
　　——你个臭龙，又吃主人的豆腐！
　　——哟这不是臭凤凰嘛，好久不见啊，你竟然比我先找到主人？
　　——别挤我别挤我！
　　——你才挤呢！主人的怀抱是我的！
　　争吵声不断响起，他觉得头疼至极。
　　沈万祈垂眸看着怀中的莫念欢睁开眼，脸上的冷意顷刻间化为至柔：“师兄，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莫念欢正好对上面前的沈万祈，下一秒抬手揪住心口的衣襟，疼得脸煞白。
　　谁……谁在说话。
　　还没有来得及深究忽觉喉间一阵腥甜上涌，又喷出一口血，下一秒被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师兄！！！”
　　没有人察觉到摄龙铃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摄龙铃：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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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雨露均沾9【首发晋江
　　四周一片白雾茫茫，根本找不到方向，莫念欢感觉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冰天雪地的迷雾，茫然的在原地打转，这又是在哪里？
　　他觉得越走越累，越走越冷，身上的伤从疼到被冻得麻木，走到最后软倒在地，脑袋枕在手臂上，眼皮愈发的沉。
　　……不是吧，难道他被沈著打死了？
　　就在他意识渐渐朦胧时，面前的白雾忽然被拨开，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撑起眼皮努力看清面前的人。
　　“熹儿。”
　　“……师尊。”
　　只感觉自己被沈渊玉抱入怀中，下意识的搂上沈渊玉的脖颈，不由来的依赖和眷恋让他顷刻间放松了下来，刚才比试的委屈也涌上心头。
　　“……我输了。”
　　“刚才的比试你没有输，表现得很好。”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抱着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而后抱着莫念欢走进冰宫里头：“那个沈著心术不正想用摄龙铃伤害你，幸好摄龙铃对你而言只有催眠入睡的作用。”
　　把莫念欢放在冰床上，拿过一旁莫念欢的狐裘给他披上，然后坐到他面前，闭眼为他运气修复。
　　莫念欢感觉一道真气从丹田处暖暖的运转着，最后蔓延至全身，这才舒服了不少，而后打量起面前为自己运气的沈渊玉。
　　目光略过沈渊玉精致的眉眼，这人生得极好看，好像怎么看都像是他的理想型。
　　沈渊玉身穿着一袭白衣，但就是跟其他人穿着的白衣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清雅淡漠，冷若凝霜，那种从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仿佛靠近就会冻伤。
　　如果笑起来会很好看吧。
　　“休息片刻变好，已无大碍。”沈渊玉缓缓睁开眼，放下手的瞬间后背一僵。
　　莫念欢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上沈渊玉的脸：“你为什么不笑了？你笑起来明明那么好看。”
　　“……什么？”沈渊玉清冷无澜的眸子掀起涟漪，如水面悠悠荡漾晕开了波澜，染上光亮，声线微乎其微的颤抖。
　　那人也这样说过。
　　莫念欢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放下手：“师尊对不起，我犯迷糊了！”
　　沈渊玉眸底的亮意顷刻间暗淡了下来，不着痕迹掩盖住异样：
　　“无妨。”
　　“对了师尊，你刚才说的那个摄龙铃是什么啊？为什么沈著会有这样的宝贝？”莫念欢见有床干脆躺下，这里有沈渊玉在那肯定就是意识海里，已经安全。
　　沈渊玉看了眼没个正型就躺下的莫念欢，不经意瞥见衣襟敞开露出的雪白，表情有些几分不自然，拧着眉转移开视线。
　　“要躺就躺好，自小睡觉就没个正型。”
　　抬手用灵力打开柜子拿出柔软的被褥，将被褥轻柔落在莫念欢身上，而后用手给人盖得严严实实的。
　　莫念欢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好爽，可以睡觉了。
　　沈渊玉：“……”
　　“师尊，你还没给我说呢，那是什么东西啊？一下子就把我给催眠了那样。”莫念欢往沈渊玉腿边挪了挪，侧身躺着，将脑袋枕在手臂上，而后抬眸：“我感觉那个铃铛的声音嗡的一响，我所有力气都使不上了。”
　　温热的吐息落在沈渊玉的手背上，指尖像是染上烫意微微蜷缩。
　　“那是圣神太阳灼照的摄龙铃，是驭龙的魔器，可以镇压魔气。你在与沈著比试时血腥味被你体内的魔果嗅到，摄龙铃嗅到魔气便会晃动铃声震慑，压住了你的魔气也间接的保护了你。”
　　莫念欢有些不懂，这个书中也没写啊：“圣神太阳灼照是什么存在啊？”
　　‘圣神’二字让沈渊玉眸光微闪，他轻启唇：“圣神太阳灼照是混沌一炁所化两仪中的至阳之炁与太阳之精共同所化的圣兽，是天地间最强大尊贵的圣兽，更是四大神兽的主人，地位仅次于天帝。”
　　莫念欢没有听过太阳灼照这样的角色，妄他看过那么多仙侠小说，但是从字面上理解那不就是太阳了吗？有太阳那不得还要有月亮？
　　“有太阳那没有月亮吗？”
　　沈渊玉垂眸轻声道：“太阴幽荧是至阴之炁与太阴之精共同所化的圣兽，灼照代表着阳，幽荧代表阴。”
　　“哦~那他们是一对吗，阴阳协调才是圆满。”莫念欢听着听着燃起了八卦之魂。
　　“不是。”
　　“哦我差点忘了，天界是不是不允许谈恋爱？”
　　沈渊玉沉默没有作答。
　　莫念欢见沈渊玉没有回答以为是不知道，那就他干脆换个话题：“话说这个圣神的宝贝怎么会落到沈著这种人的手中？”
　　“万千年，太阳灼照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历劫，从诛仙台坠落时身上的四样器物分落人间，兴许是被修仙门派得到，这并不出奇。”
　　“啊？这还叫不出奇啊，这可是圣神的宝贝。”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担忧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四样器物便是圣神的四大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它们认主的，如果找到了转世圣神自然会找来。”
　　“怪不得那个沈著那么嚣张，他以为这个魔器可以伤到我，比试犯规被逐出门派真是活该！”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那师尊你怎么还不出关呢？难道你不想师弟他们吗？”
　　“大概在仙门大会之前我便能出关，至于他们我一点不担心，反倒是你，我放心不下。”
　　莫念欢想到原主孤儿的出生，要不是被沈渊玉捡回来说不定命都没有了，心想既然他都进来了，咸鱼吃瓜之余，还是得好好上进回报一下沈渊玉，也当做是他看戏的报酬了：
　　“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会好好给您养老的。”
　　沈渊玉猝不及防当爹：“……”
　　莫念欢用脑袋蹭着沈渊玉的掌心：“虽然我是个废物，但以后我尽量好好练功不给师尊你丢脸。”
　　沈渊玉的手揉得他好舒服啊，好手法。
　　迷迷糊糊合上了眼，打完架有点困了。
　　“你不是废物。”沈渊玉感觉到莫念欢枕着自己的掌心熟睡过去，慢慢地，合衣躺在他的身侧，目光凝视着莫念欢久久没有转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切都是他的错。
　　魔果寻主，这一世因果都已注定。
　　初春将近，冰雪渐融，刚下了早练的凤麟沈氏弟子三三两两分开走着，穿过练剑阁后边的小树林，往着伙房去，一边走一边聊着八卦。
　　“你们是没有看到，那日念欢师兄拿出那把归墟扇，咻咻咻两下的就把那个沈著给打趴下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念欢师兄灵根受损无法修仙吗？！”
　　“说是这么说嘛，你们也不看看念欢师兄跟的是清渊仙君啊，而且又有万年神药和千年泉眼养着，肯定是好了！说不定这次仙门大会念欢师兄也会跟着去呢！”
　　“那我们不就有机会看到念欢师兄！”
　　“……还别说，咱们的念欢师兄当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我觉得比林泉谷谷主的千金好看多了。”
　　“哎太可惜了，咱们这里都没有女眷，也就念欢师兄可以满足想唔——”
　　正在说话的弟子突然被锁寒术定在原地，还被禁言。
　　身旁的弟子们被吓得警惕的左右查看着：“谁！谁在门派里随意使用锁寒术和禁言术！”
　　“怎么，敢议论大师兄还不准我对你们用锁寒术和禁言术了？”
　　只听到树梢婆娑晃动的声音，弟子们不约而同抬头看着身旁的参天大树，看到上边的人是谁时立刻恭敬作揖。
　　“师弟见过百屹师兄。”
　　沈百屹身穿门派白衣紫玉冠高束马尾，他靠坐粗壮的树干上，一腿微屈，持剑的手撑着膝盖支撑着半边头颅，俊逸少年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不悦。
　　他垂眸看着树下这些叽叽喳喳的师弟，本来他守在泉眼外不得入内就很烦躁，结果还听到这些臭小子还敢议论他的大师兄，简直是找打！
　　要不是大哥二哥让他乖一点他才不管门规呢，师尊都不要求他这些，只是他也想给大师兄好印象乖一点。
　　“你们在议论什么？”沈百屹扯了片树叶在指尖把玩着：“谁让你们议论大师兄的，门规第一条是什么你们忘记了？还是青林师叔没有时常考你们门规？”
　　下面的弟子吓得不轻，他们也不知道沈百屹会在这里，这个四师兄看起来俊俏乖巧的样子，但其实才是三兄弟中最不能惹的一个，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剑法最狠最凶的便是沈百屹。
　　看似猫实际猛如虎。
　　“……百屹师兄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随意议论大师兄的，我们这就回去抄门规。”
　　沈百屹冷哼了一声，眸光一沉，手中的树叶化为光晕冲向被自己锁寒术定住的师弟：“知道就好，莫不要学那个混账沈著，滚回去抄门规一百遍！”
　　被锁寒术定住的师弟一下子软倒在地，其他几个人连忙扶起来。
　　“沈百屹！你快来！”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清越焦急的声音，沈百屹原本发怒的面容顷刻间温和了下来，他站起身脚尖轻点树干，白衣翻飞往东边穿林而去到叫唤他的人身边。
　　师弟们：“……”
　　百屹师兄也太双标了，对他们那么凶，对念欢师兄也太温柔了吧！
　　叹了声往西边山脚下的伙房走去，东边可是清渊宫，是清渊仙君的地方，布了结界只有清渊仙君的四位徒弟才能进入，他们可是进不去的。
　　“话说你们知道那个沈著最后怎么样了吗？”
　　“被赶出门派这样的丑闻肯定很快就在仙门几大门派内传开的，更何况沈著不是因为小事被赶出，而是因为私藏魔器啊！这等魔物怎么能出现在我们修仙门派，自古以来邪与正势不两立，沈著这下肯定成为过街老鼠了！看哪个修仙门派还敢收留他。”
　　“谁让他仗着自己修为高想要挑衅大师兄，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大师兄是什么身份，天赋再高又如何，阴险狡诈之人自作自受。之前沈著还说过要参加仙门大会呢，真是痴人说梦。”
　　全然不知巨石后的一双通红痛恨的双眸紧盯着他们。
　　“……莫念欢，仙门大会！”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本座很快便会出现，勿念。
　　兔兔：你真是我写过这么久还没出现的男主
　　——
　　嘤嘤嘤太惨了，编辑让我把雨露均沾这个文名换掉，我真的好伤心啊，现在只能来求助你们了，帮我看看这个文名吧qaq，或者是帮我想一个，刺激又不被警告的，今晚发一波红包求助大家。
　　1.他们总觉得我弱不禁风
　　2.待定，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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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露均沾10【首发晋
　　绿荫环绕，鸟鸣悦耳，千年泉眼的热气氤氲，宛若仙境。
　　莫念欢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在泉眼这里疗伤泡澡，看来他在考核中晕倒后被沈渊玉带入意识海里疗伤，将手从水中抬起，水波微荡，他看着水中自己模样的倒影，真是陌生。
　　不过那个沈著算是下线了吧，没有这个炮灰搞事情那他可以轻松了。
　　一想到沈渊玉说仙门大会之前就会出关，嘿嘿嘿那是不是高冷师尊沦陷就快要来了呀。
　　“嗡——”
　　莫念欢的身体猛地僵住，脑袋被突然而至浑厚的铃铛声震得有些眩晕，他怔怔的注视着前方，只见泉眼缭绕的白雾中，一枚古铜镂空雕刻着龙纹的铃铛在他面前旋转着，而且越转越快，还好像在欢快的摇摆着铜铃。
　　他抬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到这样的声音：“……什么东西，吵得我恶心。”
　　就是这玩意让他在考核里的酷炫时刻晕倒的，本来都要赢了！
　　“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弱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摄龙铃中传来，还带着几分嫌弃，莫念欢傻眼的盯着这玩意：“……你这个魔器还会说话？”
　　“我可不是普通的魔器，我是上古神兽那自然是会说话的，话说你怎么会用这幅身体，看起来这么弱，能力弱到我都没眼看了，连我那么悦耳的龙吟都听不得。”
　　莫念欢见摄龙铃往他这里飘过来，那嗡声听得他头晕目眩想吐，身体一软整个人往水下沉，下意识抬手紧抓住岸边不让自己滑落，不经意瞥了眼一旁衣物堆叠上方的名牌。
　　是沈百屹的名牌，也就是今天守他的是沈百屹。
　　于是他铆足劲大声喊：“沈百屹，你快来，有东西欺负我啊！”
　　摄龙铃：“……”嚯，还会告状。
　　须臾，一抹白色的身影便踏风穿林而来，摄龙铃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在看清楚飞来的人的模样时铜铃身抖了抖，带着几分害怕。
　　转瞬间古铜铃在空中旋转了两圈便消失不见了。
　　沈百屹飞来时正好看到莫念欢在泉水边上微微站起，露出过分白皙晃眼上半身，湿润长发凌乱披肩，眼尾泛红的可怜模样。
　　喉结滚动，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让他心神不稳，落地时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步伐晃动。
　　强忍心悸快步朝着莫念欢走去，而后蹲在岸边对上莫念欢焦急的眼神：“师兄可是哪里难受了？”
　　“不是，刚才那个——”莫念欢朝着身后指去，就在他发现摄龙铃不见了后话音戛然而止，指了个寂寞，神情微妙。
　　“刚才什么？”沈百屹顺着莫念欢指着的方向望去，半眯双眸露出危险之意，这里被师尊的结界封印除了他们四人根本没有人能进来，大哥二哥在掌门那里，只有他和师兄在这里，不可能有其他人。
　　——嘘！千万不能说我是谁，要不然我震死你哦！你可以试试。
　　莫念欢听到耳旁传来的稚嫩威胁声，不知为何有点想发脾气，但是又回想起刚才那样的嗡声顿时觉得恶心反胃，算了，静观其变先，感觉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己。
　　“可能是我看错了。”莫念欢抓住沈百屹的手臂，抬眸道：“百屹我好热啊，你抱我上去吧。”
　　尾音懒洋洋就像是在撒娇，沈百屹感觉被握住的手臂像是被烫到那般，目光落在白皙修长凝玉般的手指上，仅一眼，宛若星火燎原，生了不该有的奢望和贪念。
　　强压下心悸的翻涌，将一旁的衣衫拿过，而后把莫念欢从水中抱了起来，用灵力驱干身上的湿气，快速帮莫念欢把衣衫穿上，不让自己有任何的机会。
　　莫念欢舒坦的窝在沈百屹的怀中，任由人把自己抱回房间，啧，他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太浪了，不过现在才叫做快乐的开始，因为沈著这个炮灰下线了，而且……
　　“嘿嘿嘿……”
　　沈百屹抱着莫念欢走回卧室，就在把人放在屋内的躺椅上时就看到莫念欢突然笑了起来，他蹲在跟前问：“怎么了师兄？很开心吗？”
　　莫念欢双手放在沈百屹的肩膀上，笑得神秘：“百屹，你想不想师尊啊？”
　　沈百屹被这不由来的问题弄得一愣，这有什么想不想的吗，师尊常年闭关他们也已经能自行修炼，但是莫念欢这么问的话，说不又好像不太好。
　　“自然是想的。”
　　莫念欢抿唇想笑又不敢笑，哼哼，他就知道师弟们对师尊早就蠢蠢欲动了！肯定是日思夜想，夜想还想得特别多那种！
　　“师尊说他会在仙门大会前出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像是说惊喜那般在沈百屹耳旁大声道，并试图在沈百屹脸上捕捉到什么。
　　沈百屹：“……哦。”
　　“哦？”莫念欢见沈百屹的反应那么平淡有些不解：“你不是想师尊嘛，怎么对师尊要回来的消息一点都不激动啊？”
　　“我见是师兄最想看到师尊吧，又何必扯到师弟身上。”沈百屹看了莫念欢一眼：“看来是师弟们做得不够好才让师兄日日夜夜盼着师尊出关，好向师尊告状师弟们做得不够细致的地方。”
　　莫念欢被沈百屹的语气弄得一脸茫然，这锅砸在脑袋上还有些突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们应该也很想师尊的嘛，难道不想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沈百屹倏然站起身，像是生气了那般，转身走出房门。
　　莫念欢见况：“……”哦豁。
　　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几秒，是了，他身为沈渊玉的大师兄又是个令人操心的废物，肯定是师弟们嫉妒师尊把太多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了，莫不是他这样提起让沈百屹吃醋了！
　　恍然大悟，是啊，肯定吃醋的嘛。
　　他连忙站起身走出去：“百屹，你听我说完嘛，不要那么着急。”
　　刚踏出门口他就发觉沈百屹就站在门边，幽幽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沈百屹倚靠在门边，小脸冷酷，一副‘小爷给你机会快解释’的样子。
　　莫念欢想了个完美的解释，于是摸了摸沈百屹的手臂安抚道：“我虽然也想师尊，但肯定不是最想师尊的那个，但要是你们三人其中一个人离开我那么久的话那我肯定会想得不得了，绝对是最想你们的那个。”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让师弟嫉妒吃醋了，哈哈哈哈他真是天才。
　　沈百屹听到莫念欢这么说时脸上的冷酷慢慢褪去，眸底的高兴难以压制，但又不敢太明显的抿了抿唇，他故作淡定的别过脸：“哦，是吗？”
　　莫念欢发觉沈百屹唇角凹陷的弧度，伸手戳了戳：“你笑了。”
　　沈百屹一把抓住莫念欢这只惹火的手，眸光不自然的闪烁：“师兄你饿不饿，在泉眼待了三日应该很饿了，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吧。”
　　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就看到面前一道幽蓝色的传音符降落在面前，抬手一挥。
　　“师兄是否醒了？如若醒了带师兄来青云阁。”
　　是沈千俞温润如玉的声音。
　　沈百屹抬手将用毕的传音符销毁，传音符化为幽蓝残影消散在空中，他看向莫念欢：“那就去青云阁吃好吃的。”
　　说完拦腰将莫念欢抱起。
　　青云阁——
　　门派的长老都在这商议着门派考核出现魔器一事该如何处理，气氛格外凝重。
　　“定要查清楚那个沈著究竟从何处得到的摄龙铃！”青云掌门背着手，表情严肃，说明这件事的棘手程度：“摄龙铃乃是上古魔器，尘封着万年煞气，此魔物如今出现在我派，又消失在我派，绝非偶然。我凤麟沈氏身为仙门第一门派，肩负着维护仙道的重责，百年前已将魔尊莫羡凡挫骨扬灰，如今决不能重蹈百年前仙魔大战的覆辙，让这些魔器寻找寄主，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摄龙铃！”
　　青林长老摸着长胡子，他看向沈万祈：“万祈，你说这会不会是上回沈著误入后山禁地破坏了结界，让这摄龙铃嗅到了那颗魔树？毕竟这魔树是被莫羡凡的精血所养。”
　　沈万祈摇头：“虽说沈著是误入了禁地，但不过是误入第一层结界，再加上那魔树早已经被师尊布下重重结界，更不可能让那摄龙铃嗅到魔气，也许只是巧合。我们现在应该要查的是沈著究竟是从哪里拿到的摄龙铃。这摄龙铃是上古魔器，断不可能轻易就被得到。”
　　“不过奇怪的是这摄龙铃竟然没有伤念欢。”青林长老说。
　　“兴许是忌惮师兄手中的归墟扇。”沈千俞想到考核上莫念欢的表现，确实让他很意外：“那是师尊送给师兄当做命剑的归墟，归墟扇是上古神器，凤凰于天，金灿翎羽有着极其强大灵力，定是护主才让师兄免受摄龙铃的威慑。”
　　青云掌门若有所思的看向阁中央炉鼎中冉冉飘出檀香：“传闻万年前灼照圣神坠入诛仙台，圣神的四大坐骑护主心切想阻止一切，却被天帝发现，一怒之下将四大坐骑化作器物，直到圣神历劫完毕重返天界前都不得化形。从此便有了摄龙铃，广袖雀仙衣，冽虎鞭，玄冥剑，分别是两件魔器两件仙器，与圣神一同下凡，分散人间。如今摄龙铃出现在此，那是不是就说明……圣神已降临。”
　　青林长老听到这摸胡子的心情都没有了，表情极其凝重：“听闻灼照圣神生性顽劣，为非作歹，好几次大闹天宫，甚至下凡作乱，如若真是如此，那定会有一场灾难无疑了。”他紧张的看向青云掌门：“师兄，这是比魔还要可怕的神，断不能让这四件神器重聚啊。”
　　“所以我才说要赶紧找到摄龙铃做法封印，要是这摄龙铃找到了它的主人灼照圣神，那肯定是要乱的。”
　　莫念欢来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嘻嘻嘻，想封印我？这可没那么简单，现在我可是有人罩着的，对吧莫念欢。
　　莫念欢：“……”不，他罩不动。
　　他只是想当个咸鱼。
　　青云掌门看到门口的沈百屹和莫念欢时，连忙朝着莫念欢招了招手，神色着急：“念欢过来师伯这里，你快跟我说说看清楚那个摄龙铃了吗？现在我们可得把那个魔器给找到封印起来，否则是要大乱的啊！”
　　莫念欢：“……”好像在他这里啊。
　　——莫念欢！你可不能把我供出来啊，如果你把我供出来我就把你吃了魔果沾染魔气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共存亡！
　　作者有话要说：
　　莫念欢：我究竟有多少层马甲？
　　沈渊玉：我究竟有多少层马甲？


第11章 雨露均沾11【首发晋
　　莫念欢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投落在自己身上，青云掌门眼中的焦急，青林长老表情的严肃，就连沈氏三兄弟的注视，就好像自己掌握了关键，必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应该不能说。
　　现在的他改变了原文中的剧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的路还能不能按照书中的剧情来走，他只能够在保命的前提下苟活着，因为他也不知道顶着这幅身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现代。
　　在那么多不知道的前提下，他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回师伯的话，念欢来不及看到那个魔器就失去意识了。”
　　青云一挥衣袖叹了声：“这下糟糕了，要是清渊出关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会大怒。”话音刚落立刻看向沈万祈三人：“现在立刻发通缉令昭告凤麟洲，活捉沈著者奖赏白银一千两！”
　　“弟子听令！”
　　莫念欢听到白银一千两几个字时脑海里开始换算，这得是多少钱啊，差不多一百万吧，就为了这个魔器沈著就被下了通缉令，这个魔器当真有那么可怕吗？沈渊玉好像也没有说这个摄龙铃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就是给他讲了个故事说了由来。
　　而这个由来一听就知道这个摄龙铃也算不上什么魔器，毕竟是圣神的坐骑。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所以这个摄龙铃为什么藏在自己身上？
　　“好了，在捉拿沈著找出摄龙铃之余，一个月后也即将迎来四年一次的仙门大会，这一次是在瀛洲的凌霄宗举行。我们凤麟沈氏身为仙门首派得要早些过去，而这一次也要拔得头筹，决不能抹了我们凤麟沈氏的脸。”青云掌门看向沈万祈：“万祈，这一次你依旧是代表我们凤麟沈氏前去参加仙门大会，千俞和百屹也定是要去的。”
　　莫念欢一听到仙门大会立刻来精神了：“那我呢，我也想去！”
　　青林长老听到莫念欢又嚷嚷着要去有些无奈：“念欢啊，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离不开千年泉眼的，而且仙门大会人多混杂，万祈他们总不能整日盯着你照顾你，万一你出了点什么差错清渊怪罪下来，那就不好说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修炼为什么不能去，而且我可以照顾自己啊，就算我不能参加也让我当个随从嘛。”莫念欢一想到沈渊玉会在仙门大会前出现，要是他没有去的话不就见不到沈渊玉和沈氏兄弟三人绝美重聚的画面了！
　　那绝对是不行的，称职的炮灰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师兄莫要胡闹了，你不能去的。”沈千俞温和哄道：“我们会让伙房每日都给你送你喜欢吃的点心，你就乖乖呆在藏熹阁里等我们回来。”
　　“是啊师兄，我们就是害怕你下山之后那边不适合你的身体，万一伤了病了我们会被师尊骂死的。”沈百屹觉得沈千俞说得有理也连忙跟了一句。
　　莫念欢难以置信这两兄弟要把自己丢下，于是把目光投向沈万祈，眼巴巴的：“万祈，他们不带我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乱跑的，绝对会待在你身边。”
　　说着抬手发誓表情极其诚恳。
　　沈万祈被莫念欢这幅可爱的模样弄得心软，但是他绝不可能让莫念欢有任何的危险，这次门派考核要不是师尊的命令他们断不会让莫念欢出现。
　　“师兄，我们也不舍得离开你，但是仙门大会我们必去，而你不能去，我们不能让你出现任何差错，就算你会时刻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也无法保证你能毫发无损。就算师兄你现在灵根渐愈，但你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要不是这次门派考核归墟扇抵挡了那魔器的攻击，我们都不知道这回你会在泉眼里待几日。”
　　莫念欢对上沈万祈眸中难以遮掩的复杂情绪，深沉而凝重，兴许是感受到过分强烈的担忧和害怕，就好像在恐惧他真的会随时消失一样，这弄得他有些不敢再提。
　　好吧，好像也是，他不过是个炮灰去仙门大会干嘛，原文中莫念欢也没有去仙门大会，去了就是拖油瓶，还得麻烦沈万祈他们分心照顾自己。
　　他低垂眼睑眸底浮现失落之色：“好吧，那我不去了，等你们回家。”
　　‘等你们回家’五个字以及失落的语调让沈万祈三人眸光微闪，像是小石跌落平静的湖面荡开了涟漪，身侧的手不约而同的握紧。
　　他们又何尝不想带着莫念欢，又何尝舍得莫念欢不在身边，但是他们更不舍让莫念欢受伤。
　　青云掌门正在说话就看到一道幽蓝色的传音符浮现在面前，手一挥，传音符便传出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
　　“沈著掀不起什么腥风，青云你也莫要担忧，摄龙铃我自有办法。”
　　“如今念欢的灵根已在恢复，与我在意识海双修剑诀也略有进展，虽然他不能持剑但是他有归墟作为命剑，归墟是上古神器能为他抵御金丹之下的攻击，你们无需太过担心。所以这次仙门大会让念欢以外门弟子随从的身份参加，有万祈千俞百屹三人在，本座放心。”
　　是沈渊玉。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竟然肯让自己去仙门大会差点没有原地蹦起，眼里原本的黯然蹭的被光亮吞没，搞刺激，他可以看到了！
　　青云掌门听到沈渊玉说与莫念欢在意识海里双修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竟然......
　　但是碍于小辈们在场还是把这样的困惑压在心口。
　　与青林对视一眼，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清渊会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这般心思。
　　“既然清渊仙君都说了让念欢去仙门大会，那你们兄弟三人便好好照顾念欢吧，莫要让你们师尊惦记了。”
　　沈万祈三人对视而笑，对着青云掌门恭敬作揖：“弟子遵命。”
　　莫念欢见况也赶紧跟着：“我一定会紧紧跟着师弟们绝不会拖后腿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这下可以看到沈渊玉了！
　　——嗤，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幅花痴样，真是受不了。
　　耳旁又听到摄龙铃稚嫩嘲讽的声音，莫念欢左右瞄了眼，难道摄龙铃这样说话其他人不会听到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你痴心绝对又如何，为他万劫不复他还不是辜负了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算了，现在跟你说你也都忘了，忘了好，就该让他吃吃苦头尝尝那撕心裂肺的滋味。
　　莫念欢一脸茫然，这说的又是什么东西，‘他’是谁啊？。
　　——告诉你一件事，这次我来找你绝非偶然，我等你很久了。这次仙门大会有一个宝贝你一定要拿到，是灭世黑莲台的碎片，就被锁在那个琳琅锁里，是本次仙门大会的奖品，他们都不会知道里面有这么个宝贝。只要集齐黑莲台碎片之后能恢复你的记忆，并且能够快速提升你的修为并能让其他神器和魔器被你的存在而吸引过来，一旦集齐五瓣黑莲台碎片，那便是凝聚了灭世的力量。
　　——我现在不能透露太多，否则会被天界发现的。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无论谁阻拦你，上天入地，我们定会护你披荆斩棘，在所不辞。
　　——那些凡夫俗子稀罕的神器法器对你来说不过是玩腻的玩具，所以这次仙门大会你一定会赢。
　　莫念欢：“……”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像炮灰，原主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在身他看的时候没有看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已经尝到滋味了，我想出来找我的宝贝，让我出来吧。


第12章 雨露均沾12
　　瀛洲位于东海，土地肥沃，鱼米之乡，因为仙门大会各大镇日子多了不少外地人，又正是赶集之日，这镇上热闹非凡，不少百姓聚集在告示栏前看着最新的告示。
　　这是凤麟洲发来的通缉令。
　　“青云镇里确实是没有见过这个人。”
　　“要是见到了我肯定揭下告示去邀功了，那么多银子呢。”
　　“这哪里是我们普通百姓能找到的，人家好歹是修仙人士。”
　　瀛洲下所有镇也都张贴上了凤麟洲发来的沈著通缉令，一个月弹指一瞬，还是没有找到。
　　人群之外，身披深色披风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充斥着痛恨，他死死的盯着墙上告示中的自己。
　　“你看吧，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都逃到瀛洲了这些修仙之人还是要对你赶尽杀绝，说不定啊他们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废物才让你背锅。”
　　没有人能看到，一抹幽黑色的影子笼罩在面具男人身上，散发着的阴冷气息如深幽寒潭。
　　面具男人正是沈著，只听他咬牙切齿眼眶通红：“我不知道那是魔器，我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我有什么错！”
　　黑影贴近沈著，附耳道：“所以啊，要加入我们鬼修吗？将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门派全部踩在脚下，以你的修为必然能在我们鬼道有一席之地，何必在破仙门里委屈当个外门弟子。”
　　“摄龙铃就是你给我的，你是故意给我设套，你觉得我会加入你们什么破鬼道吗？”
　　黑影并没有被激怒：“你会加入的，因为只有加入我们鬼道你才会变强，才有机会成为万人之上。而且你不是想弄死莫念欢吗，这次仙门大会就是一个机会。你想，凤麟洲发出的通缉令告示是会同时发往九洲，也就是所有修仙门派都会知道有你沈著这么个人，你认为还有修仙门派会要你吗？他们发现你只会杀了你，才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拿着魔器那你就是邪恶之人，就要杀你。就这些道貌岸人的门派，你又何必执着呢，不如加入我们鬼道当个逍遥之人，我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沈著沉默一会：“为什么你要帮我？”
　　黑影沉沉笑了笑：“因为我要莫念欢，他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放心吧我不会害了你，这次仙门大会我会给你一个身份参加的，到时候我们各取所需，你杀了莫念欢，我拿莫念欢的魂魄。”
　　三年一度的仙门大会这一次是在【瀛洲】的凌霄宗。
　　凌霄宗身为仙门第二门派，又位于东海肥沃之地，门派可谓是富可敌国，气派至极，而且门派内那是处处皆是宝，上有神芝仙草，可解百毒治百病，下有泉水玉醴泉，泉水如酒那般，能使人长生不老。
　　还有举世闻名的藏宝阁。
　　千步石阶绵延至云山之巅，仰头望去，只见石阶尽头凌霄宗三个字潇洒的刻在擎天石柱上，气派非凡。
　　“……啊，我累了。”
　　凤麟沈氏这次就来了四人，他们刚到达凌霄宗山脚下，走上石阶不到百步就听到队伍中一道虚弱疲惫的声音响起。
　　沈万祈侧眸看了过去，正好对上莫念欢委屈的模样，唇角微陷，想都知道他们的师兄又要人抱了，就算是魔果正在修复灵根，但还是改不了三步就喘百步要抱的毛病。
　　还真的是娇气啊。
　　莫念欢扶着一旁的石壁喘着气，看向令人眼花缭乱的石阶，有些头晕眼花，于是果断选择放弃：“我走不动了，就不能飞上去吗？”
　　沈千俞无奈的笑了笑，走到莫念欢跟前转身蹲下：“去其他门派飞上去是为不尊重，千步石阶而已，走上去很快的，上来吧。”
　　“千俞，你就惯着他吧，这次我们来凌霄宗可不能给别人看笑话。”沈万祈似笑非笑看着沈千俞要背莫念欢，语调调侃。
　　莫念欢二话不说的爬到沈千俞的背上，听到沈万祈这么一说撇了撇嘴：“我这不是虚嘛，怎么在门派里你们都乐意的，出来就不乐意了，是觉得我会给别人看笑话吗？”
　　“我们会让别人看笑话吗？”沈千俞稳稳的托住莫念欢走上石阶，步伐轻快，衣袂微掀，三五个台阶瞬移。
　　“就乐意惯着师兄。”沈百屹跟上了沈千俞的瞬移，手背在身后，清俊的面容上尽是张扬之意：“我们会让别人成为笑话。
　　沈万祈轻笑出声，目光落在不远处‘凌霄宗’三字，唇角弧度微陷，是势在必得。
　　“哟，这不是凤麟沈氏的三位小师弟嘛，许久不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莫念欢好奇的扭过头。
　　只见身后浩浩荡荡的一行身穿深蓝色衣袍颇为贵气服饰的弟子。
　　说话的是走在最前边的男子，一袭深蓝色长袍黑腰封勾着金丝，黑玉冠尽数将发丝束起，手中摇着扇子，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风流佻达。
　　一看就让人觉得不舒服，跟个登徒浪子一样。
　　“凤羽宫凤蓝泽。”凤蓝泽优雅执扇作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沈千俞背上的人，有那么一瞬愣怔，目光浮现惊艳之色。
　　这世间竟然还有他没有见过的美人，白衣胜雪都抵不过那张如美玉般的面容，所以这是谁？
　　沈万祈转过身便看到是凤羽宫的人，察觉到凤蓝泽目光落在谁身上时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语气淡漠：“原来凤羽宫也这么早就来了，蓝泽师兄许久不见。”
　　凤蓝泽慵懒地扇着扇子，视线直勾勾落在美人身上：“我们凤羽宫自然是要学习凤麟沈氏的勤奋刻苦，要不然都没有机会机会夺得头筹呢。所以这次就早些来了，看看师弟们是不是有什么捷径每次都夺得头筹，这不正好赶上让师兄我一块前来学习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莫念欢想打人，这人说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凤麟沈氏每次夺得头筹都是有捷径了？
　　原文中有提起过凤羽宫这个修仙门派，位列五大门派之一，以幻境术和阵法著名，就是这个门派一直想要夺得仙门第一的位置，很有野心。
　　他想起来了，虽然原文中原主并没有参加仙门大会，但是在大会上这个凤蓝泽就是跟沈千俞比试的，最后是沈千俞赢了但是这个凤蓝泽却是用了阴招让沈千俞受了伤。
　　虽是仙门之人，却极为阴险。
　　那就是欠打了。
　　——主人，你可以跟这个凤蓝泽打一下试试，他那把扇子也挺厉害的，但是吧还是我归墟更厉害，你可以尝试把他的扇子打烂呀。
　　是归墟的声音。
　　“看来这一次凤麟沈氏是有师妹也来参加仙门大会了？敢问师妹怎么称呼？”凤蓝泽‘啪’的一声收起扇子，笑问道。
　　师妹？
　　莫念欢发觉这个凤蓝泽看的是自己，嚯，他看起来像个女的吗？这是什么眼神。果不其然这个门派风气真的很不仙门，不仅说话阴阳怪气，眼神也是格外恶心。
　　同样是拿扇的，这个凤蓝泽怎么那么欠打。
　　既然归墟都这么说了，那他不试试怎么知道，最多就是吐一口血，他现在是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了。
　　拍了拍沈千俞的肩膀示意放自己下来。
　　沈千俞拧着眉，连忙抓住莫念欢的手：“你要做什么？”
　　莫念欢清了清嗓子，而后微抬下巴看向凤蓝泽：“师妹怎么了，你小看师妹吗？还有，我们凤麟沈氏光明磊落，能拿得一次头筹就有本事次次都夺得头筹。”
　　师妹？呵，他可是大师兄。
　　在凤蓝泽的眼中，莫念欢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师妹，还知道粘着师兄撑撑场，带着那么些傲娇小姐的脾气，但挡不住这张脸的漂亮给他的心悸，也挡不住有一种情愫名为‘一见钟情’从心口蔓延。
　　“好，我们打个赌如何。”凤蓝泽眸底染上兴奋之色，他直勾勾看着莫念欢：“我很期待在大会上跟小师妹一比高下，如果能输给小师妹，我凤蓝泽答应你一个条件。如若小师妹输给我，小师妹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沈万祈眸底一沉，他抬手将莫念欢挡在身后笑着对凤蓝泽说道：“年少无畏，口出狂言让蓝泽师弟见笑了，这一次仙门大会他不参加。”
　　沈百屹下意识的站到莫念欢的另一侧。
　　兄弟三人把莫念欢围得严严实实，保护之意不言而喻。
　　“这怎么会是口出狂言呢，我就喜欢口出狂言之人，符合我的胃口。”凤蓝泽目光落在沈氏兄弟这三人的动作上，唇角微勾，这么宝贝？有意思：“还是你们凤麟沈氏有缩头乌龟之人，都来参加仙门大会了还要躲躲藏藏被人保护，那还来做什么呢，不是丢了自己门派的脸面嘛，你说的对吗小师妹？”
　　莫念欢感觉自己的手被沈千俞握得很紧，像是警告他不要冲动，又像是担忧他会因此受伤。但是要他看着沈千俞被这个凤蓝泽用阴招弄伤，那他倒不如让自己这个没什么用的炮灰受伤，男主们一定要好好的推动剧情迎接师尊的。
　　“我答应。”
　　凤蓝泽‘啪’的一声合扇，饶有趣味看着莫念欢：“小师妹好魄力，真是又美又张扬，师兄好喜欢。如若我赢了，我定会择一个良辰吉日上凤麟沈氏提亲，娶你回凤羽宫。”
　　这番话让沈氏兄弟三人脸色倏然阴沉。
　　——莫念欢，这种人就会打嘴炮不用怕他，拿出你的本事来，惹你不高兴的人就搞死他，小龙我会帮你的。
　　——主人，归墟也会帮你的。
　　莫念欢唇角荡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然笑意，像是被激起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杀戮欲和保护欲：
　　“如果我赢了，你当着众仙门的面给凤麟沈氏跪下道歉，承认你们凤羽宫就是不如凤麟沈氏。”翻手握住沈千俞的手，目光落在凤蓝泽身上：
　　“我会赢的。”
　　语气平淡，却又敛出几分说不出的张狂。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好家伙，上一世给我搞那么多情敌都还没有死的，这一世还给我继续发展，那我分那么多个身的意义在哪里？
　　兔兔摸下巴：是为了给你撑场啊，你再不出来，渣都没得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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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雨露均沾13【首发晋
　　凌霄宗雅阁——
　　“三年不见，你们兄弟三人真是愈发出色了。”
　　凌霄宗的宗主听到凤麟沈氏已经来人连忙出来迎接，主要还是自己的女儿催着他要出来，当然他也心切，要是能招到凤麟沈氏的女婿那他们凌霄宗还怕一直是千年老二。
　　“林宗主过誉。”沈万祈作揖道。
　　站在一旁的凌霄宗宗主千金凌洛儿早就安耐不住了，她看到沈万祈眼睛蹭的发亮就差整个人扑上去：“万祈哥哥好久不见呀！”
　　沈万祈目光向下并没有直视凌洛儿，也就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凌师妹。”
　　在外人面前全然没有笑意。
　　“哈哈哈哈小女生性直爽，万祈你可莫要害羞啊。”凌宗主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得开怀，就好像沈万祈已经是自己的女婿那般。
　　“啧。”莫念欢站在沈百屹身旁不由得咋舌：“千俞，你哥行情不错啊，都有女人追了。”
　　那怎么行，师弟都是师尊的，那可不能被人抢走。
　　“师兄你也不错。”沈百屹侧眸看了他一眼：“都有男人追了。”
　　莫念欢：“……”刚才有些上头，还不是因为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悄咪咪扯了扯沈百屹的衣角，小声试探：“你们都生气了？”
　　“你说呢？”沈百屹在旁边冷幽幽问。
　　莫念欢不敢再吱声。
　　“这位是……”凌宗主看向站在一旁的莫念欢，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个凤麟沈氏真是出了名的盛产美男子。
　　“这位是我们的小师妹沈熹，熹儿，这位是凌宗主。”
　　莫念欢听到沈万祈竟然这么介绍他猛地瞪大眼，结果对上沈万祈的目光后就明白了是他自作孽，这下好了，玩火上身，师弟们都不保他了。
　　“沈熹见过凌宗主。”
　　凌宗主听到是小师妹时眼睛一亮，那他儿子不就有希望了：“好，好，凤麟沈氏人才辈出，女子也当自强，这次仙门大会便是你们年轻人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老夫希望你们都可以相互切磋学习。”
　　“诶，你是女的怎么穿男装啊？”
　　莫念欢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让师弟们别气他时就感觉手臂被人碰了碰，侧过头就看到是喊沈万祈哥哥的那个女人，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心想没完了，他该不会要用女人的身份混完仙门大会吧？
　　凌洛儿就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肤白胜雪，唇瓣泛红，长了张翩若惊鸿的脸。在知道是沈万祈的师妹时不由得心生醋味，顿时危机感四伏。
　　“那你们先去休息吧，晚上老夫设宴招待。”
　　莫念欢还没有说话就被沈千俞和沈百屹拉走，好吧，现在哄师弟们才是最重要的。
　　凌洛儿见自己心悦的沈万祈都没有跟自己说多几句话就走了，目光一直落在沈万祈身上，而后就捕捉到沈万祈看向沈熹的那一瞬。
　　温柔得不像话。
　　凌霄宗的下人带着他们走过小桥流水，最终停在了名为‘名满’的庭院前。
　　莫念欢环视庭院一周，假山小桥，小溪流水潺潺，满目的绿林环绕，不由得感叹古代人真的是会享受。
　　就在吸收新鲜空气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沈万祈他们三人拉进屋，猛地瞪大眼。
　　门‘啪’的一声关上，莫念欢看着这三兄弟面无表情站在门前，都是一副要教训自己的样子，在看到他们三人往自己走一步时下意识的往后退。
　　“等等等——”他抬手示意冷静，双手合十一脸拜托：“有话好说嘛，师兄哪里做得不好你们直说，不要动手。”
　　“师妹？”
　　“提亲？”
　　“你能赢？”
　　沈万祈三人不约而同的语调上扬反问，表情如出一辙。
　　莫念欢：“……是那个凤蓝泽太欠打。”他对上兄弟三人要打人的表情赶紧抚慰：“你们要相信我嘛，现在我已经慢慢恢复了，只有打架才会让我进步得越来越大，不打架我怎么可能会进步呢对吧，更何况上回门派考核我赢了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
　　“那是意外。”沈万祈走到莫念欢跟前双手抚上他的肩膀，低垂眼眸凝视着：“师兄，我们不敢违抗师尊的命令，他要你参加我们不得不带着你，但是我们一点都不想要你参加。”
　　“为什么？”莫念欢有些不解：“我灵力恢复就能修炼了啊，那我就不是废物可以为门派争光的，为师尊争光的，就不会有人笑话我了。”
　　竟然还想让他继续咸鱼？
　　“因为我们心疼。”沈千俞抬手一挥，只见桌面上多了个暖炉，灵力注入暖炉燃起火星，屋子渐暖：“见不得你受伤，见不得你难受，更不想让你频繁进入泉眼疗伤，我们只想你好好的。”
　　沈百屹有些气愤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所以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师尊要让师兄来参加仙门大会，现在倒好了，师兄还惹上那个诡计多端的凤蓝泽，那家伙还妄想娶我们的师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莫念欢怔怔的看着他们三人，表情很是严肃思考着一个问题，不对，这很不对。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剧情似乎因为他连摁屁的感情线都变了，怎么都把关注放在他身上了呢？
　　沈万祈以为莫念欢是生气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七魄残缺让莫念欢很难懂自己的情绪，于是想放缓语气再说一遍，清楚的告诉莫念欢他们是因为担心才不想他强出头。
　　结果还没有说就被莫念欢的问题弄得一愣。
　　“怎么你们都不想念师尊吗？为什么都盯着我？”莫念欢回想书中的剧情，这三兄弟和师尊拿的分明是恋爱剧本，现在怎么好像一个两个都拿着事业线剧本。
　　难道真的因为他的出现不仅让原主变得不废物，还让感情线变了吗？
　　“师尊将你托付给我们兄弟三人自然是要想着你，更何况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们不想着你难道还想着其他人吗？”沈百屹站起身走到莫念欢的身旁，叹了声气把手摁在莫念欢的脑袋上：“师兄，你就乖一些吧，就乖乖的待在我们视野范围内不要到处跑，也不要跟其他人讲过多的话，免得被人抢走了找不到家。”
　　“那个凤蓝泽绝不是等闲之辈，今日之事我会跟他说明清楚。”沈万祈想到凤蓝泽那般轻浮放荡不由得冷笑：“还痴心妄想跟师兄提亲，真是胆大妄为。”
　　莫念欢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回归正题，想到刚才凤蓝泽那样的挑衅气得手痒：
　　“他那样讲凤麟沈氏我生气啊，你们那么厉害他凭什么那么说你们，你们每一次夺得头筹都是你们的实力不是吗？”
　　沈万祈对上莫念欢眼中的不愉快和委屈，感受到莫念欢为他们打抱不平的情绪，而后像是想起什么瞳眸一缩，他分别看向沈千俞和沈百屹。
　　三人像是想起什么，不由得笑出声。
　　莫念欢：“你们笑什么，我很严肃的在说啊，难道你们就不生气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脸被猛地掐了一把，他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动手的沈百屹：“你干嘛动手，会痛的啊，我生气了。”
　　沈百屹没忍住‘噗嗤’出声：“师兄，你七魄中的怒回来了，会生气了。”
　　“七魄中的怒？”
　　“人有七魄，分别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师尊说过师兄你灵根残损七魄丢失，只剩下欲，如今随着灵根的恢复七魄也慢慢恢复，你能够强烈的感觉到外界给你带来的怒意并作出回应，你的‘怒’复位了。”沈千俞解释道。
　　莫念欢想起沈渊玉跟他说过这事，现在他这幅身体是七魄残缺，只有欲望。
　　“师兄你现在还无法筑基，我们是担心你意气用事会伤害自己——”
　　莫念欢径直打断沈万祈的话语，笃定说道：“我虽然不是筑基但是我相信我可以，你们就不能信我一回吗？”
　　好歹也是拥有归墟和摄龙铃的人，打就是了。
　　兴许是莫念欢的态度过于坚决，他们三人也只好暂且答应。
　　凌霄宗的招待晚宴设在大殿里，虽然距离仙门大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但已经有不少仙门到达了凌霄宗，莫念欢跟着师弟们去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各门派的长老都在寒暄。
　　“好多人啊。”莫念欢坐下在他们的席位后好奇的四处张望。
　　“凤羽宫和蓬莱焚香谷都到了，加上我们凤麟沈氏，五大门派就差圣极门未到。”沈千俞温声解释着，余光瞥到身后凌霄宗的下人端着酒水就要碰到莫念欢，伸出手护在莫念欢的背后。
　　莫念欢环视着面前的场景，看着这些门派长老间的长袖善舞，你一声寒暄我一声安好，好像还真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仙门大会只是借着比试聚一聚。
　　可又谁不知道这个仙门第一门派之位是明争暗抢。
　　道貌岸然，都挺虚伪。
　　脑海里略过什么转瞬即逝难以捕捉，但是却不受控的心生不屑之意。
　　“无聊至极。”
　　声音清浅呢喃，又是那一份无法控制的狂妄。
　　莫念欢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卧槽，他刚才说什么了，要不要这么狂。
　　果不其然，他看到师弟们狐疑和难以置信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默默的别开视线，当做不是他说的。
　　心虚的拿起面前的杯子低头抿了口，下一秒瞳仁猛一锁，猛地咳出。
　　“咳咳咳——”从喉间下涌的辛辣冲劲让他的五脏六腑顷刻间像被蹂躏那般，咳得他眼眶通红眼泪直流。
　　——主人不好了！这酒是千年仙草所酿反噬魔果，会催生淫毒，小心你的魔气泄露！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淫毒，gkd！！！！感谢在2020-11-29 16:29:56~2020-11-30 20:2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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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雨露均沾14【首发晋
　　莫念欢感觉这口酒让腹部有一股热在横冲直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想要冲破他的身体，而且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热，酥酥麻麻的钻入他的骨髓里，试图侵占他的意识。
　　咬紧下唇，眼眶通红强忍着。
　　他肚子里的魔果是消化不良了吗？
　　恍惚间，他发现自己不在大堂里而是在屋子里里，然后就发现有个衣衫不整的人躺在床上，看清容貌是谁表情怔住。
　　床前紫苏帘卷微微摇曳，隐忍压抑着的喘息暧昧四溢。
　　都说仙门首座沈渊玉清冷孤绝，宛若高岭雪莲，圣洁而不可侵犯，可此时躺在床上的沈渊玉衣衫微敞，像是被禁术禁锢在床上那般，想要挣脱却无法挣脱，清透的双眸充斥着抗拒却无形间增添了让人想要欺负的念头。
　　如玉般的面容泛着潮红，染红了眼尾，染红了露出的肩头，如同跌落神坛，脸上露出羞耻，就是一副让人想要肆意摘玩的脆弱模样。
　　莫念欢心想，他这是喝了酒产生幻觉了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沈渊玉挣脱着，衣裳从肩头微落，他羞怒地瞪着面前人，愠怒的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尾音溢出几分黏腻。
　　莫念欢不受控的往前走。
　　这就是高冷师尊沦陷之后的模样吗？
　　——主人，这仙家的酒跟魔果的魔气是相克的，会产生淫毒让你在幻觉中失去理智，这都是假的，所以你现在必须运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深陷其中啊！
　　淫毒吗？
　　莫念欢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动弹不得的沈渊玉，能让这么清冷高傲的人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实在让他心动。
　　这毒怎么深得他心。
　　缓缓伸出手抚上沈渊玉的脸颊，微凉的掌心触碰上温热的脸颊，让他心生涟漪。对上沈渊玉泛着湿润的双眸，指腹往上，摩挲着沈渊玉泛红的眼尾，感受到沈渊玉身体的颤抖时不由得唇角微陷。
　　“师尊，你在害怕吗？”说着凑近沈渊玉。
　　“……放肆！”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咬紧牙关溢出的字眼，听得他心情大好：“是师弟们还满足不了你，所以你还想要我是吗？”
　　脑海里无法抑制的想法蜂拥而出，贪婪的，嚣张的，放肆的。
　　“你会后悔的。”
　　莫念欢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天旋地转，他就感觉自己被压在了床上，愕然的对上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渊玉，径直撞入沈渊玉如幽潭般的眸子，眸底宛若笼罩着层薄雾，却遮盖不住其中的炙热之意。
　　什么情况？！
　　沈渊玉温热的手抚上脸颊，温柔的摩挲着唇角。
　　“玩够了没，玩够到我了。”
　　床帘被一扯缓缓垂落，莫念欢想要挣扎却发现轮到自己挣脱不开沈渊玉了，眼见就要被脱衣服吓得他抱紧自己。
　　不是吧，为什么刚才是他那么刚现在就换人了啊！
　　——熹儿，这是仙草酒与魔果相冲中了瘾毒的幻觉，是魔果在故意招惹你，不要一昧沉浸在欢愉中，要想办法挣脱开幻觉，否则你的魔性会被召唤出来，凝神内注，听息入静，念静心咒召唤青莲。
　　莫念欢眼见这个玉望中的‘沈渊玉’就要压上来，对上“沈渊玉”深情至极的双眸，好熟悉的感觉，心头蔓延起难以言喻的苦涩，是酸胀的，却又莫名其妙的。
　　——师尊，为什么是你在我幻觉中？
　　——因为你太想念我了。
　　——是吗？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莫念欢缓缓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静心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这才感觉腹部那股灼热横冲直撞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旖旎的画面也才消散殆尽。
　　“师兄！”
　　在听到沈千俞叫唤的瞬间，只觉灵魂被抽出，眼前的恍惚渐渐清晰，就看到师兄弟三人焦急的看着自己。
　　他举起手中这杯酒，这酒也太可怕了，不能再喝，竟然让他这个炮灰产生幻觉搞师尊。
　　身体微晃，双手下意识撑在桌旁，眼尾泛红，面容也染上不自然的红晕，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无限遐想，仿佛刚做完什么事情那般。
　　沈百屹有那么一瞬的愣神，而后侧过身挡住莫念欢此时这幅不能被人见的模样。
　　沈千俞探上莫念欢的脉搏，阴沉的神色渐渐平缓，他连忙拿起桌面上的酒杯闻了闻，并没有觉得不妥，看来是那魔果在作祟。
　　“师兄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莫念欢摇了摇头：“可能是这酒不适合我。”抬手扯了扯衣襟觉得燥热难安，他凑近沈千俞小声道：“我想出去透透气，有点闷。”
　　“千俞陪着——”
　　“不用了，我就在门口站一会，没事的。”莫念欢看到这兄弟三人一副生怕自己会磕到摔倒的模样笑了笑：“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吧，放心。”
　　说完便站起身绕到后面不起眼的角落往外边走去。
　　沈千俞看着莫念欢离开的背影，侧眸对上沈万祈沈百屹，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捕捉到刚才莫念欢颈侧露出的纹路，多了些担忧。
　　入夜微凉，风微微拂过凌霄宗亭台楼阁外的树梢，惹得树梢婆娑摇曳，在墙上落下斑驳的影子，与越墙而出的扶疏花枝交缠着，此时的安逸与厅堂里的杯筹交错欢声笑语截然相反。
　　莫念欢拾阶而上，登上亭阁，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氤氲着红光，腹部的炙热又开始躁动不安，瞳眸微缩，呼吸凌乱急促，眼疾手快的撑住一旁的石柱。
　　脖颈处青白筋脉微微浮现，猩红的彼岸花花纹缠绕其上，撑着石柱的手开始颤抖，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不痛但是却难耐。
　　隐藏在乌云后弦月愈发红，像是被染上猩红墨迹。
　　他感觉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一下子分不清方向，就在这时他听到耳旁传来几道慌张的声音，不像是近在咫尺，而是用很远的地方传来。
　　闭上眼紧拧着眉头。
　　“太可怕了，我今日在横湖湖上采莲蓬那个水鬼就这样把我的船给卷翻了，要不是我在水下鼻息装死可能就被那水鬼卷走了！”
　　“这水鬼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了，太可怕了，近些日子是凌霄宗举行仙门大会，正好有不少仙人来此，我们得赶紧向凌霄宗求助啊！”
　　“是啊是啊，我们赶紧去找仙人抓住着水鬼吧，免得这水鬼害更多的人！”
　　又有什么声音在耳畔呼叫而过，是刚才那几个人发出的恐惧惨叫声，一片水花声剧烈翻涌，伴随着破空而出的粘腻吞咽声。
　　“救命啊吃人了啊！”
　　“娘亲呜呜呜呜我害怕……”
　　哭泣声，尖叫声刺激着他的大脑。
　　“唔……”
　　顷刻间，腹部翻涌滚烫炙热，魔果又开始作祟，叫嚣着浑身发烫，耳畔吵杂的声音让他头痛欲裂。
　　——世人恨你辱你怨你恶你，说你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可又有谁知道当年是你用尽毕生修为挡住天劫，这场战争是仙门那群乌合之众挑起的，为何是你来偿还。
　　——那个沈渊玉凭什么那样伤害你，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狗君子，以为为你重塑身体和抹掉记忆让你只记得他的好忘了他的所作所为。
　　——等你复活之日便是我们魔界复仇之日，我百里殊途定要让那些伤害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莫念欢额头溢出冷汗，身体顺着石柱滑下，蜷缩着都难以缓解席卷的疼痛，仿佛身上有两股力量在相互冲撞着。
　　是谁在说话？
　　为什么没有一句是他听得懂的。
　　——月圆之日，我等恭候魔尊归来。
　　“哦这不是凤麟沈氏的小师妹吗？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道身影让脑海里所有喧哗顷刻间飞灰湮灭，只剩下寂静鸟鸣，莫念欢撑着石柱缓缓回过头。
　　蓝泽正惬意的摇着羽扇，也是觉得里头烦闷出来透气，踏上亭台没想到遇到了一熟人。
　　月色朦胧深幽，落在亭阁宛若霞光，而亭阁中蹲在石柱旁的人，白衣胜雪，形貌昳丽却有几分脆弱之意，眼尾晕染出的那抹绯红让湿润的双眸楚楚动人，不由得心生犹怜。
　　哪里还舍得逗弄。
　　“有鬼……横湖有鬼。”
　　蓝泽听着沈熹这句话表情变得凝重，他狐疑看着沈熹：“什么？”
　　莫念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相信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番话，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问清楚他可能会更被动。
　　目前的剧情显然偏离了他所看到的内容。
　　“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我刚才听到有人在求救，是横湖旁闹水鬼。”莫念欢上前抓住蓝泽的手腕，一脸正义：“蓝泽师兄，我们去捉鬼吧！”
　　蓝泽垂眸看向这握着他的手，清白如玉，白皙柔软，掌心一点的茧都没有，这能是修仙之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为何要相信小师妹？”
　　莫念欢原以为可以捞到一个悄咪咪带他下山的人，没想到这人还反问他，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翻手掌心朝上。
　　蓝泽只见面前浮现一道金灿至纯的光辉，刺眼的眯了眯眼，而后就看到沈熹掌心之上是一把黑红绸扇，眸底浮现震惊之色。
　　竟然是上古神兽所化的凤凰绸扇‘归墟’？！
　　莫念欢将归墟置于掌心之上：“蓝泽师兄，归墟是我的命扇，是它告诉我山下有恶鬼作祟的，这回你信了吗？”
　　“那为何不告知凌霄宗，这件事情应当是凌霄宗管辖范畴，我们贸然行事这是对凌霄宗的不尊重。不要以为师兄我对你有意就能随意带你下山，这里毕竟是凌霄宗。”蓝泽悄然用灵力探了探莫念欢的脉搏，发觉这脉搏如线虚弱至极，并不像是一个修仙之人该有的强劲有力。
　　而且……
　　这分明是男脉。
　　想到今早自己说的那番话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莫念欢见蓝泽探自己的脉搏连忙撤回自己的手，在看到蓝泽表情阴沉后他就知道好了，装女失败，还有可能面临耍人后的被打风险。
　　扭头就是跑，算了算了，不找蓝泽了！他再想办法溜出去！
　　蓝泽幽幽盯着跑远的背影，想到自己今早的赌约，垂首看着抬起的手，捻了捻指尖像是在留恋着什么。
　　眸底变成饶有趣味，失笑出声：“我就说凤麟沈氏从不收女眷怎么多了个小师妹，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呢，真是有趣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是不是有小可爱养肥我评论都不给我了，我今天发一波红包，看到的小可爱真幸运~
　　【好家伙，竟然锁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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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雨露均沾15【首发晋
　　卯时，凌霄宗一行人下山驱鬼。
　　“此时万万不能让其他仙门知道，在仙门大会召开之际决不能让人知道在我们凌霄宗管制不当的洛安城竟然有鬼。”
　　“那是自然，我们想在晚上解决不也是不想打草惊蛇吗？”
　　“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水鬼，要不然怎么会现在才上报，我们速速就回，明日便恢复宁静了。”
　　莫念欢原以为自己是第一手知道横湖有鬼的事情，可谁知这个凌霄宗竟然是提前收到消息，就是借着这个宴席让各仙门喝个微醺早早睡觉，然后悄无声息的就下山，好独自解决掉这水鬼，要不是他出来上茅厕还没有发现。
　　这就过分了。
　　想到本来可以在酒宴的时候就偷溜出去，谁知那个蓝泽竟然不想要拿个功劳还说这里是凌霄宗贸然行事不尊重人，真是不懂这些救人还分门派的迷之规矩。
　　绕过亭阁，莫念欢悄悄的躲在假山后，想偷偷跟着凌霄宗的弟子下山去。
　　可谁知他跟到石门口凌霄宗一行人就御剑下山了。
　　“……”好家伙，他半眯双眸站在石门前，沈渊玉没有教过他御扇飞行。
　　——主人，你可以尝试一下召唤出我，双手结印往我身上注入灵气，我便可以托住你带你飞行了。
　　听到归墟的声音莫念欢尝试召唤出归墟，想要抓紧跟上凌霄宗免得一会他找不到路，焦急之下他按照归墟所说的对着归墟扇身注入灵气，果不其然，归墟扇身展开幻变成凤凰羽翼。
　　他踮脚运气想要跳上去，谁知刚一跳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下摔。
　　就在他以为肯定摔惨时被人从身后拦腰一提，落回地面，他愣了愣，忽然味道一股熟悉的气味，猛地扭过头。
　　果不其然是沈万祈他们兄弟三人，看着他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好像当场抓到他做错什么事情。
　　莫念欢被捉包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这么巧。”
　　“师兄，你当真不乖。”沈万祈搂着莫念欢的腰身让人站稳，他沉声说道，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笑意：“凌霄宗他们去捉鬼你跟着去做什么？”
　　莫念欢撇了撇嘴：“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说不定能助人为乐呢？”这话说出来也是半点不虚。
　　说完身上就被一件火红色披风披上，顷刻间挡住了夜间的凉意。
　　他侧眸看向沈千俞，正好撞入沈千俞担忧的眸色中。
　　“师兄，我们担心的只有你，只有你无恙我们才能心安，其他事又与我们有何干系？”
　　沈百屹凑到莫念欢身旁幽幽道：“师兄，你总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得把你绑在腰上？”
　　莫念欢：“……我也没那么不乖吧？”
　　说完兄弟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什么话也没有说，不言而喻。
　　“好吧，我错了。”莫念欢老老实实认错，认错归认错，下山还是要下的：“但是！我这是正义之举，除妖怎么能没有我们凤麟沈氏呢！我们修仙之人绝不能袖手旁观的！”
　　兄弟三人虽有责备之意，主要是担心莫念欢到处跑受了伤，但是莫念欢这话也说得不错，他们修仙之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下山可以，但是师兄你必须跟在我们三人身旁决不能走远。”沈万祈让莫念欢站在自己身后，召唤命剑御剑飞行：“搂紧我。”
　　“哦哦哦。”莫念欢老实的搂上沈万祈的腰身，反正能下山就行，被骂一下下没什么。
　　沈千俞和沈百屹各自御剑站在莫念欢身后。
　　十分和谐默契，间接纵容着莫念欢想要下山的要求。
　　“凑热闹的事情怎么没有我的份呢，是不是啊各位师弟。”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侧头一看是凤羽宫凤蓝泽，他踏着自己的命扇跟了上来。
　　凤蓝泽看向被沈万祈他们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莫念欢，眸底深了几许：“我跟你们一起去。”
　　莫念欢对上凤蓝泽意味深长的视线，心虚的下意识躲开，卧槽，要是这个凤蓝泽说出去早些的时候邀请过他要一起下山抓鬼的事情被他们兄弟三人知道，有种要惨的感觉。
　　此时的洛安城早已灯火熄灭，每家门户紧闭，静若死城。
　　围绕着洛安城的横湖上，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水面上缭绕着，近岸的树木被氤氲黑雾遮挡得朦胧诡异，就在这时，一艘船从黑雾后驶来，在湖面摇摇晃晃地划着，船身两侧荡漾开一串涟漪，可分明船头并无船夫！
　　几只乌鸦在上空盘旋鸣叫着，声音压抑难听，仿佛是在哀鸣报丧。
　　凌霄宗弟子们赶来时发现这样的异象，所有人列阵湖周，抬手便是在空中画出符咒，可谁知符咒一遇到黑雾竟然被尽数吞噬殆尽，无声无息，诡异至极。
　　“糟糕，这不是普通的水妖！”凌霄宗大师兄神情凝重收回手，他环视着湖周围缭绕的黑雾，宛若幽灵在空中飘浮着：“好重的煞气，恐怕是我们难以对付的水妖，列七星驱魂阵！”
　　“大师兄，七星驱魂阵要耗费很多灵力，我们都还没有与这个水鬼打过照面这样贸贸然的列阵会不会……”
　　凌霄宗大师兄听到自己的师弟这么说眉头紧皱，这话说的也是在理，以他的修为如果是百年以下的妖物他可以果断判出，可如若是百年以上的妖物要他判断他也不敢果断。
　　七星驱魂阵是凌霄宗驱除修为极高的妖邪之物的列阵之法，需要七个人一同布阵，如果有一人被中断都会被阵法反噬。
　　可是这样的煞气分明来势凶残，就算不是百年以上的妖物恐怕也是修为颇高的妖物。
　　这下棘手了。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列阵时，一道冰蓝色的符咒横空而出，清冽决绝的打向那盘旋的乌鸦。被打中的乌鸦痛苦地发出尖锐鸣叫，只见乌鸦周身被锁上一道冰蓝色的链子，将乌鸦禁锢在半空中。
　　顷刻间，黑雾被拨开，那艘船诡异的停在湖面。
　　“锁寒术？”凌霄宗大师兄倏然侧过头，而后便看到凤麟沈氏一行人御剑降临，面露微妙，原本想着偷偷解决，没想到被凤麟沈氏跟上了。
　　本来就被凤麟沈氏压了一头，这下倒好，又有事能被说了。
　　沈万祈侧过身搂过莫念欢挡住他的视线，翻袖抬手间将脚下的剑收回手中，就在收回剑的瞬间眸色微敛，倏然果决将剑推向被锁魂术禁锢住的乌鸦。
　　通体冰蓝的灵息剑破空而去，势如破竹冷若寒霜，瞬间穿过被禁锢住的乌鸦，三只乌鸦同时被贯穿身体，它们仰头悲鸣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而围绕在周围的黑雾也随着乌鸦的消失而渐渐消散，恢复了常态。
　　“这是黑雾沼泽，常人踏入此处须臾间便会晕厥窒息，修仙之人尚可坚持一炷香时间，可若是没有在一炷香内破除黑雾沼泽同样会窒息。”
　　这话无疑是把凌霄宗的脸小小打了一下，毕竟刚才有人说这这个水鬼可能是个小水鬼。
　　凌霄宗大师兄瞪了眼刚才说话的师弟：“丢脸！”
　　那师弟怂得低头。
　　沈万祈继续说道：“鬼修擅长障眼法和迷魂阵，这水怪应该是鬼修，还是有百年修为的鬼修，诸位小心，我们需合力才能解决这鬼修。”
　　莫念欢被沈万祈搂在怀中，闻到略过鼻尖的冷香，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很快就被湖中浓烈的气味吸引去。视线落在此时波澜不兴的湖面。
　　就在这时，他半眯双眸，嗯？好像有一抹黑幽色的烟雾在水中游动。
　　“好。”凌霄宗大师兄也只能够这么听着，毕竟面前凤麟沈氏的三兄弟是放眼修真界里年轻一辈最强的三人，就算不服在面临危机也只能够妥协。
　　凤蓝泽没有理会那些门派间的花花肠子，脚尖轻点，收扇落在湖面上的小船上，摇着扇子环视着周围，看似惬意，呼吸间却将鬼修的煞气之味一览无遗。
　　“确实是鬼修，没想到凌霄宗管辖之下竟然会出现酆都城的鬼修，失责啊。”蓝泽这漫不经心三分看戏的语气让凌霄宗弟子们脸色不是很好看。
　　沈千俞和沈百屹收剑落在小船上，持剑警惕的环视着湖周的情况。
　　此时的风平浪静定有蹊跷。
　　沈万祈把莫念欢在小船上放下，抬手将莫念欢的披风拢了拢，垂眸看着他：“就站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莫念欢对上沈万祈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下意识的乖巧，不过视线还是没有从湖面离开。
　　——主人小心，有东西在下边。
　　“还请凌霄宗师兄弟们列七星驱魂阵引出鬼修。”沈千俞温声道。
　　凌霄宗大师兄颔首：“好，那我们列阵时就拜托你们帮我们护一下免得被打断。”
　　沈百屹抱着剑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凌霄宗师兄弟们七人御剑半空，列阵而立，沈万祈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加上凤蓝泽，四人就站在七星驱魂阵外守护着。
　　莫念欢仰头看着半空花里胡哨的灵气四溢，不由得感叹，只有炮灰才能看戏啊。
　　湖面水波荡漾，一道黑雾嗅到熟悉而又强大的魔气，在船底下悄然凝聚。
　　就在这时，莫念欢感觉到船突然摇晃，整个人差点没站稳摔倒，紧接着他发现湖面黑雾朝着自己游过来，在他眼里就好像是放慢速度，眼神微敛，手一抬。
　　“归墟！”
　　湖面的波纹微荡水鬼探出头的前一秒他唤出归墟朝着水中黑雾丢去。
　　刚探出头的黑雾被莫念欢猝不及防打中，痛得咆哮响彻苍穹，但还是不屈不挠的想要靠近莫念欢。
　　顷刻间，湖中巨大波涛骇浪，湖周又缭绕着黑雾沼泽，煞气密布，船顷刻间被掀翻。
　　莫念欢看着那骇浪宛若猛兽张着血口朝自己袭来，一道水浪形成链将他束缚住，猝不及防就被卷入湖中。
　　沈万祈看到莫念欢跌入水中，瞳孔猛地一缩：“熹儿！！！！”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沈渊玉：我终于要出来了qaq，好感动，我以为我要熬到入v才有机会出来。
　　-
　　英雄救美的事情怎么能没有师尊，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呐。
　　--
　　感谢在2020-12-01 20:26:01~2020-12-02 19:5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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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雨露均沾16【首发晋
　　叮铃——
　　声音清脆的铃铛声似乎被水包围着，带着些许闷哼。
　　莫念欢依稀听到耳旁传来铃铛碰撞的声音，拧了拧眉头，就在他吞咽时意识到感觉口中含着什么，缓缓睁开眼。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就觉得有点不太好。
　　万千缕幽魂泛着黑幽红光在阴森冷幽的宫殿里来回穿梭，两只五头恶兽挂在对面的墙上，对着他咧着嘴流着口水，好像他是什么美味的食物那般，眼泛贪婪红光。
　　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可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他呜呜的发出声音，清脆的铃铛声在他口中响起，这让他根本无法说话和吞咽。更甚是，他一抬手耳旁就响起银链碰撞的清脆声，就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银链很长，可是他怎么都无法挣脱。
　　身下的床榻很柔软，柔软得仿佛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疼，黑金丝勾边的被褥衬得那露出的手脚愈发白皙。
　　“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是主人，还是凤麟沈氏大师兄。”
　　就在莫念欢想要用灵气挣脱开束缚着手脚的银链时，脚踝猝不及防被握住，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面露警惕。
　　男人垂眸看着手中盈盈一握的脚踝，兴许是因为紧张而绷着，却扯动着微露的小腿肌肤，漂亮的线条惹人怜惜。
　　“呜呜呜……”莫念欢心想主人又是什么鬼，想把脚收回，却被用力抓住动弹不得，卧槽，这种剧情为什么是对他这个炮灰用，如果是对师尊用那是另一部海棠文了。
　　而且嘴里还含着什么的，这……
　　过分了哈。
　　男人听到这暧昧的呜咽声，目光落在面前身着红衣的莫念欢，衣物因为挣扎松散凌乱，唇边湿润，手脚被束缚着，在他手下挣扎的画面旖旎，如玉般的面容泛着绯红，人面桃花都不足以形容这幅面容。
　　只是莫羡凡可不仅如此。
　　千年前惊鸿一瞥，修罗之魂，艳丽容貌，令人难以忘怀。
　　为了追逐莫羡凡他心甘情愿加入魔尊座下。
　　要不是刚才他看到面前这人脖颈处浮现彼岸花纹路，他不会认出这是莫羡凡，所以莫羡凡根本没死，当真被那沈渊玉私藏了起来还为莫羡凡换了一副容貌!
　　当真恶心！
　　“呜呜呜！”莫念欢挣扎着想说话，眼巴巴的看着面前长像奇怪脑袋还有犄角的男人，好歹也让他说两句话吧，不然不清不白的。
　　男人从未见过莫羡凡这幅面容，体弱无力，好像可以被人随意玩弄，就连他的锁链都无法破解，这样弱的人会是他的主人吗？
　　还是他刚才看错了？
　　“这是迷魂珠，可以让你在水中自由呼吸，取下来你便无法呼吸窒息身亡。”
　　莫念欢立刻老实不动了，求生欲极强。
　　可就在老实下来不再挣扎时，腹部那股热开始蔓延作祟，就好像是又遇到什么兴奋的事情，热得他浑身又开始不舒服。
　　被银链束缚着双手微微紧握，低垂着脑袋强忍着不适，惹得银链颤动。
　　三千青丝凌乱垂落，凝玉般的肌肤在红衣衬托下惹眼至极，苍白的脸色都觉得艳丽至极。
　　更不要说四肢被束缚着，这样的画面当真旖旎。
　　男人半眯双眸，这么弱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主人，这样的铁链都无法挣脱？但是他不能放过一丝能找到莫羡凡的机会，面前这人是凤麟沈氏的大师兄，是沈渊玉的人，他就不信找不到。
　　“我是于儿，是鬼尊派到横湖镇守的鬼修，横湖是通往海底深渊归墟之地的入口，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阴曹地府，这里是我的管辖领域。”
　　莫念欢觉得脑袋头疼欲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自我介绍，艰难的抬起头，竭尽全力用舌尖把口中那个珠子弄出去，他要说话。
　　“这片湖本来就是我于儿蛇的领地，是那些凡人抓了我在横湖的族人水蛇，他们拿去贩卖，拿去吃，拿去做各种食材，生吞活剥，罪大恶极。所以我也把他们给吃了，带进这阴曹地府里让他们尝尝地狱幽灵怒吼的滋味，让他们的家人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于儿弯腰凑到莫念欢面前：“他们嚷嚷着捉鬼，还请来了凌霄宗的人，今晚更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布阵捉我，你觉得，我冤不冤啊。是他们作恶在先，我才对他们下手的。”
　　莫念欢咬紧牙关不让湿润从唇边流下，他瞪着面前的鬼修于儿，好歹让他说两句啊！他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闷声咳了咳，脸色苍白几许。
　　“所谓仙门，就是你们做着跟我们一样十恶不赦的事情都自认为高贵我们许多，凭什么？”
　　于儿对上莫念欢带着愠怒的双眸，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可是下一秒却又否决，他看着莫念欢这幅仿佛一捏就碎的模样，这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主人。
　　“当真可笑，不过说真的，你确实与我主人有几分相像，沈渊玉收你做徒弟怕不是为了他那点龌龊想法，他得不到我主人就拿你做替身。”
　　莫念欢面露疑惑，文中的沈渊玉可是受万人敬仰的仙门首座，为什么到这些人嘴里就是道貌岸然？
　　“我原以为你是他，但是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蝼蚁，死了也罢，送给沈渊玉看看。”于儿恶狠狠掐住莫念欢的脖颈。
　　莫念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于儿狠狠掐住，鬼修袭来的极阴煞气他根本抵挡不住，本就戴着口含这下连呼吸都被阻断，浑身冰冷，眸底倒映着于儿狰狞的面孔，脸色渐白。
　　腹内的魔果翻涌，与于儿的煞气对峙着，身体宛若处于冰火两重天，四肢百骸都承受着他无法忍受的疼痛。
　　眼眶渐红。
　　……不行，他什么都没有问清楚怎么可以死。
　　他怎么可以死……
　　胸口难以遏制的怒意上涌。
　　“你知道沈渊玉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想你们这些小辈都不会知道，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你们以为都是魔族挑起的战争是吧，不是，是你们仙门无端讨伐我们魔族！是你们仙门捅破了天招来天劫！你知道我们的魔尊是怎么死的吗？就是为了救你们挡下这天劫，还用毕生功力补了天，魂飞魄散！这一切都怪沈渊玉，如果不是沈渊玉我的主人不会死，如果不是沈渊玉骗了我的主人我们仙魔两族必然无瓜无葛！沈渊玉就是个虚伪的人！”
　　莫念欢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离，而这番话似乎对他有所触动，整个人开始颤抖，整颗心宛若被狠狠揪着那般。
　　竟敢说沈渊玉的坏话？
　　于儿抬手就将莫念欢打向身后的墙上，毫不余力。
　　银链晃动碰撞着清脆响声，莫念欢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跌落回床上，衣裳凌乱，阴冷的煞气彻底摧毁了这些日子用千年泉眼护着的身体，他只觉喉间上涌一阵腥甜，吐了口血。
　　睫毛轻颤，他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可就连一瞬都无法支撑便重重地倒在床榻上，苟且喘息着。
　　双眸被湿润浸染，依稀间，他仿佛看到红烛摇曳，有个人身穿一袭红衣坐在红烛后，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世人恨你欺你怨你，说你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可只有我知道，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人，就连一只蚂蚁你都不舍得碰，我怎么舍得……
　　这温柔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在哭？
　　——我怎么舍得伤了你，为什么要等你死了我才明白，为什么……
　　莫念欢睁着通红的双眸，眼角滑下泪，红衣似血衬得他脸色苍白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能消失那般。
　　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难受，这是谁的声音？
　　他承载的是原主的怒意吗？是有人曾经欺负过原主吗？
　　无端怒火被腹内魔果挑拨着，被银链束缚着的四肢绷紧，他用最后的力气在挣扎着，好像是求生的本能，那种绝望那种无助化作最后的力气。
　　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莫念欢咬紧牙关微抬头，黑羽般的睫毛微颤，瞳仁漆黑如墨，眸底那抹清冷近乎无情，脖颈处彼岸花纹理缓缓蔓延至右脸，苍白至极的脸唇边沾着血，额前的青莲再也抵挡不住戾气渐渐黯然。
　　区区于儿竟然碰他？
　　“区区鬼修竟敢碰我沈渊玉的人，找死！”
　　一道清冷决绝的声音落下，顷刻间，银链被粉碎殆尽！
　　莫念欢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浑身僵住，宛若被抽去力气那般，脖颈处的纹理尽散。
　　于儿一愣，愣神间一道难以抵抗的灵力将他狠狠击开，本就是魂魄身体被这一击击中差点魂飞魄散，他拼命稳住才勉强保住性命，单膝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直接现出人身蛇尾的原形。
　　捂着心口缓缓看向床榻处，眸底倒映着那道忽然而至冰若寒霜般身影，沈渊玉出关了？！
　　不甘心的情绪愤然上涌，虽不甘心可他不能不逃，不然性命不保。
　　来日方长，先回去禀告鬼尊先！
　　转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莫念欢怔怔地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心如擂鼓震着耳膜，那瞬间上涌的情绪远比他在意识海里看到沈渊玉来得强烈，而这样强烈的情绪他不明白。
　　阴曹地府红帐翻飞，烛影摇曳，宛若洞房花烛夜，那抹薄雾雪蓝踏清风而降，衣袂翻飞，宛若谪仙。
　　脚步缓缓，却仿佛踩在心尖上。
　　又痛又欣喜。
　　沈渊玉走到床边将莫念欢温柔的抱入怀中，小心翼翼的程度仿佛怀中是珍宝，清冷面容被怀中人此时的苍白脆弱打破了自持，眸光轻敛，用指腹抹去莫念欢唇边的血迹，微微抬起莫念欢的下巴将他口中的迷魂珠取出。
　　“我来迟了，对不起。”
　　莫念欢看着这颗从口中脱离的迷魂珠泛着红光飘浮在半空中，与沈渊玉的模样倒映在瞳眸处，像是一道炙热的火光，丝丝入骨的撩拨着他的身体。连带着腹中的魔果，与鼻间略过的冷香，一同叫唤起那身心深处不可窥探的欲望。
　　全因面前这人。
　　“师尊。”
　　声音暗哑发颤。
　　沈渊玉听到莫念欢的叫唤以为是人不舒服，心想也是，这迷魂珠虽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但却有极其强烈的嘤毒，眉宇微拧：
　　“莫怕，为师这就——”
　　一分神，沈渊玉猝不及防摁在身下，淡漠的神情顷刻间染上羞怒绯红。对上莫念欢苍白面容，却笑得妖艳的模样。
　　“莫念欢，你放肆！！”
　　莫念欢浑身热得几乎难以自控，瞳眸中倒映着沈渊玉有那么一瞬无措的模样时，在听到沈渊玉说这句‘放肆’仿佛取悦了他此刻的燥热。
　　他低头凑近沈渊玉，把沈渊玉羞怒却美得动人心魄的模样尽收眼底，沉沉笑出声。
　　“师尊，你能帮帮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求放过，真的没写什么，卑微下跪】
　　沈渊玉：我是让你压我的，我才是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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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不知心尖宠是反派》
　　异姓北凉王穆商之因心腹反水打了败战身受重伤，断了双腿，在深山野林里被出来捉鸡的温鹤情救下。
　　温鹤情金盆洗手退休隐居山林，寂寞了个一两年，好不容易看到是个人，馋到不行。
　　于是忍到给人养好腿后，想着亲密交流几番。
　　“之之，这水温合适吗，是不是有点凉呀，要不跟你一起？”
　　“之之，这晚上凉，我好怕冷的，能不能跟你睡呀？”
　　“之之，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算盘打得很好，结果穆商之不告而别。
　　温鹤情气得掀桌，哈？还没吃到嘴就要走了？！白眼狼！
　　不久后，他收到提亲贴，上边写着穆商之三个大字，顿时傻眼。
　　好家伙，白眼狼竟然是江湖递贴求他要拿下人头的北凉王！
　　两天后真的就八抬大轿来人了，身穿红袍的穆商之骑在马上，俊美如玉。
　　“我来娶你了。”
　　“……”
　　这下好了，这婚是结还是不结？是杀还是不杀呢？
　　北凉王怎么都想不到初恋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穆商之：我这是把要杀我的人带回家当心尖宠了？
　　温鹤情：我也很纠结杀不杀你。
　　【食用指南】
　　*阴沉暴戾（？）小纯情帝王攻×白切黑就想咸鱼魔头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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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露均沾17【内含红
　　阴曹地府阴气四溢，红帐被风吹得翻飞，近在咫尺的呼吸缠绕。
　　沈渊玉眸底倒映着身上莫念欢的模样，唇角沾着的血迹让他眉宇微拧：“你中了淫毒，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可我想的只有你。”莫念欢只觉得浑身的热横冲直撞难以发泄，而沈渊玉身上的凉让他渴望贴近，更带着他无法控制的眷恋之意，眼眶发热，他凑近沈渊玉喃喃道，眼皮发沉：
　　“……师尊，你碰碰我嘛？”
　　转瞬间，额前的青莲隐约泛起圣洁的光辉，将肆意的那股魔气尽数压下。
　　也渐渐带走了莫念欢的意识。
　　沈渊玉将软倒的人拢入怀中，倒映着莫念欢模样的浅色瞳眸湿润荡漾，失去过后又重获珍宝的庆幸。
　　他细致地为莫念欢抹去唇角的血渍，用灵力为其疗伤，待到脉搏平稳后温柔将人拢入怀中，大衣盖上脑袋抱起，下一秒表情彻底冰冷，他侧眸看向这阴曹地府入口，竟然还敢带莫念欢来这破地方？
　　这可是他从黑白无常手中抢回来的人，谁也别想再抢走。
　　一挥手，万千幽灵发出悲鸣哀嚎，魂飞魄散，连带着这阴曹地府的大门与镇守阴曹地府的五头兽被活生生劈碎，这无疑拆了鬼道的家门。
　　世人道仙门首座清渊仙君悟得无情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只有沈渊玉自己知道，这世间只有一人能够让他有喜有悲，活得像个人。
　　沈渊玉看着地府大门轰然粉末，淡漠收回视线，而后垂眸看着怀中晕倒过去的莫念欢，轻轻抚上唇瓣，指尖微颤尽显柔情，缓缓低头。
　　这一记吻落在指尖上，带着万般不舍。
　　“我回来了。”
　　——
　　湖面恢复了寂静，黑雾沼泽弥漫的煞气在刚才那一瞬灰飞烟灭，就仿佛没有出现过。
　　刚布下的七星驱魂阵也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鬼修消失了，连带着莫念欢。
　　沈万祈难以置信瞳眸微缩，僵在半空中的手颤了颤，可就在下一秒眉宇舒展，松了口气。
　　“我们貌美如花的小师妹就这样被带走了吗？”凤蓝泽将扇子打开，懒懒地扇动着。
　　“没事了。”沈千俞捕捉到熟悉的气息轻声道、
　　“哦？”凤蓝泽看着这三兄弟现在淡然自若的模样，也不知道刚才脸色苍白的是谁，他笑了笑，用扇子指向湖面：“不过也是，这湖水已经没有了黑雾沼泽的煞气恢复透彻，就说明鬼修已不在。就算鬼修还在，我们也无法轻而易举就触碰这湖。传闻，鬼修出现的湖泊便是阴曹地府的入口，定会有黑雾沼泽缭绕，煞气密布。按照三界定律，我等凡人是不能够随意触碰阴曹地府的，除非是心甘情愿去送死。”
　　凌霄宗的大师兄撤下七星驱魂阵：“这个鬼修如此嚣张竟然把我们仙门的人都能掳走，这不就是对我们仙门的挑衅吗！要不我们尝试破开这湖，给那鬼修吃吃苦头吧！”
　　沈百屹冷笑出声：“凌大师兄，你明白什么叫做阴曹地府吗？破开这湖？这鬼修的修为都在我们之上，就算我们合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凌霄宗身后的一弟子开口：“那我们不就又死了一个人？这鬼修摆明了不就欺负弱小嘛！”
　　“死？谁说的。”沈万祈目光幽幽看向说话的弟子。
　　那弟子被这眼神吓得低下头。
　　凤蓝泽走上船头，垂眸看着湖面露出几分警惕，似乎是看到越来越大的涟漪在荡漾：“有人来了。”
　　反手将手中的扇子甩了出去，一道符咒在扇子旋转中打开防御结界。
　　不过才刚打开结界符咒就消失了。
　　凤蓝泽半眯双眸，他直直看着不远处，好强的灵力，是谁？！
　　沈千俞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看向沈万祈和沈百屹，三人对视后便笃定没错。
　　话音刚落间，身下的船只微晃。
　　万树寂静，只见湖面被深深分开两道，薄雾缭绕，一道白色身影从湖中踏浪而升，宛若谪仙降临人间。
　　素白银蓝丝祥云勾勒的衣衫，如墨青丝华丽倾泻一身，惊为天人的眉目，淡若止水的目光，流泄如霜如冷月。
　　而他怀中抱着被红裘紧拢的清瘦身躯，密不通风没有一丝露在外的肌肤。
　　缓缓落在船只上。
　　凤蓝泽收回扇子低下头不敢直视，他被这样无法抵挡的灵气恭敬折下腰。
　　凌霄宗的弟子们更是恭敬的低下头。
　　放眼九洲大陆，有如此神威的凡人也就只有造诣最高的修仙者仙门首座清渊仙君了。
　　就差一步，一念成神。
　　“徒儿见过师尊！”
　　沈万祈三人见是沈渊玉纷纷上前，见莫念欢在师尊怀中顿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不必再追，我已封了横湖阴曹地府的入口，不会再有鬼修出来作恶。”
　　清冷的声音带着威严，也带着无比安全感，凌霄宗的弟子们感觉虚惊一场。
　　“凌霄宗弟子感谢清渊仙君出手相助。”
　　沈渊玉目光淡淡，他看向凌霄宗的一行人：“本座要追究凌霄宗的责任，身为修仙者，不可能察觉不到鬼修的气息，可你们为何没有最开始便解决？”
　　“回清渊仙君，因为仙门大会在即，弟子们不想抹了各门派的兴，所以——”
　　“所以任由山下老百姓恶意杀生，伤了生灵？”沈渊玉语气渐沉：“这不是鬼修作恶，而是百姓作恶伤了神灵，这便是你们凌霄宗的失责。”
　　凌霄宗大师兄听到这话吓得后背处冷汗：“回清渊仙君，此次确实是因仙门大会忙碌有所疏忽，日后定不会如此。”
　　“还有，谁刚才说本座大徒弟死的？”
　　这话音一处，凌霄宗的弟子们都傻眼了，大徒弟？！不由得看向沈渊玉怀中抱着的，这是那个传闻中清渊仙君的废物大徒弟？！不是小师妹吗？！
　　“莫念欢是本座的大弟子，如果再有人让本座听到有谁对他不敬，就不要怪本座无情。”沈渊玉看了眼沈万祈兄弟三人，淡漠道：“你们三人跟我来。”
　　脚尖轻点，抱着人腾空而起。
　　“是，师尊。”
　　凤蓝泽站在船头摇着扇子，仰头看着离开的四人，不由得感叹：“世人皆知清渊仙君座下有一大徒弟，灵根残损，天资愚笨，但是不见不知道，这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倒也出奇。”
　　没想到这个沈熹并不叫沈熹，而是叫莫念欢，既不是小师妹也不是小师弟，竟然是大师兄。
　　能让清渊仙君看上的徒弟能是什么等闲之辈，看看沈万祈他们三人便知道，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
　　想到莫念欢手中那把归墟扇，这可是上古神兽凤凰所化，如此傲慢的神兽会屈服于一个废物？他可不信。
　　唇角微扬，那这次的仙门大会有趣了。
　　“清渊仙君的大徒弟不是个废物吗？怎么清渊仙君这么宝贝啊？”
　　“凤麟沈氏那三兄弟也很宝贝啊。”
　　“我听说，清渊仙君的大徒弟莫念欢好像是他的私生子。”
　　“真的假的，清渊仙君有伴侣的吗？”
　　“传闻中是有的，不过好像死了，从那之后就是一个人闭关修炼，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一个莫念欢。”
　　凤蓝泽瞥了眼一群没抓到鬼修还在嘴碎的凌霄宗，不由得轻笑，看来这一次，他们凤羽宫能升仙门第二位了。
　　凌霄宫名满苑——
　　凌掌门焦急的在房间外踱着步，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生了呢。
　　凌洛儿看着自家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疑惑：“爹，您这都转了一炷香了，女儿看着好头晕啊。”
　　“爹这是担心清渊仙君怪罪下来我们凌霄宗脸面挂哪里去啊。”凌掌门是惆怅的直叹气：“我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沈熹竟然是清渊仙君的大弟子莫念欢，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了。”
　　凌洛儿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个男人，也没想到就是那个传闻中清渊仙君座下的废物大徒弟，怪不得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呢，一点都不像是修仙之人，细皮嫩肉的。
　　“爹，为什么清渊仙君这么厉害的人物会收灵根残损的人呐，这不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吗？难道莫念欢是清渊仙君的私生子？”
　　凌掌门听自己的女儿提到这个问题，欲言又止：“仙门首座岂是我们能非议的，小孩子家家不要问。”
　　越是神秘，凌洛儿越是好奇，究竟是为什么让清渊仙君收了个废物做徒弟呢？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沈千俞，他对着凌掌门礼貌作揖，温和笑道：“我师兄已无大碍，让凌师叔担忧了。”也对凌洛儿颔首问好。
　　凌掌门这才松了口气：“现在能进去吗？”
　　“自然，师尊在里边等着凌师叔。”沈千俞侧过身。
　　凌掌门赶紧走进去，想着一会怎么力挽狂澜他们凌霄宗的形象，好歹是本次仙门大会的东道主，也不想出糗。
　　“诶等等等……”
　　沈千俞正想进去，手臂便被凌洛儿抓住，他垂眸看了眼碰自己的手，亲疏有度不着痕迹的避开，浅笑道：“凌师妹有什么事吗？”
　　凌洛儿也没有在乎那些细节，她压低声音问着沈千俞：“千俞师兄，那个，为什么清渊仙君会收一个这么笨的大徒弟呀？”
　　沈千俞眼神微敛，这女人竟然说他师兄笨？
　　“难道莫念欢是你家师尊的私生子？”
　　沈千俞越听越离谱干脆不回答走进房门，抬手关上门，顺便加了道符咒不让凌洛儿进门。
　　“诶诶诶干嘛这样啊，还不让人问啊！”
　　屋内檀香清幽淡雅，咳嗽不断传来，听得人心头一紧。沈万祈三人就站在床榻不远处，没有师尊的命令他们也不能靠近。
　　只能硬生生抗下莫念欢对师尊的撒娇。
　　“师尊，我不舒服，好热……”
　　“听话，热也不能扯，会着凉的。”
　　“就让我脱一件嘛，好热啊好难受啊……”
　　“熹儿，不得胡闹。”
　　“哼。”
　　凌掌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床榻前说话那么温柔宠溺的竟然是清冷孤绝的清渊仙君吗？
　　沈渊玉用灵力哄着莫念欢入睡，见莫念欢脸上的潮红至今未退，白皙的面容绯红，就连眼尾都染上见不得人的红，额间的青莲已压不住那锁魂珠淫毒的燥热，反倒是滋养了魔果，要是不用药物压制恐怕魔气会压不住。
　　眸底深幽，鬼修的出现不是偶然，他们是冲着莫念欢来的。
　　莫念欢残魂虚弱时谁都发现不了，可是三魂归位，那便是各界蠢蠢欲动。
　　“师尊，凌师叔来了。”
　　沈渊玉抬手拂去莫念欢额前的发丝，目光勾勒着这张泛着潮红的昳丽面容，压下那日旖旎在心头的荡漾，侧眸看向即将靠近的身影，眸光微敛，神色恢复淡然，挥手将床帐放下。
　　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走了出去。
　　凌掌门看到沈渊玉的瞬间不由得弯下腰，恭敬作揖：“见过清渊仙君。”
　　“凌掌门，圣莲顶端雪是否开了？”
　　凌掌门点头：“已全部盛放。”
　　“本座现在急需用这圣莲顶端雪与神芝熬一味药给我徒儿解锁魂珠的毒，劳烦凌掌门了。”
　　凌掌门诧异的抬起头：“大侄儿中了锁魂珠的淫//毒？！”
　　鬼修锁魂珠的淫//毒那可不是一般的霸道，就算有药解，也得要七天七夜啊！
　　“有本座在，无需太担心。”
　　凌掌门表情认真：“可这毒还是得要用身体去解，需不需要我去找个人来？”
　　沈渊玉幽幽看着凌掌门：“有本座在。”
　　凌掌门：“……”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本座像是不懂的人？
　　凌掌门：……就是不太敢相信你们师徒搅基而已。
　　——
　　嘻嘻嘻周末啦，发66分红包炸一炸小可爱们的评论~明晚同样有红包！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吖！


第18章 雨露均沾18【内含红
　　六天青河旁，煞气围绕着酆都城内的三宫九府，上古神木参天而立，众鬼盘踞各殿，等级森严，各司其职并以苛刑峻法统治着酆都城。
　　天子殿——
　　宫殿雄伟却阴森至极，原本守在这里的鬼将全被赶到殿外，只剩于儿一人。寝宫里阴风拂起床榻前的红纱，宛若新婚之夜，红烛灯芯摇曳星火，倒映在红纱上，像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
　　床榻上，一身穿黑袍的男子长发垂间，眼神笼罩在黑暗之中，屈膝靠在墙上，右手拿着酒樽，周身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戾气。
　　“鬼尊。”
　　“滚。”鬼尊的声音极其沙哑，充斥着不耐，死死地盯着出现的身影，眸底透着狠厉和阴鸷，说完仰头将酒樽内的酒饮下。
　　“我可能找到主人了。”
　　鬼尊举着酒樽的手倏然顿住，他惊愕的掀开帐帘下了床榻，快步走向于儿：“你说什么？你在哪里看到他的？！”
　　这声音中带着欣喜若狂的颤抖，眸底摇曳着光亮，就像是这阴曹地府深幽之地唯一的亮色，尽数吞没了阴鸷，是他在这酆都城等待了百年的希冀。
　　然后他就发现于儿脸色极其苍白，身受重伤，眸色倏然阴沉：“他伤了你？”
　　于儿捂着心口，脸色难看，他摇了摇头：“不是，是沈渊玉。”
　　‘沈渊玉’这三个字宛若打开了仇恨的枷锁，鬼尊薄唇微颤，浑身紧绷颤抖，眼眶发红：
　　“沈、渊、玉？他出来了？那条破命那么耐吗，说好一命抵一命呢，莫羡凡在他那里？！”
　　百年了，这百年他找遍都找不到莫羡凡，他不相信莫羡凡魂飞魄散，更不相信莫羡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走过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
　　如今他从魔坠成鬼，成为酆都城的鬼尊，如果莫羡凡来过他不会不知道，所以他敢断定莫羡凡一定还活着。
　　果不其然，沈渊玉那个狗东西把莫羡凡藏起来！
　　“他是跟着凤麟沈氏和凌霄宗一行人来的，现在是沈渊玉的徒弟。鬼尊，我不敢断定那是主人，但是我千真万确看到他身上的彼岸花。”
　　鬼尊给于儿吃下回生丹，在听到于儿这话时半眯双眸：“什么叫做不敢断定？”
　　于儿吞下回生丹才平稳了气息，缓了片刻才说：“那人跟魔尊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非常弱，我探不到他身上任何的魔气，但有一丝丝灵气，说不是魔尊可又有魔尊的彼岸花印记。如果真的是主人，那现在的主人就像是另一个人，就像是魂魄被放到另一个身体里。”
　　“而且，以沈渊玉这样淡薄的人能够这么紧张一个人，我想除了主人应该没有其他人能让沈渊玉动怒。”
　　鬼尊的双眸在阴暗下里闪烁着幽光，换了副身体？呵，沈渊玉啊沈渊玉，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掩盖得了当年伤了莫羡凡的过错吗？
　　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他的师兄莫羡凡以身抵挡了天劫用毕生修为补了天，这场祸明明仙门挑起的，如果不是仙门集体讨伐他，莫羡凡也不会为了救他挡住整个仙门。
　　莫羡凡也不会被沈渊玉一剑捅穿心脉。
　　他那个痴情傻得透彻的师兄到死前恐怕都以为沈渊玉会有那么一丝心悦他，最后还不是护着仙门，冷漠无情将情爱撇得一干二净。最后他连莫羡凡的尸体都找不到，大家都说莫羡凡魂飞魄散了。
　　是他的不甘心让他撑到现在，甚至不惜堕入酆都城就为了等到莫羡凡。可谁知现在竟然又跟他说莫羡凡在沈渊玉手中，没有死。
　　“只要有彼岸花印记在那就是莫羡凡，那是刻在血液里的魔花，就算他的容貌不一样，那也是魔尊的印记。”鬼尊眼底浮现嗜血的凶残之色：“他们现在在哪里？”
　　“凌霄宗。”
　　“白无常可在？”鬼尊唤道。
　　一道白烟缭绕落下，身穿白袍头戴白高帽的白无常优雅出现，面容俊俏，只见他笑着朝鬼尊行礼：“白无常在，鬼尊有何吩咐。”
　　“那日我见你拿摄龙铃，可是有遇到什么事情？”
　　白无常‘哎呀’了一声：“没想到被鬼尊您发现了，实不相瞒，我是遇到一个六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的有趣之人，这分明是将死之人却被硬生生吊着一口气。我便借这凡人之手想要取这将死之人的魂魄回地府，谁知摄龙铃没了，魂魄也没取到。就这一事，没别的了，只是对这一魂一魄之人有些感兴趣，究竟是谁能用着这逆天之术吊着这口气。”
　　“一魂一魄？”鬼尊重复道，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白无常，你可知这人叫什么？”
　　“这人啊，还别说是您仇人的徒弟呢，沈渊玉的大徒弟莫念欢，不过这个莫念欢是个废物，我要是想拿这魂魄还是很容易的唔——”
　　白无常话音还未落就被鬼尊狠狠掐住脖颈，一把提起，他错愕的瞪大眼。
　　“听着，这人不能碰，就算只有一魂一魄也要给我护着，绝不能让他踏入酆都城一步！”鬼尊冷声呵斥，随后将白无常丢在一旁，一挥袖，天子殿大门顷刻间敞开。
　　大门一开，众鬼将单膝跪地。
　　“众鬼神听令，今日起，看到莫念欢务必上报于我，如若有一天他踏入酆都城走进鬼门关绝不能收他。”
　　鬼尊说完，目光落在臣服于他膝下的鬼修们，如今他做到了万人之上，不再是那个总是被莫羡凡压一头的万年老二，可是他却没有体会到一丝欢喜。
　　“我要莫念欢成为我鬼尊的妻。”
　　莫念欢没想到沈渊玉真的回来了，总算是从网聊到面基。
　　只是他现在情况不妙，也有些怀疑人生，中了淫//毒泄//欲难道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吗？为什么沈渊玉连让他自力更生都不让。好几次自己想对自己动手都被沈渊玉给打断了，不仅不让他，还要把他……
　　绑起来。
　　不绑还好，一绑他就觉得自己不太好。
　　抬起被绑在一块的双手，铃铛碰撞出清脆暧昧的声响，莫念欢看着缠在手腕上挂着铃铛的白色绸带，这个东西不是那个用品那是什么？
　　不仅如此，还有脚踝，掀开被子，白皙纤细的脚踝也缠上白色绸带，绸带很短，能让他活动的只有床榻这个范围，挣扎都挣扎不开。
　　这幅身躯本来就瘦，这么一绑真的什么画面都有了。
　　欲哭无泪想伸手往下，可谁知绑手的丝绸就只到他的腹部的位置，再也下不去了，急的他眼眶都红了。
　　腹中翻涌的热又开始肆意撩拨，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有一股火就从腹中往外扩散，急需发泄，额头流下冷汗，低头喘息着。
　　这可是在其他人的屋檐下，这么玩真的好吗？
　　“唔……沈渊玉你为人师表，就是这样教导子弟的吗……”
　　话音刚落，床帐掀起，一道冷意靠近，莫念欢热得迷糊，下意识的想要往冷源靠近。
　　“今天才第四日，淫毒需七日才能够全部消除，如果你不忍便很难消除。”沈渊玉坐在床榻旁，对上莫念欢湿润迷离的双眸，宛若含情脉脉看着他那般，他抬手拂去莫念欢额前被汗浸湿的发丝：“熹儿，我也心疼你，只是你现在太虚弱了，我不能碰你。”
　　莫念欢被燥热搅乱的脑海自动消音，最后只听到几个字：
　　——我，太虚弱了，不能碰你。
　　他低头笑了笑，抬眸望向沈渊玉：“师尊，你是不是不行啊。”
　　这笑声轻轻宛若珠子跌落在沈渊玉心房之上，尾音含笑颤动，撩拨着他深藏的情愫。
　　沈渊玉放下手别开视线，喉结滚动：“熹儿，不得胡闹。”
　　如若认真听这声音是不自然的暗哑。
　　“我就要胡闹。”
　　沈渊玉身体僵住，莫念欢的双手从身后缠上他的脖颈，缠着双手的绸带晃动着铃铛，在嗅到略过鼻间的冷香时眸光荡漾。
　　“师尊，我真的好难受，你不帮我我自己帮我还不行吗？”莫念欢感觉到沈渊玉的身体很凉快，下意识的往上贴，他自己已经快要热到不行，湿漉的双眸凑近看着沈渊玉：“……不然我会坏掉的。”
　　——沈渊玉，小力点，可别把我弄坏了。
　　昔日耳鬓厮磨的呢喃情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一想起却又血肉模糊鲜血淋淋，那声声嘶力竭的祈求，到现在还能触碰到怀中人的温度，欢喜与苦涩错综复杂。
　　沈渊玉抬起手，快速在莫念欢身上的穴位上落下，莫念欢身体一软合上眼往下倒，他眼疾手快将人搂入怀中。
　　手腕上的绸带尽落，莫念欢清瘦白皙的手腕上落着红印，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那般。
　　画面旖旎。
　　他不是不碰，而是这幅身体不能碰，一碰会碎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莫念欢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彼岸花纹路，这就像是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莫念欢很快就会恢复所有的记忆。
　　苏醒之后便会无情的转身离开他。
　　叩叩叩——
　　“师尊，药煎好了。”
　　门外传来沈万祈的声音，沈渊玉将莫念欢放回床上，在人额前并指一抹，唤出青莲压下魔气，而后给莫念欢捻好被褥：
　　“进来。”
　　沈万祈轻轻推开门把煎好的药拿进去，他走到师尊身旁把药递了过去。
　　沈渊玉接过药抿了口，俯身贴上莫念欢的唇渡了进去。
　　这番举动如若是旁人看到了那定会惊讶，但是沈万祈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们师尊对莫念欢的好，是他们都难以想象的程度。
　　不言而喻，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沈万祈看到了莫念欢脖颈上的纹路，紧拧眉宇：“师尊，为何师兄的脖子上……是不是那魔果让师兄惹上魔气？”
　　“是。”
　　沈万祈愣怔住：“可是这里是仙门——”
　　“如果他是魔那你就要把他赶出去吗？”沈渊玉侧眸看向沈万祈：“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处置你师兄。”
　　沈万祈沉默了几秒，回答：“师兄从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他那么善良那么温暖，我为何要赶他走，就算他是魔，他也是这世间最好的魔。”
　　沈渊玉注视着莫念欢安静乖巧的睡容，指腹抹去唇瓣上喂药留下的湿润，柔软惹得指尖酥麻，可此时的宁静又还能维持多久。
　　“那便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竭尽全力的护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白无常：我好无辜，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冲个业绩而已，哪里知道想抓的人是老板的白月光，差点被老板炒鱿鱼了，嘤嘤嘤。
　　沈渊玉：那么多人觊觎我的小宝贝，头都大了
　　——
　　我看到有小可爱问前面为什么要放过炮灰沈著，因为他是个重要的炮灰，没有他，还真的开不了后面的修罗场。
　　哎，莫念欢真幸福，不懂情爱就懂涩的，走肾不走心那是最幸福的。
　　今晚继续发红包唷，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可爱抽中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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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雨露均沾19【内含红
　　阴云密布的天顷刻间被万物复苏的白光照亮，一寸寸没过天地，漫天冰雪拂去生灵涂炭，厚雪覆盖地面上的褐红血迹。
　　雪地留下一串脚印，鲜艳的血滴落脚印旁，红得刺眼，瞬息又被风雪掩盖，脚印的主人却锲而不舍的往山上爬去。
　　寒之入骨，咳得撕心裂肺。
　　“你不是最想回不落山看日落的吗？”
　　白衣男子唇边沾着血，脸色苍白，垂眸看着怀中早已冰凉的的人。怀中的人模样还一如从前，红衣耀眼，年轻俊美。
　　难以割舍的痛撕心裂肺，是比着寒冬的雪还要刺骨的冷。
　　“莫羡凡，我带你回家了。”
　　漫天飞雪，蓝银蝶盘旋着直上云天，白衣与红衣交缠不解。
　　莫念欢愣怔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嗯？这不是沈渊玉吗？莫羡凡？那沈渊玉怀中的人是魔尊莫羡凡？
　　他艰难地踏着雪想要追上去。
　　“师尊，等等我啊！”
　　可是沈渊玉走得很快，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他根本追不上，最后只能放弃。站在这雪山下，仰头往上看，他发现雪山之巅似乎有个小木屋。
　　若有所思的看着小木屋，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许多陌生的画面。
　　白衣红衣跌落地面，床帐微微浮动，沈渊玉泛着潮红的脸。
　　都是……
　　翻云覆雨。
　　嘶，是谁压了沈渊玉？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而后就感觉唇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着，他还抿了抿，好软哦。
　　“……熹儿。”
　　谁！谁打断了他的美梦！
　　“熹儿！”
　　他倏然睁开眼，淡黄色的床帐映入眼帘。而后侧过头就看到沈渊玉端着一碗药坐在自己身旁，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师尊？”掀开被子坐起身，不经意间，他瞥到沈渊玉唇瓣泛红，耳根也有些红，嗯？
　　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
　　沈渊玉下意识用手护着莫念欢起身的后腰，目光正好捕捉到莫念欢抿唇的动作，又对上莫念欢眸中的笑意，有那么一瞬像是被洞察到异样那般，指尖微颤，收回手让莫念欢自己坐好，神情恢复如常。
　　“七日已过，锁魂珠的淫毒已经消散，以后不能再这么胡闹了。日后若感觉身体发热就用静心咒驱动青莲为你缓解不适，你的七魄正在复位不可胡思乱想。”
　　莫念欢自然听出沈渊玉说的哪件事，要不是他执意要下山跟着去捉鬼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也是为了问清楚。只不过现在沈渊玉出现了，他又有些犹豫该不该问，还是直接了断的问沈渊玉。
　　“师尊，那抓到那个鬼了吗？”
　　“江河之神于儿不是说抓就能抓的。”
　　莫念欢调整个姿势靠在床头，想起于儿说过的话：“师尊，于儿说是因为百姓杀了他的同族他才还手的，那如果我们还是要抓鬼修的话，是不是就成我们不讲理了。”
　　“你说呢？”沈渊玉说完把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那确实就是我们不讲理了，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莫念欢看着这碗里只剩下小半碗的药：“师尊，这药怎么那么少啊？”
　　沈渊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也仅是一瞬而已。
　　莫念欢把视线落在沈渊玉唇瓣上，还留着几分湿润，脑海浮现一个胆大的可能：“你……喂我喝了吗？”
　　“药得趁热喝。”
　　“怎么喂的呀？”莫念欢往沈渊玉面前凑了凑，笑弯眼梢：“嘴对嘴吗？”
　　“莫念欢，为师不在的日子你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莫念欢见沈渊玉语气清冷眼露严肃，撇了撇嘴：“我不问就是了嘛，那么凶干嘛。”
　　仰头把剩下的小半碗药喝了。
　　一滴褐色的药从唇边滑落，顺着扬起的修长脖颈往下，小巧的喉结滚动，牵扯出漂亮的曲线，沈渊玉眸色深了几许。
　　药喝完了，脑袋清醒了，莫念欢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玉想把近些日子积攒的疑惑都问一问。
　　“师尊，我现在还是废物吗？”
　　他的咸鱼梦好像破灭了，就是想再确认一遍，如果他真的因为魔果改变了废物体质，那就说明之前文里的剧情没有了借鉴的意义，更不要说他看到的时候才连载到仙门大会。
　　“你不是。”
　　莫念欢：“……”很好，不能咸鱼了：“那我是谁？”
　　“你是莫念欢，是我沈渊玉的大徒弟。”
　　莫念欢想到最近脑海里总是浮现的莫名其妙的声音，什么世人怨他恨他是大魔头：“师尊，我该不会吃了魔果就变成魔道的人吧？我最近总是听到很多声音。”
　　“你听到什么了？”沈渊玉把一旁的红豆酥递给莫念欢。
　　莫念欢看到红豆酥咽了咽口水，拿了块塞进嘴里：“我听到有个人说我是大魔头，说世人恨我怨我妒我，还说月圆之日恭迎我回归。”
　　“那人说他是谁了吗？”沈渊玉拿出手帕把莫念欢唇边的糕点末擦拭而去。
　　莫念欢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什么殊途。”
　　“百里殊途曾经是魔尊的左使。”沈渊玉见莫念欢把糕点吃得到处都是：“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小孩子吃东西都会托着吃。”
　　“这不有师尊你帮我收拾。”莫念欢说完后又想了想，百里殊途是魔尊的左使，那就是说明是找魔尊的了，那为什么找的是他呢？
　　顿时想到了刚才那个梦，他在梦中分明听到沈渊玉喊着魔尊莫羡凡，难不成他与莫羡凡有什么关系？
　　“百里殊途他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魔修，就凭他也配恭迎魔尊。他只是感受到你体内的魔果，这魔果是魔尊的精血，自然带着魔尊的气息，他以为你是魔尊。”沈渊玉眸底沉了几分。
　　“师尊，你是在生气吗？”莫念欢感觉到沈渊玉语气中的愠怒，还真是稀奇。
　　“百年前如若不是魔域左使杀了仙门长老，仙门也不会围剿魔域，也就不会误伤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魔修不都是无恶不作的吗？也许这就是他们生性嗜杀，安分不下来。”
　　沈渊玉听莫念欢这么说，眸光微闪：“熹儿，你生在仙门，学的是正派之道，如果是你遇到魔修杀戮，你也会认为全魔修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吗？也会将无辜的魔修全部杀了吗？”
　　莫念欢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不会。”这个他看文时看过的。
　　“为何？”
　　“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挑起战事的是鬼修，可捅破天引来天劫殃及无辜百姓的却是仙门，最后是魔尊挡下天劫并补了天。如果说魔修都是十恶不赦的人，那魔尊为何要这样做？魔尊会这样做，说明他一定是个好人。”
　　沈渊玉听到这话只觉心房被苦涩浸满，他看向莫念欢，面前的莫念欢还是少年模样，是他用尽全力护着那最后一缕残魂，爱护着宝贝着才长大的。
　　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如若当时他肯定相信莫羡凡所说的，他没有秉持仙门那一套正邪两不立，他就不会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痛得撕心裂肺。
　　“是，他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是他跟我说的，仙亦或魔，亦正亦邪，殊途同归，其致一也，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声轻语仿佛带着沉重的愧疚，听得人心头压抑。
　　莫念欢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那个背影分明是沈渊玉，而他听到沈渊玉喊着怀中的人叫莫羡凡。
　　而他正巧又姓莫。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说不当说。
　　“所以熹儿，无论其他人怎么说你也好，人言虽可畏，都抵不过坚定。这一次我让你来仙门大会亦是如此，向所有人证明你并不是废物。若是日后你抵挡不住体内的魔果散发出魔气你也无需害怕，你是我沈渊玉的人，谁都动不了你。”
　　“师尊，我有个问题。”莫念欢举手提问。
　　“什么？”
　　“我为什么姓莫呢？”莫念欢好奇的看着沈渊玉，如果沈渊玉回答了那一切问题就有了解释。
　　他吃下魔果，包括听到那些声音都不是偶然。
　　那他和莫羡凡就是有关系。
　　沈渊玉顿时哑然，他没想到莫念欢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我换句话问，师尊你和莫羡凡是什么关系啊？你们俩……”莫念欢两指相对，还放到沈渊玉面前轻轻的碰了碰：“是一对吗？”
　　沈渊玉被这个词弄得心头酥麻，可又察觉到莫念欢想说什么，难道莫念欢知道了——
　　“我姓莫是因为我是莫羡凡的儿子吗？”莫念欢见沈渊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要是沈渊玉和莫羡凡是一对的话，那他懂了：“那你是我后爹是吗？”
　　沈渊玉：“……”
　　莫念欢突然被感动到了，这是绝美爱情啊。突然又想起一事，嘶，那沈万祈他们兄弟三人的爹，又是谁呢？
　　沈渊玉见莫念欢的眼神又不对：“不要乱猜测。”
　　“我知道了，我们是组合家庭对不对！万祈他们是你儿子，我是莫羡凡的儿子。”莫念欢说完又觉得不妥，但是想着想着就笑了。
　　嘿嘿嘿父子不比师尊沦陷来得刺激吗？
　　床榻上，穿着纯白里衣青丝未梳的莫念欢笑声悦耳，一颦一笑都不沾染任何戾气，生性烂漫宛若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沈渊玉眸底倒映着莫念欢此时的模样，眉梢不由得温柔，低头笑了。
　　“后爹，你笑了，真好看呀。”莫念欢捕捉到沈渊玉脸上的笑意咽了咽口水，美男子啊，想到做梦时看到面色潮红的沈渊玉，绝美。
　　父子还有希望吗？
　　沈渊玉：“只能喊师尊，休息好了就去找万祈他们练功。”
　　莫念欢撇了撇嘴，还是当咸鱼好，只用看别人练功。
　　“这次仙门大会给师尊拿个头筹。”
　　莫念欢欲哭无泪的看着沈渊玉：“我不行的，师尊你找师弟他们吧。”
　　“我相信你。”沈渊玉抬手抚上莫念欢的脑袋，目光温柔缱绻：“如果是你，那就一定可以。”
　　莫念欢：“……”对他这个辣鸡是哪来的信心？
　　不对！他怎么被沈渊玉带偏了，所以他跟莫羡凡究竟有没有关系啊？
　　里边是悠闲惬意，门外是神情淡定。
　　房门外，沈千俞手拿着莫念欢爱吃的红豆酥，发现师尊比他快了一步，他看着里边的师徒情，看着莫念欢对师尊笑得那么好看，垂眸收回视线。
　　该说是奢望吗？
　　“千俞师兄，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个秘密。”凌洛儿凑到沈千俞身旁悄咪咪说道：“你喜欢你家大师兄对不对？”
　　沈千俞没有说话。
　　凌洛儿见沈千俞沉默，她叹了声气：“千俞师兄，我觉得你的胜算很低，就是你看吧，我们选对象都会选择又强又美的，不是说师兄你不好看，就是清渊仙君太好看了，如果我是你大师兄我肯定就选择清渊仙君了。自古师徒易成对。”
　　沈千俞看了她一眼：“我和我师尊也是师徒。”
　　凌洛儿顿时傻眼，她难以置信的捂着嘴：“难道，千俞师兄你喜欢的是清渊仙君？”
　　沈千俞不想跟凌洛儿说话，转身要走。
　　“师兄师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喜欢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嘛。”凌洛儿追上沈千俞，操心得不得了：“其实共侍一夫商量商量不也可以嘛。”
　　沈千俞觉得这女人实在是聒噪，抬手就是一道禁足符，快步离开。
　　凌洛儿猝不及防被禁足符定在原地，她伸长脖子对着沈千俞背影喊了两声：“师兄，其实你还是有胜算的，毕竟父子恋好像有点不太符合纲常，你和你师尊还是有机会的啊！别灰心呐！”
　　沈千俞走到假山后，正好撞上沈万祈和沈百屹两人，这两人笑着看着自己，就好像站在这里很久把该听的都听完了。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沈千俞把手中的红豆酥翻袖收起。
　　沈百屹笑得不行，走到沈千俞身旁搭上他的肩膀：“诶二哥，共侍一夫也不是不行啊，这话糙理不糙不是吗？”
　　沈万祈似笑非笑靠在假山上：“父子恋，师徒恋，共侍一夫，有意思。”
　　沈千俞无奈笑出声：“摆明的事情我没必要回答，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三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是你老攻，不是你爹。
　　莫念欢：爹地啊！！！
　　沈渊玉：……
　　——
　　有小可爱说怕虐，害，虐谁都不会虐到我的欢欢呀，这是爽文，所以你们要笑着看这些攻哭才对。
　　这世间有种感同身受叫做明明1v1却形似五批，继续发红包。
　　【好消息好消息，周三v，更劲爆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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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雨露均沾20【内含红
　　距离仙门大会还有两日，五大门派还有仙门小派已经来齐，整个凌霄宗上下是热闹非凡。
　　天色微亮，卯时的凌霄宗各处便能听到练功的声音，剑削枯叶，划破微风，师兄弟们是英姿飒爽。
　　凤麟沈氏与凤羽宫安置的院落靠近，两个门派便一块找了个空处练习。
　　被强硬拉起床练功的莫念欢站在最后一排，如行尸走肉那般，眼皮发沉昏昏欲睡，身体一晃差点歪倒。
　　站在莫念欢两侧的沈千俞和沈百屹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护在他身后。
　　莫念欢被自己的晃动给晃醒，瞬间清醒，然后就发现了身侧的沈千俞和沈百屹一脸微妙看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没流口水。”
　　沈千俞无奈收回手：“师兄，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沈百屹抬手捏了把莫念欢的脸颊：“你就快流口水了，这样都能睡我真的是服了师兄你了。”
　　莫念欢摸着被捏痛的脸，不行，他不能再睡了，目光落在站在最前边带队练剑的沈万祈，他得争气点，沈渊玉说要他拿头筹呢。
　　“不行，我可以的，师尊说要我拿头筹！”说完拿着手中的木剑跟着沈万祈练习着剑诀。
　　“哟，口气还是这么大啊，小~师~妹。”正在指导凤羽宫弟子们练习情况的蓝泽走到后排时就听到这么句话，看向莫念欢不由得笑了。
　　满是调侃之意。
　　莫念欢也没有介意蓝泽这么称呼自己，想也知道蓝泽知道自己是男人的身份。
　　“你不也好大口气吗，想娶凤麟沈氏的大师兄。”抬眸淡淡看了蓝泽一眼。
　　抬眸间，就这么被看了眼，蓝泽心头不由得酥麻。
　　众弟子中，最为吸引眼球的便是莫念欢，形貌昳丽，眉眼精致，明明穿的都是一样的白衣却最为好看。
　　蓝泽勾唇笑着：“看来我们都是有野心的人，那就拭目以待了，我娶定你了念欢师兄。”‘啪’的一声收回扇子往前边走去。
　　好像不拿个头筹不行了呢，灭灭这弱不禁风美人师兄的傲娇也好。
　　沈千俞和沈百屹听到这话脸色渐沉。
　　莫念欢毫不在乎，继续跟着前边的沈万祈练习剑诀。他清渊剑诀第七层剑气化形还不够熟练，还得多练练。
　　收回眼神，坚定的望向前方，挥动着手中的剑。
　　……然后不小心戳到身旁的沈百屹。
　　沈百屹：“……师兄，你刚才那口气我以为你定能拔得头筹。”
　　莫念欢尴尬的收回剑朝着沈百屹笑了笑：“没事吧百屹，幸好是木剑哈。”说着还抬起摸了摸木剑剑刃，比划着一点都不锋利。
　　结果指腹就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溢了出来。
　　沈千俞眼疾手快的扯过莫念欢的手，拧着眉头眼露责备：“师兄小心些。”
　　说着并指用灵力虚空抹过莫念欢指腹上的口子，抚平了那道刺眼的痕迹。
　　莫念欢看着自己这幅符合咸鱼炮灰的身体，分明他就是炮灰师兄不是吗，为什么剧情偏偏又脱离了原文的设定，要他参加门派考核，要他参加仙门大会，还要他下山历练。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嘴馋吃了那一颗魔果。
　　原文中确实没有这个剧情，沈著那个比他还要炮灰的炮灰确实把他丢进山洞里，但真正改变剧情的还是他自己。
　　是他亲自把剧情改变了，是他自己让自己的咸鱼看人搞黄色的梦破灭的。
　　欲哭无泪，一切都是他嘴馋的错。
　　沈千俞指尖微颤，看着莫念欢眼眶湿润的模样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人：“很疼吗？”
　　莫念欢摇了摇头，叹气道：“不疼，就是……有点饿。”
　　沈千俞：“……”
　　所以师尊为什么要让师兄出来呢，乖乖的在家里玩不好吗？
　　卯时一过，弟子们三三两两解散去伙房觅食。
　　沈万祈从前边走到莫念欢身旁，抬手把莫念欢手中的木剑给没收了：“师兄你还是多练习如何召唤归墟护你吧，剑这种锋利危险的武器你还是莫要用了。”
　　莫念欢听着沈万祈的语气就知道是自己刚才的三脚猫功夫被看到了，耸了耸肩：“好吧，我会多练习归墟的。”
　　“也不知道清渊仙君怎么想的，废物大徒弟真的名不虚传，我听说前几日那个莫念欢逞能随着凌霄宗下山捉鬼，差点被那鬼给杀了，要不是清渊仙君出关相救，指不定死了。”
　　“清渊仙君神出鬼没，收弟子自然也与其他仙君不同，我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刚才你还没看到吗，就他那样剑都不会拿，我听说他灵根残损根本就不是修仙的料，不要说修仙了，就连普通人都不如，还是个药罐子，就这样的人清渊仙君为何看得上我就不明白了。”
　　“好了好了，他们来了我们别说了，不然得连累蓝泽师兄。”
　　这几个人离得很远，莫念欢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清二楚。
　　是啊，世人皆知清渊仙君座下的大徒弟是个废物，是因为他来了才变的。
　　“师弟们，你们说，我这么废物为什么师尊要收我呢？”莫念欢在沈渊玉那里问不出所以然，只能从师弟们身上找答案了。
　　“师兄你现在怎么会是废物，那日在门派考核你能够剑气化形，这可是清渊剑诀第七层，凤麟沈氏的弟子中除了六师弟已经碰到第七层，也就是你了，我们三人也才修炼到第八层。”沈千俞安慰道。
　　“那也是因为我吃了魔果，是不是因为我沾染上了魔气我才修炼得如此快？”莫念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位置总是热乎乎的，就像怀了个球。剑诀对于他来说，就好像九九乘法口诀的存在，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真正的与人比试过。
　　“魔果又如何，你生在仙门。”沈万祈说。
　　莫念欢心想，最近总是有陌生的画面和声音浮现，而且内容相当劲爆，如果是原主的回忆，那原主不应该是炮灰才对。
　　可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拿着主角的剧本，炮灰拿到宝物就犹如金手指那般，先是锋芒毕露，再逆袭打脸。
　　说到宝物，他有凤凰归墟扇，还有那个死皮赖脸的摄龙铃，一个是上古神器一个是上古魔器，随随便便拿出去都是传家宝级别的物件。
　　不仅如此，摄龙铃还要他去拿仙门大会上拿琳琅锁，说是里边有什么碎片的，还说这些宝物都是他的玩具。
　　这样的语气拿的不是逆袭剧本那还是什么。
　　那这样说来，高冷师尊沦陷后他看不到了么？
　　莫念欢神情幽怨的看着身旁的师弟三人：“你们一会要去找师尊吗？”
　　话说他就没有看到师弟们跟师尊同框过的画面，这也太奇怪了。
　　他记得原文中有一个片段，那就是他们一块泡温泉共浴的，就是在仙门大会这时候，那一章不要说评论又多精彩了，甚至长评区都有小作文，各种海棠级别的内容那是眼花缭乱。
　　可偏偏他就是看到泡温泉这一章，脑补师尊在温泉里被师弟们酿酿酱酱之后就进来了。
　　该不会因为他这本文就变成了剧情流文吧？？？
　　不要啊！
　　“为何师兄总是问我们要不要去见师尊想不想师尊，难道不是你想见吗？”沈万祈收起剑笑问。
　　莫念欢对上沈万祈眸底的戏谑，心虚的别开视线，其实他只是想见四人同框的画面而已，满足一下他嗑的多人cp是真的。
　　“我想自然是想，但我觉得你们可能比较想嘛……”他偷瞄着这三个人的表情，但是却发现这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就很淡定，于是他大胆试探：“师尊这么好看，你们没其他想法吗？”
　　三人：“……”
　　莫念欢又大胆猜测：“难道，你们真的是父子吗？”
　　但别说，父子恋，咳，也不是不可以嗑的，禁断恋不更带感。
　　沈百屹一把搂过莫念欢的肩膀，省得听下去更加不得了：“得了吧师兄，你就别瞎想了，师尊就是师尊，怎么可能是父亲。”
　　“那你们从哪里来的？”莫念欢好奇问道。
　　沈万祈勾唇笑了笑。含笑的双眸倒映着莫念欢的模样：“你怎么来的，我们便是怎么来的。”
　　莫念欢不明所以。
　　“对了，师尊让我们晨练完过后空腹去凌霄宗圣莲山下的冰泉。”沈千俞说着指向不远处的雪山：“冰泉乃至寒泉眼，听说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便可脱胎换骨，师兄你被那鬼修打伤灵脉亏损，借此可以疗疗伤。”
　　话音刚落衣袖便被紧紧抓住，沈千俞对上莫念欢泛着亮光的双眸，顿时愣然。
　　“所以我们是要去泡澡吗？”莫念欢激动得声音都开始颤抖，哪里还顾得上疗伤，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好极了。
　　沈千俞听到‘泡澡’二字思索须臾：“算是。”
　　莫念欢抿唇不敢笑得太明显：“那就是四人咯。”
　　这样的剧情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简直不要太美好！！师尊vs师弟们！！
　　就在他窃喜时只觉肩膀被环住，耳旁落下温热的吐息，他侧过头，对上沈百屹似笑非笑的模样。
　　“师兄，你错了，是五人哦。”
　　作者有话要说：
　　莫念欢惊慌：卧槽，还有我的份吗！


第21章 雨露均沾21
　　冰泉位于山崖中央, 四周薄薄的雾气缭绕，氤氲出一幅仙境画像。而在这刺骨寒气泉水的中央，一道背影渐渐浮现, 脊背白皙挺拔, 三千青丝垂落肩浮于水面。
　　莫念欢披着狐裘大衣，从步入山崖就开始冷得不行, 唇瓣泛白，他就这样一步一哆嗦跟着师弟们来到了凌霄宗冰泉。
　　可就在他走到泉水边, 朦胧寒气缭绕, 他看到美人后背渐渐浮现时, 一下子忘记了哆嗦, 就这样怔怔的望着。
　　三千青丝遮盖住那白皙如玉般的后背，却如犹抱琵琶半遮面那般, 宽肩垂落青丝，依稀间可以看到紧致的背部线条, 并不瘦弱，而是流畅的，有力的。
　　是沈渊玉。
　　“来了？”沈渊玉微微侧过身, 目光落在莫念欢身上。
　　这一眼, 隔着薄雾与寒气，他对上沈渊玉这幅清冷禁欲的模样，莫念欢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融化了。这瞬间他感觉到心脏又一次雀跃的心悸，又是他难以形容的感觉，是从他第一眼看到沈渊玉就产生的情绪。
　　既陌生又熟悉。
　　又痛，却又有着无与伦比的热烈。
　　脑海里浮现梦中的那个场景，沈渊玉抱着莫羡凡的那个场景，雪山下银蓝蝶满山飞舞, 那声暗哑沙哑的‘带你回家’藏着歇斯底里的悲痛，这要说这两人没点什么他还真的不信。
　　现在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他是莫羡凡的儿子，所以沈渊玉才会对他有这样牵扯的情绪，以及魔修那些人才会把他认错，还有他多次的感同身受，归根到底就是他吃了魔果。
　　“来了。”莫念欢哆嗦的应道，冷是真的冷：“师尊，您要想天伦之乐也不要找这个地方吧，真的好冷啊。”
　　一声‘天伦之乐’沈渊玉的表情露出些许微妙，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吗？
　　对着莫念欢抬手一挥。
　　莫念欢瞪大眼看到自己的狐裘被丢到一旁，吓得他把自己抱紧，这下没了御寒狐裘他哆嗦得更厉害，唇间呼出的寒气湿了眼眶，下意识的抱住身旁的沈万祈取个暖。
　　“万，万祈，抱一下，好冷。”
　　沈万祈下意识抬手想给莫念欢护着，不经意对上沈渊玉的视线，淡然收回手：“师兄，这是药泉，对修复灵脉有极好的功效，我们下去吧。”
　　说着扯开腰间的封带，垂眸间唇边掩下笑意。
　　莫念欢见沈万祈开始脱衣服，眨了眨眼，不给他抱就脱衣服这个操作他看着有点热。
　　“师兄，你别看这冰泉看似冷，但是进去后气运丹田泉水的寒气便会转化为阳，不冷的。”沈百屹说着也把手放在腰封上，看着莫念欢勾唇笑着。
　　莫念欢的视线顺着沈百屹的手默默往下，在看到腰腹时，紧紧抓着自己的腿侧的衣服，开始咽口水。
　　“这冰泉对伤势严重者或者是灵脉亏损者会有钻心刺骨的痛，却有极好的疗效。师兄你被鬼修伤了元气，师尊虽已替你疗伤还有圣莲作为药引，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莫念欢又把目光落到身旁的沈千俞身上，看着他以及说话都那么温柔，脱衣服却是最快的，而且还脱得那么欲。
　　顿时间，凤麟沈氏的美人们如凝玉般的肌肤都露在他面前。
　　性格各异，各有千秋。
　　后宫好像也不过如此。
　　莫念欢感觉脑袋有点晕，这么多美人在他面前脱光光的，是个正常人都把持不住啊！！！脸不由得发热，还有些躁得慌，这下他不脱也不行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他算是明白了。
　　今天这个多人鸳鸯戏水，他会记住一辈子的。
　　红衣跌落脚边，比任何人都要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晃眼，目光所及之处雪白干净，而唇瓣与身前的绯红成了这幅身躯最旖旎的色彩。
　　沈渊玉的目光沉了沉，从水中再次抬手，掌心收拢，将莫念欢送到自己的身前。
　　水花微荡，青丝在水面交缠不清。
　　莫念欢猝不及防跌入池水被送到沈渊玉面前，径直撞入沈渊玉的怀中。双手撑在温热的胸膛对上沈渊玉如琥珀般清冷的双眸，看着他脸颊上滑落的水珠，滴落锁骨没下胸膛，指尖微颤。
　　啊，沈渊玉好性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淦师尊。
　　没有感受到池水的寒，反而感觉到被池水被温暖包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燥了。
　　“于儿有着千年煞气，那日他伤了你让你灵脉受损，多亏了凌霄宗的圣莲绽放得以做药引让护住了你的心脉。以后你要记住，你不比寻常人，你三魂七魄被打散，如今命魂已回归，可你的六魄还未归来，虽意外得了魔果护体，可你还是不能肆意妄为。”
　　沈渊玉的一番话让莫念欢有些疑惑，七魄他知道，这就是他灵根残损的原因，但是什么叫做命魂已回归？难不成之前原主没有命魂吗？
　　他来了之后才有的？
　　对上沈渊玉清冷透彻的双眸，眸底似乎带着几分幽怨，他愣了愣，仿佛是在责备他，却又不舍得重口。
　　“我很害怕你再出事，知道吗？”
　　沈渊玉在耳畔轻声说着，语气轻沉，带着他难以理解的情绪，是比心疼还要复杂的东西。
　　下一瞬只感觉后腰被一手揽住，他往前贴了贴，胸膛相贴的温热，心跳声隔着心口碰撞着，而腰后的那只手就放在腰窝的位置，掌心的温度惹得脊背攀升着酥麻感，愕然看向沈渊玉，卧槽，师尊摸他的腰！
　　突然有点攻。
　　“熹儿，你需要在这个泉中待上五个时辰，在此期间为师与你的师弟们也会在这里为你疗伤，记住，疗伤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你看着便是，是真是假需要你自己做判断。”沈渊玉将视线不着痕迹的从莫念欢身前移开，落到自己的三个徒弟身上，神情恢复如常。
　　莫念欢正想问会看到什么，就在沈渊玉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被解除了屏障，瞳仁紧缩，身体彻底感受到了冰冷至极的泉水。
　　那冰寒钻心刺骨的痛瞬间席卷身体，冰寒全然被痛苦掩盖过去，他痛得弯下腰，额头抵在沈渊玉的胸前痛苦喘息着。
　　“好疼……”
　　水波微荡，三千青丝沾上了湿润，薄肩收紧微颤，后背的蝴蝶骨显得脆弱易碎。
　　莫念欢只觉有四道不同程度的灵力注入自己的体内，瞳仁微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灵力，腹部的魔果炙热非常，挣扎着横冲直撞，好像是感觉到会伤害它那般，在奋力反抗，但是却将这样的恐惧害怕转换成疼痛，连带着他感同身受这样恐惧情绪与身体上被撕裂的疼痛。
　　被束缚的，被禁锢的，难以逃离的。
　　“师尊，好疼......”莫念欢紧紧的抓着沈渊玉的手臂，脊背因疼痛难以停止，他注视着面前的沈渊玉，双眸湿润通红，声音颤动几乎破碎，眸底闪烁着祈求之色：“……太疼了，我不要了……”
　　这是什么鬼治疗，他受不了了。
　　他就想当个咸鱼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又一阵疼痛袭来，专心刺骨的痛让他身体在寒池中渐渐僵硬，也让他的大脑在这瞬间陷入空白，连带着腹中的魔果也不再嚣张肆意，平息安分了下来。
　　闭着眼沉浸在意识海中，脑海一片空白，静心安然，仿佛被一种超脱给捕获，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他这是怎么了？
　　——莫念欢这个名字真好听，是他给你取的吗？
　　是谁？好耳熟的声音，等等！这声音不是他自己？
　　——他好像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我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温柔，果然人总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沈渊玉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莫念欢体内，凝视着面前这张苍白至极的脸，明明跟那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但是这双眼睛，此时此刻红着眼祈求的眼神却一模一样，抽泣破碎的声音狠狠地敲在心头在攻陷他的心软，闭上眼的瞬间更是让他酸楚。
　　那个在他心里不可一世、潇洒肆意的人，现在真的太脆弱了。
　　会哭，会闹，会疼。
　　仿佛一碰就碎，必须要小心呵护。
　　但是那颗魔果却如同那人一般，霸道倔强，丝毫不接受他的治疗，骨子里带着的那股绝不低头的骨气在竭尽全力的反抗和抵御治疗，分明就是在抵触他，和……
　　厌恶他。
　　沈渊玉面容淡然，掩下眸底那份黯然，源源不断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莫念欢体内治愈那日于儿弄伤的灵脉，丝毫不在乎会不会伤到自身。
　　直到那魔果愤怒将他输入的灵力往外一推，太过于强势的魔气狠狠阻断他的灵气，顷刻间，喉间上涌一股腥甜，胸膛起伏，唇角缓缓溢出血。
　　沈万祈难以置信看着吐血的沈渊玉：“师尊！”
　　沈渊玉听到大声叫唤的沈万祈，抚去唇角的血渍，淡漠看向沈万祈：“那么大声做什么？别吓到他了。”说着继续将灵气注入莫念欢的体内，为他疗伤。
　　这一眼沈万祈感受到灵魂被牵制，不由得低下头：“可是师尊你上次闭关不也是因为师兄，我是担心你这次……”
　　“你们的任务就是替我护着他，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你们管。”沈渊玉眸色敛出几分凉薄，环视身旁的兄弟三人，指尖在池面画出一道结印。
　　只见一道冰蓝色的结印犹如势如破竹那般笼罩在沈万祈三人身上，宛若寒雾那般，三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转瞬间，三道身影被收入结印之中。
　　池面荡出涟漪，只见原本空荡无痕的冰蓝结印中多了三道血痕，在结印中晕开了血迹。
　　沈渊玉一抬手，结印须臾间回到体内，那瞬间充沛的灵气稍微治愈了魔果反噬他的疼痛。而原本结印上三道血痕此时赫然印在后背上，宛若骨头。
　　池水寒气缭绕，朦胧了面容，沈渊玉看着身前的莫念欢，眸中的神情不再是淡漠疏离，仿佛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掀起涟漪。
　　为了等到那一天，他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遍体鳞伤他也在所不惜。
　　继续将灵气源源不断输入莫念欢的体内去治愈灵根亏损留下的病根，以及化解魔果的戾气。
　　“你这又是何必。”
　　就在这时，沈渊玉听到一阵闷重的铃铛声，抬眸间，他看到刻着繁复龙纹的铜铃飞到面前，散发着幽黑色强大的魔气。
　　摄龙铃。
　　沈渊玉并没有浮现惊讶神色，神情淡然，司空见惯：“青龙，好久不见。”
　　“哼，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对他我就会原谅你，我可不像他一样白痴，为了你三番四次命都不要了，还那么相信你。昔日某人狼心狗肺，如今就算你拿自己的命魂和守魂灯来补他的命魂又如何，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伤害就是伤害，他现在是不记得，可等他日后想起还是会离开你的。你现在又是何必要弄个修为尽失狼狈不堪呢？”
　　——可等他日后想起还是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无疑是对执念的沉重打击，更是击碎着他的虚空幻想。沈渊玉又一次感受到莫念欢体内魔果强烈的抵触，原以为温柔可以安抚戾气，可就是这样的原以为让他自以为会被原谅，可终究只是一瞬。
　　那人就是不想要他碰了。
　　死都不愿意。
　　“唔……”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身体微晃，眉头紧蹙，脸色又白了几分，这身体终究是太虚弱。
　　“莫念欢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魔果的戾气，终究会死的，那到时候你又如何，你还能有命给他重塑身体重燃魂灯吗，逆天改命你会遭天劫的，就让他彻底消失不好吗？”
　　“彻底消失？”沈渊玉重复着这句话，他轻笑出声，清冷的面容染上几分凉薄，手抚上莫念欢的眉眼，似乎想要抚平紧蹙的眉宇：“他不会消失的，阴曹地府要收他我便破了地府，天帝老儿要收他我便破了天庭，什么自有命数，什么逆天改命，我要他活他定能活。”
　　摄龙铃：“……”啧，疯子。
　　就在这时，莫念欢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就仿佛是在遭受什么伤痛，周身开始散发出黑幽色的魔气，脖颈处浮现朵朵诡魅昳丽的彼岸花纹路，纹路蔓延至右眼，如魔如妖，妖艳昳丽，过分浓烈的魔气在寒池弥漫。
　　沈渊玉眸底倏然一沉，掌心虚空对着莫念欢的额头，将灵气注入，青莲在莫念欢额间渐渐浮现，须臾间掌心一收，青莲从莫念欢额间飘浮至头顶上空。
　　顷刻间，青莲绽放，莲瓣泛起青釉色皎洁清冷的光辉，在与莫念欢身上散发的魔气相互对峙。
　　摄龙铃看到净世青莲时有些意外，沈渊玉竟然把净世青莲都给了莫念欢？！
　　净世青莲那是何等存在，青莲开万相，至宝显天罡，暗含天地造化，生生不息，净化万物。要不是当年为了历劫净世青莲又怎么会在凋零之时天帝怜悯，留下一朵，然后便于一分为四的灭世黑莲坠入凡间。
　　这等象征身份的宝物竟然说给莫念欢就给了莫念欢，怪不得莫念欢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回来了，敢情是被青莲挡得严严实实的啊！
　　但是如果沈渊玉的话好像又是在意料之中，毕竟面对想要逆天改命自然是要倾尽全力。
　　它感受到莫念欢身上的魔气肆意，龙铃不由得颤动：“你还不快些将他的魔气封住，我是压不住的，只会跟着他走，到时候我的存在被其他门派捕捉到那就糟糕了！”
　　“放心，他只是在闹脾气，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沈渊玉的视线掠过莫念欢紧蹙的眉宇，这又是想起什么了那么难受。
　　寒气入骨，莫念欢感觉腹内的魔果又开始发热，但这次却是撕裂那般的疼痛，连带着这冰泉的寒意，痛得精神恍惚。
　　“啪”的一声鞭打声，他倏然睁开眼。
　　周围的环境阴森，他发觉自己身处在一座幽黑的水牢中，但他就站在一旁，像是个局外人那般。因为他看到一人被铁链钉在墙上，衣物破烂被血和水浸染湿透紧贴着身躯，脸色苍白，长发凌乱披肩，整个环境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瞳眸微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为什么墙上的那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跟原主莫羡凡长得一模一样，而是跟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他还看到一个熟人，那便是凤麟沈氏的青林师叔，但却是年轻容貌的青林师叔。
　　水牢的水没过大腿，锁着脚踝的铁链在澄澈的水底晃动撞击着。水牢中央的男人面容苍白，唇瓣干裂染着血迹，却笑得肆意张扬，仿佛不把这样的伤痛放在眼里。
　　“莫羡凡，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凤麟沈氏，你是觉得我们还治不了你是吗？要不是你我的清尘师弟又怎么会死！”
　　莫羡凡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别过脸吐出口血，面容苍白至极，唇瓣发干撕裂出血，他看着面前的凤麟沈氏的沈青林，不屑笑出声：
　　“死？他活该啊，谁让他碰我的沈渊玉，沈渊玉才不稀罕当你们凤麟沈氏的掌门，沈清尘还敢耍阴招害沈渊玉陷入幽域谷害他身受重伤，你们这些所谓的仙门也是肮脏至极。”
　　沈青林气得够呛，又狠狠抽了莫羡凡几下：“清渊还说你跟其他魔不同，这又有什么不同，要不是你装成修仙者靠近清渊，骗得清渊心悦与你，清渊又如何会将你带进凤麟沈氏。可你倒好，清渊待你不薄你却残害我同门师弟，当真是心狠手辣，魔就是魔，万人唾弃！”
　　莫羡凡听着这番话笑了笑，身上脸上的狼狈不堪都挡不住他眉眼散发出的张扬肆意：
　　“万人唾弃那又如何，世人恨我辱我怨我恶我那又如何，我不会在乎你们仙门这些乌合之众，我只要沈渊玉一人信我便足以。”
　　鞭子狠狠落下，一道道血痕在白皙晃眼的肌肤上留下，皮开肉绽，腥味四溢，血落入水中晕开一片深邃，看着都是钻心刺骨的痛，却没有吭一声。
　　遍体鳞伤的人双眸透亮笃定的注视着水牢大门，仿佛是这样的期待让他无所畏惧。
　　热烈的，坚定的，毫不动摇。
　　“从我心甘情愿陪着他踏入仙门那一刻，我早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是我笃定就算他知道我是魔也会相信我，我没有杀人，他一定会相信我。”
　　莫念欢抚上自己的心口，眼眶湿润了都没有察觉，这声音不就是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吗？酸楚在心头蔓延，这句相信多么耳熟，从他见到沈渊玉第一眼开始他就听过沈渊玉对自己这么说过。
　　这个人是莫羡凡，就是那个百年前挡下天劫用毕生修为补了天的魔尊，是仙门口中十恶不赦的魔尊。
　　却在水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放弃等待沈渊玉来救他，全凭一句相信撑着最后那口气。
　　如果他的猜测就是真的，莫羡凡真的是原主的亲生父亲才能够说得过去沈渊玉对莫念欢这样的偏爱，灵根残损也成为了座下的大徒弟，不需要修炼，咸鱼就咸鱼，还有千年泉眼和万年灵药护着原主的身体。
　　如今他吃下魔果，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魔果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颗充满能量的火球，并没有伤害他，反倒是时不时给他一些没有见过的记忆，可能就是莫羡凡残留的记忆，是在提醒他过去不能忘。
　　仙门归仙门，仇恨归仇恨，对人不对门派，就事论事。
　　莫羡凡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因是魔尊便被万人唾弃，背负无端罪名。
　　就像沈渊玉告诉他莫羡凡曾经说过：
　　——仙亦或魔，亦正亦邪，殊途同归，其致一也，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眼眶微热，所以是正是邪那又如何。
　　所以他现在吃了魔果沾染上魔气那又如何？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百年后你们且等着，被你们唾弃的莫羡凡会不会回来。”
　　莫念欢看着莫羡凡被折磨得不像人样，吐血不止，胸膛的怒意膨胀缭绕，成了一道难以化解的执念。
　　眸底略过一抹猩红色的幽色。
　　他要变强。
　　寒池魔气肆意倾泻，霸道强势冲撞着寒池外的防御结界。
　　沈渊玉看到结界被魔气撞得几乎破裂，紧拧着眉头，他让青莲再次旋转起来用上古圣莲的净化平息莫念欢身上的魔气，要是再这样下去会被发现的。
　　可就在下一瞬魔气消失了。
　　他看到莫念欢身体一软往下倒，眼疾手快的将人揽入怀中：“……熹儿？”
　　这又是为什么惹怒了魔果，是看到了什么吗？
　　莫念欢闻到略过鼻尖的冷香，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自己靠在沈渊玉的肩膀上。
　　他微微侧过头，抬眸看向沈渊玉，正好对上沈渊玉焦急的眼神，仿佛生怕他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般，又发现沈渊玉唇边的血迹。眸光微荡，这是为自己疗伤受伤了吗？
　　“……师尊。”
　　“你方才是看到什么了吗？”沈渊玉将莫念欢脸颊上湿漉的发丝拨开，在看到颈侧的彼岸花纹路消失后顿时松了口气。
　　压下去了就好。
　　莫念欢一把抱住沈渊玉的脖子，眼眶通红。
　　寒池水波激荡，泛起了暧昧的涟漪。
　　摄龙铃：“……”默默转了个身，亲亲抱抱什么的眼不见为净，溜了溜了。
　　沈渊玉身体微僵，神情愣然，像是有些意外莫念欢会抱他，但是这温热的身躯亲密相贴，又满心欢喜。
　　“……怎么了？”
　　如若认真听可听出沈渊玉的尾音微颤。
　　“莫羡凡那么爱你，虽然他装成修仙者骗了你，可他为了你进入仙门，更不在乎被人辱骂，就是因为你相信他，对不对？师尊，你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正或者邪你都一视同仁的对不对！”
　　沈渊玉眸底微荡，情绪在眼里晕开，这句话他又该如何回答，是确实是，但是却又——
　　“现在你又对我这么好，为了给我疗伤都受伤了，还不嫌弃我天资愚笨收留我，从今天开始我也会报答你的！后爹！我会努力变强的，我再也不咸鱼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为你拿下仙门头筹，你等着吧！”
　　沈渊玉：“……”
　　一声‘后爹’响彻寒池，原本的感动哽噎在喉。
　　莫念欢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两人是坦诚相见的，他见沈渊玉脸上露出些许窘迫，耳根微乎其微的泛红，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心痒痒，鬼使神差的摸上沈渊玉的耳垂。
　　沈渊玉身体猛地僵住，眼露愕然，紧接着便是变换的羞怒：“莫念欢！”
　　“嘻嘻——”莫念欢抱着沈渊玉的脖子笑出声，他没想到这个梗本来是想看师弟们的，却第一个发生的是在自己的身上。
　　垂眸将视线落在沈渊玉如玉般白皙的肩头，笑意渐深。
　　如果他变强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沈渊玉保护了他那么久也该轮到他了，如果魔果可以让他的修为飞速增长那他好好修炼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强者。
　　也不是只有咸鱼才能看到刺激画面的嘛，等他强大了还能自己来不也挺好。
　　沈渊玉听着耳旁清越的笑声，仿佛是玉珠落在心间，清脆动听，撩拨着他的心弦。对上莫念欢含笑的双眸，眉眼的神采飞扬似乎让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像了。
　　……模样也越来越漂亮了。
　　“师尊，我以后都不偷懒了，一定好好修炼保护你。”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认真笃定的眼神，心头一动，终于长大成人了。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数，那人归来指日可待。也不能怪神器魔器、魔域和酆都城蠢蠢欲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存在就要归来，那自然是要抢的。
　　抢？
　　莫念欢只能是他的。
　　“为师的好熹儿，你终于长大了。”
　　莫念欢没有听出沈渊玉语气中有什么不妥，现在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还别说，冰泉治疗痛归痛，但是有用也是有用的。
　　“师尊，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水平呀？”总不能还一直逃避当废物，就算他不是废物也能继续吃师弟们和师尊的瓜呀。
　　沈渊玉的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处，眸底浮现几分意外，看来这冰泉确实有用，加上那魔果对灵脉的修复，如今莫念欢的修为可算是到了金丹期。
　　放眼修仙界年轻一辈的修仙者，弱冠便到金丹期的并不多，而在之后莫念欢会随着魔果在精血滋养下晋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金丹期，如若加紧修炼追上你的师弟们指日可待。”
　　莫念欢听到加紧修炼这四个字笑弯眼梢，他往冰泉下沉了沉，就露出个肩膀抬眸看着沈渊玉：“是师尊还要闭关吗？会陪着我们一起修炼吗？那师弟们你不要了吗？”
　　“他们无需我操心，我操心的是你。”
　　莫念欢表情微妙，显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师尊，可是你那么久没有出关就不想着跟师弟们多聊聊吗？也许他们有什么心里话想跟你说呢？”
　　还没有问到什么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气氛。
　　“魔气好像就是在前面的寒池传来的，我们快过去看看！”
　　一行人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猝不及防间寒池就围上了一圈人。
　　莫念欢表情顿时僵住，傻眼看着突然靠近的一群人，不！是！吧！
　　都光的哦？
　　沈渊玉脸色倏然一沉，站起身抬手间将岸边的衣袍着身，后背对着身后的不速之客将莫念欢护在身前，不让人看到一丝一毫。
　　池水被拨开涟漪，莫念欢没想到沈渊玉会站起身，衣袍穿上也就是简单的披着，也不系上！他迎面就这么对上沈渊玉的腰腹，平坦却线条紧致流畅有力，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某处鼓起来的位置也近在咫尺。
　　相当可观。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就，这样的师尊如果沦陷的话，师弟们得多厉害？
　　“这位仙君叨扰您了，我们是凌霄宗的弟子，方才在这附近感受到魔气，不知您有没有看到什么魔物——”
　　“滚。”
　　凌霄宗的弟子们顿时被一股灵气强势挡在外边，结界布下将他们控得难以移动脚步，他们面面相觑，好强的灵气！是上位者的威严！
　　不一会他们便看到仙君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气。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了仙君身前还有一人，青丝湿漉，形貌昳丽，未着寸缕，眸底纷纷浮现惊艳之色。
　　寒池在日光下阴气缭绕，沈渊玉迎光而立，俊美清冷的面容此时染上了不耐神色。
　　他微微侧眸，察觉到这群人目光中的惊艳以及落在的位置，竟然还敢往下看？犹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底仿佛起了一层薄雾，眉眼间的清冷染上不悦，迎上岸边众人的目光，轻启唇：
　　“还要本座再重复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的人岂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拿了红包就头也不要回的走。
　　——
　　耶，入v啦！明天的更新也是在零点，球球小可爱们的不要养肥啦，每天都会有红包掉落，四舍五入免费看文呐！看到就是赚到！（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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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雨露均沾22【内含红包】
　　名满苑——
　　此时屋内黑压压的站着一拨人, 都是低着头战战兢兢。
　　“门内弟子都未曾见过清渊仙君，叨唠了清渊仙君，只不过弟子们是捕捉到魔气才如此焦急, 还请清渊仙君恕罪。”凌掌门带着那群不成器的家伙赶紧来名满苑给清渊仙君道歉, 本来人家清渊能给面前来参加仙门大会那就是无上荣幸，谁知在用冰泉给莫念欢疗伤时被门派内的弟子闯入。
　　这要是有什么差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还请清渊仙君恕罪。”
　　误入冰泉的凌霄宗弟子被沈渊玉上位者的威压震慑得头抬都抬不起来, 就算他们有着正当的名义是去捉魔，可面对沈渊玉这样的存在他们还是不敢多说, 生怕冲撞。
　　更不要说清渊仙君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座下的徒弟疗伤。
　　莫念欢看着下边一群从进门就开始怂得头都不敢抬的凌霄宗弟子，再看看坐在自己身后还能给自己梳头发的沈渊玉, 突然间他有种微妙的感觉。
　　“如若是有魔气, 本座会感受不到吗？”沈渊玉温柔仔细的给莫念欢打理着长发, 语气但淡漠疏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到下边：“如若当时本座还在为念欢疗伤，被你们中途打断, 那或许是本座的爱徒便会被冰泉的阴气反噬, 那你们又拿什么赔偿？”
　　沈渊玉的声音过于冷漠, 凌掌门感觉后背都开始冒冷汗：“清渊仙君, 能否看在凌霄宗拿出圣莲给念欢做药引的份上宽恕一次？”
　　“本座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本座心疼我的爱徒, 生怕我的爱徒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伤。本来就因为凌霄宗管辖不当出现了鬼修，这鬼修还将我爱徒打伤，这一事, 本座本不想再提，可偏偏凌霄宗又一次犯这样的错误。”沈渊玉将挽上的白丝带系到莫念欢的发丝上：“凌霄宗身为仙门第二门派，门派内的弟子却如此粗心浮气，这一次仙门大会五大门派的排名恐怕是要让贤了。”
　　莫念欢：“！”沈渊玉这么敢说的吗, 真不愧是修仙界最牛逼的大拿。
　　凌掌门的脸色有些许难看，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他们没有做好：“清渊仙君说的是，老夫日后定会让他们做好的，还请清渊仙君网开一面，莫要惩罚他们。”
　　“师傅！”凌霄宗二师兄见自己的视乎如此卑微底下很是气愤，抬头看向上边坐着的清渊仙君以及莫念欢：“清渊仙君，鬼修一事是我们凌霄宗做的不对，但是这次捉拿魔修难道还是不对吗？冰泉本就是我们凌霄宗的，我们在自己门派内还能叫擅闯吗？仙君未免以偏概全。”
　　凌掌门瞪大眼，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这么胆大不由得呵斥：“大胆！这可是清渊仙君，怎么说话呢，还不低头道歉！”
　　“弟子没错，捉魔捉鬼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在履行自己的责任有什么错。”凌霄宗二师兄抬头挺胸面容认真道。
　　莫念欢：“……”那说的魔气该不会是他吧？毕竟魔果是莫羡凡的精血所化，百年煞气本来就藏得不容易，说不定是他刚才在冰泉里一不小心就释放出了魔气。
　　心虚的看了眼沈渊玉。
　　“如若真有魔气，本座会不知？”沈渊玉淡漠看着下边：“这事本座就当没有发生过，希望日后凌霄宗也能如这位弟子所言，做一个有担当的仙门弟子。”
　　莫念欢感觉到温热落在手背上，就见沈渊玉修长白皙的手在上边轻轻的拍了拍，像是抚慰，温柔得不得了。
　　这瞬间他竟然有种预感，如果日后他被仙门发现身揣魔果被集体讨伐，沈渊玉也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偏向他。
　　虽然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凌霄宗二弟子听到这番话没有什么表情，而是径直看向莫念欢，只见他抬手对着莫念欢微微作揖：“那我等就期待仙门大会能与念欢师兄比试一番，让我们见识见识清渊仙君大弟子的本事。”
　　这话无疑是在讽刺沈渊玉，世人皆知清渊仙君是修仙界第一大拿，而座下的大弟子莫念欢灵根亏损天资愚笨。
　　“那确实值得期待。”莫念欢反手握住沈渊玉的手，他看向凌霄宗二师兄：“看看我这个人尽皆知的废物能不能拔得头筹。”
　　说他可以，但是讽刺沈渊玉就不行。
　　这次不敢打也得打！凤麟沈氏必须要第一！
　　——主人冲啊！归墟会帮你的！
　　心头的不爽说出来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几分张狂，眉眼染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可一世，如同与生俱来那般。
　　沈渊玉侧眸将目光落在莫念欢脸上，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面容含笑，眉眼明媚，却带着肆意潇洒的神采飞扬。
　　更不要说还穿着一袭红衣。
　　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唇角微陷，这人最适合红色了。
　　下一瞬觉得胸膛有股热上涌，喉间尝到腥甜，强忍的压下反噬，脸色煞的一白。
　　凌霄宗二师兄不着痕迹掩下眸底的讥笑：“那便期待念欢师兄仙门大会的表现。”不就是个废物也敢如此狂妄，倒是有趣。
　　凌掌门微乎其微的叹了声。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莫念欢才放松了下来，正想问沈渊玉魔气的事情，侧过头就发现沈渊玉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的视线，不着痕迹躲开，淡然地拿起桌面的茶抿了口：“为师乏了，你去找你的师弟们吧。”
　　说着便站起身作势要起身，手腕却被握住。
　　微凉的温度让沈渊玉的神情微变。
　　莫念欢抓住沈渊玉的手，抬头看着沈渊玉的侧脸，发觉沈渊玉的脸色有些苍白：
　　“师尊，你不舒服吗？”
　　沈渊玉没想到莫念欢会这么问，眼神微闪：“只是乏了，无事。”
　　“是不是为我疗伤的时候让你受伤了？”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眸中的担忧之色，心头一软，语气放缓：“你的师尊不会那么容易就受伤的。”
　　莫念欢见沈渊玉似乎真的没事，可刚才在冰泉时他分明看到沈渊玉唇边的血迹。但是想了想也是，沈渊玉可是修仙界最厉害的仙君，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受伤。
　　然后就想到刚才沈渊玉对自己明晃晃的袒护：“师尊，你明知道我体内有魔果，刚才那魔气是我对吗？可你知道却还是这样掩护着我，就不怕有一天仙门集体讨伐质问你为何私藏魔修吗？”
　　这话一问，屋内陷入沉默。
　　沈渊玉低垂眼睑，对上莫念欢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这番话仿佛把他带回了之前的岁月，那个人也是这样问自己。
　　可当初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回想起，他痛恨那时的自己。
　　辜负了那人燃烧不歇丰盈热烈的爱意。
　　辜负了一次又一次。
　　——沈渊玉，我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吗？我为了你登上不落山摘下凤羽冠，断了两根肋骨。为了你甘愿放弃魔尊的位置陪在你身边，你历练，我保护你，我们同甘共苦，所以现在就因为我是魔你就要全盘否定我？
　　——人魔殊途，莫羡凡，我们总归不是一路人，更何况你骗了我。现在众仙门都知道你的存在，上凤麟沈氏讨伐，我又怎么能让门派里的师兄弟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好一句人魔殊途，沈渊玉！！！！！
　　“我为何要怕，我会用尽一切保护你。”沈渊玉抬手揉了揉莫念欢的脑袋，目光温柔缱绻：“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莫念欢感受到沈渊玉总是飘忽不定的温柔，想到在冰泉里听到的声音，那不就是莫羡凡吗？莫羡凡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就是在嫉妒自己能够靠近沈渊玉？
　　所以这份温柔原本应该是莫羡凡的吧，看来他还是真的占了便宜。
　　但无论怎么都好，莫羡凡是不是他爹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重要，而是剧情已经因为他而改变，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够按照现在的轨迹继续往前走。
　　就是有一事吧，还是想要问。
　　“那师尊，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万祈千俞百屹是你儿子吗？”
　　沈渊玉：“……不是。”
　　莫念欢眼睛蹭的一亮，就说这本刺激修仙文不会因为他的到来改变调调的，该有的肯定还是有的：“那那那师尊你喜欢万祈千俞还是百屹呀？”
　　问完他觉得自己有点白痴，这可是摁屁文，那肯定都喜欢啊！
　　“我喜欢你。”
　　嗯？？？
　　莫念欢愣怔着，正对上沈渊玉的目光，他那双清冷淡漠的双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眸底微乎其微泛起的涟漪，就在这平静的目光中夹杂着一抹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心口发烫。
　　“仙门大会还有几日，这几日你就随我继续练习清渊剑诀，用好归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沈渊玉微提衣摆站起身，白衣胜雪的绸缎顺滑抚平褶皱，只见他背过身往屋内走去，背影清冷孤绝：“我清渊的徒弟绝非泛泛之辈，熹儿，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又是这句话，莫念欢心头泛起涟漪，仿佛这句话像是难以释怀的执念，分明应该是欣喜的话却总是在听到后有说不上的苦涩。
　　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情绪，摸了摸后脑勺站起身跟上沈渊玉。
　　“好的师尊，我会好好练习绝不偷懒！”
　　沈渊玉脚步一顿。
　　莫念欢狐疑的看着沈渊玉停下来：“怎么了吗？”
　　“我说的是真的。”沈渊玉微微侧过头，但是还未触及莫念欢便将视线收回，仿佛是烫手山芋那般，话音落下便往里边走。
　　唯一可见倪端的是脚步变快了，像是在掩盖什么。
　　莫念欢一脸茫然，沈渊玉有什么说的是假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不管，我就是告白了
　　莫念欢茫然摸脸：哈？我没有听到啊，你都没有叫我的名字我哪里知道你在跟我告白，闷骚。
　　沈渊玉：……（因为怕你恢复记忆后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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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雨露均沾23【内含红包】
　　夜幕降临, 莫念欢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满脑都是在想在冰泉治疗时那个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以及那些画面。
　　——莫念欢这个名字真好听, 是他给你取的吗？他好像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
　　这声音分明是他。
　　而之后浮现的画面, 莫羡凡在水牢中被鞭打，那声音也分明是他的。
　　那所以脑海中对他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什么叫做‘莫念欢这个名字是他取的，好像把所有温柔都给你了’，这个他指的是沈渊玉吗？他这个名字是沈渊玉给他取的？
　　当然也不是说不可以，只是后面那句话他又该如何解释。如果说话的人是莫羡凡, 那应该会很感慨才对，毕竟原主是莫羡凡的——
　　不对。
　　莫念欢立马翻身坐起，他看着床帐若有所思，那语气听起来有些微妙，什么叫做他好像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自己, 要是莫羡凡真的是原主的爹怎么可能会这么说，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抢了情郎啊！
　　可是莫羡凡不是死了吗？
　　如果莫羡凡不是原主的爹, 那原主又是谁？
　　还是说姓莫吃下魔果不过是偶然，是因为他的到来才改变了剧情的偶然。
　　“所有的因果是命定的, 看不透啊看不透。”
　　就在他心烦时发现摄龙铃跌到他的被褥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听到摄龙铃这么说拧了拧眉：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原本是谁的属下吗？”摄龙铃摆正自己的铃铛，让自己立起来，显得严肃。
　　莫念欢面露茫然, 这又是什么展开，摇了摇头。
　　“我是太阳灼照圣神的属下青龙，当年圣神被贬下凡间，我们四大神兽也被化为器物被贬下凡与圣神历劫, 圣神一日回不到天界我们也得跟着继续历劫。你可知圣神是什么存在吗？”
　　莫念欢再一次听到太阳灼照时并不陌生，因为沈渊玉跟他说过，就在门派考核摄龙铃出现后便跟他说过，只是沈渊玉并没有说得太清楚。
　　而圣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听也知道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圣神是万物之神，他象征着太阳，没有他，万物皆无。可就是这样的神也会犯错，他犯下了滔天大错。在七夕节那天，收起了自己的日晕跑去找太阴幽荧，导致天上人间漆黑一片引起了极大的躁动。天帝一怒之下把圣神关入天牢。可谁知圣神不仅没有悔改，还毁了天牢，就为了找太阴幽荧。”
　　莫念欢表情有些微妙，看来这个圣神也是恋爱脑啊，为了谈恋爱犯错，还把天牢给毁了，是条汉子。
　　“圣神性格非常要强，天帝因此为他立下条条框框，让他只允许在日云台不得去月阴台找太阴幽荧，更不许在天界谈论情爱。可是圣神三番四次破坏了天规，就为了跟太阴幽荧谈恋爱。最后天帝决定把圣神贬下凡间历练，领悟了无情道再回天界。”
　　莫念欢听着来劲了，翻身下床把桌面那盘花生拿上床，弯下腰一边剥这个花生一边听摄龙铃讲故事：“然后呢？”
　　摄龙铃：“……你听故事呢？”
　　“这不就是故事吗？”莫念欢友好的拿了颗花生放在摄龙铃身前：“吃吗兄弟？”
　　摄龙铃嫌弃的用铃铛拂开：“还能怎么样，压根没悟透无情道呗，还想把修炼无情道的人拉上一起修炼大道有情，然后继续历劫。所以啊，你要认真听，以后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趁现在的你七魄不全正是最好的时候，极易修成无情道。”
　　“我？”莫念欢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要修炼无情道？”
　　他只想看搞凰色。
　　“圣神被贬凡间投入魔道，成了莫羡凡。可这一世他还是动了情，为了一个男人义无反顾的付出自己的生命，明明就站在仙门的对立面却偏偏不信命，毅然决然的想要跟仙门的人在一起，最后落得一个差点魂飞魄散的下场。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一个人能够一而再的爱上一个人呢。你说，莫羡凡蠢不蠢？”摄龙铃飘浮在莫念欢的面前，好像是在看着面前的人似的。
　　莫念欢捏花生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错愕地看着摄龙铃：“魔尊是圣神转世？”
　　这个八卦就有意思了。
　　“嗯，仙骨未剔，虽转世为魔但依旧位列仙班，厉害吧。 ”
　　莫念欢这下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如果莫羡凡是圣神转世，那他又是谁：
　　“莫羡凡是我爹吗？”
　　摄龙铃汗颜：“……不是，你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只要是修为高的魔修或者是鬼修靠近你就能够隐约感受到你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气。但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点到这里了，再说我触犯天规会被天帝发现的。我只能提醒你切记不可再动情，努力修炼到清渊剑诀的最高境界无情之境。以及我上次说的，仙门大会务必拿到琳琅锁，里边有属于你的碎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收集齐这四块灭世黑莲碎片，恢复你的记忆才能给你最好的帮助。”
　　“不是，那为什么是我？”
　　“你找到灭世黑莲碎片便会知道。顺便给你一个忠告，小心沈渊玉，他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他现在是对你很好，但是一切的好都是有原因的，当年他可就是那个负心汉。”
　　“那——”莫念欢正想接着问就看到摄龙铃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表情微愣，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他与莫羡凡有着联系是因为他吃了魔果沾染上了魔气，那又为什么要小心沈渊玉？在梦中，他分明看到了沈渊玉对莫羡凡的感情，也看到了莫羡凡对沈渊玉的坚信不疑，为什么又说沈渊玉是负心汉？
　　更何况沈渊玉也不是因为他吃了魔果之后才照顾他的，而是从小带回门派内就照顾着，那这又该怎么解释？
　　一切都是因为他穿进书中改变了所有轨迹吗？
　　所以现在他现在是要按照摄龙铃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吗？还是听沈渊玉的。
　　倒回柔软的床榻上满脑子都在想着他该怎么办，想要咸鱼的心好像已经没有可能了，那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吗？
　　“……小力点，别把师尊弄疼了！”
　　“我知道，但是不用力弄不出来。”
　　“大哥你弄那么里面做什么啊，一会师尊醒了有你苦头吃。”
　　“我会轻点的，但是这些东西必须要清出来。”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些许动静。
　　莫念欢眼睛蹭的亮了，猛地又坐起身，他的目光看向隔壁，做什么呢做什么呢，为什么他听到了沈万祈他们三人的声音！他吃了魔果之后视听都变得格外的好，这些动静根本屏蔽不了。
　　什么叫做别把师尊弄疼了~~
　　侧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他发觉吃了魔果之后听力都变好了，特别是听墙角。
　　“……你们几个，能不能快一点？”
　　一道声线清冷却又带着隐忍颤抖的声音传入耳膜，仿佛被微弱的酥麻席卷全身那般，莫念欢怔怔看着墙那边。
　　是沈渊玉的声音，所以他们正在……
　　正在……
　　做什么事情吗！！！！
　　腹内的魔果又开始蠢蠢欲动，惹得浑身发热，脖颈处的纹路若隐若现，脸色却煞的白了。
　　莫念欢察觉到自己的兴奋会让魔果也跟着兴奋，可这样的魔气却让他感觉到有些承受不住，仿佛身体承受着难以承受的撕裂，霸道强势的魔气肆无忌惮的想要冲破他身体的束缚。
　　紧拧着眉头把兴奋的情绪压下，念着静息的口诀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稳下来。缓缓闭上眼，额前的青莲若隐若现流转着光辉，脖颈处的花纹被压了下去。
　　隔壁的声音还在传来，是沈万祈他们三兄弟和沈渊玉的声音，说的话语就像是旖旎的诱惑力，诱惑着他想去看想去听，可是体内的魔果却又再叫嚣着，一兴奋就会横冲直撞。
　　好像催促着他快去看看。
　　只能够强忍住兴奋不让自己瞎想。
　　于是默默从怀中掏出清渊剑诀的图谱，可一翻开就是两男人光果以对的练着剑，还是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那种，仿佛随时可以以天为盖地为庐就地解决。
　　握着书的手微微发抖，‘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不行，更嗨了，不能看。
　　可偏偏旁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扰乱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缭乱气息，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墙，过分了啊，他现在又不敢看怕伤身，可是动静要不要那么大！
　　……
　　唇角好不容易压住的弧度慢慢上扬，要不就去偷偷看一眼吧。就一眼应该不会让魔果兴奋吧，那就一眼吧。
　　翻身下床快步往隔壁走去，在靠近时蹑手蹑脚的，就趴在窗前，用手在纸窗上戳了个洞。
　　烛影摇曳，洁白的床幔上倒映着几道身影，坐在中间的人青丝垂肩，身旁还有三道身影。
　　这人一多，画面就令人遐想了。
　　莫念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抬手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叫出声，眉眼透出的兴奋让他浑身酥麻，扶着门框让自己撑着，生怕自己一激动喊出声。但又不敢太兴奋，生怕魔果会出来叫嚣。
　　唇角的笑再也压制不住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看的刺激剧情吗？
　　“……带感。”
　　——吱呀
　　猝不及防间，他一个重心不稳撞在了门上，这门没有插上栓，吱呀一声便开了，表情顿时裂开，完了完了。
　　莫念欢下意识的抱住脑袋蹲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这一声此地无疑三百两吸引了床榻上的几人。
　　床帐没有掀开，护在沈渊玉身旁的沈千俞和沈百屹两人对视一眼，眸底浮现难色，怎么这个时候莫念欢会过来？只能够看向沈渊玉。
　　沈万祈放在沈渊玉后背上注入灵气的手也戛然而止，表情同样露出微妙之色。
　　被发现那就糟糕了！
　　兄弟三人的额前浮现一道血痕，一模一样。
　　而坐在床榻中央的沈渊玉上身未着寸衣，肌肤冷白如凝玉，后背处如若认真看便能看到三道狰狞的血痕，赫然印于白皙肌肤上，刺眼至极，与兄弟三人额前的血痕如出一辙。
　　只见沈渊玉缓缓睁开眼，微抬手，沈万祈三人化作三道血光回到体内，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透过纱帐将目光落在蹲在门口的莫念欢，清透的眸中收敛起那抹清冷，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熹儿，这么晚了你来在这里做什么？”
　　莫念欢哪里敢睁开眼，这样尴尬的场面让他巴不得挖个洞钻下去，双臂抱着头看都不敢看里边：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事情！”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道冷风从脸颊拂过，莫念欢缓缓抬眸。
　　只见风吹拂起床幔的一角，暗红色大床中央，沈渊玉三千青丝随意垂肩，那冷白如凝玉般的肌肤白得晃眼，上半身赫然有几道红色的痕迹，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而这清冷的面容似乎因这个画面染上几分旖旎，有种说不上的诱惑。
　　莫念欢就看着那只青白修长手微抬，别开床幔，彻底对上沈渊玉深邃双眸的顷刻间，脑海里略过无数的画面，陌生的……
　　却让人难以启齿。
　　“沈渊玉你是不是不行啊？我都躺好了你难道就不想碰碰我吗？”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里了，我不爽你别出去。”
　　“……唔为什么你看起来一副不行的样子却那么的……”
　　只听到耳旁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笑：
　　“还说我吗？”
　　“疼吗？”
　　“还要吗？”
　　莫念欢瞳眸微缩，画面中被摁在身下眼尾绯红的人不就是他吗？！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看到沈渊玉下了床，走到自己跟前，微微俯身。
　　冷香略过鼻尖气味熟悉，三千青丝撩过脸颊，惹得酥麻肆意，而后他便感觉到下巴被微凉的指尖抬起，就在他想要别开脑袋却被捏住，强迫对上沈渊玉的视线。
　　沈渊玉的眼神不再是清冷淡漠，而是有着他看不懂的占有与侵略。
　　“熹儿，想知道刚才我们在做什么吗？”
　　莫念欢感觉莫名的危机感，看着沈渊玉眨巴着眼睛：“我…………我不想。”
　　只听到一声轻笑，耳旁响起的声音过于入骨酥麻，莫念欢感觉自己后腰都要软了。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触上唇瓣，莫念欢察觉到沈渊玉这个动作时表情怔住。
　　“你长大了，那我便可以教你了。”沈渊玉说：“是你总爱缠着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莫羡凡：沈渊玉，以后你会求着我让我碰你，我保证。
　　沈渊玉：……（妻管严）


第24章 雨露均沾24【内含红包】
　　“你长大了, 那我便可以教你了。是你总爱缠着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屋内因这句话变得格外安静，灯台上的烛火被窗外渗入的凉风吹拂摇曳, 烛影倒映在床幔上，而床上哪里还有方才看到的沈万祈兄弟三人的身影，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错觉。
　　从头到尾都只有沈渊玉一人。
　　莫念欢感觉到沈渊玉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渐渐松开, 他就蹲着仰头望着沈渊玉，就发觉沈渊玉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又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他和沈渊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又和莫羡凡有什么关系？
　　摄龙铃说沈渊玉是负心汉, 这又是为什么？
　　“师尊，是我忘记什么了吗？”
　　他七魄不全又究竟是为什么, 作为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三魂七魄不全, 原主难道不是一个正常人吗？
　　沈渊玉指尖僵住，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眸光微闪收敛起所有的神情恢复淡然, 直起身, 抬手用灵力将床榻上的衣物拿到手上。
　　就在侧身的瞬间, 莫念欢捕捉到沈渊玉后背的三道血痕，就像是从骨头渗出的血液, 狰狞得刺眼。
　　刺眼得心口有些不舒服。
　　是在冰泉时为了帮他治疗弄伤的吗？
　　“师尊, 你受伤了吗？”他站起身抓住沈渊玉肩上的衣服不让穿上，近距离看着后背上的伤口。
　　可就在靠近时他却发现这三道血痕并不像是新弄伤的伤口，而像是陈年旧伤。
　　‘啪’的一声，莫念欢感觉到手背上被拍开的疼, 愕然看向沈渊玉。
　　沈渊玉正准备穿上衣服，却被后背那只微凉的手触上的瞬间身体彻底僵住，下意识侧过身挥开莫念欢的手, 不经意对上莫念欢眸中的愕然，垂眸掩盖住眸底的慌乱，侧过身迅速将衣服穿上。
　　“没有什么大碍，小伤而已，你去休息吧。”
　　莫念欢见沈渊玉没有直视自己，心里越想越觉得古怪，如果他真的就是个孤儿为什么沈渊玉从来不正面回答他，所以他的身世一定有问题。
　　就连摄龙铃都用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堵塞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沈渊玉拢着衣襟：“为师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早起跟你的师弟们练习清渊剑诀——”
　　话音未落瞳眸微缩。
　　“今晚我要跟师尊你一块睡。”莫念欢贴近沈渊玉的身后，凑到沈渊玉的耳旁说：“师尊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情吧，我对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印象都模糊了，我想知道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在耳畔落下的温热，甚至是身躯相贴的亲密，这样的温度与距离彻底掀翻了内心的平静，彻底吞没了所有他自持的沉默。宽袖下的手紧攥，生怕自己暴露。
　　这分明已经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现在却一点都不欣喜。
　　而是感觉到了四面楚歌患得患失的危机。
　　他已经没有任何自信能让莫念欢留在自己身边，原以为的自信都被那颗魔果打破，既欢喜莫念欢三魂归位却也忐忑即将被揭开的那段撕心裂肺的过往。
　　更不敢想象当一切都被揭开时的场面。
　　“熹儿，你知道清渊剑诀是顿悟什么吗？”
　　莫念欢自然知道，沈渊玉修炼的是清渊剑诀的无情道，而这套剑诀自然顿悟的是无情。侧眸看着沈渊玉的侧脸，想从这清冷的面容上看出什么破绽，却毫无破绽。
　　他们都说沈渊玉的坏话，可他到现在都不敢轻易断定沈渊玉是这样的人，如果沈渊玉是这样的人那原主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可沈渊玉没有做过又为什么会被他们这样说。
　　“清渊剑诀顿悟的是无情道，这是凤麟沈氏身为剑修要步上的大道之路，如果你现在总是三心二意留念感情，这只会让你优柔寡断，而不能果敢行事。”
　　“那师尊又为什么优柔寡断的将我捡回来，又为什么要收我这个废物作为大徒弟，为什么要给我机会存活呢？”莫念欢步步逼近，他看着沈渊玉睫毛轻颤，这就像是破绽：“你完全可以让我自生自灭，毕竟师尊你修炼的是无情道，我这样的存在对师尊你来说应该是绊脚石才对，不是吗？”
　　“不是。”
　　这声回答几乎是跟着莫念欢话音刚落。
　　沈渊玉侧眸对上莫念欢的目光：“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不是绊脚石。”
　　“难道不是莫羡凡才是最重要的吗？”莫念欢继续问：“我不过是师尊你捡回来的孤儿，在没有吃下魔果之前我也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又怎么会很重要。”
　　沈渊玉没有想到莫念欢会这么快的就质问自己，但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莫念欢的七魄慢慢归位，迟早有一天所有的情绪都会归位。一旦哪天到来所有的事情都会不攻自破，好的回忆坏的回忆莫念欢都会知道。
　　“从你出世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是你让我破了无情道，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大道有情。”
　　莫念欢：“？”
　　原主不是孤儿吗？怎么还是沈渊玉看着出世的啊？
　　然后他就看到沈渊玉扯开身前的衣襟，只见一片冷白肌肤映入眼帘，愣神间便看到一道疤痕浮现在心口处。这道疤痕与方才在沈渊玉背后看到的三道血痕不同，像是被利器划伤的痕迹。
　　下意识攥紧手。
　　沈渊玉似乎看出莫念欢眼中的疑惑，微微扯开衣襟，所爱之人倒映在如墨般的眸中，飘荡着的一层淡淡薄雾渐渐散去，那份怯懦迟悟的爱恋显露眸底。
　　曾经的他是仙门首座的继承人，肩负着仙门的重担，从小仙门教授于他的便是正邪两不立，邪不胜正，无情道才能够真正悟得大道，所以他秉持的便是这一套两不立。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人闯入他的世界，耀眼灼热，肆无忌惮打破了仙门给他立下的规则，打破了他的观念，更打破了他的无情道。
　　一边历练一边教他风花雪月，他骂这人浪荡那人便会笑着贴近说那又如何，随心所欲喜欢不就好了。
　　他年少不懂情爱修的更是无情，却被这人一点点教会什么叫情什么叫爱，那人更是身体力行的教他。
　　沦陷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可崩溃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他知道自己一直同床共枕的人是魔道之人，更是世人憎恶的魔尊，又身处门派混乱需要他坐镇之时，他的责任告诉他选择门派。
　　可他的心选择的是莫羡凡，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选择一报还一报。
　　“看到这道伤疤了吗？是我划的。你是莫羡凡精血所塑的身，被我用心头血滴养而生。”沈渊玉道：“你生于熹月，所以你的小名唤为熹儿。”
　　莫念欢愣住。
　　“莫羡凡熹月离开了我，如果不是你，一念之差我已坠入魔道。”沈渊玉轻拢衣襟，背过身，三千青丝倾泻与肩，身影落在床幔上：“你便是控制我不坠入魔道的心魔，你于我而言便是药，没有你我可能就疯了。”
　　。
　　仙门大会是在凌霄宗大宗室外的祭天台举行，此时祭天台上已坐着两个门派的掌门，其余门派都是派大师兄或者是修为较高的弟子带队。
　　“听闻清渊仙君出关了？”焚香谷的谷主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凌掌门：“凌兄，这可是真的？”
　　凌掌门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表情若有所思：“是啊，出关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清渊仙君现在到达了哪个境界，听闻百年前就差一步便可成仙，要不是那魔头指不定咱们仙门就有一位位列仙班，坐镇人间的仙门首座了。”
　　“这就是一念之差啊。”凌掌门叹了声气：“我们凡人讲儿女情长，要我们修无情道那真的是为难，清渊仙君亦是如此。”
　　台下各仙门弟子穿着门派的服饰，有序的站在各自的队伍里等着仙门大会的开始仪式。而不少弟子也是听闻清渊仙君出关，就在凌霄宗，那别提多兴奋了。
　　这可是修仙界最强的人，就差一步即可成仙的清渊仙君，是多少人心目中崇拜和想要靠近的对象。
　　修仙的男女皆是对清渊仙君抱有仰慕幻想，这下那是都兴奋了。
　　“清渊仙君就差一步即可成仙，那简直不要太强，这不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么！”
　　“清渊仙君那可是仙门第一美男子啊，上天入地都难觅的美男子，能见一次都死而无憾了。”
　　“那你们女人才是这么想的，像我们男人只会想着能有机会与清渊仙君一比高下。”
　　“痴心妄想。”
　　“哼！”
　　莫念欢站在沈万祈身后听着周围弟子的议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特别是听到沈渊玉差一步便可成仙，昨晚他才知道沈渊玉可是一念之差间差点坠入魔道。
　　而一个晚上他都没有睡好，说什么要跟沈渊玉一块睡听听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谁知道被沈渊玉说的那番话弄得彻夜难眠。
　　他是莫羡凡精血所化，沈渊玉心头血所养，所以他的存在究竟算什么？
　　仅仅是沈渊玉所说的药吗？
　　难不成沈渊玉还会犯病？那一犯病他会被怎么样？吃他吗？
　　沈万祈的余光看到莫念欢神色恹恹，不由得蹙眉：“师兄，不舒服吗？”
　　“哦，没有，就是有点没睡好。”莫念欢看了眼沈万祈，而后像是想到什么：“话说你们昨晚去哪里了，我明明看到你们跟师尊在一块的，怎么我一推开门你们都不见了？”
　　“我们怎么会跟师尊在一块，应该是师兄你看错了。”沈千俞一翻袖，只见掌心中多了块布包着的东西，他打开，是一块红豆酥：“师兄吃一点甜的吧，精神头会好一些。”
　　莫念欢看到红豆酥眼前一亮，算了，吃了先。
　　兄弟三人见莫念欢吃得满足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求，如果可以他们只想把莫念欢放在藏熹阁，这一世就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清渊仙君来了！”凌掌门倏然站起身。
　　这一声叫唤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凌掌门看去的方向，没有见过清渊仙君真容的弟子眸中露出惊艳之色。
　　万籁俱静，众仙门弟子中，沈渊玉踏清风而来，从天而降，宛若天人。身着雅白祥云袍子，三千云发被白丝带微微束起，随风而动，冷香暗流。惊为天人的眉目，面容淡然冰冷，铺天盖地的上位者威压，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存在感。
　　修仙界第一美男子那自然是名不虚传，出场便是万物皆暗淡，唯有清渊色。
　　心有念想，只是无人敢直视罢了。
　　莫念欢抬眸看着从天而降的沈渊玉，那瞬间，酸涩包裹着心脏，强烈翻涌的情绪又是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算他是莫羡凡的精血所化沈渊玉的心头血所养，那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又为什么要说沈渊玉是负心汉？
　　所以现在的心情是莫羡凡的心情吗？
　　抬手抚上心口缓解着不适，感受到魔果缓缓散发着热动摇着他，魔果有反应了，而且是明显的对沈渊玉的出现是不舒服的抗拒。
　　“师兄？”沈千俞发现莫念欢脸色不是很好看连忙扶住：“不舒服吗？”
　　莫念欢摇了摇头：“没事。”
　　沈万祈将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拧了拧眉，这气息怎么会突然那么乱：“师兄，如果一会不舒服不要勉强，你不一定要上的，有我们三人便够了。”
　　“应该是我没吃饱，没事的。”
　　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什么共识。
　　“拜见清渊仙君！”众门派弟子纷纷作揖行礼。
　　沈渊玉脚尖先落，缓缓落在高台上，姿态清冷如仙。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台下时发觉莫念欢脸色不太对，眸色渐深，衣袖里的手微转，指尖在掌心画了道圆，驱动青莲缓解莫念欢的不适。
　　随后压下心头的忧虑神情恢复淡漠，他像是对台上的两位掌门颔首示意，再将视线落在台下各门派小辈。
　　“本座许久未出关，正巧遇上仙门大会便来看看，人才辈出，希望能让本座看到可塑之才。无需顾忌本座，仙门大会如常举行便可。”
　　凌掌门等人赶紧让沈渊玉坐下，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莫念欢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住那般，身体顿时轻松了不少，心头那样说不上的酸涩也转瞬消逝。然后便看到两个门派的掌门都这么狗腿的一幕默默移开视线。
　　不可置否，沈渊玉的地位确实太高了，都不知道多少人这是第一次见到沈渊玉，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收回视线莫念欢看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凑近沈万祈小声问道：“这位置是哪个门派啊？怎么还没见人来的？师尊都来了，他们就不怕被说吗？”
　　仙门大会一向是五大门派坐镇，只是现在五大门派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迟迟不见人。
　　“西域圣极门，他们生性傲慢一向如此。”沈万祈见莫念欢好奇便解释着：“他们也是这次夺得头筹很强的竞争者，听说这一次圣极门来了个天赋非凡的新人。”
　　“比你们厉害么？”
　　“没有见识过不好说。”沈千俞温和说道，垂眸看着身前的莫念欢：“所以这一次还请师兄小心，如果真的不舒服那就不要上了，由我们三人跟师尊说。还有，仙门大会的出场顺序是根据修为抽取名牌，由凌掌门念名牌而后进行一对一比试，赢者继续迎接下一个人的挑战，直到结束。也就是说第一次抽名牌可能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但是之后想要挑战的人就不一定的，总有人为了赢不顾面子的。”
　　“所以这对师兄你来说会有些吃力，毕竟你从未参加过仙门大会，一场下来需要耗费很大的精神。”
　　莫念欢听到这个比试规则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如果他的出场能在最后的话，还是有胜算的。
　　看来这样的比试又是比谁是欧皇谁是非酋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非酋，毕竟在门派考核的时候他就是抽到第一个，明明师弟们跟他说已经把名牌放到最后，脸黑要来挡都挡不住。
　　至于打不打得过他也不清楚，但是清渊剑诀他已经可以领悟到第七层，只是在门派考核的时候他并没有来得及使用招数就被沈著也阴了，那这一次定要试一试他究竟可以到达哪个程度。
　　要不然还真的是浪费沈渊玉在意识海里教了他那么久。
　　“圣极门来迟，还望各仙门见谅。”
　　就在这时，一行人从百步台阶走了上来，身着黑色服饰，黑发带高高束发，干练冷酷，像个侠客那般，跟门派的名字还挺相符。
　　而走在最前边的却是个高挑冷艳的女人。
　　黑衣衬得女人身形玲珑有致，眉眼如画，神情却冷若寒霜，流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神态。只见她微抬下颚，手持剑对着台上的几大门派掌门不卑不亢作揖。
　　“圣极门冷艳双见过各位掌门。”
　　声音也如容貌气质那般冷冰冰的。
　　莫念欢从沈万祈的背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个女人不由得惊叹：“好绝的女人。”
　　刚说完视线就被挡住了。
　　身前并列的沈千俞和沈百屹宛若一堵墙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
　　沈万祈似笑非笑看着他道：“师兄，这是圣极门的门主冷艳双，她已经快要五十岁了。”
　　莫念欢对上面前三个师弟如出一辙‘再看多一眼小心点哦’的眼神。
　　“……”
　　怕了怕了。
　　就在他转移视线的瞬间，不经意间他在圣极门一行人的最后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戴着面具，也正好看到他。
　　四目相对，莫念欢捕捉到眸中那抹轻蔑之色，仿佛是挑衅。
　　挑衅？
　　他跟这个人认识么？
　　——小欢欢，我之前就是被白无常送给这个人的，白无常就是借着这个人来靠近你的。
　　莫念欢忽然听到摄龙铃的声音，在听到它说白无常时有些茫然。
　　白无常是谁？黑白无常的白无常吗？
　　——白无常是酆都城鬼尊的手下，寻常事他不会轻易出现，如果是有死人将至或者是将死之人就会找上门。他的生死簿上有你的名字，是要来抓你的，是沈渊玉吊着你最后一缕命魂不让你魂飞魄散，害怕那人太过厉害便借用一凡人只手想用我杀了你，勾出你的残魂把你带走。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你与我的关系。
　　这又是什么？
　　莫念欢被这番信息轰炸得脑袋一嗡，生死簿上有他的名字？白无常要他的命？
　　他是将死之人？
　　——所以千万小心这个沈著，我怀疑他已经入了酆都城，跟了鬼尊，进行了什么交易就为了借势弄你。这次来摆明就是针对你的，鬼道的人觊觎你很久了，想拿你的魂魄。至于为什么针对你，我只能说，你的存在对于四界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拥有你，就相当于拥有无上的力量。
　　莫念欢面露诧异，面前这人是沈著？！这沈著是怎么进入圣极门的？不是被九洲通缉了吗？
　　还有什么叫拥有他就相当于拥有无上的力量？
　　原文中写着莫念欢灵根残损弱不禁风，也就张脸占了第一，现在他进来了，因为吃了魔果改变了剧情逆天让灵根修复这已经够金手指了。
　　可无上的力量又是什么？
　　这样的设定应该是男主沈渊玉的才对啊？
　　难道因为他不仅改变了剧情还自己成了男主？！
　　——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凌霄宗这次会给拔得头筹的人送上琳琅锁，这个琳琅锁你一定要拿到，里面的灭世黑莲碎片拿到了你就会恢复其中一部分的记忆，你就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什么？
　　——你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其实是个疯批攻。
　　莫念欢：等我恢复记忆后我会捅回你的，给老子等着。
　　（下章或者下下章让莫羡凡出来溜达一圈，想看沈渊玉哭的可以准备笑了）
　　话说今天的评论区都是海棠我差点以为我上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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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露均沾25【内含红包(第一更)】
　　正午时分, 日晕耀眼灼热，明明已入深秋却热得异常。
　　“圣极门好大的排面啊。”凌掌门表情严肃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圣极门：“清渊仙君在此你们圣极门都敢如此怠慢，这可说不过去了吧冷门主。”
　　冷艳双并没有把凌掌门的话听进去, 向坐在中央的沈渊玉恭敬作揖：“见过清渊仙君, 许久不见清渊仙君可好。圣极门来迟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一事耽误了几日, 还请清渊仙君莫怪。”
　　沈渊玉面容淡漠，抬眸道：“何事能让冷门主耽误了仙门大会？”说着将目光落在冷艳双身后一戴面具青年。
　　就一眼, 戴面具的青年灵魂发颤, 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不敢直视沈渊玉，只能低着头。
　　“在途中我收了一位外门弟子, 天赋极好，所以耽误了几日。”冷艳双看了眼身旁的青年：“还不向清渊仙君问好。”
　　面具青年连忙向前一步, 拱手低头带着谦卑：“圣极门外门弟子冷草者见过清渊仙君。”
　　“圣极门何时开始收外门弟子了？看来这个小辈应该是非常优秀，本座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天纵之才能让冷门主破例收外门弟子入圣极门。”沈渊玉语气清冷淡漠, 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怒意，侧眸看向凌掌门：
　　“午时已到，凌掌门翻牌吧。”
　　冷草者面具下紧拧着眉头, 怎么感觉清渊仙君好像很不喜欢他的样子，好歹他也是沈氏的人，虽然血缘早已经出了三代。
　　掩下心头的疑惑站回冷艳双身后，余光悄然落在身旁的莫念欢身上，眸中的阴狠之意乍现，他这一次可不会手下留情, 毁掉一个人就是让这个人一无所有。那一无所有的人便会不顾一切的崛起，他便是要不顾一切。
　　讨回公道。
　　听到翻牌，台下的所有弟子都显得十分紧张，生怕是被抽到第一个出场。
　　莫念欢站着站着有些犯懒, 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沈百屹的身上。
　　沈百屹任由他靠着，垂眸问：“师兄站不住了吗？”
　　“好困。”莫念欢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振作一点：“什么时候开始打架，看打架可能我会振奋起来。”
　　“凤羽宫凤蓝泽，焚香谷钟无期。”
　　凌掌门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下，台下顿时惊呼一片。
　　一出场就是两个佼佼者，放眼修仙者年轻一辈，除了凤麟沈氏的沈万祈三兄弟已步入分神境，仅次于的便是凤羽宫蓝泽和焚香谷的钟无期，这两人即将从出窍境步入分神境，打起来必然是不分上下，那一会让后面的人还怎么打。
　　莫念欢听到不是自己第一个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便看到周围的弟子们那么惊讶和焦急的模样，有些茫然。
　　“他们做什么那么震惊，凤蓝泽很厉害吗？”
　　沈千俞一笑：“挺厉害的。”
　　“有你们厉害么？”莫念欢又问。
　　“那自然是没有。”沈百屹抬手摁在莫念欢的脑袋上，笑得灿烂：“所以师兄你放心吧，前面他们打就是了，后面我们来抗。他们不至于这么没品选你的。”
　　莫念欢撇了撇嘴，什么叫做没品选他，他现在很辣鸡吗？好吧，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样的水平，也就是丢扇子还可以。
　　被沈百屹揉得发懒，下意识的蹭了蹭，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沈渊玉，那瞬间打哈欠犯懒的感觉荡然全无，反而有种说不上原因的心虚。
　　下意识把脑袋躲了躲。
　　然后再认真一看就发现沈渊玉并没有看他，有几分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又是在心虚什么？
　　祭天台上，凤羽宫的蓝泽与焚香谷的钟无期两人对着站，都是青年才俊，相貌堂堂，但这一次是要争夺仙门第一门派的位置，那必然是谁都不能放过谁。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下一瞬，焚香谷钟无期率先出剑，薄如纸片犀利无比的剑，宛若破竹那般凛冽的冲着凤蓝泽迎面而去。
　　只见凤蓝泽迅速偏过身，反手持扇刷的打开挡在身前，神色淡定自若，动作干净利索游刃有余。
　　凛冽的剑气直面冲撞着扇面迸发出势均力敌的灵气，两人目光相对，半眯双眸咬紧牙关谁都不敢松懈。
　　第一战何其重要，这关系到门派的出场。
　　如果是他们其中一方赢了那边可以直接点名要哪个门派的哪个人对战，是有赢面的。
　　莫念欢看到打架顿时兴奋了，他的目光落在凤蓝泽身上，这人也是用扇子的，而且用的相当的溜。慢慢地，他发现凤蓝泽使用扇子的轨迹在眼前变慢，怎么出扇，怎么收扇，怎么用扇子命中，怎么用扇子抵挡伤害全部一清二楚，仿佛像是一本图那般在脑海里呈现。
　　垂放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跟着动，假如他在后面真的跟凤蓝泽对上了，那不就可以用凤蓝泽的招式来对付他？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沈千俞捕捉到莫念欢的动作，发现莫念欢真的能够看清楚凤蓝泽的出招动作，这般逆天的能力，便是魔果的威力。
　　“你们觉得凤蓝泽和钟无期比哪个厉害啊？”莫念欢在脑海里跟着凤蓝泽过了几遍使用扇子的招数，看着这两人的对峙好像不相上下，他看不出哪个相对厉害一些，都挺厉害的。
　　“相较来说凤蓝泽赢面大一些。”沈万祈解释道：“他手上那把扇子是灵器，虽远远不及归墟，但是他已经与自己的命扇有了出神入化的结合和魔器，达到人扇合一那便是最大的赢面。钟无期手中的那把剑不是他的命剑，听说之前除妖的时候他的命剑被毁，现在是重新寻找的新剑，默契不够，自然少了赢面。”
　　莫念欢了然的‘哦’了声：“那如果是我跟凤蓝泽对上的话，我能赢吗？”
　　沈百屹抱剑认真注视着台上：“我有与凤蓝泽比试过，虽然他即将步入分神境，但他似乎有所保留。不同于其他剑修，剑修从一开始修炼并不是就能找到命剑，而是需要时间。但是蓝泽不是，听闻他的扇子是他出生那日便出现在身旁的，是灵器命定的主人，这种与生俱来拥有契约的灵器会遇强则强，因为要保护主人。而且契约时间越长灵气越充盈武器威力便更大。”
　　“师兄你最好是不要跟凤蓝泽对上。”沈千俞说。
　　莫念欢好奇看向沈千俞：“为什么？难道我的归墟不能跟他打吗？”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有赢面的，毕竟他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真实的实力。
　　“不是。”沈千俞对上莫念欢的目光，目光认真：“是他喜欢你，我们不想让他看到你。”
　　莫念欢：“……哈？”
　　凤蓝泽都知道他是男的还喜欢？
　　“凤蓝泽这个人男女通吃，他想要得到的必然会得到，如果他与师兄你对上必然会想方设法赢了你。”沈万祈见莫念欢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模样：“如果这场他赢了，他可以指定一个人上场跟他打。”
　　莫念欢听到指定这两个字时默默站到沈万祈身后：“挡住我挡住我，我突然有些不敢了，要是他跟我打我输了不就得嫁给他了吗？那不行的。”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呸呸呸，才不是嫁，我怎么会是嫁呢！”
　　沈万祈感受到后背贴上的温度，唇角微陷：“是啊，我们的师兄怎么能嫁人呢？”
　　莫念欢连忙点头，是啊，他怎么能嫁人呢。然后便感觉到一记温热吐落在自己的脸颊，惹得一阵酥麻。
　　“师兄可是我们的，谁都不能碰的。”沈百屹俯身凑近莫念欢，笑容灿烂，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对吧大哥二哥。”
　　“嗯。”沈千俞温柔应道。
　　莫念欢：“……？？？？”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自己有点危险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
　　“凤羽宫凤蓝泽胜！”
　　祭天台上传来凌掌门中气十足的声音，莫念欢看了过去，发现竟然已经打完了。台上蓝泽怡然自得摇着扇站着，而对面的钟无期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也没有受伤，就似乎是难以置信自己输了的模样。
　　毕竟也是，仙门大会三年一次，估计就跟三年高考没考上重点大学那样的心情。
　　“无期师弟进步了不少，我不过是险胜，担待了。”凤蓝泽‘啪’的一声收起扇子，持扇对着钟无期作揖示意，不卑不亢，挺直腰背身上有着难以掩盖的自信，仿佛这就是一场尽在掌握中的对决。
　　钟无期抿着唇，沉默片刻，深呼吸持剑对着凤蓝泽拱手：“甘拜下风，三年未见蓝泽兄进步了很多，可是已经步入分神境？”
　　凤蓝泽笑道：“刚入分神境。”
　　此话一说台下惊呼一片。
　　沈万祈沉默不语，眉宇间收敛起玩味之意，微拧眉：“他既然已入分神境那他应该要说，这样的比试并没有意义。要么他现在就是要挑战我们三人，要么就是要欺负人。”
　　莫念欢这下对凤蓝泽的印象更不好了，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家嘛。
　　“既然已入分神境，为何不报？”
　　一道清冷傲然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上位者的威压顷刻间压住台下的躁动，沈渊玉淡然垂眸，视线落在凤蓝泽身上。
　　凤蓝泽身体僵住，对上沈渊玉的目光，那一瞬，对上堆满冷漠无情的眸底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一击毙命的恐惧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回仙君，蓝泽是昨日才悟了分神境，尚且不稳，不敢轻易定夺自己是否彻悟了分神境。”
　　“就是你想要娶本座的爱徒？”
　　莫念欢：“！”震惊地看向沈渊玉，卧槽，为什么沈渊玉要拿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好尴尬啊。
　　凤蓝泽没想到沈渊玉竟然知道那日的事情，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不过须臾便调整好状态，他对着沈渊玉恭敬拱手作揖，而后侧眸看向台下的莫念欢。
　　“回仙君，正是弟子蓝泽。”
　　沈渊玉的手漫不经心摩挲着座椅扶手的位置，眉间的清冷淡漠让人不敢玩笑：“刚入分神境，口气倒是不小，本座的爱徒岂是轻而易举就能娶走的。本座对爱徒另一半的要求，放眼三界都未必有人能达。区区凤羽宫继承人便肖想本座的徒儿，怕是有不妥。”
　　台下的弟子们都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试会演变成这样，但是也似乎能明白凤羽宫凤蓝泽这一招实在是不光明磊落，本来名牌上便刻着每个弟子的境界，灵气会借此随机配对相符合境界的比试排序。
　　那被清渊仙君拉出来，借由自己的爱徒数落压凤蓝泽一通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当真是名不虚传，清渊仙君是真的宠爱自己的大徒弟，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说放眼三界都没有人配得上莫念欢，谁不知道清渊仙君座下的大徒弟莫念欢是个天资愚笨灵根残损的废物呢。
　　莫念欢被沈渊玉这一波吹得有些膨胀，他忍笑看向沈万祈：“诶，师尊这么说是三界都没人配得上我的意思吗？ ”
　　咳咳，沈渊玉还是挺好的嘛，果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啊。
　　凤蓝泽心知自己比不上凤麟沈氏那三兄弟，但是也不至于被这么一通数落，那股不甘涌上心头，径直看向沈渊玉：“清渊仙君，那照您这么说，能够配得上念欢师兄的只有您了？毕竟您是如今修真界最强的仙君。”
　　这话一出，下边一片倒吸冷气。
　　这不是挑衅还是什么，还真的是大胆。
　　沈渊玉扶着座椅的手不着痕迹的收紧，指尖轻颤，浅琥珀色的瞳眸倒映着不远处那抹火红的身影，眸底如薄雾的淡漠像是被火红化开那般，动摇了心头的情，泛起了酸涩。
　　他配吗？
　　他也不配。
　　莫念欢不经意间对上了沈渊玉的视线，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沈渊玉就不看自己了，百思不得其解，沈渊玉为什么要当众这么一说？
　　这下倒好，是要断他在这里的情路了。
　　“这一组不作数，凌掌门，重新开始吧。”沈渊玉淡淡说道，回避凤蓝泽的问题不再回答。
　　凌掌门听到这，看向台下凤羽宫的蓝泽微乎其微的叹了声气：“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就重新抽取一弟子的名牌，而后弟子自报境界，如若有敢挑战者便主动出来，如此以示公平，仙君意下如何？”
　　“可。”沈渊玉应道。
　　凌掌门一挥袖，从箱中一块名牌飘出，飞上空。
　　下一瞬，名牌上的字样被映照符倒映在半空中，‘冷草者’三个字清晰可见。
　　“圣极门冷草者，金丹境。”戴着面具的冷草者从圣极门队列中走出，他的目光直接看向沈万祈身后的莫念欢：“听闻凤麟沈氏的念欢师兄拥有上古神器归墟扇，能否让师弟见识一番呢？”
　　莫念欢：“……”还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个冷草者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草率，以为他看不出来呢，著被分成草和者，也亏想得出来。不过又要跟沈著打架呢啊，正有此意。
　　话说他现在是什么境界啊？好像之前沈渊玉跟他说过，但是他有点忘记了。
　　——主人你现在是金丹境，不过嘛，你也无需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
　　听到归墟的声音他愣了愣，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随便打都能赢。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今天兔兔双更哦，看完这一章可以继续看下一章了！记得夸兔兔吖！
　　——下一章莫羡凡霸气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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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露均沾26【内含红包(第二更)】
　　此话一出, 不少人议论纷纷，莫念欢这个人尽皆知的废物竟然拥有上古神器归墟扇？！
　　“听闻归墟扇可是生性傲慢，一生只认一主的, 竟然认了莫念欢为主？”
　　“怪不得那日凌霄宗下山捉水鬼时莫念欢也跟去了, 我听说好像是莫念欢发现的水鬼痕迹，他估计也有点本事呢。”
　　“会不会是归墟扇的神器灵性让莫念欢修为大涨？”
　　“不管有没有灵性我们现在都难以靠近莫念欢，那可是上古神器归墟啊, 上古神兽凤凰化身, 不就相当于拥有了神兽庇护，那谁能靠近，我估计连金丹境都打不过。”
　　“……那他岂不是不用修炼就能够达到我们渴望的境界？哎, 论有个好师尊的重要性，都可以不用修炼了。”
　　“真走运。”
　　耳旁的嘀嘀咕咕被莫念欢听得一清二楚，什么叫做论有个好师尊的重要性, 什么叫做都可以不用修炼了？什么叫做真走运。他倒是想咸鱼啊，可现在偏不能如他的意, 从吃了魔果开始, 无意间就彻底把自己咸鱼看搞凰色的梦给掐死在开头了。
　　也从沈渊玉给了他归墟开始, 就又有了一大堆的困惑等着他去解开，原文中的剧情也不能用了，全得靠他去推动剧情。
　　就连现在的仙门大会也有任务要他去拿什么琳琅锁, 说是拿到之后就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可他一点都不想，就想要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咸鱼，负责吃喝拉撒就好了。最多就是有人欺负门派或者是说门派坏话时说沈渊玉或者说师弟们坏话时会生气，其他事情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管。
　　不过嘛……
　　面前这个可是沈著，炮灰一天不下线，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翻江倒海的事情, 既然归墟说他随便打就能赢，那他就随便打打吧。
　　他走到沈著面前勾唇笑了笑：“凤麟沈氏莫念欢，金丹境。”
　　高台上，莫念欢红衣似火，眉眼精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说不上的张扬。
　　面具下的沈著露出痛恨之色，满是恨意的双眸不经意间染上黑色的戾气，一掠而过难以捕捉。莫念欢凭什么那么狂妄，凭什么他就要被这个无境界的废物给踩在脚底下，明明他的天赋才是最好的那个就凭什么莫念欢能够成为清渊仙君的徒弟，而他为什么不可以！
　　上回是他吃亏，拿出了摄龙铃，现在又被摄龙铃连累成了仙门通缉的对象，他不甘心，以他的天赋假日时日必能承担大事，可偏偏这个废物入了清渊仙君的眼。
　　他太不甘心了。
　　不过是拥有一把归墟扇，也就是归墟扇的神力在抵挡他罢了，他倒要看看这次莫念欢还能拿出什么抵抗他的煞气。
　　“归墟扇是上古神兽化为的神器，碾压我这个金丹期不过是轻而易举。所以就算念欢师兄与我同样的修为与我打也不算是师弟欺负你，冷草者在这里斗胆挑战念欢师兄，敢问师兄愿意与我比试一番？”
　　莫念欢听着这番话，这个沈著现在的情商更是欠打，用这样拐弯抹角烘托自己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挑衅人。说什么归墟扇是上古神器，也就是就算跟他比试也不是跟他这个人比试，是跟他的扇子比试呗。
　　这话说的，他就不爱听了。
　　“当然。”莫念欢笑着，轻松自若：“出招吧。”
　　那他倒要看看现在沈著会拿出什么宝贝来对付他，还能隐姓埋名戴上面具入了其他门派只为了跟他比试一番，还真的是对他这个废物处心积虑。
　　就这么想搞死他吗？
　　那他偏不让所有人如意。
　　沈著迅速出剑，直面莫念欢的命害。只见一道冷光从剑身划过，泛着凛冽的光泽，是比之前更加强势的进攻，更带着说不上来的阴冷之意，咄咄逼人却又黏腻阴寒。
　　“归墟！”莫念欢唇角微陷的瞬间，眼神收起了笑意，沉声唤出归墟扇。
　　顷刻间，一把黑骨红面扇在掌心倏然出现，‘唰’的一下展开扇面，微侧身，反手握扇用扇子挡住了沈著的进攻。
　　剑光与凤凰归墟扇相撞迸发出夺目的光辉。
　　只是属于上古凤凰金灿如阳的光辉太过耀眼灼热，直接把沈著的剑光吞没，相撞的瞬间凤凰归墟在高台上绽放出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台下的人都难以直视这样的光泽，更被这样的光泽所震慑。
　　归墟扇在莫念欢的手中变化莫测，使唤得出神入化，让人实在是难以不信这样的熟练程度没有修炼过，竟然还是无修为的境界。
　　沈著咬紧牙关用剑抵挡着莫念欢的归墟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攻击还要再霸道强势，就仿佛他的招数在归墟扇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
　　“……不过是归墟扇的实力，不是你的，嚣张什么？”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莫念欢听得一清二楚，他压低声音勾唇笑了笑：“那又如何，你不还是打不过吗？沈著师弟。”
　　沈著愕然抬眸，就在分神那一瞬脖颈处就被归墟扇抵住，滚烫火热，仿佛被扼住喉咙那般，浑身僵硬，呼吸艰难，甚至有种只要眨眼就会被归墟扇融化的感觉。
　　脖颈处只觉温热流下，可却难以挣脱束缚。
　　他对上莫念欢的双眸，眸中的笑意带着无足轻重的轻松之意，却让人感觉到自取其辱，仿佛他的存在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压的蝼蚁，不足一提。
　　“……你怎么认出我了？”
　　莫念欢笑了笑：“你猜？”
　　“那就由不得我了！”沈著话音刚落，手用力一挥，周身就被一团黑雾笼罩而上，四面八方涌来的煞气充斥着祭天台，像是万千的冤魂凝聚：“莫念欢你给我死！！！！！”
　　面具跌落，所有人都看到沈著脸上被煞气烙下的痕迹，像是被炙热灼伤的疤痕，横穿鼻梁，丑陋无比。而他整个人就是被煞气缠绕，如同厉鬼那般，眼眶发黑，冒着黑气，此时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莫念欢，眼底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嗜血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好浓的煞气，这绝不是普通鬼修，恐怕是千年以上的厉鬼啊！”
　　“所有人立结界护祭天台！！”
　　“有清渊仙君在不要怕，我们立结界便是了！”
　　所有门派见况如临大敌，都倾力释放灵气立下结界，高台上的凌掌门和焚香谷的谷主更是严阵以待，以他们为首立下结界。
　　沈著抬手间，万千冤魂冲着莫念欢而去，宛若排山倒海吞没之势，煞气浓烈让人难以招架。
　　莫念欢瞳眸中倒映出那一道冤魂的真身，高如巨人，无脚魂魄，眼眶无瞳仁空洞骇人，煞气浓烈阴毒，就冲着自己冲来，仿佛想要把自己吞噬那般。
　　——我等恭候多时了，魔尊殿下。
　　脑海里传出一道悠远厚重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听过，听得他愣怔在原地。
　　为什么要对他说魔尊殿下？
　　他不是魔尊，他是莫念欢不是吗？魔尊是莫羡凡不是吗？
　　就在煞气即将缠上的瞬间一道冷香从鼻间略过，他看到沈渊玉白衣翻飞落在他身前，抬手间挥袖便阻挡下煞气入侵，而后便被拦腰拥入怀中。
　　“不要分神。”
　　耳旁传来清冷严厉的声音，莫念欢微抬眸，正好对上近在咫尺的沈渊玉。只见沈渊玉一向不动声色的面容染上几分焦急，眸底倒映着自己的面容，里头尽是害怕之意。
　　仿佛生怕自己会消失那般。
　　害怕？
　　沈渊玉在害怕什么？
　　就在下一瞬，他看到无眼厉鬼在沈著身上又化作一团黑雾，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冲了过来，可沈渊玉站在他面前！
　　下意识的抱住沈渊玉想将人护在自己身后，可是还没有等他做出这个动作沈渊玉就比他快了一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强势阴冷的煞气打到沈渊玉的后背上，瞳孔微缩。
　　沈渊玉单手扣住莫念欢的后颈，转了个位置将莫念欢严严实实护在怀中，后背被戾气打中的瞬间只觉喉间猛地上涌一股温热，身体一颤，喷出一口血。
　　他眸底倏然一沉，强压下凌乱的气息，迅速单手结印。只见符文中，一道散发着圣洁光辉的青莲从符文中浮现，青莲飘浮在半空中旋转着。眼神微敛，将青莲用力一推，在浓烈煞气黑雾中青莲宛若圣洁降临将这团煞气尽数吞没。
　　却消耗极多。
　　又狠狠吐了口血。
　　白衣胜雪，此时被染上鲜红至极的血迹，宛若冬日里的艳梅，刺眼至极。
　　莫念欢瞳孔微缩。
　　沈渊玉护着他的怀抱是那么的强大而安全，近在咫尺的距离，莫念欢感受到脸上不经意洒下的几滴温热，他对上沈渊玉苍白如纸的模样，这样的温度烫得心尖疼。
　　他看着沈渊玉唇角沾染着血迹，苍白难受的模样，睫毛微颤，顷刻间眼眶通红。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心脏仿佛被肆意撕碎那般，专心刺骨的疼让他浑身发颤，就好像沈渊玉在他面前决不可受伤。
　　腹中的魔果又开始肆意冲撞着，好似在叫嚣着他的无能他的虚弱。
　　为什么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他会那么弱？
　　——沈渊玉，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我需要你保护吗？你自己都难保自己还拿什么保护我？
　　脑袋里浮现他自己的声音，带着怒意的语气让灵魂都在震颤。
　　可这个声音显然对沈渊玉无比熟悉，他也在梦中曾经听到过看到过，这分明也是莫羡凡的人声音。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没事吧？”沈渊玉双手扶着莫念欢的肩膀，查看着怀中人有没有事，强压下凌体内开始逆行的灵气，他没想到这万千厉鬼的煞气竟然如此霸道，彻底打乱了他体内本就不稳的灵气。
　　而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厉鬼，恐怕是千年以上的厉鬼团。
　　如今他的命魂只剩下一半，本以为可以一边恢复一边带着莫念欢，这下又得要闭关吗？
　　可他怎么放得下莫念欢？
　　“……你疯了吗？”莫念欢声线微颤，手死死地攥住沈渊玉的衣袖生怕人倒下，眼里浮现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气愤：“你以为用你的命我就会感谢你吗！！！那可是万年厉鬼，你以为你现在还扛得住吗！！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沈渊玉，我不需要你保护。当年你没有保护我现在又在做什么，你已经迟了，知道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沈渊玉苍白的面容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也顾不上自己刚说了什么，现在头脑热得很，幽幽侧眸看向不远处被厉鬼俯身的沈著。
　　瞳仁倒映着沈著的身影，眸底不甘的情绪夹杂着被煞气激起的戾气，魔果在体内疯狂叫嚣着，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冲撞着想要解脱这样的束缚，感觉到身体有些难以承受的疼痛。
　　可是他顾不上疼了。
　　——世人欺我怨我恶我恨我那又如何，你们且看看，百年后，有多少人盼着我莫羡凡归来！！！！
　　通红无波澜的双眸顷刻间颠覆淡漠，漫不经心将脸颊上沈渊玉的血抹到唇上，在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眸光染上嗜血的炙热，脖颈处渐渐浮现彼岸花繁复的纹路。
　　“熹儿！”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不对劲，在捕捉到莫念欢身上熟悉的影子时又感觉到魔气在蠢蠢欲动，紧拧着眉头生怕莫念欢会显露倪端，如果被仙门的人发现那可就糟糕了！
　　抬手间，祭天台又被一道冰蓝色的结界笼罩而上，这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确保外面的仙门门派无法知晓里边发生什么。
　　“熹儿，不可以动怒，你的怒刚回归如果动怒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
　　“我要你教我做事？”莫念欢冰冷地看向沈渊玉径直打断他的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沈渊玉。”
　　这一声‘沈渊玉’恍若隔世。
　　沈渊玉愣住，这家伙怎么突然间——
　　眸中倒映着莫念欢此时的模样，全然不知眸底染上难以置信。
　　“莫念欢，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赶出凤麟沈氏，不会被九洲的人通缉，要不是我自毁容貌加入鬼修，遇到圣极门心生怜悯之心收我入门，我不会有机会参加仙门大会。”沈著很被鬼修附身，周身散发着的煞气恐怖至极，只见他冷笑了起来，脸上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宛若魔鬼：“今天我就是来取你性命，受死吧！”
　　说着抬起手中的剑，剑身被煞气缠绕，倏然离手，剑极速冲着莫念欢刺去。
　　“呵，区区蝼蚁也配惹我？”莫念欢低头冷笑了一声。
　　不同寻常含笑温柔的声调，此时的莫念欢宛若从深渊处爬上来的修罗，声音冷笑散发着嗜杀欲。青丝与红衣翻飞，脖颈处的彼岸花纹路染上右脸，昳丽的面容如魔如妖，妖艳魅惑。
　　抬眸间，冰冷嗜血染红了双眸，与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不可一世染上眉梢，眼神淡漠注视着朝自己袭来的剑，这剑在他眼里当真是慢如乌龟。
　　漫不经心，毫不在乎。
　　对着缠绕煞气的剑一抬手，随意一挥，剑身连带着煞气灰飞烟灭。
　　沈著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念欢：“……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万年厉鬼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啊——”
　　话音未落，沈著被一团炙热火焰灼烧得痛不欲生，而后化为粉末，仿佛这个人从没有出现过。
　　万千煞气也被这样强不可敌的神火灼烧得灰飞烟灭，连哀鸣都来不及。
　　莫念欢将手中的归墟丢上空，归墟便化为凤凰咆哮冲破苍穹，拖着金灿夺目的长尾，把半边天照得火红。而后不过是把凤凰尾巴落下的那点余晖给了些沈著便把人直接烧毁。
　　这张昳丽冰冷的面容被凤凰的光辉照得惹眼，连带着唇角微陷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自量力。”
　　红衣胜火，容貌昳丽，神情傲然不可一世，莫念欢就站在耀眼的凤凰神火中央，被金灿火光包围着，神火在手，魔气缠身，似神似魔，眼神淡漠，宛若世间万物都没有什么能让他留念。
　　哪里还是那个虚弱无比的莫念欢。
　　弹指间便能让人灰飞烟灭。
　　莫念欢侧眸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沈渊玉，不由得冷笑出声。
　　沈渊玉凝视着身前的莫念欢久久没有转移视线，眼眶渐渐湿润。
　　而后他就看着莫念欢缓缓朝着自己走来，迎着凤凰的火光，衣袂翻飞，青丝随意披肩，仿佛他看到了傲然洒脱，持扇逍遥无比的人。
　　那个他心心念念，永生难忘的人。
　　“……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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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雨露均沾27
　　双重结界让外边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最多是看到凤凰舞天的金灿之色，震慑着整个凌霄派，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羡凡, 你回来了吗？”
　　莫念欢走到沈渊玉跟前：“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清渊仙君。”
　　沈渊玉神情微怔, 为什么要这样喊他, 本就苍白的神色此时更加苍白，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黯然胆怯，可又想在面前人身上得到回答：
　　“羡凡，我……我很想你。”
　　等待百年的孤寂，不惜用心头血养出一个身体能让莫羡凡回来, 他等的不就是这一人吗？
　　莫念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低头笑出声，仿佛是听到什么可笑的消化。这一笑，脸颊上的彼岸花纹路更加的艳丽，一颦一笑带着与生俱来的那份张扬肆意, 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想我？”莫念欢看着唇角沾着血迹的沈渊玉：“能被清渊仙君惦记还真的是我的荣幸，毕竟清渊仙君修的是无情道，情这一字你最忌讳了不是吗？更何况清渊仙君秉持的是正邪两不立, 以及杀夫证道, 能被你惦记还真是不枉我一死啊。”
　　沈渊玉听莫念欢这么说眉头紧拧, 想要站起身靠近却发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煞气实在是太过于霸道，他现在的气息有些不稳。可是莫羡凡凝聚成魔果的元神终于苏醒, 他又怎么能错过：
　　“羡凡，你明知道我不舍得的，而且当时的情况我怎么可能会——”
　　“沈渊玉, 一百年了，这滋味不好受吧？”莫念欢径直打断沈渊玉的解释，脸上的笑荡然全无，恢复冷漠：“我对你不感兴趣，也不需要你的解释，做了就是做了。还有，请你不要再随随便便碰我。不要以为给我换了一副身体我就没有感觉，我还在的。也不要以为用你的三根肋骨化了三个影子在我身边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
　　沈渊玉脸色彻底白了，抿着唇眼眶泛红，垂放身侧的手渐渐攥紧，用力至极骨节都泛着青白。
　　“沈渊玉，当初是你用月无情一剑捅穿我的心脉，现在又是你用心头血唤我回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莫念欢微微俯身靠近沈渊玉，抬起他的下巴，眸中含笑却无情：“你不会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你后悔杀了我？”
　　沈渊玉立刻握住莫念欢的手腕，紧紧握着，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面前的人便会消失。
　　莫念欢没有推开沈渊玉，眼神却渐渐变冷：“沈渊玉，你这一剑我记住的，不要以为养出另一个我精心照顾你就能赎罪，不可能的。等我三魂七魄全部归位，这幅身体必然会死在你面前，到时候，我要你你再也找不到我。”
　　沈渊玉听到‘这幅身体会死在你面前’时薄唇微颤，瞳孔微缩，这怎么可以......
　　“……不可以，你不可以再这样。”沈渊玉抬眸看着莫念欢，眸底尽是慌张，他紧紧的抓住莫念欢：“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想办法养好你现在的身体，我去找复生神木，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的。”
　　身为万人敬仰的仙门首座，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清冷孤绝的沈渊玉终究卸下了所有伪装。
　　发颤的声音，祈求的眼神，都只为了挽留曾经的遗憾。
　　莫念欢毫不客气甩开沈渊玉的手，翻手间，凤凰便化为归墟扇回到手中，只见他懒洋洋的扇了扇，漫不经心垂眸：
　　“沈渊玉，你听过一句话吗？”
　　沈渊玉凝视着莫念欢，生怕错过这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迟来的深情是会被踩在脚底的，清渊仙君，你还是适合修炼无情道，继续修炼你的无情道吧，大道有情不适合你。”
　　莫念欢说完便转过身，脸色煞的一白，强忍下喉间溢出的闷哼，果然这副身体太弱了，他如今化为魔果仅仅是出来不过一炷香便要离开，这样下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得要尽快找回自己的原身，他的原身究竟被谁藏起来了？
　　归墟扇‘啪’的一收，沈渊玉感觉脑袋‘嗡’的一响，怔怔地看着面前莫念欢有一种如梦如幻，这怎么可能呢，这人怎么会对他如此冷漠绝情。
　　总跟他说无情道是一条绝路，修炼不出什么东西，只会让人钻牛角尖。大道有情才能悟出正道，没有情哪懂无情。而如今那个秉持着大道有情的人，总跟他风花雪月的人，此时却无情冷漠的动摇着他这百年的等待。
　　想将他坚持的信念摧毁。
　　沈渊玉牵强的扯了扯唇角，伸出手想握住莫念欢的手：“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我当时是为了——”
　　手却落了个空。
　　“师尊！你没事吧！”
　　就在沈渊玉想说心里话时面前的莫念欢脖颈处的彼岸花纹路褪去，额间青莲泛着光辉，彻底压下魔气。眉眼间的不可一世也跟着尽数褪去，变回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浪漫的莫念欢。
　　仿佛莫羡凡从未出现过。
　　沈渊玉缓缓收回手，垂眸盖住眸底的薄雾，那人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真的不要他了吗？
　　剜心附骨的疼密密麻麻入侵全身，煞气趁着他气息不稳开始作祟，但最疼的不是伤，而是他的心。
　　莫念欢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记忆，他看着空荡荡的祭天台，除了一道严严实实的结界，哪里还有沈著的身影和那万年厉鬼的煞气。
　　脑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是被自己打跑了吗？然后便想起是沈渊玉为了护他挡下了两道煞气，现在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沈渊玉担忧至极的扶住。
　　“师尊，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师尊脸色苍白，眼尾泛红一副像是被欺负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旖旎画面，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妥。
　　沈渊玉见莫念欢恢复回原来的模样，掩下眸底复杂的神色，精神一松懈，身体不由得一晃，差点倒下。
　　莫念欢连忙抱住沈渊玉，美人虚弱入怀，原以为是软软的没想到沈渊玉的身材竟然硬邦邦，下一秒立刻回过神责骂自己在想什么呢！师尊可是为了救自己受伤了，自己竟然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师尊师尊，你还好吗？”
　　沈渊玉将脑袋枕在莫念欢的肩膀上，嗅到熟悉的味道，眼眶又红：“……有些疼罢了，无事。”
　　莫念欢没想到能看到这样脆弱的沈渊玉，绝了绝了，听到沈渊玉这声音哪里还受得住，高冷师尊说疼听得他心肝儿颤颤，于是拍了拍沈渊玉的后背哄道：
　　“不疼不疼，我这就带师尊你出去找师弟他们！”
　　就在他想走的时候发现沈渊玉就抱着他纹丝不动，他以为自己是虚，咬牙又抱了抱，发现压根抱不动。
　　不是吧，他有那么虚吗？
　　“熹儿。”
　　“怎么了师尊？”莫念欢听到沈渊玉轻声的叫自己，温热落在他脸颊上时惹得酥麻阵阵。
　　“你讨厌我吗？”
　　“啊？我怎么会讨厌你？”莫念欢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
　　沈渊玉抱着莫念欢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压着伤着了。毕竟面前这人虽然吃了魔果但是并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承受得住，现在是能护多久就多久，他也不敢奢望。
　　如果莫羡凡当真如此狠心又要一次在自己面前离开，就算是用命他都会竭尽全力的护着。
　　死？
　　酆都城若敢收他定会掀翻，到时候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沈渊玉低垂眼睑掩盖住眸底的戾气，不想吓到面前的莫念欢，便恢复如常：
　　“熹儿，这场比试你赢了。”
　　莫念欢又被带到另一个话题愣了愣，而后听到沈渊玉说自己赢了，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空白，话说他是怎么赢的？
　　“我赢了？那那个冷草者，不对，他就是之前那个害我被丢进禁地的沈著，现在是自毁容貌才进的圣极门，所以他去哪里了？我怎么赢他的？”
　　“他死了。”
　　莫念欢表情顿时僵住，垂放在身侧的指尖一颤：“……死，死了？”
　　他杀人了吗？
　　沈渊玉似乎是看出莫念欢此时的害怕，不由得放缓语气：“你并不是滥杀无辜，是沈著他咎由自取。被鬼修诱惑加入了酆都城，这是牺牲自己的命魂作为代价的，要不然那万年历鬼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那么容易上他的身，毕竟煞气浓烈，普通人招架不住，唯有命魂离身才能毫无察觉的与沈著这个人的身体合二为一。”
　　莫念欢缓缓垂下扶着沈渊玉肩膀的那只手，张开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乎其微的颤抖，好像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他刚才真的杀人了吗？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沈著真的是我杀的吗？”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难以接受的模样，眸中闪烁的害怕哪里会出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天不怕地不怕。
　　“沈著之前差点伤了你，难道你不生气吗？现在他坠入鬼道，会有今日的下场他自己应该有心里有数，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熹儿，无需害怕。”
　　莫念欢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还能杀人，咸鱼梦没有了，身上还多了任务，现在任务还没开始就算了，就已经开始杀人。
　　欲哭无泪的看向沈渊玉：“……师尊，那不行的，我害怕啊，我我我年少无知，万一他们怪我怎么办呐？”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眼眶湿润，闪着胆怯的眸光，唇角不由得压了压，就在他还想说话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倒。
　　莫念欢瞳孔猛地一缩，眼疾手快的抱住沈渊玉：“师尊！！！”
　　抱着沈渊玉跪倒在地，膝盖一疼，差点没抱住。
　　鼻尖掠过熟悉的冷香，他垂眸看着怀中脸色苍白至极晕倒过去的沈渊玉，倒下的那一瞬感觉到心脏揪着的痛，说不上什么原因，就是很害怕看到沈渊玉受伤的样子。
　　所以沈渊玉又是为了自己受伤了。
　　在冰泉为自己疗伤的时候也是，刚才还为自己挡下了两次煞气。
　　而后他就看到沈渊玉的额间散发着一小团幽幽黑雾，诡异至极。
　　——这是煞气入侵留下的痕迹，恐怕需要疗伤。还真没想到现在沈渊玉连万年历鬼都抵挡不住了，当年那个傲立于世的沈渊玉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还真是为了某人情深意切啊，啧，何必何必，活该活该。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摄龙铃稚嫩却又老道的声音，而后就看到摄龙铃飘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紫色的气息。
　　“小龙龙，你能帮帮我吗？”
　　摄龙铃听到这个称呼时龙躯一震，晃了晃身体，像是被这个称呼肉麻到那般：“别别别，这么喊我我可是会折寿的。其实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只要把沈渊玉体内的煞气吸出来吞掉就好了。”
　　“吸出来？怎么吸？”
　　“就嘴对嘴呗。”
　　莫念欢：“这么简单？？？”
　　“嗯哼，对你来说就是这么简单。吸是能吸，就是可能你这个身体撑不住，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跟我定下契约，可以通过你把这个煞气传给我，我可以帮你吞掉。不过这个嘴对嘴嘛，就得靠你了。然后你就听我的指令说结束就结束。”
　　莫念欢欲言又止的看着摄龙铃，话说这个嘴对嘴也不是人工呼吸，那不就成了……
　　接吻。
　　看向结界外，现在他也看不到外边的人，外边的人肯定也看不到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时间一长他们肯定是会怀疑的，就算不怀疑师弟们也会冲进来。所以再耽误下去不就越拖越久，沈渊玉指不定会伤得更严重。
　　手缓缓抚上沈渊玉的脸颊，凝视着沈渊玉在怀中的模样，那还有初见那般高冷淡漠的姿态，现在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也都是为了救他。
　　所以要他怎么信摄龙铃之前说过的，怎么信于儿的片面之词，甚至他连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都有些半信半疑，因为沈渊玉现在是真切的站在他的面前，保护着他，护着他，甚至是纡尊降贵来到仙门大会。
　　本来也完全不需要出现。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浮现，掷地有声，无比笃定，是沈渊玉的声音。
　　指腹抚上沈渊玉的唇瓣，唇瓣泛红是这张苍白面容唯一的亮色，触感柔软微凉，眸光微闪，随后眸色一沉，俯身吻上沈渊玉。
　　柔软的触感带着几分温热，明明只是轻轻触碰上却仿佛感觉到心尖上涌的滚烫，那份心悸带出复杂的情绪。就跟之前每一次跟沈渊玉有近距离触碰时心生出的情绪，说不上欣喜，甚至带着几分烦躁。
　　现在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一会，只感觉从沈渊玉唇中一股阴寒之气渡入自己体内，腹中的魔果开始翻涌，像是在源源不断的汲取着这样的阴寒之气，贪婪至极。
　　瞳孔一缩，难以招架的阴寒之气让他闷哼出声。
　　他感受到魔果贪婪这样的气息，甚至想要尽数吞没，可是他的身体招架不住，脸色煞的白了。
　　摄龙铃见况迅速飞到莫念欢的脑袋上方，‘嗡’的一声，旋转着散发出幽紫色的气息，一团黑雾从莫念欢的头顶上方被摄龙铃源源不断地吸出。
　　只是还为定下血契这样的阴寒之气无法彻彻底底驱除。
　　“再坚持一会，我们之间还需建立血契才能够将这些煞气转移到我身上。”
　　身体微晃，莫念欢咬紧牙关的稳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撑住不要倒下，摄龙铃还没说结束那就说明煞气还没有驱散，要再忍一忍。
　　单腿微屈，让沈渊玉靠在自己的腿上，而后抚上沈渊玉的后颈将唇瓣贴得更紧。
　　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缠绕着，他看着沈渊玉微颤的睫毛，那份敛出的脆弱绝美让人心生怜惜，也怪不得这样的美人师尊会让师弟们恋恋不舍。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真正刺激的剧情。
　　不会因为他刺激剧情都没有了吧？
　　“莫念欢，抬手给我，我们现在只有建立血契我才能把煞气完全吞没。”
　　莫念欢听话的举起手，只觉得指腹被划了道口子，从小伤口中溢出血变成血滴给摄龙铃的铃身吸去。
　　下一秒，摄龙铃幽紫色的气息变成了一团浓雾。
　　依稀间，浓雾中浮现一道人影。
　　浓雾渐渐散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袍子，脑袋上还有两个可爱的龙犄角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他的手中凝聚着那团万年厉鬼的煞气，就仿佛是个玩具那般在手中丢玩着，看向莫念欢笑得灿烂。
　　“搞定了。”
　　莫念欢听到可以两个字正想着离开沈渊玉的唇，可谁知下一瞬，他看到沈渊玉睁开了眼，顿时愣住，有种好像偷亲被抓包的感觉。
　　唇不过离开不到一指，后颈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径直撞入沈渊玉迷离的双眸中，眸底的湿润潋滟倒映着他诧异的模样，有种被沈渊玉圈住不得动弹的感觉。
　　甚至有种久违的感觉。
　　仿佛曾经做过无数遍。
　　“你在做什么？”
　　沈渊玉的声音暗哑，带着几分虚弱，可这样的语调却不经意间撩拨了心弦。近在咫尺的距离吐息略过唇缝，此时这样的情况可比刚才吻沈渊玉还要暧昧。
　　莫念欢觉得自己可能是脑袋一热，吃了熊心豹子胆，但是做都做了，那还能不承认。
　　“我……在吻你。”
　　本来想说能够调戏一番，谁知道沈渊玉就这样看着自己，眼神复杂而又强烈，好像并不是生气，反倒是……
　　害羞？
　　脑海里蹦出一个可能性，会不会因为他现在改变了剧情，玷污师尊的位置多了他一个人呢？
　　一想到腰腹中的魔果又开始蠢蠢欲动，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旖旎的画面，现在沈渊玉面容染上的绯红就像是他的催//情剂，让他脑海里的画面不断的浮现。
　　愈发的疯狂。
　　莫念欢见沈渊玉的脸色似乎没有那么难看了，打嘴炮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唇边的笑愈发灿烂：
　　“师尊，尝到我是什么滋味的吗？”
　　嗷嗷嗷好刺激！有他的位置了！
　　沈渊玉凝视着莫念欢的模样久久没有说话，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得几乎入肉，心头翻涌着五味成杂的情绪，为什么，明明刚才还那样冷漠决绝的离开他，说着让他难听的话，现在却又不惜与青龙定下血契救了他。
　　这幅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神兽血契。
　　……为什么。
　　沈渊玉的瞳眸被一层薄雾覆盖，倒映着莫念欢笑着的样子，缓缓抬手抚上莫念欢的脸颊，眉梢染上温柔：
　　“甜的。”
　　摄龙铃：“……”
　　喂喂喂，搞什么，光天化日的，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俩人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哼，沈狗还哭得不够，我还会再让他哭的，要哭出声音那种，哇一下好大声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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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雨露均沾28【内含红包】
　　莫念欢放肆完了之后发现自己的嘴巴突然张不开了, 愕然的看向沈渊玉，只能够‘呜呜呜’的发出声音，甚至连身体也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渊玉盘腿坐在原地, 调息着体内渐渐平缓的灵气，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而后抬眸看向被自己禁言的莫念欢, 因为不能说话只能动嘴唇, 哼哼唧唧着。
　　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莫念欢的唇瓣上，下意识的抿唇, 似乎在留恋那一记柔软。
　　就在他察觉到到自己这个动作时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眸光微闪, 垂眸掩盖住自己内心深处的躁动不安。
　　“沈渊玉,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啊。”
　　一道稚嫩却老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渊玉看向莫念欢身旁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在他看到少年头顶上的犄角时便知道是谁。
　　微微整理衣袖站起身, 神情淡漠的看向少年：“是你。”
　　区区青龙也想来跟他抢人？
　　眸底略过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抬手将莫念欢拉到自己身后，让他老实站好。
　　莫念欢对上沈渊玉严肃的眼神紧抿着唇, 不敢再嚣张, 好吧, 刚才他有点浪了，应该猥琐发育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断定沈渊玉不会骂他, 不过确实也是没有骂，也就是瞪了他一眼而已。
　　被禁言就禁言吧，嘻嘻嘻不亏不亏。
　　摄龙铃听到沈渊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语气气鼓了脸，但是又迫于淫威不敢太过于放肆，虽说他的主人不是沈渊玉, 但是沈渊玉也是不好惹的。
　　看到沈渊玉霸道的把莫念欢拉到身后，衣袖愤然一甩：“就是本小龙怎么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敢怎么对我主人，我断不会让你还有可乘之机！”
　　沈渊玉没有理会摄龙铃的话，微微侧身，只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在探到莫念欢的脉搏间有两道气息流窜着，并不是冲突，如同阴阳协调那般。
　　此时的莫念欢修为已经媲美金丹境，虽说不能完全用仙门的修为境界来对比，但是目前来看已经有了很大的效果，魔果的存在有利有弊。
　　有利于命魂稳固，却不利于存活，以及极其容易招惹鬼修和魔修。
　　如今便是。
　　“青龙，你与我爱徒贸然结下血契，你可知这对他现在而言有何伤害？”
　　摄龙傲娇的抬头，抱臂冷哼了声：“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冷漠无情，莫念欢可是为了救你才与我结下血契。本小龙要不是看在莫念欢的份上才懒得帮你吸走万年厉鬼的煞气，差点把小龙我弄得消化不良！还有啊，你可真的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如今你这身体也根本配不上仙门首座了吧，还说什么距离成神不过一步之遥，我现在看你是遥遥无期才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渊玉眸底宛若陇上一层冰霜，语气低沉：“就算是如此，你与他结下血契无疑是把他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我用命护着长大的人，不忍心碰的人，是被你这样的陷害的吗？”
　　摄龙铃的表情顿时僵住，本就是少年模样，被沈渊玉这么一说还多了几分可怜巴巴。他刚才一时之间忘记了，现在的莫念欢可不是莫羡凡呐，哪里有收放自如的隐匿能力。
　　之前他是以铃铛魔器藏在莫念欢的怀中才不让人察觉，现在倒好，他化人形了，那他的气息自然是很难掩饰的，加上主人现在这幅身体根本就无法完全遮掩住他的气息。
　　既然是结了血契那自然是没有主人的命令不得远离，如果是寸步不离那他的存在必然会被发现。
　　这一来他不就是自作聪明连累了莫念欢？
　　莫念欢站在沈渊玉身后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为什么总感觉沈渊玉跟摄龙铃认识呢？而且说的东西好像他应该懂但是现在却一点都没听明白。
　　困惑越来越多，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不问不行了。
　　沈渊玉轻轻挥袖解除了莫念欢的禁言，而后将食指和中指合并，在莫念欢额前缓缓一抹。只见一朵青莲在额前浮现，泛着圣洁的光辉，如仙葩吐蕊，顷刻间便把莫念欢身上残留的煞气全部吞噬殆尽。
　　“方才你无需出手青莲也能将煞气吞噬。”沈渊玉淡漠道，随后放下手，侧身看向莫念欢，眸底微漾收起对摄龙铃的那份淡漠，敛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情：“熹儿，你可以不用救我的。”
　　想到刚才莫念欢为了驱赶自己身上的煞气竟然将煞气全部吸走，心头不由得一软，果然心里还是不舍得他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救他呢？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浅淡的声音，脸上的苍白之色还未全然恢复，就令人有些心疼，再想到沈渊玉刚才还对他说好疼，那瞬间的不忍跟另一种情绪交织着，就像是天人交战那般，一边说着不要心软，一遍又控制不住心软。
　　所以究竟他和沈渊玉是什么关系？
　　更准确来说，他和莫羡凡以及沈渊玉是有什么共同关系。
　　“我怎么可能不救你，你可是我的师尊。”莫念欢应道：“我断不可能有办法却将你置之不顾。”
　　语气笃定坚决，那种毫无犹豫的保护让人能够感受到那赤诚的滚烫之意。
　　方才被煞气笼罩的上空乌云渐散，乌云后背遮挡的曙光点点驱散阴霾透出光亮。苍穹下，高台上，沈渊玉注视着面前身着红衣的莫念欢。
　　这一抹红，是他的心尖血。
　　是他追悔莫及痛彻心扉的心尖血。
　　这人本应该逍遥快活，而他却成了这人的劫。
　　还是万劫不复的劫。
　　刚弱冠，魔果修复着莫念欢的身体，灵脉不再残损，连带着眉宇间也敛出意气风发。而莫念欢这样的少年模样，却让他恍若隔世，仿佛让他想起了那些年园里墙间，东风路过杏花跌落，撞破偷懒饮酒的那人。
　　是那人教会了他肆意潇洒，教会了他风花雪月，教会了他能狂才不枉少年。
　　更教会了他情比金坚。
　　只是他顿悟得太慢，顽固得太彻底，等他明白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可如今却还能听到莫念欢对他说这么一句，这一份不顾一切的笃定就如这身红衣，炙热火红烫着他的心尖血。
　　而这个人的存在，天界战战兢兢，鬼道觊觎魂魄，魔道恭候多时，现在却在人间潇洒走一遭。四面八方，他算是近水楼台，但也不知道胜算几成，只能够靠师尊这个身份能够挽回一成。
　　“我甚是欢喜。”
　　沈渊玉声音浅浅，却虔诚无限。
　　莫念欢似乎察觉到沈渊玉一直凝视着他，这让他突然有些不自在，默默转移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那现在怎么办，外边应该很担心我们吧？”
　　“无须担心，方才你不过是把邪祟清除，包括沈著已入鬼道在内，你并无过错，所以本场你胜，比试继续。”沈渊玉话音刚落，一挥袖结界便被收起，高台外的情况被一览无遗。
　　摄龙铃被沈渊玉突然撤去结界吓得立刻化为铃铛回到莫念欢的怀中。
　　祭天台之外，所有人都是紧张神色，毕竟方才那样的煞气仿佛遮盖天地恐怖至极，都生怕仙门大会惨遭破坏中断举行。
　　沈万祈兄弟三人看到莫念欢站在沈渊玉身旁毫发无损，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但他们却发现那个对莫念欢比试的圣极门弟子不见了？
　　高台上的凌掌门见到祭天台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清渊仙君解决了，要不然刚才那样可怕的煞气就凭借他们几个掌门恐怕还难以敌对。
　　但是却发现圣极门那个出列比试的弟子消失不见了，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圣极门的弟子去哪里了？”
　　“是我杀的。”莫念欢说道。
　　既然沈渊玉说他做得没有错那他就是没有错，大胆承认便是了。
　　台下所有人惊呼不断，竟然有人敢在仙门大会上大胆杀人？！！！虽说是分个高低的门派间比试，可是决不允许威胁性命，这样无疑是在挑战仙门各派共同定下的规矩！
　　而且打破规矩的还是那个凤麟沈氏出了名的废物，竟然能把一个金丹境的修仙者说杀就杀了，那把归墟扇当真如此厉害？！
　　“放肆！”凌掌门倏然站起身，厉声呵斥：“仙门之地不允许残害同门，这里是仙门大会你竟然视规矩于不顾，你这是在抹你师尊的面子！”
　　说完看向沈渊玉面露疑惑：“清渊仙君，方才究竟发生何事，你在里边定然是一清二楚的，莫念欢当真杀人了？”
　　莫念欢把玩着手中的归墟扇，也不知怎么的，心口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爽之意：“是我杀的那又如何，但是我杀的是该杀之人。圣极门的冷草者原是我凤麟沈氏的旁系弟子沈著，在门派考核之日与我比试，却拿出魔器摄龙铃犯规伤人，被我凤麟沈氏放下九洲通缉令。可他怀恨在心，故意毁掉容貌，最后加入了圣极门，就为了参加仙门大会找机会报复我。”
　　圣极门的门主冷艳双眉宇紧蹙，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天赋异禀的青年竟然是被通缉的沈著。
　　“你们应该不知，他入了酆都城付出灵魂的代价成了鬼修，又在方才想用万年厉鬼的煞气伤我，他难道不该杀？”
　　焚香谷谷主欲言又止，想要驳斥却又不知道该作何，最后只能化作叹息：“但也罪不至死啊，应该留下他审问一番的，你还是太过年轻太过武断。鬼修神出鬼没，对于我们仙门而言乃是一大威胁，如果能从他口中探出一二那也是好的啊。”
　　“罪不至死？”莫念欢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仙门的人心胸狭隘伤害同门，最后入了鬼道，还想要在仙门大会上招来万年历鬼杀人，这叫罪不至死？百年前仙魔大战，分明是仙门大会挑起的战争，可却是魔尊莫羡凡用尽毕生修为挡住你们惹来的天劫，为何还是落得一个世人恨他辱他怨他恶他的下场，他凭什么十恶不赦？沈著又凭什么罪不至死？”
　　心头的不爽翻涌而起，都是什么仙门正派，正邪那一套颠倒是非，还真是有点恶心。
　　“你——”焚香谷的谷主被莫念欢这么一说那简直是被抹了面子，气得脸色发青：“这能什么比较的吗，莫羡凡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他天生就是魔，生性嗜血，是这世间最邪恶的人！”
　　莫念欢眼神中没有一丝杂质，眸底浮现的可笑之色让唇角微陷，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天生是魔又如何？谁说魔就一定是坏的？
　　虽然他不认识莫羡凡，还不知道莫羡凡究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从他梦中看到的莫羡凡绝对不是坏人，那样坚定的眼神，那样义无反顾的赤诚炙热，还有最近总是在耳边浮现的声音。
　　这些人无疑是曾经义无反顾追随过莫羡凡的人，就连沈渊玉也不惜用心头血与莫羡凡的精血养出一个他。
　　归墟、摄龙铃、百里殊途、于儿都在说百年前仙魔大战并不是魔尊莫羡凡挑起的战争，分明是仙门做错的事情为什么就能这么虚伪，颠倒是非，甚至自以为是仙门便站在制高点，说魔必然是恶人，那不就是间接的说明仙门的人就一定是正道之人。
　　凭什么？
　　谁说的？
　　心口翻涌着滚烫怒火，魔果被他的情绪感染得蠢蠢欲动，浑然不知脖颈处彼岸花的纹理若隐若现，只觉胸膛猛地上涌一股温热，脸煞的一白，喉间便尝到腥甜。
　　眸底闪过一抹猩红，翻手想唤出归墟。
　　“莫羡凡不是恶人。”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掷地有声回荡在祭天台之上。
　　莫念欢正准备想唤出归墟手便被握住，是沈渊玉。
　　咽下喉间的腥甜，侧眸看向说话的沈渊玉，正好撞入沈渊玉浅淡的眸子中，仿佛撞开了春水，荡开了涟漪敛出了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
　　而这句话正好落在心坎上，语气中的笃定融化了他的怒意。
　　“我说认识的莫羡凡，肆意潇洒，痛快果敢，光明磊落。那些年我与他一同历练，经历过风雨，更经历过生死。我要凤羽冠，他便陪着我登上不落山摘下凤羽冠，甚至不惜断了两根肋骨。历劫受伤，他拼命为我寻得琉璃瓶。他是魔，却为了我闯入琉璃仙境只为取得琉璃瓶，一人与琉璃仙境护境七仙子争夺，只为护我心脉。”
　　万簌俱寂，祭天台上，沈渊玉一袭白衣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可就是这双冰凉如水双眸与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却因‘莫羡凡’三个字化为春水。
　　而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不偏不倚的将这番话送入每个人的耳里。
　　沈渊玉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他是仙门首座，是当年盛极一时的神选之人，更是万人敬仰的清渊仙君。世人皆知清渊仙君修的大道无情，修炼无情道那必然是要抛去七情六欲。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意外，那便是莫念欢。
　　从沈渊玉出关那日抱回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成了清渊仙君座下的大弟子，灵根残损天资平平却得到清渊仙君座下如此重要的位置。
　　而在今日竟然听到清渊仙君曾经与魔尊莫羡凡有这样的交情，而且从只言片语中听得出清渊仙君是动了七情六欲，这还是修炼大道无情之人吗？
　　“本座曾经以为唯有无情才能够悟得大道，是莫羡凡告诉我，大道皆有情，没有情哪来无情，唯有情才能悟得大道。莫羡凡虽为魔，但是他与其他人不同，如果不是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沈渊玉看向莫念欢，眸底情绪微漾。
　　这一眼，恍若万年。
　　“我仰慕他，便不允许有人说他。”
　　莫念欢心里咯噔一跳，这眼神，不妥啊。
　　“所以我觉得我徒儿杀了沈著做的对，这一番话也说的对。”
　　□□的偏袒，这番话无疑是在打凌掌门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说很想看他们的过去，所有的记忆都会随着莫念欢的七魄归位以及寻回灭世黑莲碎片一点点出来。以及有小可爱问莫念欢和莫羡凡两个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不同性格，他们能是一个人吗？
　　害，那当然呀，现在莫念欢七魄没有归位，也就是还有很多情绪都没有回来，现在的莫念欢就像是一张白纸，会随着七魄归位一点点成长。


第29章 雨露均沾29
　　“所以我觉得我徒儿说的对。”
　　这句毫不犹豫的笃定话语无疑是给莫念欢撑场, 也更打了名门正派自以为所持正道言论的脸。
　　莫念欢怔怔看着沈渊玉，没想到沈渊玉会这么给自己撑腰，只不过那种被全然相信的感觉, 又好像无比陌生，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体会过被人相信的滋味。
　　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手, 方才的他当真杀了沈著, 可为什么他没有任何感觉, 也没有任何记忆。
　　“我也觉得念欢师兄没有做错。”
　　就在这时，人群中凤蓝泽走了出来，他收起手中的折扇，目光落在莫念欢身上, 浮现饶有趣味的挑战之意：“我相信念欢师兄所说的, 而且那股骇人煞气也骗不了人，如果不是清渊仙君出手恐怕我们在座所有人还得拼死一搏都难逃一劫。这样阴险和心胸狭隘之人又怎么配得上仙门，更不要说入了鬼道还处心积虑的想要害念欢师兄，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莫念欢见凤蓝泽出来凑热闹,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都说念欢师兄天资愚笨, 灵根残损，可百闻不如一见, 此时站在我们面前的念欢师兄是容貌昳丽, 宛若天资，更还有傲慢的上古神兽凤凰化为神器归墟扇, 愿认其为主人。虽说念欢师兄目前是金丹境, 可是我相信有归墟扇在, 师兄定能大放光彩。要不师兄与我一战试试？”
　　莫念欢：“……”就知道没好事，这么花里胡哨的夸他是不是以为他打过一场就好乘虚而入，然后拔得头筹？
　　那怎么可能呢。
　　“师尊, 你回去坐着休息吧。”莫念欢侧眸看着身旁的沈渊玉勾唇笑道，抬手抹掉唇边那抹血渍：“看徒儿给你拿下头筹。”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眸中的光亮，身上那股耀眼夺目的自信让他恍惚，果然有些人与生俱来的神采飞扬是刻入灵魂永不可磨灭的，就算此刻有些狼狈也让人看不出退缩。
　　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他还能拥有这片刻与莫念欢的亲密会在未来成为奢望吗？
　　原以为把莫念欢放在身边养着，护着，能够平安度过这一世那便好，可要是一切总能如他所愿就好了。
　　如果不能如愿，那便跟着莫念欢逆风而行。
　　这一次轮到他保护莫念欢了。
　　“我相信你。”
　　祭天台结界起，所有人都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都是手持命扇用的相同武器。
　　一个是凤羽宫最优秀的大弟子凤蓝泽，更是凤羽宫未来的继承人。一个是传闻中清渊仙君座下的废物大弟子，可是今日一见早就破了传闻，这样的人要是是个废物，废物都能够将万年厉鬼俯身的沈著杀死，那自己估计就是四肢不全脑袋不清醒。
　　凤蓝泽手持羽扇，礼貌对着莫念欢拱了拱手：“礼让三分，我让念欢师兄先出招。”
　　“那我就不客气了。”莫念欢心想快快解决吧，不需要耽误时间，瞥了眼坐回高台上的沈渊玉，这人为了救他估计身体还不舒服呢，赶紧打完得去看看。
　　掌心张开，归墟扇顷刻间在手中浮现，眸色一敛，二话不说的对着凤蓝泽丢了过去。骨红面扇化为一道夺目的光，是凤凰翎羽拖出的光泽，灿若日光却凛冽如寒霜，速度极快。
　　凤蓝泽‘唰’的打开扇接下这一招，就在下一瞬被归墟难以抵抗的神力挥开，胸口一疼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愕然抬眸看着莫念欢，趔趄后退了几步略有些难堪，持扇的手开始颤抖，原本风度翩翩的面容也因为棘手变得慎重其事。
　　“.......”这么快？结束了？
　　莫念欢抬手召回自己的归墟，金灿翎羽拖出的凤凰光辉笼罩在他身上，落在这张淡然如玉般的面容染上光怪陆离，唇边还未尽数擦去的血渍带出微红，在唇角凹陷的瞬间多了几分妖媚。
　　“蓝泽师弟，还来么？”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凤蓝泽咬紧牙关，捂着胸口的手渐渐收紧，眉头紧拧，这怎么可能，就算莫念欢有归墟扇又怎么可能一招将他击退，他可是分神境！
　　运气平息凌乱的脉搏，站直身，将命扇丢上空，食指中指合并虚空划了道符咒，画毕将符咒用力推上命扇。
　　只见幽蓝色的符咒落在命扇身上，须臾间一头雪白色狮子从符咒中咆哮走出，仰头一吼，震慑力在空中荡漾，甚至落下余威让台下修为不高的弟子倍感不适。
　　“这可是凤羽宫的符咒幻兽决？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听说没有分神境之上的修为是无法召唤出这样的幻兽，蓝泽这孩子三年不见修为大增不少，真是优秀。”凌掌门见况不由得感叹，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这一次仙门的排名会是大洗牌啊。
　　“清渊仙君，念欢的身体现在究竟是如何？之前不是说灵根残损无法修炼，现在这是……”一旁的焚香谷谷主好奇看向沈渊玉。
　　沈渊玉脸色略显苍白，但是神态依旧淡漠，他视线落在祭天台上，视野里只有莫念欢一人的身影：“归墟认主，强大神力修复了念欢的灵根，如被数万年以上的神药滋补，如今已能修炼，且领悟能力颇高。不过数月便到了金丹期，放眼修真界年轻一辈，恐怕无人能达这样的修炼速度。”
　　“……”好家伙。
　　凌掌门跟焚香谷谷主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么恐怖？
　　——不好惹不好惹。
　　——哎输了输了。
　　——罢了罢了。
　　最后选择礼貌微笑应对比试结果。
　　莫念欢好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雪白狮子，还挺漂亮，这是什么东西：“凤蓝泽，这是你的灵兽吗？”
　　凤蓝泽心想他连幻兽符咒都出了，这下总有一点胜算了吧？
　　没有回答莫念欢的话用扇子指挥着幻兽雪狮冲着莫念欢而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为门派夺得排位，不想再被碾压了。
　　还有就是这个莫念欢，他也想要。
　　目光笃定。
　　莫念欢见这个狮子往自己冲了过来，愣了一秒，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召唤出归墟。
　　“归墟！！”
　　归墟盘旋着冲上云霄，顷刻间绽放出遮天盖地的火光，火光中一道古老图腾凤凰印记浮现，仿佛将整片天笼罩住。转瞬间，印记破裂，图腾乍现金光灿灿之色，凤凰仰头咆哮，从图腾中冲上云霄，头羽和尾翎在空中拖着橘黄色的火焰，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有多少人见过这样的上古凤凰，这般的辉煌夺目，一个两个都看得呆若木鸡。
　　幻兽雪狮才刚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来，脚步还没有飒爽两秒看到凤凰的瞬间赶紧扭头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紧钻回召唤自己的符咒中，当做从来没有出现过。
　　它哪里会是上古凤凰的对手，吹一口气它可能就死翘翘了。
　　还是命要紧，识时务者为俊杰。
　　幻兽符咒失效在半空中化为粉末消散殆尽，羽扇也乖乖回到凤蓝泽手中，动也不敢动。
　　凤蓝泽：“……”就很突然。
　　上古凤凰挥动着流光羽翼立于莫念欢头顶，赤红凤头微微扬起，姿态高傲，只见凤嘴微启：
　　“何人敢伤我主人死。”
　　声音浑厚，带着无上的神力威压。
　　上古凤凰强势护主，无人能近身。
　　所有人：“……”
　　本次仙门大会天气不错，吃喝也可以，体验感极好，下一次仙门大会见，再会。
　　莫念欢感受到所有人忌惮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高调，仰头看着头顶的凤凰小声喊道：“归墟，咱们低调点呗？”
　　“为何要低调，我主人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拿到。”归墟将视线落在高台上的雪白身影，沉沉冷笑：“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主人。我归墟有仇必报的，等时候一到定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这话一出不少在背后悄悄说过莫念欢不是的人默默抿唇，顺便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遍，牢记住千万不要小瞧那些看起来像是废物的人。
　　沈渊玉对上凤凰的视线，面容淡漠，垂眸间轻笑出声，这小家伙的脾气还是那么恶劣，护住心切他当然懂，只不过又怎么懂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呢？
　　他侧眸看向凌掌门：“徒儿拥有上古凤凰确实是鼎力助力，如果本次结果各位觉得不公，可以再战，我让念欢把凤凰收起便是。”
　　说完环视台下一周，语气温和道：“许久未出，本座也想看看年轻一辈们的实力。”
　　年轻一辈们：“......”
　　这话无疑又是打脸了在背后嚼舌根的一波人，沈渊玉直说了收起凤凰还能打，不过那也是啊，数月不到就能破金丹境的，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人。
　　这样的晋升速度是变态。
　　莫念欢感受到台下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妖怪那样，茫然的挠了挠头，他也没那么可怕吧？
　　他很可怕吗？
　　他就是丢了个扇子，然后归墟冲上天扇了扇翅膀，都还没有开始打呢就结束了。
　　——因为主人你随便打都能赢，要是等你恢复放眼九州乃至其他三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现在你就当做是练练手感吧。
　　莫念欢：“？？？”他为什么会越来越厉害了，无人能敌这样的金手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凌掌门听到这句话表情管理差点失控，这还打？摆明了就是送死啊！要是真的惹怒了这凤凰他们哪里还有命活，不能惹不能惹，还得当个宝贝祖宗给供着。这要是日后魔界鬼界上门挑衅，他们仙门还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宝贝可以挡得住。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掌门什么场面没见过，也就是场面话而已，问一问也不会怎么样。
　　虽然结果已经明白着的。
　　大不了就把这个头筹给出去吧，也就是几个宝贝而已，送出去就送出去吧，命要紧，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清渊仙君万万不可这么说，这结果啊肯定是公正的，我们那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能够拥有这等神兽还能让我们瞻仰一二，那是我们的荣幸啊，也是我们仙门之幸啊。这日后要是有什么，念欢必然能够护我们一二，有这等弟子我们仙门便有安稳日子。”
　　凌掌门站起身，抬手一甩双袖，看向台上的凤蓝泽：“蓝泽，不是你修为不够，以你现在的年纪和修为放眼修真界是何其优秀。只不过呢，现在胜负嗯……已出，如果你还想挑战的话，也不是不可。”
　　说完看向台下的所有弟子：“所有弟子都是，如果你们心有不服，都可以出来挑战。还有人想挑战吗？”
　　“……”
　　鸦雀无声。
　　谁没有听到凤凰刚才那番护主的话，谁还敢上去挑战，就算不用凤凰那凤凰是会记仇的啊，到时候有仇必报就惨了。
　　凤蓝泽强忍住不甘心，心知根本就不是上古凤凰的对手。但也能够感受到莫念欢的实力绝不容小觑，轻轻松松就能挡下他的第一招，很明显就已经把凤麟沈氏的清渊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以扇代剑，剑气化形，无形胜有形。
　　果然人永远都不能小看，而且是长得好看的人，未必徒有虚表。
　　凤蓝泽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攥紧，他看着身前的莫念欢，心服口服的收起折扇，露出惯有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释怀。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厉害，我凤蓝泽输得心服口服。在这里也承认我凤羽宫确实还需要多加修炼，你们凤麟沈氏人才辈出，清渊仙君座下的四位都是人中之凤，仙门第一门派名不虚传，我佩服至极。”
　　莫念欢听着凤蓝泽这么说心里不由得咋舌，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带顺便夸一下自己有眼光呢。他收起归墟，礼数还是要到位，于是拱手谦虚回答：
　　“那不是，蓝泽师弟也不错呀。”放下拱手顺便给了凤蓝泽一个大拇指。
　　红衣少年笑容明媚，一颦一笑是那么俏皮可爱，凤蓝泽眸光微闪，这莫念欢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心头懵懂的情愫涌动，萌生了让他想要追逐莫念欢的想法。
　　“念欢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莫念欢：“嗯？”
　　“假以时日我若能追逐上你的脚步，能否娶你？”
　　台下惊呼一片，这仙门大会还能变成相亲大会呢，果然多功能。
　　莫念欢：“……”这就，突然了哦。
　　而后他感受到了四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先瞄了眼高台上的沈渊玉，果不其然，沈渊玉的脸色冰冷。
　　他默默往旁边转移开视线，结果又猝不及防的撞入沈万祈三兄弟的视线里，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笑里藏刀。
　　……还真的是四面楚歌，他也很无辜啊。
　　莫念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见凤蓝泽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只能找个稍微好一点的理由回答，免得伤人：
　　“那个，我觉得吧，你可能赶不上我了，要不你换个比较容易追逐的人追逐？”
　　凤蓝泽：“……”哪有这样拒绝人的，真是伤心，对上莫念欢尴尬又可爱的模样，勾唇轻笑出声：“我会一直惦记念欢师兄的。”
　　没关系，日子长着呢。
　　说完对着莫念欢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祭天台。
　　凌掌门捕捉到一旁清渊仙君冰冷铁青的脸，哎哟那可不是，自己宝贝了那么久的徒弟被人当场告白好像是有点礼数不周，怎么也得上门带点好礼才算是事儿嘛。
　　不过事情结束那就是好事，松了口气，随后露出慈祥的笑容：“友谊第一，胜负第二，以和为贵才能让我们仙门各派的关系长长久久啊。那本掌门宣布，本次仙门大会拔得头筹的是凤麟沈氏莫念欢！今晚设宴将送出琳琅锁，念欢是实至名归的！”
　　台下掌声如潮，都是发自内心。
　　——太好啦，你终于拿到琳琅锁了，灭世黑莲一共被分成四块，现在你已经有一块在手了，拿到之后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里边有什么，特别是沈渊玉。等大家都睡了之后我再告诉你怎么用。
　　莫念欢听着摄龙铃雀跃的欢呼声，只是还没来得及问摄龙铃就对上沈渊玉幽幽的眼神，是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情感涌动。
　　“……”这是怎么了？他赢了还不高兴吗？
　　隔着空，两人对视上。
　　沈渊玉略显苍白的面容冰冷淡然，神色未变，但眉宇微拧间分明隐含着黯然之色，甚至还有几分幽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莫念欢认真反思。
　　好像……
　　没有吧？
　　他赢了呀。


第30章 雨露均沾30【内含红包】
　　残阳似血, 最后一抹日光余晖将凌霄宗映照得徇烂夺目，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仿佛被夕阳氤氲得在燃烧，枝头树梢被染上艳丽色彩, 就连园子里的小桥流水都倒映着斑驳色块。
　　“师尊怎么样了？”
　　屋子内床榻上，沈渊玉闭目打坐调息, 沈万祈坐在沈渊玉背后为他注入灵气治疗, 眉头紧拧仿佛情况棘手。
　　莫念欢紧张兮兮的看着沈万祈给沈渊玉疗伤, 他见沈渊玉的脸色还是透着白有些担心，该不会万年煞气还没有驱除干净吧？
　　“百屹，师尊不会有事吧？是因为煞气还没有完全驱除吗？”
　　沈百屹感觉衣袖被扯了扯，莫念欢微凉的手握了上来, 对上莫念欢焦急的眼神, 唇角微陷反手握住他的手：
　　“师兄你惨咯，本来师尊就是提前出关，现在师尊为了保护你还受伤，一次是在冰泉为你疗伤, 方才还为了你挡下万年煞气。结果你倒好, 还胆敢挡着我们那么多人的面撩男人，这不是让师尊急火攻心吗？”
　　沈千俞看了眼沈百屹, 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视线落在莫念欢侧脸，见人嘴巴微瘪, 像是在内疚, 也是该罚。
　　什么没学好, 招蜂引蝶倒是会。
　　敛下眸底的嫉妒之色，转瞬即逝恢复温和，抬手揉了揉莫念欢的脑袋：“别担心, 大哥现在就在为师尊驱除煞气，我们先等等。师尊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伤到的。”
　　莫念欢有些内疚，一想到沈渊玉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微亮：
　　“诶，我有个办法能让师尊恢复！”
　　刚才摄龙铃不是还教他可以用接吻的方式为沈渊玉驱除煞气吗？那如果这样治疗是不是就会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沈渊玉缓缓睁开眼，轻启唇道：“我已无大碍，无须担心。”
　　“那怎么行，我见师尊你还是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煞气还没有完全驱除，要不我再——”莫念欢刚坐上床榻想要凑近沈渊玉，结果就被沈渊玉用禁锢术定在床头，一脸茫然：“……为什么要定住我啊？”
　　“你们兄弟三人先出去吧。”沈渊玉说道。
　　沈万祈放下手，看了眼被定在床头的莫念欢。
　　莫念欢见沈万祈看向自己，赶紧用眼神发出求救信号，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把他定在床头呢，这不科学啊！
　　沈万祈垂眸掩盖住眸底不易察觉的情绪：“那万祈先行告退。”
　　说完便起身离开。
　　“千俞告退。”
　　“百屹告退。”
　　莫念欢见兄弟三人就这样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更是一头雾水，他不解的看着沈渊玉：“师尊，好端端的你让师弟们出去做什么啊？还有干嘛要把我定住，我也没有想要做什么。”
　　“你没有想要对我做什么？”
　　床榻上沈渊玉盘坐着，方才衣裳染上了血迹已经不能穿，此时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三千青丝垂间，尽管如此还是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冰冷疏离感。
　　莫念欢身体被禁锢术定着不能动，他只能看着沈渊玉，对上沈渊玉冷若琉璃的双眸，心头像是被拧了把似的，酸酸涩涩：
　　“我就是想吻你。”
　　沈渊玉愣了愣：“……你……”眸中冰冷宛若融化那般，春水化柔。
　　“摄龙铃可以把你身上残余的煞气吃掉，这样师尊你就不会不舒服了。”莫念欢表情认真：“师尊，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不行了？”
　　沈渊玉：“……”他就知道不能跟七魄不全的莫念欢讲情爱，一窍不通，那便是对牛谈情，而且还说他不行？
　　弹指间，将禁锢术解开。
　　莫念欢感觉到身体一松，知道是沈渊玉放过他了。于是往沈渊玉身旁挪了挪，跟着单薄的衣物跟沈渊玉紧贴着，抬眸认真问：“那师尊你还要不要我吻你嘛？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治疗呢？”
　　“莫念欢。”
　　“啊？”
　　“你对凤蓝泽也是这样吗？”
　　莫念欢被问得一愣，这怎么又扯到凤蓝泽去了：“我对他怎么样啊？”
　　“他想娶你。”沈渊玉对上莫念欢清澈透亮的双眸，带着不谙世事的茫然，仿佛这个问题对莫念欢而言是难解的问题。‘娶’这个字在舌尖略过还能惹得酥麻阵阵，这是多么一个珍贵的字。
　　是他渴望而至今都得不到的字眼。
　　莫念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凤蓝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提到这个，但我感觉他是在挑衅我，哪有人头一回见面就说要娶人的，更何况我是个男的。”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他想娶你。熹儿，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莫念欢听得一愣，喜欢？
　　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这两个字他分明是认识的，可是为什么他却说不出来也无法解释。
　　“喜欢是心悦你，看到你便会欢喜，见不到你便会伤心，你难过了会感同身受，你受伤了会难受至极。”沈渊玉放在腿上的手藏入宽大的衣袖，渐渐收紧，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外露，可他却无法将注视莫念欢的目光转移。
　　这要他怎么舍得转移。
　　面前这人这是他万年的爱恋，是他盼了百年的欢喜，是他的劫，更是他的命。而如今这人三魂才归，七魄只回归了两魄，日子还很长，什么时候才能够悟得明白喜和爱。
　　目光落在莫念欢这张少年模样的面容，他从不怕没时间，只怕莫念欢撑不住。
　　七魄没有回归他可以慢慢等，可是莫念欢没了，他该如何是好。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这么说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这样的空白让他感到可怕，他怎么可能不懂呢，可现在又为什么不明白呢，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这样的情绪。
　　“我……”
　　眸底浮现的茫然不解让他欲言又止，他就怔怔地看着沈渊玉，现在他说困惑的问题又多了很多，能问得出口吗？
　　“我便有这样一个让我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人。”
　　“莫羡凡吗？”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就是他。”
　　莫念欢想到在冰泉里浮现的画面，跟沈著打架的时候那个万年无头厉鬼对他喊的称呼，这些他又该怎么解释，真的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果才会让那些觊觎魔尊的魔或修找上门吗？
　　一颗魔果有这样大的威力吗？
　　偏偏他又姓莫。
　　如果他不是莫羡凡的儿子，那他会是谁？
　　突然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他该不会是魔尊本尊吧？可是他见过魔尊的啊，那魔尊长得跟他本人一模一样，但是跟原主莫念欢却一点都不像，这又怎么解释？
　　还有一点他很困惑的，沈渊玉和莫羡凡曾经发生过什么，因为他发现每一道在他耳旁响起的声音都会说沈渊玉的坏话，就仿佛曾经的沈渊玉是个渣男，都在想方设法的把他从沈渊玉的身边带走。
　　摄龙铃也经常提醒他。
　　包括不久前见过的于儿也是这么说。
　　莫念欢看了眼沈渊玉，有些欲言又止，这种师尊间的感情好像问了有些唐突，但是不问吧他憋不住，再不问还什么时候问。
　　“师尊，过去你和莫羡凡当真是一对吗？”
　　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沈渊玉的神色微变，这个问题宛若戳心眼的刀子，一招便刺中，对上莫念欢好奇的模样，在这个时刻，他有多想麻痹自己说是，还能够自欺欺人也对莫念欢说是。
　　“不是。”
　　尾音微颤，这两个字说出来像是击碎了最后可以幻想的可能，将奢望摆在明面。
　　“啊？不是？可是为什么——”
　　就在莫念欢还想继续问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径直打断了他的问题。
　　“师尊，凌掌门请我们过去了。”
　　是沈万祈的声音。
　　“我们先去赴宴吧。”沈渊玉闻声起身，抬手用灵力将不远处挂着的衣袍拿到手中，手一展便将雪白衣袍穿上，整理衣襟恢复清冷神色。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莫念欢见沈渊玉说走就走，顿时皱巴着脸：“不是，师尊啊，你要不先跟我说说吧，这我问到一半呢，你和莫羡凡那么相爱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啊？难道就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吗？”
　　沈渊玉脚步一顿，他的目光落在雕花镂空的窗桕上，烛火落在上头的影子摇曳，在莫念欢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微陷，苦涩至极。
　　“是我不够好。”
　　说完便走出屋子不敢回头，生怕那抹红被捕捉到倪端。
　　莫念欢怔怔地看着沈渊玉推门离开的背影，白衣胜雪，清冷孤傲融入了那漆黑如墨的黑夜中，背影却带着说不尽的孤寂，可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他会感觉有点凄惨呢？
　　所以沈渊玉和莫羡凡是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脑海里浮现的记忆莫羡凡那样赤诚期待沈渊玉的眼神，不会是假的。
　　而那场梦里，沈渊玉抱着莫羡凡往雪山上去的背影好像……
　　刚才沈渊玉的背影。
　　孤寂的，悲伤的，
　　无尽后悔。
　　——欢欢呐，拿了琳琅锁你就知道了，还不快点去拿！
　　夜幕降临，凌霄宗将宴席设在大殿里，此时已经座无虚席。宴席还为开始，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台上正中央桌子上的被灯台罩住的那把琳琅锁。
　　谁人不知凌霄宗有个藏宝阁，没有千年宝贝那也有百年宝贝，面前的琳琅锁便是百年灵器。
　　莫念欢一走进大殿就听到摄龙铃开始嚷嚷了，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快看快看！琳琅锁就在那里，它在发光，是那么的闪耀！
　　只见琳琅锁形式鲁班球，小巧玲珑一手可握，通体透明冰蓝，飘浮在冰雕灯台之上，在殿内的烛火照明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虽然小巧却夺人眼球。
　　莫念欢半眯双眸，似乎在通体透明的琳琅锁锁芯里看到一片黑色花瓣。
　　——看到没，琳琅锁锁芯里那片黑色花瓣就是灭世黑莲的碎片，当年天帝将灭世黑莲分成了四块，灭世黑莲散落人间。如今有一片已经出现了，就在这琳琅锁里。你的记忆就被尘封在这碎片里，只要你拿到就能够看到你的真实身份，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莫念欢听着摄龙铃越是这么说他就越对自己感兴趣，他在拿到碎片后能够看到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不是莫念欢还能是谁？
　　——还有，这琳琅锁确实是个宝贝，不然也不会能够藏得了灭世黑莲碎片。琳琅锁能够吸取人的意识还有记忆，将人的意识和记忆关押在琳琅锁锁芯处，而失去意识的人将会成为操控琳琅锁之人的傀儡。现在的你虽然有我们保护，但是你可能无法再进一步，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你真实的实力。
　　——所以琳琅锁是你第一个玩物，这玩物能够帮助你继续找灭世黑莲的。
　　莫念欢若有所思注视着琳琅锁锁芯中央飘浮的那片花瓣，听着摄龙铃的话，什么叫做他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他的真实实力，这指的是原主的身体太过于虚弱的意思吗？可现在他不是已经吃了魔果渐渐修复了他的灵脉又为什么支撑不了？
　　支撑不了是什么意思，他会死吗？
　　那找到灭世黑莲他恢复的是什么记忆？他还有什么记忆吗？不对，准确来说原主有失忆过吗？原主不就是从小长在凤麟沈氏半步都没有踏出过，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件失去记忆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困惑，但是相信我，这就是你的心愿，你是个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有仇必报，所以辜负了你的人必定是自讨苦吃。他凭什么让你纡尊降贵，甘愿沉沦，这世间谁都配不上你。
　　——主人，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归来。
　　莫念欢紧拧着眉头，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痕迹，难以捕捉却带着几分不适，腹内的魔果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牵扯着钻心的炙热。
　　为什么都要等他回来？
　　他究竟是谁？
　　他不是莫念欢吗？
　　“熹儿，凝神。”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入耳朵，额前青莲发热，顷刻间翻涌的情绪才被尽数压下，莫念欢像是屏住呼吸许久那般，被沈渊玉一声叫唤忽然松了口气，低头喘息才平复了此刻的心乱。
　　他侧眸看向沈渊玉，像是生怕被发现什么，掩饰的笑了笑：“师尊我有点饿了。”
　　摄龙铃说过不能说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沈渊玉知道，但是他自己的潜意识里似乎也对沈渊玉抱有说不上来的戒备。包括好几次沈渊玉的靠近，都会让他有微妙的感觉。
　　不是不喜欢，只是好像讨厌多过喜欢，很复杂的感觉。
　　沈渊玉的目光落在莫念欢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红丝像是在挑衅他的青莲那般，眸底敛下深不可测，他的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
　　“在想什么？你的气息很乱。修炼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胡思乱想，这样容易走火入魔。你现在灵脉还在恢复，切记不要胡思乱想。”
　　莫念欢垂眸看着沈渊玉探着自己脉搏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这手要是抚过脖颈，抚上喉结，再往下抚去。
　　微凉的手，温和的身躯。
　　脑海里又一闪而过白衣和红衣跌落地面，沈渊玉面容潮红的模样。
　　这一次似乎又看到更多的东西，他对上沈渊玉湿润却深情入骨的双眸，里边有着他看着都觉得烫心的情愫在涌动。可转瞬间视网膜里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鲜血淋淋，以及沈渊玉苍白无色的面容。
　　“你在想谁？”
　　莫念欢又听到沈渊玉的声音，他对上沈渊玉近在咫尺的模样，殿内欢声笑语，座无虚席，可他的眼中只看到了沈渊玉的模样。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些记忆究竟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他吃了莫羡凡精血凝成的魔果然后才会窥探到莫羡凡与沈渊玉的过去吗？
　　目光勾勒着沈渊玉的眉眼，一丝一寸，五味成杂。
　　“我在想你。”
　　沈渊玉可能是没想到莫念欢会这么直接说，眸光微闪，眸底闪过那么一瞬慌乱，却又掩不住那份欢喜，最后还要维持自己师尊的形象。
　　“这里是外边，勿闹。”
　　莫念欢见沈渊玉侧身正襟危坐，恢复了清渊仙君的清冷淡漠，但是怎么都挡不住耳根的泛红，唇角微扬。
　　还别说，沈渊玉挺纯情的。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眸底闪过一抹狡黠之意。
　　沈渊玉刚调整好欢喜的心情，只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酥麻，是微凉指尖传来的划弄，像是知道是谁那般后腰僵住。
　　“莫念欢。”
　　这声音低沉，微不可查带着羞怒。
　　莫念欢低头忍笑，想把手收回，却不料被沈渊玉一把握住，抬眸看向沈渊玉。
　　“是想要为师惩罚你吗？”
　　他对上沈渊玉如琉璃般清冷的眸子，此时却看着倒映在瞳眸中的自己，明明这么冷双眸他却窥探到沈渊玉眸底的炙热情绪，像是被一团火包围着那般，有些烫心。
　　更有些难以直视。
　　“糟糕了！凌霄宗结界被人破了！”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至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只见身穿着凌霄宗衣袍的弟子持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神情恐惧。
　　凌掌门听到自家门派结界被破，表情阴沉严肃：“何人闯入我凌霄宗？！”
　　话音刚落，一道黑雾从殿外幽幽涌入，宛若幽魂，阴冷霸道，直接将通报的弟子撞倒在地。只听那名弟子哀嚎的在地板上打滚，而后就凭空的烟消云散，带着嚣张无人能挡之势。
　　殿内所有人如临大敌那般倏然站起身，唰的拿出佩剑对着那道黑雾。
　　沈渊玉看着黑雾眸色微敛，侧身将莫念欢挡在身后。而后抬起手，食指中指合并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而后用力一推，一道结界在殿中而立。
　　莫念欢一脸茫然看着突发事件，这又是搞什么，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啊？
　　下一秒，他就看到黑雾将冰雕灯台上的琳琅锁给卷走了，猛地瞪大双眼，卧槽！！！他连摸都没有摸到啊！！！
　　摄龙铃：“……”就很突然。
　　靠！！！他复活主人的的如意算盘啊！！
　　莫念欢猛地站起身，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宝贝就给抢走，掏出归墟就是往黑雾身上丢去：
　　“喂，别拿我的奖励啊！”
　　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琳琅锁，灵巧的躲过了归墟的攻击，甚至挑衅那般，在临走前绕到了莫念欢跟前。
　　沈渊玉见黑雾企图靠近，倏然起身将莫念欢拉到身后，朝着黑雾抬起手。宽袖滑落间，一道冰冷如霜的剑灵势如破竹般对着黑雾刺过去。
　　所有人望着从沈渊玉手中的乍现的剑灵，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可是上古神剑月无情啊！
　　上古神剑月无情的杀机即便只有一瞬也能让人浑身僵硬心生胆寒。
　　莫念欢怔怔地看着这把出现在面前的剑，朝着黑雾刺过去的剑身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通体雪白，薄如纸片，冰若寒霜。直到那剑影狠狠刺穿黑雾将黑雾驱散，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心脏剧烈窒息的疼。
　　就好像这剑刺的是他一样。
　　甚至耳旁还能听到穿透心脏的声音。
　　面无表情浑身僵硬。
　　黑雾残留了几丝余烟，在空中盘旋，随后在莫念欢肩头上停顿了须臾，像是确定了什么便扬长而去。
　　就在黑雾彻底消散的那一瞬，只见半空中浮现一道嚣张狂妄的血红色字符咒。
　　——沈渊玉，想要拿回灭世黑莲碎片就用你最宝贝的那个人来换。
　　落款鬼尊。
　　沈渊玉的目光落在‘鬼尊’二字上，神色阴寒，这么快便找过来了吗？许久没有出现，也是时候做一了断了。
　　鬼尊元傲。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琳琅锁里竟然藏着灭世黑莲碎片，他自然知道这灭世黑莲碎片是什么，只是元傲想要来做什么？
　　灭世黑莲是太阳灼照的坐莲，太阳灼照坠入诛仙台后转世成魔尊，这灭世黑莲便成了魔尊所有，依附在魔尊的元神上，暴戾邪恶，人人惧之。灭世黑莲依附在魔尊元神上一事这并无多少人知道，就连他也是在零星碎片的记忆中寻得。
　　如若是他寻得黑莲只会将其藏起，否则黑莲生要，必祸害三界，三界必有一场浩劫。
　　可对于魔道鬼道而言，拥有灭世黑莲复活魔尊打破如今的僵局掀翻三界重整魔道与鬼道才是他们最想要做的。
　　从莫念欢吞下魔果开始，魔界和酆都城恐怕已经有所察觉，要不然不会三番五次的来靠近莫念欢。上古神兽青龙化作的摄龙铃、百里屠苏、于儿、甚至是鬼尊元傲。
　　他们想恢复莫念欢的记忆，想找回魔尊，想把莫念欢从自己身边带走。
　　痴心妄想。
　　这人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从他身边再抢走。
　　淡漠收回手中的月无情，就在他垂下手的瞬间余光正好对上莫念欢的视线，清澈透亮却微微泛红的双眸中带着难以置信，他察觉到莫念欢的眼神落在自己手中的月无情。
　　持剑的手一僵。


第31章 雨露均沾31【内含红包】
　　凌霄宗大殿里此时是人心惶惶, ‘鬼尊’二字让所有人如临大敌。
　　莫念欢看着所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都是恐惧战战兢兢，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鬼尊是什么来头。他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想要的琳琅锁就这样被鬼尊抢走了, 摄龙铃告诉他里边有可以恢复记忆的灭世黑莲碎片也没有了。
　　白费力气。
　　——那个, 欢欢啊, 我也不知道鬼尊会突然出现，这下棘手了。
　　棘手？为什么会棘手？
　　——这个鬼尊当年是莫羡凡的师弟元傲, 仙魔大战中莫羡凡为了救他死了，元傲不相信莫羡凡魂飞魄散便坠入鬼道成了鬼尊, 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找你……呸，找莫羡凡。所以鬼尊的执念也是很深的, 他可是诛杀了自己坠入鬼道，只为了找回莫羡凡。
　　——这不你吃了莫羡凡的魔果沾染上莫羡凡的气息，他铁定以为是你。现在他发现你在这里肯定是想从沈渊玉身边抢走你的，你千万要小心。
　　莫念欢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是莫羡凡的师弟那应该是站莫羡凡这边的啊, 为什么还要小心呢？
　　——因为鬼尊喜欢你，呸, 是喜欢莫羡凡。有一种爱可望而不可即, 越是这样就越想得到。鬼尊元傲在莫羡凡手下做了那么多年的千年老二他哪里甘心，越是不甘心他越要挑战莫羡凡, 挑战着挑战着就爱上了。爱情啊，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莫念欢：“……”不可理喻倒还好, 就是感觉挺突然的。
　　——而且他必然是知道灭世黑莲碎片全部集齐可以找回莫羡凡, 这等上古圣莲有着逆天的神力, 能知道的人也不多, 你师尊肯定知道的，但是你看，他好像并不是很在乎。
　　莫念欢听着摄龙铃说的，看来灭世黑莲碎片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但现在他算是知道鬼尊抢走灭世黑莲碎片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找回莫羡凡，那这么说的话鬼尊不算是敌人，说不定到时候有缘相遇还能够好声好气的跟人谈一谈将灭世黑莲碎片借来用一下。
　　微微侧过头看向沈渊玉，一如往常的清冷淡漠，仿佛鬼尊出现也并不放在眼里。摄龙铃说能知道灭世黑莲碎片的人不多，沈渊玉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身上便有一朵青莲，沈渊玉肯定是知道灭世黑莲的存在。
　　就是为什么那么淡定呢
　　难道沈渊玉不想找回莫羡凡吗？还是觉得有他看着忏悔便够了？
　　视线落在沈渊玉手中的命剑，紧拧着眉头，通体雪白这么漂亮的剑他怎么越看越讨厌呢。
　　伸手想去摸。
　　——你傻啊，就是这剑捅了你啊！
　　莫念欢伸出去的手在摄龙铃话音刚落的瞬间戛然停顿，就在这时手正好被沈渊玉握住，微微抬眸。
　　“月无情出鞘见血，摸不得。”沈渊玉翻手收起月无情，好像这剑出现多一秒都不得。
　　莫念欢看了眼沈渊玉，怎么感觉沈渊玉好像一点都不想给他看那样。
　　然后便想起了摄龙铃刚才说的话，什么叫做这剑捅了他？
　　——哎，算了，说回正事。现在灭世黑莲被鬼尊元傲抢走又得重新找。我可跟你说啊，沈渊玉巴不得这碎片被抢走呢，这样你的记忆就没法恢复那他肯定就不会那么郁闷。要是你的记忆一下子恢复了，估计他哭的心都有了。
　　哈？
　　——沈渊玉是绝对知道灭世黑莲的存在，不过嘛，估计沈渊玉也是刚知道琳琅锁里边有灭世黑莲碎片，你可别让他知道你是提前知道有灭世黑莲碎片，不然的话他估计会把你关起来再也不让你出来了。之后想办法吧，不要回凤麟沈氏了，我们出去历练，去找回灭世黑莲碎片。这还没有完，不仅要找到灭世黑莲碎片还要找到复生神木，只有这两者都全部找到了才能把你完完整整的找回来。
　　——我就暂时先提醒到这里，发挥你的演技到了，记住，千万不要被沈渊玉察觉到你迫切想要找回记忆。
　　莫念欢若有所思，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原主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和找到复生神木，这要是没有原因那绝对不可能的。
　　“清渊仙君，这可如何是好，鬼尊竟然出现了，这是不是代表魔尊又降临了！”凌掌门快步走到沈渊玉跟前，表情严肃紧张：“鬼尊断不可能轻易出现的，如果不是因为魔尊出现鬼尊不会出现，这是百年前我们休战的约定。”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惊呼。
　　这世间没有人不忌惮魔尊。
　　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魔尊莫羡凡灰飞烟灭很多人都是半信半疑，这是为什么就得要说到魔尊莫羡凡是什么样的存在。
　　魔尊莫羡凡乃是天界魔界鬼界人界中最强大的存在，不仅拥有难以想象的修为境界，更拥有着万千魔兽和神兽坐骑，一个人便能够撑起一整个魔界。
　　这便是各界忌惮的原因。
　　而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魔尊陨落，休战的约定便是魔尊不出现再无战争，可现在鬼尊突然出现那不是魔尊复活还能是什么！
　　莫念欢大概了解了鬼尊是什么存在，现在就好像突然又加入了一条支线剧情那般，得先要了解一下剧情提才能够接着往下思考该怎么解决。
　　“不用着急。”沈渊玉神情淡然，仿佛并没有把鬼尊放在眼里：“区区鬼尊又能掀起什么腥风血雨，有本座，无事。”
　　淡漠眸底微掀波澜，琳琅锁里竟然有灭世黑莲碎片，还被鬼尊元傲知道了。
　　看来是上次于儿说的莫念欢的存在。
　　一旁的焚香谷谷主却没有感觉到轻松，就算是有清渊仙君坐镇也是忧心忡忡：“可魔尊如若复活那天下是要大乱的啊！”
　　“为什么呢？”莫念欢好奇的从沈渊玉身后探出头，一脸吃瓜群众。
　　他是知道莫羡凡是天界圣神的，可这样的神就算性格再恶劣也不至于会弄得生灵涂炭吧？好歹带点神品。
　　“传闻中，魔尊出宫到凡间游玩，在街上遇到一心悦女子想要带回去做妾。而那个女子不依，魔尊便强取豪夺，甚至动怒将女子一家人杀害。不仅如此，还将一整个镇的百姓都杀害发泄心头愤怒。有一个逃出来的百姓亲口说，魔尊杀人不眨眼，甚至不费吹灰之力，抬手间人便化成灰，连哀嚎都没有听到。”
　　莫念欢表情微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传闻好假，魔尊会为了一个女子这么搞？
　　为了个男人还差不多。
　　下意识看向沈渊玉，而后他就发现沈渊玉的耳朵似乎有点点红，嗯？又耳朵红？沈渊玉是害羞了？害羞什么呢？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的目光，想到这件事真实的情况就更加感觉这样的视线有些滚烫，压下心头的涟漪，看向说莫羡凡坏话的凌掌门：
　　“鬼尊的出现并不代表什么，我们越是自乱阵脚他们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果莫羡凡复活我会不知道吗？”
　　凌掌门还是忧心忡忡：“清渊仙君，如果真的是魔尊复活了呢？不然怎么可能先是魔界蠢蠢欲动，放出摄龙铃。仙门大会鬼尊还突然出现在此将琳琅锁给抢走，这抢走琳琅锁又是为何呢？”
　　莫念欢也附和的点头，是啊，这鬼尊抢走琳琅锁抢走灭世黑莲碎片又是为什么呢？按照摄龙铃的话，这灭世黑莲碎片里边是莫羡凡的记忆，可鬼尊要莫羡凡的记忆做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师兄跟人家谈恋爱吧？
　　又把目光落到沈渊玉的脸上。
　　沈渊玉被莫念欢透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要控制住场面让仙门各派不要过度的惊慌失措。
　　“仙门各派在此，听我清渊一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一说凌掌门和焚香谷的谷主脸色略有些难堪，这话无疑是直戳心眼了。其实他们心虚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都是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更知道这场仙魔大战是怎么挑起的。
　　也知道最终是怎么平息的。
　　只是自古正邪不两立，魔界与酆都城他们是绝对不容股息的，这样的人出现那必将诛之。
　　“就连我都有愧魔尊莫羡凡，更何况在座各位。”沈渊玉说道：“今日事本座会处理，还请各位不要贸然行动，免得惹祸上身，今日的安宁是百年前魔尊的牺牲换来的。区区一个琳琅锁抢走便抢走吧，仙门不应为这一事再次扰乱秩序。鬼尊的事情本座自会处理。”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的话，这毫无疑问是偏袒魔尊，可既然是沈渊玉自己承认的，就是有愧魔尊莫羡凡，要不然他也不会作为心魔出现。
　　那就是不想让他拿到琳琅锁了？
　　要不然为什么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可他越想越气，明明就要拿到手了可为什么就这样说被抢走就抢走，好歹也让他碰一下啊！
　　“……不过是一个魔，牺牲就牺牲，有什么可惜的唔——”
　　不知道是哪个弟子传来的悄悄话，话音还未落就被禁言，而后对上的便是清渊仙君冷若寒霜的视线，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本座希望仙门各派各司其职，贪生怕死之徒，心胸狭隘之徒，修仙这条道，恐怕是不合适的。”沈渊玉看向在场的掌门、谷主还有门主：“这样的弟子不要也罢。”
　　说完提了提莫念欢的衣领：“熹儿，走了。”
　　“啊？走了啊，可是我琳琅锁——”莫念欢皱巴着脸看向沈渊玉。
　　“我会帮你拿回来的，放心。”
　　“……那就好。”
　　凌掌门一言难尽的看着清渊仙君说走就走，他现在的心情是乱得很呐。
　　“这下好了，清渊仙君是打算无为而治啊。那我们凌霄宗该不会成为鬼尊第一个目标吧？”
　　焚香谷谷主倒没有像凌掌门那般紧张，但也有些忐忑：“这鬼尊方才说想拿回灭世黑莲碎片就让清渊仙君拿最宝贝的东西换，清渊仙君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啊？”
　　气氛沉默了须臾，不一会，所有人的目光幽幽落到走远的莫念欢身上。
　　莫念欢刚走几步就感觉落在后背上的视线。
　　“我当时在仙门大会结束时同念欢说过，如今他已经不同寻常，能够拥有凤凰归墟助他一臂之力，那必然是在日后仙门有难定鼎力相助啊！我们确实也无需过分担忧，也就是区区一个鬼尊罢了对吧？”
　　“也是也是。”
　　莫念欢凭借着极好的听力将身后的对话尽收于耳。
　　鼎力相助？道德绑架啊。
　　他可不是被所谓正派那套正邪不两立的言论泡大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事不对人。
　　如果魔对他就站魔，如果鬼对他就站鬼。
　　如果仙门有错，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莫念欢见沈渊玉走远连忙跟上，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琳琅锁：“师尊你可千万不要忘记帮我拿回琳琅锁啊，这可是我第一个奖品呢。”
　　“知道了。”沈渊玉放慢脚步让莫念欢跟随上，侧眸道：“你想要我都会给你。”
　　。
　　鬼尊一事弄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可名满苑里却是一派悠哉惬意，仙门大会结束那便是结束了，更何况他们还有沈渊玉在。
　　无需担忧。
　　莫念欢跟着沈万祈他们三人拎着从伙房拿来的小酒和小菜穿过苑门，踏入幽静的名满苑。他看着脚底下碎石铺就的甬道直通院子深处，两旁树木的树影落在点亮的屋子纸窗上，映出光怪陆离的影。
　　“镇上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我们回来吃好像少了点意思。”
　　结束后莫念欢就跟沈万祈兄弟三人下山了一趟，买了一些下酒菜打算晚上来唠唠嗑。
　　“要是你想再下去一会跟师尊说一声便是了。”沈万祈说道。
　　莫念欢心想也是，难得出凤麟沈氏一趟不到处走走怎么行。既然沈渊玉都答应帮他要回琳琅锁那他也就放心了，反正也就是早晚知道的事情，就让他再潇洒潇洒一段日子吧。
　　归墟：……
　　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次我们三兄弟都没有机会出场，还真是少见。”沈百屹惦着手中的酒坛子，一想到今天莫念欢的表现不由得感慨，却挡不住眉梢的喜悦：“我们的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突然有些不习惯啊。”
　　莫念欢看了眼沈百屹：“怎么，还见不得我厉害啊？”
　　沈千俞温柔笑了笑，他接过莫念欢手中的酒坛自己拎着：“我们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往日师兄三步就喘百步要抱，现在都不需要我们了。”
　　“是啊，师兄都长大了。”沈万祈抬手摁了摁莫念欢的脑袋，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微扬：“真好，没让我们等很久。”
　　莫念欢把沈万祈的手扒拉下来，疑惑的看向他们三人：“我让你们等什么了吗？”
　　“嗯，等了很久了。”沈千俞笑。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
　　窗边，只见沈渊玉站在那里，一袭白衣，清冷圣洁，在树影婆娑的笼罩下也宛若一幅画像那般，让人不忍发出大动静。
　　莫念欢停住脚，看着窗边站着的沈渊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就好像曾经发生过那般。
　　——门派内禁酒，你又要胡来？
　　“又要喝酒胡来？”
　　抬眸间，他对上沈渊玉的视线。
　　不知为何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仅仅是感觉到场景熟悉。
　　脑海里的声音与此时沈渊玉说的话重叠在一块，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反正有你在，胡来就胡来。”
　　下意识的，嘴里就说出这句话。他自己说完都愣住了，这样的熟稔语气就好像在跟一个很熟悉亲密的人说话。
　　可是他和沈渊玉除了师徒关系还能亲密到哪里去？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沈渊玉笑了。
　　辉月清冷撒落院落，落在窗边沈渊玉身上，而属于月光那份隐匿的温柔似乎藏进了沈渊玉唇角微陷的位置，让这张总是冷漠疏离的面容因这一笑宛若冰雪融化，迎来暖阳。
　　他看得愣神。
　　心房滚烫。
　　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怪让人不自在的。
　　“今日是七夕，为师允许你喝。”


第32章 雨露均沾32【内含红包】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早已经没有鬼祟的洛安城恢复了喧嚣热闹，街道上四处张灯结彩, 摊贩的吆喝声在人群嬉笑间穿梭着, 好不热闹。
　　人流如织，莫念欢看着街道上不少男女穿着漂亮的服饰, 手牵着手，毫不避讳的在街上闲逛着，注意力全被成双成对的人吸引去了。
　　要不是刚才沈渊玉说今天是七夕他还不知道呢。
　　“让开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粗鲁的声响在不远处前响起, 只听到‘哒哒哒’的马匹声响, 骑在马上的少年硬生生的在街道上破开人群横穿而来, 丝毫没有在乎会不会误伤到旁人。
　　莫念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后一只有力的手往后一拉，后背径直撞入身后人的怀抱中，冷香略过鼻间，而后愣愣地看着骑马的少年从自己面前横飞而过，差一点就被撞到。
　　骑马的少年身穿着金丝边勾勒的华服, 飞速往城外骑去，从背后看过去便知是达官贵人子弟，就这样嚣张跋扈的满大街骑马, 哪里是普通人敢做的事情。
　　“没事吧？”
　　耳旁传来低沉的声音，莫念欢侧过头往后看。
　　猝不及防间，脸颊划过一记柔软，应该只是不小心, 却又如同蜻蜓点水那般温柔克制, 他愣然地对上沈渊玉的双眸。
　　店铺门前的红灯摇曳, 瞳眸中红灯灯影浮现, 与近在咫尺的人一同倒映在眸底, 也将沈渊玉眸中的温柔深情尽数揽入眸中。
　　扑通扑通……
　　那个心跳突然有些急促，急促得整个人浑身发热，难以控制住情绪的翻涌。
　　“没，没事。”莫念欢往后退了一步，他那个心跳是怎么回事，整个人怎么还有点发热？
　　难道是因为在凌霄宗喝了两口酒的原因？
　　才刚退了一步后腰就被沈渊玉揽了回来，瞳眸微缩愕然看着沈渊玉。
　　“还是那么不小心，要是方才我没有拉住你你可能就被那个少年撞到了。”沈渊玉顺势牵住莫念欢的手：“还是为师牵着你吧。”
　　说着就牵着人往桥上走去。
　　莫念欢：“？？？”垂眸看着沈渊玉握上自己的手，就、就牵手了？
　　狐疑的扭过头想求助一波沈万祈，谁知转过头就发现他们兄弟三人都不在了？！卧槽，为什么关键时候这三兄弟又不在啊！
　　此时满大街都是成双成对的神仙眷侣，欢声笑语，你追我赶，拿着面人相互调戏的都有。
　　他们这样手牵着手的其实也不是很显眼，就是吧……
　　莫念欢表情微妙，颇为严肃看着沈渊玉握着自己的手：“师尊，今天是七夕，人家都是情侣，我们俩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试图挣脱。
　　“有何不妥？”沈渊玉没有让莫念欢有机会挣脱，神情淡然仿佛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而后侧眸看向莫念欢：“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哈？”莫念欢一脸茫然，这还能叫什么吗？
　　“这叫入乡随俗。”沈渊玉说道。
　　莫念欢：“……”哦，好一个入乡随俗。
　　看着周围都是手牵手的，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牵着就牵着吧。
　　很快就被其他小玩物的摊贩吸引去。
　　沈渊玉微微侧过头，将视线落在身旁莫念欢身上，见这家伙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看其他东西，一副好奇什么都没见过的模样。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也是，这家伙现在不懂他的情绪。
　　掌心相贴，感受握着的手是温热的。目光勾勒着莫念欢的侧脸，见人眉梢舒展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要这人在自己身边，如此便好。
　　唇角微扬。
　　洛安城临横湖，湖上有一道桥，此时桥上也是热闹非凡，捏面人的摊贩最受欢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来捏一个面人跟你心爱之人成双成对走过鹊桥，生生世世都会不分离的。”
　　莫念欢听到吆喝停下脚步，好奇的凑到捏面人的老人家摊子前，在木架子上他看到很多栩栩如生的面人，顿时产生了兴趣。
　　老人家见面前的两人样貌不凡，又是手牵着手的，笑着介绍：“二位一看就是天生一对，神仙眷侣来一对面人吧，再携手走过这鹊桥许愿生生世世不分离嘛。”
　　‘生生世世不分离’这几个字落在心口上，眷恋而又炙热。
　　沈渊玉看着老人家手上的面人，像是想到什么，久久没有转移开视线。
　　“你想要么？”莫念欢见沈渊玉一直盯着面人以为是想要但是不好意思先开口，那也是，沈渊玉都老单身了，莫羡凡走了那么久肯定也是寂寞的。
　　“嗯？”沈渊玉听到莫念欢的叫唤这才回过神，而后便听到莫念欢问自己想不想要，对上莫念欢澄澈的双眸，这个询问就像是寻常问一句‘要不要吃’那般。
　　因为面前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眸光微闪，心头上涌酸涩，可对他而言却不是。
　　七夕节，捏面人，走鹊桥，哪一样回忆起不是剜心附骨，他渡了那么多次都看不透，只能够一次又一次在忏悔中等待回首，将自己囚于情中。
　　不远处的桥唤为鹊桥，兴许是当地善男信女为了求得如愿取的同名，携手走上便能够生生世世不分离。
　　可他知道并不是许愿就能如愿，其中的姻缘早已因果注定，就算他寿未终强硬走上阴司泉路，只为了寻一故人，就是这样都寻不到一回首，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还记得判官问他：
　　——幽萤圣君，此乃阴司泉路，您寿未终又一次踏入此所谓何事？
　　——我要寻一人。
　　——寻谁？
　　——莫羡凡。
　　——圣神吗？可是这一世圣神并不是莫羡凡。
　　——那他是谁？
　　——他名唤莫念欢。
　　——过奈何桥了？
　　——已喝孟婆汤，还让孟婆将他的情丝给拔断，此生不碰情。
　　到现在他都不敢断定他和莫念欢的姻缘劫究竟还有没有，就算曾经夺过月老手中的红线将两人紧紧牵着永生永世不得分开，可终究难逃命运。
　　——太阴圣君，你是杀破狼，圣神是天煞孤星，你们注定不能善终，他辜负你，你辜负他，为何还要纠缠呢。
　　纠缠？
　　这不是纠缠，这就是他们的姻缘劫。
　　从他失去莫羡凡恢复记忆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这场劫只要有一人没有想起前世的记忆必然不得善终，可他已然恢复，那这场姻缘劫就不算是劫。
　　天煞孤星又如何，杀破狼又如何，两大绝命又如何，太阳灼照与太阴幽荧分别掌管白天黑夜永不得相聚那又如何。
　　这一世他不想再喟叹岁月凛冽，不想困顿在这缱绻情劫。
　　就算这一次再难，都要珍惜眼前。
　　“我要。”
　　莫念欢不知道沈渊玉在想什么，听到沈渊玉说要赶紧对老人家说道：“那帮我们做一个吧。”
　　心想着反正是入乡随俗，走一下鹊桥就当做凑凑热闹呗，其他的事情玩过之后再说。
　　弯下腰满脸期待的看着老人家捏面人。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目光深情灼热落在身上，久久没有转移。
　　老人家把面人捏好，顺便还推销了一下自己的面具：“二位要买个面具吗？戴上面具免得被姑娘家看上哦。”
　　莫念欢见沈渊玉给自己递了银子，就干脆挑了两个面具。
　　一红一黑的半脸面具，还挺好看的。
　　拿过红色的那个就让沈渊玉戴上，自己戴上黑色那个。
　　沈渊玉看了莫念欢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乖乖戴上。
　　鹊桥上成双成对，都拿着面人往尽头的女娲庙走去，心中念着美好的期许，想与身旁的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莫念欢玩转着手中的面人，他看着老人家做的自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其实吧，我觉得有点不太好看，怎么把我捏得有点丑呢？师尊，你觉得呢？”
　　“不丑。”沈渊玉说道：“你很好看。”
　　莫念欢撇了撇嘴：“就别安慰我了，我这个是真的丑，你那个好看点。”说着把沈渊玉手中的面人拿了过来，把自己的塞到沈渊玉手中：“我们换一个吧。”
　　说着窃喜的看了沈渊玉一眼。
　　沈渊玉凝视着手中莫念欢的面人，红衣似火，肤白如雪，如墨眸色渐深：
　　“是真的好看。”
　　好看得他想将人藏起来，谁都不许碰。
　　只能是他的。
　　“来来来牵手。”莫念欢见周围的人都是牵手的，他们现在不牵手反倒奇怪了，于是朝着沈渊玉伸出手。
　　反正戴了面具没人认出他们的。
　　沈渊玉眸底一柔，握上莫念欢的手。
　　宽袖垂落遮挡住两人牵着的手，却遮挡不住掌心传递出的温热。
　　微风徐徐，鹊桥上红灯笼摇曳，走过这鹊桥便是心想事成了。横湖上的莲花灯宛若星火在夜里亮着，耳旁传来温声细语，呢喃情话。
　　女娲庙前更是善男信女齐齐上香许愿，只为求一道心满意足的姻缘。
　　“熹儿，你知道走过这鹊桥是什么意思吗？”
　　两人走到桥下，在靠近女娲庙前，沈渊玉缓缓停下脚步。
　　“这鹊桥还有什么意思吗？”莫念欢脑海里听到‘鹊桥’这两字时是有反应的，但是却又再这个瞬间一片空白，就像是明明他是知道的，却被什么东西强制抹去那般。
　　“除了生生世世不分离，还有另一个意思。”沈渊玉看着莫念欢轻声道：“姻缘天注定，相爱的两人如若进入轮回喝下孟婆汤忘记了彼此，来生再踏上鹊桥，两人就算擦肩而过也会回头。”
　　“还有这个说法？”莫念欢不太相信：“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可是哪里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确实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沈渊玉抬手拢了拢莫念欢的衣襟，免得让人着凉，垂眸间敛出只专属一人的温柔：“所以我只会同一人携手走上鹊桥，与一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那要是师尊你轮回了呢？还能跟认定的那人相遇吗？”
　　“能。”沈渊玉道：“我永生永世都能找到他，我只认他。”
　　莫念欢感觉到沈渊玉的视线过于炙热，不自然的别过脸，认定就认定嘛，这说的就是莫羡凡吧，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莫羡凡。
　　“前面是女娲庙，想进去看看吗？”
　　莫念欢一下就被沈渊玉带跑到女娲庙上，他见前面那么多人在上香，摇了摇头：“我不想去，我又没有什么要求的，而且求人不如求己。”
　　沈渊玉听着这熟悉的语调唇角微陷：“那你还想去哪里？”
　　莫念欢环视了周围一圈，而后看到洛安城最高处的塔楼，狡黠的勾唇指着那处：“去那里喝酒！”
　　“好。”沈渊玉拦腰将莫念欢抱起，脚尖一点腾空飞起。
　　只要莫念欢想的，他都会给。
　　包括他这条命。


第33章 雨露均沾33【内含红包】
　　夜风习习, 屋檐上俯瞰纵览洛安城，喧嚣繁华，依稀间还能听到欢声笑语, 与夜风交织着，别有一番惬意。
　　“哇哦, 这也太舒服了！”莫念欢被沈渊玉放下后不由得张开手臂感受了一番高处的空气, 而后环视着这古色古韵的洛安城。
　　总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就仿佛这里才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现代世界的自己就好像是个过客, 无父无母只有他一个人, 过着的是无趣乏味的生活。反倒是来到书中的世界，不管是不是一场梦都好, 都远比他想的充实。
　　“冷吗？”
　　耳旁传来沈渊玉温和的声音。
　　“还好。”莫念欢找了处好坐的地方坐下，然后抬头看着身旁白衣胜雪, 衣袂翻飞的沈渊玉：“师尊, 我们来聊聊天呗？”
　　说着把脚边的酒坛子打开，再把怀中的点心掏出来, 还是暖的呢。
　　能够有这样跟沈渊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想把心中说困惑的都问了，最想知道的莫过于沈渊玉与莫羡凡之间的事情。
　　“想聊什么？”沈渊玉微抬手, 手中便出现一件白狐裘披风, 将披风披在莫念欢身上便坐在人身旁，随后视线落在脚边的三四坛酒。
　　爱喝酒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喝多了就粘人。
　　“想听师尊你和魔尊的爱恨情仇。”莫念欢乖乖把手中的点心先递给沈渊玉，作为吃瓜群众自然是要先把正主给伺候好了，才能听到好故事。
　　“我和他相遇在不落山, 是他救了我。那时我身为凤麟沈氏的大弟子, 肩负着门派未来的重担, 我的师尊给我两年的时间让我在外历练提升修为。在路过不落山时, 得知不落山有凤羽鸟扰乱山下的村落在作怪, 但是我不知道这只凤羽鸟修炼千年已成精可化为人形，交缠之下身负重伤。”
　　沈渊玉的声音温柔缱绻，是寻常压根都听不到的语调，能够温柔入人的心坎里去，化为春水。
　　莫念欢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认真听着，他以为沈渊玉不会说呢，没想到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讲故事了，这声音真温柔呀。
　　看了眼肩上的披风，话说沈渊玉怎么跟沈万祈他们一样随时带着自己的披风，而且这披风还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莫羡凡出现了，他三两下就把凤羽鸟给解决了，还将凤羽冠给了我用作疗伤。”沈渊玉眸中染上柔情：“虽然我们俩年龄相仿，但是他比我厉害许多。不及弱冠便能将百年修为的凤羽鸟解决，我很钦佩他。”
　　莫念欢观察到沈渊玉脸上的表情，哎哟，这么温柔，少见少见哦，能让这么清冷孤绝的清渊仙君露出这样的表情，那肯定是爱惨了。
　　“他跟我说他也是出来历练的修仙人士，然后便提出与我一同历练，我心想反正我也是一人便答应了。在之后的相处中，我跟他是一拍即合，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风趣浪漫之人，洒脱，肆意，还有点可爱。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无趣死板，有时候他也会对我生气，试图想消除我那所谓正派的冥顽不灵。”
　　“最后他说不通我只能作罢，变换了个方式跟我谈风花雪月。”
　　说到这里，莫念欢发现沈渊玉的耳根又泛红了，指尖酥麻的抬了抬，想要摸一摸。而后反应过来赶紧摁住自己的手，他胆子也是够大的想摸沈渊玉的耳垂。
　　“谈什么风花雪月？”
　　“谈大道有情。”沈渊玉侧眸看向莫念欢：“他教我什么叫情，什么叫爱，该怎么表达请，该怎么阐述爱，还要身体力行。”
　　莫念欢见沈渊玉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就这样对视而上：“是怎么样的身体力行啊？”
　　唇角扬起的笑差点没有压住，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你最喜欢的身体力行。”沈渊玉说道：“还记得那本清渊剑诀吗？”
　　“嗯？”
　　“就是上面的所有，都是他教我的。”
　　莫念欢：“！”卧槽，真的假的，莫羡凡这么厉害的吗！猛攻啊！
　　唇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看着沈渊玉捂嘴笑了起来：“咳，师尊那你受得住吗？这么说莫羡凡很厉害啊？”
　　沈渊玉似乎看出莫念欢在想什么，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不要想太多，你身体受不住的，还想听就凝神。”
　　“哦哦。”莫念欢赶紧坐好，而后拿起一旁的酒仰头喝了口，这古代的酒喝起来好像没什么度数，还甜甜的。
　　更何况这还是凌霄宗的酒，不是上次喝的那种，而是桃花酿。
　　沈渊玉抬手摁住莫念欢手中的酒坛子：“不许喝那么多。”
　　“哎呀，这里又不是凤麟沈氏，师尊你难道还要约束我吗？就让我放肆一回嘛。”莫念欢眨巴着眼睛拜托的看着沈渊玉：“就一回好吧？”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澄澈透亮的双眸，宛若清潭那般，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这把自然亲近的撒娇看得他心也不由得软化。
　　“两年之后，本应该是我们分别的时刻，可我心有不舍便问他愿不愿意来凤麟沈氏，他起初是不愿的，我也没明白为什么他孑然一人却不愿。后来我才知道，他骗了我。”
　　莫念欢皱着眉头：“骗你什么了？”
　　“他不是修仙者，他是魔界始祖，只是在魔界待无聊了来人界玩一玩，正好碰上我。”沈渊玉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皮上落下暗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我以为他在玩我，我很生气。”
　　“又正好莫羡凡的师弟百里殊途上门杀了我师弟沈清尘，手段极其凶残，凤麟沈氏起结界试图镇压魔道百里殊途，莫羡凡便在那时暴露身份。当时我进入幽域谷还为出，门派内千里传音告知我莫羡凡是魔，莫羡凡的师弟百里殊途还将清尘杀死了，我的师弟们责备我将一魔带入门派，更觉得是我失责才会让他们失去了清尘。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然，就算我心中知道这不是莫羡凡指示，可是百里殊途确实杀了我的师弟，我不可能将这一事置之不顾。”
　　“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将莫羡凡关押在地牢里，想用莫羡凡胁迫魔道不要轻举妄动。可魔道怎么会是轻易被威胁之人，怒然上门，大战逼近。”
　　就在话音刚落时，脸颊贴上酒坛子，微凉的温度让他愣住。
　　“所以师尊你就对莫羡凡说了人魔殊途那番话？质疑他怀疑他，把他推开？”莫念欢觉得这酒喝了有些热，也不知道是不是桃花酿喝多了也会微醺，反正他就觉得自己话多了，胆子也大了，他把酒坛子贴在沈渊玉脸颊上：“这就是你不对了。两年呢，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人呢。”
　　沈渊玉看向莫念欢，只见这人戴着面具，唇瓣的泛红尤其艳丽，双眸湿润，却干净透亮。
　　而莫念欢说的这句话却让他心中泛起苦涩，他又何尝不知，百年里没有一个日夜无不后悔，也许就是他的姻缘劫。到了如今，七魄中，莫羡凡估计最不想回来的便是爱。
　　可却是他最期待的，他最想要教会莫念欢的情绪。他已经断了无情道的路，一心想要走大道有情，他也明白了大道有情的重要性。
　　这是莫羡凡教会他的，他也想教会七魄不全的莫念欢，最后等着那个人完完整整的归来。
　　“熹儿，你懂什么是感情吗？”
　　“嗝。”莫念欢打了个嗝，脑袋有些犯迷糊了：“感情啊，我还没有感受过呢，但不是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了吗？”
　　“那你喜欢我吗？”
　　莫念欢想把拿着酒坛子贴沈渊玉脸的手拿下，却被沈渊玉握得紧紧的，迷糊的对上沈渊玉，不经意间撞入沈渊玉如墨的眸中，宛若幽潭那般，看得人头晕目眩。
　　“……喜，喜欢啊。”
　　“为什么？”沈渊玉听到这几个字心悦之意不由得上涌。
　　莫念欢觉得脑袋有些重，歪了歪脑袋。
　　沈渊玉下意识抬手护住莫念欢的脑袋，而后就看到莫念欢整个人往他这里倒下，连忙将人抱入怀中。
　　桃花酿的醇香撞入怀，与怀中人的温热碰撞在一块，强忍克制的情绪顷刻间崩断。
　　“……我喜欢万祈，喜欢千俞，喜欢百屹，喜欢红豆酥，喜欢喝点小酒，喜欢花生米，也喜欢师尊你啊……唔，喜欢好多东西，喜欢不过来了。”莫念欢觉得眼皮有些发沉，枕在沈渊玉的心口，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还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欢。”
　　沈渊玉感受到怀中人越来越沉，垂眸看着靠在自己心头的莫念欢，已经闭上眼了，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唇瓣红得令人心悸。
　　让人心生妄想。
　　唇角扯出苦涩：“喜欢那么多人，原来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不懂也好，我可以慢慢教你，只要你好好的，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视线落在唇瓣上，久久没有转移，缓缓俯下身。
　　桃花酿与温热吐息在唇缝间流窜着，惹得心头酥麻。
　　就一次，偷偷的。
　　月色朦胧，爱恋在无言中蔓延，隔着面具桃花酿微醺，出于私心，浅尝截止。
　　“我好想你，好想要你。”
　　最后一声呢喃包裹着哽咽，诉说着无尽爱慕之意，虚构一番缠绵悱恻。
　　莫念欢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是趴在谁的后背上，宽大而结实，很有安全感带着他缓缓地往前走去。
　　“……有点晃。”
　　鹊桥上，成双成对的人牵着手往女娲庙走去，唯有一对格外的显眼，白衣男子后背上背着一红衣少年，猜测不出是一对还是什么关系。
　　尽管带着半面面具，但是容貌和气质却足以吸引人。
　　沈渊玉侧过头看着趴在背上的莫念欢，听着耳畔嘟囔的声音：“醒了？”
　　莫念欢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沈渊玉的后背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我睡着了？”
　　“你酒量不好有些醉了。”
　　“啊？我怎么会醉，那个酒也不是很烈。”莫念欢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视线落在沈渊玉的侧脸上，鬼使神差的，搂上沈渊玉的脖颈：“但是脑袋迷糊是真的。”
　　仿佛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
　　沈渊玉后背一僵。
　　“师尊，我喜欢你背着我的感觉。”莫念欢把脸埋入沈渊玉的肩颈处：“小时候你经常背着我吗？”
　　近在咫尺的轻声询问，仿佛将岁月拉回十几年前，沈渊玉将视线落在桥下横湖水面上的莲花灯，莲花灯烛火摇曳，在夜风中泯灭又复燃，生生不息。
　　“当年你从青莲台上出世后便是我一个人照顾你，从小你身体就不好，还很粘人，从懂事开始便不愿离开我，缠着要我背着抱着。”
　　莫念欢闻着沈渊玉身上的味道，这冷香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师尊，你这味道我在万祈身上闻到过，他的味道跟你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万祈吗？”
　　”嗯...喜欢啊。”
　　“喜欢他什么？”
　　“喜欢……”莫念欢想了想：“就是喜欢，说不上原因，就跟喜欢千俞和百屹一样。”
　　沈渊玉听到莫念欢的回答眸色渐柔：“有他们陪着你长大我很放心，他们将你保护得很好，我就可以不用提心吊胆。”
　　步伐轻缓的往女娲庙走去，听闻洛安城的女娲庙求姻缘很灵验，他今日也便信一回许下一记奢望。
　　就算他知女娲绝不可能会出现在此。
　　“为什么要提心吊胆？”莫念欢见沈渊玉往人最多的女娲庙走去疑惑的拧了拧眉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更何况之前我还在门派里呢，谁都没法欺负我的。这不吃了魔果我才有今日这样的修为，还能有机会出门，是因为我吃了魔果所以师尊你很担心吗？”
　　沈渊玉眸光微闪，想到莫羡凡说的那番话，剜心附骨，这人竟然如此残忍的说要在他面前离开，可他怎么可能会让莫念欢这幅身体在他面前消失，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的。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莫念欢听着有些没头没尾，枕在沈渊玉的肩膀上哼了哼：“我现在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情，又有青龙又有凤凰，人人都怕我才是。”而后想起了青龙跟他说过要寻找灭世黑莲碎片的事情：“师尊，你不是说仙门大会结束后让我下山去历练嘛，那万祈他们会陪我去吗？”
　　沈渊玉听到莫念欢主动提出去历练的事情拧了拧眉：“那日为师与你说过这事你没有答应，怎么这会自己想去了？”
　　心想鬼尊的出现必然有蹊跷，灭世黑莲碎片的存在并无多少个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灭世黑莲碎片也不会知道黑莲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他提出让莫念欢去历练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会护着的，自然是要想方设法。
　　莫念欢顿时哑然，这下他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说比较不明显呢，他总不能说要去找灭世黑莲碎片吧？青龙提醒过他不能对沈渊玉说自己想要找这个东西的。
　　“……就，就是我想向师尊你学习嘛！出去历练我才可以尽快的替身自己的修为，如今我是金丹境，那我出去历练一番说不定回来就跟师弟们差不多了呢，对吧师尊？”
　　沈渊玉自然不知道莫念欢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也正合他的意愿，无论历练中发生何事都好，有他在必然不会有差错。
　　灭世黑莲碎片既然已经出现那他定要拿到手，还有复生神木。
　　前方香火缭绕，女娲庙的字眼渐渐映入眼帘。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莫羡凡的身体，用复生神木将莫念欢融入莫念欢的原身中合二为一。
　　“好，那这一次便让万祈千俞百屹随你去吧。”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答应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有万祈他们在那找东西肯定很容易啊，还能到处玩一玩，那不是很快活吗！
　　而后他看着沈渊玉停在女娲庙前提出疑惑：“师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你要求子吗？”
　　“求姻缘。”
　　“哈？”莫念欢有些震惊：“师尊，你你你……你变心啦？！”
　　不是说好心系莫羡凡的吗？好不容易他接受了这个虐恋情深cp，怎么转头沈渊玉就来女娲庙求姻缘了，这又是求谁的？
　　该不会……
　　师弟们吧？
　　“求与莫羡凡还能否有今生缘。”沈渊玉侧眸看向莫念欢。
　　莫念欢猝不及防撞入沈渊玉的眸中，如墨的眸子中深情注满，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心里咯噔一跳。
　　就是……
　　看他做什么啊？


第34章 雨露均沾34【内含红包】
　　女娲庙香火缭绕, 熏面却源源不断的有年轻的善男信女出入，还有不少妇人。
　　“女娲庙真的是太灵了，你都不知道啊, 我儿媳妇都生八胎女娃了，这一回在女娲庙一求真的怀了个男娃，可算是有香火延续, 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祖宗交代呢。”
　　“你这是求了多久啊？”
　　“也不算久吧, 我就是这两个月天天跑庙里。”
　　“……你小声跟我说你用什么求的？我听说女娲庙很灵那得是给的贡品得要得女娲娘娘的心意才能后实现心愿呢。”
　　“我们俩邻里邻居那么久了我就悄悄告诉你吧, 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其实吧, 是庙里的主持告诉我的，说女娲喜欢干净的女娃, 还得是处子, 所以我就把我家那个最小的当做贡品送上去了。”
　　“不是吧？！你这都舍得啊？好歹也是自个儿的女儿。”
　　“家里太多女娃算了算了，也就一个不要也罢。我这还不是为了续我徐家的香火啊, 现在儿子可是在我肚子里好好的，这一次一定得要生一个儿子！”
　　“可是我听说你那小女儿不是跟隔壁那谁有一染——”
　　“嘘嘘嘘你听说的，没有这事, 我小女儿就是处子，干净得很！”
　　莫念欢刚从沈渊玉背上下来就听到耳旁传来的对话，他现在吃了魔果之后听力非凡, 总能听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包括他刚才不小心听到的什么送家中的女娃给女娃当做贡品？！
　　这是什么女娲庙啊, 竟然还拿小孩当做贡品？
　　走近些许，他就看到了庙中央高台上供奉着的女娲神像, 香火缭绕果盘堆砌供奉台，只见约莫两米高的女娲神像身着华彩衣袍，踏着莲花, 面容慈祥。
　　下边的善男信女跪在蒲团上嘴上念着自己心中所愿，全然没有发觉这座女娲神像有何不妥。
　　端详片刻，他却发现这女娲神像散发着幽黑色的气息，动了动鼻子，这气味浓烈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好像跟之前见过的于儿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总之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跟神仙这个角色该有的气场完全不符合，倒像是妖魔的气味。
　　加上刚才那两个妇人说的对话内容他心里就更加困惑了，要是较真来说，对于这些凡人来说女娲不过是信仰，哪里有真的，更不要说还给女娲送上自家的孩子作为贡品，这样恶魔的行为能是神仙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师尊，有古怪。”
　　沈渊玉走进这女娲庙那一刻就发觉有蹊跷之处，本该是神像处所可为何有妖魔的气味，能够隐匿在此处如此之久不被发现那定然是修为很高的妖魔。
　　要不然山上就是凌霄宗又怎么会如此嚣张。
　　魔道百里屠苏，横河于儿，酆都城鬼尊，女娲庙妖魔俯身，这之间想也知道有着必然的练习，魔尊降临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想要重振魔界亦或者是酆都城都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者，而莫念欢是最佳的选择。
　　侧眸看向身旁的莫念欢，正好对上莫念欢的目光，然后就听到莫念欢说的这句话，眸底闪过意外之色，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能够分辨得出气息，果然进步神速。
　　魔果里藏着莫羡凡没有完全苏醒的元神，这无疑是神助。
　　先不论最终莫羡凡的七魄能不能全部重归在莫念欢的这副身体里，目前来看是有利的，只是当务之急需要他找到复生神木。
　　随后看向庙中央的女娲神像，眸色渐深。
　　“有妖味，确实有古怪。”
　　莫念欢环视着周围虔诚跪拜的人，确实有不少妇女带着很小的幼童前来，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幼童，如果当真像是他刚才听到的那般，这个女娲庙中有妖魔借由女娲娘娘的神威来为非作歹那简直无法忍受。
　　“二位施主可是来求姻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响，他们两人不约而同侧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朱红色袈裟的和尚，模样清俊，对着他们作揖道。
　　莫念欢打量着面前的和尚，怎么寺庙里还有这么年轻好看的和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觉得面前这和尚不大对劲。
　　“嗯，求姻缘。”
　　就在他分神打量和尚时就听到沈渊玉的回答，愣了愣：“啊？”
　　师尊与大师兄求姻缘吗？
　　和尚目光温和地看着面前样貌不凡的两人，他先是将目光落在沈渊玉身上，眸底略过意外之色，不过须臾，他便将目光落在莫念欢，看了一会表情有些微妙。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佛说，有因必有果，二位能否与贫僧前来，让贫僧为二位求这心中所念的一卦？”
　　莫念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向沈渊玉。
　　“好。”沈渊玉应道。
　　和尚正好对上面前这一白衣男子面具下的双眸，清冷如霜却带着难以直视的威压，扑面而来的是强势的至上灵气，不由得心生几分忌惮。
　　却仿佛看到救星那般。
　　女娲庙后有许多厢房，和尚带着他们两人穿过悠长的走廊。
　　夜风阵阵，厢房前的老树随风摇曳，发出阴森作响。惨白的月光穿过窗户上的薄纸，他们踏过两侧倒映在地面上的斑驳树影，慢慢走向尽头的那间厢房。
　　莫念欢感觉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抓住沈渊玉的衣角。
　　沈渊玉脚步微顿，视线往下落在莫念欢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而后对上莫念欢眸中的困惑疑虑和胆怯，这般神情像是触碰到他内心深处。
　　莫念欢不过是一张白纸，在门派里接触到的不过是师弟们的无尽宠爱还有无忧无虑，可是如今便要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再加上魔果隔三差五的蠢蠢欲动，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又还能保持多久？
　　现在莫念欢是他不敢奢望的贪念，是他所有的念想。
　　如果消失，那剩下的便是他的刻骨铭心。
　　伸手握住莫念欢的手，触碰到微凉的温度时不由得蹙眉，将手又握紧了几分：“莫怕，有我在。”
　　莫念欢感受到沈渊玉掌心的温度就像是吃了定心丸那般，他其实也不是怕，就是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从看到这个主持开始，好像就有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吱呀”一声，和尚推开尽头厢房的门，从屋内飘出一阵寒意，里头烛火微弱跳跃于灯芯。
　　环视一周，屋内摆设简陋，一床一桌三把椅子，一览无遗。
　　莫念欢被这个和尚的行为弄得有些迷惑，一般来寺庙算卦不都是摆在外面的吗，为什么还有这种像是高级会员一对一咨询解答的服务：
　　“贫僧屋内简陋，也没有来得及上茶，二位先坐吧。”和尚拂袖指着对面的两张椅子，先行坐下。
　　“那个，我想问问。”莫念欢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就单独叫我们两人进来呢？”
　　和尚看向面前的红衣青年，虽然有几分单薄，但却拥有半脸面具也遮挡不住的风华之貌，只不过徒有虚表，就仿佛有一道如火般燃烧的灵魂装在这幅躯壳中。
　　再看向红衣青年身旁的白衣男子，气质出尘绝世清冷孤绝，光是靠近都让人难以直视，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放眼修真界能有如此上位者威压与至纯灵气的修仙者估计只有清渊仙君了。
　　“因为二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莫念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怎么看出不是普通人了，而后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这个和尚真的有问题？！动了动鼻子却没有闻到任何的异样气味。
　　——主人，这里真的有古怪，恐怕有修为很高甚至是已修成人形的妖魔，这里没有女娲的仙气，更何况女娲娘娘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天界不得插手人间事这是律令。所以你千万要小心，鬼尊的出现绝非巧合，看来魔道和鬼修都知道你出现正想办法得到你，他们不外乎是想挑起你百年前的愤怒围剿仙门掀起腥风血雨——
　　归墟的声音传入耳里，却说到一半时戛然而止，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莫念欢拧了拧眉，什么叫做不外乎是想挑起他百年前的愤怒，百年前？
　　原主不过二十岁，哪来的百年前？
　　所以他究竟是谁？
　　那个答案似乎在心口疯狂滋长，触手可及却又难以置信。
　　和尚看向沈渊玉：“如果二位可以出手相助贫僧，那贫僧愿意告知二位施主最想知道的事情，比如二位身上的姻缘结与姻缘劫。”
　　沈渊玉淡漠的神色似乎被和尚这番话动摇了几分，他不就是想要询问这份姻缘是否是奢望吗？
　　姻缘结是他系的，姻缘劫也是因他而起，他只想知道究竟有没有结果。
　　而面前这和尚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这人分明是死人，可却还活着，这又是为何。又为什么会感觉到他和莫羡凡之间的姻缘结与姻缘劫。
　　和尚似乎看出沈渊玉的动摇，既然是一报还一报那他直言便是了：
　　“二位身上确实有姻缘结，也注定着你么二位有着命定的姻缘劫。”和尚双手合十看向沈渊玉，态度虔诚：“佛说有因必有果，姻缘也是如此。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一切自有天数。这番话相信施主应该懂的，只要施主愿意出手相助贫僧也定给一个万全之策让你如愿。”
　　莫念欢被什么姻缘结弄得一蒙，这又是什么东西，说的是他和沈渊玉有姻缘？？？这又是什么剧情展开？
　　沈渊玉自然听出姻缘结与姻缘劫，如今一世又一世，相爱相杀，正邪不两立，结局又能如何。
　　命由他可不由天。
　　“天数我自会破解，你有何求助直说便是。”
　　和尚听到沈渊玉允诺顿时眉眼舒展，兴许是想到这事棘手又面带焦虑：“恐怕二位有所不知，这女娲庙的神灵位被霸占了。”
　　“被霸占？”莫念欢还没来得及深究姻缘的事情便被住持所说的吸引了过去：“就是女娲庙根本没有女娲，而且妖魔还霸占了女娲神位利用这些百姓所愿，要求供奉幼童作为祭品就可达成百姓愿望是啊？”
　　和尚愣了愣，显然是对莫念欢所说略有些意外，随后叹了声：“正如这些小公子说的，女娲庙不没有女娲娘娘，不过是化为人形的妖魔所在。他想要幼童的精血来提升自身修为，便用这样的言语来骗取贡品。此处说是姻缘女娲庙，实则早已沾满了幼童的鲜血和惨无人道的行径，不再圣洁。”
　　“师傅为何不向凌霄宗禀告此事？”
　　沈渊玉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嘭’的一声便被打开，只觉一阵阴风涌入，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忍耐的腥臭味。
　　莫念欢一闻到这个味道便恶心反胃，腹内的魔果也似乎是闻到这个股翻涌剧烈，脸色煞的白了。
　　沈渊玉立即将莫念欢护在身后，抬手对着涌入的妖风一挥，顷刻间便破了这妖风作祟。
　　可谁知这妖风径直抓过身后的和尚，就当着沈渊玉莫念欢两人的面，活生生将和尚的身体吞没，还发出了咀嚼的声音。
　　身体一截一截被吞没，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弥漫着血腥气味。
　　像是挑衅。
　　沈渊玉眸色渐沉。
　　“哦？这可是清渊仙君，没想到您出关了啊，还纡尊降贵来到了洛安城？还真是有失远迎啊。”
　　只听到妖风传出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还带着咀嚼咬碎骨头的声音，听得人恶心。
　　沈渊玉听到这个声音时眸中闪过一抹狐疑，不一会便想起他曾经在哪里听过，下意识看了眼莫念欢。
　　“你是谁！”莫念欢强忍住翻涌的恶心质问着面前一团的黑色。
　　妖风咀嚼的动作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如若有眼睛便能够发觉妖风是在盯着莫念欢打量着，带着难以置信。
　　有魔气？
　　怎么还会有这么浓烈至纯的魔气？
　　可就在下一瞬便捕捉不到这样的魔气，像是被什么强大圣洁的东西遮挡严实。
　　沈渊玉察觉到不对劲，食指中指一并快速在空中画了道结界，完全挡住了妖风进一步的靠近。
　　妖风感受到沈渊玉过于强大的灵气阻挡不敢再靠近，生怕惹了是非，总不能因为好奇让他失了性命得不偿失，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修炼成人型。
　　总之沈渊玉身旁这少年他是感觉到了，很不一般。
　　这分明不是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有人魂魄不全还能够活着，白无常可是失责啊。
　　还是说有人护着这个少年不让碰？
　　想到曾经风靡三界流传的故事，仙门首座与魔道始祖之前的事情早就被传到烂，如今能让沈渊玉这么护着的人会是谁呢？
　　“二位可是有求于我女娲？不用找这个漂亮和尚，找我便是了。想要姻缘有果我可以许诺与你，只要你们给我送一个干净的女娃便可以了。七月九我开门迎亲，多多益善。”
　　声音随着阴风消逝，饶有趣味的余声像是挑衅，最后地面上只留下住持身上的那件袈裟以及鲜红的血迹。
　　莫念欢看着地面上那一滩血迹，垂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脖颈处浮现暗红色的纹路，眸底一闪而逝猩红色，胆敢在他面前杀人？
　　还真的是放肆了。
　　“熹儿，你在生气。”
　　“这不明摆着的吗！”莫念欢瞪了眼沈渊玉：“就这样让那妖魔把和尚给杀了论谁不生气，竟然敢在我面前把人杀了？”
　　“不要气，那个和尚本就不是活人，他已经死了。”
　　莫念欢正在气头上时只感觉沈渊玉微凉的指尖触上眉间，轻轻的摩挲而过，像是在抚平他的怒意。
　　然后就听到沈渊玉这么说，什么叫做那个和尚本就不是活人？
　　“这些事情你无需动怒，交给我便是了。”沈渊玉的目光略过莫念欢脖颈处的纹路，捕捉到魔气：“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让魔气泄露。如若被这些处心积虑靠近的妖魔发觉，你会很危险。”
　　“说是这么说，可是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你让我怎么……就算师尊你说他是死人可是他明明就站在我们面前不是吗？”莫念欢一想到刚才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个和尚就这样被吞没了。
　　“活死人本就存在。”沈渊玉注视着莫念欢：“一魂一魄装在躯壳中，那便是活死人，如有法子便能让活死人留下来，就是要想办法不要被黑白无常发现罢了，这个和尚便是这样的存在，有人让他活下来了。”
　　莫念欢皱巴着脸，好吧，是他见识少了：“可那和尚说话也说到一半，我还没有问他说姻缘是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吗？”沈渊玉微抬手，将地面上的血迹和袈裟一同抹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后将莫念欢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垂眸间温柔尽显：“把这个装女娲的家伙抓过来审问一番便是了，问问他我们之间有何姻缘。”
　　话音落下，转身对着门外，仅对一人的温柔之色被淡漠神色尽数吞没，宛如这如墨的夜，吞咽下幽潭之色。
　　沈渊玉注视着不远处，抬眸间，衣袖微翻，清冷如月的月无情从雪白衣袖中破空而出，只在空中留下一抹冰冷残影。
　　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
　　竟敢让他的心上人生气？
　　该杀。


第35章 雨露均沾35【内含红包】
　　酆都城——
　　鬼殿之下, 众鬼神低头不敢直视殿上的鬼尊，生怕惹怒。
　　“你们有谁会解这琳琅锁？”鬼尊把玩着手中的琳琅锁，凝视着这琳琅锁中若隐若现的灭世黑莲碎片, 如今这琳琅锁的碎片被他拿到，还怕找不到剩下的三块碎片？
　　只要集齐四块灭世黑莲碎片他便能够找到莫羡凡。
　　想到那日看到的红衣少年，那模样完全不同，根本就不是莫羡凡。可是……他确实感受到了莫羡凡的气息, 尽管气息微弱但绝对不会错。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莫羡凡认错的。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沈渊玉在那日把莫羡凡的残魂留下而后重塑了一副身体, 再将残魂放入身体中, 重新养。
　　还当真是龌龊。
　　“回鬼尊, 这琳琅锁一旦装了宝物便有灵性, 若非是放下宝物的主人亲自打开，否则外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此锁解开。”白无常说道。
　　“放下宝物的主人？”鬼尊颠了颠手中的琳琅锁, 眉宇微蹙，他哪里知道是谁将灭世黑莲放入琳琅锁中：“除此之外当真没有办法了？”
　　说着看向一旁的于儿：“于儿,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必须要拿到灭世黑莲碎片，只有集齐了这魔道始祖的元神碎片才有可能唤回莫羡凡。
　　于儿点了点头：“自然是有，只不过要看鬼尊想不想冒险。”
　　“快说。”
　　“沈渊玉的月无情自然可以劈开这世间的万千法宝。”
　　鬼尊拿着琳琅锁的手一顿, 随后猝然紧握，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月、无、情。”
　　“当年沈渊玉用月无情一剑捅穿魔尊的心脉，让魔尊魂飞魄散, 这一仇我想不论是魔道还是鬼尊你都定难消心头之恨。如今我们寻觅魔尊痕迹不也是为了重振魔道与酆都城, 那沈渊玉自以为为魔尊重塑新身用心对待便能够抹去魔尊所有的记忆, 为他所用。可我们如今已经与魔道整合一派，就算仙门又通天的本事都阻挡不了我们找回魔尊。如若鬼尊能够想法子靠近沈渊玉，借沈渊玉手中的月无情一用就能够将这琳琅锁劈开。”
　　“这靠近清渊仙君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鬼尊三思啊。”白无常摸着自己的高帽，笑脸盈盈：“要知道清渊仙君可不是一般的修仙者，他拥有上古净世青莲，这就代表着他当年差一步成神，虽如今还未飞升成神但拥有青莲便代表已位列仙班。而且他还能够靠一己之力掩盖了莫念欢这个将死之人的气息，想要靠近有风险。”
　　鬼尊往后倚靠，握着琳琅锁的手握紧，阴寒的面容让人看不透情绪变化：“我必然要带走莫念欢，不论他是不是莫羡凡的替身，还是只拥有莫羡凡的一魂一魄那都不能被沈渊玉占为己有。”
　　“本座说过的，莫念欢定要成为我鬼尊的妻，我就要让沈渊玉尝一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尝一尝挚爱在面前成为他人之妻的滋味。这月无情我拿定了！”
　　“鬼尊，我忽然想到七月七日是洛安城女娲庙献祭，是明翎要娶新娘了。”于儿想到自己安排的族人还在那里：“也许可以去找找明翎，让他来帮你引来莫念欢。我猜测如果洛安城出事莫念欢他们一行人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不要说用活人献祭一事如此邪恶，仙门的人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
　　鬼尊若有所思半眯着双眸，女娲庙献祭，明翎迎娶新娘，确实是个好机会。
　　“好，那就让本座代替明翎迎娶新娘吧。”
　　。
　　“仙人救命啊，太可怕了，我的女儿被生吞活剥了……”
　　仙门大会结束之后各门派休整完毕后便各自启程离开，凤麟沈氏一行人下山来到洛安城上的酒楼打算暂住几日，结果一进酒楼就遇到一妇人连滚带爬的到他们脚边。
　　莫念欢刚坐下就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被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妇人撞倒。沈千俞和沈百屹两人眼疾手快的一人一边扶住莫念欢，才没让人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沈渊玉见兄弟们都护好了莫念欢这才放心，神情恢复淡然坐下。
　　沈万祈拧着眉头看着抱着自己脚边的崩溃大哭的妇人：“夫人为何如此惊慌，有事你且说。”
　　妇人哭得眼泪鼻涕都下来，就抱着沈万祈的腿仰头哭道：“仙人们帮帮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几位有所不知，昨夜我将我的女儿供奉给女娲娘娘，谁知那女娲竟然当场就把我女儿给生吞活剥了，说我女儿不是处子触犯了女娲神威，生吞活剥视作惩罚。可我就这一女儿啊，呜呜呜呜求求仙人帮帮我吧，救救我的女儿。”
　　莫念欢见这个妇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女娲庙见过的那个女人啊？他看了沈渊玉一眼，在沈渊玉眼中得到确认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嚯，好家伙，就一个女儿？这不是那个为了求得儿子把最小的女儿作为贡品献出去的妇人吗？
　　“夫人请起，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沈千俞见这夫人哭得那么惨于心不忍，便将人扶了起来坐在一旁。
　　妇人便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仙人是这样的，我们城里有个庙叫做女娲庙，女娲庙很灵验的，只要给女娲娘娘想要的东西作为贡品就能够许诺我们一个愿望。我原本只是许愿想要一个儿子，可谁知这个女娲竟然如此恐怖的将我女儿给生吞活剥了，这肯定不是女娲娘娘，一定是个妖怪啊！还请仙人将这个妖怪给铲除免得再去祸害其他人！”
　　“嗯？”莫念欢撑着下巴吃着花生米，听到妇人掩盖了部分真相说着求助的话，抬眸挑眉：“你确定只是想要一个儿子这么简单？而不是用你女儿作为贡品送给女娲娘娘才求得一子，结果因为你的女儿不是处子惹怒了女娲娘娘。所以女娲娘娘才动怒生吞活剥了你女儿？那你这又能怪谁，咎由自取啊。”
　　妇人听到莫念欢这番话表情先是有些慌张，像是被窥探到内心那般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能用自己的女儿去交换一个儿子吗！更何况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又怎么舍得——”
　　“你这个作为贡品的女儿不是你最小的女儿吗？”莫念欢仰头，将一颗花生米丢入嘴中，而后看向妇人：“还跟隔壁那户人家有一腿，对吧？”
　　妇人脸色煞的一白，本来这样的龌龊事她是不想说，还想着仙门大会结束肯定会有很多仙人下山，这样她随便找一个仙人都能够有办法。找不到凌霄宗找他们准没有错，可谁知会被知道这些事情。
　　还有她腹中好不容易怀上的儿子，她不想失去。
　　再生不出儿子她在徐家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扑通一声的跪下。
　　莫念欢：“……”这也大可不必，忽然想起这妇人是怀着孩子的，皱了皱眉头，连忙上去把人拉起来：“你怀着孩子也大可不必这样，有话说便是了。”
　　沈渊玉视线落在莫念欢扶人的手上。
　　莫念欢下意识的往沈渊玉看了一眼，正好就撞入了沈渊玉的目光中，鬼使神差的，默默收回了手。
　　就好乖。
　　沈渊玉压了压唇角。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我怀中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了，我不想我们徐家没有香火延续。”妇人哭得周围人都不由得看了过来，兴许是得到了关注这让她愈发想要博得仙人们的救助：“那个女娲娘娘动怒说要拿走我的儿子，她肯定不是女娲娘娘，神仙怎么会对老百姓这么凶残，这一定是个妖怪！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不想失去我儿子，妖怪想抢走我的儿子啊！”
　　说着又准备动手抓住莫念欢。
　　沈渊玉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抬眸，挥袖挡住妇人想要碰莫念欢的手：“夫人，这一切你是否有想过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
　　妇人被沈渊玉一拂袖定在了原地，表情愕然发现自己真的怎么动都动不了了，这下心里更加笃定这几个仙人肯定很厉害，面前这个身穿白衣坐在中央的说不定是最厉害的。在听到沈渊玉这么问时她赶紧调动起自己的情绪来，哭多一会，哀求哀求也好。
　　如果这一次再没有生一个儿子她真的会被婆婆赶出家门的。
　　“我知道是我不好，把女儿当做贡品献上去给女娲娘娘，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生不出儿子我婆婆就要我相公休了我。我自小无父无母，如果我待在徐家我无处可去的。我也不忍送走我的女儿，可是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我又能怎么办，只有将这个女儿送上去求得一个儿子保住我。”
　　“可谁知道那妖物一动怒就把我的女儿给生吞活剥了，现在还要我再送一个干净的女娃过去，我怎么可能还舍得把我女儿送过去呢。”妇人说到这里又开始哭，要不是被沈渊玉定住估计开始捶胸顿足仰头大哭：“仙人救救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莫念欢见这妇人哭得那么惨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这真的是咎由自取，本来生男生女就不是完全决定于女人，却把生育的责任完全揽在女人身上，并且重男轻女的思想连身为女人的自己都这么想，那真的是又能够怪谁。
　　想到前晚见到的那阵妖风将住持生吞活剥，并且连沈渊玉都不忌惮，这会是什么厉害的妖魔吗？
　　指尖酥麻，有点手痒。
　　“要如何救你，事已至此，不都是你咎由自取？”沈渊玉淡漠反问，仿佛看透了人世间敛出凉薄，对已然的结局并不是很在乎：“为了求得一子将亲生骨肉作为贡品，为了延续所谓香火不顾一切，到头来再失去这边是有因必有果，又何必再强求。”
　　莫念欢手一怔，沈渊玉的声音传入耳里，清冷的语调让他莫名有些……
　　不爽呢？
　　何必强求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恼火。
　　“仙人求求你了，我真的无路可退，今晚那妖魔就要娶亲，有很多人家都许了愿望将自家的女娃作为贡品献了上去。就当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可难道失去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我不想让那妖魔如此残暴再伤害人。”妇人哭得眼睛红肿几乎脱力。
　　他们就坐在酒楼靠外边的位置，人来人往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就这么一个妇人对着他们哭哪里能不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始乱终弃的事情。
　　莫念欢扯了扯沈万祈的衣角，凑近他的耳旁：“万祈，要不我们去搞这个妖魔吧？这夫人说的也没错，她既然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可也不能看着其他人跟着了魔似的还把自家的孩子送上去，就算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这必然是有去无回的。”
　　沈渊玉持着茶杯的手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将莫念欢所说尽收于耳，他的仁慈此生都只会是一人的，其他人他为何要管。
　　躯体靠近，耳旁落下吐息温热，沈万祈眸光微闪，垂眸看着贴近的莫念欢：
　　“师兄心软了？”
　　“我不想看到杀人。”莫念欢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攥着，想到昨晚就那样在他面前吞噬了一个活人，生吞活剥，脱骨，血……
　　拧着眉头，脑海里便浮现漫天袭来的血，还有钻心刺骨的疼。
　　——小欢欢，去会会那个妖，它绝对不是女娲，但是它一定可以让你找到鬼尊，我们要拿回琳琅锁，灭世黑莲碎片不能落到他们手中。他们集齐灭世黑莲碎片不外乎是想召唤你，我是担心他们会将你召唤成傀儡为他们所用，到时候必然是大乱。
　　“解决完再走吧。”莫念欢看向沈渊玉：“师尊，可以吗？”
　　既然摄龙铃都说可以让他找到鬼帝拿回琳琅锁，那他定要看看灭世黑莲碎片究竟藏着什么！
　　沈渊玉一手持着茶壶，一手微提袖，为一旁空了的茶杯倒上茶，听到莫念欢这么说才轻声应道：
　　“嗯。”
　　心上人想做什么他又怎么会不奉陪。
　　妇人听到沈渊玉答应喜出望外，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太好了，她的儿子保住了。
　　“只不过今晚那个妖魔要娶亲，这可如何是好？”妇人又提，眼露担忧的看向面前几位仙人：“如若没有他满意的新娘肯定又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莫念欢灵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向沈万祈兄弟三人：“我们扮成新娘一起去呗。”
　　沈万祈三人：“……”
　　就知道没好事，他们还真的是工具人。


第36章 雨露均沾36【内含红包】
　　洞穴通天, 洞壁上刻着神魔鬼怪的画像，张牙舞爪得栩栩如生。呼啸穿梭的阴风听得人瑟瑟发抖，宛若魔鬼的咆哮。
　　而洞穴下有一身穿着嫁衣的和尚盘腿坐着，面容俊秀, 双手合十闭着眼, 薄唇轻启轻喃着什么, 仿佛一切都是身外事，与他毫无相干。
　　此人便是女娲庙的和尚。
　　“喂, 给小爷我唱首曲儿吧。”就在洞穴中央的位置有张虎皮大床，一长发披肩、光果上身的英俊男子坐姿潇洒，只见被褥微微鼓起, 一条巨大的蟒蛇尾巴在床尾处摇晃着, 镶黑边云豹状斑纹看得人头皮发麻，此时却好不悠哉。
　　“明翎，你究竟还要装作女娲吸多少精血才满足, 清渊仙君在此你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么？”
　　“什么叫做我装女娲, 我明翎本就是女娲转世，那我便是女娲。更何况我实现了多少人的愿望, 你看他们不也很相信我么，各取所需有何不可。”被唤作明翎的男人掀开被褥，那条约莫一丈长的蟒蛇尾巴忽然变长，长至和尚跟前将人一把卷起撸上了床。
　　而后揽入怀中。
　　和尚猝不及防被明翎拉入怀中, 几乎相贴的瞬间清俊的面容也跟着红了：“明翎你——”
　　“我们不都老夫老妻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脸红。”明翎挑起和尚的下巴, 饶有趣味的看着怀中人脸红的模样：“清渊仙君有什么可怕的, 我明翎活了一万年还会怕？反正你就帮我好好的抓一些女的来让我吸一吸她们的精血, 这样我才可以尽快的飞升，我可不想修炼了万年还是妖。”
　　“你觉得你这样修炼能让你飞升吗？明翎，你这是痴人说梦。”和尚压下心头的情愫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头念着。
　　“痴人说梦？！”明翎被这句话激怒，神色骤变，他的双眼瞳孔猛然地收缩，眼底似乎要喷出火来，抬手狠狠钳住和尚的下巴，强迫人看着自己，眼神阴冷：“我救了你的命护了你那么多年，你还这样反驳我？还真的是狼心狗肺！我痴人说梦？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跟你——”
　　“我不需要。”和尚没有睁开眼，全然不在乎明翎的举动，语气淡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明翎，这么多年了，我不过是个凡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复活我又是何苦，我们人妖殊途，终究不能在一起。”
　　“人妖殊途那又如何，我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明翎见和尚的下巴被自己捏红，察觉到自己是不是有些粗鲁松了松手，可又见和尚一副冷淡的模样心里打不着的气：“我一直在女娲庙是为了谁，一直吸取处女的精血又是为了谁，你心知肚明的不是吗，我是为了能够飞升成仙找得重塑你身躯的法子，我是为了你。”
　　“明翎，你认为你嗜血成性，杀害无辜百姓，杀害年幼少女还有资格飞升成仙吗？”和尚轻声道：“如此作孽，你会被挫骨扬灰的。”
　　明翎听到和尚这么说，心如刀割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酸楚，仰头放声大笑出声，洞穴回荡着明翎的笑声，听得人不是滋味。
　　“好一声挫骨扬灰，你既然三番五次的拒绝我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我就要用此法子修炼，就算我罪孽深重那又如何，我是为了你，这份罪孽你也逃不脱！”
　　勃然大怒让巨大的蟒蛇尾疯狂击打着周围，洞穴剧烈摇晃，碎石跌落，与此同时还有少女害怕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声音幽怨。
　　尽管如此，明翎在发脾气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抬手挡住跌落的碎石，没有让粉末落在和尚身上。
　　和尚眉宇微蹙，也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随后睁开双眸，对上明翎痴笑癫狂的模样，垂下眸掩盖住心头的悸动，又是轻喃着清心咒。
　　“明翎，你不怕清渊仙君，但是我知道你最怕的人。”
　　明翎听到这句话可笑的笑出声：“我明翎活了一万年，还会有怕的人？放屁！”
　　“太阳灼照。”
　　明翎表情顷刻间僵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和尚：“……什么？太阳灼照？”
　　舌尖处停留着这四个字，仿佛是尘封了许久的记忆，念起来已然陌生，可这四个字却还存在于记忆深处，一想起来就浑身疼。
　　和尚看着明翎眸底畏惧的神情，多少年了，他伴在明翎身旁什么不知道，更知道明翎心里有一个怕得要死的神，就连梦中有时都会害怕得呢喃出声，浑身发颤。
　　他虽为凡人，但是万年前有缘得到月老赐予的姻缘眼，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这女娲庙里，为每一对善男信女排忧解难，指点姻缘间的迷津。
　　就在那日看到清渊仙君身旁的红衣少年便看到了这两人的姻缘结与姻缘结，这世间能有多少天煞孤星和杀破狼，能有多少命格凶残之象违背姻缘谱。
　　这世间之大只仅此一对。
　　太阴幽荧姻缘结那一头，便是太阳灼照。
　　那红衣少年极有可能是灼照圣神第三世。
　　“嗯，他来了。”和尚看着明翎：“当年你在他手下受过的苦，如今还想要再尝尝吗？明翎，识时务者为俊杰，收手吧。”
　　明翎：“……”靠，不是吧，太阳灼照竟然回来了：“你怎么知道会是太阳灼照？！”
　　“你忘了，我有姻缘眼。”和尚说：“那晚我在清渊仙君身上看到了红线，红线那头便是太阳灼照，他们两人之间的姻缘本就是逆天，既然牵了线除非他们自己断了姻缘，否则生生世世都难以摆脱。”
　　明翎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清渊仙君红线那头是太阳灼照？
　　那岂不是……
　　“既然我在清渊仙君红线上看到了太阳灼照，那清渊仙君身旁的少年很有可能是太阳灼照。”
　　明翎：“……”完蛋，太阳灼照竟然转世成人。
　　他那个凶残的上司竟然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涌入，明翎下意识的将和尚搂入怀中作出保护姿态，他警惕的看向洞口。
　　不一会，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散发着强大而又骇然的戾气。
　　明翎拧着眉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鬼尊：“你来做什么？”
　　“我来与你做个交易。”鬼尊一挥手，凭空出现一笼子，里边全是楚楚可怜的少女：“这些都给你，当然，如果今晚的娶亲新郎是我，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笼子中的少女们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显然被面前如此巨大的蟒蛇尾巴吓到，但更多的是突然被送过来的惊慌失措。
　　明翎有些不解：“你要当新郎？”
　　好好的一个酆都城不管跑来跟他抢新郎官也是奇了怪了，只不过如果可以为他送来更多的处子血那也好，还不用他大费苦心的找个正当名义去娶亲。
　　他还需要更多的精血，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为和尚重塑一副身体。
　　“我想迎娶我的新娘，他一定会出现的。”鬼尊视线落在明翎怀中的和尚身上：“姻缘童子，我可以许诺你酆都城绝不会收你的魂魄，只是你能否告诉我，我与莫羡凡能不能有一世姻缘？”
　　和尚神色微妙，莫羡凡？
　　于是打开姻缘眼看了眼鬼尊所说的莫羡凡，随后惊然发现，莫羡凡竟然是太阳灼照圣神？！只是莫羡凡的下场实在是过于令人心疼与唏嘘。
　　果然天煞孤星与杀破狼两大穷凶恶极的命格想要得到姻缘需要历经苦难，只是绑上了姻缘结，只怕是要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悲剧，直到彼此顿悟。
　　他看着出现的鬼尊，至于这个人……
　　显然这个问题就是白问。
　　姻缘结都是注定，后来者都是白费力气，只不过这个鬼尊确实是姻缘劫中的一劫，但却是必须要经历的一劫，至关重要。
　　如果可以帮清渊仙君这个忙，那他是不是可以求得一心愿。
　　让他解脱吧。
　　什么酆都城不收他，这些他都不要。
　　“能。”和尚轻声道：“那便祝愿鬼尊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
　　厢房中，几个妇人手拿放着嫁衣的托盘进进出出。
　　“放下吧。”
　　就在妇人想要伸手帮莫念欢脱衣时便被沈渊玉挡下，她们对上面前白衣男子清冷的眸色，不由得胆怯发抖，什么也不敢说默不作声便退下了。
　　房门缓缓被关上。
　　纸窗上倒映着门外的树影，光怪陆离的影子斑驳落入室内，落在梳妆台上，衬得那件红嫁衣格外的鲜艳。
　　沈渊玉看了眼莫念欢身后的兄弟三人。
　　兄弟三人立刻会意，将自己身上的衣袍脱下穿上红嫁衣。
　　说是新娘嫁衣，可是三个相貌不凡俊美高挑的男子穿上愣是穿出新郎服的既视感。
　　腰带一系，英姿飒爽。
　　莫念欢：“……”有一说一，像是去抢亲的，一点都不像是新娘。
　　“师兄到你了。”沈万祈整理着自己的新娘服，含笑间带着其他意味。
　　“如果师兄不会穿千俞可以代劳的。”沈千俞反手将束发上象征着凤麟沈氏的发带扯下，换上了红色的发带，动作温文儒雅，看得人赏心悦目，怎么看都像是新郎官。
　　“对啊师兄，我们可期待了。”沈百屹已经穿好，眸若星辰倒映着身前莫念欢的模样，笑容灿烂：“毕竟都曾期待过师兄大婚的那一日，也曾期待过师兄穿上嫁衣的那一刻。”
　　莫念欢拿着嫁衣的手颤了颤，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师弟们，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微妙，什么叫做他们曾期待他穿上嫁衣的那一刻。
　　为什么他得要穿嫁衣？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眼神，他有点不太敢对上他们的视线，奇怪，太奇怪了。
　　……不是吧？
　　“我自己会穿，你们出去吧。”莫念欢把嫁衣默默收入怀中，决定把这三兄弟赶走再说，眼神看得他心慌慌。
　　沈万祈三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再领会到师尊眸中的意思。
　　“好，那我们就在外边等师兄了。”
　　莫念欢看着这三兄弟走出去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的给自己换上嫁衣，毕竟是假的，头发什么的自然不用弄，就拿红色发带束上便是了。
　　褪下身上的衣裳，将红嫁衣换上，而后转过身：“师尊，你觉不觉得万祈他们好像有一点——”
　　还未完全转过身，身体便怔在原地不敢动弹，是抚上腰身的手将他不敢轻举妄动，眸光愕然微闪。
　　“我也曾期待过，你穿上嫁衣的模样。”
　　耳旁传来沈渊玉的声音，低沉温柔，是与寻常的清冷淡漠截然相反的语调，听得人骨头一酥。
　　莫念欢感受着腰上这手慢慢环过腰身，慢条斯理的为他束上腰带，衣襟还未拢上，沈渊玉这手若有若无划过腰腹，惹得他身体微颤。
　　“……师尊，你——”
　　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沈渊玉便将他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
　　对上眼的瞬间，他径直撞入沈渊玉的目光中，宛若寒冰撞上春水被彻底融化，沈渊玉眸底的神色温柔缱绻，有着他看不懂的情愫涌动，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在轻抚着尘封着的回忆。
　　而倒映在沈渊玉眸中的嫁衣鲜红，让他捕捉到了湿润之意。
　　不一会，沈渊玉便垂眸帮他整理衣裳。
　　这一垂眸，睫毛轻颤，仿佛是心尖上被轻羽略过，惹起片片涟漪。
　　沈渊玉的手拢着敞开的红嫁衣衣襟，将其温柔仔细的收拢，再缠上腰带，慢条斯理却没有一处马虎，宛若珍宝那般珍视谨慎，连一点褶皱都被拂去。
　　就连眼神都不自觉的染上涟漪，宛若春水淡淡地荡漾开来。
　　“你知道吗，在凤麟沈氏大婚的话是要向对方许诺誓言的。”
　　“……什么誓言？”莫念欢愣了愣，这也不是他的大婚，提起誓言做什么？
　　沈渊玉为莫念欢束好腰带，眸底倒映的鲜红色将曾经的记忆尽数翻起，甜蜜而又刻骨：“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尾音落下，腰带系好，指尖微颤。
　　沈渊玉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莫念欢，眸底覆盖上一层薄雾，他温柔笑道：
　　“如若有这一日，我还想对他说这番话。”
　　莫念欢有些许怔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他定睛看是千真万确沈渊玉眼睛红了，这又是为什么？
　　下一瞬，腰腹的魔果剧烈翻涌，他脸色煞的一白。
　　——可我不想再听了。
　　属于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紧接着无数陌生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疯狂乍现得他头疼欲裂，可偏偏浮现的画面中有两张熟悉的面容，是唯一他能够辨认的。
　　沈渊玉，还有他自己的那张脸。
　　桂花树上，他看到自己身穿着黑红色的衣袍躺在树干上仰头喝着酒，酣畅快意，好不洒脱。
　　桂花树下，他看到沈渊玉坐姿雅然，抚着琴奏着清越悠扬的乐曲，面容温柔。
　　树上树下对上眼的须臾都能够感受到那份涌动的情愫。
　　转瞬间，刀剑相对，鲜血四溅。
　　沈渊玉手中的月无情狠狠的捅入了他的心房，溢出的血将本就深色的衣裳浸染，这一剑，冰冷无情的破碎了所有岁月静好。
　　——沈渊玉，你负了我。
　　莫念欢瞳眸微缩，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玉，动作温柔细致入骨，可他听着自己胸腔里急促跳跃的心跳声却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情绪。
　　这句话‘你负了我’是感同身受。
　　是莫羡凡说的。
　　但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
　　“……对谁说？”他听到自己喉咙发紧问着沈渊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渊玉的瞳眸倒映着面前身穿鲜红嫁衣的人，唇红齿白，精致眉宇间灵魂敛出的意气风发已经渐渐染上那人的影子，多么好看：“我会一直等他，等到他愿意听我解释那一天。”
　　莫念欢感觉到眼眶发烫，心口不由来涌上些许忤逆情绪：“如果等到了那一天他却想杀了你呢？”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情绪，这就是魔果传递给他的情绪。
　　魔果不喜欢沈渊玉，憎恶沈渊玉，所以才会从第一次见到沈渊玉开始就对沈渊玉产生微妙情绪，是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抵触。
　　可现在算是明白了，沈渊玉说过的，原主这幅身体的身体是源自于莫羡凡的精血与沈渊玉的半个命魂，那他必然承载了莫羡凡的情绪。
　　这幅身躯为了莫羡凡而生，那他现在所拥有的情绪必然是莫羡凡传递出的情绪，就是对沈渊玉说的话。
　　莫羡凡不信沈渊玉说的。
　　“他想杀了你。”
　　沈渊玉笑：“那我就等他回来杀了我，只要他肯回来。”
　　当深情卑微到极致，不外乎是曾经做错了什么。
　　莫念欢沉默着注视着沈渊玉没有说话。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媒婆的声音。
　　沈渊玉微微侧过身朝着莫念欢伸出手摊开掌心，目光缱绻：“我牵着你走。”
　　就当做满足他的贪念。
　　完成一场他从不敢奢望的大婚。


第37章 雨露均沾37【内含红包】
　　“吉时已到, 请新娘上轿！”
　　媒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显得格外空灵诡异。
　　“喂喂喂快关门, 女娲娘娘娶亲了！新娘们都准备好了吗！”
　　街道两侧的店铺听到吆喝立刻收拾铺前的东西, 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关门声, 听着声响就生怕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纷纷关严实自家门, 就连有孩子的哭泣声才出现一秒就被捂住嘴巴, 生怕惊动了谁那般。
　　整条街道从繁华变得凄冷。
　　明明是帮他们实现愿望的女娲娘娘可他们却还是怕得入骨。
　　铃铃铃——
　　幽怨的铃铛声逼近，夜风扫落着街道，掀起片片落叶, 落叶在地面上盘旋绕了几圈。只见从黑暗处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光, 不一会，有一行人摇摇晃晃的出现, 身穿着红色的褂子, 是抬着轿子的轿夫。
　　唢呐声响起，乐曲喜庆却瘆得慌。
　　八抬大轿, 轿子的红在黑暗中亮得诡异。
　　慢慢的, 就看到红轿子停在街道正中央，不一会, 轿夫全部消失。
　　“今晚的新娘是谁？”
　　这道声音由远及近，阴森诡异, 听到的人都不由得将自己藏匿起来。
　　这实在是太过于渗人, 要不是女娲娘娘当真实现了心愿谁也都不敢相信女娲娘娘娶新娘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今晚的新娘是谁。
　　媒婆的话音落下, 街道尽头便出现一道身影。
　　漆黑如墨的夜吞噬着洛安城此时的寂静, 街道尽头渐渐浮现出身影, 一袭红嫁衣, 凤冠霞帔，步伐缓缓。
　　夜风拂过，不经意间吹起霞帔，露出侧脸轮廓，依稀间脖颈处浮现繁复的纹路，暗红纹路在如冷玉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艳丽。
　　姣好的轮廓在清冷月光的勾勒下染上几分不可侵犯之意，却被抹着胭脂的红唇淡去气场的盛气。
　　紧接着，身后又出现四位身穿红衣的身影。
　　夜风吹拂，冷月孤悬，辉月宛若撒落地面的银霜，落在四人身上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凛冽，各个都身形高挑气场强势，岁身穿着红嫁衣，只是实在不像是新娘。
　　反倒是保护最前边这位的护卫。
　　“哟，今晚有五位新娘呢？”
　　媒婆从黑暗处走出来，步伐妖娆，浓妆粉黛，说话音调高昂听得人只觉得阴阳怪气，她甩着帕子停在面前五位新娘跟前，直到看清楚这五位新娘的身形时不由得惊呼。
　　“好家伙，今晚的新娘都是大高儿呢，看来娘娘有福气了。”媒婆完全没有在乎其他，她只想着能不能为女娲招来新娘，然后赶紧招呼着：“快快上轿子吧免得误了良辰吉日，娘娘可是在宫中等各位新娘呢。”
　　说完就想拉最前边这位新娘。
　　只是手还没有碰上去就被其他新娘拉住。
　　“不要碰他。”
　　媒婆身体不由得一颤，她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手，骨节修长，宛若青玉，却格外英气。耳旁这声过分清冷的语调让她不由得忌惮，难以抗拒的威慑让她悻悻然松开手不再碰新娘，看来今晚的新娘都有脾气。
　　不好随便惹了。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情，只要她把新娘引入宫中给女娲娘娘那她便完成任务了。
　　“那就请新娘们上轿吧。”
　　莫念欢被霞帔挡着视线压根就没怎么看清楚路，就依稀看到眼前轿子的形状，抬手摸着要上去。
　　还没有摸到就摸到一只微凉的手。
　　“我扶你上去。”
　　莫念欢垂眸，他看着霞帔下牵着自己的手，宽大修长，掌心温暖，将自己牵上轿子。
　　是沈渊玉。
　　越是靠近他就越感觉到不对劲。
　　依稀间，他看到霞帔外，轿子前，身穿红色嫁衣的沈渊玉站在跟前久久没有动弹，仿佛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明明夜那么黑，却感觉到视线的炙热。
　　这份炙热浓烈而悲伤。
　　沈渊玉掀开轿子的红帘，隔着霞帔凝视着坐在轿子中身穿红衣的莫念欢，久久没有将帘子放下，仿佛想将轿子中的身影深深刻入自己眸子中。
　　莫念欢：“？”
　　怎么还不拉帘，好冷哦。
　　一旁的媒婆见谅感觉到有些微妙，于是她战战兢兢的向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新娘提了声醒：
　　“那个，良辰吉日已到，可不要误了时辰呐。”
　　“我知道。”沈渊玉闻声放下帘子，食指在轿子处轻轻一抹落下一道符咒，符咒附在轿子上痕迹渐渐淡去，隐匿其中，而后转过身。
　　媒婆正想说让剩下四位新娘赶紧上轿，可她还没有说出任何话就发现原本站在身前的四个高大新娘的身影倏然重合，最后只剩下面前这一男子。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觉真的没有看错，这四个人竟然变成了一个人？！！！
　　然后她就看着面前的新娘将头顶的霞帔掀开。
　　映入她眼睑的便是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这哪里能是女子的容颜。眉眼精致清冷傲然如霜，单薄的唇血色浅淡，额间那一抹青莲若隐若现，敛出圣洁光辉。而此人淡然而冰冷的目光，流泻如冷霜却宛若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动也不敢动。
　　这分明就是个男人！
　　沈渊玉眸色微敛，抬手一挥，寸步未动。
　　面前这个修行尚浅却害人不浅的小妖，不该活，更不要说还想碰他的人。
　　“你——”
　　媒婆瞪大瞳眸，惊呼声未出便被吞没，身体一软，缓缓闭上眼倒地，倒地的瞬间立即化出原形变成了一只黄鼠狼。
　　所有的声响都被止于方才。
　　“我的新娘何在？”
　　莫念欢正想说为什么外边一下子变得那么安静，结果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
　　他拧了拧眉头。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可说‘我的新娘何在’不应该是那晚出现的那一团妖魔所说吗？可是这声音分明不是。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沈渊玉听到这个声音面容渐冷，元傲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那正好，一齐解决吧，拿回琳琅锁。
　　而后走上旁边的轿子，放下帘子。
　　坐下的瞬间命剑月无情立于面前，冰冷如霜，蓄势待发。
　　阴冷黏腻的寒风刮过街道，一道黑影浮现在半空中渐渐化为人形。
　　只见鬼尊身穿着黑红色华袍俨然一副新郎官的装扮，目光落在底下的几顶轿子上，不由自主的，他将目光落在最中间的那一顶轿子，像是嗅到什么熟悉的气息，唇角微扬。
　　“本座来迎接新娘了，今晚会是谁呢？”
　　顷刻间化为一道黑影落到轿子前。
　　莫念欢听到这声音说的，霞帔下的表情微妙，心想他不会这么脸黑又被选中吧？就从来到这里开始面对选择题或者是被选择的时候他总是格外的倒霉。
　　“我找到了。”
　　只觉得腿上一凉，轿子的帘子被掀开。
　　莫念欢：“……”
　　果然，他就不应该期待自己是欧皇。
　　好家伙，每次都是一挑一个准，要是这一次不是有沈渊玉他们在他有胜算那就是在做梦。
　　鬼尊半弯下腰，看向轿子中身穿新娘服的人，虽然身形清瘦可这身形一看便知道了不会是女子。吸了吸鼻子，这下距离更加近他彻底嗅到了熟悉的香味，眸底的几近疯狂的神色浮现，唇角的笑愈发邪魅。
　　是他。
　　真的是他，他不会认错的。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将帘子放下，鬼尊仰头大笑。
　　笑声响彻街道，听得人瘆得慌。
　　莫念欢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听着轿子外这妖魔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妖魔听起来好像笑得很高兴，可是他却感觉这妖魔是在哭。
　　这样的笑声震颤着他，听得有着说不上的难受。
　　抚上心口的位置觉得就是这处难受。
　　然后便感觉到轿子晃了晃，轿子好像是被提了起来，有一种腾空飞行的感觉。他连忙掀起霞帔再拨开窗帘子，果不其然他发现轿子是腾空飞行着的，就连他身旁的轿子也是一起，看来沈渊玉他们也在一块。
　　最前边的便是那个身穿着黑红色袍子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这就是假装女娲的妖魔？
　　“小欢欢，你看起来好淡定啊。”
　　莫念欢看了眼身旁突然出现的摄龙铃，不对，这时候应该叫做青龙了：“我哪里淡定了，我分明很慌张。”
　　“你慌张什么，这不是你想弄清楚女娲庙究竟有什么古怪嘛，助人为乐，是你的性格。”青龙化为人形后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只见他靠在轿子旁翘着脚好不悠哉。
　　莫念欢听着青龙这么说撇了撇嘴：“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心里现在也是没谱，也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不会让师尊感到困扰。”
　　“怎么，你不相信沈渊玉？”青龙笑出声：“说什么困扰，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会，沈渊玉会纵容你想要做的一切，现在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相信我。”
　　“为什么？”莫念欢不解，这样的回答他从沈渊玉那里也听到过。
　　说来他最纳闷的一点就是他虽然是莫羡凡的精血和沈渊玉一半命魂所化，可为什么沈渊玉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个……
　　替身。
　　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不是吧，难不成沈渊玉真的把他当成是替身？所以才会这么无条件的宠他？
　　“这是他欠你的。”青龙摇晃着脚：“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吧，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剩下的，拿回琳琅锁打开它你就会知道你是谁。”
　　又是这样的话。
　　莫念欢觉得自己要被这一切弄得一塌糊涂，原文中的剧情算是彻底废了，他已经完全用不上，并且需要提心吊胆的小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包括琳琅锁拿回来打开后拿到灭世黑莲碎片他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他能谁？
　　他不就是他自己吗？
　　原主是莫念欢，而他不过是个外来人，原来的他跟现在的莫念欢长得完全不一样，他们之间相同的也就只有名字。
　　那他即将知道的他是谁，这个‘他’究竟是哪个他？
　　“话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今晚娶亲的人不是明翎。”
　　“嗯？”莫念欢被青龙说得一蒙：“明翎是谁？”
　　“哦，明翎啊就是那只化了形的蟒蛇精啊，以为有一条蟒蛇尾巴就来招摇撞骗当女娲呢，不过是修为万年罢了。当年在天界也算是跟我是同事关系吧，都是圣神座下的行官。只不过后来圣神陨落，明翎也跟着被贬，他就惨了，本来就是妖出身，好不容易修炼成仙结果又被贬下凡间，所以现在就得继续修炼早日成仙。”
　　“修炼成仙？”莫念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冷笑：“用人的精血修炼还妄想成仙，还真是有些可笑。”
　　青龙被莫念欢这么一笑愣了愣，还别说，现在这样看来还真的是越来越像了，就连讽刺人的语气都格外的像。
　　“但是吧，他估计是收到什么风声今晚就不敢再出现了，所以今晚来迎亲的不是明翎。”
　　“那是谁？”
　　“鬼尊元傲。”
　　莫念欢听到‘元傲’二字时眸光微闪，像是触动到什么：“……元傲？”
　　青龙没有察觉到莫念欢的异样：“那不就是正巧了，琳琅锁就在鬼尊手中，我们这一会还能够一次解决俩，把那个臭蟒蛇给弄走，顺便把琳琅锁从鬼尊那里抢回来。”
　　“青龙，你说过鬼尊抢走灭世黑莲碎片是想要复活魔尊，那复活魔尊是为了什么？”
　　青龙摇晃着的小脚一顿，沉默了须臾，他才回答：
　　“人界，天界，魔道，鬼道，至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后这百年里是最安逸的，你说什么要复活魔尊呢？那是魔道和鬼道被压制了太久，他们需要魔尊回来，让魔道鬼道两道重振旗鼓，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
　　莫念欢紧攥着手中的霞帔，为何要大开杀戒？
　　“当年，沈渊玉当着仙门魔道所有人，用他的命剑月无情将莫羡凡一剑捅穿心脉，这无疑是挑衅整个魔道。你要知道，莫羡凡是谁，他是魔道始祖，灭世黑莲为他而生，他拥有着几乎可以灭世的能力。”
　　“可魔道的人都知道，他们的魔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性洒脱逍遥，外界说的什么暴戾阴郁冷血无情那都是传言，灭世的力量从来都是被莫羡凡压制着的。”
　　“世人怨他恶他俱他说他十恶不赦，可莫羡凡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相反，他热爱一切。”
　　“后来莫羡凡爱上了沈渊玉，却被沈渊玉一番人魔殊途，道不同不相为谋无情拒绝，不仅如此，还将莫羡凡的心脉一剑捅穿，魂飞魄散。”
　　“你觉得这股气莫羡凡心甘情愿咽下，但是他的手下咽得下吗？”青龙嗤笑出声：“我可咽不下，我还挺赞同魔道鬼道联手复活魔尊大开杀戒呢。”
　　“所以今晚必须要将琳琅锁拿回来。”青龙对着莫念欢说道：“如果你拿不回来就让沈渊玉帮你拿回来，他会帮你的，顺便也可以教训一下这个鬼尊。”
　　“他也是个垃圾。”
　　鬼尊缓缓落下停在宫阁前，侧过身一挥袖将身后的五顶轿子也落下，随后走到中间那一顶轿子前，掀开帘子。
　　“我的新娘，为夫来了。”
　　莫念欢方才已经将霞帔戴回头上，此时看到朝自己伸来的手，下意识的并不是很想握上去，只是不握的话那戏是不是就不到位了。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握上鬼尊的手时却被一道结界硬生生挡了回去，弹得他手一疼痛呼出声。
　　嗯？
　　什么时候他面前布下了一道结界？
　　鬼尊的面容从笑着到彻底冷却，他眼神幽幽注视着这顶轿子，试图看出异样之处，于是他尝试将手伸向新娘，可就如刚才新娘想握他的手那般被弹了回去。
　　手掌心顷刻间浮现一道被灼烧的痕迹，他难以置信，竟然有人能够伤到他？
　　眸底一沉，如今能伤到他的有还有谁。
　　就算是沈渊玉又如何，如今沈渊玉已经不同往日，区区一道结界又怎么可能难倒他，破了便是。
　　——小欢欢，你快看，鬼尊怀中有一处在发光，那就是琳琅锁！
　　莫念欢正想着掀开霞帔，而后就发觉自己可以透过霞帔看到外边的一切，果不其然，映入眼睑的是身穿黑红色袍子的鬼尊。
　　距离并不远，他一眼便看到了青龙所说的位置。
　　鬼尊怀中有一处位置正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是琳琅锁的光泽。
　　所以他现在该如何做？
　　——你面前有一道沈渊玉下的结界，他应该是为了保护你才下的，虽然符咒有着很强的灵气难以破解，不过也没有关系，你有归墟，丢扇子破了便是，然后抢过琳琅锁！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青龙话音刚落，莫念欢一把掀开霞帔，翻手将归墟召唤出来，果断朝着结界丢去。
　　结界碰上强大的灵气顷刻间破碎。
　　轿子的木板‘吱呀’着几近破碎。
　　——快！运气调息抢过琳琅锁！
　　鬼尊愣然看着霞帔下的莫念欢，被他丢扇子的这一动作彻底怔在原地，仿佛是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莫念欢眸色微敛，食指中指一并，心头念着清渊剑诀的第七层剑气无形，沉下气的瞬间只见轿子瞬间化为粉末。
　　就在鬼尊猝不及防间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鬼尊胸前的衣襟，用蛮力一把撕碎衣裳，拿到琳琅锁。
　　——主人好样的！
　　琳琅锁的微凉在掌心蔓延，莫念欢凝视着手中的琳琅锁，近距离的看到了被锁在中央的灭世黑莲碎片。
　　就是这玩意。
　　倏然间，他的手腕被握住，抬眸对上鬼尊。
　　可很意外对上一双湿润的双眸。
　　“……师兄，你回来了？”
　　莫念欢脑袋‘嗡’的作响，像是被打碎了瓮壶，震得他头晕目眩。魔果翻涌着剧烈的炙热，冲撞着他的身躯牵扯出丝丝入骨的疼痛，那一股他说不上的愤怒涌上心头。
　　双眸通红。
　　顷刻间，琳琅锁破碎。
　　灭世黑莲碎片握在手中。
　　身躯的痛仿佛是将他四分五裂后又重合。
　　——师兄，你为什么要喜欢沈渊玉那个臭男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身为魔跟他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势不两立的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是魔尊，是魔道始祖，是万人之上，他沈渊玉是什么东西，还说正邪两不立人魔殊途！他不过是仙门其中一个门派的一个弟子，就算是抛去仙魔的两道不谈，从地位上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又凭什么拒绝你的情深意切！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元傲，我都没有生气你又何必动怒，我会解决的。
　　——你不会解决的，你只会为了沈渊玉抛弃我们魔道一族，你为了想要跟沈渊玉在一起竟然跟他们妥协停战，可论实力，我们魔道会怕他们仙门吗？师兄，如果你当真为了情爱抛弃魔道一族，那我看不起你，我会痛恨你，身为魔尊不是保护我们族人而是向着外人，还是从古至今跟我们势不两立的敌人。
　　——莫羡凡！！！我求求你不要再看沈渊玉了好不好，他辜负了你，他又凭什么辜负你，你是魔道始祖，你是我们不可一世的魔尊，凭什么要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不甘心，我不会让你被沈渊玉这样辜负的，你为了他受了那么多伤，我都会帮你一一要回来。仙门与我魔道势不两立，那我便搅得仙门永世不得安宁！！我要血洗仙门，让沈渊玉付出惨痛代价！！！！
　　画面浮现，对他怒吼着便是面前被人唤为鬼尊的男人，也是元傲，
　　这一声‘莫羡凡’，震颤着灵魂。
　　莫念欢瞳眸紧缩，暗哑的撕心裂肺在心口蔓延，他痛，但是他说不出来。
　　“……什么？”
　　他是谁？
　　心口好难受。
　　鬼尊抚上莫念欢的肩头眼眶通红：“我的师兄，莫羡凡，你真的回来了对不对？”
　　莫念欢像是被当头一棒僵在原地，愕然看向鬼尊。
　　他是莫羡凡？


第38章 雨露均沾38【内含红包】
　　“师兄。”
　　莫念欢应声抬眸, 眸中倒映着鬼尊欣喜若狂的模样，却没有一丝波动。反倒是过分淡然的情绪，让苍白的面容被一身红衣衬得敛出几分冷艳。
　　他握着手中微凉的灭世黑莲碎片, 手心渐渐将其收紧。
　　却被碎片尖锐的位置咯得掌心生疼, 但都不及那一剑冰冷狠狠刺入心脏那般疼。
　　所以灭世黑莲碎片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些吗？
　　告诉他曾经沈渊玉是如此恩断义绝。
　　告诉他原主莫念欢承载着莫羡凡的回忆？还是告诉他原主其实是莫羡凡, 可分明长得完全不一样又该如何解释？
　　——能够恢复力量和记忆你不高兴吗？
　　耳畔传来一道过分熟悉的声音，是他原来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高兴？这恢复的又不是他而是原主。
　　——你回来了也不高兴吗？
　　什么叫做他回来了？
　　——主人！不要分神！你刚才硬生生破开沈渊玉的符咒和劈开琳琅锁太过鲁莽了，你会被反噬的！
　　归墟的声音刚落，莫念欢只觉得胸腔一股热上涌，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唇角溢出血，身体微晃，脸色煞的更白了。
　　手一松，灭世黑莲碎片跌落地面。
　　莫念欢瞳眸微缩, 弯下腰想立刻去捡。
　　可有一只手比他快得许多将灭世黑莲碎片拿走。
　　“师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鬼尊低头看着心口被撕碎的衣裳，不以为然扯了扯唇角，见莫念欢苍白脸色摇摇欲坠还要将这灭世黑莲碎片, 弯下腰拿走快一步把碎片拿了回来, 而后拿在手中把玩着。
　　这倒是让他意外, 没想到琳琅锁就这样被破开了, 真不愧是他的师兄。他倒没有异样，毕竟这琳琅锁里头的灭世黑莲锁片本来就是要给面前这人的。
　　他要复活莫羡凡。
　　只不过嘛，他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确认面前这幅身躯里究竟是不是莫羡凡。
　　如果是的话, 莫羡凡一定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碰也不让他碰。
　　“我不是你的师兄。”莫念欢见灭世黑莲碎片被拿, 眉头拧了拧, 像是在懊恼自己的分神，明明都拿到了竟然还被抢走，现在倒好，他又该怎么拿回来。
　　下意识瞄了眼旁边的轿子，为什么沈渊玉还有师弟们一动不动的？！
　　要不要这么绝情？
　　——熹儿，拖着他，为师一会便来。
　　就在他吐槽沈渊玉时脑海里便传来沈渊玉的声音，可是他却捕捉到了沈渊玉声音中似乎隐忍着什么，好像有点难受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主人主人，灭世黑莲碎片一定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特别是鬼尊，如若是其他人集齐了灭世黑莲碎片那魔尊的元神很有可能就被他们所召唤，甚至会变成傀儡，到时候你可能也难脱其身。所以必须拿回来，你再等等沈渊玉吧，他可能受伤了。
　　莫念欢：“？？？”
　　受伤？
　　受什么伤？
　　不是吧，明明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扛着为什么坐在轿子中的沈渊玉好端端会受伤？
　　——就，主人你刚才破了沈渊玉的符咒，本来人家在你的轿子上放了符咒是想保护你让鬼尊碰不到你，可谁知你一生气符咒就破了。那符咒是沈渊玉的命符，可以护你命的，不过被你这么野蛮硬破，他估计受了点伤，又不想被你发现只能先调息。
　　——这只能怪主人你太厉害了。
　　“……”莫念欢面无表情。
　　这就很突然了，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那你是谁？”鬼尊饶有趣味看着面前身穿着红嫁衣的莫念欢，这就是白无常所说的一魂一魄之躯，沈渊玉倒是有本事能把莫羡凡的残魂找回来。
　　丢失所有记忆那是必然的，不认识他那也是正常的，那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到所有灭世黑莲碎片都集齐了，那他就可以让莫羡凡大开杀戒，血洗仙门，报仇雪恨。
　　“我是你的新娘。”
　　鬼尊听到这句话时眸色微怔，半眯双眸，眸中因这句话染上笑意，却又带着深不可测，在揣测着面前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莫念欢不知道沈渊玉究竟伤成怎么样，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拖着鬼尊好像也不行，毕竟灭世黑莲碎片不能被鬼尊拿到，还得解决女娲庙的事情。
　　“咳咳咳……”他故作虚弱的捂着心口咳出声：“这怕是要误了吉时，要不择日再——”
　　话都没有说完就感觉腰身被揽上，猛地瞪大双眸。
　　鬼尊将莫念欢一把搂入怀中打横抱起，视线落向不远处的轿子，笑得邪肆：“何必择日，本座想什么时候是吉时那便是吉时，现在就把我的新娘带回去，立即拜堂。”
　　莫念欢试图挣脱，才刚动了动就被鬼尊在胸口点了穴，这下彻底无法动弹。
　　——看看他要去哪里，我会跟着你不会让他碰你的。
　　是沈渊玉的声音。
　　好像比刚才更加虚弱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了？
　　闭上眼，用意念唤出青龙留下。
　　鬼尊看出莫念欢想做什么，现在还想走？那可来不及了，于是勾唇笑道：“本座的新娘子也别着急，洞房花烛夜还是需要保存体力的，你现在就休息休息吧。”
　　说着将一旁的霞帔给莫念欢戴上，像是看到什么满足的事情，随后抱着人消失在原地。
　　就在鬼尊化作一团黑雾消失的瞬间，身后的轿子掀开帘子。
　　沈渊玉走下轿子，一声红嫁衣衬得脸色极其苍白，他凝视着鬼尊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渐阴沉，垂放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用力至极尽显青白。
　　忽然身体一颤，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元傲。”
　　这一声叫唤，尾音轻颤，眸底的冰冷因切齿的痛恨透出疯狂之色。
　　“你还行不行的啊？”青龙瞬间化为人形出现在沈渊玉面前，他走到沈渊玉跟前，手一挥，探到沈渊玉的灵脉极其紊乱之像：“你这是怎么搞的，他分明只是破了你一道符咒你就会弱成这样？难不成……”
　　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沈渊玉可是抽出自己三根仙骨化出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本应该没有灵识，都是听从沈渊玉所言，该不会是这三根仙骨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才让沈渊玉的气息如此紊乱，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要不然区区一道符咒又怎么可能会将沈渊玉弄成这般难堪，甚至只能硬生生的看着莫念欢被鬼尊带走，这般无力。
　　“无事。”沈渊玉抹掉唇角的血迹，神情淡漠：“我会杀了元傲的。”
　　青龙听到沈渊玉这番言论有些无语：“我是搞不懂你们的，有些事情为什么非得要这样解决，我真的看得都干着急。我更搞不明白当年那一剑你又是怎么舍得伤了他，他那么心悦于你，甚至能为你背弃整个魔道。可你又为他做了什么，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剑将他的心脉捅穿，最后还是他以身补天。要不是他这么做估计没有第三世了你知道吗？”
　　“你觉得我会舍得伤害他吗？”
　　“嗯？”青龙被沈渊玉这么一问有些蒙，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是摄魂术，我以为他是元傲。”沈渊玉话音落下，脚尖一点腾空而起，雪白长衫翻飞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青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他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反应过来好像却又是意料之中。
　　消化完这个可能性后不由得感叹：
　　“这两人的姻缘劫是不是太坎坷了点？这一世莫羡凡可是要修无情道的。”
　　明翎是万年蟒蛇妖，洞穴充斥着蛇的淫香，如若是常人嗅到那必然会沾染上着淫香从而出现幻觉。
　　兴许是知道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洞穴红帐遍布，冷风微掀鲜红床幔，红烛在烛火跳跃着，鲜艳的囍字贴在中央那张大床之上。
　　鬼尊将莫念欢放在床边，随后蹲在人跟前，久久没有动注视着面前盖着霞帔的莫念欢，手抬了又放，像是在忐忑。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他却欣喜又害怕。
　　“莫念欢，你为何要叫莫念欢？”生怕莫念欢对自己心生害怕，可之后又想了想，好像也不大可能，方才他可是差点被莫念欢伤到了，虽然他清楚的看到莫念欢脸上的愕然。
　　显然是对自己能力的意外。
　　这就是莫羡凡，如果他没有闻错莫念欢身上散发的就是彼岸花独特的气味，冷艳血腥，是在阴曹地府血池里滋养的彼岸花香气。
　　现在他倒要看看莫念欢想要做什么，顺便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就算不记得自己也好，他也会想办法让莫念欢记起他。
　　“……我师尊取的。”莫念欢低下头，他看着霞帔下蹲在自己跟前的鬼尊，搞不懂这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瞥到自己坐着的床榻是红色的床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不是要洞房吧？
　　沈渊玉怎么还没有来！
　　试图调息冲破鬼尊的点穴，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冲破不了束缚，反而一调息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脑袋有些晕乎，身体开始发热，随后就嗅到一股香从鼻间略过，这样的香入侵他的嗅觉，涌入他的身体里，像是要酥软了骨头，让他的腰身发软几乎往下压。
　　呼吸急促缭乱，胸膛上下起伏，眼眶渐渐湿润发红。
　　难道是魔果又开始暗自作祟？
　　“原来是沈渊玉啊。”鬼尊眸色被一道黑色雾气笼罩而上，像是咒术那般，阴寒邪恶，随即这到雾气便笼罩在了莫念欢身上：“所以你还喜欢沈渊玉吗？”
　　没有人知道他在魔道时修炼了巫蛊摄魂之术，他的摄魂从没有出过错。
　　可以摄魂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挚爱，也可以摄魂让人看到心中所恨。
　　包括沈渊玉。
　　“唔……”莫念欢咬紧牙关强忍着。
　　魔果像是在抗拒着这股香气，冲撞着身躯，让他疼得撕心裂肺。他以为是太疼了所以鬼尊的声音有些飘忽，就像是从远处飘来那般，可是他渐渐发现不是，这种感觉……
　　不对劲。
　　眼前渐渐浮现光亮，是被掀开了霞帔。
　　可是他却看到了沈渊玉。
　　只觉脸颊被沈渊玉微凉的手抚上，对上沈渊玉温柔的双眸，这眸色让他有些晕眩，甚至感觉到身体不受控的发热，随后身体被解除了束缚，腰身一软往前栽去。
　　“羡凡，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高兴吗？”
　　耳旁传来沈渊玉的声音。
　　为什么要叫他羡凡？
　　“……好热。”莫念欢靠在沈渊玉的肩头上，难以忍耐的抬手扯着自己的衣物。
　　几近冷白的肌肤映入眼帘，面前人面范潮红，容貌昳丽让人心生荡漾，鬼尊眸色愈发贪婪。他的摄魂只对一人失败过，那便是莫羡凡，可面前的可不算是完整的莫羡凡，那便能拥有了。
　　抬手想要碰。
　　才刚抬起手就感觉到身后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靠近，倏然转过头，眼神露出警惕，竟然是沈渊玉？
　　只见沈渊玉手持命剑月无情，白衣胜雪，冰冷淡漠的双眸宛若被冷霜沾染，对视一眼都难以抵抗这般清冷。
　　“元傲，一百年了，这样的把戏还想要再重演一遍吗？”沈渊玉冷声道，话音落下眸色倏然阴沉，手一翻转，月无情顷刻出鞘。
　　上古神剑月无情，出鞘必见血。
　　鬼尊瞳眸倒映着月无情的剑影，勾唇冷笑，他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躲开月无情，随后将双手画圆，只见他的周身出现几道黑雾残影，召唤出鬼修。
　　“摄魂之术需要用自身的魂去控制他人的魂，当年你便是这样让我误将莫羡凡看作你，将月无情捅穿了他的心脉。可是你忘了吗，摄魂之术所看之人的方向是相反的。”
　　鬼尊神情一僵。
　　须臾间，他感觉到身体被一道极其冰冷的剑气穿透，浑身僵硬。
　　再不走他可能会被沈渊玉的剑气反噬，就连鬼魂的魂魄都会消散。
　　沈渊玉收回手，将月无情从鬼尊身体里拔出，月无情剑身滴血未沾，出尘不染，正如持剑的人：
　　“元傲，你害我失去莫羡凡，这一仇，我必报。”
　　“沈渊玉，你——”鬼尊捂着心口趔趄了两步。
　　“还没有完。”沈渊玉走向床边，弹指间一道结界将鬼尊隔绝在外，而后他坐在床边将面容泛红的莫念欢抱入怀中，再侧眸看向鬼尊：“我定会将你千刀万剐，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39章 雨露均沾39【内含红包】
　　“沈渊玉, 你害怕了。”鬼尊扯着唇角笑出声，捂着被月无情捅穿的心口，目光落在沈渊玉护在怀中的莫念欢：“你害怕我会把他抢走。”
　　“抢走？”沈渊玉重复着这两个字, 语调清冷, 微抬眸：“元傲，你未免太看轻他了，你认为他是一个能被拥有的人吗？他从来都不是。”
　　鬼尊脸色变了变，像是被抹了面子那般，那双发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莫念欢, 宛若毒蛇那般阴鸷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还有难以遏制的嫉妒。
　　沈渊玉似乎察觉到鬼尊的异样，指腹在莫念欢的额前轻轻一抹，动作轻柔唤醒青莲, 而后轻声道：
　　“莫羡凡是你师兄，可你嫉妒他, 三番四次的陷害他。甚至指使百里殊途, 围剿仙门, 最后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仙魔大战不正是你们挑起的吗？”
　　‘嫉妒’这两个字让鬼尊表情变得狰狞：“莫羡凡是我师兄, 也是魔尊，我师兄身为魔尊他怎么可以纡尊降贵的随你入凤麟沈氏，如果不围剿仙门又怎么能让你们交出我的师兄。沈渊玉，你不用再假惺惺的，从你带我师兄入凤麟沈氏开始, 到知道我师兄是魔尊, 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有起过要杀了他的念头吗？”
　　“没有。”沈渊玉一挥手, 床幔渐渐垂落, 彻底遮挡住鬼尊的视线，垂眸看着怀中人：“我与莫羡凡的事情与你无关，从前，现在，都与你无关。”
　　鬼尊被沈渊玉这一高高在上的反应弄得恼火，这些仙门之人都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所有东西都是垂手可得，正想着上前可是却被结界挡在之外。
　　月无情所伤之处愈发感到灼烧的疼。
　　不甘心在眸底浮现，咬牙切齿看着结界内床幔上依稀倒映着的身影。
　　“还有。”沈渊玉的声音从床幔中传出，他侧眸看向外头，目光冰冷：“灭世黑莲碎片还给我。”
　　话音刚落倏然抬手。
　　鬼尊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中的灭世黑莲碎片，可是却被沈渊玉硬生生抢走了，原以为自己的大计已经开始，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这样被沈渊玉乘虚而入。
　　急火攻心，别过脸吐了口血。
　　“道貌岸然！”鬼尊啐了血恶狠狠道：“你别以为拿到灭世黑莲碎片就能够毁掉，莫羡凡迟早会恢复记忆，他一定会想起你曾经负他伤他欺骗他的记忆，到时候你这个师尊，我看也不过是个笑话！”
　　沈渊玉看着手中的灭世黑莲碎片，碎片倒映着他的模样，手不由得握紧，他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这是黑莲其中一瓣莲，如今灭世黑莲碎片幻化成了境分裂成四块散落人间，现在只要再找到其他三块还有找到复生神木便能够召回莫羡凡。
　　只是……
　　归墟现，万物生。
　　灭世黑莲现，万物灭。
　　他是很想莫羡凡，可他又该如何做。
　　“不牢你费心。”沈渊玉说道：“也不用你惦记，新娘是我的。”
　　说完将手往外一推，凛冽的灵气凝聚成剑气冲着鬼尊而去。
　　鬼尊见况转身化为一道黑雾消失在空气中。
　　还有机会的！
　　洞穴恢复了寂然，阴寒黏腻的鬼修气息消散殆尽，继而涌现的便是蛇形的淫香，愈发的浓烈。
　　沈渊玉将莫念欢放倒在床上，本想着为他调息运气以免中了淫香出现幻想，就如那一次含了锁魂珠中了淫毒，还是解了七天七夜才勉强消除。
　　于儿与明翎本就是同族，都是蛇类，他们身上散发的淫香自然是相似。
　　只怕明翎的要比于儿更加野蛮。
　　“……我好热。”莫念欢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在脖颈处略过，下意识的握上，甚至想要这只手做更多的事情。
　　他从混沌的意识中找回些许清明，微微睁开双眸，可却发现近在咫尺的是沈渊玉，顿时间心生复杂情绪。
　　握上的手想要松开。
　　只是还没有松开就被沈渊玉反手紧握。
　　“熹儿，你碰了这灭世黑莲碎片是吗？那你……看到了什么？”
　　莫念欢强忍着身体里不断袭来的燥热，对上沈渊玉的双眸，罕见的，他见到沈渊玉一向淡漠的双眸中出现不安的情绪，就像是在忐忑他的回答。
　　洞穴外的风吹拂起床幔，隐约可见床幔上绣着的龙凤呈祥，还有床幔之外墙上的大囍剪纸，红烛点在每一处，把宛若新房的洞穴照得喜庆。
　　仿佛真的是洞房花烛夜。
　　好像曾经还真的期待过那般。
　　只是他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谁这一事还没有定夺，需要等他冷静之后再慢慢思考。
　　“师尊，你在害怕我看到什么吗？”
　　沈渊玉没有回答，握着莫念欢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松开他就会听到自己害怕的答案，他怕莫念欢会露出他害怕的眼神。
　　害怕会厌恶他。
　　“我看到了。”
　　沈渊玉身体僵住。
　　“所以在我生气之前，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莫念欢贴近沈渊玉，眼尾敛出的红晕艳丽得令人难以招架，就连吐息都是炙热的。
　　他坐起身，身体前倾靠近沈渊玉，被沈渊玉握着的手也没有挣脱开，指尖不经意的划过掌心，然后清楚的感受到沈渊玉身体的变化。
　　“熹儿，凝神。”沈渊玉对上莫念欢微红湿润的双眸，他探到莫念欢过于紊乱的脉象，这个脉象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中了淫香所起的反应。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凝神？”莫念欢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有点不太像自己，可能这是精虫上头，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应该叫我把衣服脱了。”
　　沈渊玉被莫念欢这番话弄得耳根泛红，眸底略过无措，此时的模样生疏得像是情窦初开的少男。
　　“你不动那我自己来。”莫念欢的手抚上腰带，轻轻一扯，腰带被扯松，衣襟敞开。
　　红衣松垮垂肩，如凝玉般的肌肤在红帐内惹得心神不宁。身躯贴近，温热传递，旖旎在悄然蔓延，让人心生荡漾。
　　沈渊玉眸中的情绪从无措到强忍，过度压制的情绪是他从不敢暴露的心思，他握着莫念欢的手不让这家伙再靠近一分。
　　只是胸膛的起伏已经暴露了他。
　　“师尊，你将我养大，不就是起的这份心思吗？”莫念欢把褪下的衣裳丢到一旁，抬手又将发丝上束着的发带扯下来：“你把我当成是莫羡凡的替身，是不是？”
　　如墨的青丝倾泻于肩，毫无遮蔽的肌肤上浮现彼岸花繁复的纹路，衬得艳丽，如妖如魔。
　　连带着语气都沾染上几分冷艳，带着刺心的咄咄逼人。
　　“不是。”
　　莫念欢低头一笑，眸底将神色收敛，他将手搭在沈渊玉的肩上，膝盖碰着沈渊玉，身躯贴近：“为什么不是？我是莫羡凡精血所化，又是你用命魂所养，为的不就是给你留个念想来忏悔。或者是换句话说，养大我能够满足师尊你的所有念想。”
　　“莫念欢！”沈渊玉低沉呵斥出声，他压住莫念欢的不规矩的手，对上身前人此时的模样，眼神湿润迷离，很显然已经是淫香入侵，更不要说莫念欢的七魄中唯一没有散的便是欲：“你不要胡思论想，我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莫念欢没有挣脱开沈渊玉的手，借由再靠近几分：“那师尊为何要给我那本清渊剑诀，为何师尊看着我时总像是在看别人，难道师尊就不是看着我在想莫羡凡吗？”
　　说着说着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精虫上头，还带上几分矫情。
　　可明明他就不是原主。
　　他不是莫羡凡，他也不是原主，更跟原主长得完全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意外进入这个世界的过客，就叫莫念欢。
　　现在唯一困惑的是，他为什么会跟莫羡凡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有他不明白的感同身受。
　　就好比现在，他看着沈渊玉心头上涌的哽咽和难受让他眼眶酸涩，灭世黑莲碎片中的记忆他只看到了一部分，有鬼尊呵斥他执迷不悟的声音，还有……
　　沈渊玉面无表情将那一剑狠狠捅入他心脏的那一幕。
　　冷漠无情，彻底击碎了曾经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莫羡凡眼神中对沈渊玉的那份坚定，那份热烈，被这一剑顷刻间化为粉末。
　　还有他的信任。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耳边无数次出现说沈渊玉不是的声音，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坚定着不信，可是现在他又该如何不信。
　　如果原主的出现就是只是为了沈渊玉心中放不下的忏悔，甚至看着思念故人，那沈渊玉是什么？
　　是个渣男。
　　“沈渊玉，你这不是从一而终，你这是欲盖弥彰，始乱终弃，我突然有点讨厌你了。”
　　沈渊玉听着莫念欢这番话，对上莫念欢眸中的冷淡，指尖微颤，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眸底晕开，方才压下的伤势顷刻间被心口上涌的一股鲜血冲破，唇缝中隐约可见血迹溢出。
　　“……没有，我从没有始乱终弃。”
　　“你有。”莫念欢一把将沈渊玉推倒在绣着大凤鸾的被褥上，双手撑在沈渊玉的脸颊两侧，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你从没有爱过莫羡凡，他那么爱你，他那么相信你，为了你背弃了一切，可是你呢，那一剑，你是怎么忍心的。”
　　“……你怎么忍心的。”
　　尾音颤抖，莫念欢感觉到心口被彻彻底底堵塞到难以缓解的痛苦，就好像他承载着莫羡凡所有悲愤痛苦的情绪，几乎让他窒息。
　　微凉滴落在脸颊上，这一滴眼泪，几乎让沈渊玉的心都碎了。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面无表情却流着眼泪的模样，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心疼至极：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莫念欢别开沈渊玉的手坐起身，抬手自己擦眼泪，他为什么要哭，辜负的又不是他为什么要哭。
　　然后他却发现自己的眼泪是止不住了，一直流一直流。
　　更贴切的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最后所幸放弃，就看着沈渊玉掉眼泪，甚至哭着哭着还浑身发热，该要的还是想要。
　　就很崩溃。
　　“……我不是莫羡凡。”莫念欢越想越觉得委屈，如果沈渊玉真的把他当做莫羡凡那他不就是替身吗，这种感觉真的让他想打人。
　　沈渊玉见莫念欢哭得那么伤心眸光微闪，这应该是七魄中的‘哀’回归了，要不然怎么会流眼泪，将他抱入怀中，而后把衣裳给穿上。
　　他也不知道灭世黑莲碎片究竟让莫念欢看到多少回忆，此时也只能顺着莫念欢的意先哄着。
　　“好好好，你不是莫羡凡。”
　　“我是莫念欢。”莫念欢把脑袋枕在沈渊玉的脖颈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脖子，半眯双眸，凑前狠狠咬了下去。
　　在尝到血腥味时眼神不由得深了深，真香啊。
　　舌尖将溢出的血迹舌忝了舌忝。
　　沈渊玉心肝一颤，强忍着唇缝间差点溢出的闷哼，任由莫念欢所为：“……嗯，你是莫念欢，是我的熹儿。”
　　“所以你只能喜欢莫羡凡，知道吗？”莫念欢将唇离开脖颈，看着留下的牙印眼眶湿润，奇了怪了，他为什么要难受呢。
　　也是，当替身不都是难受的。
　　这么一想眼泪又开始掉，他也太惨了吧。
　　“嗯，我只喜欢莫羡凡。”沈渊玉将莫念欢拢入怀中轻声哄着，眼神温柔至极：“从始至终。”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要惨了，低头看了眼不规矩的好家伙，欲言又止，要不他自力更生好了，这种事情，上次不能自己碰现在总可以了吧！
　　就在他的手往下时被沈渊玉眼疾手快的握住。
　　“你的身体禁不住纵欲，为师帮你。”
　　“这不好吧，你可是喜欢莫羡凡。”
　　“我现在是你的师尊，传业受道解惑也。”
　　“……哦，那你要怎么搞？”
　　“吹蜡烛先。”
　　归墟：……
　　青龙：……
　　好一出自导自演，真的，谁都演不到这样真实。


第40章 雨露均沾40【内含红包】
　　“我们能出去了么？”躲在洞穴角落的明翎抱着和尚小声嘀咕问。
　　“你敢吗？”和尚闭着眼双手合十反问。
　　明翎低头看着怀中的和尚, 自然是知道和尚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就是担心自己被莫念欢发现。他见人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沮丧：“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娶新娘, 你会死的。”
　　“死又如何，活又如何, 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和尚轻声说道：“你收手吧，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明翎听着和尚又是这样的语气有些恼怒：“我不, 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我还差一百年的修为就可以重新回天界，那样我就可以恳求天帝让我带着你，很快了，我们就可以永世不分离。”
　　“有因必有果, 你强求无用。”和尚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不远处,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他苦涩扯了扯唇角, 惩罚已经开始了：
　　“我们没有因，便不会有果。”
　　“谁说不会有的！”明翎着急了：“为什么太阴和太阳他们就可以有, 天界律令都说了他们注定永世不得相见，可为什么他们可以轮回历劫, 我们不可以！”
　　“因为我们身上没有姻缘结，自然没有姻缘劫。”和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这都多少年了, 期盼的, 纠缠的, 就是一道红线都没有：
　　“幽萤圣君与灼照圣神一个是杀破狼一个是天煞孤星, 确实，从命相上看他们注定永世不能在一起。可是幽萤圣君当年不惜一切冲破黑夜也要将红绳系在圣神手上，你要知道，在姻缘谱中，没有姻缘的人就算有红绳也会断。可是圣君与圣神的并没有。他们俩的姻缘结从系上开始便注定永世都会纠缠重聚。”
　　“明翎，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眷顾的，我们应该选择最正确的，而不是苦苦纠缠，终不得果，你放了我吧。”
　　和尚合上眼，将那一滴泪深藏起来。
　　明翎紧抿着唇，像是对和尚这一番话的痛苦挣扎，他倏然站起身：“我要去找灼照问清楚，当年他可以偷得姻缘红线那我也一定可以！”
　　“你现在去是想被圣神发现吗？”和尚眼疾手快的抓住明翎：“曾经你是圣神座下的巴蛇，不论如何圣神都是你的神官，他的命令早已经刻入你的骨髓让你永世都必须遵循。”
　　“我只能找他帮我。”明翎看着和尚：“我藏入女娲庙中伪装女娲做了那么多事情，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为了什么，我为的是你，为了给你寻得一副身体，为了能与你相守生生世世。如果你连最后这一步都不愿意陪我渡过，那我……”
　　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不正是有期盼才有意义。
　　说到一半喉间哽咽，不愿再说下去。
　　“我来出面。”和尚站起身，他轻轻拂去袈裟上的褶皱，姿态清雅：“我去说。”
　　有些事情早该了断了。
　　“你去说什么？”明翎忽然有种不上的不安。
　　和尚微抬眸，看向明翎的神韵间带着几分释怀，只见他笑了笑：“我为你去讨个公道。”
　　洞穴里的红烛被尽数灭去，只剩下隐约的光亮能够依稀看清床榻的位置。
　　床幔微微掀起一角，有些声响溢出，却又生怕被人听见咬住什么将声音压下。
　　适得其反。
　　“熹儿，不能再要了。”
　　“……最后一次？”
　　“你太贪心了。”
　　只听到男人低沉无奈的笑声，带着宠溺疼爱，回荡着漆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悦耳。
　　青丝缠绕，耳鬓厮磨。
　　莫念欢感觉自己宛若浸泡在水中，飘忽着，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去，特别是沈渊玉在耳畔说话的声音，简直是酥断了他的骨头。
　　根本招架不住。
　　依稀间，他对上了沈渊玉的双眸。
　　背对着红帐，沈渊玉青丝凌乱垂落肩头，如墨般的双眸染上情深意切的情绪，宛若春水荡漾，想要融化他的理智。
　　“不能再多了，最后一次，你学会控制自己，不能再被你的贪念操控。”
　　莫念欢微扬下颚咬紧牙关，额间敛出的汗浸湿了发丝，汗从额角滑落，没过微扬的脖颈，拉出优美的曲线。
　　他强忍着声音，说是最后一次，可是这手却将他的理智寸断。
　　淫香确实对他有影响，可是魔果也传递出眷恋和渴望，归根到底，他的很多情绪都是因为魔果而感同身受，是莫羡凡感受到沈渊玉传递出的情绪。
　　那种深藏隐忍的爱慕，他彻底感受到了。
　　按压不住的情绪在心口蔓延，本来就矛盾的猜测这下让他更加困惑。
　　这样感同身受为何单凭这样一颗魔果就能够给他那么多的感受，这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魔果吗？那他究竟是谁，这片碎片他看不到更多东西了。
　　“……好，我不要了。”
　　沈渊玉慢条斯理坐起身，干净的那只手一挥，洞穴内的红烛全部被点燃，再一次照亮宛若殿堂的洞穴。
　　大红被褥早已经被弄皱，甚至有些许深色的印子。
　　莫念欢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红帐，平缓着呼吸，大胆，真的是大胆。
　　——主人，你七魄中的‘哀’好像回归了，感受到了吗？
　　‘哀’回归？是什么样的？
　　——你哭了。
　　哭？
　　那确实好像是哭了，可是他又是为什么会那么伤心，是因为原主还是因为魔果。
　　所以等他七魄都回归了之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不用太过担心，你还是你，之后我们会帮助你找回自己的。
　　“一会我抱你回去。”沈渊玉将湿润的那只手用帕子慢慢擦干净，随后俯身用手拂过莫念欢被汗浸湿的鬓发，顺带抹过莫念欢眼角的湿润：“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手探向莫念欢的脉搏，就在他以为莫念欢应当缓解了淫香的影响，可探到脉象时神情骤沉。
　　魔果为何在吞噬莫念欢的精元？！
　　“好点了。”莫念欢缓过来后扯过一旁的衣服穿好，一边穿上时他就感觉到沈渊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别过脸咳了咳：“以后我就懂了，师尊你就不用再亲自上手，这样影响不好。”
　　说完他见沈渊玉还是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看得他身体凉飕飕的，赶紧把一旁的腰带系上，手忙脚乱的。
　　生怕被魔果感受到又得要惩罚他。
　　反正现在他已经明白，莫羡凡肯定就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甚至在体内还会影响他的判断，这颗莫羡凡精血所化的魔果就是让原主改变的开始。
　　如果没有这颗魔果，原主到现在都只会是一个弱不禁风只能看的废物。
　　而这颗魔果现在肯定嫉妒他跟沈渊玉靠近。
　　那他可得赶紧跟沈渊玉拉开距离，千万不要被误会了，还要让沈渊玉注意不要再把他当成所谓的替身，大不了他就去找回莫羡凡就好了。
　　“还是这么粗心。”
　　莫念欢正在捣鼓着这个腰带得要怎么穿，就被沈渊玉的手摁住，在感受到沈渊玉的手臂环上腰身时身体僵住，不受控又在心口蔓延开的情绪让他恍惚。
　　……为什么又要靠得他那么近，他可是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
　　“腰带要这么系。”
　　他垂眸看着沈渊玉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腰带上穿梭着，又是这般温柔细致，可是不应该再对他这样的态度，就应该像是对万祈他们那样。
　　就应该保持师尊的高冷疏离，不要让他有任何机会产生非分之想。
　　视线不受控的落在沈渊玉脖颈处被自己咬出印子的位置，回想着自己尝到的腥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话说他为什么会那么馋沈渊玉的血呢？
　　“师尊你别对我那么好，莫羡凡会吃醋的。”
　　沈渊玉：“……”
　　“清渊仙君。”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红帐外传来，沈渊玉帮莫念欢把衣裳穿好，确保没有任何露出来，微抬手，红帐掀开。
　　和尚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莫念欢看到和尚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面前震惊至极：“你……你不是被吃了吗？”
　　和尚笑着摇头：“贫僧无事，让施主担忧了。清渊仙君，您可是已拿到灭世黑莲碎片。”
　　莫念欢震惊了，不是吧，灭世黑莲碎片在沈渊玉手中了？？哦豁，那他要怎么拿回来啊，要是沈渊玉问他要来做什么那他总不能说出真实原因吧？
　　“嗯。”沈渊玉倒没有意外和尚知道他的身份。
　　“我知道二位心善想要处理这一次女娲庙的事情，觉得明翎十恶不赦要处决他，但他都是为了我。”和尚决定坦白，他轻声说着：“我本就该死的，只是明翎想让我活下来，想为我找一副身体让我的魂魄寄存到新的身体上，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杀害取得精血只为我重塑身体，他是为了我。”
　　“贫僧曾经犯了错，如今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实在是不值得明翎一次又一次为我罪孽深重。”
　　莫念欢没想到突然会嗑到一个新的故事，原来那条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和尚啊，看来这是人妖恋。
　　只是怎么听起来明翎有点惨的样子。
　　“我不想再让他这样下去了。”和尚道：“他本来可以飞升成仙，可却为了我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功德圆满飞升成仙，所以我想求清渊仙君一事。”
　　沈渊玉拧着眉，显然是在思考和尚所说的。
　　和尚又道：“鬼尊前来一事我是知道的，也是我骗了他说他能与莫羡凡有一世姻缘，因此他才会取代明翎来娶亲。我是在给清渊仙君机会，让你报当年让你失去爱人的仇，我想清渊仙君那一剑不会亏，毕竟让你拿到了灭世黑莲碎片，没有落到魔道亦或者是鬼道手中”
　　“所以你想求我何事？”沈渊玉问，他倒是没有想到是和尚将鬼尊引来，那一剑，倒是没有亏。
　　灭世黑莲碎片会唤醒莫羡凡嗜杀的血性暴戾，如若被魔道鬼道利用天下必然大乱。
　　“我知道仙门之人绝不容许妖魔作祟，我自然也是不想看到明翎再这样为我这个不该活之人再那么累。只要清渊仙君愿意借我一物，我可以告诉二位你们的姻缘劫该如何化解。”
　　莫念欢：“？”
　　别，一会说出来莫羡凡误会了那就不好了！
　　他和沈渊玉怎么会有姻缘呢！
　　和尚微微侧过头，看向躲在不远处的明翎，眸底浮现挣扎神色，最后狠下心彻底吞没所有情绪，只剩下果断坚决：
　　“听闻清渊仙君的月无情出鞘必见血，能破空斩月，能一剑刺穿上万年修为的诸神妖魔。所以贫僧想借清渊仙君的月无情一用，让我亲手杀了明翎，彻底断了他再想让我复活的念想。”


第41章 雨露均沾41
　　“听闻清渊仙君的月无情出鞘必见血, 能破空斩月，能一剑刺穿上万年修为的诸神妖魔。所以贫僧想借清渊仙君的月无情一用，让我亲手杀了明翎, 彻底断了他再想让我复活的念想。”
　　莫念欢心头一颤，他有些难以置信，和尚说这话, 是不是诛心。
　　虽说明翎这么残害人确实是十恶不赦，但是背后的意义远比他想得要深情感动得许多, 只是和尚未免太过恩断义绝，竟然选择这样的方式要断了一切。
　　错固然是错, 可爱情总不是错的吧。
　　和尚似乎察觉到莫念欢的反应，就在他还想看清楚莫念欢时发觉视线又开始模糊, 双眸再次变得空洞无神, 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心知这就是反噬，就算没有今日他也活不了很久, 与其拖延他不如早日了断不用再苦苦纠缠。
　　为了不让明翎看到他的异样，他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不远处的人。
　　“你怎么了？”莫念欢下意识上前扶住和尚，随后感觉到和尚身体冰冷得吓人，他愕然看着和尚：“……你好冷。”
　　就像是个彻底失去体温的死人。
　　和尚扯了扯嘴角, 苦涩蔓延：“我把明翎所有犯下的罪孽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只希望他能轮回后拔掉情丝好好修炼，再也不要动情，飞升成仙便指日可待。”说着他看向沈渊玉：“清渊仙君, 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莫念欢听到和尚这么说心更加酸涩了：“为什么你会死了啊？”
　　和尚垂下眸, 不想让自己失明的双眸被人察觉到异样：“我曾经是月老身旁的姻缘童子, 七夕那日, 偶遇了圣神座下的巴蛇神官, 与他一见钟情，情窦初开失了分寸，忘记天界律令禁止神官间不得通情，偷拿月老的红绳系到自己与巴蛇身上。只是这姻缘红绳有灵性，除非是命定之人，如果是无缘之人必然会断开，还会有惩罚。”
　　“我与巴蛇的红绳断开了，这便注定了我与他有缘无分，继续下去只会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是巴蛇不相信，他偷偷溜入月老殿想再次偷一条红绳，只是这事被天帝发现了。在这之前天界本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再犯之后天帝不再容忍，勃然大怒。红绳是不得随意拿取的，姻缘命定，时候未到不得触碰，更不要说是强硬牵上姻缘，这会破坏姻缘谱扰乱秩序。”
　　“天帝判月老失责，然后先是将我关押在天牢施下雷劫以作惩罚，再废了巴蛇将近千年的修为让他现回人形，最后剔除我的仙骨将我贬下凡间，没有让我投胎，就用着这幅残破身躯活着，来到人间不到两个月我便死了。”
　　“是明翎为我找了一个将死之人的身躯护住我的魂魄，之后还为我杀害了无数的少女取精血为我重塑身体。”
　　“他不想我死，只是姻缘已定，又何必再强求。”
　　莫念欢听着和尚讲的故事心情有些沉重，而且这个故事好像某些剧情听起来怪耳熟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尚竟然想要借沈渊玉的命剑将明翎给杀了。
　　好狠的和尚呐。
　　“熹儿，你觉得呢？”沈渊玉侧眸看向莫念欢。
　　“问我？”莫念欢有些茫然，有些意外沈渊玉竟然会问他：“我也不知道，剑是你的，就看你想不想了。”
　　原本是觉得明翎这条蛇如此缺德就利用那些无知妇女，将家中的幼女夺来凶残杀害，现在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后他倒觉得有些唏嘘。
　　也有说不上的难受。
　　觉得和尚和明翎之间的爱恋就凭借一根红绳来判定，那真的是太过残忍了。
　　什么破红绳凭什么就这样断定姻缘一事。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难为有缘人？这个天帝脑壳也是古板，还不让人搞办公室恋情了。
　　和尚见沈渊玉迟迟没有拿出月无情，心里愈发绝望，他是真的不想明翎再这样下去了，没有任何结果的，为什么还要再强求，再强求下去痛苦的只会是明翎。
　　“如果你给了明翎这一剑，那你呢？”莫念欢问。
　　和尚眼前已然一片漆黑，他笑得释怀：“我会再借清渊仙君一剑，自我了断。”
　　“那你会进入轮回吗？”
　　“也许吧，我不知道，但我只想让明翎修完功德，圆满之后飞升成仙。”和尚感觉到莫念欢对自己的可惜，而就在曾经，面前这人才遭过与他同样的一劫，甚至比他更加残忍：“所以你们很幸运。”
　　“月无情只有我能使唤。”沈渊玉翻袖唤出月无情：“如果你当真想要断了他的念头，我可以将月无情藏在你身后，而后你唤一声月无情便是。”
　　和尚颤颤伸出手，想要摸月无情，只是他看不见，差一点就被月无情的剑刃划伤，还是莫念欢眼疾手快的挡住还避免了意外。
　　莫念欢这下发现了和尚的眼睛，他抬手在人面前挥了挥：“小心一些，不要随便碰月无情，你的眼睛……”
　　和尚听到沈渊玉这么说终于露出笑容，而后听到莫念欢对自己的关心。
　　“我祝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声，装满无尽羡慕。
　　莫念欢听着很不是滋味，一是看到和尚这幅样子心里不舒服，而是这声祝福要是被莫羡凡听到指不定又要被魔果折磨了，要不然现在就感觉不太舒服呢。
　　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还是一只手护着腰才没倒下去。
　　“不舒服？”沈渊玉见莫念欢晃了晃眼底倏然一沉，一手揽上他的腰身将人胡在怀中才没让人摔了。
　　“没事。”莫念欢摇头，他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让他很不安。
　　沈渊玉的目光一直落在莫念欢身上，生怕这人出什么事。
　　他们两人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和尚往不远处走去。
　　明翎在角落蹲到几乎犯困，依稀间他看到和尚走了回来，眼睛蹭的亮了，他赶紧站起身走到和尚跟前：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走了吗？”握上和尚微凉的手皱了皱眉头，怎么好像又冷了点。
　　“嗯。”和尚感受到明翎掌心的温暖心间漫出眷恋，只是一切都要结束了：“明翎，我从不后悔遇见你，爱上你。”
　　明翎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还是想你好好修炼，毕竟你好不容易才从妖飞升成仙，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我不想你功亏一篑，现在你还有机会。”
　　明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见和尚的脸色不太对劲，心也开始慌了：“是不是你又开始难受了？我这就去找精血帮你护住魂魄，你等我。”
　　“明翎。”和尚反手抓住明翎的手，阻止他走：“你看看我。”
　　明翎没有再走，他就注视着和尚：“我看着你。”
　　和尚清俊的面容上露出释怀的笑容：“嗯，我看到你了，那明翎，再见了。
　　“月无情！”
　　明翎难以置信地看着和尚的背后忽然出现一柄剑，通体雪白，泛着无上的威慑力。
　　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这剑倏然穿透过他的身体。上古神剑月无情的冷顷刻间冰冻了他的身躯，让他无法动弹。
　　可就在下一瞬他看到和尚也将自己狠狠的身体穿透月无情。
　　和尚缓缓闭上眼睛。
　　明翎瞳眸猛地放大：“若尘！！！！”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洞穴，那样的痛彻心扉，让人听了心里难受。
　　须臾间，两人魂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蝶，盘旋在洞穴中，美得宛若一场梦。
　　却是一对相爱终不得果的爱恋所化，虽美却残忍得可怕。
　　莫念欢怔怔地看着漫天飞舞的蓝蝶，久久没有转移开视线。
　　当他看到月无情穿透了两人的身体时，那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月无情的冰冷，刺骨的，钻心的，是想将他粉碎的恨意。
　　脑海里转瞬即逝过沈渊玉狠狠将月无情捅入他的身体里的画面。
　　最疼的不是这剑，而是沈渊玉的眼神。
　　冷漠无情，恨之入骨。
　　身体不由得发颤。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从身后穿过遮住了他的眼睛，后背贴向温热。不知怎么得，他有种控制不了的情绪，是几近崩溃的情绪。
　　因为那一剑仿佛穿透的是他的心脏。
　　可他知道碎片里看到的是莫羡凡，不是他，所有的感同身受都是因为魔果。
　　莫羡凡就是这样魂飞魄散，满腔炙热将爱意给了沈渊玉，义无反顾放弃了所有，可最后也失去了所有，就连命也没有了。
　　就如和尚和明翎，他们没有因所以得不到果，就算两人真心相爱又如何，可天意偏不让他们如意，定要他们分离。而沈渊玉和莫羡凡那又如何，曾经相爱那又如何，有什么姻缘结那又如何，什么命中注定都抵不过那瞬间闪过质疑。
　　而对莫羡凡产生过怀疑的便是沈渊玉。
　　所以现在口口声声无论如何都相信他的沈渊玉是不是就是在弥补曾经的内疚，把对莫羡凡所有的愧疚都落在他身上。
　　所以究竟什么才是爱。
　　“别看了。”沈渊玉遮住莫念欢的眼睛，不想让人想起不好的回忆，就在他说完时感觉到掌心的湿润，表情微怔，垂眸看着身前的人。
　　“师尊，我不明白，究竟什么是才是爱。”
　　沈渊玉欲言又止，他不确定在莫念欢抓住灭世黑莲碎片时看到了什么，但不管是看到什么他都不希望莫念欢会一直难受。
　　只是他想要解释又该从何解释起。
　　他说了莫念欢会相信吗？
　　“他们明明真心相爱却抵不过命运的捉弄。”莫念欢任由沈渊玉的手遮着双眸：“有情人为何不能终成眷属，有情人又为何相互猜疑？”
　　沈渊玉眸光微闪，这话无疑是在戳他的心坎，他也曾无数次的谴责过自己为什么会不相信莫羡凡，为什么他终究是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一定要让他痛彻心扉才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如今唯一支撑着他的便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姻缘结并没有断裂。
　　“对不起。”沈渊玉抬手拂去莫念欢眼角的湿润，语气温和，随后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月无情，抬眸间月无情便收回身体：“我也不知道命运为何要这般捉弄。”
　　就算天意执意要他们分开，就算要他们历经万苦，他始终相信一往情深定能够打破一切。
　　从前，如今亦是。
　　“那你是怎么舍得杀了莫羡凡？”
　　沈渊玉遮着眼睛的手顿时僵住。
　　莫念欢拉下沈渊玉的手，转过头，他对上沈渊玉还没收回的僵硬神色：“然后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思养出我，我还是不明白。师尊，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吗？养了我又能做什么吗？莫羡凡不会回来了。”
　　如果这样的东西是爱情会带来的结果，那为什么还要让莫羡凡回来？
　　“……他会回来的。”沈渊玉下意识的回答，而后就看到莫念欢受伤的眼神，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回答对莫念欢来说伤害有多么大。
　　这不就间接的说明了他养大莫念欢是为了什么吗？
　　尽管这两人本就是同一个人。
　　莫念欢别过脸失笑出声，不管怎么样他听到还是有点伤心的，果然啊，他是炮灰还是有道理的。所以现在他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当初是抱着看热闹吃瓜的现在，那他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要继续。
　　莫念欢正在气头上，对莫羡凡抱不平的不爽顿时被耳旁传来的声音弄得一愣，这声音……
　　——你要告诉沈渊玉，没有他你照样潇洒。男人，算什么东西，之后你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复活我，找到我，我满足你所有


第42章 雨露均沾42【内含红包】
　　——所以复活我, 找到我，我满足你的所有。
　　莫念欢听着脑海里浮现的声音，眉宇微拧，这个声音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是莫羡凡的声音, 他听过的。
　　为什么莫羡凡会对他说这句话？
　　复活？怎么复活？莫羡凡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主人，我们去找复活神木就可以复活莫羡凡, 接下来往北走。
　　莫念欢瞥了眼身旁的沈渊玉, 本来还想要怼多两句的, 只是见人脸色有些苍白又不太好说出口了, 好吧, 沈渊玉与莫羡凡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懂的。
　　“算了，我不说——”
　　“小心！”
　　就在话音未落之时只觉得洞穴剧烈的颤动起来, 粉末碎石从头顶石壁上滚落, 莫念欢条件反射的抱住脑袋，而后就被沈渊玉抱入怀中护着。
　　沈渊玉眸色一沉，反手将月无情召唤出，剑气冰寒冻住了所有妄想靠近的粉末碎石，宛若冰天雪地里结冰的霜, 悬于半空中化成透明晶体。
　　轰隆——
　　数道惊雷从洞穴外劈落，仿佛要将洞穴彻底击碎之势, 而落下的位置正是方才和尚和明翎消失的地方。
　　须臾间, 他们在无数道惊雷中看到了和尚和明翎相拥在一块的身影。
　　沈渊玉将莫念欢严实护在怀中，神色复杂看着不远处落下的惊雷：“是月老降下的姻缘劫。”
　　莫念欢被这震耳欲聋的雷声劈得头晕目眩, 但是在听到沈渊玉说是姻缘劫时猛地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和尚和明翎两人的身影，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们不是……”
　　和尚和明翎竟然没有死？！
　　究竟什么是姻缘劫？
　　“月老手中的红绳是姻缘结, 结对的结。凡人一般看不到红绳，有灵气之人兴许会看到手中的红绳，一旦看到便知道自己的有缘人出现了。”
　　“姻缘结无需亲自系上，它会在世间寻得有缘人将红绳系于两人手上。而姻缘通常很难一帆风顺，被眷顾的有缘人遇上便从始而终。可有缘却苦苦纠缠的便会降下姻缘劫，此时的劫是历劫的劫，能通过苦难让他们懂得面前的人便是要寻找的人，最终修成正果。”
　　“我很意外，他们本无姻缘结月老却降下了姻缘劫于他们。”
　　沈渊玉脸色骤然一变，咽下喉间上涌的腥甜，用月无情压着姻缘劫对他们的影响，本来就苍白的神色因为扛着这样的天劫而愈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透支倒下。
　　但还是护着莫念欢不让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和尚和明翎历劫他们本不该在此，只是他们现在要是出去也难逃一劫。
　　莫念欢听得稀里糊涂，但是还是大概明白和尚和明翎本无缘，现在也许是感动了月老所以让他们两人历劫，那历劫的意思不就是他们俩有机会重生了？！
　　“所以他们两人是能够轮回了吗！”他欣喜的问道，可就在他看向沈渊玉发现苍白如透明的脸色时表情顿时僵住：“师尊，你……”
　　轰隆——
　　天雷尽数劈下，洞穴震颤得愈发剧烈。
　　沈渊玉咬紧牙关，神色凝重，额头上敛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苍白。他手一挥，月无情化为冰寒离弦之箭势如破竹的抵挡着天雷落在他们身上的余威。
　　就在天雷余威与月无情冲撞上的那一瞬，身躯颤抖，腥甜上涌，唇边溢出血。
　　“沈渊玉！”莫念欢惊慌的扶住沈渊玉，可就在他想要抱住沈渊玉时天雷又劈了下来，声音震耳欲聋，魔果又开始翻涌作祟。
　　沈渊玉见莫念欢身体微晃，生怕这家伙会受到天雷的影响，压□□内气息的紊乱，目光落在洞穴口，像是在找寻着什么机会。
　　就在眸色深沉的瞬间，他再次召唤月无情，径直破开天雷封锁揽过莫念欢腰身立刻飞出洞穴。
　　飞出洞穴的顷刻间天雷轰然穿透身躯，瞳眸紧缩。
　　背后三道血痕赫然印于雪白衣裳，顷刻间，三道血痕消失在后背，体内本就紊乱的气息因少了三根仙骨的支撑疯狂流窜着，是钻心刺骨剥离的疼。
　　以及——
　　走火入魔之兆。
　　沈渊玉从没有想过，他的三根仙骨竟然如此大胆违抗他的命令擅自离开。
　　洞穴之外雷电交加，一道道如蛇般的闪电穿透厚重的黑云，如墨的夜色早已被天雷轰鸣落下骇人之色。
　　“沈渊玉！”
　　树木疯狂摇晃，在地面上落下光怪陆离的倒影，一道雷再次劈下，天空彻底被照亮，沈渊玉吐出的血落在地面显得格外刺眼。
　　刚走出洞穴一步，莫念欢便见沈渊玉又吐了血，然后闭上眼倒向他，心头一慌抱住人。寒意从脚底上涌，抱住沈渊玉的手开始发颤，这样的心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是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在仙门大会上，沈渊玉为了保护他挡下了万年历鬼的煞气也是受了伤。
　　可现在，沈渊玉为了解决他想要解决的女娲庙，不仅在轿子上为他立下符咒想要保护他不被鬼尊伤害，只是被他不小心冲破了，现在又为了保护他挡下天雷。
　　……为什么？
　　他不是莫羡凡，沈渊玉还会这么用命的护着他。
　　垂眸看着怀中复杂的情绪翻涌，夹杂着怒意，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频繁落下的天雷。
　　又碰沈渊玉？
　　天雷的雪亮照亮方寸之地，在莫念欢面容上落下光影，体内魔果翻涌，神色因怒然骤然变换，眉宇间染上戾气，昳丽敛出不可一世的冷艳。
　　与方才是判若两人。
　　“敢碰我的人？还真是放肆啊。”他漫不经心抬眸，对上天雷落下的位置，眼神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唇角微陷，冷意敛出翻袖唤出归墟，黑骨红扇在掌心转了一圈，随后果断的朝着不远处的天雷丢去。
　　归墟顷刻间幻化凤凰舞天，金灿耀眼的翎羽拖拽着夺目光亮冲着天雷冲撞去。
　　一声响彻苍穹的咆哮，凤凰火光吞没天雷的动静彻底照亮了漆黑的夜，轰雷声戛然而止，姻缘劫结束。凤凰九羽在苍穹之上扇动着，羽翼落下的金灿宛若细碎的光点，点亮了夜。
　　雷公电母：“……”
　　还没开始秀呢，打了个寂寞，一口就把他们的雷鸣闪电可还好，特么这还是姻缘劫。
　　什么都没有开始呢这个姻缘劫就结束了，若尘和明翎这一对也太好成了。
　　两位神官看着不远处的凤凰神兽，卑微对视一眼，他们小看圣神了，原以为投胎转世还没有长大元神还没有苏醒的圣神很菜，看来只是以为。
　　一个眼神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两神官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苍天啊，祈求太阳灼照晚点再回天界吧。
　　“非得要我生气。”
　　莫念欢垂眸看着怀中的沈渊玉，手拂过他唇角的血迹，指腹沾染上沈渊玉的血，他冷笑了一声，将血抹在自己的唇上。
　　“三根仙骨都有了自己的意识啊，看来你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将沈渊玉打横抱起，缓缓走入黑夜中。
　　红衣似血，白衣胜雪。
　　“沈渊玉，你会为了我而疯吗？我好期待啊。”
　　一声轻笑满是趣味。
　　“下次见了。”
　　洞穴内的和尚和明翎双双跪倒在地，唇边沾染着血迹，虚弱无比。
　　他们睁开眼看着彼此，眼眶通红，仿佛想要将彼此的模样深深刻入灵魂深处，只有这样来世相遇才不会再擦肩而过，才不会苦苦纠缠。
　　两人的手腕处若隐若现一道红绳。
　　姻缘劫了，姻缘结生。
　　“……是灼照圣神。”和尚仰头看着洞穴之外的凤凰，双眸湿润带着感激之色：“是他救了我们。”
　　明翎将和尚紧紧抱入怀中，他知道和尚为什么要杀了他，只是不想再让他作孽下去悟了飞升机缘，只是他一点都在乎机缘，他在乎的始终是有面前这一人。
　　这一次他们因圣神顺利渡了姻缘劫，那便说明他们破了姻缘无果，终于有机会轮回可以修成正果。
　　“圣神这一恩，我明翎定会报。”
　　“明翎，那来世见。”
　　“若尘，来世见。”
　　两人化为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
　　翌日——
　　“多谢几位仙人的救命之恩呐，让我保住我的儿子！”
　　“敢情这个女娲庙里的女娲竟然是个妖孽，真的是菩萨转世帮我们解决了祸患，这下我们是安心了。”
　　“是啊是啊。”
　　“……”
　　房间里头，莫念欢听着老百姓在外头吵闹的感激声，他倒没有觉得有多高兴，只觉得唏嘘，分明求明翎做事的也是他们，到头来颠倒是非的也是他们。
　　不管怎么说，失去的，都是咎由自取。
　　就算得到的，终究也会失去。
　　“师兄，师尊估计要闭关了。”
　　站在门口放风的莫念欢听到沈万祈的声音猛地回过头，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沈万祈：
　　“啊？师尊要闭关？”
　　沈万祈颔首：“百年前仙魔大战中师尊为了护住魔尊最后的心脉耗费将近千年修为，之后才会闭关许久。又加上仙门大会挡下了万年历鬼的煞气，挡下了姻缘劫的天雷，耗费了不少精元，所以需要再次闭关。”
　　莫念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话说昨晚最后他们是怎么回来的呢，他记得沈渊玉吐了口血之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他醒来都已经回到客栈。
　　听着沈万祈这么说他突然有些内疚心虚，话也说回来，沈渊玉虽然有愧于莫羡凡，但对他的好是真的无话可说，他怎么还为莫羡凡上头了呢。
　　现在倒好，沈渊玉又要闭关了，那不就是不能陪在他身边了？
　　沈万祈见莫念欢神色黯然，眸底浮现一抹暗色：“师兄，你也无需担心，有我们三人在你身边，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话是这么说，师尊对我这么好，我好像也没为他做点什么有点过意不去。”莫念欢往里边看了看，知道沈千俞和沈百屹还在为沈渊玉疗伤，有点想进去看看：“我能做什么吗？”
　　沈万祈笑道：“能。”
　　“我能做什么？”莫念欢问。
　　“乖乖待在我们身边，哪也别去。”
　　莫念欢：“？”


第43章 雨露均沾43【内含红包】
　　东方泛白, 日光缓缓升起，温暖的光辉铺满大地，将苍茫大地映照得一片光亮。大山群绵延起伏, 参天大树飘落泛黄的树叶, 泛着奇香。不远处的村落响起鸡鸣声，与树上的鸟鸣声应和着, 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大山野草夹道, 只见几道骏马的身影在尽头处渐渐浮现。
　　四匹黑色的骏马在山道上慢悠悠的前行着, 像是出来游玩那般。
　　而其中一人实在是潇洒至极，直接躺在马背上, 也得亏这马开了智背上的人才得以躺着不会掉下去。
　　莫念欢翘着脚躺在马背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中这块灭世黑莲碎片，他那天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手中放着灭世黑莲碎片, 还有一道传音符。
　　第一时间他就想去找沈渊玉，结果沈渊玉不在。
　　闭关去了。
　　灭世黑莲碎片像是一块黑色陶片，上面刻着莲花花瓣的纹路，虽然并不是完整的花瓣纹路, 但依稀也能看得出纹路。
　　就这样一块看起来那么普通的碎片拿到就能恢复他的记忆, 准确来说是莫羡凡的记忆, 只是究竟除了爱恨情仇之外为什么归墟和青龙都那么希望他找回这些记忆。
　　对于原主来说他的记忆就只有门派内的生活点滴,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不论是归墟还是青龙，亦或者是魔道和鬼道都有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将计就计。
　　莫念欢转着灭世黑莲碎片的手一顿, 目光落在不远处炊烟升起的村落。
　　是莫羡凡。
　　这个人变得无处不在。
　　但又不是说在干预他的思维, 就仿佛这个人存在于他的体内，会在他困惑的时候突然出现，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那般。
　　——往北去，我想要你快点找我。
　　莫念欢翻身坐起, 他将灭世黑莲碎片塞到腰间，一手抓住缰绳。
　　就算不说他也会找到莫羡凡，现在让他困惑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似乎已经不完全是爱恨情仇，而是究竟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是他？
　　——我猜你一定会对我很好奇，只要你找到我，我答应你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四块灭世黑莲碎片，埋在反魂树底下的复活神木，以及找一下我的身体究竟在哪里。我的元神在你体内，就是那颗魔果。现在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们不分你我。
　　——不远处就是聚窟州，这里有一颗上古反魂树，也是唯一的一颗树底下埋着复活神木，你可以帮我拿到它吗？
　　——我会保护你的。
　　那颗魔果竟然是莫羡凡的元神？！
　　吁——
　　莫念欢猛地拉住缰绳，他停在原地愣怔的看着转头看他的兄弟三人，这个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也是出乎他意料的。
　　就是魔果竟然是莫羡凡的元神，而不是精血滋养而长的魔果那么简单。
　　那就能够说明为什么他总是会感受到感同身受且不一样的情绪，好比看到沈渊玉时有时候的抗拒，有时候的厌恶，又有时候的欢喜。
　　也好比看到鬼尊时那瞬间的怒意。
　　看来就是因为莫羡凡在他身体里啊！
　　“师兄怎么了？”沈千俞见莫念欢忽然停下，有些担忧：“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百屹直接翻身下马，走到莫念欢马匹跟前牵上：“劳顿几日应该是师兄累了，我给师兄牵着马吧，前边有村落，我们先过去找个落脚的地方整顿休息。”
　　沈万祈见莫念欢的脸色并无不适，便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村落，神色严肃：“再往前走便是聚窟州。据记载聚窟洲乃是海中申未地，上有大树，与枫木相似，而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反魂树，於玉釜中煮取，汁如黑饴，名之为反生香，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仍活。”
　　死尸在地，闻气仍活。
　　“只是这香古怪，寻常人闻不到。”
　　莫念欢听到心里咯噔了一跳，怎么感觉这个东西听起来这么邪门。难不成拿给莫羡凡问一下便能够活了？
　　就在这时，他鼻子动了动，一道奇怪的香气略过鼻间，他闻到了一股香气，但是他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什么气味。
　　这难道是反魂树的香气吗？只是闻得好像有些头晕。
　　“……我好像闻到了反魂树的香——”
　　话音未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一旁倒去。
　　——喂，你
　　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担忧说不上，倒是有几分像是在说‘你怎么那么弱就晕了’。
　　“师兄！”
　　沈百屹见莫念欢身体一歪眼见就要从马上摔下来，手立刻撑上马背一跃而上坐在莫念欢身后，将人揽入怀中。
　　沈千俞和沈万祈刚伸出的手只能缓缓收回，不约而同垂眸，掩饰那份深藏克制的感情。
　　沈百屹垂眸看着怀中脸色不太好的莫念欢，探上脉搏，眉宇紧皱：“不好，师兄脉搏很乱像是中毒之像。”
　　“难不成是反魂树的香气？”沈万祈半眯双眸，他看向不远处的大山群，漫天遍布的山林错落，泛黄的树叶繁茂，那一片应该是就是反魂树林。
　　“可我们根本闻不到反魂树的香气，也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师兄却闻到了，且嗅到片刻便中了毒，这香气恐怕有怪。”沈百屹表情严肃，说着食指中指一并在莫念欢心口点了几道，只是脉搏还是呈现凌乱之像，灵气根本就逼不出这道古怪的毒。
　　沈千俞和沈万祈听到此脸色骤变，如果是这样那恐怕不妙，都说反魂树香气寻常人根本闻不到，可偏偏他们的师兄闻到了。
　　难不成聚窟州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这里是师尊让他们来的。
　　这世间也恐怕只有一人能让他们小题大怪，大惊失色。
　　“能用灵气逼出吗？”沈万祈严肃问。
　　沈百屹摇头：“刚才我试过了，这香气很古怪，就像是死死覆盖在穴道之处，灵气根本无法将它推出，有些棘手。”
　　他抱着莫念欢从马上腾空飞起，缓缓落地，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已经晕过去的莫念欢，神情愈发凝重。
　　这下倒好，师尊才刚把师兄交给他们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质问起来恐怕又是关禁闭一顿责罚。
　　今天可是他护着师兄的。
　　沈千俞和沈万祈纷纷用灵气去试探莫念欢体内的灵脉，结果都是无解，因为里边的毒气像是将他们的灵气彻底拒之之外根本无法深入。
　　这下棘手了。
　　他们才刚出门没有多久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是答应过师尊要毫发无伤的将师兄带回凤麟沈氏。
　　“我听闻聚窟州有一位出自焚香谷的神医，天下百毒皆可破，兴许我们可以去找他。”沈千俞想从沈百屹手中接过沈百屹。
　　沈百屹往一旁挪了一小步，正好避开沈千俞想要碰莫念欢的动作。
　　沈千俞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此时的沉默彻底将往常不愿袒露的嫉妒露于面上，往常不过是默契之下的暗流涌动，现在是直接摆在面前的争锋相对。
　　“这个我自然知道。”沈百屹侧过身挡住沈千俞想要碰莫念欢的动作：“今天是我护着师兄，理应由我带师兄去找那个神医，大哥二哥你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吧，我带师兄看完神医便来寻你们两人。”
　　说着脚尖轻点，抱着莫念欢腾空飞起，衣袂翻飞间便消失在跟前。
　　沈千俞眸色宛若覆盖上一道阴霾之色，他望着沈百屹离开的方向：“百屹他为何要这样？说好的一起保护师兄的，他为何要直接踩过那道线？”
　　沈万祈听出沈千俞语气中的意思，沉默了须臾。
　　“谁不想独自拥有师兄。”
　　沈千俞怔住，他侧眸看向沈万祈：“大哥你——”
　　“我亦然。”
　　村落旁是连绵起伏的大山群，而大山群之上有宫殿的存在，被反魂树错落林立围绕着，如迷阵那般，给人造成视觉上迷宫般的错觉。
　　“请问，上面是焚香谷洛神医的住处吗？”
　　沈百屹很快便绕开了那些错落分布的反魂树，在半山腰遇到一个从山下下来的小童，背着箩筐，像是刚采药准备下山的小童，于是上前问道。
　　背着箩筐的小童约莫十岁左右，穿着布衫简朴可爱摇头晃脑的想要下山，结果他见有人上了山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指着面前的沈百屹颤抖的指着：
　　“你你你是怎么上山的？这里可是有我师傅布下的阵呢，你怎么会破的？！”
　　然后便看到面前这个俊美的男子怀中抱着的美人，那一瞬间，像是被迷了眼，傻傻的看呆了好像忘记了刚才还在质问呢。
　　沈百屹见小童震惊完后盯着自己怀中的人看，眉头一皱，翻袖间将莫念欢的披风拿出来给人盖上，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看到一分。
　　就是连小孩都不行。
　　“在下是凤麟沈氏沈百屹，听闻洛神医在此，我想要求洛神医一事。”
　　小童见面前这俊美男子那么小气，哼哧着将短小的手臂插上腰：“凤麟沈氏是什么东西，我可从来没有听过，我懒得听，洛神医是你随便想见便能见的吗？你破坏了神宫的幻阵我还没说你呢！你可知道这需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布下整片林吗，要是反魂树有一颗被你破了幻阵而被偷走我定要师傅唯你是问！”
　　沈百屹没想到这小童还挺有脾气，但是他有求于人态度还是得放尊重一些：“破了幻阵是我不对，我发誓破幻阵是我无心之失，上山之时只是见山林树林错落有规律，抬手便给破了，当真是无意的。”
　　小童：“……”破了就破了，解释什么无意的，这不是炫耀自己厉害呢嘛，生气的哼了哼：“破了就破了，就是你的错，反正在幻阵没有修复之前但凡一颗反魂树被偷都是你的错！”
　　“洛神医是你的师傅？”沈百屹反问。
　　小童被这么一问顿时愣了，表情立刻出卖了他：“……才，才不是呢！”
　　沈百屹笑了笑：“如果你的师傅知道你没有看到幻阵，那便是你失责了，是不是会怪罪于你？”
　　小童顿时慌了，眼睛眨巴着：“我……也不是完全因为我啊！”毕竟年龄小，说着说着就彻底慌了，差点没有哭出来：“都怪你，要不是你幻阵根本不会被破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连反魂树幻阵都能够破！”
　　“我可以帮你将阵法复原。”沈百屹见人小孩要哭出来也不逗人：“只要你能够带我去见洛神医，我定能把阵法恢复如初，这样你师傅就不会怪罪于你了。”
　　“可是我师傅不轻易见人的。”小童一脸纠结，但是听沈百屹又说可以帮他把阵法修复，他现在是害怕师傅会怪他没有看好反魂树山林。
　　要是被人偷了一颗反魂树那都完蛋。
　　“那你就只能被你师傅骂了。”
　　“别别别！”小童见沈百屹转身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师傅，但是你得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见我师傅。”
　　沈百屹抱着怀中人脚步一顿：“我与爱人路过聚窟州，可是在路途中不小心闻到了反魂树的香气便忽然倒下昏迷不醒。”他看向小童：“所以我想请洛神医帮我看看究竟为何？”
　　小童听到有人能闻到反魂树的香气时猛地瞪大眼，像是找到什么救星那般，但是又不敢太明显暴露出欣喜。
　　太好了，他的师傅找了那么久的试药人这下有了！
　　师傅曾经说过，反魂树的香气能让死尸在地，闻气仍活，也就是已经死了的人闻到香气还能够立即复活。但是寻常人根本闻不到那便是因为是身体情况好的人，而闻到的人那便说明距离死不远了。
　　而且能够闻到反魂树香气的人除了是将死之人还有一点奇特的，那便是师傅所说的：
　　——人有三魂七魄，将死之人三魂中的天魂地魂命魂皆离，而我要的试药人不是这样的将死之人，而是三魂仅剩命魂的将死之人，因为只有这样的将死之人才有复活的可能。
　　所以师傅想要找的试药人那便是要让将死之人先死去，再用反魂树复活。
　　那面前这俊美男子怀中的人闻到了反魂树的香气！
　　那就说明是只剩下一魂的将死之人了！
　　小童假装犹豫：“那好吧，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师傅，但是你要答应我先帮我将幻阵复原。”
　　“好。”
　　小童内心窃喜，嘻嘻嘻，上钩了！好笨呀！


第44章 雨露均沾44【内含红包】
　　“圣神, 你可知错？”
　　天牢之地寒气缭绕，冰柱上，被七根锁魄钉狠狠贯穿身体的太阳灼照低垂着脑袋, 身上的黑红广袖雀仙衣早已残破，遍体鳞伤甚至是结痂的伤口一览无遗。
　　兴许是听到动静，太阳灼照缓缓抬头。
　　只是这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还能牵动他的情绪, 所有的不可一世与光芒已经被折磨碾碎。
　　三千青丝倾泻于肩, 广袖雀仙衣被鲜血浸染, 唇角与脸颊也沾染着血迹, 尽管遍体鳞伤, 也无法遮挡住这倾世之容。
　　曾经轰动三界倾世之容便是太阳灼照，他的存在本就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太阳，更不要说拥有一副上天眷顾的容貌。
　　有一个传说便是如此，在三界动荡不安战事一触即发之时，魔道一魔来到天界之门, 遇到了太阳灼照，原本打算攻入天界之门都被太阳灼照的容貌所倾倒，还提出如若能与天界圣神联姻那魔道便停止战事，永世不搅乱三界秩序。
　　提出的建议被天帝拒绝, 最后这魔被太阴幽荧一剑穿心，从此之后仙魔再无谈妥机会, 势不两立。
　　“错？我哪来的错。”
　　太阳灼照漫不经心的语调在天牢回荡着, 尽管虚弱, 骨子里透出的还是那份傲慢。
　　也就是这个抬头的动作，七根锁魄钉又深入一寸，七道致命口又一次流出血, 让这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透明，仿佛下一瞬便会与身后的寒雾融为一体消失殆尽。
　　似乎只有身上处处伤溢出的血还能够证明这神还没死。
　　月老看着被钉在祭天寒柱上的太阳灼照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曾经不可一世的模样，就像是一只丧家犬，可以人人辱骂喊打，这就是三番五次挑衅天帝的下场。
　　天帝勃然大怒不无道理，太阳灼照乃是混沌一炁所化两仪中的至阳之炁与太阳之精共同所化的圣兽，为这世间诸天中最强大尊贵的圣圣神，更是还为开天辟地便已然的存在。论能力，太阳灼照与太阴幽荧是天帝之上，只是论地位还是只能臣服于天帝。
　　可如果太阳灼照只是小打小闹是个有脾气的神那倒是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毕竟是他们的天神，是守护天界的，可是从天帝继任之初太阳灼照就从未将天帝放在眼里，一不高兴便大闹天宫，更是三番五次的挑衅天帝威严，最后更是肆无忌惮的破坏天界律令谈起情爱。
　　沦落到如今也只能怪太阳灼照咎由自取。
　　月老叹息的摇了摇头，他自然看着也觉得难受，毕竟圣神是他在天界里最好的酒伴，两人也是无话不谈的老友，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日要不是他与圣神两人把所有酒喝完，太阴幽荧圣君也不会偷偷溜入他的月老殿将他的红绳偷走，甚至私自将红绳系到圣神手上。
　　他没有看好红绳已然是失责，可偏偏圣神知道还觉得无事。这要知道太阴幽荧和太阳灼照可是天煞孤星和杀破狼最凶险的命相，姻缘这东西一旦不是有缘有情有义牵上必然会出事。
　　后面那可不就出事了，太阳灼照落花无情，太阴幽荧流水有意，他们俩的姻缘结并没有因为极其凶险的命相断裂反倒是牵得严严实实的。
　　有的人姻缘结落，幸福美满，有的人姻缘结落，姻缘劫起。
　　生生世世，百般折磨。
　　“圣神殿下，你就向天帝服个软，天帝他定然会饶恕你的。这事情本不是你的错，落花无情流水有意，只要你向天帝说清楚你并不爱圣君那就与圣神你无关，那责罚之事便只是圣君一人承担。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如果你再继续承受这锁魄钉，仙骨贯穿之痛不亚于仙骨剔除之痛，难道圣神你要因自己的内疚承担这般罪罚吗！”
　　“呵。”
　　一声轻慢的冷笑，太阳灼照别过脸吐出碍事的血，他垂眸看向月老：“让我向天帝服软？他敢受吗？我这几日思了又想，就算幽萤想与我相爱那又如何。我们俩从天地初开之时便相识，什么亲情爱情友情我们之间早就有了也说不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幽萤他想在我这里要个名分了，那也不是不可以，我自己本人也在思考中。你们倒好，硬是要拆我和幽萤。”
　　月老见太阳灼照一提到太阴幽荧就动怒，赶紧解释：“圣神，不是这样的，你要听我说，月老我掌管了那么多年的姻缘，我对这事最了解了。你与幽萤两人命相相克，八字不合，你看哈，你们俩一见面就吵架打架的，哪有一天是心平气和的，更不要说谈恋爱。圣君指不定就是在骗你呢，就是想要借此污蔑你破了律令让你受天帝责罚。”
　　“而且圣神，你懂什么是爱吗？”
　　太阳灼照：“我不懂。”
　　月老：“……”那倒是有勇气跟天帝对着干说爱：“既然圣神你都不懂爱，那又怎么能够与圣君胡来呢，天帝早已经说过天界诸神不得相爱，你这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
　　太阳灼照：“天帝他自己孤寡为什么要连累我们一起孤寡？”
　　月老：“……”这话还真的是不好反驳：“可是你都不爱圣君那偷红绳这事为何要替圣君担下来啊！更何况圣君不只是拿了一次红绳，他拿了很多次。”
　　“那就是你的失责了，怪你。”
　　月老一听到这个才更是欲哭无泪，他气得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所以圣神我才想让你直接跟天帝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圣君拿的红绳不是你拿的，这样天帝才不会那么生气啊！”
　　太阳灼照听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天帝又何必这样假惺惺，他应该是巴不得我遭受这样的罪罚，好让我收敛收敛，别妄想凌驾他之上。”
　　月老欲言又止，好吧，这话他也无法反驳。
　　“我太阳灼照是谁，太阴幽萤又是谁，混沌开辟后我俩便诞生于天地之间，那时候哪有什么屁三界，哪有什么天帝。这些年我和幽萤为他杀了多少魔多少鬼，为了他手上沾满鲜血。只要他一声令下，不论是罪大恶极的魔与鬼还是毫不知情的魔与鬼统统杀害，现在得到了他想要的安静便想要我收敛？“
　　“我们愿意加入天界守护天界他应该感恩戴德，还想用条条框框圈住我们，他以为他自己是谁，还是觉得我就应该臣服于他？区区一个天帝而已。”
　　“笑话。”
　　脸色苍白归苍白，一旦踩到了太阳灼照不满之处，该有多狂有多狂。
　　月老听到太阳灼照这话越说越狂了顿时慌了，左顾右盼着生怕被旁人听到那就糟糕了：“圣神你你可别再这么说，小心被人听到禀告天帝，那样你的处境就更难了。”
　　太阳灼照想到天帝那个虚伪的男人，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我会怕吗？就这么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大动干戈让天兵天将对付我，还想管我和幽萤之间的事情？”
　　“我现在就放话在这里了，别惹我，彻底惹怒我了我定毁掉整个天界。别跟我说我是神，如果我想，我也能成魔。”
　　月老见自己劝不了太阳灼照只好作罢，生怕再惹怒太阳灼照。本来他就是月老，平时做的都是劝和不劝分的工作，他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做起了劝分的工作，还是自己老友的思想工作。
　　不过太阳灼照说的也对，灼照和幽萤本就不属于任何一界，他们生来便是这世间最尊贵强大的神，可如若他们在这里待得不愉快了那还真的是有可能离开，那到时候就惨了。
　　最后在要离开之时，月老走到太阳灼照跟前悄悄说道：“圣神，我心里是向着你的，只要你别生气，别跟天帝硬碰硬，我给你想个法子。”
　　太阳灼照看了眼月老：“不用帮我想法子，让天帝放我走。”
　　“哎呀圣神，你要知道天帝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他是需要面子的，你肯定是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不然你想走都很难的。我现在我不就给你想了个法子嘛，你要不要听？”
　　“那你说。”
　　“如今你和幽萤圣君之间姻缘结落，那便是姻缘劫起，历劫那是肯定的。现在圣君已经在天帝面前斩钉截铁的说此生就爱你一人，天帝勃然大怒铁定会将圣君贬下凡间。那圣神你也去跟天帝说坠入诛仙台下凡历劫，如若是历经三生三世你与圣君还是无缘红绳自然会断裂不会再落结，你与圣君便会重回重回天界接受最后一劫。”
　　“如若有缘，那便是天注定的。”
　　太阳灼照半眯双眸，历劫他倒不是不愿意，还能下凡去玩一玩。只是下去这一遭如果他和幽萤历劫是无缘那他就认了，回到天界他必然会痛打幽萤一顿，没事把红绳绑在他手上做什么，指不定就是玩他的。
　　毕竟他打从心里也觉得幽萤这家伙天性禁欲淡漠，喜欢他这话估计也是场面话。
　　但如果有缘……
　　回到天界他第一个把天帝杀了。
　　月老说完便离开了天牢，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人发现留下口舌。
　　太阳灼照缓缓闭上眼，为何会落到如今地步他也不知，可他不怪幽萤。虽然他们俩人确实是从来都没有和颜悦色好好说话，要么吵架要么打架，但是他知道幽萤从不会想着要害他。
　　倒是这个天帝，利用完他和幽萤就想要打压他们，还真是虚伪。
　　“灼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阳灼照侧眸看过去。
　　是太阴幽荧。
　　太阴幽荧身穿着一袭破烂不堪玄黑色长袍，依稀可见深色痕迹，恐怕也是血迹所染。尽管如此容貌依旧是俊美，姿态清冷孤绝不容侵犯。
　　“你还来做什么，找打吗？”太阳灼照语气不逊。
　　“我来给你送红绳。”太阴幽荧举起手中的红绳，他的瞳眸中倒映着太阳灼照此时狼狈苍白的模样，眸底隐忍克制着。
　　动了太阳灼照的必死。
　　就算是神他照样诛杀。
　　太阳灼照见太阴幽荧又来送红绳表情一言难尽：“大哥，别再玩我了行不行，我现在看到红绳就害怕。”
　　“我是真心的。”
　　“可是说真的，我对你没感觉啊。”
　　“不，你有。”
　　“我没有。”
　　“你对我说过我是你这世间最重要的人。”
　　“那确实是啊，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能不重要吗？”
　　“你还亲了我。”
　　“我都说了那是我不小心的。”
　　“你总是会说一些害羞的话。”
　　“那是你禁不住撩拨。”
　　“是，所以我被你撩到了。”
　　“……”
　　太阳灼照欲言又止看着太阴幽荧：“你……我……”
　　太阴幽荧也对上太阳灼照的双眸：“所以你是想说你只是玩玩我的而已是吗？”
　　太阳灼照：“不是，我都没有认真过。”
　　“很好，你玩我。”太阴幽荧拿起手中的红绳慢慢走向太阳灼照，如墨的眸色不再强忍着眸底的情绪尽数染上自己对太阳灼照的所念所想：“如若我……”
　　这声音戛然而止，像是飘到了远处那般最后只听到了最后三个字便再也听不清楚了。
　　莫念欢倏然睁开眼。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洁白的床幔，心如鼓擂喘息着，只觉喉间上涌一股咳意他微微撑起身咳了出来，咳得他头昏脑涨。
　　等他平顺之后才倒回床上，然后便嗅到鼻间略过一道药材的香味，这会才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屋内布置简约，周围还有不少瓷罐子，一股浓浓的药材味似乎就是从那些个瓷罐子中散发出来的。
　　所以他在哪里？
　　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灭世黑莲碎片，话说刚才他梦到的是什么？太阳灼照，太阴幽荧，月老，天帝？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太阳灼照，那个模样分明就跟莫羡凡一模一样，而且那份不可一世的狂妄让他心头发热。
　　好熟悉。
　　一想到太阳灼照提到天帝二字时的咬牙切齿，就仿佛是天大的仇人那般。
　　定会报仇雪恨。
　　所以这就是莫羡凡一定要找回灭世黑莲碎片找回身体的原因吗？
　　“小美人你醒啦！”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童从门外走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汤药。
　　莫念欢一脸茫然看着进来的小童：“你是？”
　　小童走到床边，他先将药端到莫念欢面前，而后坐在床边，在托盘上拿起准备好的红豆酥：“你都不知道，你的丈夫担心死你了。”
　　莫念欢：“？”
　　丈夫？
　　靠，他是又穿进哪一本文中了吗？
　　“你中了反魂树的香气昏迷半个月了，你的丈夫为了救你不辞千辛万苦找到了我的师傅想让我师傅救你，要是我师傅不救你你肯定就死了。我师傅就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取你丈夫的手臂肉作为药引，再放血熬制汤药，那手臂肉啊是取了一块又一块，为你熬了一天又一天的药，这才将你救醒了。”
　　莫念欢端着手中的药：“我丈夫是谁？？？”
　　看着碗中自己的模样，不对，这就是莫念欢的样子啊。而且依旧那么年轻好看，也不像是穿越到了几年后啊。
　　难不成是时间穿梭到了几年后，他还结婚了？？？
　　也不对啊，他是闻到反魂树昏迷的，不就是最近的事情吗？
　　小童大惊失色：“不是吧，难不成你失忆啦？天啊，那你丈夫不是得哭死！你竟然把他给忘了，好一个痴情汉绝情妻啊！”
　　莫念欢：“……”好家伙，小说名有了，痴情汉绝情妻。
　　“要不你去看看他吧。”小童提出建议：“你的丈夫现在可惨了，两只手臂都被缠上纱布，天天给你放血都放到虚弱了，肯定要亲亲抱抱才会好。”
　　莫念欢拧着眉头，不是，这听得他一头雾水的。掀开被子下床，他倒要去看看自己究竟跟谁成亲了。
　　“对了，你的丈夫姓沈。”
　　莫念欢下床的动作顿时怔住，姓沈？
　　脑海里像是出现一排照片，自动浮现了几个人的模样。
　　沈渊玉？沈万祈？沈千俞？沈百屹？
　　所以是谁？


第45章 雨露均沾45【内含红包】
　　莫念欢刚从床下下来, 脚落在地面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头晕无力。
　　“小心！”小童眼疾手快的扶住面前的大美人，他担忧地看着莫念欢：“……你，你还是不要随意起身的好。”
　　说着将人扶到床边坐下。
　　莫念欢觉得躺在床上时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站起身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离, 让他站起身就觉得眩晕无力。
　　他缓缓闭上眼凝神调息, 才刚抬起手却发现什么凝神什么调息根本没用, 倏然睁开眼。
　　无法运气了。
　　仿佛灵气尽失。
　　心里叫唤着归墟和青龙, 也没有任何动静。
　　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透明, 神情染上困惑不解, 他又再次闭上双眸尝试着凝神内注，听息入静。灵脉空荡无痕，哪里还有什么灵气可寻。
　　这怎么可能？！
　　小童见美人不断的在运气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他哪里敢说出不要再费力, 引魂药都喝了半个月，就算是再强大的人, 喝下师傅用反魂树中的复活神木熬制的引魂药修为早没了, 就等着最虚弱的时候引出魂魄，再次复活人。
　　本来这次试药应该是可以在美人昏睡时完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美人那么快就醒了。
　　也不知道师傅会不会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施展，毕竟要想神不知鬼不觉也有点难。
　　“为什么我修为没了？”莫念欢看着面前的小童, 眉眼间染上不耐的冷冽之色：“这里究竟是哪里，我究竟怎么了？你又是谁？”
　　小童被大美人突然全开的气场吓了一跳, 明明还那么虚弱的美人凶起来就好可怕哦, 故作委屈的瘪着嘴：“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你怎么对我那么凶呢, 明明是你不小心闻到了反魂树的香气嘛, 要不是我师傅救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可为什么我的修为都没了？”莫念欢翻袖试图唤出归墟, 但都无果，他慌了。
　　不对，这怎么可能。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分明没有受什么重伤可为什么就是一点灵气都捕捉不到，就好像被人掏空了身体，这幅身体不像他的那般。
　　小童低头小声说：“那……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给你送药的。”
　　“我的丈夫长什么样？”莫念欢反问，他就纳闷了，也就是做个梦的功夫怎么就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
　　紧攥着掌心中的灭世黑莲碎片碎片，咯着的碎片边角让他保持着冷静，他不能慌，没有归墟没有青龙也不能慌，现在他要知道究竟是谁跟在他在一起。
　　小童本来想要说出名字，只是一下子忘记了那个名字是什么，就记得是姓沈。见大美人一副他不说就要吃了他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大人，他就尽量的形容了一下那人的样貌。
　　“看起来好像比你小，是个俊美的翩翩少年。”
　　莫念欢听到比他小又是翩翩少年立刻想到了文中对着兄弟三人的描写，眸中浮现笃定，立刻知道是谁跟他在身边。
　　——记住我的话，不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将计就计。
　　就在这时莫念欢听到脑海里传来莫羡凡的声音，他顿时像是看到救星那般，呼，他还以为自己是怎么了，看来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你被洛神医下了引魂药，因为你是奇特的命魂不稳七魄不全之人，是最适合作为试药反魂树药效的试药人。他想要引出你的魂魄让你先死，再用复活神木将你复苏，所以你的灵气全部被封住了。没有关系，将计就计，只要你的魂魄离开这幅身躯你就会感应到你的原身，这就是我想要你找反魂树的目的。
　　莫念欢拧着眉，引魂药要把他弄死？那他不就是会死？
　　——你会死，也很快会活过来，不过你最好装作没有被复活。现在就去找伪装你丈夫的人吧，记住将计就计，顺便让这些男人尝一尝被欺骗的滋味。
　　莫念欢顿时明白了莫羡凡的意思，这就是让他将计就计的意思，不让那个想利用他身体试药的人得逞。
　　目光落在屋外，垂眸看着掌心的灭世黑莲碎片轻轻唤了声：
　　“百屹，你在哪？”
　　。
　　“你倒是能忍。”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面有不少沾满了血的纱布，一块又一块的交叠着，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只见床榻上，沈百屹脸色青白赤果着上身，露出的双臂皆是被纱布包扎着的痕迹，有一处已被拆开，兴许是昨日还为愈合的伤口被牵扯出几丝疼痛，脸颊上不由得敛出冷汗。
　　他闭着双眼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任由洛神医拆下昨日包扎好的伤口处，再从伤口的一旁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肉。
　　“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洛神医面不改色将沈百屹手臂上的小肉割下放入碗碟中，顺便引了些血装入药盅里，最后用着极其熟练的手法将伤口补上，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人世间的情爱，被辜负最多的莫过于最痴情的那人，最痴情的那人往往得不到就开始幻想，更不要说你遇上的人可能是这世间最无情之人，他没有情丝，七魄中的爱完全破碎。”
　　沈百屹听着洛神医在耳畔的话语，紧抿着唇，沾着冷汗的睫毛轻颤，露出些许隐忍之下的端倪。戳心的话似乎在这半个月里听到的最多，让他每天都不得不面对那个残忍的事实。
　　在门派里，师尊控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莫念欢，除此之外他们并无作用。
　　可是他们从出现就是作为人而存在而不再是师尊的影子，他们因莫念欢有了七情六欲，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更甚的是他们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师尊的情绪。
　　当莫念欢出现在面前时的那一份欢喜，师尊能够清楚的传递给他们，在这个基础之上他们对莫念欢的想法早已经改变，只是在看谁还能够按奈得住。
　　“幻想那又如何，也算是曾经拥有过那便足矣。”
　　洛神医缝针的手顿了须臾，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继续缝着皮肉，在沈百屹没有看到的角度露出无可救药的怜悯之色，反正这些他懒得管，只要能让他找到试药人便可，好心好意说多了还给人嫌弃。
　　真是浪费口舌。
　　沈百屹似乎感受到身旁人比方才略显粗暴的动作，睁开眼，缓缓侧过眸，眸底染上阴霾，是与这张清俊乖巧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性格变换：
　　“洛神医，为何我爱人还没有醒，是不是你的医术根本不行？”
　　洛神医听到沈百屹质疑自己的医术顿时有些恼火，气得他的胡子抖了抖：“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竟敢质疑我洛神医的医术？你不信你去外边问问，有多少人想要我救他们我理都没有理，你以为我是菩萨啊，破了我的幻阵还没跟你算账呢，要是我的反魂树被人偷了一颗我肯定是唯你是问！竟然还敢质疑本神医！”
　　说着直接拔针抽线。
　　沈百屹拧着眉头看着手臂上那处还为缝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甚至牵扯到昨日的伤处就更加的疼，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对着伤口注入灵气缓解不适。
　　看了眼一旁气哼哼的老头，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我不是质疑你的医术，我只是担心我的爱人，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好不容易好了许多可以已经修炼我不想再让他受伤。如今他昏迷了半个多月我能不担心吗？”
　　洛神医撇了撇嘴，并没有对沈百屹这句话有被安慰到，反正他就是觉得沈百屹在内含他的医术垃圾还没有让人醒来。
　　不过说到身体不好这事，他倒觉得有几分古怪。
　　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拿起针继续给沈百屹缝合伤口，一边缝一边想着自己所困惑的事情。主要是那美人是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确实七魄不全，三魂皆有，可命魂却动摇不稳，看着是命不久矣之像，却又不能这么说。
　　按照沈百屹的话美人应该以这样的状态存活了许久，如若当真是将死之人他恐怕是要去跟黑白无常抢人，只是并不。
　　就像是有一道极为强大的灵力将美人的魂魄封锁在这幅身躯里，是庇护。
　　总之就让他十分的好奇，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让这两人在这里住这么久，还不是因为那个美人的古怪之处。行医之人就是喜欢探究这些稀奇古怪之像，找到试药人固然重要，但是这个美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更想知道。
　　“反正你别着急，不出几日一定醒。”洛神医说道：“我们说好的啊，只要你爱人醒了就赶快把我的幻阵给补好，要是我上万颗反魂树被偷了一颗你别想活着离开我这里。”
　　“知道了。”沈百屹听到洛神医保证莫念欢这几日会醒顿时松了口气。
　　想到他还没有向大哥二哥报信，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指尖划弄，在身侧落下几道浅影，一道传音符便浮现在手边，弹指间，传音符倏然飞出屋内，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哟，传音符？”洛神医见沈百屹还会这样的咒术眼睛亮了亮：“话说你师承何门啊？我见你修为颇高，要不然哪里能扛得住这般做药引，又是割肉又是流血的。”
　　住在聚窟州山卡拉的洛神医早已经与世隔绝不问世事许久，虽是蓬莱焚香谷之人，但也早已经离开焚香谷许久一人修行医术，实在是不了解这外头几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凤麟沈氏。”
　　洛神医面露诧异：“竟然是凤麟沈氏，那你师承谁呀？青云青林？”
　　“清渊。”
　　洛神医：“……”傻眼地看着这年轻人，这孩子竟然就是清渊的徒弟，看来不好惹了啊，清渊徒弟的爱人他还能碰吗？幽幽地看着沈百屹：“好家伙，原来你师承凤麟沈氏清渊，怎么一开始不说呢。”
　　说出来他才好转变策略嘛。
　　只不过清渊的徒弟怎么会来聚窟州？难不成是出来历练？
　　说到清渊，那也是许久不见了。论年龄，他与清渊相仿，修仙之人过百岁那是最正常不过，只是有的人显老有的人不显老而已。
　　他就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清渊的徒弟，话说面前这个徒弟是哪一个徒弟呢？他可是听说过清渊有四个徒弟的。
　　“我说了又如何，你就会救我爱人吗？”沈百屹问。
　　洛神医似乎感觉到后背凉飕飕之意，就好像说到清渊那人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他故作轻松的笑一笑：“那可不，我和你师尊啊当年也是好友，自然是可以卖清渊一个面子的嘛。”
　　沈百屹不可置否。
　　洛神医见面前这孩子的冷漠脸不由得联想到了清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长得那么好看都是冷冰冰的。不过他倒是听小童讲过八卦，就是清渊啊有一个很疼爱的大徒弟，也不知道面前这孩子是不是清渊的大徒弟呢？
　　看着倒挺厉害的。
　　“你师尊就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当年我与他相识时他不过是凤麟沈氏的弟子，在外修炼呢，是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的。在我离开的时候他都已经坐上仙门首座之席了，那能不厉害吗？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清渊的徒弟。”
　　“嗯，我是师尊最小的弟子沈百屹。”
　　“你是最小的弟子？”洛神医想了想：“那你们师兄弟是一块出来历练还是就你一人呢？”
　　“都出来了。”沈百屹看着洛神医：“我的大师兄便在里边躺着等您救他。”
　　洛神医：“？？？”哦豁，清渊最疼爱的大徒弟在他家？！他还想将人弄死呢！
　　一想到自己给美人喝下的引魂药，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洛神医看到沈百屹忽然站起身，他一脸茫然抬头。
　　沈百屹听到耳旁那声叫唤眼露欣喜之色，所有的苍白神色都仿佛被这抹欣喜抹去：“他醒了，我要去找他！”
　　洛神医：“……”完了，他完了。
　　动谁不好他动清渊的人。


第46章 雨露均沾46【内含红包】
　　宽敞的院子里尽是晾晒药材的竹筐, 就晾晒在几乎遮掩房舍的几颗参天老树下，老树虬枝盘曲，树冠高耸入云，树上时不时跌落像是枫叶那般的叶子。
　　这叶子诡异得很, 飘落到地面时竟然顷刻间化作灰烬。
　　莫念欢发现靠自己可能根本走不出这院子, 也别说院子了, 这才走出屋子两步就喘个不停, 被封住的灵力让他直接变回成最初那个三步就喘的体质。
　　脚抖得很, 就很虚。
　　目光落在院子正中央那颗虬枝盘曲的老树上，以及落叶化为灰烬的场景, 愣是没有转移视线。
　　“那个，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还是劝你不要到处走的好, 要不然就白白浪费你丈夫给你弄的药了。”小童见莫念欢这幅病美人的模样还有些于心不忍, 这美人可是吃了引魂药的, 本来估摸着这几日就得要试药, 可万万没想到这美人还醒了。
　　也不知道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师兄！”
　　小童：“！”惊, 幻阵怎么又被破了？？
　　小脸茫然又绝望的看向出声的位置, 果不其然他看到脸色青白的沈百屹快步走了过来, 跟一副没事人那般，还又把这个院子的幻阵给破了。
　　老天爷，他补幻阵可都补虚了。
　　饶了他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吧。
　　莫念欢见真的是沈百屹神情顿时松了下来，幸好是师弟们, 他朝着沈百屹走去，只是还没有走两步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倒去。
　　沈百屹眸色倏然一沉, 眼疾手快的将人揽入怀中，只是在怀中人碰到伤口时脸色煞的白了。
　　“百屹，我感觉我——”莫念欢扶着沈百屹的双臂稍微让自己站好, 就在他抬眸时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沈百屹时发觉脸色格外的苍白，忽然就想到那小童说沈百屹救他的法子。
　　——要取你丈夫的手臂肉作为药引，再放血熬制汤药，那手臂肉啊是取了一块又一块，为你熬了一天又一天的药，这才将你救醒的。
　　沈百屹的手扶上莫念欢的腰，眉头紧拧，瘦了太多。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莫念欢，看着面前的莫念欢身穿着单薄的里衣，脸色苍白，徐徐微风勾勒出这比之前愈发纤细的腰身，青丝未梳随意垂落肩头，让人心疼。
　　至于为什么他见不得莫念欢，一是洛神医说需要他的血肉作为药引，二是洛神医说莫念欢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并且不能有人去打扰，免得伤了元神。
　　要不是今日莫念欢醒了，他定会破入这院子去看个究竟，免得那个洛神医糊弄人。
　　“师兄，你瘦了。”
　　莫念欢看着面前几乎憔悴加虚得不成样的沈百屹，视线落在沈百屹的双臂上，立即将手松开。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嘴甜会撒娇的少年啊，再想到沈百屹为了让他解毒做了什么，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的手轻轻的摸上沈百屹的手臂，指尖微颤：“百屹，很疼吧？”
　　抬眸对上沈百屹，正好撞入沈百屹眼眶微红的模样，心头咯噔一跳，那瞬间他感觉到了难受，竟然是不舍得看到面前这人眼眶泛红。
　　“你怎么哭了？”莫念欢有些着急，他牵上沈百屹的手：“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的师兄。”沈百屹顺势握住莫念欢的手，眸底敛出温柔：“只要你能醒这又算得了什么。”
　　莫念欢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护短心切让他愈发着急沈百屹伤成什么样，赶紧拉着沈百屹想回屋子，只是才刚一转身就被沈百屹打横抱起。
　　下意识的搂上沈百屹的脖颈，动作顺手到不能再顺手。
　　“师兄你刚醒还是不要到处走的好，免得师弟念着你。”沈百屹将莫念欢打横抱起，随后走回屋内。
　　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百屹将人轻轻放到床上，不舍得人在下床走一步，生怕又是磕到哪里碰到哪里，到时候难受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师兄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洛神医说过几日你便会好起来，无需太担心。”
　　莫念欢见沈百屹坐在床边，抬手就去扯沈百屹的衣物。
　　沈百屹：“？！”他连忙将莫念欢的手摁在胸口，眼神里透出几分无措：“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看看你的伤口，那小童说你是割下手臂的肉还有放血给我做药引，而且我还昏迷了半个多月你不就那给我隔了半个月多的肉。”莫念欢越说心里越难受，他何德何能能让沈百屹对他这么好，要不是他这个奇怪的体质招了反魂树的香，也不会连累沈百屹为他做这样的事情。
　　割下手臂的肉作为药引，放血熬制这样一碗药，他要是醒着哪里敢喝。
　　抿着唇仿佛能够尝到这样钻心刺骨的血腥味。
　　沈百屹并不想让莫念欢看到那些已经变得狰狞不堪的伤口，被缝合又拆开，一次又一次，又怎么能让他的师兄看到。
　　紧握着莫念欢微凉的手不让人再扯他的衣襟：“师兄，别看了，我真的没事，你师弟已是分神境这点伤又怎么可能会伤到我，不痛的。”
　　“分神境又如何，你不难受可是我会难受。”莫念欢一点点挣脱开沈百屹的手，执意要看：“你不让看就是要让我难受。”
　　沈百屹眸光微闪，被薄雾覆盖着眸底因莫念欢这番话渐渐荡开涟漪，染上欣喜。他能够听到莫念欢一番关心的话语他受这点伤那又如何，就算给了这条命他都在所不惜。
　　于是不再遮挡，将上衣褪下。
　　沈百屹虽是年龄最小的师弟，但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宽肩健硕，线条漂亮，只是这样冷白的肌肤因双臂一道又一道的狰狞缝合伤口变得格外刺眼。
　　仿佛这样的双臂是被缝合而成的那般，甚至有的缝合处还有着斑驳的血迹溢出，以及好几处缝合又拆除的痕迹。
　　莫念欢根本不敢碰，瞳眸处倒映着这样狰狞的伤口以及血迹，只感觉到从脚底上涌的凉意，看得心头发颤。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脑海里顿时浮现莫羡凡说的话，要他假死，那沈百屹不就会很难受吗？他中了反魂树香气的毒都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那他又怎么舍得去这样骗沈百屹。
　　——莫念欢，你心软了？
　　心软？他这不是心软，无缘无故的心软那才叫做心软，他这是有情有义，要他在面对别人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还去欺骗人那他做不到。
　　——可是你敢对沈百屹说实话吗？说出你现在已经是魔。
　　莫念欢指尖轻颤，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下，他是魔，他因为莫羡凡养在体内的魔果变成了魔，变成了仙门最厌恶的对象。
　　要不是沈渊玉将青莲放在他身上他早就被发现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选中的是他？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怎么，你觉得魔就是恶人？是，世人怨我恶我辱我，可你是最清楚的，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如果只是因为我是魔道始祖就认为我有原罪，那这些人是嫉妒我，他们嫉妒我的能力，生怕我毁灭三界统治三界。而真正最痛苦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心爱之人也这么认为你，认为你是魔便下意识的抗拒你推开你厌恶你。
　　——最后亲手杀了你。
　　月无情刺入心口的那一幕又浮现在面前，冰冷贯穿身体，都没有沈渊玉冷漠厌恶的眼神来得痛彻心扉。
　　“师兄，别看了。”沈百屹见莫念欢脸色煞的白了，以为是伤口太过于狰狞血腥吓到人，抬手抚上莫念欢的后颈将人揽入怀中：“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莫念欢的额头抵在沈百屹的肩膀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满脑子的矛盾冲撞着，一面是他的亲身体会，沈百屹是他的师弟，在他遇到危险是舍命相救。一面是身体里的莫羡凡，那样的过去不是他的，可为什么要他承受。
　　他不要被控制。
　　现在他就是莫念欢，这个身体就是他的。
　　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归墟什么青龙什么鬼尊什么百里殊途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东西，对他而言自己就是穿进了一本刺激的修真文中，就算现在好像变成了以他为主的剧情流，但那也是他说了算。
　　凭什么要他玩弄身边的人就玩弄身边的人。
　　不属于的恩怨别来烦他，要报仇就自己报仇，他心里一点仇都没有，只有和平与爱。
　　所以他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垂眸间眉眼略过不耐烦的戾气，脖颈处若隐若现几道猩红色的纹路，渐渐蔓延至眼角，衬得苍白肤色多了几邪魅昳丽。
　　——滚，别烦我。
　　沈百屹似乎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以为是莫念欢在害怕，轻轻在人后背上拍了拍：“师兄别担心，你不过是中了反魂树香气的毒，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想你因为我出事。”莫念欢侧眸对上沈百屹：“我们走吧。”
　　就算他命魂不稳随时会死那他也不想让沈百屹觉得是因为他自己，这分明就与沈百屹无关，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这就是他的命运那他接受，毕竟他不是这里的人，迟早要走的。
　　“不能走，师兄你还没有痊愈。”
　　莫念欢见沈百屹如此执着，心想这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但是他也不好说出真相，不然会被他们怀疑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想了个法子，尽量是靠近自己这个废物大师兄的人设。
　　“我不喜欢这里，我就想要走，你不走我走。”莫念欢说完作势要下床。
　　沈百屹愣了愣，怎么师兄好端端的就开始闹脾气了呢，表情有些无奈，眼疾手快的拉住莫念欢：“师兄，乖乖的好不好？我为了找洛神医闯入幻境现在还没有帮他补幻境，想要走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
　　莫念欢见沈百屹竟然还这么执着，顿时苦恼了，那他该怎么办。
　　忽然，他想起院子外那颗诡异的树。
　　像是枫叶的叶子从树上跌落便会化为灰烬，他记得沈万祈说过的，反魂树的叶子就是像枫叶。那是不是就说明那棵树就是反魂树？
　　那树下会有他要找的复活神木吗？
　　如果拿到了复活神木就算是他不在这里了也会有办法复活，那拿到不就行了？
　　“不走也可以。”
　　沈百屹见莫念欢妥协了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闹脾气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我突然想吃烤鸡了。”莫念欢指了指窗外那颗树：“你帮我砍了这颗树吧，这颗树的树木用来烤鸡一定很好吃。”
　　沈百屹：“……”
　　就，这想吃烤鸡来得很突然。
　　顺着莫念欢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颗高耸入云的古树，恐怕是有千年之上的古树，虽说要他砍这样一棵树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莫念欢也是会挑。
　　无奈宠溺地揉了揉莫念欢的脑袋：“好，只要是师兄要的百屹都给。”
　　此时此刻的门外——
　　小童就站在门外，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桐桐。”
　　“诶师傅！”小童听到师傅叫唤自己的声音连忙转身。
　　洛神医抚摸着自己的雪白胡须面露惆怅，他看向院子中那颗最古老的反魂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点担心我这颗树要白费了。”
　　这可是唯一一颗长着复活神木的反魂树啊。
　　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今天的预感好像有点不太妙。
　　“师傅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可知道这两人师承何门？”
　　“我知道呀，凤麟沈氏。”小童坦然道。
　　洛神医瞪大双眼，气得他胡子都敲起来了：“你你你知道怎么不跟为师说呢！”
　　小童一脸茫然见自家师傅突然生气：“不是，您也没问呐。”
　　洛神医原地炸毛：“快！给我赶快再落下几道幻境，决不能让他们靠近这颗树！！”


第47章 雨露均沾47【内含红包】
　　既然是师兄想吃烤鸡, 那他定然是要给的。
　　沈百屹持剑站在院子中，神情自若看着面前这颗参天老树，他见落叶跌落在地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半眯双眸, 这颗难不成便是反魂树？
　　只是反魂树不应该是半山腰的那一片树林, 为何偏偏在这院子中独有这一颗。
　　“百屹, 是不是这颗树有些难砍呐？”莫念欢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悠哉的抿着茶问道，反正他已经知道这颗树下有复活神木, 不论洛神医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总而言之只要让沈百屹拿到了复活神木他便有希望复活的。
　　这点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能活。
　　就是目前能活到几时他就不知道了。
　　老树枝叶繁茂遮盖着小半个院子, 莫念欢正好坐在老树一根延伸出的树干之下，落叶缓缓的落在腿上。
　　只是这落叶并没有像落在地面上那般顷刻便消失了，而是完好无损, 就是一片普通的落叶。
　　莫念欢伸手拿起, 只感觉到指腹一疼, 谁知手指头就这样被落叶划破了一道小口，溢出的血瞬间就融入落叶中, 他面露狐疑，嗯？他的皮肤有那么脆弱吗？
　　就在他想看清楚的时候, 方才被落叶划破的指腹伤口消失了, 仿佛他并没有被划破那般。
　　……什么意思？
　　反魂树的树叶吸吮他的血？
　　“不难, 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树罢了。”沈百屹微微侧眸，感觉到附近不太一样的气场。
　　眸底落下笃定之色，他手腕一提，承影剑倏然出鞘, 光影间承影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冽地朝着一旁刺去。
　　只见虚空中，承影剑径直将布在院中的结界给破了。
　　随后沈百屹轻转手腕承影剑，剑气化形往参天老树劈去。
　　嗡——
　　只是承影剑还未触碰到树身就被一道神威强势抵挡在外，剑失去控制跌落在地。
　　沈百屹难以置信。
　　树身的老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大地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像是被这一剑冲撞激怒的咆哮。原本遮蔽院子的枝干忽然变长，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树妖。老树扎根在泥土里的树根一点点的浮现在地面，树身出现了一张苍老恼怒的脸。
　　而老树大怒的余威竟然在虚空中荡出几圈金橙色的佛光。
　　是天界神威。
　　莫念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那树干急速朝他刺来，瞳眸微缩。
　　“小心！”
　　沈百屹脚尖一点朝莫念欢飞去，眼疾手快将人抱入怀中，只是那老树不屈不挠，数不其数的树干化为锋利的刺朝他们袭去。他抬剑与这树干对上，却被节节逼退。
　　最后一股无法抵抗的神威朝着他的胸口袭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身体一颤喷出血。
　　无力地单膝跪地，却还是死死的护住怀中的莫念欢不让人被伤到一丝一毫。
　　血迹丝丝溅到莫念欢的脸颊上，温热却也突然。
　　莫念欢听到自己心如擂鼓，一声一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落在脸颊上的血散发出腥甜气味略过鼻间，而这熟悉的血腥气味像是悄然唤醒着腹中沉睡却嗜血的魔果。
　　眸底略过一道猩红色，眉眼染上戾气。
　　“师兄你没事吧？”沈百屹强忍着神威穿透过身体的疼痛，就这么一下直接破了他的分神境修为，这老树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树妖，他们绝对不是这老树的对手。
　　说着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脸色彻底白了。
　　莫念欢见沈百屹苍白着脸唇角溢出的血迹，身体发颤还只顾着他的安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沈百屹又吐了一口血，这口血来不及往别处落径直在了他的身上，直接浸染透白色狐裘。
　　鲜红而刺眼。
　　沈百屹没想到自己分神境的修为在面对这颗老树不堪一击，气息凌乱不堪，见莫念欢的脸颊被自己吐出的血沾上了，更甚的是身上这件雪白狐裘的衣襟也被染红一大块。
　　对上莫念欢担忧的双眸，内疚至极：“师兄，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而后看向老树，苍白神色眸中却透出坚毅：“是我不小心冲撞了您，与我师兄无关，您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动我师兄。”
　　说完紧抿唇发出闷哼，唇角又溢出血。
　　身体一晃往莫念欢倒去。
　　莫念欢见沈百屹吐血吐得那么厉害有些慌了，半跪在沈百屹身前扶住他倒下的身体，抬手抹掉沈百屹唇边的血，但是见怎么擦都还是在流，怒意在眸底蔓延晕开。
　　魔果在体内翻涌，双倍的愤怒叫嚣着他。
　　不该忍的不用忍。
　　“何人敢动我？”老树发出沉闷厚重的声音，声音震耳欲聋，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颤了颤，那张树身上的脸看向面前的两人，表情愤怒至极：“区区凡人竟敢用剑伤我？看来你们是不知道我是谁了！”
　　“那确实是不知。”
　　老树听到这么一句不给面的话脸色一沉，他看向身披狐裘面带愠怒的男子，视线落在额间一闪而过的净世青莲，哦？
　　这凡人竟然拥有净世青莲？这可是太阴幽荧的圣莲啊。
　　难不成……
　　这是太阴幽荧转世？！
　　可太阴幽荧是个优雅的神，怎么会这么狂呢？
　　莫念欢哪里知道这树是只成了精的妖，沈百屹一剑下去直接把树妖唤醒，可是把沈百屹伤成这样他忍不了：“你也说我们是区区凡人，不小心冲撞动了你是我们的错，但是我徒弟并未伤你一毫，你却伤我师弟如此得重甚至想将我师弟置于死地，我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你也错得离谱。”
　　“大胆！！！”老树勃然大怒，大地又跟着颤了颤，甚至能看到地面出现龟裂的纹路，粉尘微微飞扬：“我可是天帝御赐守护人界的反魂树神，哪里是什么树妖，别拿我跟树妖相提并论。”
　　莫念欢听到天帝两个字时冷笑了一声，这个天帝老头最近倒是无处不在：“你是天帝的人又如何，现在你动了我的人就是你的错，你这颗树我砍定了，就是要砍下你的木来给我烤鸡。”
　　老树听到莫念欢的狂言仰头大笑：“如今的凡人还真是狂妄自大啊，老夫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还真是有意思。”像是想起了谁，树身抖了抖。
　　这说话的语气还真是像足了那位圣神。
　　但额间却是太阴幽荧的净世青莲，那就让他看看是不是圣君吧！
　　莫念欢看着老树身上的树干不断的疯长，在空气中蔓延交织成遮天盖地的妖怪，树干四处挥打着，直接摧毁了这个庭院。四周围粉尘飞溅，他紧抱着怀中的沈百屹。
　　沈百屹伤得太重，吐血不止。
　　雪白的衣襟彻底被染红。
　　乌云密布，阴霾吞没了天际的光亮。
　　忽然眼前一黑，莫念欢恍惚间发觉自己所处之地已经不在庭院中，而是在暗无天日的幽深之地。
　　这幽深之地像是处于井底，井口对着方寸天，方寸天之下落下的光亮正对着井底中央的老树，树根粗壮深埋土里，枝干虬枝盘曲，子啊幽深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橙黄佛光，圣洁而不可触碰。
　　莫念欢抱着沈百屹，他一脸茫然环视着周围，这里是哪里？
　　“你可知我是什么存在。”
　　老树厚重的声音在井底回荡着，听得人头晕。
　　莫念欢闭上眼想要唤出归墟，又唤了声青龙，可是没有一声回应，那引魂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彻底封了他的灵力，就连凤凰和青龙这样的上古神兽都召唤不出。
　　他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老树，有些无措，如果又因为他让沈百屹出事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低头抚上沈百屹的脸，感觉到沈百屹发凉的脸颊，心里咯噔一跳：“……百屹，百屹？”
　　手探上沈百屹脖颈处的脉搏，还有脉搏。
　　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这脉搏很微弱，跳得很慢。
　　仿佛下一秒脉搏就会停止。
　　“咳咳咳……”
　　莫念欢见沈百屹突然咳了起来，又带出了一口血，眼眶渐红，用衣袖给沈百屹擦着嘴角：“没事的百屹，我一定会救你的。”
　　沈百屹的脸色已经苍白透底，虚弱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对上抱着自己的莫念欢，笼罩着薄雾的眸底浮现出不再克制的深情，是埋藏在心底从不敢袒露的真心。
　　他作为沈渊玉的仙骨，影子，是主人意识里的一部分，是不能违抗主人命令的存在。
　　可就在他们一次又一次触碰到主人过去的记忆，知道主人怎么将莫念欢养出来的，养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们极讨厌又无法抗拒，只能够听从主人的命令保护莫念欢。
　　可他们知道主人养出莫念欢就是为了唤醒莫羡凡，只不过是为莫羡凡找一副身躯。
　　莫念欢为何从出世开始就只有一魂一魄，那是因为身上那一缕残魂分明就是莫羡凡的！
　　对他们而言，莫羡凡他们不识，他们只认识莫念欢，那个与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脆弱无比却又善良明媚的莫念欢，是他们立下誓言要用性命保护的人。
　　他先做到了。
　　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做到了。
　　“师兄……”
　　莫念欢看着沈百屹一说话就不断的吐血眼眶彻底湿了：“你别说话了，我没事的。”
　　手颤抖的给沈百屹擦着嘴角，可是怎么擦血都流不止，越擦心越慌。
　　谁知沈百屹笑出声，莫念欢手一顿。
　　“……师兄，你是在关心我吗？”
　　莫念欢没想到沈百屹说的是这样的话，心头有些酸涩：“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一定会救你的。”
　　“……从小，我就一直觉得师兄你比较喜欢大哥和二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沈百屹声音很虚弱很轻，轻到需要侧耳倾听，但是却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说着绵绵情话：“但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只想默默在师兄你身边保护你，我发誓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别说了。”莫念欢声音哽咽。
　　“师兄，这一次我保护你了对不对？”沈百屹又笑出声，像是自己以命换来莫念欢的毫发无伤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情，唇角的血还在流。
　　“我让你别说了……”莫念欢捂住沈百屹的嘴，手却抖得厉害。
　　掌心的温热烫得他胸腔堵塞。
　　沈百屹用着最后的力气拉下莫念欢的手，他虚弱的叫唤着：“师兄，你低下来头好不好，我好累，抬不起头了。”
　　莫念欢掉下眼泪，那种即将失去的崩溃从胸口疯狂上涌，缓缓地低下头，凑近沈百屹的唇边，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颤抖的声音。
　　“师兄，我……我想要你。”沈百屹说出这番话后仿佛释怀了那般，露出最后一抹笑，他缓缓合上眼：
　　“……我真的很喜欢你。”
　　莫念欢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发沉，手重重垂下的瞬间身体僵住，他难以置信的垂眸。
　　下一瞬，他怒然对□□的老树：
　　“你动了我在乎的人我管你是什么存在，放我们出去！”
　　“我是最古老的反魂树，树下深埋着复活神木，你可知复活神木是什么？”老树慢悠悠地说道：“这复活神木可复活人，甚至是神，不论是罪大恶极的人，还是十恶不赦的神，就算曾经魂飞魄散，只要拿到复活神木便能魂魄重聚原地复生。”
　　莫念欢自然知道复活神木是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垂眸看着怀中紧闭双眸虚弱至极的沈百屹：“复活神木只能复活一人吗？”
　　“那自然。”
　　“我想要。”莫念欢果断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只能复活一人他就给沈百屹。
　　老树笑出声：“那可没那么简单哦，你可能不知道，这复活神木旁啊，镇压着的是太阳灼照的日灼剑。这太阳灼照你可能不认识，这神呐，凶，他的剑那更是凶神。为何这剑会在这里呢，就是因为太阳灼照他霸道，根本不让人碰这复活神木，就连我都碰不了我自己这根宝贝。”
　　“虽说太阳灼照早已不在天界，但是这剑灵有主人的意识，主人不让碰的东西那肯定不能碰的，所以我也爱莫能助了。”
　　老树心想，他早就想看太阴幽荧喝太阳灼照打架了，要知道当年在天界，这两个战神打架那是一大盛事，每次压太阳灼照都能赢。如果面前这凡人是太阴幽荧，那肯定憋着一大股气吧。
　　有好戏咯！
　　“不让碰？”莫念欢微抬眸，宛若换了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井口中央老树上，眉眼间敛出的戾气引出脖颈处的彼岸花纹路，从右侧脖颈渐渐蔓延至右眼。鲜红的彼岸花纹路衬得眼尾的红痣艳丽逼人，苍白清纯的面容因面容沾染上鲜血变得冷艳惑人。
　　顷刻间，身上的魔气肆意外露。
　　之前他勾唇一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第48章 雨露均沾48【内含红包】
　　莫念欢将沈百屹放在地面, 而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沈百屹身上，视线落在沈百屹苍白的面容上，被鲜血染红的唇就像是最后一丝生气, 是他还能够再挽留的唯一机会。
　　这抹红也刺激着他,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陌生却又熟悉的片段。
　　不落山大雪纷飞，蓝蝶漫天飞舞。
　　两男子正穿过这大雪直上雪山之巅。
　　“沈渊玉，我就不懂了, 你着急什么嘛，想要取凤冠我改日帮你取就是了, 现在下那么大的雪一会受寒了你有得是罪受。”
　　身穿黑红长袍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剑，神情尽是无奈，声音中却是只能妥协的宠溺。
　　说是这么说, 两人身上却丝雪未沾，风雪径直从他们身旁绕着走无法靠近。
　　“你知道不落山有个传说吗？”沈渊玉侧眸看了身旁人一眼。
　　“什么？”
　　“听说只要是两个相爱的人上到山顶, 便能够看到不落的日光。”
　　“不是吧沈渊玉，你这都信啊？”黑红衣男子凑近沈渊玉, 眼梢上扬，眼尾的红痣漂亮惹眼, 他笑得灿烂好看。
　　“所以我想取的不是凤冠。”沈渊玉看着身旁人：“我想娶的是你。”
　　画面忽然一转, 刀光剑影。
　　凤凰金灿橙黄的拖尾与剑碰撞出耀眼凛冽的火光, 持剑的男子神情认真专注，没有因面前是上古神兽有丝毫退缩，瞳眸中倒映着凤凰的身影, 是狂妄的自信。
　　“区区凤凰我莫羡凡又怎么会放在眼里，我的沈渊玉想要你的凤冠，你就得给我！”
　　命剑通体黑红浑然无迹，却寒气逼人, 强势霸道，就如命剑的主人那般。
　　就在抬手的瞬间，剑化为光影朝着凤凰刺去，速度快得连凤凰都来不及躲避。只见凤凰痛苦仰头，那剑赫然刺入凤凰额间，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咆哮震撼着雪山。
　　凤凰顷刻间化作一道橙光在四周大地晕开。
　　“莫羡凡！”
　　一声焦急的声音从身后袭来，莫羡凡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将命剑插入雪地中借力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地。
　　雪地上落下一滴一滴刺眼的血迹。
　　沈渊玉眼疾手快的扶住莫羡凡就要倒下的身体，哪里还能保持往常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此时看着受了重伤的莫羡凡神情恼怒却又是担忧至极。
　　特别是摸到莫羡凡后背的温热时，一抬手，全是血。
　　“你是疯了吗！被凤凰翎羽穿透身子骨三次你为什么还要逞能！还把我挡在结界外，你是要气疯我吗！”
　　莫羡凡没有见过沈渊玉生气的模样，此时他看着沈渊玉用这幅冰清玉洁的模样对自己破口大骂，就算是受了重伤断了几个骨头他好像都觉得挺值得的。
　　“我是疯了。”莫羡凡咳出几口血，却笑得很开心：“你生气了，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渊玉被莫羡凡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原来是什么情绪。
　　就在他还想说话时唇上却落下一记温热，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对上面前的莫羡凡。
　　柔软却带着腥甜的唇，唇缝中交缠着彼此的吐息，猝不及防的，怦然心动的。
　　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像是有备而来。
　　“我没有逞能，就算受了点伤那又如何，我心甘情愿想为你取得这凤冠。”莫羡凡离开沈渊玉的唇，他笑道：“因为我想你娶我。”
　　漫天风雪，寒冷至极，却被此刻这番话融化成春水。
　　多少痛恨的开始都起源于深爱。
　　满腔热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记忆铺天盖地的用来，却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熟悉的冷香略过鼻间，他在沈百屹身上闻到了是沈渊玉的味道。
　　沈渊玉……
　　这三个字像是唤醒了沉睡在内心深处那份不敢袒露的爱恋，不是他的，却感同身受。
　　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想救沈百屹的渴望是因为对沈渊玉的爱屋及乌。
　　好像是，却又不完全是。
　　因为他不是莫羡凡。
　　他叫莫念欢。
　　莫念欢倒映在瞳眸中这抹鲜红顷刻间被暴戾吞噬，安置好沈百屹，他缓缓站起身，走向井中央那颗老树。
　　老树侧方，一把被泥土沾染的剑就插在上边，如若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发现这会是一把剑。
　　莫念欢紧抿唇面露坚定，他定要拔出这剑劈开这棵树取出底下的复活神木。
　　老树见莫念欢要去拔那剑顿时有些慌了：“等等！你不要轻易的碰这剑，这可不是说你有胆识就能碰的，要是你碰了这剑因此召回了太阳灼照的元神，那天下必然大乱！”
　　说是要看热闹但他哪里敢保证面前这人就是太阴幽荧，到时候别说看打架了，要是让四界动荡不安那就糟糕了！
　　说着立刻召唤出万千树藤挡住莫念欢。
　　莫念欢的瞳眸倒映着张牙舞爪的树藤朝他袭来，他厉声喊道：
　　“归墟！！！”
　　在魔果翻滚灼照着身躯时那一股气从脚底上涌，瞬间冲破了阻挡他灵脉流转的束缚，翻袖间归墟出现在手中，手一扬归墟化为凤凰仰天咆哮，托着金灿翎羽破井而出直冲苍穹。
　　垂落肩头的青丝被阴风吹拂而起，略过冰冷如玉的面容，单薄的黑红色里衣勾勒着清瘦的身躯却挡不住早就安耐不住的魔煞之气，额前的青莲明了又灭，在彻底暗灭的须臾间彼岸花纹路彻底爬上他的右脸。
　　繁复古老的纹路将这张昳丽的脸染上魅惑的气息，眼尾的红痣红若鲜血。
　　邪恶的，嗜血的。
　　魔气没有了净世青莲的掩盖彻底暴露。
　　修罗降临。
　　万千树藤还没有触碰到莫念欢顷刻间被魔气化为粉碎，老树捕捉到那骇人的魔气时大惊失色：“你你你——”
　　莫念欢勾唇一笑，走向老树跟前：“我怎么了？”
　　“你你你你是魔道始祖莫羡凡？！”
　　莫念欢停在那把插在树下被遮盖得不起眼的剑跟前，听到老树这么问摇了摇头：
　　“不是哦。”
　　老树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招来了个魔，还是可怕的魔尊。他看到了凤凰就知道面前这人定然是魔尊莫羡凡，谁不知道百年前莫羡凡为了沈渊玉上不落山取了凤凰的凤冠，现在能召唤出凤凰的不是莫羡凡还能是谁啊！
　　而且天界神尽皆知……
　　莫羡凡就是太阳灼照转世。
　　他还大言不惭这剑不能拔！
　　莫念欢握上剑柄，微凉的触感袭来，剑柄划破了他的掌心，血立即被吸吮殆尽。就在这一瞬，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就好像曾经无数次握过那般。
　　“诶诶诶别别别——”老树见莫念欢拔剑，惊恐的叫出声，在树身上的老脸几乎裂开。
　　剑被拔起的瞬间，天地剧烈抖动。
　　一道耀眼夺目的光从深埋在土地的剑身从迸发而出，强势霸道的直破苍穹，径直掩盖住凤凰翎羽的橙光。这道强势耀眼的光直接遮蔽了晴空万里的天。
　　原本满是泥泞的剑身在莫念欢手中倏然透亮凛冽，至纯的幽黑泛着不可侵犯的霸道之气。
　　随后莫念欢举起剑，毫不犹豫的劈开反魂树。
　　仅仅一瞬，反魂树连根拔起，四分五裂。
　　某处正泛着微弱的亮光，是一根混黑的木头，散发的奇特的香气。
　　正是想找的复活神木。
　　莫念欢持剑走上前，踢开碍事的木弯下腰将坑中那块混黑的木头拾起。
　　就在他把木头拾起的瞬间怀中的灭世黑莲碎片飘浮在半空中，想朝着复活神木靠近。
　　幽黑色的光晕笼罩着灭世黑莲碎片与木头，仿佛只要是主人允许下一瞬就能够融合。
　　只是主人并没有同意的意思。
　　莫念欢感觉到身体有着微妙的变化，流转着比之前要更加充盈的气息，更甚的是腹中魔果的气息变弱了，就像是被他现在体内气息掩盖住那般。
　　他没有理会灭世黑莲碎片，垂眸看着手中的剑，按道理来说这是莫羡凡的剑，他竟然□□了。
　　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果吗？
　　“日灼恭迎主人归来。”
　　愣神间，莫念欢看到跟前一道黑影出现，身穿一袭黑色的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在他跟前，唤他为主人。
　　凤凰变回归墟，青龙也化为人形出现在他身边。
　　青龙见莫念欢拿着手中的日灼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小欢欢，这简直是太好了，你的命剑日灼出现了！！！”
　　“这不是我的命剑。”莫念欢说道：“这是莫羡凡的剑。”
　　说着将日灼插回原来的位置，拿着复活神木想要走向沈百屹。
　　“您就是我的主人。”日灼单膝跪在原地未动，他恭敬而又崇拜的看着莫念欢的背影：“我日灼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莫念欢没有理会，他走到沈百屹跟前蹲下，拿着手中的复活神木却又犹豫了，复活神木是拿到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复活神木要怎么用。
　　“小欢欢，你不要糊涂啊，复活神木只有一根，如果你给其他人用了你找不回自己的身体的！”青龙上前立刻摁住莫念欢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表情慌张，生怕莫念欢乱用：“你现在还不相信吗，日灼剑是莫羡凡的命剑，也就是太阳灼照的命剑，你就是莫羡凡，就是太阳灼照啊！”
　　“我不是莫羡凡。”莫念欢看向青龙，语气笃定：“我是莫念欢。”
　　青龙见莫念欢还不相信，头疼的一拍额头，好不容易他可以不用再暗示怕破了天规插手人间事，可偏偏莫念欢还不相信自己就是太阳灼照第三世。
　　“你真的是太阳灼照，你看啊，归墟是上古凤凰，我是你的四大坐骑青龙啊，朱雀白虎玄武他们肯定也会找过来就是得要点时间。还有日灼，日灼是太阳灼照的命剑，只认一个主人的，如果你不是他的主人你根本拔不出这剑！”青龙焦急的解释：“还有你手中的复活神木你一定要自己用，如果你不给自己用你找不回自己的身体的。”
　　莫念欢见沈百屹还在等着他心里压根没心情想其他事情：“我要救百屹，告诉我怎么用这复活神木。”
　　青龙见况更是头疼：“你别犯傻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不在别人将你复活之前自己复活自己，找回自己的身体，那你很有可能会变成傀儡被他人所用。如今你元神还未找回身体，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被人利用。沈渊玉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你的残魂放入你现在的身体，你要知道，你现在这个身体撑不了多久的。”
　　“你体内的魔果就是你自己的元神，你就是莫羡凡，莫念欢不过是沈渊玉给你取的名字，把你的残魂放入这幅身体里，只是一个他用来忏悔的借口。他那么伤害你你难道不伤心，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告诉我，这复活神木怎么用？”莫念欢面无表情看着青龙又问了一遍。
　　青龙被莫念欢看得心头一凉，嘶，他说那么多怕不是胆子肥了，现在的莫念欢虽然自己可能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日灼剑被找到了就说明元神开始归位，能力也会随之归来。
　　但是他总不能看着元神渐渐归位，这幅身体是根本撑不住的情况下还让莫念欢把复活神木给其他人用。
　　这要是用了莫念欢会死的。
　　要是在还没有找回原身之前莫念欢在这幅身体里死了，那魂魄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夺舍吧？
　　“不要再让我再说一次。”莫念欢冷声道。
　　这般强势冷漠是莫念欢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改变，宛若灵魂更换，脱胎换骨，魔气四溢。
　　青龙欲哭无泪的看了眼日灼。
　　日灼对自己主人的决定也是紧拧着眉头。
　　九重天宫——
　　浮空云盾承托，仙岛林立，浮云直上，直至九重天。
　　一切都祥和安逸。
　　可就在这时，太阳宫发出一道亮光，打破了天界许久的平静。
　　凌霄殿，十方众神伫立。
　　只见凌霄殿上，年轻的天帝神色严肃。
　　“灼照回来了。”
　　这五个字让殿下的众神抖了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历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次又一次的相爱，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天帝道：“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斩断两人的红绳，彻底断了念想。”
　　月老听到连忙摆手：“天帝，使不得啊，若是强硬的斩断红绳这可不是断了有姻缘那么简单，是会彻彻底底的失去七情六欲，变成一个无情之人。”
　　天帝身着白金锦袍，高高在上不容侵犯，他并没有对这句话有所动：“那又如何，斩断七情六欲，灼照与幽萤便是天界最好的守护神。”
　　月老：“……”
　　“斩断吧，对谁都好。”天帝站起身，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向太阳宫，神色莫辨。


第49章 雨露均沾49【内含红包】
　　魔界——
　　残阳如血洒在远处的雪峰上, 乌云集聚翻滚，像是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阴霾落在皆是残壁的建筑上, 像是荒凉了许久的遗迹，无人问津，凄凉阴森。
　　就在这时, 苍穹宛若被破那般从中央劈开一道光, 这光笼罩在魔界之上，沉寂了百年的魔界, 与彼岸花顷刻间复苏。
　　血红色的彼岸花在残壁每一处夹缝生长, 红得刺眼却极其艳丽。
　　魔界大殿中央发出震颤, 镇守在大殿门外的两头石狮子倏然睁开眼, 从沉睡的状态苏醒, 仰头长哮。
　　坐在魔尊之位下方台阶成日借酒消愁的百里殊途猛地僵住，他握着酒瓶子愕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站起身看着殿中央的炉鼎，眼眶发红，在真的确定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透出欣喜若狂之色。
　　只见殿中央，原本毫无生气的九鼎尊炉炉芯被点燃，被重新笼罩上一层幽黑的薄雾, 彼岸花的香气与魔气交缠四溢。
　　这是象征着魔尊的炉鼎, 魔尊在，炉鼎生生不息。
　　魔尊没有消失, 魔尊回来了。
　　百里殊途将手中的酒坛子用力一摔, 清脆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殿中此刻的沉寂，他对着炉鼎单膝下跪，恭敬低头双手握拳。
　　“七月十五, 我等恭迎魔尊归来。”
　　说完站起身，百里殊途赶紧整理整理身上的衣襟，不对，与其恭迎他不如直接去找主人来得快一些。
　　这么想着立刻行动，他定要将主人找回来。
　　魔界要复苏了！
　　。
　　“鬼尊，方才那是……”
　　悬崖边，闭关许久疗伤的鬼尊抬头看着天边染上霞光猩红色的风涌云动。倏然间，一道强势霸道的气息破开苍穹，仿佛从酆都城直上九重天，有着开天辟地、想要搅乱这四界的嚣张之势。
　　神色莫辨，随后慢慢变成难以置信。
　　一旁的于儿见魔尊神情怔住，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鬼尊，是魔气，而且是很强的魔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能拥有这么强势震慑鬼界的魔气除非是……”
　　“他回来了。”鬼尊沉沉笑出声，眼眶渐红：“……莫羡凡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好极了！”
　　一挥袖转身走回鬼殿中，仰头酣畅狂笑。
　　这番动静，恐怕是震慑四界，知悉之人定能明白这是什么动静，这沈渊玉也不过如此。
　　。
　　仙门各派如临大敌，因为他们在门派之外布下的结界全被一股强势魔气给震破，而这样嚣张狂妄的魔气还能是谁，定是百年前魂飞魄散的魔尊莫羡凡啊！
　　可当年不是说魂飞魄散为何如今又归来了？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所有掌门齐聚凤麟沈氏，打算商讨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青云阁——
　　仙门五大派还有各小派的掌门都齐聚于此，气氛格外凝重，显然感觉到这事情的棘手。
　　“当初清渊将那莫羡凡带入你们凤麟沈氏就是一场密谋，可要不是清渊心软又怎么会让那魔头复活了！”凌霄宗宗主背着手直摇头，神情焦虑：“这定是留下了一魂一魄才让那魔头有复活的可能，如若是魂飞魄散绝不可能逆天改命。”
　　“我听闻当初仙门大会凌霄宗内有弟子感受到了魔气。”青云掌门面容淡然看着凌霄宗：“这一事你们可有彻查？”
　　凌霄宗宗主顿时哑然，这火怎么又烧到自家身上了。
　　凤羽宫凤蓝泽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他的师傅因为闭关无法前来议会，所以是他来参与，只见他姿态悠闲：“两位师叔，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争辩谁的过失，而是该解决之后该如何处理的问题。魔尊复活重归，毫无疑虑的定是要来报仇，而报的是何仇，我想魔尊最恨的莫过于清渊仙君那一剑。”
　　“清渊仙君与魔尊两人的故事我想在座都已经听闻过，不外乎是爱恨情仇，所以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让清渊仙君出面亲自来解决这一事。”
　　青云掌门拧着眉头，这要让清渊出关恐怕也有些不妥，毕竟清渊是仙门首座，结果出关是要去解决情爱一事是不是有失身份？
　　“晚辈只是说一个提议，各位师叔师伯且听听便是。”凤蓝泽轻轻收起羽扇，似笑非笑：“如今我们都不知道魔尊究竟恢复如何，晚辈也不知道百年前的魔尊真正的实力是如何，但是从话本中便也能够略知一二，魔尊能够毫无阻碍游走在酆都城，甚至是直上九重天，这般能耐，我想如若恢复了，要摧毁仙门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事情。”
　　焚香谷谷主表情有些难看，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看向青云掌门：“青云，我觉得蓝泽说的也是有道理，那魔头这一次回来肯定是为了要解决跟清渊的事情。毕竟当年是清渊给了那魔头一剑，那魔头那么爱清渊又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爱变成了仇要回来报仇雪恨了！你还是让清渊出来一趟吧。”
　　青云掌门不为所动，他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若要追溯魔尊复活这一事，恐怕是要从摄龙铃在门派内出现开始说起。
　　那摄龙铃乃是上古魔器，尘封着万年煞气，那魔物出现在凤麟沈氏又消失在凤麟沈氏绝非偶然。凤麟沈氏身为仙门第一门派，肩负着维护仙道的重责，百年前清渊已将魔尊莫羡凡挫骨扬灰，如今又要因为魔尊复活重蹈百年前仙魔大战的覆辙？
　　拧了拧眉头感觉到棘手，怕就怕那摄龙铃已经寻找到寄主完成了复活魔尊的这一事。可要知道，这摄龙铃是上古圣神太阳灼照的坐骑，有着与太阳灼照那般的劣性，谁知道会不会让魔尊的实力变本加厉。
　　“各位，实不相瞒，摄龙铃在我派出现过。”
　　“什么？！”
　　所有掌门大惊失色看着青云掌门，片刻后却又带上几分谴责。
　　“为何这事不早说？！”
　　“那可是一邪物，揽万年天下间所有煞气，如若这邪物找到寄主那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如果摄龙铃出现了那很有可能是它寻到煞气最重之人，这世间煞气最重之人除了那魔头还能有谁，这也间接的说明了莫羡凡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青云掌门听着耳旁谴责不断的抨击声，他竟觉得有些聒噪。视线略过每个身居高位的掌门，抨击谴责的嘴脸在这时如此统一，可为何到了要共同临敌之时却一个一个的往后退。
　　“早说又能如何，有人能够镇得住摄龙铃吗？”
　　凤蓝泽话音一落，所有人顿时哑然。
　　青云掌门看向凤蓝泽，眸中浮现对这晚辈的欣赏之色，不过一眼，他便收回视线：“摄龙铃乃是上古魔器，不是我们能够震慑得住。之前我派有个旁系弟子沈著，这一魔器便是他带入门派内的，只是当时门内考核刚结束，他在考核中私用咒术将念欢打至重伤，我们便按照门规将沈著驱逐门派。可后来查出这摄龙铃是沈著带来的，正想着要将他抓回他已经消失了，这才下了通缉令想将他抓回，只是都未果。”
　　“沈著？”凤蓝泽听到莫念欢曾经被打伤过，半眯双眸，像是对沈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缓缓看向圣极门的门主冷艳双：“这不就是那个冷门主在仙门大会前收的新弟子吗？化名冷草者戴面具那位，后来被念欢师兄杀了。”
　　“哦？还有这事？”青云掌门面露疑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沈著能将摄龙铃带入门派，而后又是怎么加入的圣极门？”
　　“是怨气。”凤蓝泽摩挲着扇面：“摄龙铃是上古魔器，它原身是青龙，如今化为魔器如若是要化回原形那就必须收集怨气，沈著我并不熟悉，但是按照青云师叔这么说的话，这人定然是善妒之人。而在早之前，念欢师兄自小灵根残损，理应是无法修炼之人，可他却位居凤麟沈氏大师兄之位，难免会有嫉妒之人认为凭什么。”
　　“沈著估计便是这样想，所以他对念欢师兄的嫉妒化为了怨气，在滋养着摄龙铃。怨气大的人气场阴，这就是后来为什么仙门大会上沈著会招来万年煞气而后被念欢师兄杀死的原因，这样的人不该留，心胸狭隘，嫉妒阴险。”
　　凌霄宗宗主听到这里提出一个疑虑，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
　　“青云，说到这我就疑惑一事，念欢这孩子这样的修炼速度是不是有些邪啊。那日在仙门大会上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从众所周知的灵根残损到数月即可达金丹期。数月啊，一年不到，放眼整个修真界，何人能敌？”
　　青云掌门幽幽看着凌霄宗宗主，像是预判着这老家伙要说什么毁他们凤麟沈氏的话。
　　“从灵根残损到金丹期不过数月，这样的晋升速度怕不是媲美魔修。”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掌门垂放在身侧的手倏然一紧：“不可能，我凤麟沈氏绝不可能存在魔修，念欢那孩子是我自小看到大的，他也决不可能是魔。”
　　“那该如何解释念欢残损如此严重的灵根被修复，又该如何解释摄龙铃会出现在凤麟沈氏。”焚香谷谷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咄咄逼人，眼神直直落在青云掌门身上：
　　“千万可不要再发生百年前那样的事情，私藏魔修，仙门各派是要上门集体讨伐的！”
　　“凤麟沈氏不得大声喧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决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所有人应声转过身。
　　只见身穿一袭雪白的沈渊玉出现在身后，三千青丝垂间，周身散发着孤绝寒霜般的气质，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青云掌门见沈渊玉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心头略过疑惑，但也不敢在这时问，微鞠躬拱了拱手：“见过清渊仙君。”
　　“见过清渊仙君。”所有人自然是不敢再言。
　　沈渊玉微抚衣袖，神色淡然，他环视着青云阁内所有掌门：“我的弟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回清渊仙君，我们不过是觉得念欢师兄从灵根残损到金丹期这样的晋升速度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并无恶意。”凤蓝泽说道。
　　沈渊玉抬眸将目光落在凤蓝泽身上，也不过一瞬便移开：“有何匪夷所思，这就是为何念欢能是我的大弟子，再有人非议便是与我清渊作对。”
　　“可是清渊仙君，现在很多事情似乎都串在了一起，方才青云掌门说摄龙铃出现在凤麟沈氏，又消失于摄龙铃。摄龙铃认主，但是它需要寄主去养，这就代表凤麟沈氏内着有怨气和魔气在引诱着摄龙铃。而后念欢灵根被修复，不过数月就晋升到金丹期，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吗？”凌霄宗宗主还是觉得该说出来。
　　沈渊玉神色淡淡，感受到体内某一跟骨头抽离消失，痛归痛，但也值得。
　　“你们为何非要将念欢与魔修扯到一块，就算有错也都是本座的错，与念欢无关。至于念欢为何会灵根修复，那是因为本座将守魂灯给了念欢。”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守魂灯那是修仙人的命灯岂是说给就给的！
　　“一命换一命，来弥补百年前对莫羡凡犯的错。”沈渊玉说道：“百年前那一事错在于我，可是你们不该将所有子虚乌有的罪名都放在莫羡凡身上，后来如若不是他用毕生修为补了天，你们现在应该也都不在了。”
　　“身为仙门之人，修的正道，可是心却是偏的。”
　　沈渊玉一挥袖，虚空中出现一面镜，上边倒映着魔界之像。只见魔界此时不再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而是一片生机盎然，遍地是花。
　　所有人见魔界此时这样的光景便知道这定是主人回归才会有这样一派景象。
　　沈渊玉眸中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便掩盖消失。
　　“本座随时欢迎魔尊来报仇，这一日，我等了很久了。”
　　他也该去找莫念欢了。


第50章 雨露均沾50【内含红包】
　　“告诉我, 这复活神木怎么用。”
　　洛神医瑟瑟发抖地瞄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羽扇，又看了眼持着扇的莫念欢：“……有，有话好好说嘛。”
　　说着想要把羽扇推开。
　　莫念欢面无表情将归墟又往洛神医脖颈处的大动脉逼近些许：“不要说话, 做事，否则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好好好我做，我做。”洛神医不敢再多说, 他欲哭无泪的接过复活神木，这可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复活神木啊，原本是要给莫念欢用的，可谁知道这神木竟然先被莫念欢拿了。
　　而且他的引魂药竟然对莫念欢没用了！
　　拿着复活神木走到床边坐下, 洛神医看着床榻上血色尽失的沈百屹，抬手在身体上一划, 空中荡开一道波纹，可就在他试探伤势如何时却发现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魂魄。
　　神色严峻，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么会有无魂魄之人？！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人是某个人的分/身，意识受主人所控制，否则无魂之人根本无法存在, 就连鬼修都有魂魄不要说修仙之人。
　　“如何？”莫念欢见洛神医迟迟没有反应有些焦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眼见着沈百屹脸色越来越白, 心里就越来越慌，越是慌他越是烦躁。
　　“他不能用复活神木。”洛神医放下手, 遗憾的摇了摇头：“因为他没有魂魄，他根本就不是人。”
　　莫念欢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沈百屹没有魂魄, 根本不是人，脑袋‘嗡’的一响，整个人愣住在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床榻上紧闭着双眸的沈百屹，百屹怎么可能不是人呢，在门派时成日陪着他的，给他拿吃的，见他累了就会抱着他背着他的沈百屹为什么会没有魂魄。
　　“……怎么可能，百屹他是人啊，他每天都陪在我身边，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莫念欢笑出声，像是在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玩笑，唇角的弧度却极其牵强。说着眸底浮现怒意，又将羽扇放到洛神医的脖颈处：“别给我弄花样，复活神木已经是我的，我叫你用就必须用！”
　　洛神医也很绝望，他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分明之前取沈百屹这孩子的手臂肉和手腕血时还没有发现。
　　感受到脖子上冰凉袭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脑袋与身体分离，只能硬着头皮。
　　“他……只是作为一道影子而存在的，他有主人，现在他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回到了主人身体里，你其实也不用太过于害怕。”
　　莫念欢听到这话笑出声：“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他的主人是谁？不对，沈百屹怎么可能只是影子，他明明有温度的，你别骗我！”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沈百屹怎么可能会是一道影子，如果沈百屹是影子的话又会是谁的影子。可分明沈百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而且沈百屹还有两个哥哥，总不能……
　　眸光微闪，总不能都是影子吧？
　　青龙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莫念欢，他就没有见过莫念欢这幅样子，这么的强势凌人，而这样的强势却是为了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沈渊玉。
　　虽说此时躺在床上的沈百屹不过是沈渊玉的其中一根仙骨，可还是让莫念欢动了不舍之情，说好的过奈何桥时孟婆已经将情丝拔断了呢。
　　“小欢欢，你是在难过吗？”青龙歪着脑袋试探问。
　　“出去。”
　　青龙：“……”委屈的撇了撇嘴，好凶哦，他突然还是喜欢那个蒙蒙呼呼的莫念欢，现在七魄渐渐回归，甚至连日灼剑都□□了，估计等收集齐其他三片灭世黑莲碎片太阳灼照就真的彻彻底底回来了。
　　化为摄龙铃别回莫念欢的腰上。
　　也就是这样的举动让洛神医倏然警惕，他震惊地看着莫念欢以及那腰上的摄龙铃：“这……这不是上古魔器摄龙铃吗？为何你会有这样的邪物？！”
　　“出去。”莫念欢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处理什么魔器不魔器的事情，他要救沈百屹。
　　洛神医一箭步上前拉住莫念欢的手臂，想要抢过莫念欢腰上的摄龙铃。
　　莫念欢眸色倏然一沉，手一挥。
　　‘嘭’的一声，洛神医还没有任何反应就一掌击飞，径直撞在了木门上，木门尽毁，洛神医捂着心口跌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
　　“你……”洛神医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莫念欢，周身散发着幽黑色的魔煞之气，这怎么可能是凤麟沈氏的人？！
　　面前这人分明就是一魔修！
　　莫念欢见自己不小心伤了洛神医，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他不是有意的，只是不想要被人随便碰他。可就在他对上洛神医看着自己的眼神时，眼神中的厌恶、恐惧让他愣住。
　　“你竟然是魔修？”洛神医捂着被打伤的心口位置，呵斥出声：“我万万没想到救的是一魔修，早知道我就不该帮你解反魂树花香的毒，就应该让你昏迷！你们这些魔道的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说好的不准踏入修仙界你们这是亲自打破百年前的约定了？如今你将我打伤，可是在挑衅仙门？”
　　说着勉强坐起身，盘着腿，双手由下至上为自己运气疗伤。
　　当真是魔气入侵！
　　莫念欢听着洛神医现在与刚才这样截然相反的态度，还有说自己是魔修，他紧皱着眉头，为什么都要说他是魔修。
　　不小心打伤洛神医心里有些愧疚，上前想要把洛神医拉起来。
　　“正邪两不立，我仙门绝不会与你们这些十恶不赦的魔道之人打交道，如今你伤了我，我定不会让仙门放过你！”洛神医紧紧地盯着莫念欢，锐利的目光好似那锋利的刀子：“夺走了复活神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复活魔尊？那我绝不会放你走！”
　　话音刚落，就见洛神医就地起阵，画地为牢，将莫念欢关在幻境中。在空中展开传音符，在传音符上写下今日之事，一挥袖将传音符送到格外，他必须要等仙门各派前来再做定夺，这一次决不能放过魔道！
　　魔道之人决不能夺走复活神木，如果魔尊复活必然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仙门无法再承担得起像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
　　莫念欢想要走前一步发现有什么东西阻挡在自己身前，根本让他走都走不出去。他可以看见床榻上的沈百屹，分明近在咫尺可他却无法靠近。
　　眼见着沈百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好像再不想办法就会消失在他面前，心里愈发的着急，他抬起双手用力拍着这结界：
　　“快把我放出去！我不是魔修！我要救我的师弟，快放我出去！！”
　　洛神医勉强稳住自己的气息，只是这莫念欢的魔煞之气如此霸道，他竟然有些难以招架，一时半会可能还无法痊愈。
　　立下阵，洛神医看着被自己关在阵内的莫念欢，眼底浮现厌恶之色：“你们魔修天性嗜杀，如果不将你们赶尽杀绝，实在是难以平定天下。我不过是如实与你说这人无魂魄便激怒你一掌将我打伤，如此野蛮无礼又凭什么得到仙门的宽恕！”
　　莫念欢放在结界上的双手不由得紧攥拳头，什么叫做魔修天性嗜杀，谁说的，他刚才不过是不小心，就只是轻轻一推，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且为什么就要说他是魔修，他不是魔修，他是凤麟沈氏的人。
　　“你就给我好好在阵里待着吧，这阵可以镇压千年修为之下的神魔，不要想着这么容易便能出去。”洛神医捂着心口转身离开院子，希望仙门的人能够尽快到来，他不知道这个魔修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如若激怒了魔道之人，在聚窟州兴风作浪，恐怕他也难脱其咎。
　　这结界就立在屋内，莫念欢就眼睁睁的看着床榻上的沈百屹脸色愈发苍白，唇色发紫，眼眶愈发的红，紧攥着的手指甲几乎陷入皮肉中，强忍着内疚难过的情绪。
　　“……百屹，对不起。”
　　如果他不来聚窟洲沈百屹是不是就不会为了救他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拼命的拍打着结界想要出去，只是这结界纹丝未动。
　　“归墟！”
　　翻袖想唤出归墟，却发现根本没法召唤。
　　“归墟！！！”
　　再一次运气召唤，依旧是没有丝毫动静。
　　莫念欢死死的瞪着这道结界，那双通红的双眸因咬牙切齿透出一股几近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是魔又如何，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就武断他十恶不赦，他杀人放火了吗？他令何处生灵涂炭了吗？
　　身体难以遏制的颤抖，魔果肆意冲撞让钻心刺骨的疼遍布全身，脚一软，跪倒在地。
　　“唔……”
　　他疼得蜷缩，这样的疼几乎是要将他拆骨剥肉，腹部的炙热烧得他眼眶发疼，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右侧脖颈慢慢长出来，宛若被滚烫的针划出纹路。
　　手紧紧扒在地面上，指尖因用力变得青白被磨出血。
　　“沈渊玉……”
　　这般的疼在摧残着他的意识，心口上涌的痛恨厌恶让他愤怒却又无力，他好恨，这样的恨却无法倾诉。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折断双翼关押在笼子中的鸟，叫嚣着却又无力逃脱，意识被这样的疼折磨得仿佛就要被吞没。
　　倒在地面上，这张俊秀苍白眉眼精致的脸已然被冷汗浸染变得狼狈，脸色苍白如雪唇瓣被咬得泛红，墨色长发披肩有几丝凌乱，雪白衣衫染上污渍。
　　“沈渊玉……”
　　一声声下意识的叫唤，都是沈渊玉对他的承诺。
　　腰间那张传音符飘到半空中，传音符展开，只见符咒上冰蓝色的字迹跃于空中，上边写着：
　　——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莫念欢强撑着眼皮，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字符上的字眼便合上了眼，疼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白烟落在莫念欢身旁。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戴着面具的男子出现，他半跪在莫念欢身旁小心翼翼将人抱入怀中。
　　面具下，那双清冷淡漠的双眸落在这结界上。
　　下一瞬，结界原地飞灰湮灭。
　　而床榻上的沈百屹也化为一道白烟消失了。


第51章 雨露均沾51【内含红包】
　　莫念欢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浑身发疼，刺骨的疼从骨头缝中钻出，在一点点的折磨着他的理智。
　　而脑海中浮现了无数道声音, 责骂他的, 对他委屈的, 嘈杂的声音让他愈发的难受, 那一股堵在心口难以发泄的愤懑几乎是因为无力才转换成了身体上的折磨。
　　“不要以为清渊把你带入凤麟沈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身为魔道邪恶之人你就该有自知之明，你配得上冰清玉洁的清渊吗？你出生在最邪恶于魔界血池, 天性嗜血沾染杀戮。清渊他没有尝试过情爱，自然很容易被欺骗, 现在我们就要替他断了这孽缘！将你斩草除根！”
　　“……你是魔道始祖, 你是邪恶修罗, 你就是罪恶始源，你所到之处必然生灵涂炭。”
　　“世人怨你惧你恨你恶你，你认为这样的你还有资格活在光明之下吗？你如今苟且偷生，不如在日光下被一剑穿心, 光明正大的魂飞魄散，至少日后别人提起魔尊还能落得个好名头。”
　　无端谩骂在脑海里不断的浮现, 从莫名其妙到不甘心再到咬牙切齿，所有的怨怒都积攒着。
　　莫念欢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小心翼翼摸着前边的路，却感觉到一股冷风缠绕在周围，与此同时伴随着那些令人厌恶的骂声，铺天盖地的，仿佛想要用言论将他硬生生吞没。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未知的意识海里, 想要醒过来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醒不过来，意识就好像被困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被迫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师兄！”
　　就在这时，在他面前浮现了沈百屹的身影，无措的眸底顷刻间染上光亮，他朝着沈百屹走过去：“百屹你没事了吗！”
　　可就在他想要碰沈百屹时却发现扑了个空，顿时愣住。
　　沈百屹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眸中倒映着莫念欢的面容，满腔的情窦初开与情深此时却装满了无奈与遗憾。
　　“师兄，对不起，百屹没办法陪着你了。”
　　莫念欢扑空的双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明明近在咫尺的沈百屹却无法靠近，心里头的难受比方才听到的那些声音还要更令他哽咽。
　　“不是的百屹，我找到复活神木了，我可以救你的，就差一点点而已。”真的就差一点而已。
　　“我……没有魂魄。”
　　莫念欢怔怔看着沈百屹，洛神医说的时候他不相信的，这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怎么可能是没有魂魄的人呢，明明抱着的时候是有温度的，他牵强的扯了扯唇角：
　　“百屹，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
　　“所以复活神木救不了我。”
　　沈百屹走到莫念欢跟前，他看着莫念欢笑得很灿烂，抬手想要抚摸莫念欢的脸，可已经摸不到了，眼眶渐渐湿润：“师兄，我好遗憾啊，虽然知道迟早会离你而去，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么快。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呢，想跟你一块完成的都还没有来得及。不过我不后悔，守护你就是我的生存意义。”
　　面前这张清俊年轻的面容还是与寻常那般笑得好看灿烂，莫念欢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些日子他们四个人的朝夕相处不是假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这兄弟三人对他无微不至的好，这样的好让他难以理解，但是却无比真切。在现实中他是个孤儿，可是来到这里他却能够感受到家人的温暖，保护他，照顾他，陪着他修炼。
　　无时无刻这三人都在身边，现在其中一个人竟然要离开，这就好比他深爱的家人要离他远去这又让他怎么受得了。
　　任何一个人出事他都接受不了。
　　莫念欢似乎能够感受到身前这道虚影的冰冷，他对上沈百屹通红湿润的双眸，里边遗憾难受的情绪也让他跟着难受，薄唇微颤，他抬起手。
　　两只根本碰不到的手在靠近，却早已经阴阳相隔。
　　忽然间，两人的手腕处浮现了红绳的痕迹。
　　莫念欢发现了，他愣了须臾而后瞪大眼看着沈百屹，这是……
　　“是姻缘结。”沈百屹湿润的眸底露出欣喜的神色：“师兄，你看到了吗，我们之间出现姻缘结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莫念欢当然知道姻缘结，那时在女娲庙他就知道这世间有姻缘结这一回事，可是姻缘结不是只会给有缘人系上的吗？为什么他和沈百屹——
　　眸光微闪。
　　难道他和沈百屹是那一对有缘人吗？
　　“有缘人会成结，这边是我们的缘。”
　　莫念欢听着沈百屹哽咽的语气，但是却没有他想象中语气那般欢喜，反倒是喜从悲来，他听着心口堵得慌：“……百屹，别说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百屹没有魂魄，也不知道沈百屹的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沈百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绝非偶然，既然来了就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如果是因为他改变了沈百屹的命运，那他才是那个不可饶恕的存在。
　　“我们有缘无分。”沈百屹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笑道，流着眼泪哽咽着，这份来迟的欢喜也不是属于他的，他不过是莫念欢命定之人的影子，这一份欢喜是他蹭来的：“但是我也很高兴，至少……我们有姻缘结。”
　　至少他能看到姻缘结出现了，也不算是白来。
　　莫念欢见沈百屹哭得那么难受他自己也难以缓解此时即将失去家人的心情，他从没有想过什么姻缘结不姻缘结的，本来他的出现就是一个意外，可偏偏他这个意外改变了这本文的轨迹。
　　从以沈渊玉为主变成了他。
　　原本师弟三人喜欢的应该是沈渊玉，可沈百屹却在伤得很重时对他说出了心里话。
　　这样的喜欢他又怎么承受得了，更无法承受沈百屹就要这样离开他。
　　“师兄，我该走了。”沈百屹双手虚空的捧起莫念欢的脸颊，湿润的眸底再也没有掩盖住那一份喜欢，最后这一点时间也无需再忌惮主人，心里也庆幸还有人陪着莫念欢：“你不要怕，就算我离开了还有大哥和二哥，他们一定会陪着你保护你的，还有师尊。”
　　说着放下手，一副即将要离开的样子。
　　“不行，你不能走，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莫念欢想要抓住沈百屹，可这不过是一道影子他又是扑了个空，顿时慌了：“……沈百屹！！！！”
　　沈百屹心满意足闭上眼：“能陪伴师兄，百屹此生无憾，再见了，吾爱之人。”
　　莫念欢眼睁睁看着沈百屹化为一道光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错。
　　如果他真的有错，就错在当初在后山吃了那颗魔果，他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此。
　　“念欢，你听到了吗？”
　　莫念欢站在原地，看着沈百屹消失的方向听到了莫羡凡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冷笑出声。
　　“莫羡凡，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非要找我？”
　　“我不是在找你，而是你本来就是我。”
　　话音刚落，莫念欢就看到身前浮现一道身影。
　　莫羡凡身着一袭黑红丝绸勾勒出的朱雀华服，青丝被丝带尽数束起，容貌俊美昳丽，眉眼明媚，只见他走向莫念欢。
　　莫念欢愣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怔怔看着莫羡凡向自己靠近。
　　与在梦中或者是记忆中见到的莫羡凡不同，此时亲眼所见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冲击力远比凭空想象要强烈。
　　“我们终于见面了。”莫羡凡在莫念欢跟前停下，注视着面前人，他扬唇一笑，满含笑意的眉宇间透出几分张扬的英气。
　　莫念欢后退一步，一脸抗拒：“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见面，你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不好的事情。”
　　莫羡凡听着莫念欢这么孩子气的语气无奈的笑了笑，却也不可置否，莫念欢就是他的真性情，是他充满戾气的对立面，干净清透毫无杂质的一面。
　　“你先听我说，我绝无恶意。”
　　莫念欢没好气瞪着面前人，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张脸有这么可恶过：“如果不是你总是要我复仇，总是让我无端积累怨气，更让青龙不断与我说要来北方，我绝不会来聚窟洲，百屹也绝不会离开我，是你让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亲人，你赔给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今我在你的体内，你所有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到。”莫羡凡翻手摊开掌心，只见掌心之上那块灭世黑莲碎片泛着幽黑色的光泽：“但是我们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找回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什么意思？”莫念欢又听到这句话拧了拧眉：“什么叫做我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现在这身体不就是我的吗？”
　　准确来说这身体不就是原主的吗？
　　莫羡凡摇了摇头：“百年前，我坠下不落山几乎魂飞魄散，一魂一魄被沈渊玉拿走了，可当我有意识醒来却发现我只是一颗果子，身体不知道去哪里了。再后来我感应到身体在何处时便是你出现在我面前，那时候我才知道沈渊玉将一魂一魄放入你现在这幅身体里，也就是说，你现在这幅身体不过是媒介。一旦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你这幅身体便会无法承载原本的力量死亡。”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恢复，我就想要现在这样不行吗？”莫念欢心想他本来就是没有追求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去报仇雪恨，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不行吗？
　　“来不及了。”莫羡凡手一扬，灭世黑莲碎片径直朝着莫念欢的心口飞去，最后直直插入莫念欢的心口。
　　灭世黑莲碎片尖锐的一角猛地扎入莫念欢的心脏，那一瞬间，莫念欢瞳孔猛地一缩，冰冷从脚底上涌，浑身动弹不得。
　　衣襟微敞，露出白皙如冷玉的肌肤，被碎片扎入的心口处流出鲜红刺眼的血，血迹周围竟开出一朵血色的彼岸花，邪魅艳丽，从心口处蔓延至脖颈脸颊，最后落在眼尾处。
　　就在碎片扎入的瞬间那堵塞在心口的愤懑戾气蜂拥而出。
　　额前的青莲若隐若现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莫念欢疼得整个人往下倒。
　　莫羡凡眼疾手快将人揽入怀中，看着怀中的人疼得脸色苍白，手抚上莫念欢流着血的左心口，那片灭世黑莲已经入了心口与血肉融为一体。
　　直到灭世黑莲消失殆尽。
　　而后看着莫念欢额前若隐若现的青莲。
　　“净世青莲是守护沈渊玉命魂的守魂心灯，他将半颗心都放在你身上，这份迟来的深情谁稀罕呢。”莫羡凡俯首，将莫念欢左心口剩下的残血血迹舌忝舐干净：“当初是他不屑我的大道有情，非要走他的大道无情，如今又如何。”
　　说着，翻手间，只见又一片灭世黑莲碎片跃于掌心之上。
　　莫羡凡将碎片夹于指间，唇角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漠地宛若划过的水痕，透着冷淡不屑的意味。
　　顷刻间，灭世黑莲碎片化为粉末消失殆尽。
　　沈渊玉只剩下半朵净世青莲都能够活得好好的，那他缺一块灭世黑莲碎片那又如何，这可是他留给这世间最后的慈悲，如若集齐灭世黑莲碎片他想要毁灭重归于一还不简单，只是他不。
　　他不会毁天灭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世间对他充满恶意，他又为何要给予宽恕，顶多也就是搅乱四界让四界不得安宁让所有人都学会忏悔。
　　笑着轻轻吹去指尖的粉末，也就相当一颗完整的心脏缺一块而已，无伤大雅。
　　就像是七魄也无需回归爱，他不需要。
　　这都是沈渊玉教他的，口口声声说着爱之后还能够覆灭，说着正邪两不立说着要背负责任只能够抛弃他的话，说着他不过是处心积虑靠近的话。
　　那爱有何用，与其留着再度伤心，不如彻底消失。
　　只要他的元神随着莫念欢便能够找回原来的身体，复活神木已经找到，日灼剑都归来了，还怕身体找不到吗？
　　“念欢，这一次我们要修炼大道无情，不能再有任何的怜悯之心，知道吗？”莫羡凡抚上莫念欢的脸颊，指尖划过这张脸，笑出声：“你有我便足够了。”
　　被疼得清醒的莫念欢：“……”
　　等等，所以现在又是什么展开？
　　心口的湿漉感还残留着，身体不由得颤了颤。
　　水，水仙吗？


第52章 雨露均沾52【内含红包】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莫念欢：“……”这时候是不是不睁开眼比较不尴尬, 这又是什么神展开，莫羡凡不是说自己就是他么，现在这样又是搞哪样？
　　但不管搞哪样都是在搞他的心态。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如果莫羡凡真的只是想把他当成复仇的工具那他是绝对不会被劝服的。
　　倏然睁开眼, 莫念欢一把将莫羡凡推开, 而后默默挪到一旁把微敞的衣襟拢好, 就算现在是在意识海里但他的清白多少还是得保持的。
　　更不要说荒唐的自己跟自己。
　　莫羡凡见莫念欢如此抗拒自己的靠近，挑眉抬起双手，示意不碰他：“那就是都听到我说的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 如今我们的七魄还未复原便是修炼大道无情最好的时机，听我的吧。”
　　莫念欢有些无语莫羡凡这幅欠扁的霸道：“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幅身体是我的，我想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情, 你休想要操控我。”
　　话说莫羡凡现在是以元神的存在化为魔果存在于自己的体内, 莫羡凡又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他觉得他和莫羡凡的性格截然相反, 面前的莫羡凡也与自己在记忆中看到的莫羡凡性格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莫羡凡应当是一个敢爱敢恨飒爽直率的人, 可面前的莫羡凡浑身散发着仇恨与邪恶，这又是为何？
　　难不成他七魄没有复位会影响到莫羡凡元神的性格？
　　“我无法操控你, 我只能够劝服你。”莫羡凡捻了捻指腹，像是在感受着残留的灭世黑莲碎片粉末，语气漫不经心：“当初我苦苦追求沈渊玉那么久，为他我几乎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他是怎么回应我的，他认为我是在欺骗他，用我魔修的身份靠近他想要覆灭仙门，并不是真的爱他, 甚至一剑捅穿我的心脉，换做是你你不恨吗？”
　　“如果是有误会呢？”莫念欢下意识的回答，说出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愣了愣，就总有一中他自己都不舍得误会沈渊玉的信任。
　　包括一开始他穿进文中耳旁总是传来的说沈渊玉负心汉的话，他也都不舍得误会。
　　“怎么会有误会，你在那灭世黑莲碎片中不是看到了吗，沈渊玉那一剑差点让我们魂飞魄散，而我拥有全部的记忆。”
　　莫念欢拧着眉头：“我不是你，过去的记忆与我无关，我只认识现在的沈渊玉，不要将我代入你。”
　　莫羡凡见莫念欢护着沈渊玉的模样有些恼怒，前倾身体靠近，抬手捏住莫念欢的下巴强迫人看着自己：
　　“你不相信我？”
　　这质问的语气让莫念欢有些反感，他别开脸拍掉莫羡凡的手，对上莫羡凡满是怒意的双眸，态度干脆果断：
　　“我是莫念欢不是莫羡凡，这句话我不想再重复。你与沈渊玉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沈渊玉现在是我的师尊，他几次为了护着我都受了伤，他对我的好我会记住。你要报仇自己去，反正你不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身体吗，你自己为什么不找？”
　　四目相对沉默对峙着，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到了最后，莫羡凡垂下眸，只听他轻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
　　“终究你还是选择了沈渊玉，而不是我。”说着抬眸，落在莫念欢身上的目光渐深，眸底袒露的情绪染上暴戾：“那就不要怪我了。”
　　话音刚落，莫念欢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发沉的往下坠，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随时会被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传来轻微‘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烧着什么东西是燃烧火光跳跃的声音。
　　莫念欢拧了拧眉头，缓缓睁开发沉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昏暗的洞穴，唯一的光源是不远处的那一堆火。
　　他侧过头，火堆前背对他的黑衣男子正在生着火。
　　微微撑起身，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跌落，莫念欢狐疑拿起这衣服，再看了眼生火的男子衣着单薄，回想自己原来的处境。
　　不对，他不是被那洛神医困在山上吗？现在又是怎么出来的？
　　“醒了？”
　　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莫念欢盯着黑衣男子的背影久久没有转移视线：“……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
　　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嗯。”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
　　莫念欢有那么一瞬间心头上涌一丝不由来的期待，但在看到黑衣男子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的时候心里不由得落下几分失落。
　　戴面具的黑衣男子将手中的木材丢入火堆，火烧得更旺，让凉风阵阵的洞穴暖和了不少，然后站起身走向莫念欢。
　　“你是怎么救的我？”莫念欢见黑衣男子走到自己身旁坐下，看向黑衣男子面具下的棱角分明侧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魔修。”
　　莫念欢表情略有些微妙，不是吧，难道他现在魔气已经压制不住了吗？目光打量起身旁的黑衣男子，给人一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是修仙者？”
　　双手放在膝盖上，尝试着听息入静唤醒青莲压下身上的魔气，现在不管如何就怕被人发现他一个凤麟沈氏的弟子身上竟然带着魔气，而且如果他在修仙界到处游荡的话那也太放肆了。
　　毕竟仙门的人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厌恶魔修之人。
　　更不要说那个洛神医已经知道他是魔修，估计就差昭告天下他莫念欢是个魔，还在凤麟沈氏肆无忌惮的生存了二十年。
　　“嗯。”黑衣男子简言意骇：“那日我路过反魂树山林见有一处动静，走进就发现你躺在树下，便把你带下山了。”
　　莫念欢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是去意识，他只知道魔果害他不浅，不仅连沈百屹最后一面都没有来得及看到还被莫羡凡无端拉入了意识海。
　　抱膝将额头抵在上边，重重叹了声。
　　“那你还是不要靠近我吧，我是魔。”
　　无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会发展成这样，好像没了沈渊玉他就变得什么都不是。现在还失去了沈百屹，沈万祈和沈千俞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你会杀了我吗？”
　　莫念欢一愣，他侧头看向黑衣男子：“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不让我靠近你吗？我以为你们魔修应该会不高兴就杀人。”黑衣男子把盖在莫念欢身上的外衣扯了扯，盖了点在自己腿上：“有点冷，一起盖。”
　　这个动作无疑是不介意莫念欢是魔修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明知是魔修还将人救下，修仙者也不是慈善家个个都慈悲为怀。
　　莫念欢被黑衣男子这个动作逗乐，低头笑出声。
　　笑声清脆，不经意垂首间青丝划弄过手背，黑衣男子指尖一颤。
　　面具下的眉头微拧。
　　“我不会随便杀人。”莫念欢往黑衣男子身旁靠了靠，两人手臂贴在一块，温热隔着衣裳传递：“我很好的。”
　　“你还挺自信。”黑衣男子对着不远处的火堆抬起手，火堆的火又旺了些许，照亮着洞穴：“我还没有听过魔修有好的。”
　　“但你还是救了我。”莫念欢抬手揽上黑衣男子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样子笑道：“敢问兄弟大名？我叫莫念欢。你也是出来历练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呀！”
　　这中走投无路独自一人时出现的柳暗花明，不就是有一个人出现在身旁，就算是陌生人也好，但也算是有个伴，虽然这个伴看起来有点冷。
　　勾着脖颈的手臂纤细格外白皙，微凉的肌肤温度让黑衣男子面具下的双眸深了几许，仿佛被浓雾笼罩的潭水。
　　耳根却悄然泛红，纯情得不行。
　　“你在外边跟谁都这样？”
　　莫念欢被黑衣男子略有些严肃质问的语调问得一愣，而后发现了这男人的耳朵红了：“啊？我怎么样？”
　　“勾肩搭背，不成体统。”
　　莫念欢：“……”看着微红的耳朵，唇角忍住上扬的弧度，他凑到黑衣男子的面具前故意调侃：“这就不成体统了？你怕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吧？或者是纯情少男？”
　　“你……”
　　莫念欢也没再逗人，不过心情好了很多，恢复认真脸：“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思君。”
　　“哪个思君？”
　　“晓看天色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思君。”
　　洞穴空荡，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暗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宛若清冷透彻的流水淌过鹅卵石，流水经过鹅卵石时不经意放慢了速度。
　　撞入面具下的双眸，莫念欢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思君，我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吗？你好像我一个熟人。”
　　思君拾起一旁的树枝，抬手便朝着火堆丢去，听着莫念欢这么说淡淡道：“你这魔修都是这么随意勾搭人的吗？”
　　说完站起身作势要走。
　　莫念欢见他要走立刻拉住：“诶诶诶等等我，我跟你走。”
　　思君脚步一顿，他侧过头：“你要跟我走？”
　　这话像是带着意味深长，光是品都能够品出五六七八个意思。
　　“对啊，你救了我我当然要跟你走了。”莫念欢死死的抱住思君的手臂，一副绝不撒手的坚定模样：“你去哪我就去哪，如果你要去历练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好不容易有一个不嫌弃他是魔修的那肯定是不能放过了。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思君道。
　　“什么？”莫念欢以为思君要说什么竖起耳朵认真听。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莫念欢：“……”
　　好家伙，这酷哥还占他便宜。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不是一个人就行了！
　　死死地抱着思君的手臂不撒手。
　　“你要当鸡当狗都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不嫌弃你。”
　　只听到耳旁传来沉沉一笑：
　　“好。”


第53章 雨露均沾53【内含红包】
　　“什么凤麟沈氏的大师兄莫念欢竟然是魔修？！”
　　“这样的事情又要重蹈覆辙了吗？！百年前仙魔大战掀起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清渊仙君将魔尊带进凤麟沈氏, 之后酿下大祸！”
　　“这可是十洲通缉令还能有错？我听说那莫念欢在仙门大会拔得头筹，谁能知道这个人尽皆知的凤麟沈氏废物大师兄已然是金丹期修为，而且还在仙门大会上将圣极门的一个弟子给杀了！说杀就杀, 邪得很！”
　　“那莫念欢不是天生灵根残损之人不能修炼的吗？他怎么可能到金丹期？！如果是数月内到了金丹期那真的是太可怕了，这不是魔那是什么！只有魔才有可能到这样的程度啊！”
　　“所以莫念欢现在就在我们聚窟洲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哎别提了别提了, 我们还是小心为好不要到处去。”
　　聚窟洲各镇出现了这样的告示惹得人心惶惶, 而告示上通缉令的画像画得是栩栩如生, 这模样想让人记不住都难。
　　还有告示上的内容：
　　——此人为凤麟沈氏莫念欢，乃是魔道之人, 魔道之人生性残暴嗜血, 何处见过此魔立即禀告十洲仙门各派！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生性残暴嗜血。”
　　告示前人群散开, 散开之后还有两人站在原地未动。
　　莫念欢看着告示上通缉自己的内容,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此夸张,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被十洲通缉，还真的是无辜。还生性残暴嗜血，要知道他当初刚进来的时候就是走到哪里都要抱都要背的角色, 只是不小心吃了魔果。
　　他戴着思君给他捏的半脸面具, 虽然很不想也很委屈, 但是思君说的没有错，忍一时风平浪静, 再想办法绝地反击。
　　“他们怕的不是你，而是魔的存在。”思君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抬手放在莫念欢后腰的位置，侧身挡住了一个玩闹的小孩差点撞上：“这就是人的劣根性欺善怕恶。”
　　莫念欢不再看这无聊的告示，翻袖唤出归墟放在手上玩转着，然后走在大街上开始瞎逛。他倒没有什么危机感，就是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魔气会泄露还不是因为莫羡凡那个可恶的家伙, 要不然当个辣鸡挺好的，何必要招惹这样的风头。
　　一想到沈百屹没有了，又找不到沈万祈和沈千俞，更别说现在还想要打道回凤麟沈氏的可能性为零，也就只剩一个不嫌弃他是魔的思君。
　　听到思君这番话他看向人笑了笑：“诶，你这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还是把自己先排除的？”
　　这个思君倒也有意思，完全不在乎他是谁。
　　仙门的存在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无疑是神仙，天上的神仙老百姓接触不到但是身边的修仙者就是老百姓的神仙，自然是以仙门为敬仰。仙门说谁是恶人那便谁是恶人，白的也能说成黑，死的也能说成活。
　　倒是打破了原先对于仙门的刚正不阿大道有情的定义。
　　“当初是，所以现在明白了。”思君道：“这条线踩过去便明白也没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也就是与这世间为敌。”
　　“你说的倒是云淡风轻。”莫念欢用归墟拍了拍思君的心口，凑近想看这男人的表情：“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有何惧怕。”
　　莫念欢唇角微陷，仅是露出半张脸便看到那笑弯的眼梢，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他摸着归墟的扇身：“既然不怕那就陪我找灭世黑莲碎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不管莫羡凡的元神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体里，还是之后会怎么样，现在他想的是得要活下来。就像莫羡凡说的这幅身体底子太弱可能撑不到很久，那他就去找莫羡凡的身体。
　　至少得活着。
　　再等沈渊玉出来把事情全部给他讲清楚，这样被蒙在鼓里夹在中间不清不白的日子他反正是受够了。
　　“什么承诺？”思君像是想到什么面具，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承诺吗？”
　　“我会保护你的。”
　　思君的脚步微乎其微的一顿，看着走前自己一步的莫念欢：“……什么？”
　　莫念欢扭过头见思君走在自己身后，他后退一步走回思君身旁：“怎么，不信我啊？你别小看我，我的潜力肯定很大的。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厉害，但就凭你站在我这边我就下定决心，如果有一天仙门集体讨伐我，还指责你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保护你，不论如何。”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敌对与我，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像是掀开尘封的过去，揭开的每一幕都是历历在目，再与面前这一幕重合，过去没有回答不敢回答的现在已经有了回答。
　　戴着面具也该袒露心扉。
　　“不过是一念之差，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坠入魔道陪你讨回公道。”
　　一念成魔，曾经不也是，只不过是迟到了，差一点。
　　莫念欢有些意外，他倒没有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思君能做到这个地步，总不能说这人心地善良吧？可看起来这人说话冷冷淡淡，气质也是冷冷淡淡，也不太像是爱护废材的人。
　　倒有点像是沈渊玉。
　　不过沈渊玉也爱护废材。
　　好比他。
　　“你跟我师尊挺像的。”莫念欢惆怅的叹了声气：“也不知道我师尊出关后会不会被我气死。”
　　沈渊玉把青莲给了自己不就是为了能够遮挡住自己身上的魔气，可偏偏阻挡不了莫羡凡想要复仇的心思，硬是把灭世黑莲刺入他的心脏。
　　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
　　这碎片对他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七魄全部复位他又会变成什么样？会是沈渊玉想要的那样吗？
　　“你想你师尊了？”
　　“想啊。”莫念欢想到那张沈渊玉走之前就给他留下一道传音符还有那块灭世黑莲碎片，其实他有些不懂，如果沈渊玉心里真的害怕他想起莫羡凡的记忆，应该不会把灭世黑莲碎片给他，可沈渊玉还是给他了。
　　脑海里时不时浮现的记忆，沈渊玉深情而又克制的眼神，莫羡凡偏执而又疯狂的行为，夹在中间的他倒有点像是炮灰，但又不得不从他身上跨过，这么复杂的感情让他感受却又无解的时候就是他最无奈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他从没有谈过恋爱只看过小黄文，脑袋只能过滤黄颜料，是个肤浅的人。
　　“你师尊对你好吗？”
　　告示上的通缉犯莫念欢戴着面具肆无忌惮的在街道上逛着，拿着归墟像个出门游玩的翩翩贵公子，身旁跟着的思君就像是高冷护卫，但时不时低头侧耳倾听的模样倒有几分细心的温柔。
　　莫念欢路过捏面人的小摊时停下脚步，他拿起其中一个捏好的红衣男子，想到了那日七夕时跟沈渊玉喝酒的晚上，跟沈渊玉捏了面人，上屋顶喝了酒，最后他醉了还是沈渊玉背着他走过了鹊桥。
　　往更早之前说，在沈渊玉还未出现的时候沈渊玉就已经用最直接的举措来保护他的周全，比如门派门规都以他为主，不许弟子随意议论大师兄，更为他在藏熹阁设了重重结界，还有三个师弟守在身旁。
　　这样的爱护他原以为不过是沈渊玉因为他是个天资愚笨只要养着便好的废物，后来他发现沈渊玉是真的对他好。
　　再后来……
　　他好像窥探到了沈渊玉真正的意图，知道了自己因何而出现，自己为何灵根残损不过是莫羡凡最后那一抹残魂，对他好可能只是在向莫羡凡恕罪，就是一个借以愧疚的替身。
　　在一定的意义上他好像确实是莫羡凡的一部分，但是他分明就是莫念欢。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另一个世界的莫念欢，这个世界的莫念欢早已经死了，可能在沈著打的那一下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要他怎么去定义沈渊玉对自己好不好呢？
　　“算好。”莫念欢想把这面人买下，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一摸口袋没有钱，他笑嘻嘻的看向思君：“那个，有钱吗？我想要这个。”
　　思君从腰间拿出一颗泛着圣洁光辉珠子，递给小摊老板。
　　小摊老板哪里见过这样会发光的宝贝，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珠子还会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简直是占了便宜，连忙点头哈腰的：“客官可以再拿几个，不然小的受不起这样的宝贝。”
　　思君颔首，而后看向莫念欢：“你还想要哪些？”
　　莫念欢没想到思君一出手就是大款，一想到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久就出过两次门，而且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出门，毕竟之前有沈氏兄弟三人，现在他可什么都没有了。
　　要到哪里去找沈万祈和沈千俞呢？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挑选着几个漂亮的面人。
　　思君拧着眉头，以为莫念欢是不喜欢，于是又拿出一颗珠子递给小摊老板：“老板，你可以再捏几个他喜欢的吗？”
　　小摊老板看到又一颗沉甸甸的大珠子，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那，那肯定是可以的，要什么样的都可以啊！”
　　莫念欢愣了愣，有些疑惑思君又拿出大款：“你干嘛？”
　　“是不是这些你都不喜欢，我让老板再给你做便是了。”思君道：“你别叹气，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小摊老板：“……”磕到了磕到了，主子与护卫的故事！
　　莫念欢不知道自己天生缺根筋，悟不到思君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交了个肝胆相照还不嫌弃他是通缉犯的富二代，钱都能给他随便花，这下心里更是感动。
　　他不做点什么事情都不行了！
　　于是他掏出怀中的一本都快翻烂的书塞到思君的怀中。
　　思君：“？”
　　莫念欢笑得神秘，他凑到思君耳旁悄悄说道：“这是我师尊画的春宫图版清渊剑诀，不外传的哦，看你是我好兄弟的份上我悄悄分享给你，你偷偷看哈。”
　　思君：“……”


第54章 雨露均沾54【内含红包】
　　落日下沉, 余晖渐渐暗淡，原本喧哗的街道也随着日暮而归寂静下来。
　　汪汪汪——
　　几声犬吠在街道上格外的突出。
　　“老板我要两只烧鸡。”莫念欢站在小摊前看着烤鸡老板正在烤着的鸡，肚子饿得直咽口水, 这几天他们俩到处找地方落脚都没有好好的休息和吃过一顿正经饭，现在他是看到什么都想要吃。
　　还想睡个好觉，让他冷静的再想想接下来究竟要往哪里去。
　　“好咧！”
　　思君见莫念欢馋的都要扑到烤鸡上去的模样眸底染上笑意，抬手抹了抹莫念欢的嘴角：“口水流下来了。”
　　莫念欢立刻抬手摸自己的嘴边, 发现什么都没有时就知道被思君逗了，无语的瞪了眼思君，抬脚想要踹人的屁股：“你骗我！”
　　思君灵巧躲开，轻咳一声：“确实是快要流口水了。”
　　“我饿。”莫念欢撇了撇嘴没再跟思君计较, 在闻到烤鸡的味道时深吸一口气, 感觉自己还没有吃肚子就被治愈了, 满脑都是好吃的：“我好想吃红豆酥啊。”
　　思君视线落在莫念欢纤细的脖颈处滚动的喉结, 眸色暗了几许：“我给你买。”
　　“这边可买不到红豆酥。”烤鸡老板一边翻着烤鸡一边说着：“你们得去东街才有卖糕点的铺头，西街这边没有。”
　　“东街怎么走？”思君问。
　　莫念欢一愣，他看向思君，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而已这人就要跑去给他买吗？
　　太好人了。
　　“有点远，东街在旁边的镇上, 可能得走上半个时辰。”烤鸡老板将烤鸡放入油纸中包好递给莫念欢：“烤鸡好咯！”
　　“那你先回客栈我去给你买, 很快就回来。”
　　莫念欢见思君要走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别了别了，下次再吃吧，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很快就天黑的，我们还是回去吃烤□□, 我有烤鸡再让小二上点小酒就够了。”
　　“你想吃, 我便给你买。”思君看了眼莫念欢拉着自己的手, 面具下的目光渐柔：“你先回去等我。”
　　将手从轻轻抽出，转过身脚尖轻点腾空飞走，黑袍翻飞很快便不见人影了。
　　没见过人说飞就飞的烤鸡老板震惊张大嘴：“客官，您这兄弟是高手啊，这就飞走啦？”
　　莫念欢拎着烤鸡看着思君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由得再感叹，这人真的太好了，这般肝胆相照他真的是无以回报，今晚吃完继续教思君修炼清渊剑诀吧，这本春宫图值得好好探讨。
　　他独自走回客栈，抬手调整着面具。
　　吃归吃，命还是重要的，免得被那些仙门发现，到时候他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整个仙门。
　　抬眸看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明月，也不知道沈渊玉什么时候出来，会不会相信他，说好会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呢。
　　夜幕降临，夜市铺头外挂着的灯笼也都点燃烛火，烛影在地面摇曳，千灯照着漆黑的夜空。与方才寂静的街道不同，此时已然高楼红袖客纷纷，饭后各自都出来找乐子了。
　　聚窟洲不像是瀛洲那般没有夜市，这边到了夜晚是热闹纷纷。
　　莫念欢穿过街道独自走回客栈，身旁经过不少嬉笑的三两行人，每个人的声音都入了他的耳朵，嘈杂至极。
　　就在这时，他垂眸看着脚底下与自己影子重合交叠的影子，唇角微扬。
　　转过身便走进一旁的小巷里。
　　身后那影子估计也没有想到莫念欢突然换了个方向往小巷里去，抬脚赶紧跟上免得跟丢。
　　“找我吗？”
　　拐进小巷，紧跟着的影子戛然而止停住脚步。
　　这个小巷没有路了，影子跟踪的莫念欢就站在小巷尽头的墙前，他就背对着落下的冷月光辉，语调含笑，淡定自如。
　　清冷辉月撒落在莫念欢身上，一袭黑红色长袍，戴着半块面具露出的另一半面容冷白如玉，在月的映衬下白得不像人，露出的唇红得冷艳仿佛染上血色。
　　光是这么站着都令人心生忌惮恐惧，就算是拎着新鲜出炉的烤鸡。
　　“你你你你……”跟踪来的人持剑指着莫念欢强忍着恐惧：“你就是那藏在凤麟沈氏的莫念欢！”
　　莫念欢半眯双眸看着跟踪自己的人身上穿的服饰，仙门的人格外爱穿白色，他只能够看腰封去辨识是哪个门派，只见这人腰封是玄蓝色，回想之前仙门大会见过的焚香谷好像就是玄蓝色。
　　也是，聚窟洲有不少仙门小派，焚香谷便在这里，如今十洲都在通缉他，到处都是找他的人，在这里瞎逛会遇到焚香谷的弟子也不出奇。
　　手放在背后，转腕间唤出归墟。
　　“这位兄台，你可是认错了？”莫念欢决定先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要是他现在轻易的就打起来肯定会惹来一拨人，现在就他一个人不能冒险。
　　“我怎么会认错，我可是带了搜魔犬的！”那人话音一落，只见他的脚边便出现了一只毛发黝黑体型庞大的大型犬，眼睛浑圆泛着幽绿色的光，模样狰狞可怕，一张嘴獠牙便滴下黏液，不像是普通的犬类。
　　狰狞的大犬仰头一声咆哮，响彻夜空，叫声像是一匹凶猛饥饿的狼。
　　莫念欢身体僵住，握着归墟的手抖了抖，他看着这丑陋至极的狗下意识后退一步，凉意从脚底上涌。
　　……什么都不怕就怕狗。
　　“你是魔，虽然魔气很弱但我还闻出来了。”搜魔犬声音沙哑得难听，它一步步靠近莫念欢：“像你这样刚出现魔性的魔修最好吃了，正好我饿了。”
　　口水滴答滴答的流，黏腻又恶心。
　　那人连忙拉住搜魔犬：“诶诶不能吃，我们得要活捉回去邀功的！等拿到奖赏再给你吃，现在千万不能吃，给我忍着！”说完持剑挡在自己身前看向莫念欢：“我劝你束手就擒吧，如果我一喊所有人都会过来，如果你反抗到时候遭殃的是你一个人。就算你是金丹期又如何，凭你一己之力又如何抵抗仙门各派。”
　　莫念欢见那丑陋的犬看着自己留着口水，强忍着厌恶的情绪，紧握着归墟的手掌心开始冒冷汗，他有些脚软，可是现在不能暴露自己害怕的情绪，得冷静。
　　——念欢，杀了他们。
　　莫羡凡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浮现，他拧着眉头，开什么玩笑，他现在杀人那就彻底完了，是魔还是一回事，如果他现在就杀了仙门的人到时候百口莫辩。
　　——莫羡凡，你别烦我，我自己的事情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被一只小狗吓得脚软想要跑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还是等你刚认识的那男人来英雄救美。我的小念欢啊，你别傻了，什么都不比靠自己更可靠，杀了他们吧，不会有人发现了。
　　莫念欢眸底略过一抹猩红色，暴戾嗜血染上眉宇，但却是转瞬即逝就被压下这样的情绪，他察觉到莫羡凡想要动自己的身体去做杀人的事情。
　　这绝不可以。
　　不是说他心软，而是他得要保持敌不动我不动，如果面前这人真的动他了他才能够反击，否则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绝地反击去洗白自己的身份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要去改变这个时代正邪两不立的观念只能够彻底摧毁他们的自以为，就算是要摧毁也不是用暴戾。
　　“你是焚香谷的弟子？”莫念欢问。
　　那人骄傲哼了声：“是啊，聚窟洲可是我们焚香谷的地盘，你来到这里绝对是羊入虎口插翅难飞，是魔就算了，竟敢盗走复活神木，罪无可赦！我一定会捉你回去的！”
　　“快走吧。”莫念欢露出的半边脸神情淡漠，哪里还是刚才买烧鸡的快乐少年郎模样，他拿出归墟语气认真说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腹内的魔果肆意冲撞，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总会在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事情魔果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此时的莫羡凡就像是邪恶暴戾的那一面，只拥有仇恨，在捕捉到他有这样的情绪时就会利用他放大这样的情绪。
　　仙门大会那一次必然也是如此，杀了沈著不是他做的。
　　是莫羡凡。
　　现在还想要霸占他的身体去杀人。
　　焚香谷弟子听到莫念欢这般听起来狂妄自大的语气不由得冷笑出声，他倏然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举起剑指着莫念欢。
　　“百年前，魔尊莫羡凡魂飞魄散魔界就已经有了结局，注定只能够魔被仙门踩在脚底下。过去的故事听起来一点都不值得感动，魔尊莫羡凡以身补天魂飞魄散那又如何，是他自讨的活该，是他在恕罪。魔生于邪恶的血池，带着原罪出现在世间本就是错误，那他就不配出现在日光下，就应该活在阴暗处当杂狗。”
　　“你们魔就不配活着，就算活着，也只配给仙门踩在脚底下！”
　　尖锐刺耳的话语回荡在小巷里，掷地有声，令人作呕。
　　“……呵，还真的是，给你们脸了。”
　　这声漫不经心的笑意响起。
　　背对着月光，阴影落在莫念欢露出的半张面容上，悄无声息的，脖颈处开始浮现猩红色的纹路，艳丽诡魅的纹路染上眼尾，眸色渐红，周身敛出幽黑色的魔气。
　　‘啪嗒’一声，手中的烤鸡被丢在一旁，归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至纯幽黑泛着不可侵犯的霸道之气的日灼剑，强势骇人的魔气威慑四方，令人倍感压力。
　　日灼剑拔剑必见血。
　　莫念欢持着日灼剑，另一只手摘下面具。
　　面具跌落在地面。
　　焚香谷弟子的手开始发抖，最后握剑的手重重垂下，无力握住的剑‘噔’的落在地面，就像是无上的威压让他不敢对面前的莫念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持剑的莫念欢，在月光下，莫念欢美得不像人，笑得得动人心魄，却冷得嗜血，仿佛是夺命的修罗降临。
　　恐惧从脚底上涌，往后退了一步。
　　搜魔犬原本张着嘴流口水，在看到日灼剑的瞬间立刻闭上嘴扭头就跑到焚香谷弟子背后躲了起来。
　　“我可不像是小念欢那么会疼人，他太善良了。”莫念欢笑出声，笑声渗人，准确来说，现在的应该是莫羡凡，他持剑一步步走向焚香谷弟子：“也是，小念欢应该干干净净的，沾血的活，我来便是。”
　　“你们仙门活着真是恶心人。”
　　话音一落眸色倏然阴冷，日灼剑化为剑气刺向焚香谷弟子与那丑陋的大犬。
　　可就在下一瞬剑气顷刻间被一道灵气阻挡下消散殆尽，莫羡凡警惕的看向身后：“是谁？！”
　　刚转过头眼睛被捂住，只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道宽厚温暖的胸口，熟悉的冷香略过鼻间，顿时愣住。
　　这味道……
　　焚香谷弟子见自己被救顿时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黑衣男子：“这些侠客，大恩不言谢！”
　　“不用跟我道谢。”思君语气冷漠：“我只是不想让他沾血，我来杀便是。”
　　抬手间，通体冰蓝的命剑顷刻出鞘，强大的灵气化为无形剑气倏然穿透焚香谷弟子的胸膛，焚香谷弟子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便瞳孔猛地放大，身体重重倒在地面上。
　　死了。
　　剑气残留之余，丑陋的恶犬也被一并解决。
　　小巷恢复寂静。
　　莫羡凡被摁在胸膛上，他听着这胸膛之上强有力的心房跳动，闻着熟悉的冷香，被捂着的眼睛睫毛轻颤。
　　“你……”
　　“沾血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不用你亲自动手。”思君说话间收回命剑，他放开怀中的人，对上面前莫羡凡右脸处泛起的彼岸花纹路，抬手抚上：“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想要杀人，这对你不好，你不是说最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啪——
　　莫羡凡抬手拍掉思君的手，难以置信看着他：“你竟然杀人？你疯了吗！！！”
　　那个一袭白衣不沾染一丝烟火气，说要无为而治，说大道无情的人，现在是怎么了。
　　思君掏出刚买回来的红豆酥，打开油纸放到莫羡凡面前，只见他温柔的笑着：
　　“熹儿，这是你最爱吃的红豆酥，你不是说过吃甜的能让你高兴吗？”
　　莫羡凡看着思君手中的红豆酥，眸光微闪，他紧抿唇沉默着，下一瞬身体一晃，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那般，眼皮一沉整个人无力地往思君身上倒去。
　　……莫念欢太小气了，亏他还想帮莫念欢杀人，就这样把自己收回去。
　　彻底被收回意识。
　　这幅身体太弱了，拿一次日灼剑就经受不住的。
　　思君一手揽过倒下的人，另一只手将红豆酥收回怀中，而后将晕过去的人打横抱起走出小巷。脚步迈过被自己杀了的人和犬，全然不在乎沾上鲜血。
　　“熹儿，以后我来替你杀人。”
　　垂眸看着怀中的人沉静的睡容眸色温柔如水，转瞬间，柔情化为冷漠。
　　一念成魔，不过就是杀个人而已。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绝不苟活。


第55章 雨露均沾55【内含红包】
　　客栈房间内, 木桶里的热气氤氲，朦胧了此时正在沐浴的两人。
　　沾湿的布擦拭过怀中人白皙如玉的身躯，拂过被水浸湿的青丝，兴许是不小心扯到弄疼了怀中人, 发出轻微的哼声不痛不痒的划过心头, 更像是撒娇。
　　“……小力点，扯到我头发了。”莫念欢枕在思君肩颈处嘟囔道。
　　温热的吐息略过耳根, 惹红了耳垂。
　　思君垂眸看着怀中的莫念欢, 眸色暗了又暗, 寸衣未着凝白如玉的身躯就在怀中, 听着撩拨心弦的呢喃细语，明明是自己深爱的人面对这样还得要坐怀不乱，实属艰难。
　　“知道了。”他无奈的笑了笑，听着莫念欢迷糊的抱怨声放轻手擦拭, 生怕再吵醒透支体力的人。
　　往旁边看了眼，跌落在地面上衣摆沾了些许血的衣裳不能穿了, 看来得去买几身衣裳给莫念欢才是。
　　将莫念欢沐浴伺候完毕, 先给人穿上里衣抱人放到床榻上, 盖好被褥坐在床边看着, 直到莫念欢呼吸平稳彻底入睡后才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沈渊玉，你不后悔吗？”
　　思君站在屏风前穿上自己的玄黑衣袍，听到身后传来的稚嫩少年声音没有转过身：“后悔什么？”
　　从摄龙铃出来的青龙走到思君身旁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刚才可是杀了仙门的人, 这是打算背叛仙门与仙门为敌了？”
　　“为敌一词从何说起？”思君束上腰带，抬手摘下面具。
　　眉眼低垂，容貌俊美如玉。
　　面具下的人正是沈渊玉。
　　青龙看着化为思君伴在莫念欢身边的沈渊玉, 这个高高在上清冷孤绝的仙门首座还真的是处心积虑的想要伴着莫念欢, 亲自下场, 就连自己的影子都不放过了。
　　果然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就是复杂，我为你你为我，为什么就不能简简单单非要这么大费周折，这样会显得比较深情吗？
　　“你都杀了仙门的人这还叫不是与仙门为敌啊？你现在可是仙门首座！”青龙一屁股坐在桌前，见桌上放着用油纸包着的两大包东西，动了动鼻子嗅到香味，这是什么好吃的？
　　正想伸手去碰。
　　“那是熹儿要吃的。”沈渊玉走到桌旁在青龙手中拿走烤鸡和红豆酥：“别碰。”
　　青龙嫌弃地撇了撇嘴，抱着臂：“切，不给吃就不给吃。言归正传，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打算亲自陪主人去找灭世黑莲碎片和身体了？就这样抛弃仙门于不顾？”
　　“我从没有说过我就是仙门之人，只不过当初没有记起来罢了。”沈渊玉坐到桌旁，微捻衣袖倒上茶水：“轮回转世美其名曰历劫，记忆尽失，天帝这样做无非是要我与念欢为敌，我入仙门，念欢入魔道。当初要不是天帝从中使绊，我在天界苦苦追了灼照这么久，三番五次偷红绳，我们早该成为天界第一对神仙眷侣。”
　　青龙有被酸到：“……就算过去你苦苦追求又如何，天道好轮回，只是未到时，第二世是你辜负了主人，还那么狠一剑捅穿主人的心脉，我都觉得你过分，不配跟我主人在一起。”
　　“这一事我百口莫辩，我承认是我着了百里殊途的道。”沈渊玉端着茶杯的手有那么瞬间的停顿，透露出藏在心底曾经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是不愿也不敢再想起的过往，也是他怎么也抹不掉的错事：“若不是他挑起仙魔战役，让仙门动荡不安，我又怎么会难于责任与情爱无法兼顾。”
　　侧眸看向床榻处已然熟睡的人。
　　“所以现在你是打算陪着主人一同前往寻找灭世黑莲碎片了？”
　　“嗯。”
　　“你就不怕主人想起以前的记忆？”
　　沈渊玉收回视线：“我又有何惧怕，如今的我命有一条，他想要便拿去，我无怨无悔。”
　　青龙看着面前的沈渊玉，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男人的深情入骨，至少在天界的时候他是见过的，几近偏执的痴情，像他主人灼照那样不可一世的性格，跟幽萤的生人勿进完全就是硬碰硬的存在，可偏偏还真的对上了，打着打着一方还有感情了。
　　转世历劫后还能风水轮流转，这样的缘分也真的是，不可言说的奇妙。
　　“只不过你也知道的，灭世黑莲是何等存在。当年主人在天界是因为有功德庇护，尽管灭世黑莲是他的，但功德压制着灭世黑莲的嗜血暴戾不至于会被黑莲影响。可如今转世，没有神位功德庇护那灭世黑莲便是至阴暗血腥的存在，一旦受影响恐怕……”
　　“已经受到影响。”沈渊玉想到方才在小巷里刚到的那一幕，眸色深了深：“日灼剑出现我就知道熹儿已经被影响，七魄中的恶回归，彻底激怒元神积攒多年的怨恨，藏在魔果里的元神想要吞噬熹儿霸占身体，方才他便想杀人。”
　　青龙听着顿时有些惆怅，他确实是想让主人恢复记忆，但他一点都也不想自己的主人变成杀戮的工具，毕竟在天界的时候就曾经是这样的存在，七魄分散再复位，这次无疑会彻底想起过去的记忆，到时候不论是天帝做的事情还是第二世被沈渊玉辜负亦或者被仙门这般无端羞辱的事情都会成为仇恨的开始。
　　“那……那该怎么办？”
　　“继续找，我相信他不会被灭世黑莲的暴戾影响。”沈渊玉道：“从熹儿吃了自己的元神开始就已经回不到过去，如今元神苏醒，藏匿着的是负面与阴暗，元神必然想要引诱熹儿配合他复仇。但我相信熹儿的主魂归位后他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无端杀戮之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双手沾染上鲜血。”
　　“我会陪着他找回原来的身体。”
　　“咳。”青龙听着沈渊玉这么说挠了挠脑袋，突然很后悔自己之前总是怂恿莫念欢的话：“那个，我得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就是我……我经常跟他说你的坏话。”
　　沈渊玉抿了口差神情淡然：“想也知道。”
　　“你不生气么？”
　　沈渊玉抬眸：“有什么可气的，我相信他。”
　　青龙：“……”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快，给我彻查这里，定要给我翻出那个杀了焚香谷弟子的恶人！”
　　忽然，门外传来纷至沓来的喧哗声，动静很大。
　　沈渊玉放下茶杯，倏然间，眼神敛出几分冰冷，抬手结印，修长的双手翻飞交错，不一会掌心间浮现一道冰蓝色繁复术阵，他果断对着门口一推。
　　只见术阵化为一道旋涡。
　　“青龙，我先带他走，你断后。”沈渊玉站起身走向床榻，给床上熟睡的人穿好衣物披上披风，遮挡得严严实实后才将人打横抱起。
　　“好。”青龙点头：“你万事小心。”
　　沈渊玉抱着莫念欢，在听到青龙这番话后微微侧过头：“青龙，现在你可信我？”
　　青龙沉默了一会，要是说他不气那是假的，当初要不是太阴幽荧死缠着太阳灼照又怎么会有今日这样的事情。可又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太阴幽荧的话，他的主人可能会成为彻头彻尾的杀戮武器，心中那一点柔情和悲悯之心都不会有。
　　如果要他选择的话，他宁愿主人是莫念欢，当一个不谙世事潇洒自由的人。
　　“我信。”青龙认真道：“保护好他，如果这一次你还让他受伤我一定不会再饶过你。”
　　沈渊玉笑：“放心吧。”
　　话音刚落他抱着莫念欢踏入术阵里的旋涡，旋涡消失在原地。
　　“这里有没有人！”房门在外边被人粗鲁拍着，兴许是怎么都推不开这门外边的人有些警惕：“何人在里边！”
　　青龙幽幽的转过头，须臾间，他化为一道青色的烟雾，待烟雾散去只见一条青色的巨龙填满整个屋子。
　　“人？小龙可不是人。”青龙猛地冲破房门。
　　房门被撞碎成粉末，发出不小的动静，这让外边的人措手不及。
　　外边清一色穿着焚香谷服饰的人，他们瞪大双眼看着从房内里巨大无比的生物，通体青色，头顶的犄角让他们一眼便认出了。
　　“这是上古神兽青龙？！”
　　。
　　沈渊玉原想着还有没有舒适的客栈能够藏匿落脚，只是杀人事件过于打草惊蛇，搜查的人越来越多了，再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是办法。
　　稳妥一些只能够藏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洞穴里阴风阵阵，火堆生起了火稍微暖和了些许。
　　‘嗡’——
　　莫念欢猛地坐起身，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敛出冷汗，胸膛上下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巷子里，而是在洞穴里，就是上次醒来遇到思君的洞穴。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只温热的手探上额头，帮自己擦拭去冷汗。
　　莫念欢见思君在自己身旁连忙抓住他的手，表情有些慌张：“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你是不是看到……看到我……”
　　巷子里，他记得很清楚，焚香谷弟子口出恶言想要激怒他，他当时是很愤怒，但是他真的没有想着要杀人，是莫羡凡，是莫羡凡在他动摇的瞬间就把身体抢走。
　　这么一想心里更慌了，手有些发颤凉如冰块，抬眸看向思君，眸底浮现几分害怕：“我……我杀人了。”
　　完了，这下真的百口莫辩了！
　　该死的莫羡凡！！！
　　“是我的杀的。”沈渊玉握住莫念欢颤抖如冰的手，将这手放入自己的衣襟里贴在心口处，目光温柔：“你的手很干净，没有沾上血。”
　　“什，什么？”莫念欢顿时愣住，面露愕然：“你杀的？”
　　“嗯，我杀的。”沈渊玉回答坦然。
　　“思君，你疯了吗！！！”莫念欢想都没有想的破口而出，他抬手揪住思君的衣领着急得眼眶都红了：“……你为什么要杀人，你自己就是修仙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你就是与仙门为敌吗！”
　　“无所谓。”沈渊玉撞入莫念欢湿润的瞳眸，眸底倒映着他的面容，感受到莫念欢焦急害怕的情绪，抬手抚上他的后颈将人揽入怀中，手轻轻拍着后背：“如果与你并肩的代价是与他们为敌，那我心甘情愿。”
　　火堆处火苗烧断树枝的声响清脆，回荡在洞穴里，与思君过分温柔的声音交融着，撞在心头上，扰乱了思绪。
　　莫念欢的额头抵在思君的肩头上，手攥着身前人的衣襟，紧抿着唇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轻启唇却又欲言又止，薄唇微颤。
　　“……为什么，你别犯傻了，就是我杀的别替我扛。”
　　他不想成为莫羡凡，他也不是莫羡凡，他不要那仇恨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动摇他霸占他的理智，吞没他的理智，让他变得疯狂。
　　疯狂的背后只会让他失去他认为重要的人，已经失去了沈百屹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
　　可如果他连莫羡凡都控制不住，最后发了疯着了魔想要毁灭所有，那他要跑的远远的，不要连累任何一个人，就让他跟莫羡凡自相残杀吧，看最后谁能够斗得过谁。
　　“我要走了，不要再跟着我。”莫念欢猛地推开思君，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刚站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他感觉自己被揽入宽厚而温暖的胸膛，鼻间略过熟悉的冷香。
　　“你要出尔反尔吗？”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思君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认真听还听出了几分委屈。
　　“什么出尔反尔？”莫念欢觉得有些痒别过头：“我是魔，你不该跟我在一起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为我与仙门为敌不值得。”
　　“我救了你，是你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随便我。”沈渊玉垂眸看着莫念欢的侧脸，见这人倔强的抿着唇一副很坚定要走的样子：“按照江湖规矩，你是要以身相许的，还没有给我就打算忘恩负义？”
　　“你——”莫念欢恼怒转过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闹呢？我杀了焚香谷的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莫念欢就是杀人的魔修！”
　　“我说了，是我杀的。”沈渊玉扶上莫念欢的肩头，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毁掉，如果他们要查就会发现那人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魔气，甚至可以捕捉到是被灵气所伤。”
　　莫念欢对上面具底下这双眼睛，仿佛被浓雾深锁的潭水，深邃莫测，还有埋藏的情愫涌动，而就在这双眸子下他捕捉到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也有一个人曾经这样注视过他，依着他，顺着他。
　　“我无所谓面对的是谁，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我只属于一个人的。”
　　莫念欢听到自己心房忽然急促的心跳声，明明隔着面具，他看着思君却难以自控的心跳急促，好像有什么答案即将要呼之欲出。
　　耳膜被心房的跳跃震颤着，是迫切的。
　　他的视线落在思君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腕上，恍然间，他看到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线，脑袋嗡的一响。
　　又，又是红绳？
　　“我只属于我面前这一人的，他去哪我去哪，他就是我的归宿。”
　　莫念欢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自己这满脑的混沌，嘴巴嗫嚅半晌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吞咽着唾沫。
　　“你……我……”手握上思君的手想要把人扯开，却被思君握得紧紧的。
　　就在想挣脱间他看到自己手腕上出现的红绳时猛地瞪大双眼。
　　为什么他和思君手上会出现姻缘结啊？！！！
　　不是，他之前在沈百屹手上也见过姻缘结，可是和尚不是说过姻缘结只会出现一次的吗！这都第二个人了？！
　　“念欢，我心悦你。”沈渊玉微微俯首凑近莫念欢，语气轻而温，目光锁定着身前人：“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立地成魔。”
　　莫念欢‘轰的’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热得自己要炸了，难以言喻的热从脖颈往脸上涌。
　　这种事情竟然轮到他了！
　　他的心跳好快啊！


第56章 雨露均沾56【内含红包】
　　洞穴里寂静得只剩下树枝被燃烧时发出的‘吱呀’声, 还能听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莫念欢脑袋一片空白，愣怔地看着面前的思君，这面具下的双眸在这个瞬间像是掠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就是这姻缘结。
　　就怎么可能会出现两次呢？！
　　“……你的手上出现红绳, 看到了吗？”莫念欢迟疑的伸出手，他碰向思君手腕上浮现的红绳, 在触碰到感受到真切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人, 那这不就是说明思君是他命定之人？
　　可是他命定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呢！！！
　　“看到了, 这不正好说明我对于你的一见钟情是命中注定。”沈渊玉视线落在莫念欢泛红的耳根处, 从他心知这一世莫念欢断了情丝, 可他坚信莫念欢不会就舍得不要他的：“所以我会跟着你的, 无论你是谁，是仙亦或是魔，我都不会离开你。”
　　这番话听着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莫念欢心情有些复杂，亏他把思君当做兄弟呢, 没想到这人心思竟然不是想跟他当好兄弟, 而是……
　　那——
　　“还给我。”莫念欢表情严肃朝着思君伸出手。
　　沈渊玉：“？”
　　莫念欢直接上手扯开沈渊玉的衣襟, 伸手摸进去：“我的清渊剑诀图谱呢，还给我！”
　　动作有些直接粗暴, 顺便还把人给压在身下。
　　沈渊玉重心一不稳直接被莫念欢摁倒，瞳眸微张闪过猝不及防，他的目光对上撑在自己身两侧的莫念欢。
　　青丝略过唇角惹得心头酥麻震颤, 距离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莫念欢没有翻到前两天给思君的清渊剑谱，想到这家伙都不是把自己当兄弟看那这样的分享意义就不纯粹了：“我哪有说送给你, 我那是借你的, 现在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思君见莫念欢脸颊愈发的红, 惹得这张昳丽的面容透出桃花般的姿色, 他轻声笑了笑：“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是把你当成兄弟才给你分享的，你现在都不是把我当兄弟看待那给你看了那不就——”莫念欢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不就什么？”沈渊玉一挺身从地面翻身坐起，莫念欢猝不及防倒入他的怀中，他将人揽入怀中眸底的笑意渐深：“我看了之后会怎么样吗？”
　　“……那，那你不就学会了吗？”过分靠近的距离让莫念欢不敢直视思君，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不正常的发热，从脖颈涌上脸颊的热是一种不安分的躁动，甚至连魔果都被惹得蠢蠢欲动。
　　“学会什么？”沈渊玉继续问。
　　“学会那些……”莫念欢的目光落在思君面具下露出的唇，喉咙有些发紧：“姿势啊。”
　　“嗯，我已经学会。”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的害羞不安，实属难得的情绪让他起了逗弄之心，从前害羞的人都是他，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就差我那个命定之人陪我一起试一试效果。”
　　莫念欢：“……”想到那天那么兴奋的跟思君分享清渊剑诀，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早就掉坑里去了。
　　尴尬的朝着沈渊玉笑了笑：“那个，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手。”
　　说完坐起身，默默挪远一点。
　　沈渊玉也没有再把人拉过来，他知道莫念欢不会那么容易就明白什么是爱，就算能够理解喜欢但也很难再如从前那般，对他说着喜欢便是喜欢，喜欢便要拥有的直白话语。
　　两人就这样背靠着石壁坐着，不约而同盯着不远处的火堆。
　　“我不会辜负你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渊玉打破此时的沉默。
　　莫念欢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这句话时他心里却没有任何的触动，他侧过头：“思君，我听过很多次这句话。”
　　沈渊玉没有回答，就看着莫念欢。
　　“所以我不觉得这是一句情话。”莫念欢把手放在地面上，指腹摩挲着沙砾来回搓弄着，手腕上的红绳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着他身旁真的是他姻缘结的对象：“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身体里存在着另一个人，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感情但是我身体里另一个他经历过，他给我的记忆是他曾经爱过一个人，他怀着满腔纯情，待人以真，掏心置腹，恨不得将那颗真心掏出给他喜欢的人看。你猜，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沈渊玉微抿唇，面具下的神情复杂，他自然知道怎么样了。
　　“我身体里的那个人，在他决定背弃这个世间与他共生死之时，他心爱的那个人把他杀了，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脉，飞灰湮灭。”莫念欢平静地说着，指腹下摁着沙砾似乎咯得手疼：“所以他总跟我说让我离开，让我报仇，我感觉他就差对我说让我帮忙把曾经伤了他的人杀了。”
　　莫羡凡带给他强烈的情感就是靠着魔果传递给他的，从见到沈渊玉那一刻开始，原来就是魔果在抗拒，而他并不知。
　　之后越是靠近，越是难受。
　　他不理解所以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看到记忆在脑海里浮现，看到莫羡凡为沈渊玉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可最终都得不到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
　　就好像在女娲庙里和尚与明翎，他们有情，可哪能终成眷属呢？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又怎么能用简单二字去了断，如果惹上情爱一定要付出悲痛，那他宁愿不懂不碰。
　　“我害怕。”莫念欢扯了扯唇角，他一点都不想感受莫羡凡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还是就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本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意外，所以无关他的一切他都不会去碰的：“就……你收回你的一见钟情吧。”
　　这话说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事。”沈渊玉轻声道：“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害怕愿意接受我那一天，就算是天荒地老，我都无怨无悔。”
　　莫念欢表情微妙看着思君：“哎，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我不会强人所难。”沈渊玉把清渊剑诀递给莫念欢，认真说：“上面的姿势只要你不同意我都不会做的。”
　　莫念欢：“……”
　　‘嗡’——
　　本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结果一道剑灵的嗡声震颤着洞穴，像是暗哑的咆哮。
　　莫念欢瞳眸猛地一缩，手立刻捂住心口的位置，愕然看向不远处。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日灼剑插在泥地里，至纯至黑之色泛着无上霸道凛冽的气息。倏然间，剑身从泥地里拔出，剑指莫念欢，好像带着几分委屈。
　　莫念欢：“……”这日灼剑他那天不是丢了吗，为什么还会找到他！
　　沈渊玉眸光微闪，是日灼剑。
　　眉头微拧。
　　“主人，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日灼剑的剑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却委屈至极：“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看到我扭头就走呢？你不要日灼了吗？”
　　莫念欢见日灼剑往他这里挪了挪，他下意识的往思君那边靠去：“那个……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认错了。”
　　咻的一声，日灼剑径直插在莫念欢面前，他被这凛冽的剑气震得身体僵住。
　　“日灼怎么会认错，我生是主人的剑灵，遵循主人命令守在复活神木旁只为盼得主人你归来。是主人你说的，我一定会回来找我，那一天便是你归来之日，如今你归来了又为什么不要日灼了呢？”
　　莫念欢下意识往思君那边躲了躲，他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剑，沈渊玉说过他这辈子注定拿不起剑的，所以这剑肯定不是他的。
　　可好像也没有听过莫羡凡持剑的。
　　那这剑到底是什么玩意？
　　“你真的认错了。”莫念欢说：“你的主人是不是莫羡凡？可我不是莫羡凡，我是莫念欢。”
　　日灼剑立于莫念欢跟前，虽只是一把剑，但却周身散发着傲立于世的桀骜不驯之气：“我的主人不是莫羡凡，他是太阳灼照。”
　　莫念欢愣住，他又听到太阳灼照这四个字，可是之前青龙和归墟分明说过莫羡凡是太阳灼照转世：“莫羡凡他不就是……”
　　“所以主人，你就是太阳灼照。”
　　须臾间，日灼剑化为一道黑影，黑影消散，一个身穿玄黑锦袍的英俊男子单膝跪在莫念欢跟前，腰板挺直，恭敬的低着头。
　　“日灼见过圣神，恭迎圣神归来。”
　　莫念欢彻底愣住，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是太阳灼照？
　　日灼抬头看着面前的主人，表情严肃而认真：“主人，如今天帝已不再给你机会历劫，他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将你召回天界，剥夺你的自由想让你继续当天界的守护神。可是我们都知道你早已经厌倦天界的冷漠无情，下凡一事如果不是你同意你断不会如此决绝坠入诛仙台。”
　　“所以末将在此愿听从圣神命令，你要天，我们便为你血洗天界，你要下地，我们便屠尽酆都城。”
　　莫念欢拧着眉头，又叫他杀人？
　　“日灼，你以为你主人是土匪吗？”
　　日灼一顿，他听到主人身旁戴着面具的男人说着话，视线落在思君身上，并没有捕捉到什么：“你是谁？”
　　沈渊玉轻笑：“你主人的夫君。”
　　日灼脸色大变：“你——放肆！”
　　“你们了解太阳灼照吗？”沈渊玉靠在身后的石壁，屈膝将手抵在上边，满脑都是曾经：“他从不是敢爱敢恨的人，他只是单纯向往自由。”
　　——他从不是敢爱敢恨的人，他只是单纯向往自由
　　莫念欢眸光微闪，心头像被触动那般。
　　“太阳灼照生来便不可一世，浑身逆鳞，他是万物之始，是混沌开始便存在的神，所有人都忌惮他，在天界他肆意妄为，他不拘小节，他像风又像是雨，所到之处必然狼藉一片。”
　　“天帝不敢过分约束圣神，也因忌惮圣神的威力。”
　　“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圣神又怎么会甘愿被镇压，他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只是他想要的在别人看来轻而易举而他却永远无法拥有。”
　　沈渊玉看着日灼：“所以不要用仇恨唤醒太阳灼照，除非你们想要四界尽毁。”


第57章 雨露均沾57【内含红包】
　　“不要尝试用仇恨唤醒太阳灼照, 除非你们想要毁灭四界。”
　　沈渊玉清冷的声音在洞穴回荡着，掷地有声，莫念欢听着久久没有回过神，他看向面前的思君, 这怎么听起来好像跟太阳灼照认识似的。
　　话说他也没有问过思君师从何派, 从哪来要去哪, 好像待在自己身边自然到不能自然, 自然到他对思君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好奇。
　　若有所思盯着思君侧脸下颚线的位置, 总有些说不出熟悉。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视线，他也没有遮掩, 而是再给莫念欢可乘之机，他想要莫念欢对自己产生好奇：
　　“日灼剑带着太阳灼照的气息，苏醒之时震撼四界, 你这样出现无疑是要把你主人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日灼面无表情的面容上出现些许迟疑, 他注视着躲闪着自己的主人, 对他的抗拒之意就写在了脸上就差说出来直接把他赶走。
　　可他是圣神的剑灵，不守在圣神身边他又能去哪里。
　　就算面前的圣神七魄不全，可还是他的主人。
　　火堆上跳跃的火燃烧着树枝, 即将燃烧殆尽, 洞穴内的光亮变弱，气氛变得僵硬，让环境变得有些压抑。日灼就这样单膝跪在莫念欢跟前，一声不吭, 仿佛莫念欢不说话就能够跪倒天荒地老。
　　莫念欢欲言又止地看着一动不动化为人形的日灼剑, 就为什么都要认定他是莫羡凡？如果没有他体内的魔果他是不是就会依旧是那个可以咸鱼的莫念欢，这些恩怨都与他无关，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他本应该是个旁观者, 是他亲手改变了所有的轨迹。
　　“日灼，你认错了。”
　　日灼听到自己的主人开口说话，但是第一句话便是这句话拧着眉头表情凝重：“我不会认错的。”
　　从他有意识开始他就是太阳灼照的剑灵，生于太阳灼照的魂，相当于太阳灼照的影子，跟在太阳灼照身边上万年他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莫念欢叹了口气，他褪下身上的衣裳。
　　火堆的火光微弱的跳跃着，倒映在石壁上是光怪陆离的斑驳影子，白皙如冷玉般的肌肤在暗色的映衬下染上一道不可言说的旖旎。
　　沈渊玉眸色倏然一沉，放在身侧的手立刻抓住莫念欢想要往下脱的动作：“你做什么？！”
　　莫念欢被思君突然而至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对上思君面具下怒然的眼神：“我……我给他我不是他主人的证据啊。”
　　“那为什么要脱衣？不知羞耻！”沈渊玉呵斥道，把垂落肩头的衣裳给莫念欢拉起，严严实实的拢好不露出一寸。
　　莫念欢：“？”
　　这语气……
　　不知羞耻？
　　好像沈渊玉也对他这么说过。
　　他连忙拉住思君的手：“不是，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跟日灼说清楚我不是他主人，他感觉到的气息其实就是莫羡凡，因为莫羡凡的元神在我身体里。”
　　沈渊玉拢衣襟的手戛然而止，指尖微颤，缓缓抬眸：“……什么？”
　　莫念欢感觉衣襟被松开，听出思君语气中的难以置信，以为是被嫌弃害怕，好吧，身为魔修思君还不嫌弃，他一说自己跟莫羡凡有关系就立刻变脸：
　　“我说过的让你离开我，可你不信，魔道始祖莫羡凡就在我身体里，害怕了吗？”
　　日灼没有从莫念欢身上转移开视线，目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也是一副欲言又止，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元神在自己身体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可偏偏主人却认为自己并不是自己。
　　难道这与七魄分散太久有关？
　　“不害怕，我是高兴。”沈渊玉声音微颤，薄雾覆盖上双眸，眸底倒映着莫念欢的面容，是不再隐忍的深情：“……我很高兴。”
　　他一直在等着不就是莫念欢意识到自己元神的存在吗？
　　这才是他等这人归来真正的意义。
　　守魂灯台上放着上百盏灯，每一盏魂魄灯都燃烧着，唯独被他用青莲护着的那盏灯忽闪泯灭，黯然无光，他守在灯台前上百年，等得不就是莫念欢三魂归位。
　　百年前几乎魂飞魄散仅剩的一魂一魄是他用命护着的最后的希望，后山曾经被莫羡凡血染的树结出一颗魔果，是他意料之外的存在，冥冥之中还是被莫念欢吞下了。
　　一次又一次的历劫，是磨难却又命中注定。
　　曾经在天界他苦苦追求太阳灼照都不曾被这神看一眼，第二世太阳灼照转世魔尊让人尝到相思之痛，而他成了那个无情之人，不是他之意，却让莫羡凡爱得刻骨铭心尝到爱的滋味。
　　莫羡凡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他强闯酆都城，最后只在阴差口中得知莫羡凡已经转世，还喝下了孟婆汤抽去了情丝，再也不会懂得爱。
　　这一次就算他再苦都要教会莫念欢什么是爱，定要化解莫念欢心头淤积上万年的戾气，不让莫念欢再次成为天帝杀戮的武器。
　　莫念欢没有想到思君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高兴什么，我体内藏着个魔尊你还高兴就不怕被我杀了吗？”
　　“我有何惧怕。”沈渊玉把莫念欢方才扯乱的衣襟整理好，心情大好：“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就算是与仙门为敌我也不在乎。”
　　日灼沉默着没有说话，主人一事他倒是不担心了，他反正是早已经认出自己的主人，这世间能够拔出挥动日灼剑的人只能有太阳灼照。
　　反倒是跟在主人身边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是何人？
　　莫念欢不知道思君为什么突然那么高兴，弄得他一头雾水，不过当务之急他是要跟这个日灼剑解释清楚，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日灼大哥，我真的不是你主人，你看我修为那么低，又怎么可能会是上古圣神太阳灼照这样强大的存在。一切都是因为莫羡凡，他如今存在我身体里绝非我意，大不了我帮你找回他的身体，把你主人还给你。”莫念欢心想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回莫羡凡的身体把这莫羡凡从自己身体里赶出去。
　　就算他的存在四舍五入属于沈渊玉与莫羡凡爱的结晶，那他也不想掺和这场爱恨情仇。
　　那些负面暴力的情绪他都不想要有。
　　“末将罪该万死！”这一声‘大哥’把日灼直接喊跪下了，他低着头恭敬道：“还请圣神莫要这般，您是尊贵的圣神，末将不过是圣神的剑灵。”
　　莫念欢：“……”要这么搞阶级吗？
　　强颜欢笑的扯了扯嘴角。
　　沈渊玉见莫念欢有些许尴尬的模样眸色渐柔。
　　“不论如何末将都会护在主人身边不离不弃共存亡，主人想做什么末将便陪您做什么，上天入地在所不惜！”
　　莫念欢见日灼还是锲而不舍实在是说不动，他究竟是谁真的还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是他无论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
　　“随你吧，反正我真的不是你主人。”
　　日灼在莫念欢话音刚落便恢复成日灼剑，就插在莫念欢身前，通体至黑纯粹的剑身散发着霸气凛然的气息。
　　“拔我。”
　　莫念欢：“……”这又不是什么拔萝卜还让他拔剑呢，打量着面前的日灼剑，话说这还是他头一回仔仔细细的观察这日灼剑。
　　上一回他焦急如焚想要劈开反魂树挖出复活神木那是因为沈百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拔出剑，毕竟沈渊玉曾经说过他这辈子可能都拿不起剑，所以没有命剑只有归墟作为命扇。
　　“你是我主人一定可以将我拔出。”日灼笃定道。
　　“我觉得我不行。”莫念欢看着这剑就觉得是自己无法驾驭的，上次还真的是为了救人纯属巧合爆发了洪荒之力。
　　沈渊玉没有说话，但他同样期待着莫念欢能够将日灼剑拔出，昨晚在巷子里他亲眼看到了莫念欢唤出日灼剑，可很明显那不是莫念欢的本意，是莫羡凡残留的仇恨唤出的日灼剑。
　　“试试吧。”
　　“啊？”莫念欢茫然看向思君：“你要我试试？”
　　脑海里浮现那日拔出剑时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他很怀疑那天是莫羡凡并不是他，是莫羡凡见不得他这么弱鸡出来帮他一把。
　　“嗯。”沈渊玉扶上莫念欢的后腰将人往前一带：“没事，我会护着你。”
　　拔出日灼剑必然会有动静，那日便震颤了四界，想必各界都有所警惕，也不过是忌惮太阳灼照的存在。
　　待他恢复元神四界又算得了什么。
　　太阳灼照想要覆灭那他便陪着。
　　莫念欢看着面前的日灼剑，手迟疑的伸出，他握上剑柄，灼热的气息传到掌心时他烫手的松开。
　　“哎呀，好烫！”
　　日灼剑：“……”他主人有这么娇气的吗。
　　莫念欢摊开掌心发现自己的手掌心被烫红了，他委屈巴巴的把手拿给思君：“你看。”
　　沈渊玉倏然拉过莫念欢的手，眸底暗了几许，食指中指一并在伤处轻轻一抹。
　　“看吧，我真不是你主人。”莫念欢感受到思君指尖略过的凉意，缓解着灼烧感这才舒服一些：“我连剑都握不了还被烫伤。”
　　日灼剑发出‘嗡’的作响，洞穴震了震。
　　莫念欢以为是日灼在发脾气：“你别生气，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真的是莫羡凡，不是我莫念欢。”
　　轰——
　　一道巨大的声响从洞外传来。
　　“这边有魔气传来，肯定是那魔藏在这里了！”
　　沈渊玉闻声将莫念欢揽入怀中，单手结印，繁复术阵附上洞穴口落下结界：“这里不能留了，我们走！”
　　莫念欢见日灼剑还插在原地鬼使神差，顺手的，一拔。
　　拔/出/来/了。
　　莫念欢：“……”
　　好家伙，这剧本一时一个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第58章 雨露均沾58
　　“各派长老已经联手在方圆几里布下天罗地网, 快跟上搜魔犬！这一次可别让他们跑了！”
　　森林深处响起急促的步伐声，步步逼近洞穴的位置，与此同时伴随着搜魔犬如狼般的吼声。
　　洞穴外的天阴沉, 浓云翻卷压抑着天，狂风怒吼阵阵, 隐隐的雷声轰然炸响, 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息，暴雨即将降临。
　　沈渊玉步伐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不远处，发现什么时略有些意外，拧着眉头。
　　他本想着直接带莫念欢离开,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周围竟然布下了凤麟沈氏的天罗地网。不是不能破，只是万一破了那他的身份必然会暴露。
　　如今凤麟沈氏能够布下天罗地网的只有掌门青云以及沈万祈三人。
　　掌门青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随意离开凤麟沈氏，那布下天罗地网的自然只有沈万祈兄弟三人。
　　面具下眸色渐沉, 百屹已经被他收了回来，还有万祈和千俞。仙骨所化的三人皆出现灵识, 想要离开他活着，甚至因为他的影响对莫念欢也心生爱慕。
　　那怎么可以呢？
　　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之色。
　　森林缭绕着阴寒的迷雾，黑暗无光让人摸不到边，还时不时传来门派弟子搜查的声音。听着就在不远处, 莫念欢心里越听越慌, 这下好像是玩真的，动静很大。
　　那天的事情他后半段完全没了印象, 思君说是他自己杀的他怎么就不太信呢，毕竟这人表露出了对他一见钟情的态度, 就摆明对他产生浓烈的兴趣。古代人的痴情说不定就真的替他扛下这样的罪名, 只是为了安慰他不告诉他。
　　他拉住思君立刻停下脚步, 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表情严肃看着思君：“你告诉我，那天是不是我杀的人，你不要替我扛，现在情况非常的严峻。仙门五大派那么多人，如果单打独斗还有胜算，如果是打群架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他连御扇都御得一般，等会要跑都不知道该怎么跑，也不知道思君是什么水平能不能带他飞。
　　这段时间与思君相处之后他大概能够感觉到思君应该不算是修为特别高的修仙者，要不然为什么出来历练，大佬不会有那么闲的心情出来历练，都忙着修炼至满级。
　　沈渊玉顿时哑然，他现在得说自己是什么样的修为才显得比较合适。
　　莫念欢见思君沉默没有说话心里就有底了，惆怅至极：“果不其然，我就知道你应该修为不高，但肯定比我高。也就是我们俩现在水平都只是一般般，那两个一般般对上无数个一般般，那肯定打不过啊。”
　　愁得他在原地打转满心焦虑。
　　无意间踩到一片树叶‘咔嚓’一声清脆都吓得往后跳。
　　沈渊玉连忙扶住差点被自己吓倒的莫念欢，心想装得一般般就一般般吧，这样莫念欢说不定还能够多靠近他几分不会有压力。
　　苦肉计，说不定有用。
　　“我会保护你的。”
　　莫念欢听到思君又对自己说这番话心里很是惭愧，话说这一路，都有多少个人对他表露爱慕之意了。
　　拒绝都拒绝不过来。
　　“思君，我不用你保护。”
　　沈渊玉以为莫念欢又要拒绝自己眸底略过黯然之色。
　　“我们修为差不多你也保护不了我什么的，我们就并肩作战吧！”莫念欢一把勾上思君的脖颈，目光灼灼：“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魔还不嫌弃我跟我站一起的人，那我一定不会抛弃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句话像是彻底掀翻内心深处克制隐忍的深情，还有那一份不敢袒露的心意，只能够借着假身份一层一层去试探这人对自己的看法。
　　沈渊玉感受着温热的身躯紧贴的暖意，还有近在咫尺这张面容，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面容却在慢慢养起来后一颦一笑越来越像了。
　　眉眼张扬明媚，那一份肆意那一份洒脱，
　　是他拼尽全力都要用心头血捧在心尖上护着的纯粹。
　　“好，并肩作战。”
　　只要身边站着的是莫念欢，那与世间为敌又如何。
　　嗡——
　　日灼剑伴在莫念欢身侧，他探到周围被强烈的灵气包围，有些不解：“主人，他们是来捉你的吗？”
　　莫念欢见日灼剑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这玩意绝对会让他暴露的可能性变大，不管他是怎么拔得动太阳灼照的命剑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赶紧逃出聚窟洲才是正经事。
　　所以日灼剑，必须得赶走。
　　“日灼，你回去土里继续待着吧，就当做我从来没有拔过你，求你了！”莫念欢一脸拜托看着日灼剑：“一旦你出现了那不是都以为我是魔尊莫羡凡，那我就更难了。我保证，等我之后找到了莫羡凡的身体，把他的元神从我身上引出来，我就让他回来找你，怎么样？”
　　日灼剑：“……”主人竟然要让他回土里待着，好伤心。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开天辟地的日灼剑还会被人嫌弃，还是被自己的主人嫌弃的。
　　嗷呜——
　　一声破开苍穹般的狼吼声在不远处传来，步伐愈发的急促，可以听得出又不少人。
　　“前边魔气很强，定是躲在前边了，我们往这里搜！”
　　莫念欢见日灼剑还立在跟前不走，咬牙一狠心：“好，就当做我是你主人，现在我命令你离我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到你！”
　　日灼剑‘嗡’的发出震颤声响，仿佛是难以置信莫念欢赶他走的话语。
　　莫念欢与日灼剑面面相对，他自然不想得罪日灼剑，只是现在这个关头如果他和思君被抓，亦或者用日灼剑杀了所有人，在之后他必然难逃一劫。
　　现在的他还是凤麟沈氏的大徒弟，是清渊仙君座下的大弟子，如今他已经入魔的事情传遍了仙门，辱了仙门辱了清渊的名声已经是铁铮铮的事实，流言蜚语人言可畏，他不能再为自己增添任何罪名。
　　到时候真的没有人能够救他的。
　　莫羡凡用命护住了天都换不回一句感恩之意，那他能用什么去堵住众矢之的。
　　他只求自己不要给人添麻烦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不想再看到身边重视的人离开自己做出无谓的牺牲。
　　“日灼，滚吧。”
　　莫念欢语气清越却带着决然冷冽，日灼剑剑身震颤，像是被自己的主人所伤那般透出难过低落的情绪。
　　“……末将，听令。”
　　须臾间，日灼剑直入苍穹，消失不见。
　　莫念欢抬眸看着日灼剑消失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思君，更不想让其他人牵扯进这一趟浑水。
　　他都不知道得要蹚多久。
　　“戴好面具，他们来了。”
　　就在恍神间，他刚才摘下的面具被思君拿过戴上，对上思君眸中的笑意，他顿时沉下了心。
　　他就不信这样被冠上子虚乌有之罪他洗不清。
　　莫羡凡洗不清，他莫念欢定要清清白白，告诉所有人，生而为魔那又如何，一不偷二不抢，尊老爱幼从不杀人。
　　沈渊玉细心温柔为莫念欢戴好面具，之后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入莫念欢的手中，顷刻间他们周围的环境被照亮，包括不远处靠近的人。
　　仙门各派弟子手持着火烛每一处都仔细搜寻着，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亮起的方位站着两人。
　　参天盘踞的老树树藤张牙舞爪，挡住树下身着一袭黑衣的两人，宛若融入这黑夜中，如不仔细根本无法察觉。而那夜明珠亮起，两人戴着面具，仿佛是从黑暗里悄然浮现的修罗，强势而又凛然。
　　牵着的搜魔犬开始疯狂咆哮，他们倏然警惕。
　　“大胆魔修，竟敢伤了我派骆长老还将我门派弟子残忍杀害，简直不可饶恕！”牵着搜魔犬的弟子放声呵斥：“方圆几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你们是修为极高的魔修也插翅难逃，今日我们定要将你们抓回去替□□道！”
　　话音刚落，只见说话的门派弟子一挥手：“给我上！”
　　树林间，数十道冷冽刀光剑影袭向树下的两人。
　　沈渊玉翻袖出剑，将莫念欢挡在身后，手中剑影翻飞，一道道冰冷的剑气随着舞动散开来，剑气凛冽，天地间弥漫着凄凉肃杀之意。
　　各门派弟子皆被这般剑气重伤，全部倒下。
　　沈渊玉面具下的双眸淡漠看着倒下的仙门各派弟子，他只身一人挡下所有的袭击，也听了莫念欢的话收敛了自身的修为，要怪只能怪这些仙门弟子平日不好好修炼，他收敛了八成功力都如此不堪一击。
　　他轻压唇，弧度冷淡：“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极其狂妄。
　　躺倒在泥地上的各派弟子捂着胸口还在哀嚎，就连搜魔犬都不敢轻易上前。
　　莫念欢傻眼的看着方才喊着‘上啊’的一群人才刚啊完就全部倒下了，更让他震惊的是思君，竟然可以以一敌多，亏他刚才还说什么他俩就是两个一般般，两个一般般对上无数的一般般哪里打得过。
　　现在他要收回刚才的话，打得过！
　　还不用他！
　　“思君，趁现在我们赶紧走吧！”莫念欢拉住思君的手想拉着人赶紧跑。
　　“师兄，你还想去哪里？”
　　莫念欢往前的脚步戛然而止，听到熟悉的叫唤声，后背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眸光微闪。
　　在众多仙门弟子身着的白中，要数现在出现的沈千俞最为晃眼。
　　不远处的树下，沈千俞一袭白衣清俊如谪仙，持着剑步步靠近找了许久的大师兄莫念欢。
　　“师兄，为何要戴上面具，是不想让师弟找到你吗？”
　　莫念欢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沈千俞脑袋瞬间一白，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沈千俞重遇。
　　沈千俞垂眸将视线落在莫念欢牵着别人的手上，目光落到莫念欢身旁的男人身上：“所以这段时间师兄就是跟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沈渊玉对上沈千俞的目光，眸色深了几许。
　　对峙间，无声的沉默是占有欲的较真。


第59章 雨露均沾59【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59
　　“所以这段时间师兄就是跟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沈渊玉对上沈千俞眸色深了几许。
　　野男人？
　　这是在对谁说野男人。
　　莫念欢抓着思君的手渐渐收紧, 对上突然出现的沈千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此时的场景让他百口莫辩, 又该让他怎么去解释。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重遇上沈千俞，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着沈万祈和沈千俞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们会分开, 如果知道沈百屹离开了其他两人会怎么样, 他又该如何解释。
　　沈千俞见莫念欢如此沉默, 他向前走一步：“师兄，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百屹可又为你找到了解药？”
　　莫念欢看着沈千俞,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他有些慌：“……好了。”
　　“那就好。”沈千俞温柔地笑了笑，而后向莫念欢伸出手：“师兄, 到我这边来。”
　　身后躺倒在地面上伤得不轻的门派弟子哀嚎：“沈二师兄你可千万小心，你的大师兄已经入魔, 他早已不再是仙门之人，更别说他们还打伤我们这么多人, 我们得要将他们抓走啊！”
　　“师兄, 到我这来。”沈千俞注视着莫念欢，又重复了一遍叫唤，可这一遍不再是如方才那般温柔耐心, 而是染上几分冷意，更多的是对莫念欢身旁男人的敌意。
　　莫念欢指尖渐渐发凉，他感觉自己有些挪不动脚又开不了口, 现在他又该怎么做。如今他身上的魔气早已经掩盖不住, 莫羡凡藏在他体内的元神化作魔果只会让他的魔气越来越明显, 更不要说他不小心伤了洛神医后又有仙门弟子被杀的事件, 还有今晚这群人被他们所伤。
　　如果他再靠近沈千俞只会连累他们。
　　下意识后退一步。
　　而后只觉一只手撑住他的腰身，掌心温热传递过来，强有力的护着他让他站稳，耳旁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
　　“念欢，如今你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够往前走，除非你害怕了，宁愿委屈忍下这段时间遭受的无端罪名也不愿意咬牙挺过，证明给他们看是魔又如何。”
　　莫念欢眸光微闪，他听着思君说的话，确实是，他不就是不甘心这样被无端冠上子虚乌有的罪名才咬着牙往前走的吗？
　　微垂首，他摘下脸上的面具。
　　沈千俞眸底倒映着摘下面具后的容颜，眼神中饱含闪烁着极致的思念与克制的情深，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找都找不到莫念欢和沈百屹，一道传音符就告诉他们找到洛神医无大碍便没有了任何音讯，在他们以为沈百屹想要私藏莫念欢之时却又传来魔尊苏醒的消息。
　　紧接着便是洛神医被魔所伤，还是他们的大师兄莫念欢所伤。
　　再后来传出莫念欢杀了人。
　　然后便是他亲眼所见的，莫念欢与一个陌生男人伤了一群仙门弟子。
　　这又让他怎么敢相信他的师兄会是魔，这可是他们兄弟三人护在心尖上，碰着都生怕嗑碎的人儿。从前身体虚弱得三步就喘百步要抱的师兄，见到蚂蚁都不忍心踩的人现在竟然敢杀人了吗？
　　“念欢，我们走。”沈渊玉揽上莫念欢的腰身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面具下神情冰冷，他倒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三根仙骨，把他的感情吸收得淋漓尽致，命令却忘在了脑后。
　　如若不是让莫念欢误吃了魔果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师兄，你不能跟他走！”沈千俞一向温文儒雅的面容露出怒然之意，他朝着莫念欢伸出手，对上莫念欢愕然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语气不对，他立刻放缓：“师兄，你回来，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
　　那些躺倒在地面上的炮灰仙门弟子们痛呼叫惨，喂，他们都被打成这样了这样都能护着，真个是睁眼骗人啊！
　　“沈二师兄，你可不能这样啊！！！”
　　莫念欢对上不远处沈千俞朝自己伸出的手，脑袋乱得一团糟，他抿了抿唇思索片刻，终究做了决定。
　　“千俞，百屹走了。”
　　沈千俞伸出的手顿住：“……什么？”
　　“百屹为了救我挡下反魂老树，我救不回他。”莫念欢低垂眼睑，想到那日的事情手就抖得厉害，他亲眼看着百屹在自己面前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越来越凉，他拿着复活神木都无法将自己重要的人救回来。
　　那份无力与遗憾，他不敢回想更不想连累爱护他的人。
　　“我是魔，我现在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会杀人。”莫念欢一想到自己身体里那个疯批莫羡凡不由得咬紧牙关，眼眶泛红：“千俞，你就当没我这个大师兄，当我背弃了凤麟沈氏，不要再找我了。我们走！”
　　说完拉上思君扭头就走。
　　沈渊玉揽上莫念欢的腰身脚尖一点腾空飞起。
　　走之前看了沈千俞一眼。
　　沈千俞脸色一沉立刻追上。
　　倒地的炮灰们：“……”太无辜了。
　　黑云压城，雷鸣闪电穿梭在翻滚的黑云间，大雨将至。
　　沈渊玉本想带着莫念欢快速离开，但又怕自己的修为暴露被身后紧追不舍的沈千俞发现，只能够勉为其难的放慢速度。
　　真是难为。
　　他这跟仙骨真的是叛逆，敢当着他的面前抢他的人。
　　莫念欢把脸埋在思君怀中，御剑飞行穿梭在黑云间，可见度太低，他感受到脸颊呼啸而过的凉意身体抖了抖，双手紧紧揪着思君的衣角。
　　“……思君，你飞得真高，我都不会飞。”
　　声音哆嗦，沈渊玉将怀中的人搂紧些许，余光瞥见身后紧追不舍的沈千俞，勾唇道：“抱紧，我加速了。”
　　莫念欢还没有来得及抱好就感觉御剑穿云的速度连云的痕迹都看不见了，直接破云往前。
　　“莫念欢，你要是敢离开凤麟沈氏我们从今往后就是势不两立，你当真不要我们了吗！”
　　沈千俞的声音穿透云层，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莫念欢小心翼翼抬起头：“他怎么追上了，你飞的是不是太慢了？”
　　沈渊玉：“修为比较低，我尽力了。”
　　莫念欢这才原谅了思君，可是想到刚才那一横扫千金的架势哪里像是跟他一个级别的：“不对啊，你刚才分明可以把他们都解决了！”
　　“你的师弟我就未必打得过。”沈渊玉说道：“所以抱好了，我可是拼尽全力带你私奔的。”
　　莫念欢听到‘私奔’两个字愣了愣，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忽然，一道化为光影的身影停在了他们面前。
　　莫念欢傻眼看着拦截在他们跟前的沈千俞，怎么一下子冲到他们面前了，顿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够跟自己的同伙肩并肩。
　　沈千俞脸色阴沉，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文儒雅翩翩公子哥的模样，他翻转手腕收起剑：“师兄，你当真要离开我们吗？”
　　莫念欢心情很是复杂，他现在哪里还回得去，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还真的宁愿当那个弱不禁风的莫念欢，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累了还能有人伺候着。
　　可偏偏就是让他不如意，偏偏他就是自己吃了魔果改变所有的事件轨迹。
　　现在他自食其果，还能回头吗？
　　只能够头也不回的走到尽头，走一步是一步，敌不犯他他不犯敌，敌若犯他定全力以赴。
　　浓雾云层下，莫念欢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沈千俞，他笑了笑：“千俞，你终究还是不信我，你终究信的是邪不胜正。”
　　“我信你。”沈千俞眼神笃定道：“我从来就没有不信过师兄你，就算师兄你是魔也好是谁都好，我都信你。只要你跟我回家，我相信你。”
　　莫念欢听着最后那句话摇着头：“千俞，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被迫成为众矢之，就算你信我又如何，就如当年，就算是师尊信了魔尊莫羡凡那又如何，世人不信，那便是铺天盖地的责骂厌恶都能让好的抹成黑的。”
　　莫羡凡的仇恨他感同身受，要不然不会每一次感受到外界的敌意就会难以遏制心头的愤怒，那一份歇斯底里却暗哑无法出声的委屈，他感受到也会觉得难受。
　　但他会有办法的。
　　这一条路走到黑他会有办法的。
　　沈千俞眸光微闪，他没有想到那枚魔果让莫念欢成了魔修，更没有想到那个从来都被他们护在身后的莫念欢变成了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魔。
　　也没有想到变成了不需要他们保护的莫念欢。
　　就是不需要他们了么？
　　垂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从没有拥有过的不甘心让他心生贪念，凝眸望向莫念欢，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望尘莫及，眸底泛起淡淡薄雾，而薄雾之下是难以察觉的占有之色。
　　手腕翻转，命剑持于手中。
　　沈渊玉微侧身将莫念欢护在身后，保护姿态明晃晃。
　　这无疑刺激着沈千俞，他死死盯着莫念欢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为什么，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能够近莫念欢的身，他们兄弟三人陪在莫念欢身旁，各种明示暗示都得不到莫念欢不同的态度。
　　“师兄，你可知道师兄弟间也可结成道侣？”
　　莫念欢微愣，嗯？
　　沈渊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各种情愫荡然无存，眼神冷若寒霜：“道侣？你配得上念欢吗？”
　　沈千俞倏然出剑，径直冲着沈渊玉刺去，对这个夺走他师兄的野男人他懒得讲话，直接动手便是了。
　　如果死了，那就当做替□□道，杀鸡儆猴！
　　剑影冷冽相撞，顷刻间迸发出光影，对峙间双眸倒映着彼此的模样，倒映着彼此如出一辙的情绪。
　　沈千俞感受到面具男子的吃力，压唇冷笑：“你要知道你对着的人是谁，我奉劝你认输。”
　　沈渊玉收敛着自己的真实实力，不让自己暴露出任何一丝清渊仙君的气息，免得这场戏演不下去陪不了莫念欢出这口气。
　　拧着眉头任由沈千俞分神境的剑气侵入身体，故作难以抵抗趔趄退后一步。
　　猛地吐出一口血。
　　莫念欢见思君吐血脸色骤然一变，没有任何思考翻袖唤出归墟朝着沈千俞丢去。
　　上古凤凰的神力在黑云之下绽放出橙黄色金灿之光，径直劈开压城般的浓雾，直冲沈千俞。
　　“归墟回来！”莫念欢见沈千俞放开了思君便召回归墟，他并不想伤害沈千俞，只是不想看着沈千俞伤害一直保护他的思君。
　　归墟听话的收起金灿翎羽变回扇身回到莫念欢手上。
　　沈渊玉身体一晃。
　　莫念欢眼疾手快的抱住思君，见他脸色苍白唇角出血：“你没事吧！”
　　沈渊玉果断吐出一口血。
　　莫念欢更加担心了，他没有想到沈千俞会出手伤人：“别怕啊，我会保护好你的。”抬眸瞪向沈千俞：“沈千俞，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好朋友，你真的过分了！”
　　沈千俞脸上闪过难以置信，持剑的手重重垂下，薄唇微颤：“师兄……你竟然……”
　　莫念欢没有再理沈千俞，抱着思君轻声跟他说道：“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我们走。”
　　说完唤出归墟果断御扇飞行远离这里。
　　沈千俞看着莫念欢转过身，情绪低落就在这时他对上面具男子的双眸，眸中的挑衅笑意他没有看错。
　　沈渊玉抱着莫念欢的脖颈，侧眸看向身后的沈千俞唇角微陷。
　　吐口血赶走情敌。
　　值。


第60章 雨露均沾60【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60
　　暴雨降临, 天地间宛若被一层朦胧薄雾笼罩而上，密林处因这般朦胧令人晕头转向分不清楚方向，还差点被凹陷泥泞打滑，趔趄摔倒。
　　“咳咳咳——”
　　莫念欢吃力地半抱扶着思君, 两人身上早已经被雨湿透了衣裳, 他见思君咳得那么厉害心里很是担心, 再这么淋雨下去怎么行，他得赶紧找个地方给思君疗伤！
　　咬紧牙关将思君揽在自己身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不敢用归墟的光去探路, 毕竟上古凤凰太过惹眼, 现在谁人都知道他莫念欢拥有上古凤凰作为命扇那不就是一看就知道是他。所以只能够想办法走出这密林。要是再被沈千俞发现追上那他打不过的, 也不想跟沈千俞发生冲突, 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只是想让沈千俞不要再靠近他。
　　“思君，你再忍忍, 我这就给你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再忍忍。”
　　思君比他高大，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看起来虚得不行, 他半抱了一路现在力气早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湿透的衣裳紧贴, 温热在微凉中传递。
　　听着疲惫至极的喘息, 沈渊玉垂眸, 视线落在抱着自己的莫念欢身上, 如墨般的青丝贴在脸颊上，湿透的衣裳勾勒着这单薄的身躯，仿佛他再用力往下压这人就会碎。尽管狼狈, 紧抿着的唇用力至极失了些血色, 侧脸看去却多了几分坚毅笃定。
　　扶着肩头的手紧了紧, 就是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千倍万倍的对人好，好像对谁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他也从不曾成为莫念欢心中的那个例外。
　　包括现在。
　　从他收回净世青莲那一刻他就想起了曾经他与太阳灼照的过去，天界的人都说太阴幽荧高高在上几近无情，可只有他才知道真正几近无情的人是身为太阳照耀世间的灼照。
　　在他身为太阴幽荧之时，他爱的太阳灼照身居高位却潇洒肆意，风趣幽默，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对谁都一样，包括对太阴幽荧。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患得患失，心知自己不会是太阳灼照心目中那个例外，想尽各种办法让太阳灼照注意到自己，包括去偷红绳给太阳灼照偷偷系上。他想看太阳灼照的反应，可最后等到的也不过是很平静很洒脱的随意。
　　太阳灼照心中根本无情爱，也根本不懂爱。
　　转世成魔尊莫羡凡，他们相反，莫羡凡成了那个追崇大道有情之人，而他成了那个追崇大道无情之人。
　　可终究是造化弄人让他伤了莫羡凡的那片满腔纯情的赤诚之心。
　　再一次，他已然想起所有。
　　这一次，他又该怎么去让莫念欢懂得真正的爱。
　　光靠苦肉计就能让他成为动摇莫念欢的的例外吗？现在有太多人在迷惑莫念欢的注意，他想从中脱颖而出似乎很难，但也要奋力一拼。
　　“……念欢，你放下我吧，我们现在走的太慢会被追上的，他们抓到我也没事的。”
　　“说什么废话呢，别说话！”莫念欢听着思君虚弱的声音还说丧气话有些生气：“保存些力气吧。”
　　眼前的雾越来越浓，不像是因为雨天才起的雾，倒像是入了什么幻阵。
　　莫念欢隔着浓雾望向不远处亮着光亮的村落，半眯双眸，垂放在身侧的手翻转掌心向上，食指中指微屈，虚空画了道圆，指尖溢出的灵气随着划动的幅度在空中荡漾开来。
　　“剑气化形，形化万物，万物皆可用！破！”
　　话音落下眸色笃定一沉，弹指间指尖溢出的灵气幻化成剑气凛冽冲破浓雾。
　　这是清渊剑诀的第七层剑气化形。
　　浓雾在骇人的剑气化形冲撞下在空中荡漾出波纹，在感受到强有力的破开后顷刻间破解，不远处村落的位置在视野里变得清晰，估摸着也就是一炷香的距离。
　　沈渊玉看着沉下心认真的莫念欢，眸底无法压制的爱意浮现，这个需要他护着的人终于长大了，也会保护他了。
　　“那边有村落肯定有落脚的地方，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等你伤好了其他事情再说。”莫念欢扶着思君快步往那边走去。
　　“好。”沈渊玉故作虚弱回答，收敛着气息不敢让莫念欢察觉到自己的伤完全自愈没有问题。
　　莫念欢听着思君这么虚弱的声音心里很是惭愧，把人抱得更紧：“你别再跟我说什么让我抛下你的话，你救了我两次我就一定会保护你，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好好的，听到没？”
　　“嗯，听到了，你不会抛弃我。”沈渊玉掩下尾音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苦肉计有时候好像是挺好用的，还能得到一声不被抛弃的诺言。
　　村落四处燃烧着篝火，最大的莫过于中间那一处宛若火塔般燃烧着的火，村子里的人就围在这火塔前低头像是在祈祷着什么，场面壮观。
　　不一会，一道猩红色的血影从火塔中飘浮至半空，像是道人影，诡异至极。
　　“祈愿魔尊殿下庇佑吾等魔修弟子，此番去白骨地定要寻找到灭世黑莲碎片，重振魔界威风，召回魔尊之魂，吾等愿献舍魔尊，月圆之日恭候魔尊归来！”
　　“本座自然会庇护我的魔修弟子，现在本座只要你们帮我找到灭世黑莲碎片再为我寻得一副好身躯，魔界自然会如过去那般人人忌惮！”
　　血影晃动开口，声音沧桑厚重。
　　说话的人看着火塔之上浮现的血影瞳眸中倒映着激动之色：“是魔尊，魔尊显灵了！看来我们这一次去白骨地招魂定会找到魔尊的魂魄！”
　　“我愿意献上我的身体给魔尊！”
　　“我也愿意！”
　　“……”
　　刚走到村门口就听到这些话的莫念欢：“……”
　　怎么还搞得跟□□似的。
　　哪来的魔尊显灵？真正的魔尊已经被他吃到肚子里了，还说什么招魂还献上身体，又是像女娲庙那样的把戏吗？
　　沈渊玉环视周围一圈，眸光微敛：“四周围皆是魔气，这里已不是十大洲，恐怕了入了魔界领域。”
　　莫念欢一脸茫然，这就来到魔界了吗：“我们这就出了十大洲？你飞过头了吗？”
　　沈渊玉也没想到他们出了十大洲：“咳咳咳……也许吧，我太虚弱了。”
　　莫念欢听着思君的声音哪里还有责备的意思，他连忙扶着思君走进村落：“不管了，我们先进去问问能不能让我们落脚。”
　　才刚踏入村落几步倏然间数百道箭从四周围铺天盖地的刺来。
　　莫念欢丢出归墟扇，归墟瞬间化为上古凤凰金灿翎羽展开挡下袭击，沈渊玉也单手结印，一道冰蓝色术阵挡在他们身前将他们保护着。
　　突袭的箭还没有靠近他们两人就被凤凰灼热的光融化成粉末消失殆尽。
　　“来者何人！”
　　方才说魔尊显灵的那人警惕看向村门口，在看到上古凤凰时顿时愣住，这是何人什么来路竟然能够使唤上古凤凰？
　　紧接着便看到了凤凰金灿光影下的狼狈二人。
　　两人都穿着束腰黑袍，高大的那人戴着面具叫人看不清模样，而身形单薄的那人模样生了张俊秀苍白眉眼精致的脸，脸色苍白如雪却唇瓣泛红，好看得雌雄莫辨，一头湿漉的青丝垂落肩头，叫人看了楚楚可怜心头一动。
　　“那个，各位大哥，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我和我受伤的哥哥路过此地想要寻得一处落脚处为我哥哥疗伤，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住一晚？”莫念欢扶着思君，收回归墟语气温和问道。
　　这一声哥哥差点把沈渊玉的骨头给喊酥了。
　　“你是何人？”那人被莫念欢这张脸晃了神，生得那么美是哪里来的，却又忌惮莫念欢拥有上古凤凰：“为何你会拥有上古凤凰？难不成你是仙门之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也露出警惕之色，他们可是修罗一族，是与仙门势不两立的！
　　“我叫莫念欢。”莫念欢没打算说隐瞒自己的身份：“原先是凤麟沈氏的大弟子，意外成了魔修现在被十大洲通缉。”
　　修罗一族：“……”
　　好一个光明正大的逃犯，竟然还是他们最大的仇人凤麟沈氏弟子，还逃到他们修罗一族藏匿的地方来了，真会逃。
　　那人还是有几分警惕，摊开掌心，一道猩红色的火跃于掌心之上，这火有些神奇，顷刻间化成一面镜，他朝着莫念欢丢了过去。
　　沈渊玉下意识护在莫念欢身前。
　　只是那团火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停在了他们跟前化作一面镜。
　　镜面宛若旋涡立于他们身前，片刻间他们的身影跃于镜面上，倒映出不久前与沈千俞打斗的画面。
　　包括莫念欢与沈千俞说过的话都一一浮现。
　　莫念欢看得一愣一愣的，还真是神奇，不过也间接的为他省了身份证明：“这下你们信了吗？我们其实是一伙的。”
　　那人半信半疑，他转过头看向火塔上的血影，先是恭敬的双手合十随后问道：“魔尊殿下，有两位自称是魔修的人误入修罗村，弟子诚心问能否留下这两人？还是杀了。”
　　莫念欢半眯双眸看向那飘浮着的血影，这影子是魔尊？那他肚子里的那是什么东西？
　　那血影似乎感受到一道视线，捕捉到深藏不露的强大魔气涌动时影子晃了晃，像是害怕那般，但又不敢置信。
　　“留下，给本座好生伺候着。”
　　莫念欢听到顿时松了口气，他也不管这个魔尊是哪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给思君疗伤，于是他对着血影感激道：“感谢魔尊大人的收留之恩！”
　　被莫念欢唤作魔尊大人的血影又晃了晃：“……你不必唤我魔尊大人。”
　　沈渊玉扶着莫念欢肩头的手紧了紧。
　　“唤我殊途，便可。”


第61章 雨露均沾61【内含红包】
　　“你唤我殊途, 便可。”
　　血影在火塔上摇晃，倒映在地面宛若幽魂，光怪陆离诡异至极。
　　莫念欢听到‘殊途’二字时愣了愣，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殊途难不成是……
　　百里殊途？！
　　就是他头一回听到有人在他耳旁喊他魔尊的那个百里殊途吗？！
　　沈渊玉撑着受了伤的身躯将莫念欢搂紧, 余光落在火塔上飘忽着的血影, 眸色阴沉,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百里殊途, 还真是路窄。
　　一想到当年他为何会一剑捅穿莫羡凡的心脉，还真的是多亏了这位魔修将军百里殊途, 引发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
　　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已深，村落的人为他们收拾了两间干净的屋子。
　　“我已经让下人烧好热水，二位可以沐浴更衣, 换洗衣物也放在了床榻上, 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叫唤我们。”
　　莫念欢搀着思君站在屋子前, 现在能够有落脚的位置就很不错了，当务之急是要给思君看看伤势如何，怕耽误了治疗时间。
　　沈渊玉正想说话就被莫念欢抢先一步。
　　“不用两间房间, 我跟我哥哥一块睡的。”莫念欢说着便把思君搀进屋内, 也没让说话的人进屋一步，道了声谢便把房门关上。
　　门外那人：“……”他还没有完成魔尊殿下给他们的吩咐呢！说是要打听这两人从哪里来的，结果什么都没有问道就关上门这可如何是好！
　　耳朵贴上房门，听听看能不能听出什么来。
　　“得快些把衣服脱下来, 不然你会感冒的！”
　　“……我自己脱。”
　　“这个时候还害羞什么, 我来帮你脱！”
　　“……咳咳咳不妥，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也帮我沐浴更衣过那这一次就轮到我帮你，互帮互助嘛。”
　　“我怕我会吓到你。”
　　“吓到我什么？”
　　“物件吓到你。”
　　听墙角那人表情微妙站起身, 嘶，这两人，真的是兄弟吗？都聊到互相沐浴的份上了。
　　话说魔尊殿下为什么要让两个外人暂住他们修罗村，就不怕暴露他们的位置吗？还对这两人格外关心好奇，让他们吃好喝好伺候好的。
　　屋内，大木桶热气氤氲，两人站在一旁，湿漉的衣物跌落在地面。
　　莫念欢把思君身上已经湿透的外衣脱下，眼神直勾勾落在思君不着寸缕的身躯上，这男人背对着自己，背部肌肤冷白却线条漂亮流畅，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也不过如此。
　　想往下，可是他不能，毕竟人家刚才已经表露了不好意思。
　　可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浮现晋江不给出现的画面，他本来就是小黄书忠实粉丝，无数个画面略过惹得腹内魔果又蠢蠢欲动。
　　有些躁动。
　　躁得不对劲。
　　衣裳半褪，他轻轻把衣裳往下拉，目光往下便是思君受伤的位置，只见背部落下一道被剑气所伤的乌青色剑痕，看着有些许狰狞，眉头不由得紧蹙，抬手轻抚上。
　　“疼吗？”
　　声音传来清越担忧的话语，沈渊玉身体僵住，那只抚上自己身体的手宛若指尖惹弄酥麻，撩拨着心头克制着的情愫涌动，面具下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手撑着木桶边缘，强忍着心悸。
　　受伤的位置都及不上这一下的触碰。
　　全被酥麻覆盖。
　　“别乱摸。”
　　朦胧热气包裹着这声低沉，似乎染上其他意味。
　　莫念欢以为是自己弄疼了思君连忙收回手，他凑前看向身前的人：“是我弄疼你了吗？”
　　湿透的衣裳透出微凉，清瘦身躯贴上后背时勾勒出的身形，以及脸颊落下吐息的瞬间沈渊玉眸底瞳眸倏然紧锁，紧抿着的唇已经快要绷不住。
　　“……无事，别靠近我。”
　　莫念欢听到思君这样颤抖的声音有些慌了：“是不是我刚才弄疼你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他转了个身面对着思君，说着视线落在思君紧绷着的下颚线处，心想该不会是他刚才抢着要帮人脱衣服把人的伤口给弄得裂开了。
　　看不到思君的表情让他心里有些没谱，缓缓抬手想要触碰思君的面具。
　　“做什么？”
　　莫念欢被一把握住手腕，制止了他想要摘下面具的动作，咽了咽口水：“我……我想看看你的脸色怎么样，没有其他意思。”
　　“脱了我衣服还不够，还想摘下我的面具吗？只有心爱之人才能够摘下我的面具。”沈渊玉轻启唇，声音低沉淡然：“念欢，你真贪心。”
　　‘你真贪心’这四个字像是莫名撩动莫念欢腹内那股本来蠢蠢欲动躁动至极的火，不安分的情绪从后脊椎往上涌，翻涌着酥麻，搅乱了他的理智。
　　全然不知眸底浮现猩红之色，染上贪婪之意，与刚才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莫念欢判若两人。
　　沈渊玉没让莫念欢再碰自己的面具，转过身脱下衣裳迈入木桶中，他深呼吸调息凝神：
　　“……找到督脉，神脉，为我注入灵气疏通脉络。”
　　尽管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他还得伪装成弱势那一方，让莫念欢多关心他，这样莫念欢才不会总是关注到其他人，他想要莫念欢所有的注意力。
　　沈渊玉靠坐在木桶旁闭上双眸，听觉敏感的被放大，包括莫念欢在木桶外褪下衣物跌落地面的声音，还有迈入木桶时惹动的水涟漪，一道又一道的涟漪触碰着他都拨弄着他的心弦。
　　“督脉在哪里？”
　　微凉的手抚上背部，若有若无的。
　　沈渊玉拧着眉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后背这微凉的手就开始作妖了。
　　“这里吗？”
　　指尖往下滑弄。
　　“还是这里？”
　　背后的话语含笑，清越却带着逗弄。
　　“或者是……这里？”
　　沈渊玉侧过身一把抓住这只不规矩还敢往下的手，对上身后莫念欢双眸迷离含笑的模样，紧拧着眉头，像是察觉到莫念欢有什么不同时眸色沉了沉。
　　莫念欢任由沈渊玉抓着自己的手，脑袋晕乎得厉害，他故意往前靠近沈渊玉，交握的双手还在肆意撩拨底线：“所以究竟是在哪里，我摸不到呀？”
　　温热的语气略过唇缝，明晃晃的撩拨让沈渊玉难以招架。
　　“念欢，你怎么了？”沈渊玉看着莫念欢这样的表现，想到之前在魔果的招惹下频繁出现的欲，所以是无意间被他刺激了吗？
　　“我想帮你找到督脉，神脉。”莫念欢感觉自己真的是趁人之危，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破那个被束缚的念头，口干舌燥：“你带我找，我帮你，好不好？”
　　说话间脖颈处的纹路若隐若现，魔气溢出。
　　“好。”
　　水微微溢出木桶。
　　沈渊玉耐心教导着莫念欢找寻督脉的位置，并一步步教会莫念欢怎么凝神去疏通脉络。
　　坦诚相对，教导的过程中莫念欢的小心思越来越明显。
　　触碰成了一种试探。
　　莫念欢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饥渴了，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去触摸的想法，尽管没有见过思君的模样可是近在咫尺这幅身躯让他馋得失去理智。
　　就算是打着疗伤的想法也想要去试探。
　　背后那处乌青剑痕在注入灵气疏通过后消散些许，莫念欢缓缓睁开眼，不再凝神，松懈下来直勾勾盯着思君冷白漂亮的后背咽了咽口水。
　　就是他能不能大胆一会。
　　做一次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思君，我为你疗伤也算是救了你对吧？”莫念欢心里瞎琢磨着。
　　“嗯。”沈渊玉背对着莫念欢，周身都被莫念欢灵气与魔气缠绕凌乱的气息搅乱了思绪，方才要不是他自己稳住恐怕在疗伤的过程中会被莫念欢影响：“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莫念欢想要什么，但是他要莫念欢亲口说他想要。
　　“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莫念欢从身后贴近思君的后背，将下巴抵在思君的肩膀上，他侧眸看向思君下颚线的位置。
　　一记温热落在脖颈，温柔得不像话。
　　沈渊玉眸光微闪，克制的沉静即将被打破：“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亲你。”莫念欢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遵循着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亲我？”
　　莫念欢抬起双臂从伸手环上思君，宛若撒娇的猫将脑袋懒洋洋埋入思君的脖颈处，他双眸迷蒙：“不知道，就是想。”
　　“你对谁都这样？”沈渊玉说着转过身。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变得亲密无间，木桶里的水又溢出些许。
　　“不是。”莫念欢凝视着思君脸上的面具，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这面具烧穿：“我就是看到你想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无声沉默对视着，
　　须臾间，涌上心头的难耐吞没了沉默。
　　床榻柔软，床幔垂落。
　　莫念欢想乘机摘下面具，
　　却被狠狠惩罚，
　　有人哭了。
　　门外，一道影子晃动。
　　“好强的魔气，是我朝思暮想的主人吗？”冷笑声沉沉响起，影子注视着纸窗：“希望能如我所愿找回你，重振魔界。”
　　翌日——
　　“疯狂，太疯狂……”莫念欢虚弱睁着眼，腰身发软，他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是坐不起来了，盯着头顶洁白的床幔目不转睛。
　　为什么疗伤疗着疗着就能够发展成这样。
　　“那里还疼吗？”
　　莫念欢艰难翻了个身，他看向不远处整理着衣裳着的思君，对着他，身板挺拔精神沉稳，哪还有受过伤的模样，戴着面具都能够看得出神清气爽。
　　“你说呢！”
　　沈渊玉系好腰带走向床榻边坐下，将人扶起搂入自己的怀中，温声道：“我知道，那还红着。”
　　莫念欢：“……咳，怪你。”
　　“是我吓到你了。”沈渊玉帮揉着腰。
　　“那现在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了吗？”莫念欢伸手想要碰思君的面具，他真的太好奇，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无微不至，全心全意。
　　还有身上很熟悉的冷香。
　　都让他觉得与思君靠近很自然熟悉。
　　沈渊玉没有说话，他沉默凝视着莫念欢，心里思绪翻涌：“不可以。”
　　“为什么啊？”莫念欢有些失落，他俩就这样还不熟吗？
　　“你不爱我。”
　　叩叩叩——
　　就在这时敲门声径直打断了两人。
　　“二位，该用膳了。”门外传来昨晚那人的声音。
　　“好。”沈渊玉自然而然带过刚才的话题，为莫念欢穿上衣物：“先吃东西吧。”
　　莫念欢欲言又止看着思君，好像怎么想他都有点不甘心：“那……多几次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沈渊玉拢着衣领的手顿了顿，喉间发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那人带着几个下人端着膳食走了进来，他见沈渊玉与莫念欢两人已经收拾好颔首道：“二位是我族大人恭迎的客人，我们自然是要以最高待遇招待二位。只是过一会我们要出发前往白骨地，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白骨地？
　　莫念欢与沈渊玉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白骨地是白骨的天堂，生人的地狱，我修罗一族要去找我主人的身躯，吉时已到就要出发。”
　　——小念欢，他们要去找你的身体，偷偷跟着去吧！


第62章 雨露均沾62【内含红包】
　　大雪纷飞, 白雾茫茫，寒气缭绕，还有呼啸而过的冷风夹雪，落在人脸上是刺骨的寒。
　　一块高耸入云的石碑上刻着血色张扬字体：
　　——白骨地
　　“此处荒凉凄清阴气极重, 遍布强烈的魔气还有鬼魅气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边便是魔界边缘的白骨地。“
　　一行人身穿着仙门名派翩翩如仙的白衫, 手持命剑, 腰板挺直的站在这风雪中不为所动。他们环视着白骨地四周, 每个人面容上都带着警惕之色。
　　毕竟他们这一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那便是来捉拿逃离十大洲的凤麟沈氏莫念欢。
　　沈万祈面容冷峻, 眸色淡然将这白骨地尽收眼底：“这里与酆都城相接，是鬼魂必经之路。兴许是阴气至寒，此处白雾茫茫寸草不生, 是一片冰天雪地。”
　　“沈二师兄, 找到大师兄我们真的要将他压回仙门吗？”
　　沈万祈听到自己的师弟这么问, 眸光微闪，冷峻的面容有些许动摇之色，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从那日莫念欢受伤到现在, 他都不曾见过莫念欢一面, 就在他担忧莫念欢之时却不料传来这样的消息。
　　他这个自小弱不禁风的大师兄竟然被发现是魔，不仅打伤了反魂树守护长老洛神医，还杀了焚香谷的弟子，这又怎么可能。
　　震惊之余他更多的是担忧, 莫念欢自从误食了魔果之后身体很不稳定, 虽然师尊说过有他在无需担心，可是现在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掌门命他和沈千俞寻找莫念欢，可是他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天发生。
　　要他与莫念欢站在对立面。
　　这要他于心何忍。
　　“我还是不太相信大师兄会杀人。”身后的师弟叹了声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上一回看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在门派史册里看到的，说是清渊仙君带了个魔入凤麟沈氏的门。这一次还是清渊仙君的大徒弟，我师傅都气死了，都说要让清渊仙君出关解释。”
　　“不得议论大师兄。”沈万祈侧眸看向说话的师弟，半眯双眸敛出几分寒意：“就算出了门派在我面前也不能犯忌。”
　　另一个师弟见沈万祈还是这么维护莫念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沈二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这么维护莫念欢吗？打伤焚香谷洛神医偷走复活神木，还杀了焚香谷的弟子和搜魔犬，这些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而且现在的莫念欢也不是之前那个还得要沈二师兄你们保护的大师兄，他在门派考核上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的，拿到归墟作为命扇，不过数月就学会了清渊剑诀第七层剑气化形。这等修炼速度不是魔鬼是什么！”
　　“是啊沈二师兄，仙门大会的时候大师兄可是直接秒杀了那个沈著，这还不恐怖吗！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是大师兄想要超过沈二师兄你们弄了歪门邪道，要不然以大师兄那副破身体怎么可能会站得了那么久！平日的时候才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要沈二师兄你们抱着了，都不知道多娇气，现在都没有了。”
　　沈万祈抿着唇，眸色沉了些许，其他都当做没有听到，耳旁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平日的时候才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要沈二师兄你们抱着了，都不知道多娇气，现在都没有了。
　　是啊，他怀念当初走到哪里都要他们抱着的大师兄，乖乖窝在他们怀里，任由他们摆弄，乖的不像话，眼里充满着无时无刻需要他们的渴望，就仿佛没有他们不行。
　　师尊曾经对他们说过，只需要好好照顾莫念欢，不求莫念欢能够修炼，只要莫念欢平平安安渡过此生，乖乖的待在凤麟沈氏便足矣。
　　可是现在呢，误食魔果之后什么都是自己来，完全不需要他们，甚至逃离他们的羽翼，什么消息也不跟他们说，头也不回的离开。
　　持着剑的手紧了几分，如墨般深沉的眸底略过不可见人的隐晦之色。
　　藏熹阁。
　　决不能荒废。
　　“我自然会找到莫念欢，带回凤麟沈氏，足不出藏熹阁。”沈万祈语气沉哑，心里不再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让他找到莫念欢他绝不会让这人再离开他的视线。
　　师弟们：“……”又好像闻到什么苗头。
　　“那现在我们该往哪边走？”
　　沈万祈将手中的灵息剑一扬，通体冰蓝薄如纸片的灵息剑顷刻间破开这冰天雪地白茫一片，白骨地风雪阵阵径直被灵息剑骇人之气逆天开了条能够行走的道。
　　灵息剑悬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气息，最后指向了北方。
　　“往北走。”沈万祈抬手收回灵息剑：“他在这里。”
　　视线落在不远处白雪茫茫处，指尖微颤，见不得人的念想像是在黑暗处再也摁耐不住的疯狂滋长，令他兴奋。
　　太久没有看到莫念欢，他太想了。
　　师尊舍得闭关不见莫念欢，一闭关就是那么多年，他不舍得。
　　这一次他要将莫念欢带回去，藏起来。
　　。
　　“……思君，这雪未必也太吓人了吧？”
　　白骨地被一道阴暗的光线遮挡着，好似夜幕降临一般的昏黑。狂风裹挟着钻心刺骨的寒意，在寸草不生的雪地狂卷着漫天乱舞的雪花，空气中弥漫着的沙尘与雪粒，天地间狼藉一片，遮挡住所有视线让人寸步难行。
　　在刻着‘白骨地’石碑下有处狭小的洞口，两人肩并肩坐在里边躲避着风雪的袭击。
　　跟着修罗一族前往白骨地的莫念欢和沈渊玉在走到某处时，忽然被一道翻涌降临风雪阻挡停滞，现在只能够找处地方落个脚再找寻修罗一族的身影。
　　寒风夹雪愈发的凶猛，洞口很浅并不深，莫念欢窝在里边被吹入洞内的风雪弄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被暴风雪这么一吹整个人摇晃着，没坐稳往旁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揽入怀中，整个人被拢入披风这才避免了被风雪吹倒的窘状。
　　“坐都坐不稳，身子软了？”沈渊玉挥袖用灵气挡开涌入洞口的风雪，随后牢牢将莫念欢搂在怀中，披风盖在怀中人的脑门上，垂眸对上莫念欢愣然的视线，含笑问道。
　　莫念欢这会才察觉到自己跟思君的姿势有点暧昧，就坐在思君的双退间，感受到思君扶着自己腰身的手，脑袋里浮现昨晚发生的事情。
　　温度，滚烫的，话语，温柔入骨的。
　　是让人流连忘返的滋味。
　　下意识抿了抿唇，他对上思君面具下的双眸，就那么一瞬间，他在这双深邃温柔的双眸中犯了迷糊。
　　奇了怪了，他这个颜控为什么会对从来没有见过模样的思君有这么浓烈的兴趣，甚至还心甘情愿的沦陷其中。
　　看来身材也成为吸引他的一大关键。
　　双手穿过思君的腰身抱住他，感受到外边的冷意身体抖了抖：“腿倒是不软，就是好冷啊，不过抱抱就不冷了。”
　　主动投怀送抱，不经意间带出的撒娇语气让沈渊玉愣了愣，像是没有想到莫念欢会这么主动。
　　垂眸看着抱着自己的莫念欢，眸中的笑意愈发的温柔，柔得宛若这冰雪都能够被这般深情融化，不论如何，这也是第一步。
　　“好，抱着你，一会风雪停了我们再走。”
　　莫念欢窝在思君的怀中，目光落在洞外风雪狂卷，他打了个哈欠：“你说我们这样都能跟丢，还能在白骨地找到莫羡凡的身体吗？”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指尖的凉意将他的手放入怀中暖着：“为什么那么想找到莫羡凡的身体，你也想要重振魔界吗？”
　　这话并没有忌惮之意，只要莫念欢想要的他都会陪着。
　　不过是一念成魔，不过是覆灭四界。
　　人活着难得疯魔。
　　“我想他离开我的身体。”莫念欢垂眸看着思君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相贴，让他不舍得松开，现在就只有思君一个人相信他还陪着他，如果他现在跟思君说出真相，思君会不会很难过。
　　青龙说过，莫羡凡也说过，现在他的这幅身体根本撑不住魔果疯狂吸收着精气，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难以再承受魔果而烟消云散。
　　到时候他会不会被莫羡凡吞噬也不好说。
　　他不断的否认莫羡凡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的话，可是又在思索中迟疑，是因为沈渊玉对他的态度，太过保护他，如果当真是把他当成对莫羡凡的寄托和惭愧倒也不至于这么对他，养着他不就是看在他的身体能够放莫羡凡那一缕魂魄才这么保护他的吗？
　　“为什么？”沈渊玉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现在莫念欢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元神的存在，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几次莫羡凡忽然出现，表露出的性格全部是充满仇恨阴暗的那一面，不由得有些担忧。
　　元神中残留的记忆不再有情与爱，只剩下仇恨，对他的恨还有对仙门的恨，传递给莫念欢的自然会是这样的情绪。
　　“我不是莫羡凡，我不想杀人。”莫念欢握紧思君的手：“我不想被他利用成为杀人工具，我也不想被他影响，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可是他却想要夺走我的身体甚至想要控制我的想法。惹他不高兴的人他想杀了，无论是任何人，包括我的师尊。”
　　“莫羡凡想杀你的师尊？”
　　莫念欢没想着隐瞒，反正以前那点破事估计谁都知道：“嗯，我师尊曾经伤害过魔尊莫羡凡，辜负了人家的真心，想要报仇，估计也就是想要以牙还牙一剑捅穿我师尊的心脉。所以我现在想要找回莫羡凡的身体把他的元神引出我体/内，别来烦着我。”
　　“你有想过引出元神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沈渊玉没有想到莫念欢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虽然他也预想过元神回到原身中，但绝不是莫念欢现在这样还活生生的状态。
　　莫念欢这幅身体是他用净世青莲护着心脉，短时间内不会出事，如若不是误食了莫羡凡精血所养的魔果，魔果不断吸取莫念欢的精气，现在甚至有了融合吞噬的倾向，找回身体确实是当务之急。
　　但绝不是以莫念欢还活着的状态去做这样的事情。
　　莫念欢摇了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不想要他控制我，他凭什么控制我，我就是莫念欢，我不是莫羡凡。”
　　沈渊玉拧着眉头，他倒没有想到莫念欢那么抗拒自己原来的存在。
　　这下麻烦了。
　　自己厌烦自己可好。
　　“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求救声在风雪中传出，听着好像很痛苦。
　　莫念欢顿时愣住，他看向思君：“有人在喊救命？”
　　沈渊玉道：“白骨地没有人，不是人在喊救命，是鬼魅在作怪。”
　　莫念欢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没有人，为什么？
　　‘咔嚓咔嚓’——
　　一道像是骨头碰撞清脆的声音传来，越来越靠近，风雪在声音传来的瞬间戛然而止，沙尘雪粒缓缓落地，白骨地归于平静，却也安静得诡异。
　　“是谁，躲在这里呢？”
　　阴森的嬉笑声传来。
　　莫念欢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骷颅头从洞穴外的头顶倒着出现在他面前，眼眶处空白却逆流着血，白骨咧嘴在笑。
　　只剩下骨节的白骨抓着山洞边缘，骨节处隐约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莫念欢：“……”
　　好家伙，吓死他了。


第63章 雨露均沾63【内含红包】
　　莫念欢被这贴脸杀的白骨吓得脸煞的一白。
　　好家伙, 够逼真。
　　沈渊玉抬手遮住莫念欢的眼睛，眸色阴沉看着吓到莫念欢的鬼魅, 语气不悦：“区区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吓坏他了。”
　　这语气让莫念欢一愣，嗯？怎么听起来语气怪熟悉的，有点不太像思君的声音。
　　有点像是……
　　沈渊玉。
　　那白骨鬼魅本想说你又是何人，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沈渊玉脸上的面具消失不见，露出真容时额间浮现出那一朵净世青莲，敛出的圣洁光辉无疑是告知了身份。这直接把白骨鬼魅吓得整幅骨头从洞穴顶摔了下来。
　　就差没有爬走了。
　　亏他还想招人魂化成白骨陪他玩呢，找错人了。
　　还是个很眼熟的人。
　　正是几百年前来过白骨地寻人的清渊仙君。
　　“桀桀桀......”
　　白骨鬼魅直接把自己的骷颅脸埋在雪地里, 骨头‘咔嚓咔嚓’的在抖动着, 怕得挪不动脚。清渊仙君那是谁，这位可不仅仅是仙门首座那么简单，还是百年前几乎一脚踏入天界的半仙。
　　虽说是差一点但是半仙的存在也是不容小觑的，拿捏它这幅白骨还不是弹指间的事情。
　　就好比当年它阻拦清渊仙君寻人差点把它的骨头都给打碎了，最后还是它自己惨兮兮的把自己的骨头拼起来。
　　“我我我我……小人无眼没有认出唔唔唔——”
　　白骨鬼魅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沈渊玉一道禁言术弄得唔唔叫, 还被眼神警告，似乎提前预知到它要说什么。
　　这又是什么意思，还不能说出清渊仙君的身份了？它只是想要礼貌的问个好, 呜呜呜呜想要给自己留条活路嘛。
　　沈渊玉抬手在自己脸前一抹，面具又恢复如初，这才松开捂着莫念欢眼睛的手，没有再理会作怪的白骨鬼魅，垂眸看着身前人。
　　“没事，只是白骨鬼魅在作怪，没有什么伤害的。”
　　莫念欢这才悄咪咪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方才吓唬他的白骨一头扎在雪地里, 模样看起来有些蠢, 一副白骨吓得哆哆嗦嗦，发出咔嚓咔嚓像是要散架的声音。
　　顿时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原来没有杀伤力，吓到我了，我那么脆弱的一个人。”
　　沈渊玉：“……”他倒是忘记了，还以为莫念欢还是当初那个三步就喘七步要抱的弱不禁风，现在的莫念欢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吓到。
　　估计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唔唔唔——”白骨鬼魅还想抖动着。
　　莫念欢看着面前这幅白骨又开始哆嗦，表情微妙，仿佛下一秒这幅骨头就能够原地解散：“思君，它是不是要说什么？”
　　思君自然知道白骨鬼魅想要说什么，差一点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它估计不会想要对我们说什么，只是以为我们是普通人想取我们的魂罢了。”
　　当年就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如今他又能期望什么。
　　白骨鬼魅又开始‘唔唔唔’，它现在倒是想要忏悔道歉都没有这个机会。
　　莫念欢见外头的风雪有变小的趋势，把脑袋往外边探了探，果不其然，风雪缓了些许，不像刚才狂风夹雪作乱。既然遇到白骨地里头的白骨，说不定还会知道他想要找的身体呢？
　　“既然你是白骨地的白骨，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可知道这里有没有藏着魔尊莫羡凡的身体？”
　　白骨听到这个问题都不觉得出奇，几乎每个寻到这里来的无论是魔还是鬼亦或是人都问过这个问题。至于为什么要问白骨地有没有莫羡凡的身体，这就要说到百年前仙魔大战那事了。
　　魔尊来过确实来过，但是魔尊来到时那样的惨它都不敢再轻易回想。
　　白雪茫茫的白骨地常年风雪相伴，莫羡凡来的那一日，鲜红刺眼的血留了一地，倒下的瞬间招来食人鸦，在伤痕累累的伤口上啄了又啄。
　　可莫羡凡愣是一声都不吭，仿佛意料到自己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全然无谓。
　　都说白骨地相接着酆都城鬼门关，来到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必然死。而白骨地最招的便是那些阳未尽，阴不容的孤魂野鬼，有多少冤魂在白骨地徘徊逗留，想要渡忘川都被阻挡在外，只能够在白骨地里终不得投胎。
　　要说莫羡凡的身体究竟被藏在哪里，其实根本没有藏起来，因为它们也不知道莫羡凡最终是在何处死的。
　　白骨地里的白骨鬼魅哪里还会在乎来的人是谁，来的人都是将死之人，还是终不得投胎的冤魂，就算是误入此地的人也会被这样的怨气生吞活剥成为冤魂中的一员。
　　白骨地遥望黄泉路，望乡台，要说白骨地为何存在，入目全是不堪的人心深藏贪婪的阴暗之地。
　　可想而知魔尊莫羡凡是被冤得有多惨才会活着走进白骨地。
　　“唔唔唔——”
　　莫念欢见白骨想要对他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时有些狐疑，他看向思君：“为什么它说不出话了？”
　　“被我禁言了。”沈渊玉挥手。
　　白骨鬼魅顿时大口喘着气：“哎，憋死我了，还不让我说话。”
　　说完心虚的看了眼沈渊玉，也不敢乱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它喊但这也不是它可以随意揣测的。
　　莫念欢看着思君解除禁言的动作，愣了愣动作也怪熟悉的。心里嘀咕着，没想到思君也会禁言术呢，他还以为这是凤麟沈氏特有的，看来是修仙的都会。
　　“那白骨老哥我能问问你见过莫羡凡的身体吗？”
　　沈渊玉也看着白骨鬼魅，曾经他也是闯入过白骨地，鬼门关，甚至直接到阴司面前要人，都要不回来，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找回莫羡凡。
　　如今还能不能找回莫羡凡的身体也成了他的执念，他想莫念欢活着就必须要找回来莫羡凡。
　　否则元神愈发强大的意识会吞没莫念欢现在这幅身体。
　　“我实话实说吧，我见过。”
　　莫念欢眼神倏然发亮：“你在哪里见过？！”
　　他兴奋可是体内的魔果却并没有透出任何一丝兴奋的情绪，反倒是抗拒。
　　沈渊玉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我见过，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了。”
　　莫念欢顿时怔住，死在哪里了？
　　眸光微闪，原先的光亮顷刻间被这句话狠狠地压制着，像是从天堂跌入谷底的心情，说不上的复杂滋味。
　　所以当初莫羡凡被沈渊玉一剑捅穿心脉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怎么离开的。
　　愤怒，不解，委屈，痛恨。
　　是吗？
　　——念欢，你又何必找到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早已经被食人鸟啃坏，可能埋在某一处雪地里变成了一堆白骨，说不定连白骨都不是，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为我报仇更直接些。
　　不会的。
　　莫念欢心里头不知为何有一种格外强烈的念头，好像他一定能够找到莫羡凡的身体在哪里，与其说要为莫羡凡报仇，他更想要莫羡凡活过来。
　　想让莫羡凡亲自了断一切怨恨。
　　让那些无端谩骂、无端侮辱冤枉莫羡凡的人看清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越是这么想心头越是酸胀，鼻梁发酸。
　　“我能找到的。”莫念欢钻出洞穴，风雪已经平息，他环视着周围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一片，心里愈发的笃定：“只要莫羡凡来过这里我就一定要在这里找到他！”
　　“你很难找得到的。”白骨鬼魅挪到莫念欢身旁，它好奇的端详着被清渊仙君保护着的这个看似娇弱的美男子，像是感应到什么什么奇怪的气息：“这里可是白骨地，生人进来可都会被勾走魂魄的人，更别说你了，看起来娇娇弱弱怎么可能在这里随意走动呢？你会被勾去魂魄死无葬身之地的，就跟莫羡凡一样。”
　　一声‘死无葬身之地’，刺耳扎心。
　　莫念欢听到莫羡凡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听得他比‘死无葬身之地’还要酸涩。
　　他无法感同身受那样的仇恨，就好像莫羡凡无数次对他说过过去他有多么的委屈现在就有多么的痛苦，无法发泄的愤怒还有报仇的血痕，但他会有反应。
　　就好比莫羡凡现在在他的身体里，也无法感同身受他想要莫羡凡释怀的情绪。
　　可是‘死无葬身之地’这几个字让他实在是太难受，他现在又凭什么让莫羡凡释怀，自己现在这条命也不就是沾了莫羡凡的光得以出现。
　　“我能怎么做？我必须要找到莫羡凡的身体，我想要他回来。”
　　沈渊玉侧眸，视线落在莫念欢神情笃定的面容上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莫念欢已经能够接纳莫羡凡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事实，更让他意外的是接受了自己成为魔修的事实。
　　只是莫羡凡回来，让他是又期待又担忧。
　　他不害怕莫羡凡想要在他身上报仇，只是担心莫念欢会消失。
　　如今莫念欢说呈现出的性格正是莫羡凡的另一面，那日在巷子里他见到的莫羡凡充满仇恨的便是内心藏着血海深仇的一面，与其分开莫念欢和莫羡凡，倒不如说这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存在是被分开了。
　　有朝一日重合在一块，那便是太阳灼照。
　　“也不是不能进去，就是吧，你需要白骨傀儡为你引路。”白骨鬼魅又发出‘桀桀’的声响，脑袋环视着周围，随后抬起头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哦？有一大群人闯入白骨地了，正好，他们可以成为你的傀儡为你引路，只要有这些傀儡护着你白骨地的冤魂就不会靠近你。”
　　有一大群人？
　　“师兄？”
　　莫念欢正想着哪一大群人，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沈万祈一袭白衫站在不远处，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就是带头的这个修仙者，要是他能够成为傀儡，你就能在白骨地里随意走动啦！”
　　莫念欢：“……”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64章 雨露均沾64【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64
　　沈万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莫念欢, 这段时间说发生的事情远超出他的控制，跟沈千俞分开寻找莫念欢，出于私心他不敢相信伤人的会是莫念欢, 更不要说杀人。
　　莫念欢可能会成为魔修这件事情他们兄弟三人心中早已经有了底, 毕竟师尊曾经问过他们, 他们也问过自己，就算大师兄是魔那又如何。
　　魔也有好的魔。
　　还是一个从小被他们宠到大捧在手心中的魔，能坏到哪里去。就算是真的做了错事，那必然也是逼不得已。
　　就好比现在，为什么莫念欢会出现在白骨地, 身旁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内心深处无休止的嫉妒心猜疑心在心口膨胀酸涩，所以这段时间莫念欢从不跟他们联系就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可以依靠的人吗？是觉得不需要他们了吗？
　　沈渊玉的手扶上莫念欢的肩膀, 轻轻将人往侧边一转，抬手在莫念欢的脸上一抹，面具覆盖在莫念欢的脸上。
　　莫念欢：“？”茫然的看着思君，他小声询问：“干什么？”
　　“暂时不要被他们发现你是谁，跟着他们行动, 看他们要找什么。”沈渊玉轻声道：“保护好你自己, 我也会保护你。”
　　说着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这个动作无疑激怒了沈万祈，俊美的面容仿佛染上一层寒霜, 眸底尽是阴沉之色，他见莫念欢戴上了面具这一点他倒没有生气，自然, 他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莫念欢会被其他人无端伤害。
　　只是他不悦的是为什么莫念欢一声不吭的, 从不找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你们是何人！”
　　沈万祈身后的师弟提高音调警惕问, 他们纷纷握着手中的命剑对着莫念欢两人, 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莫念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次因为沈千俞不小心打伤了思君的事情他都还在生气，但是气归气，心里也很是愧疚。
　　可就算他想过要找沈万祈他们，也得要能够找才可以。
　　对上沈万祈眸中难以置信又难过愤怒的情绪，他心知肚明，这兄弟三人对他的好没话说，全心全意的，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可是事到如今他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的，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
　　“我们不过是路经此处不小心迷了路，各位可知这里是何处？”沈渊玉温声问，语气真挚，仿佛真的就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问路。
　　莫念欢看了眼思君，嚯，这是要演戏吗？
　　这下顿时明白了思君的用意，这是要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好让凤麟沈氏的师弟们给他们开路。
　　好像有点阴险，好歹也是一个门派的，虽然说他现在是魔。
　　“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何处竟然进来？就不怕丢了性命吗！”沈万祈哪里知道戴着面具的是沈渊玉，他感觉到莫念欢身旁的男子气息平庸，是修仙者但应该不是修为很高的修仙者。
　　一想到是这样的人跟在莫念欢身边顿时心有余悸，幸亏是在这里遇到他，要不然再往里面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到我这里来。”
　　莫念欢见沈万祈凶完又朝着自己伸出手，顿时咽了咽口水，他知道沈万祈铁定是认出自己了，那现在又得要怎么办。
　　沈万祈见莫念欢站在原地没有动拧着眉宇，这怎么可能，他那么乖的师兄为什么突然间变得那么冷漠，对他的召唤都不理会了吗？
　　“你要过去就过去吧，我没事的，毕竟他是你师弟，我什么都不是。”
　　语气轻轻，却能够听得出牵强之意。
　　莫念欢听到这句话时表情愣住，他似乎听出思君语气中的强颜欢笑，就好像自己会很狠心的将他抛弃那般去找自己的师弟，可是他是那样的人吗！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个阵营上的拍档，思君还为了保护他受过几次伤，就冲着这样的恩情他断是不能这么狠心的将人丢下，然后去找沈万祈的。
　　莫念欢牵上思君的手看向沈万祈，演戏而已，不想伤害沈万祈更不能伤害思君：“我与我哥哥两人勿入此处是无心之失，如果冒犯了各位我们向各位道歉，还请各位见谅。”
　　哥哥？
　　沈万祈的目光落在莫念欢牵着那男子的手上，听到这两个字时紧抿着唇，眸色又暗了几许心头宛若被醋缸打翻了醋酸得难受，太不是滋味了。
　　这才过了多久莫念欢竟然背着他们在外面有了个哥哥，还那么的亲密，明明曾经这样的亲密是他们的，现在却与其他人这般亲密。
　　“你们可知这里是白骨地，一般人进来是必死无疑的，我见你们两人身上有灵气，但不是很强，应该是修仙者但修为并不是很高，你们也是有胆识敢进入白骨地。”站在沈万祈身后的师弟又道，只见他持剑的手举起指向不远处刻着白骨地的石碑：
　　“看到没，只要你们越过石碑处，便是白骨地的入口，现在要是出去的话还是来得及，免得成为无辜亡魂，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
　　“可是我们想进去找一个人。”莫念欢看着沈万祈，现在他们确实需要帮手，但也不想让仙门之人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莫羡凡，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以为他是想要复活魔尊莫羡凡。
　　毕竟他手中已有复活神木。
　　沈万祈拧着眉头，他怎么不知道莫念欢还有熟人在白骨地里的。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眸色倏然一沉，难不成是要去找魔尊莫羡凡？！
　　还真的是胆大！
　　“你要找谁？”
　　莫念欢回答：“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亲人，我想找到他，让世间还他一个清白。”
　　凤麟沈氏毕竟是仙门世家，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慈悲为怀的。
　　“沈二师兄，要不我们带上他们吧？”身后的师弟说道：“虽说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找到白骨地的，但既然他们找到了，也与我们找人的目的一样，倒不如带着他们也当做是积个德好让我们顺利捉回大师兄。”
　　莫念欢：“……”好一个顺带他们积个德可以让他们顺利捉回大师兄，这不就是捉个正着吗？
　　“别心虚，淡定。”沈渊玉俯首在莫念欢耳旁轻声道：“我们需要他们。”
　　抬眸看了眼沈万祈。
　　还真的是给他们自由过了火，三番五次的要来抢莫念欢。
　　沈万祈见莫念欢身旁那男人又这般亲密的靠近，持剑的手猝然收紧，剑身‘嗡’的发出动静，仿佛是在传递着主人烦躁的心情。
　　“行，带上他们，当做积德。”
　　莫念欢：“……”怎么感觉沈万祈的眼神凉飕飕的呢，是在生他的气了吗？
　　一旁的白骨鬼魅忍住发出‘桀桀桀’的声响，就埋在雪地里跟在莫念欢他们身后，主要是它八卦，太想看清渊仙君去找魔尊了。
　　看来又有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咯，到时候肯定又会有很多冤魂来到白骨地陪它玩了。
　　桀桀桀。
　　风雪渐停，一行人往无边无尽的前方走去，白骨地的雪积得很厚，踩一脚便没过了脚踝。
　　莫念欢跟在一行人后边，他见师弟们都若无其事的一步一个脚印，勇敢而无畏的踏过雪，而他踩了两个坑就觉得脚冻得不行，直打哆嗦。
　　“思君，我脚冷，这雪太厚了，冻我的脚脖子。”莫念欢扯了扯思君的衣角嘟囔道。
　　沈渊玉脚步一顿，侧眸看向身旁的莫念欢，只见这家伙面具下的耳垂还有脖颈都有些泛红，手抚上耳垂感觉到冰凉时不由得紧拧着眉头。
　　明明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怎么身子骨还是这么凉，那晚也是，冷白如玉的身子热得很慢，也是他一点点给捂热才暖和起来的。
　　将莫念欢身上的披风拢了拢，而后转过身蹲在莫念欢跟前：“上来吧，我背着你脚就不会凉了。”
　　莫念欢见思君转过身要背他眼睛蹭的亮了，像是得逞那般眸底略过一抹狡黠笑意，没皮没脸被抱习惯了赶紧趴到思君后背上，熟门熟路的抱住脖颈窝好。
　　可就在贴上思君后背时表情愣了几秒。
　　这个后背的宽厚程度好像……
　　在什么时候趴过的样子？
　　沈渊玉感觉到莫念欢没有一丝犹豫就趴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唇角压了压：“你倒是习惯，说背你就上来了，谁都能背你吗？”
　　莫念欢摸了摸思君的后背，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我总感觉你的后背很熟悉。”
　　“为什么？”
　　“总感觉你的后背我之前趴过。”莫念欢歪着脑袋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凑到思君耳旁悄悄说：“难不成那天晚上我是趴在你后背上的？”
　　沈渊玉：“……”这又是什么姿势？
　　“那也不对啊。”莫念欢想到可行性否定了：“如果是我趴在你后背上那就是我弄你了，可就凭我这个小身板那么娇弱肯定做不到。”
　　沈渊玉唇角微陷，这家伙倒是不害臊：“嗯，继续说。”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背过我？”莫念欢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他把下巴抵在思君的肩膀上，侧眸看着他：“还是我感觉错了。”
　　“你感觉是谁？”沈渊玉问。
　　“像我师尊。”莫念欢看着不远处走到前边的沈万祈，撇了撇嘴：“一个生我不养我，很没良心放养我的师尊。”
　　沈渊玉：“……你觉得你师尊是在放养你？”
　　“那不是吗？他还是个渣男呢。我的出现不过是他对莫羡凡的念想，如果没有他对莫羡凡的愧疚就不会有我的存在，对我好说不定也是为了忏悔。闭关那么多年，肯定是一想到莫羡凡内疚了就出关看看我，逗逗我，忏悔忏悔，忏悔完了就回去闭关，就好比前段时间，丢下我就走了，还没有亲自道别。”
　　“说不定他是有苦衷？”
　　莫念欢摇头：“没有苦衷，就是对我不上心，反正我都看透了不提也罢。”
　　沈渊玉：“那他要是想改进你给机会吗？”
　　“没有机会。”莫念欢面无表情绝情道：“对渣男仁慈就是对无辜的我残忍！”
　　沈渊玉心想倒是没想到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你是你，沈渊玉是沈渊玉，你还是很好的。”莫念欢转冷漠为嬉笑，他把脸埋入思君的脖颈处，撒娇般的蹭了蹭：“毕竟你能让我舒服，嘻嘻嘻。”
　　沈渊玉：“……”他是不是演了太多个角色。
　　到时候无法收场好像更糟糕。
　　前边的沈万祈脸色已经沉入谷底，他的余光瞥到身后的莫念欢和那男子，这两人倒好，他带着进白骨地这两人还给他在后边旁若无人的恩恩爱爱。
　　咬牙切齿，真想把这两人给丢了。
　　碍眼！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迎面扫来，一行人警惕的停住脚步。
　　不远处，白雾茫茫深处一道妙曼的身影浮现，身影清晰，是一个极其漂亮艳丽的女人。只见女人身着一袭单薄如纱的浅紫色长裙，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身前若隐若现弧度令人无限遐想。
　　“好多男人啊，你们是来给我做新郎的吗？”女人捂着嘴轻佻笑问。
　　一股香蔓延在雪地里，很是诡异。
　　莫念欢没有去看女人的身材，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女人的脸上，因为他发现，这女人的眼睛没有瞳仁。


第65章 雨露均沾65【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65
　　“你是何人？”沈万祈停住脚步, 神色警惕，能在这里出现的又会是什么活人。
　　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莫念欢，生怕这没有瞳仁的女人把自己的师兄给吓到了。不转过头还好, 转过头便看到了莫念欢身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把他的师兄护得严严实实的。
　　还看了他一眼，似乎暗暗地炫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无微不至。
　　“我是何人？我自然不是人。”妙曼女子笑声如银铃般，只可惜这里是白骨地, 就算是银铃般的笑声，那也不是人的笑声。
　　笑声落下的瞬间, 只见妙曼女子化为无数道白色小幽灵, 铺天盖地的冲着他们一行人袭击而来。
　　沈万祈倏然拔剑破开朝着自己袭来的幽魂, 凤麟沈氏的师弟们也连忙拔出剑清除这些幽魂。
　　莫念欢翻手想唤出归墟, 才刚一动手就被思君摁住手，他疑惑抬头。
　　“别让他们发现你是莫念欢, 站在我身后，我来保护你。”
　　沈渊玉将莫念欢拉到自己身后，微侧身抬起另一只手, 张开掌心，一道空白符浮现半空，他中指食指一并, 虚空中快速写下狂草凌乱却盛气凌人的字迹, 眸底倏然一沉：
　　“破！”
　　“破”字冲破数百道幽魂的包围，极其强大的灵气让数百道幽灵顷刻间消散。
　　莫念欢望着身前的思君, 一袭黑衣，身形高大挺拔，站立在自己跟前宛若一座山, 面对白骨地未知的生物丝毫不怯场, 仿佛击退这些幽魂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随意抬手写个字符就能够让人忌惮。
　　垂眸将目光落向思君握着自己的手，骨节修长掌心宽大，那种安全感有他说不上的熟悉，好像曾经也有个人这么站在自己的跟前保护过自己那般。
　　还有就是……
　　每个人都好努力的在打架，就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在咸鱼好像不是很好哦。
　　但还是乖乖的站在思君身后一动不动，没有归墟他也不敢打。
　　就是比较怂。
　　准备杀人的归墟默默收回念头：……
　　有个总是想要咸鱼的主人真是太难了。
　　一旁凤麟沈氏的师弟们在对付着这些难缠的幽魂，挥剑都挥到手累了。
　　“沈二师兄，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都没完没了了。”
　　“是啊是啊，攻击力不高但是缠得紧这样下去我们得要打到什么时候？”
　　“……”
　　沈万祈刚解决完自己这一块，他看向不远处被戴面具的男子护得严严实实的莫念欢，寒潭般的双眸深沉无比，眸底闪过一抹痛悔之意，持剑的手紧了紧。
　　“身为凤麟沈氏的弟子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以后出去莫要说你们是凤麟沈氏的人。”
　　反手挥剑刺向想从身后袭击的幽魂，只听到一声‘哀嚎’，虚空中留下一道凛冽的剑痕。
　　“看来各位新郎都是素兰的有缘人，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在我的幽魂阵中待那么久都不头晕，既然如此，素兰便都收了这么多位新郎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便成亲可好？”
　　气若幽兰的语调穿入耳中，这样的声音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于此同时那一抹香开始弥漫浓烈。
　　莫念欢闻着掠过鼻间的香气表情疑惑，这又是什么香？
　　自称为素兰的女人又出现在跟前，装扮比方才更为大胆，原本身着的紫纱长裙已褪去，只留下护着身前那一抹淡雅白，露出娇嫩白皙的肌肤，以及寸袜未着的双足。
　　本就生得肌娇美无匹，容色绝丽，画面因这般穿着变得令人浮想联翩，她步伐优雅而来，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潋滟着几分魅惑人心，却又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凤麟沈氏师弟们：“……”还真的是没见过世面，该如何反应呢？
　　沈万祈面无表情，随后干脆直接看向莫念欢，在他眼里这等姿色还不如他师兄一分。
　　莫念欢还想认真看多两眼下一瞬眼睛就被一只手盖住。
　　“非礼勿视。”沈渊玉清冷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当真不知羞耻！”
　　莫念欢听到‘当真不知羞耻’顿时间想到了一个人，这样的语气简直跟沈渊玉一模一样。
　　莫名纯情。
　　沈渊玉话音刚落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像是灵气忽然间被抽去那般，倒不是很难受，毕竟他已步入大道无为的境界，这对他来说并无什么太大的影响。
　　是方才那香的问题？
　　迷魂香？
　　白骨地全是冤魂幽魂，他们最想要的是人，是愚蠢闯入白骨地活生生的人，因为可以借此身体夺舍存活。这个自称为素兰的人身上散发出怪异的香，这样的香闻着好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在无形中勾去他们在运气时的灵气。
　　一旦灵气被勾去便有夺舍的危险，就相当于人被妖精吸取精元。
　　大意了。
　　环视一圈纷纷倒地的凤麟沈氏弟子们，就连沈万祈分神境都难以支撑，他现在要是完好无损的不就会暴露了？放眼修真界能够达到分神境之上的修仙者屈指可数。
　　故作虚弱的身体摇晃往莫念欢身上倒去。
　　莫念欢握上思君的手正想要扯下，忽然感觉到身前人往自己身上倒来，手重重垂下，眼前恢复清明，他发现思君闭上眼晕了过去！
　　不仅思君一个人，是所有人！
　　雪地上，原本持着剑的凤麟沈氏师弟们全部没有任何征兆的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
　　“师兄……”沈万祈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将命剑狠狠插入雪地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抬眸望向莫念欢，咬紧牙关：“你莫要怕，我……”
　　话音还未落便整个人倒入雪地中。
　　莫念欢目瞪口呆：“……”好突然，为什么突然间就全军覆没了？
　　他吃力的抱着思君的身体缓缓坐下，一想到思君又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沈万祈，他们都是对于自己很重要的人。
　　心口上涌不悦愤然的情绪，将思君抱得更紧，而后对上素兰：“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怎么他们了？”
　　素兰抚摸着自己的青丝，她看着一行人中唯一一个对她的迷魂香没有任何影响的人，戴着面具身形清瘦，指尖微抬，隔空摘下那人的面具。
　　雪地上，面具跌落的顷刻间，恍若万物沉寂，世间万物仿佛都被这张容貌衬得透明。
　　被她摘下面具的男子容貌昳丽，眉眼精致如画，白皙如凝玉般的肤色竟把这白骨地白雪皑皑比得黯然失色，他跌坐在雪中，倒是看着弱不禁风，仿佛一推就倒。
　　一个男人竟然能够美成这般，还当真是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
　　素兰心中起了嫉妒之心，想她素兰在这白骨地里，虽算不上什么千年老妖，但也是不容小觑的狐妖，更何况每个勿入此地亦或者逃到此地的男子都会被她的美色所吸引，她自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世间最美的，但也是数二数三的。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男人给比下去！
　　“他们啊，都被我的迷魂香迷倒了，算是坚持得很久了，都是挺持久的男人。”素兰放下手，步伐悠悠走向莫念欢，她俯身抬手挑起莫念欢的下巴，含情的双眸敛出风情万种：“只剩下你呢，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莫念欢对上素兰仿佛摄魂的双眸，面容淡然：“只要你放过他们，我任由你处置。”
　　是他要来的白骨地找莫羡凡的身体，绝不能让无辜的思君受到任何伤害。
　　素兰勾唇笑，美艳动人：“其实我也不想刁难你们，毕竟我只是用了雕虫小技让你们迷了魂，原本我是想要吸取他们的灵气，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方才我这般打扮都没有让他们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那如若换做你呢？”
　　莫念欢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柔软的大床上床幔被微风轻轻吹拂起，烛火摇曳倒映在床幔，依稀间，烛影中映出两条晃动的粗链。
　　影子晃动，倒映床幔上的影子还有一道纤瘦身躯，手腕被束缚着，看得惹人疼。
　　链子碰撞声清脆，听得人心神不宁。
　　沈万祈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色，偌大的宫殿极其奢华，就这么宽敞的地方就放置一张床榻，就在正中央，而他们一行人被捆绑坐在床下不远处，正对着这张床。
　　四周灯盏烛火摇曳，床幔上倒映的影子令人浮想联翩，更不要说还传来链子碰撞的声音。
　　沈万祈直直盯着床幔上倒映的身躯，他敢保证这个世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幅身体，每一寸，每一处，都是他触碰过无比熟悉的。
　　被粗链束缚着的人正是莫念欢。
　　明明是如此屈辱之事，却让他心头蔓延难以言喻的刺激，见不得人的心思像是被放大在床幔上的影子上，从何时开始他尝到嫉妒的滋味，不想再听从师尊的话，不想紧紧只是保护莫念欢。
　　他想要更多。
　　想成为自己，想从莫念欢身上索取更多，甚至想把莫念欢从师尊身边抢过来占为己有。
　　知道自己痴心妄想，可那又如何，他就是对莫念欢痴心妄想。
　　沈渊玉面具下的眸色阴沉至极，宛若被覆盖上一层寒霜，他的余光捕捉到沈万祈落在床幔上的视线，这是自己的仙骨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那份心悸和痴心妄想。
　　闭上眼，额前两道血痕若隐若现，其中一道已然归位，只剩下还未想到法子的两根仙骨。
　　还敢觊觎他的人？
　　被捆绑的凤麟沈氏弟子也都慢慢醒了过来，十分诧异为什么自己会被抓到此，随后便是看到正对面床幔上的影子，顿时屏住呼吸。
　　忽然一道冷风吹入，床幔被拂起。
　　火光映照之下，粗链之下，是寸衣未着、容色晶莹如玉的莫念欢。
　　他的双手被钉在墙上，就连纤细的足踝也没有放过。垂首跪坐在床榻之上，青丝凌乱垂落，虽狼狈却也难掩容貌如花树堆雪般的昳丽，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甚至让人心生暴戾贪婪。
　　莫念欢缓缓睁开眼，双眸潋滟出几分湿润迷蒙，慵懒神态带出勾魂摄魄，他动了动链子，链子碰撞出声响。
　　“各位，看够了吗？”
　　略哑的语调惹得心弦颤动，最后让人理智崩断。


第66章 雨露均沾66【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66
　　红烛摇曳, 影子旖旎，床上的美人寸缕未着, 丝绸般的被褥盖着不能被晋江发现的位置，被粗链束缚着的手腕和足踝处若隐若现的红，在过分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鲜艳。
　　脆弱惹人怜，更让人想要疼爱。
　　“各位，看够了吗？”莫念欢感受到数十道贪婪黏腻的视线，冷声不悦道。
　　既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还真是够羞耻的，垂眸看了眼遮挡住的位置，稍微松了口气。
　　尊严还在, 还好还好。
　　就在话音刚落间, 那一股香又开始弥漫。
　　被捆着的师弟们纷纷醒来睁开眼，看到这番景象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的贪婪之色，他们身体剧烈挣脱着, 疯狂想要上前。
　　沈万祈正想着挣脱却发现身体全然使不上劲，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身体猛地僵住。
　　抬眸间, 他的目光撞入一双多情含笑的双眸中, 是跪坐在他身前的莫念欢。
　　莫念欢衣衫不整从肩头滑落，青丝慵懒垂间, 兴许是惹得痒，抬起青白如玉的手抚下发丝, 紧接着, 这手就顺势的抚上了沈万祈的脸颊。
　　微凉清瘦的手宛若带着酥麻, 让身体不敢动弹。
　　“万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吗？”
　　沈万祈见莫念欢原本含笑上扬的眉梢因黯然而低垂，声音里头带着委屈之意，像是在抱怨他这段时间迟迟没有找到人的失落，让人忍不住自责。
　　手背低落湿润微凉，他对上莫念欢湿润泛红的眼眶，什么叫做梨花带雨令人心碎，也不过是面前这人带给他的心碎。
　　“师兄，万祈来迟了。”他覆盖上莫念欢抚着自己脸的手，眸光微闪：“可是为什么师兄你要离开我们抛下我们，你不相信我们会保护你吗？你的身边为什么要出现其他人，只有我们不可以吗？”
　　“我已经是魔，我还能待在你们身边吗？”莫念欢落着泪，笑得牵强：“我不想连累你们，就放开我吧，好吗？”
　　‘放开我’这句话像是刺激着沈万祈某道逆鳞，眸色渐渐阴沉，他倏然将身前的莫念欢摁倒。
　　莫念欢脸上浮现错愕，渐渐的红晕染上双颊，眼尾留下哭过的痕迹。
　　人面桃花也应该就是这样。
　　“我不放开，我为什么要放开。”沈万祈垂首，眸中丝毫不遮掩占有欲：“师兄，你可让师弟好生惦记。”
　　“惦、惦记吗？”莫念欢有些欲言又止，更多是不可思议：“万祈，你也对我……”
　　沈万祈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雪白的脖颈，脆弱清瘦，仿佛一捏就碎，想拥有的念头愈发强烈。
　　“对，我惦记着师兄，日思夜想。”俯首凑近莫念欢的耳旁，手抚上这纤细的脖颈，掌心贴着那处小巧的喉结：“想要跟师兄日日夜夜，滋润师兄，共赴爱河。”
　　沈万祈感觉到莫念欢身体在发颤，像是在害怕，这样的颤抖仿佛取悦了他的贪婪让他心情大好，师兄不抗拒是不是也对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就在他想抱上莫念欢的瞬间，怀中的人顷刻间化为一道白烟消散殆尽。
　　他愣在原地。
　　为什么……
　　链条晃动碰撞出清脆声响，沈渊玉抬眸对上跪坐在身前被链条束缚着的莫念欢，发现自己怎么一下子靠得那么近？顿时紧拧眉头。
　　“师尊……”莫念欢疲惫的抬起头，双眸湿润带着委屈神色：“我好难受，你能放过我吗？不要再锁着我，我一定会乖乖的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嘛？”
　　这般委屈又带着撒娇的语气在这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哪一个人禁得住诱惑，沈渊玉也不例外，只是他清楚的知道这绝不是现实，不过是幻想。
　　白骨地很多女鬼都会利用迷魂香去迷惑男人，让这些男人产生幻觉暴露自己最真实的贪婪，包括得不到的，想拥有的人都会让他们在幻想中被满足，从而不愿意离开这样的假象成了无辜亡魂。
　　可偏偏……
　　就是他的妄想。
　　迷魂香窥探着他的想法。
　　沈渊玉走到莫念欢身侧，挥手间粗链断裂，被束缚已久的人虚弱跌入他的怀中，寸衣未着接触到微凉如玉般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被蛊惑。
　　“我的手和脚踝好疼啊。”莫念欢抬起手让沈渊玉看，委屈巴巴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
　　沈渊玉握住莫念欢被弄红的手轻轻揉着。
　　“师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沈渊玉握起莫念欢另一只手轻揉着，沉默不语。
　　“……师尊，你是在怪我么？”
　　沈渊玉身体一僵，他瞥见莫念欢将白皙的腿放在自己身上，丝绸被褥滑落，肌肤光滑如凝玉般漂亮得不像话，露出的两处足踝泛红的位置让人心生瞎想，就好像是做了什么才会留下痕迹。
　　除了粗链，还会有红绸。
　　亦或者是其他。
　　这样的景象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就算是幻境也未免太过于真实，尽管面前的这人语气一点都不像莫念欢。
　　“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莫念欢贴近沈渊玉，双手揽上他的脖颈，双眸水光潋滟含情脉脉注视着沈渊玉：“师尊不是最爱看熹儿的吗？把熹儿锁在这里也是师尊您做的，现在倒是不承认了？”
　　沈渊玉：“……”不，他不承认这是他的幻想。
　　“还是师尊比较喜欢用红绸？”莫念欢见沈渊玉神情淡漠纹丝不动，干脆直接坐到他怀中：“只要是师尊喜欢熹儿就心甘情愿，熹儿想让师尊高兴。”
　　沈渊玉感受到贴近自己的莫念欢，强忍着心悸，心爱之人就在面前他还要坐怀不乱真的是考验他，可这不过是梦境，他当真就陷入蛊惑。
　　现在只要他保持理智便能够轻而易举破开这幻想。
　　“看来是熹儿还做得不够好。”
　　脸颊上落下温热的吐息，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上头，惹得心头荡漾。
　　莫念欢将脑袋枕在沈渊玉肩颈处，微抬下巴将唇贴在上头，轻轻摩挲着，若有若无的晕开温热：“师尊不碰熹儿没有关系，熹儿可以服侍师尊的，只要是师尊喜欢的，熹儿都可以做。”
　　沈渊玉哪里听过莫念欢讲过这样的话，就算当初是莫羡凡也都不会将这般甜腻入骨的话语，一时间让他荡漾的心绪沉了下来。
　　这不是莫念欢，他敢肯定。
　　别开脸躲开莫念欢亲密的动作，他神情淡漠看着怀中人：“莫念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熹儿心悦师尊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但是熹儿真的忍不住对师尊心生爱慕。”莫念欢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接二连三：“师尊在熹儿心中就像是巍峨的山脉，将熹儿保护得那么好，让熹儿从没有受过半分委屈。只是熹儿什么都不会无以为报，能够报答师尊的，也就只有我这幅尚且能够随意揉捏的身子了。”
　　沈渊玉：“……”不，这不是莫念欢。
　　矫情做作，还自称熹儿。
　　“你穿好衣服。”沈渊玉沉着气说道。
　　“师尊，你当真不要熹儿吗？”莫念欢依旧锲而不舍。
　　沈渊玉心想，他心里头当真是这样想的吗？他想让莫念欢变成被豢养的小鸟，被自己保护着的，不需要会什么只要会取悦自己吗？
　　那个一袭红衣肆意潇洒的人，挥剑热血，傲立于世的人，他当真不想让人回来了吗？
　　他想。
　　曾经以为莫羡凡的残魂只能够在新的身体里虚弱存活，所以他从不曾对莫念欢有任何要求，只求这人平安喜乐便好，可如今呢，他还想要将人放在藏熹阁里，就像是珍宝那般看着摆着就好了吗？
　　他不想。
　　就在莫念欢再朝着自己贴近几分他倏然抬手掐住莫念欢的脖颈，面容清冷：“你不是我的熹儿。”
　　“师尊，我是你的熹儿啊……”
　　微凉的泪低落手背，沈渊玉对上莫念欢流泪的模样心头颤了几颤，手一用力。
　　不一会，面前的人便化为幻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
　　眼前的景象恢复成方才那般，宫殿中央被粗链束缚的莫念欢依旧跪坐在床榻之上，神情冰冷不悦，尽管狼狈，却高高在上宛若不容亵渎的神祇。
　　沈渊玉眸光微闪，看到这样的莫念欢那一份内心深处上涌的欣喜和感动，就好似万年前那场初见。
　　第一次见面，便一眼万年。
　　“哟，看来你们这些整个门派都是男人的，是都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感兴趣啊，除了一个人。”
　　素兰含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方才的旖旎。
　　所有人都一样，表情都是怅然若失，他们不过只是做了一场春/梦都算不上的梦。
　　沈渊玉面无表情看着从床幔后走出来的素兰，衣衫暴露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视线又落到一旁的弟子身上，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神情，心知肚明可能会看到什么。
　　一看就是知道被迷魂香受到蛊惑，多少人误入白骨地都会被里边的女鬼勾了魂之后失了命，可这一次却利用莫念欢，罪不可赦！
　　沈渊玉眸色愈发阴沉，如若有人摘下他的面具就能够看到他的脸色已然黑到极致，眸中倒映着被这般欺凌的莫念欢，占有和烦躁之色让他理智几乎寸断。
　　竟敢这样欺负他的莫念欢，当真以为他不存在么？
　　目光瞥向身旁的凤麟沈氏一行人，每个人都宛若饿狼，对床上的莫念欢露出是毫不遮掩的贪婪深情，要不是被捆着指不定全部已经扑上去，还真的是差劲至极。
　　素兰看向不远处戴面具的黑衣男子，她露出饶有趣味的神色，倒是看不出这人是什么样的本事，但美人在前还能够坐怀不乱，看来是个正人君子。
　　她最喜欢的就是逗弄正人君子了。
　　像是想起谁眸底略过几分复杂神色，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她慢悠悠走到沈渊玉跟前，用尖长的指甲挑起沈渊玉的下巴。
　　“这位还真是正人君子，竟然能够面无表情将这么美的美人在环境中杀了，你就对他一点念头都没有吗？”
　　莫念欢不知道这个素兰对他们一行人做了什么，只知道刚才这一行人一个个都非常的躁动，疯狂想要挣脱开绳子冲他扑过来，想将他生吞活剥那般。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把戏。
　　唯独思君，纹丝不动的坐在底下，宛若清心寡欲的和尚。
　　“我的迷魂香能够窥探到你内心深处的贪婪，难道你就没有看到你心上人在你怀中撒娇吗？你还能坐怀不乱吗？”
　　心上人？
　　莫念欢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还有些紧张，思君的心上人是谁啊？
　　“我看到了。”沈渊玉抬眸，目光正好对上莫念欢：“但我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生性肆意洒脱，从不娇柔捏造，绝不会在我面前委曲求欢，而是会直接霸王硬上钩。环境中的不是我心上人，杀了便是。”
　　莫念欢心里咯噔一跳，霸王硬上钩，怎么听起来……
　　有点耳熟。
　　“至于我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又怎么会认错。”
　　莫念欢见思君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果然是个演技派，太真实了，那份真情实感他差点都信了。
　　“你——”素兰愤然甩袖：“不可能！如果你在幻境中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可能会坐怀不乱，你摆明了就在骗人！”
　　沈渊玉见素兰神情激动像是被他刺激道那般，不由得轻笑：“爱一个人是爱他，敬他，护他，宠他，而不是单纯凭借身体去衡量爱与不爱。如果我的心上人现在衣衫不整在我面前，我也会选择先给他穿上衣服，之后再好好‘教育’他无需用这种方式取悦我。”
　　素兰像是想起什么，神情难以置信，她无力趔趄地退后两步：“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取悦，我以为阿郎是嫌弃我不够美所以才不喜欢我才不碰我……”
　　莫念欢见素兰神情激动的模样有些怀疑这女鬼该不会是受了什么情伤刺激，顿时明白为什么要把他抓来，还要把他用粗链绑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刺激人。
　　这是在考验男人的忍耐力吗？
　　难不成素兰之前喜欢过一个男人对她的美貌不为所动？
　　“阿郎责骂我让我不许再这么做，我心里很是难受，我以为是我不够美他才对我纹丝不动。”素兰哽咽着，她走到莫念欢身前蹲下，捏住莫念欢的下巴左右端详着：“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都对我无动于衷，我以为他不爱我。”
　　“然后呢？”莫念欢问。
　　“我把他杀了。”素兰神情倏然冷却，本就没有瞳仁的模样变得可怕狰狞，原本捏住莫念欢下巴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你凭什么能有爱你的人，我要你死，让你的心上人痛不欲生！！！！”
　　莫念欢瞳眸猛地一缩，脸色煞的白了。


第67章 雨露均沾67【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67
　　“你凭什么能有爱你的人, 我要你死，让你的心上人痛不欲生！！！！”
　　莫念欢被素兰掐住脖颈，仅剩的呼吸被扼住, 手脚被粗链束缚着根本无法动弹, 他想挣扎都使不上任何劲，脸色煞的白了。
　　“念欢！！！”
　　“师兄！！！”
　　焦急如焚的声音传入耳里，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般，声音缥缈，莫念欢感觉到手脚冰冷发麻, 挣扎着链条声碰撞。
　　——莫念欢，你还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 地狱空荡荡，菩萨在人间, 说的就是你吧？你的慈悲心是给谁看, 没有人想看，他们只想把你给杀了。就这样你还不反抗？你在等什么，等他们向你忏悔吗？
　　死？他可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不想死就把这个素兰杀了, 杀了她吧。
　　莫念欢原本涣散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嗜血冷漠, 三千青丝翻飞, 昳丽的容貌冷若寒霜，眼尾敛出的暴戾与不悦让眸底染上猩红色, 毫不掩饰的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透出一股疯狂之色。
　　‘嘭’的一声, 粗链顷刻间粉碎！
　　素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骇人的魔煞之气击撞而飞, 她撞到到一旁的柱子上, 狼狈摔在地面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而后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啊——”
　　胸口的位置有一道仿佛被灼烧的痕迹，赫然留下狰狞的火纹掌痕，滚烫着专心刺骨的疼。
　　是魔煞之气！
　　凤麟沈氏弟子们全部被这股凶神恶煞般的魔煞之气震得心口发疼，脸色煞的一白，最后没忍住吐出一口血，被伤到真气了。
　　沈万祈也被这股魔煞之气震得心口发疼，他对上莫念欢冷漠无情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的大师兄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烈的魔煞之气。
　　就算是个魔修也不能会有这般骇人钻心的魔煞之气。
　　这分明是——
　　“总有人三番五次的欺负我家小念欢，还真的是给你们脸了。”
　　床榻之上，寸衣未着的莫念欢站起身，没有任何遮掩的身躯凝白如冷玉，干净至极，宛若艺术品，而他也并没有因自己的赤果有任何的反应，坦然的走下床。
　　莫念欢走到素兰跟前，抬手捏住这女人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睛，只见他勾唇冷笑：
　　“好久不见啊素兰，还记得我吗？”
　　素兰听到这个语调猛地瞪大双眼，本就苍白的神情因为恐惧愈发的苍白，她看着莫念欢难以置信的浑身发颤：“你……你怎么会——”
　　“死无葬身之地这六个字，当真诛心。”莫念欢的指腹摩挲过素兰唇角的血，漫不经心道：“世人辱我惧我恶我，我都无所谓了。被丢入白骨地之后，为什么就连死都没有一处葬身之地。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沈渊玉的心脏宛若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他注视着莫念欢，此时的莫念欢已经不再是平时的莫念欢，现在出来的是心中装满着暗黑仇恨的莫羡凡。
　　而这番话，他听得心疼。
　　“素兰，我见过你的，你踏过我的身体，还踩了我的手，对不对？”莫念欢的手温柔抚上素兰的脖颈，目光也温和了下来：“那日你好像在哭，你杀了自己心爱的人对不对，然后你跑开了，在跑的时候踩到我了。你狠狠的踩过我的身体，就因为你受了委屈，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说完笑出声，笑声破碎，听似在笑，好似在哭。
　　“可分明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连我死都要这般辱我！！！！”
　　莫念欢收起所有的笑意，掐住脖颈的手猝然用力。
　　素兰因恐惧呼吸变得急促，直到脖颈被猝然掐住无法呼吸，瞳眸倒映着莫念欢的模样瞳孔惊恐瞪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莫念欢道：“不用骗我，我都看在眼里的。”
　　“对不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素兰虚弱的祈求声传入耳里，莫念欢无动于衷，神情冷漠得仿佛拿捏的不过是一只蚂蚁。在听到素兰说饶了她时轻声笑着。
　　“饶了你？那谁绕过我？”莫念欢讽刺笑道，目光落到下边戴面具的沈渊玉，笑得更深，那一份撕心裂肺的疼再一次掀开鲜血淋淋的过往。
　　他原以为遇到了沈渊玉是他这一生的气运，生而为魔不是他愿，但遇到沈渊玉是他所念，有这么个人愿意陪着他，可为什么会毁于一旦？
　　大道就那么重要，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能够说抛弃就抛弃。
　　就因为他是魔，丢人，恶心。
　　捅穿心脉的那一剑，他永世难忘，死也难忘，这一股气他不报他就不叫莫羡凡！！！
　　莫念欢淡漠甩开素兰，站起身：“我不杀你因为你还有用，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我的身体，给你五日，找不到我会让你彻彻底底消失，不用再等你的情郎投胎转世了。”
　　素兰如获新生那般捂着自己发疼的脖颈拼命点头，只要魂不散她做什么都可以。连爬带滚心有余悸躲在一旁，偷看着光果全身毫无羞耻的莫念欢。
　　就算是光着也散发着骇人难以靠近的魔煞修罗之气，更不要说自己又这么羞辱了一番，没有把她魂魄捏碎就是莫念欢慈悲了。
　　她又怎么会不认得这个语气，那日她因为气愤杀了自己的情郎，事后难过至极，正好遇到浑身是血被丢入白骨地的魔尊莫羡凡，见人狼狈不堪虚弱至极，自己又是气在头上，就仗势欺人的踩过莫羡凡的身体。
　　原以为莫羡凡早就死了。
　　没想到——
　　魔尊夺舍归来了。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早被自己弄断的绳子他又默默的绑上，这一日早就该来的。
　　是他没心没肺，所以这一次他心甘情愿任由莫羡凡处置。
　　莫羡凡想要怎么折磨他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让莫羡凡消气他就高兴，还有就是尽快找回灭世黑莲碎片，恢复太阳灼照的记忆。
　　也许这样还能够记起当年来不及回应的深情。
　　老老实实的待着，反正一会就要处置他了。
　　“师兄！”
　　一声叫唤，让莫念欢抬眸看向了沈万祈，这个面孔他见过但并不熟悉，小念欢熟悉而已，因为他现在是莫羡凡啊。
　　从沈万祈身上冷漠收回视线：“我不是你师兄。”
　　这般冰冷的眼神和语气让沈万祈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莫念欢，怎么可能，这般冷漠的眼神仿佛不认识他那般。
　　“……师兄，
　　我是万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莫念欢自然知道沈万祈是什么东西，不就是沈渊玉这个负心汉抽出的仙骨之一，那就是跟沈渊玉一样的不是东西。
　　抬手间，一团幽紫色的火跃于掌心，须臾间，面无表情朝着沈万祈丢去。
　　沈万祈来不及躲避被这团幽火击中，猛地喷出一口血，灼烧蚀骨的疼从心口弥漫开来。
　　而一旁的沈渊玉身体微颤，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强忍着什么痛楚。
　　面具下，沈渊玉唇角溢出血。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对我一点都不重要。”莫羡凡将目光放到沈渊玉身上，见人老老实实盘坐在一旁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素兰，找个屋子帮我把这人单独关起来。”
　　素兰哪里敢不同意连忙爬起来：“里边有其他屋子。”
　　“再帮我找个笼子。”
　　“啊？”素兰愣了愣：“找什么笼子？”
　　“能装得下一个人的。”莫羡凡半眯双眸：“哦不对，两个人。”
　　他教训人也得要进去，太小了，不好施展。
　　素兰没敢问为什么，立刻点头答应，她哪里敢招惹魔尊大人。
　　“帮我把其他人弄走吧，碍眼。”莫羡凡略过凤麟沈氏不堪一击的弟子们，他不过是轻轻放出魔气就一个两个好像身受重伤那般，不由得讥笑：“第一仙门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沈渊玉在执着什么。”
　　沈万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师兄会变成这样，就在下一瞬发觉自己的魂体被抽离，猛然侧过头，还没有看到是谁就失去意识。
　　他被收回去了。
　　沈渊玉就在他身边！
　　其他人都被素兰一挥袖全部收走，然后跟莫羡凡说了声便去后边准备屋子，此时宫殿里只剩下莫羡凡和被捆绑着的沈渊玉。
　　莫羡凡走到沈渊玉跟前蹲下，他抬手摘下沈渊玉的面具，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就是脸色苍白唇角沾着血，指腹抚上唇角，动作温柔。
　　“沈渊玉，疼吗？”
　　沈渊玉见莫羡凡没有丝毫察觉自己光着身子是很不妥的行为，不再伪装自己还被捆着的状态，他抬起手将自己的外衣褪下披在莫羡凡身上。
　　“莫要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宫殿里，沈渊玉的手背上红了一片，甚至感觉到了麻痹。
　　“好虚伪啊你。”莫羡凡挥掉沈渊玉的手蹲在他跟前，手肘抵着膝盖撑着下巴含笑道：“沈渊玉，就这样了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吗？我可不是念欢，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因你的愧疚而出现，不过是我的替代品。他很乖，很容易被你骗，可我不会。”
　　外衣懒懒散散披在莫羡凡身上，有一边在肩头滑落，雪白露出，还明晃晃在跟前挑衅。
　　沈渊玉把滑落肩头的一边拢了拢，免得这家伙着凉了，毕竟这幅身体从小底子就弱，禁不起照亮。然后一边听着莫羡凡骂他一边做着细心体贴的事情，因为他现在不能跟莫羡凡讲道理，莫羡凡听不进去的。
　　要耐心的哄，任由莫羡凡处置。
　　当年的事情他理亏，被百里殊途着了道，他以为杀的是百里殊途不料是障眼法让他伤了莫羡凡，百里殊途他自会处置，现在他只有陪在莫羡凡身边才有被接纳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让莫羡凡想起过去的记忆，陪着人学会释怀放下仇恨，想起他从不是被世人唾弃厌恶恐惧的魔尊，而是受万人敬仰的圣神。
　　“为什么不反驳我！！！”莫羡凡见沈渊玉没有沉默着很是怒然，他捏住沈渊玉的下巴强迫人看着自己：“沈渊玉，你不是很能的吗，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来啊，再杀了我。”
　　“我不能杀你。”
　　莫羡凡别过脸笑出声：“不能杀我？你不是最讨厌魔吗？觉得喜欢我是辱你的事情，宁愿要仙门也不愿意要我，现在我回来了就不怕我毁了凤麟沈氏，毁了你的名声，覆灭四界，搅乱世间，弄得民不聊生吗？”
　　“我不怕。”沈渊玉觉得莫羡凡蹲着可能会难受，于是伸手揽过他的腰身让人坐到自己身上，而后温柔笑道：“因为是我活该，他们活该，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弄都可以。”
　　莫羡凡猝不及防被抱，生气瞪着沈渊玉：“喂你——”
　　“不是想把我关在笼子吗？”沈渊玉又笑：“那就把我关起来吧，这样我就是你的了。”


第68章 雨露均沾68
　　莫羡凡猝不及防被沈渊玉抱到怀中, 对上沈渊玉那双深情温柔的双眸时心头的厌恶情绪愈发强烈。
　　“念欢会信你的温柔，可是我不会。”
　　沈渊玉察觉到莫羡凡对自己的厌恶情绪，他没有灰心：“那我就慢慢等你。”
　　“你在等的是莫念欢还是我？”莫羡凡顿时有个邪恶的念头：“你要知道我和莫念欢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我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我活着, 他必死, 他活着, 我必死, 你舍得哪一个？”
　　沈渊玉自然听出莫羡凡语气中故意气他的成分, 可他知道无论是莫念欢还是莫羡凡他们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是被分成了两部分, 至真至纯和黑暗负面。
　　“我都不舍得。”
　　莫羡凡听到沈渊玉这话冷笑出声：“还真是看不出啊沈渊玉，你这么贪心。”
　　话音刚落间就见莫羡凡站起身，手腕一转, 日灼剑便出现在手上。
　　沈渊玉拧了拧眉：“你想做什么？”
　　“杀了你。”莫羡凡举起手中的日灼剑对着沈渊玉：“那日你那么对我, 连我一句解释你都不听, 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沈渊玉看着莫羡凡手中的日灼剑，剑身至黑纯粹散发着骇人霸道之气，可是却不如昔日那般散发着太阳灼照那般的耀眼灼热, 这本就不是至阴之剑而是至阳之剑, 不应该像是现在这般带着厚重的阴气与怨气。
　　站起身面对着莫羡凡，面容淡然张开双臂：“好，那你来吧。”
　　他选择赌一把。
　　莫羡凡没有因为沈渊玉这番举措有任何心软，眸色一敛, 举起日灼剑直直朝着沈渊玉的心口刺去。
　　可偏偏剑锋在距离沈渊玉心口只剩下一寸的位置猛然顿住。握剑的手颤了颤, 神情微愣，似乎是在意外为什么会这样。
　　沈渊玉见莫羡凡握剑的手在抖，伸手握上日灼剑的剑刃往自己的心口碰, 因莫念欢这个迟疑的动作眸底晕开柔情：
　　“没关系的，你杀了我吧，不用对我手下留情，我这条命，早就该给你了。”
　　当年魔道血洗仙门，最后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沈渊玉平息了这场战事，一剑捅穿莫羡凡的心脉。可没有人知道当他回过神来莫羡凡红着眼浑身是血躺在脚边的模样。
　　他错终归是错了，就算他将莫羡凡抱回不落山那又如何，莫羡凡还是选择离开，入了白骨地，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渊玉，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找不到我，生生世世都忘不了我，我恨你……
　　指腹上的血被日灼剑剑刃划破，血一滴一滴落到地面。
　　莫羡凡瞳眸微缩，像是被这样的鲜红刺激着，他紧抿着唇握剑的手倏然一紧，没有再犹豫，剑刃往沈渊玉的心口刺了进去。
　　——莫羡凡！！！！
　　脑海里莫念欢焦急的声音宛若灌顶那般袭来，再刺入血肉的力度戛然而止。
　　——你在做什么，快放我出去，你别伤害沈渊玉！！！
　　别伤害沈渊玉？呵，这个傻瓜莫念欢，还被沈渊玉蒙在鼓里呢。
　　——沈渊玉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伤害他，你要报仇可以，但是你休想当着我的面伤害沈渊玉，要么你就把我杀了，要么你现在就停手。
　　莫羡凡对上沈渊玉唇角溢出的血，脸色苍白，也依旧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双眸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仿佛被包围在春水中，看多两眼便转移开视线。
　　日灼剑又狠狠刺入。
　　身前黑色的衣襟被鲜红的血浸染得又深了几许，衬得沈渊玉的脸色愈发苍白。
　　“沈渊玉，你倒是能忍，堂堂仙门首座为了爱忍气吞声还真是令人可歌可泣。”莫念欢没有心软，更没有理会身体里那个聒噪的家伙：“只可惜，我说过的，迟来的深情就只能够踩在脚底下被我碾碎，你以为这样做我就能原谅你吗？沈渊玉，你应该知道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渊玉感觉到日灼剑侵蚀着自己的心房，灼烧的痛楚他强忍着，对上莫羡凡毫无情绪涌动的双眸，他不可能看着莫羡凡被仇恨冲昏头脑。
　　占据了莫念欢的身体那莫念欢又去哪里了，他还能够唤醒莫念欢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
　　“有意义的。”
　　冰冷的剑加深刺入血肉的闷声让莫羡凡握剑的手再次一颤，他看着沈渊玉将自己的心口送上剑锋，血涌流而出，腥甜弥漫在空气中。
　　“我想要你想起我。”沈渊玉眼眶微红，他笑着：“我一定要你想起我。”
　　姻缘结，因缘起，姻缘劫，共患难。
　　既然是上天给他们的考验，一起渡过便是了。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两次不够那就三次。
　　生生世世，他们都不会分离的。
　　这不算是命中注定，是他强求的姻缘，可如若当年太阳灼照没有对他有一丝的动摇红绳都会断裂，正是因为姻缘结系在他们两人手上没有断裂才更加坚定他的念头。
　　从心生爱慕到明目张胆的追求，他靠近太阳灼照步步为营，只为了能让太阳灼照看他一眼。
　　可直到被推下诛仙台太阳灼照都没有看他一眼。
　　第二世他是仙尊，太阳灼照是魔尊莫羡凡，他们成了不共戴天宿敌，是天帝暗中操作的结果，可阻挡不住他们相爱，尽管又是悲剧下场可莫羡凡却学会了爱。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三世莫羡凡被抽去爱成了莫念欢。
　　莫念欢莫念欢，顾名思义不要贪念世间的欢爱，不要留情便不会伤心。
　　莫羡凡看到沈渊玉毫无反抗、愈发苍白的脸色，脑海里蜂拥而出他们曾经甜蜜记忆与心头钻心刺骨的冰寒疼痛，宛若有只手肆意揉捏着他的心脏，只要他心软便会疼。
　　——莫羡凡，你别再伤沈渊玉了，大不来我的身体给你霸占几天让你出来透透气，你别再伤害沈渊玉好不好，你明知道他不会反抗你的！你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你真的想他死吗！！！
　　莫念欢焦急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哽咽的哭腔，眸光闪动指尖微颤。
　　“……莫念欢你真的是烦死了。”莫羡凡抿唇握紧剑柄，最后狠狠将剑拔出！
　　血飞溅地面，沈渊玉垂首捂着心口无力的跪坐在地面上，掌心捂着心口的位置血不断涌出。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而后虚弱的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莫羡凡，扯唇笑了笑。
　　“熹儿，你终究是不舍得我死，对不对？”
　　这一声‘熹儿’让莫羡凡脸色猝然一变，弯下腰钳住沈渊玉的下颚：“沈渊玉，你别恶心我，谁是熹儿！”
　　“你忘了吗，念欢三月生，熹月为喜，小名为熹儿，从他降临那一刻我欢喜无边。”沈渊玉感受到莫羡凡骨节的用力，心口愈发的疼，但他没有运气调息而是任由伤势蔓延，反倒是心生欢喜，至少莫羡凡会可怜他了，停止伤害他。
　　微凉的泪滴落手背，莫羡凡看着从沈渊玉眼角滑落的泪，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作何表示，想要嘲笑的心顿时也了无趣味。
　　眼神不自然别开，将沈渊玉狠狠推倒在一旁转过身不再看他。
　　“素兰！！”
　　一直在旁边候着以为有刺激场面的素兰连忙跑出来：“素兰在呢，大人有何吩咐呢？”
　　“我的笼子准备好了吗？”莫羡凡拢好自己不整的衣袍，在嗅到衣襟上有沈渊玉的冷香时拧了拧眉，莫念欢那个蠢货是怎么认不出沈渊玉的？他一闻味道就认出来了。
　　“自然是准备好了，上好的乌金笼，上古神兽也都插翅难飞。”素兰一挥袖，只见乌金笼便出现在面前。
　　巨大的乌金笼泛着乌黑金亮的光泽，说是笼子，倒不如说是个小房子，里边连床榻都准备好了，就是里边做什么外边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个笼子。
　　莫羡凡看了眼沈渊玉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头报复玩弄的念头愈发强烈：“沈渊玉，自己进去。”
　　——喂莫羡凡，你够了啊，沈渊玉是我师尊你凭什么这么命令他！你把他当成什么呢！你再这样欺负他我可不把身体借给你了，亏我还想帮你找回身体，找个屁！
　　莫羡凡听到莫念欢这个叽叽喳喳的蠢货一直在念叨着，别过脸无语笑出声：“沈渊玉，还别说，莫念欢是你养大的还真的不一样，我做什么都护着你啊，生怕我伤着你了。”
　　笑声中带着嘲讽，也似乎有几分嫉妒的不是滋味。
　　沈渊玉缓缓站起身，手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处，面不改色的朝着笼子里走进去：“我任由你处置，你别伤害熹儿就好了。”
　　微不可见的，脚步微颤。
　　“莫念欢不过是我的一部分，他迟早会被我的意识融解，消失是迟早的事情，沈渊玉，你要习惯。”
　　沈渊玉脚步一顿，抬眸看向莫羡凡：“羡凡，你在自相矛盾，方才你说你与熹儿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又说他是你的一部分，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我爱的是他，不再是你。”
　　面前的男人清冷俊美，尽管身负重伤狼狈不堪依旧带着那股子不容侵犯的傲然凌霜，就连说话都是直入人心。
　　莫羡凡哪里听不出沈渊玉是故意这么气他：“怎么会呢，我可一点都不害怕你爱的是莫念欢，我只怕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而已，莫念欢是我的。”
　　沈渊玉一步步走向乌金笼，走到乌金笼前自己打开笼子的门，将手扶上乌金笼，借力撑着免得灵气消逝过快，因为用力骨节青白。
　　一袭黑衣，青丝华丽披肩，背影坚定。
　　莫羡凡看着沈渊玉脚步虚弱还能够挺直着腰板，仿佛面前的不是囚禁的乌金笼，而是奔赴向功德大殿，嗤笑出声。
　　眼神却没有从沈渊玉的背影转移。
　　沈渊玉走进乌金笼的床榻边坐下，他盘腿打坐好，听出莫羡凡语气中的醋味，目光穿透过乌金笼落到莫羡凡面容上。
　　“所以那天我与熹儿翻云覆雨你很嫉妒，我与他很亲昵你很嫉妒，你只能够看着就更加嫉妒，你嫉妒我能够亲吻他，能够拥抱他，能与他密不可分，而你不能。”
　　莫羡凡猝然攥紧手脸色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渊玉：我好坏哦，以毒攻毒
　　莫羡凡：我准备好鞭子了，沈渊玉，在笼子里躺好吧


第69章 雨露均沾69
　　“所以那天我与熹儿翻云覆雨你很嫉妒, 我与他很亲昵你很嫉妒，你只能够看着就更加嫉妒，你嫉妒我能够亲吻他，能够拥抱他, 能与他密不可分, 而你不能。”
　　沈渊玉的目光透过乌金笼落在面容阴沉的莫羡凡身上, 捕捉到莫羡凡的怒意, 他其实还想看到的是更多。
　　“沈渊玉, 你故意的。”莫羡凡咬紧牙关看向沈渊玉，身侧紧攥的手几乎入肉, 嫉妒在心口膨胀蔓延，让他感觉到不甘心的酸涩。
　　“熹儿是我用尽所有，在满怀欢喜中, 用净世青莲孕化诞生的孩子, 他天性善良, 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浪漫，在我们的保护下他慢慢长大，成了我所期许的人。在没有遇到自己的元神之前, 我的私心就是想要把他放在藏熹阁里, 只求他平安喜乐，还有那份安逸的朝夕相处。”
　　莫羡凡一想到莫念欢从出世就跟在沈渊玉身边，沈渊玉肯定是抱过亲过甚至是对莫念欢做过更多他难以想象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还有翻云覆雨的事情, 越是深入的想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暴戾。
　　而这男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挑衅着曾经没有他在的那段时光与莫念欢有多么的快乐。
　　可是沈渊玉又怎么会这般温柔。
　　“沈渊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莫念欢是你自己养大的，现在你竟然……碰他？你还是那个清冷孤绝追求大道无情的仙门首座吗！！！！”
　　沈渊玉的手在几处穴位落下, 稳住自己不气血逆流，只见他轻抬眸，眸中倒映着显然已经很抓狂的莫羡凡，唇角含笑：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要走大道无情想要悟透有情，没有情如何悟得透无情，所以我悟透了，要学会爱一人。”
　　为心爱之人一念成魔，那便是悟得透透彻彻的。
　　现在就轮到他以身饲魔让如今的莫羡凡放下怨恨，找回原来那个生性肆意潇洒的莫羡凡，那时候的莫羡凡便如同现在的莫念欢。
　　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爱莫念欢？”莫羡凡双眸微红，身体紧绷着。
　　沈渊玉没有再回答，他缓缓闭上眼，静息入微，调整体内紊乱的气息。现在他不知道莫念欢情况如何，他只担心莫念欢会被过分强势的莫羡凡彻底吞噬，到时候莫羡凡只剩下仇恨那边很容易成为他人武器。
　　而唤醒莫念欢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莫羡凡失去理智松懈。
　　就好比每一次莫念欢出事的时候因为害怕莫羡凡便出现。
　　莫羡凡见沈渊玉忽然沉默，顿时间怒意转化成暴戾染上眼梢，眸中倒映着沈渊玉一幅不再解释的模样，这样的沉默彻底让他的嫉妒之意膨胀。
　　眸底的猩红与脖颈处疯狂蔓延的彼岸花纹路都让魔气四溢，纹路攀上泛红的眼尾处，与那点红痣辉映着。
　　宫殿内烛火被一阵阴风吹灭，顷刻间陷入黑暗中。
　　清冷的月色倾泻入内，落在乌金笼上，月辉笼罩着有些许狼狈却姿态淡然的沈渊玉，宛若被谪仙。
　　脚步声靠近乌金笼，只听到笼子的声音缓缓关上。
　　紧接着粗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沈渊玉，你现在这份温顺和心甘情愿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莫念欢？”
　　沈渊玉感受到双手被双脚被锁上，他任由摆弄没有挣扎，闭着双眸。
　　莫羡凡看着近在咫尺这张俊美清冷的面容，就算现在屈辱的被他关在笼子里，被粗链锁起来都能无动于衷，双眸满是愠怒：“沈渊玉，如果是以前的你，绝不会这样任由我这般摆弄，你会因为我的魔的身份放弃我，更舍得一剑杀了我。可如今你真的变了，就连反抗也放弃，就因为这是莫念欢的身体，你不舍得伤害他，是吗？”
　　他还是没有得到沈渊玉的回答。
　　只能够听到沈渊玉微弱的呼吸声，隐约还嗅到血腥气味。
　　下一瞬，沈渊玉察觉脸上闪过一道冷光，倏然睁开双眸就看到莫羡凡拿着日灼剑放在脖颈上，在清冷月辉的映照下，他看到莫羡凡脖颈上被锋利刀刃刺破的肌肤留下的血，猛地想要站起身。
　　却被粗链禁锢着跌坐回去。
　　“你在做什么？！”沈渊玉呵斥出声。
　　“莫念欢的身体迟早都会死，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那不如我现在直接了结他，省得他这个蠢蛋到处当菩萨！”莫羡凡又用力几分。
　　“莫羡凡，你当真感觉不到的吗！”沈渊玉被日灼剑重伤的伤口有溃烂迹象，可是他根本来不及治疗，此时想要挣脱粗链也有些困难，可他不能看到莫羡凡伤害自己，喘息着跌落回床榻：“我对你如何你当真要因为我那一剑全部否决？”
　　莫羡凡听沈渊玉这会才来跟他解释心里更是气，这个蠢蛋莫念欢还真的是该死的有魅力啊：“怎么，你是觉得你那一剑还不够恩断义绝吗？”
　　“如果我跟你解释当初我是不小心中了百里殊途的计误认为你是百里殊途，才会一剑捅伤你，你相信我吗？”
　　莫羡凡持剑的手蹲住，拧了拧眉，百里殊途，这家伙做什么了？
　　沈渊玉见莫羡凡分神，食指中指合并在虚空中画了道符咒，随后指尖轻弹将符咒往莫羡凡的日灼剑套上去。
　　莫羡凡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手背一疼，猝不及防的松开手，手中的日灼剑‘噔’的一声跌落地面。
　　沈渊玉指尖一顿，像是有些意外，本抱着一试的心理，可他没想到日灼剑身为莫羡凡的命剑竟然轻而易举就被他打下，他都没有用到多少灵气。
　　这就是元神与身体互斥的原因，现在的莫羡凡也与莫念欢那般，因没有融合有互斥的性格矛盾，自然命魂不稳命剑也会有所感应。
　　莫羡凡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日灼剑说掉地就掉地，怒然看向沈渊玉，这般难堪被沈渊玉看到哪里能这么说了算，是，他确实不如往前，那也是因为这幅破身体。
　　将日灼剑收起，翻手间，手中出现一条鞭子。
　　沈渊玉的目光落在莫羡凡手中的鞭子，这是……冽虎鞭？
　　青龙化为的摄龙铃就系在莫羡凡的腰间，它看到冽虎鞭的瞬间兴奋的摇晃着铃身：“我的大虎子！！你竟然已经被找到了，我的天，原来我们那么近啊！”
　　白虎化为的冽虎鞭听到青龙聒噪的声音懒得理会，好不容易被主人唤出来它自然是要听从主人的命令。
　　随后它就看到自己的主人用着自己对准着……
　　太阴幽荧？？？？
　　“……”萌兽沉默。
　　拿它来打太阴幽荧，它不敢。
　　莫羡凡面无表情将手中的冽虎鞭毫不留情的对着沈渊玉挥下，清脆和皮开肉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青龙：“……”嘶，怪疼的，太阴幽荧好可怜，心疼一秒。
　　一道骇人的鞭痕落在心口处，衣襟被鞭子挥下破裂绽开，狰狞的伤痕赫然出现，在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刺眼，本就被日灼剑重伤的伤口处又被这一鞭子更是雪上加霜。
　　这可是白虎化作的冽虎鞭，上古神兽，普通人这一鞭子早就灰飞烟灭。
　　沈渊玉身体前倾喷出一口血。
　　“沈渊玉，今日我不报仇雪恨我不会放过你的，在没有我允许之下你还敢碰莫念欢，旧仇新仇我一起算！” 莫羡凡又是一鞭挥下去。
　　破开肉绽，鞭子落下的地方衣裳尽碎，沈渊玉被粗链束缚着狼狈不堪，却一声也没有吭，硬生生抗下上古神兽的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粗链钉在墙上的沈渊玉低垂下脑袋，青丝凌乱披肩，也难掩身上的鞭痕，哪里还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已然被血肉模糊。
　　青龙不敢动，铃铛连晃都不敢晃，被吓傻了。
　　太狠了。
　　莫羡凡抬手还想要落下一鞭。
　　——莫羡凡，你够了吗？
　　莫念欢的声音在脑海里传来，莫羡凡手一顿。
　　——你在伤害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你不心疼，我心疼。我不管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情深义重还是深仇大恨，与我而言，沈渊玉都不是那个在你们口中那个负心人。在我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百里殊途说沈渊玉负我，于儿说沈渊玉负我，青龙归墟也是这么对我说沈渊玉负我。是，那一剑可能真的把你的心都伤透了，可是你真的相信吗？
　　——沈渊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曾经爱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是仙门首座，背负万人敬仰，他的所作所为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你是肆意潇洒的魔尊，你不稀罕流言蜚语，你随心所欲，可是你不能要求别人也与你一样随心所欲。但是你能把沈渊玉保护过你最后爱上你的痕迹都抹去吗？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我知道我因你而生，是沈渊玉太过爱你太过惭愧才出现。我有多快乐都是沈渊玉赋予我的，也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我能够不谙世事，不需要理会所有的事情，就平安喜乐的活着，甚至在我还是个废物的时候给了我凤麟沈氏大师兄的位置，就连门派门规第一条也是我，不允许门派弟子非议。
　　——也许你是觉得沈渊玉因你是魔才杀了你，杀了你是为了向世人交代，可如果就如沈渊玉所说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计谋呢？想要利用你的仇恨让你变成杀戮工具。
　　——莫羡凡，在我所能够看到的记忆中，你肆意自由，生性潇洒，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还教会了沈渊玉什么是有情，这样的你怎么会成为只充满仇恨的杀戮武器，你只想要报仇，你总是愤怒，你总是想要杀人。
　　莫羡凡握着鞭子的手开始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抽离。
　　——沈渊玉对我说过，正道的人也有贪念，妖魔道的人也有善意，亦正亦邪不过一念之间，身为何人是注定，但与走何道做何事无关。他从没有怀疑过你，只是你隐瞒他了而已，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来不及保护你。
　　莫羡凡看向倒在床榻上的沈渊玉，眸光微闪，一步步靠近。
　　“……沈渊玉，你怀疑过我的，不是吗？”
　　坐在床榻边，手抚上沈渊玉微凉的脸颊，手沾上血，是温热的，都比沈渊玉身体透出的凉意要温热。
　　“羡凡，你相信过我吗？”
　　莫羡凡对上沈渊玉湿润的双眸，须臾间，身体猛地僵住，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离，缓缓合上眼。
　　“咳咳咳——”沈渊玉咳出血，他就没见过自己那么狼狈过。
　　“……师尊。”
　　莫念欢忽然回过神，他发现自己身处在幽黑的乌金笼里，床榻上躺着伤痕累累的沈渊玉，被粗链锁着手脚，画面有那么点血腥和刺激。他自然是感受到莫羡凡强烈的愤怒情绪，但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到这画面有些说不上话。
　　沈渊玉听到不同语调，艰难抬眸：“……熹儿？你来了？”
　　莫念欢赶紧抱着沈渊玉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让人好受些，在听到沈渊玉抽冷气的声音时又不敢动了，月光撒落，他看到沈渊玉满是鞭痕全是血的身体，顿时傻眼：“莫羡凡怎么你了，为什么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沈渊玉枕在莫念欢的腿上，声音虚弱，艰难伸出手勾住莫念欢的手指：“他……他想要霸王硬上钩，我反抗，他便锁住我。我不依，他便想霸王硬上钩，幸好你回来了。”
　　莫念欢：“……”好家伙，这么刺激的现场版，没看到啊。
　　“熹儿，为师好疼……”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这样的声音哪里会不心疼，低声哄着：“别怕别怕，我一会去骂莫羡凡，他怎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呢。”
　　沈渊玉又吐了口血，虚弱道：“其实也不能怪他，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他也不会恨我到现在。没关系的，被打一下而已。”
　　感受到莫念欢心疼的抱抱，也不是很疼了。
　　——念欢蠢蛋，这个狗男人不怕疼找机会就该淦！
　　作者有话要说：　　青龙：好家伙
　　白虎：好家伙
　　归墟：好家伙
　　师尊是绿茶，好绿的茶！


第70章 雨露均沾70
　　莫念欢看着伤痕累累还被粗链束缚着的沈渊玉, 顿时心生愤怒，这个莫羡凡当真是个疯子，竟然这样羞辱沈渊玉！
　　食指中指一并对着粗链倏然释放剑气无形, 粗链顷刻间断裂，沈渊玉往他身上倒来。
　　他连忙将沈渊玉抱住, 垂眸看着沈渊玉虚弱苍白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的难受, 这个莫羡凡真的是！咬牙切齿！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轻轻扶起沈渊玉时说出心头的疑惑：“师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闭关修炼了吗？”
　　那其他人去哪里了？
　　思君呢？
　　视线落在沈渊玉身上这身略有些熟悉的黑衣, 虽然已经变成碎布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思君穿的那一身吗？
　　沈渊玉想起自己的面具被莫羡凡摘下, 现在可不是思君，声音也不能再伪装, 只能够恢复为人师表的模样和语态, 但虚弱还是要虚弱的：
　　“……其实为师并没有闭关，为了保护你为师一直偷偷跟着你, 就怕你受伤。”
　　莫念欢心生疑虑, 偷偷跟着他？怎么跟着他？
　　他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一直跟着他的人其实不是思君而是沈渊玉？！要不然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他有危险时思君就正好出现了？！
　　猛地瞪大双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那天晚上器大活好的不就是沈渊玉了？？？
　　他还提出不少要求的。
　　“是不是为师的出现阻碍你和那个新认识的朋友在一块了？”沈渊玉别过脸吐出一口淤血，而后坐起身，闭上眼盘腿调息，模样狼狈还是不失仙君那份清冷孤绝：“那个叫思君的朋友, 你很喜欢他, 是不是？”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这么说心里嘀咕着, 有那么巧的事情吗？知道他身边多了个思君，又正好知道他发生危险？
　　“这段时间惹的是非一会为师自会找你算账，现在先帮为师疗伤。”沈渊玉淡漠道：“把你的手放在为师的心口前。”
　　莫念欢一听到沈渊玉要找他算账了顿时有些心虚，哪里还顾得上去猜想什么，自然是乖乖的沈渊玉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听着沈渊玉教他找穴位注入灵气治疗，之后沈渊玉便不再说话紧闭着双眸，他看着沈渊玉苍白失血的脸色，胸口处那几道狼狈狰狞的鞭痕骇人丑陋，他没有看到现场都可以想象得出方才莫羡凡是做了什么。
　　而沈渊玉没有还手就任由莫羡凡这么打。
　　可也是出自于他的手。
　　沈渊玉身上所有的伤也是他造成的。
　　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莫羡凡想要抢夺他的身体，甚至是想抢夺他的身体为非作歹。那沈渊玉是感觉到了吗？认得出谁是莫羡凡还是他吗？
　　乌金笼陷入沉默，只能够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渊玉感觉到身体里气息平稳后缓缓睁开眼，他对上莫念欢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挥手，宫殿里所有烛火顷刻间被点燃。
　　指尖轻触莫念欢皱起的眉宇：“为师不喜欢你愁眉苦脸。”
　　莫念欢感受到眉间落下的微凉，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渊玉，烛火的橙光勾勒着沈渊玉清冷俊美的容貌，眉眼如画，青丝垂间，清越温柔的语调仿佛轻抚着他复杂的心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与莫羡凡的感同身受，明明他觉得自己与莫羡凡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种即将要被吞噬殆尽的恐惧让他愈发的迫切想要为莫羡凡找回原来的身体，他想活下来，不想就这样的离开。
　　就算他知道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意外，就算要走也不应该就这样不清不白。
　　“师尊，你曾经说过相信我的，还作数吗？”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眸中的茫然与迟疑，这份向俗世试探的怯懦便是被他一直保护着的莫念欢才会露出的模样，不安的，彷徨的，不知所措的，他要做的不就是护着莫念欢这颗最纯粹的心吗？
　　“我从始至终都相信着你，我相信你。那你呢，相信过我吗？”
　　这一声‘我相信你’在心口蔓延开来，本是感动之意上涌，莫念欢却感觉到左心口忽然而至的痛楚，宛若玻璃划破皮肉那般，刺痛入骨的，脖颈处宛若被扼住呼吸，瞳眸微缩呼吸急促。
　　——念欢，你被沈渊玉感动了？你要原谅他了？你这颗心还能被捂热吗？沈渊玉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忘了他是怎么杀我的吗，用他的月无情一剑便将我杀了，眼神冰冷就好像我是恶人那般。
　　他的心为何不能被捂热？沈渊玉说的他为什么不信，沈渊玉又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反倒是沈渊玉为他受了许多次伤他很愧疚。
　　脑海浮现一画面，是他在梦中见过的画面。
　　阴云密布的天顷刻间被万物复苏的白光照亮，一寸寸没过天地，漫天冰雪拂去生灵涂炭，厚雪覆盖地面上的褐红血迹。
　　雪地留下一串脚印，鲜艳的血滴落脚印旁，红得刺眼，瞬息又被风雪掩盖，脚印的主人却锲而不舍的往山上爬去。
　　寒之入骨，咳得撕心裂肺。
　　“你不是最想回不落山看日落的吗？”
　　这时的沈渊玉还很年轻，只见他的白衣上沾着血，脸色苍白，垂眸看着怀中早已冰凉的人。身上带着浓烈的悲痛，是暗哑无声的撕心裂肺。
　　“莫羡凡，我带你回家了。”
　　“羡凡，他们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这个位置，又何值得贪念。亦正亦邪，孰仙孰魔，世人阻碍亦或谩骂也好，我们都会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大不了，覆灭一切。来世，我们再见。”
　　莫念欢看着漫天飞雪，看着蓝银蝶盘旋着直上云天，看着白衣与红衣交缠不解，看着沈渊玉艰难爬上雪山的背影，脚步趔趄时他甚至想要冲上去扶一把，只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曾经做过的梦。
　　酸涩在心口蔓延，眼眶微红。
　　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呢，他不信沈渊玉不爱莫羡凡，也相信莫羡凡的满腔热烈只属于沈渊玉，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亦正亦邪，孰仙孰魔摆在冠冕堂皇的位置上。
　　他见过和尚和明翎的虐恋，也是有缘却无份。
　　可这究竟是谁定的，凭什么有缘人终不得善。
　　莫念欢额前敛出冷汗还有若隐若现的青筋，咬紧着牙关，眸底被湿润覆盖却难掩不屈服的笃定。
　　——你的心是一片灭世黑莲碎片，知道灭世黑莲是什么存在吗？阴暗邪恶暴戾嗜血，它蕴藏着天地间最可怕的力量，什么真什么情都入不了灭世黑莲的眼，本就是残暴冰冷的存在，那你的心自然也是冷的。
　　左心口痛得愈发剧烈，他猝然抓住心口的衣襟用力至极的摁着发疼的位置。
　　如果他没有猜错，上次莫羡凡出现就是把其中一片灭世黑莲碎片刺入了他的心口，要不然不会那么疼。
　　——你的七魄回归了欲，怒，哀，喜，还有惧，恶，爱，我猜想我们生而无畏惧怕，恐怕这一魄很难归来，恶倒是很容易，遇到你最讨厌的人说不定就回来了。至于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因为我拔断了我们的情丝，决定做一个无情之人。
　　——所以疼吗？疼就对了，你爱不得的，万不该对沈渊玉心软，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因为沈渊玉救了你几次就对他心生爱慕，那最后死的只能是你。灭世黑莲碎片最喜欢你这种仁慈心软之人，吞了你，轻而易举，因为你不够坏。你只有够坏了才能够活下来，不然你迟早会被我抢走身体。
　　抢走身体？
　　莫念欢揪住衣襟的手用力至青白，没那么简单。谁说他不会爱，他就偏爱给莫羡凡看！
　　——念欢，你帮帮我吧，杀了沈渊玉，我求你了。
　　最后这一声祈求，就像是脆弱的破绽那般，莫念欢用笃定的意念顷刻间吞没了莫羡凡的声音，直到脑海里不再有声音，他才感觉到了喘息顺畅，脱离了控制。
　　“熹儿……”
　　“熹儿！”
　　耳旁传来沈渊玉焦急的叫唤声，这会他才听到了，愣然抬眸，径直撞入了沈渊玉担忧的眼神中：“哦，我没事。”
　　指尖微颤放下手，掩盖住心口痛的迹象不想被沈渊玉发现。
　　“是哪里不舒服吗？”沈渊玉见莫念欢方才一直抓着心口，脸色瞬间苍白，拧着眉头很是担忧：“不要逞能，一定要告诉我。”
　　“师尊才不要逞能呢，被我打成这样都没有反抗。”莫念欢故作轻松的展开笑颜，他抚平被自己弄皱的衣襟，见沈渊玉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师尊你放心吧。”
　　也不知道沈渊玉知不知道他能与莫羡凡这样自如的切换，估计也是看出来了。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有些异样，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只能作罢：“有事要跟为师说，不要憋在心里。”
　　莫念欢环视着笼罩着他们的乌金笼，还有被他碎了一地的粗链，顿时觉得莫羡凡的想法还真的是多，还敢让他杀了沈渊玉，凭什么。
　　起身下了床榻，而后站在床边扶着沈渊玉下床，这个地方不能待，他们该去找莫羡凡的身体了。
　　“熹儿，你相信我吗？”
　　莫念欢扶着沈渊玉的手臂一顿，心里头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猜想沈渊玉是不是要问自己是否能够感受到莫羡凡的存在。
　　但如果纯粹是问信不信……
　　“我信。”
　　沈渊玉侧眸对上身旁人笃定的眼神，那颗摇摇欲坠漂泊不定的心顷刻间像是被抚慰了那般，他眸光微闪染上笑意：“熹儿，谢谢你。”
　　给了他希望。
　　“我知道师尊方才看到莫羡凡了，是他动手打了你，也不听你的解释，甚至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莫念欢扶着沈渊玉坐到桌旁的椅子上，随后看了眼一旁精美的屏风旁放着干净衣服，还有一盆干净的水，他走了过去。
　　“你现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了？”沈渊玉听到莫念欢这么说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莫念欢命魂不稳应当是被控制那个，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反倒是莫羡凡是容易被控制那个。
　　莫念欢把盆子放到桌面上，浸湿帕子拧干，俯身给沈渊玉擦去脸颊脖颈处的血迹：“嗯，现在可以感受到了，之前比较模糊。”
　　沈渊玉身体顿时僵住，眸底闪过讶异之色，像是对莫念欢伺候人这个举动感到震惊。这家伙什么时候还学会伺候人了，一直不都是他伺候的么……
　　那种受宠若惊一时之间还有些吃不消。
　　“我自己来。”
　　“擦擦身子我还是会的，师尊是觉得徒儿连这点小事都不会了么？”莫念欢笑了笑：“我倒没有被师弟们宠成废物。”
　　话音刚落，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沈百屹。
　　“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如今十大洲都下方通缉令捉拿莫念欢，说你伤了洛神医又杀了焚香谷的弟子还有搜魔犬，可有此事？”
　　莫念欢就知道沈渊玉必然会问，他没有转移视线：“师尊说过相信徒儿的，那徒儿现在说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信吗？”
　　“我信。”
　　莫念欢顿时觉得自己有底气了，沈渊玉可是仙门首座，是他的师尊，如果他的师尊都不能够相信他那他的坚持就会变得苍白无力，而且道阻且长，到最后说不定真的只能够落得鱼死网破毁天灭地的下场。
　　于是他把当时的事情给沈渊玉解释了一遍，还把拿到复活神木一事说了出来。
　　唯独没有说灭世黑莲碎片被莫羡凡刺入心脉的事情。
　　“师尊，对不起，百屹他为了救我死了……”
　　沈渊玉自然知道莫念欢去了聚窟洲后发生了什么，说到最后，他见莫念欢红着眼耷拉着肩膀跟自己说对不起时，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他又该怎么哄人说其实百屹不是人，是他的仙骨罢了，不用伤心。
　　他都不伤心。
　　可看着莫念欢真的要哭出来时他又怎么能不哄，将人拉入腿间，抬头看着莫念欢：“熹儿，人有悲欢离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如果百屹看着自己心爱的师兄为了他而哭泣一定会难过的。”
　　莫念欢猝不及防被沈渊玉拉入腿间，忽然惊觉这个姿势有些不太妥，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天晚上跟思君翻云覆雨的场地。
　　坐着的，躺着的，趴着的，好像无所不用，为此他还特别气思君为什么器大活好让他欲罢不能，明明受了伤还那么厉害。
　　在眼前白光乍现之时他在思君手臂上狠狠咬了口。
　　“我怎么可能不伤心，百屹对我那么好，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出事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他，毕竟我们自小一块长大，都有感情了。”莫念欢眼眶湿润，想到他的小狼狗百屹没了是真的很心塞，虽说看不到师弟们淦师尊的剧情，而且男主莫名其妙还变成了他。
　　那倒是对象换成他，那么多人，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不要一个一个离他远去，学会博爱也不是不可以的。
　　莫羡凡说他不会爱，他偏不让莫羡凡如意。
　　一边说着一边给沈渊玉脱下身上残破的衣服，目光正好落在手臂上，嗯？没有牙印？那就不是思君了？
　　那思君去哪里了？
　　沈渊玉听到莫念欢一口一个沈百屹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召唤仙骨只是为了保护莫念欢的，结果全部都爱上了莫念欢，还动摇了莫念欢的心，这把他放到哪里去了。
　　“熹儿，你可是喜欢百屹？”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这么说，决定要开始锻炼自己博爱之心：“百屹我自然是喜欢的，万祈和千俞我也喜欢，最近还多了个我很喜欢的。”
　　沈渊玉眸底倏然一沉，抿了抿唇：“谁？”
　　“思君。”莫念欢一想到思君不知道去哪里就有些担心：“哎，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人可好了，为了我不惜抛去仙门的身份要跟我共沉沦。”
　　沈渊玉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又没有那么郁闷了，因为莫念欢每个人都雨露均沾分摊了喜欢，那总结一番，
　　不都是他么？
　　抿唇压住想要上扬的弧度。
　　“是么，为师从你口中也听出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能够保护你宠爱你的人都是很好的人。”
　　“师尊也是很好的人。”
　　沈渊玉微怔。
　　莫念欢拿过干净的衣服给沈渊玉床上，温柔细心：“就算莫羡凡一直在我耳旁念叨着师尊是个负心汉，但是我相信师尊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能够从坚定不依走大道无情之路，换成大道有情，这其中改变的不仅仅是念头，而是不顾一切的决心。”
　　“所以我觉得师尊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师尊很好，我很喜欢，师尊喜欢念欢吗？”
　　沈渊玉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熹儿竟然说喜欢他。
　　“为师自然心悦熹儿。”
　　莫念欢对上沈渊玉温柔眸色，他心想，是不是学会当个海王学会雨露均沾就能够懂得爱了？
　　那这不就会了吗！


第71章 雨露均沾71【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71
　　沈渊玉没有想到还能够听到莫念欢对自己说喜欢, 就算他知道现在的莫念欢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如今对他这么说也是跟万祈他们同等的喜欢。
　　但他无所谓，他能够等, 因为值得。
　　握上莫念欢的手臂，抬眸：“为师自然心悦熹儿，你能与为师说番话我很欢喜。”
　　这样的喜悦就好比那日看到守魂灯上的烛火复燃，燃烧着蓬勃生机。
　　比他自己活着还要欢喜。
　　莫念欢垂眸对上沈渊玉的双眸, 如墨般深邃的双眸中泛着淡淡水光，柔化了那份眉眼的清冷，眉梢透出毫不掩饰的欢喜, 仿佛他说的一句喜欢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让沈渊玉感动。
　　这可是仙门首座清冷孤绝的沈渊玉, 除了莫羡凡能够得到他的动容与欢喜, 原来他也可以。
　　还是因为莫羡凡在他的身体里于是他就成了一种精神寄托, 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心生欢喜。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对于他来说别人高兴了那他也会感到高兴。
　　所以这就是喜欢吧, 要不然别人怎么会那么高兴？
　　那他明白了。
　　多说喜欢就是了。
　　“师尊高兴就好。”
　　莫羡凡惹出的闹剧让沈渊玉受了不轻的伤, 莫念欢暗戳戳在心里的骂了莫羡凡好几次，不过也都没有再感受到那家伙的存在，至少现在是清净的。
　　“再陪我一会吧。”
　　就在他准备出去看看情况时被沈渊玉拉住衣角，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手, 又看了看沈渊玉，不知道为什么, 扯衣角的这个动作让他愣了愣，感觉……
　　有点熟悉。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藏熹阁，青玉楼台, 烟雨朦胧, 可不就是藏熹阁。
　　这里是之前还在凤麟沈氏时他最爱躺着看师弟们练剑弹琴的地方, 可他却看到了莫羡凡躺在他那张躺椅上，身旁还坐着抚琴的沈渊玉。
　　是沈千俞的凤凰琴？
　　——沈渊玉，你就陪我一会嘛，少练一会又不会怎么样，你都那么厉害了也不缺这一会。
　　——修仙之人怎么能够偷懒，羡凡，我想早日追上你。
　　——我又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超过我，你就不要总是惦记着门派继承人一事，得到首座之位又如何，你还不是整天愁眉苦脸的，都不笑，那要什么时候你才能够对我笑笑啊？
　　——羡凡，你天资不凡，修炼一事于你而言轻而易举，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我不能懒惰，也不想因为我拖累了你。
　　——我不管，反正我要你留下你就必须留下。如果你又要丢下我那我走了，这个破凤麟沈氏我才不想待！
　　他看到莫羡凡一把扯住沈渊玉的衣角。
　　——不想待？羡凡，大婚在即，你的夫君在这里你还想去哪里？
　　两人对视间……
　　光天化日之下，玉台上？
　　莫念欢连忙甩掉脑海里的画面，感觉到脸颊的发烫，又开始了不安分的躁动，他又看到什么了啊！
　　“熹儿？”
　　莫念欢被沈渊玉的声音拉回现实，故作自然应道：“哦，好啊，我本来想着去外边看看师弟们怎么样了。”
　　“他们不会有事，为师有事。”沈渊玉握上莫念欢的手腕，视线落在莫念欢泛红的耳垂上：“所以身为大徒弟的你得要陪着师尊。”
　　听到陪这个字莫念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刺激的画面他都还没有缓过来，以至于沈渊玉现在说的话让他浮想联翩的。
　　“陪、陪什么？”
　　陪那个吗？
　　不盖被子的那个吗？
　　“陪为师双修。”沈渊玉说道。
　　莫念欢：“……”话说，他究竟是靠什么吸引这些男人的，是馋他的身体吗？不由得想到了思君的器大活好。
　　“清渊剑诀双修可以为我治疗，除了清渊剑诀第十层，前九层我们一层层过。”沈渊玉看向不远处的大床：“还记得剑诀吗？如果不记得拿出你的剑谱，我们一个个动作过。”
　　莫念欢：“……”好家伙，还是他想多了，此双修非彼双修，是他老色批了，但是他又该怎么解释剑谱借给思君了，尴尬。
　　沈渊玉见莫念欢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莫念欢把剑谱借给他的事情，还让自己学习剑谱上的动作，还夸他学习能力真强。
　　“看来熹儿是全部记下了，那一会为师便来考考你，就按剑谱上画的来。”
　　莫念欢：“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
　　说着不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床上跟沈渊玉面对面，莫念欢不敢对视沈渊玉，因为一看到沈渊玉就想到沈渊玉亲手画的教材已经被他用上了，这等学习资料，他这么用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愈发红的耳垂，那抹绯红甚至蔓延上脖颈，衬得肤色愈发的白皙，让人心生贪念，想留下痕迹。
　　于是莫念欢硬着头皮听着沈渊玉说着每一层剑诀的内容，甚至还考他剑谱上是什么姿势，羞耻得让他真的想挖个洞钻下去，可是他没想到沈渊玉面不红心不跳的，一层一层带他过，甚至还为他解释每一层为什么要这么画，这个姿势有何效果。
　　“双修的意义在于身心合一，并不在于道侣间，而是两个契合之人所达到的境界。清渊剑诀第一层凝神内注，听息入静，从字面上那便是沉下心，聚精会神。变成剑谱上的动作，那便是欢好的第一步，要先让身子骨放松就得让让其进入欢好的状态。”
　　“轻声呢喃，耳鬓厮磨，都可达到进入状态的效果。”
　　莫念欢哪里还敢睁开眼，这一次可比之前在意识海里要真实得许多，沈渊玉在耳旁温柔响起的声音让他骨头都酥了，甚至让他有种错觉，好像是思君。
　　接下来第二层、第三层……甚至到了第九层归一，他的意识到了最后只能够任由沈渊玉操控，总而言之眼睛不能够睁开，决不能够睁开！
　　“第九层，归一，顾名思义剑气化形身心合一之后需要达到超我的境界，换做剑谱上的解释，那便是两人合一达到身体与精神上的融合，紧密黏合，融会贯通。如果是契合之人用这样的方式双修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达到清渊剑诀第九层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莫念欢：“……”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发抖，为什么沈渊玉可以说得那么淡定，而他脑海里全是画面。
　　果然沈渊玉这个人清心寡欲了几百年估计都习惯了，还能够无动于衷给他因材施教画本剑谱春宫图，可他做不到。
　　想法太多。
　　沈渊玉听着莫念欢比方才略要急促的呼吸声，软软绵绵，像是在他心头上划弄过那般，凝视着坐在身前的莫念欢，他的声音有多淡定目光就有多炙热。
　　从前他总是藏着自己的爱意，因为他不像莫羡凡那般坦然肆意，他爱得胆怯懦弱，不够大胆，这也是他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失去了莫羡凡。
　　他会有邪恶的一面，甚至幻想过把莫羡凡藏起来，所以他才把莫羡凡带回凤麟沈氏，放在藏熹阁里，虽然当初还不叫做藏熹阁。
　　到了后来，莫羡凡消失了，残魂生出莫念欢，被他用青莲洗涤孕育着，孕育出这个世间拥有最干净纯粹魂魄的莫念欢，这家伙就从就特别的乖，被他放在藏熹阁里。还小的时候就是软绵绵喊着师尊要抱抱，会撒娇，整天笑。
　　他很自私，不想让所有人看到莫念欢。
　　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捉弄，莫念欢吃下了魔果，他怎么也想不到魔果藏着莫羡凡的元神，准确来说不是完整的元神，不过是一半。
　　莫羡凡和莫念欢迟早会融合成一个人，到时候……
　　还会记得他吗？
　　沈渊玉缓缓伸出手，在要触碰到莫念欢的眉眼时戛然停下，指尖轻颤，如墨的双眸覆盖上薄雾，晕开了一眼万年深情，是爱之入骨的羁绊，是生生世世纠缠终不得果的不甘。
　　目光勾勒着莫念欢精致昳丽的面容，一寸一寸，贪心的尽收眼底。
　　如果这一世他还得不到莫念欢，
　　那便毁掉，
　　谁也别想得到。
　　天帝，你且看着，你不让人如愿，这世间并不会让你如愿。
　　待到他与太阳灼照回归之时便是天帝消失之时。
　　沈渊玉缓缓闭上双眸，闭上眼的须臾间，额前青莲浮现头顶，青莲莲瓣绽放出净世皎洁的光辉，从骨头深处被洗涤净化，身上所有的伤口被一抹皆空，恢复平整光洁。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在耳畔温润如玉的声音，浮想联翩，酥麻入骨，身子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弄着，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炙热发烫的骨头，渐渐沉静的思绪，最后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同，身体轻飘飘的。
　　左心口那片灭世黑莲碎片痛了片刻也被压下了痛楚。
　　——有因必有果，因果皆轮回，你生而为神，功德戴身，为天界除恶。转世为魔，亦是善良待人，杀的该杀之人，所以你没有错，从来错的都不是你。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里，莫念欢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睁不开，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太阴幽荧爱慕你，爱护你，用命护你周全，他有小贪心，想让你看到他，于是他去月老殿偷取红绳系于你手腕上，如若不是有缘人红绳会断开消失，可你们的并没有。天帝借此说你们是孽缘，只因你们一人是杀破狼，一人是天煞孤星，是这世间最凶险的命格，在一起会天下大乱。
　　——可说实在话，惹得天下大乱始作俑者并不是你与太阴幽荧，而是天帝。
　　——圣神，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人生在世，后悔二字写下容易，品尝到尽是苦涩。你明明就爱幽荧圣君，这一次别再让自己后悔了，也别再让圣君伤透了心。
　　——红绳只有一根，生生世世，仅此一人。
　　莫念欢倏然睁开眼，径直撞入沈渊玉的温柔目光中，顿时愣住。
　　“为师好了许多。”沈渊玉说道：“你现在想去找思君便去吧。”
　　莫念欢把视线从沈渊玉的脸上转移，慢慢的落到沈渊玉清白如玉的手腕上，红绳只有一根，生生世世仅此一人，可他分明已经在百屹和思君的手上看到过。
　　沈渊玉不知道莫念欢在看什么，就在这时，手腕上一道红色的痕迹浮现。
　　是姻缘结红绳。
　　莫念欢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也随之出现的红绳，半眯双眸，嗯？红绳仅此一根，可为什么他跟沈渊玉、百屹和思君都出现过红绳？
　　沈渊玉哪里知道莫念欢在百屹手腕上看过红绳，他以为莫念欢对红绳有疑虑便解释了一番：“还记得上回我们遇到明翎和和尚吗？他们手中也有姻缘结，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也无需担心我们会像他们那般，可能会需要渡过姻缘劫。”
　　“我不是在害怕。”
　　“那熹儿是在担心什么？”
　　“我是在想——”莫念欢故意停顿须臾，他似笑非笑看着沈渊玉：“为什么我会在百屹和思君的手上也看到姻缘结，一个人是可以有多段姻缘的吗？”
　　沈渊玉：“……”


第72章 雨露均沾72【内含红包】
　　沈渊玉没有想到莫念欢会突然这么问, 姻缘结的出现本就没有迹象可寻，是他无法控制的存在。
　　对上莫念欢似笑非笑的模样，喉间发紧, 顿时哑然。
　　屋子内烛火通明, 烛火摇曳倒映着两人靠近的身影, 相顾对视沉默着, 仿佛在无形间诉说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莫念欢心想，像沈渊玉修真界大拿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莫羡凡这样一人, 如若不是曾经爱过后悔过又何必苦苦执着。说出去估计也不会相信, 清渊仙君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徒弟, 分了好几个人，还相互装作不认识, 就只为了待在他身边。
　　与其现在戳破倒不如……
　　看看沈渊玉的反应如何。
　　“师尊, 你还要回去闭关吗？”莫念欢没有再提姻缘结的事情，既然沈渊玉想用这样的方式待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他能够阻止的。
　　而且也方便他继续找莫羡凡, 因为最了解莫羡凡的人必然是沈渊玉。
　　“不了, 我陪在你身旁免得有人欺负你。”沈渊玉淡然转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 已经凉了, 视线落向乌金笼后的纸窗。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 辉月皎洁落入屋内, 风雪呼啸的动静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也不知道修罗一族遭殃了吗？
　　收回视线, 给杯中又倒入茶水, 一挥袖, 茶杯中氤氲升起热气, 然后递给莫念欢。
　　莫念欢见沈渊玉把茶杯递给自己想也没想的接过喝下，一口饮尽后道：“师尊，您就不怕暴露身份吗？现在十大洲可都在通缉我，在他们眼里我身为魔修，就是罪大恶极之人。”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唇瓣抿着自己方才喝过的位置，垂眸遮掩欣喜之色，故作淡然：
　　“通缉你又如何，你是我清渊大徒弟，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如果你是罪人，那我又是谁。”
　　“罪人他爹。”
　　沈渊玉沉默。
　　而后他就看到莫念欢笑了，笑得格外的开心。
　　这一笑，精致眉眼染上少年郎般的干净爽朗，眼梢上扬，透彻的双眸满含笑意，带着令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的狡黠得逞，笑声清越如玉般砸在心头，撞碎了旧时的回忆，与莫羡凡的影子完完全全重合。
　　面前站着的不就是他的少年郎吗？
　　沈渊玉低头一笑，眸中尽是宠溺之意，这家伙已经会捉弄他了。
　　莫念欢看着沈渊玉又被自己弄无语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沈渊玉这幅总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沉默无语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虽然知道有些没大没小但他就是忍不住，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那般，他也想过可能是莫羡凡也这么捉弄过沈渊玉所以他才会有很熟悉的感觉。
　　然后便看到沈渊玉笑了。
　　他见过沈渊玉笑，但是没有见过沈渊玉笑得那么温柔好看，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动人心弦，眉眼如画透出的绝俗清丽，眸底的笑意温柔缱绻入骨。
　　苍白神色都挡不住沈渊玉这张盛世美貌。
　　——小念欢，你光看人家好看就心软了？等你找我的身体你就会知道我才是最好看的。
　　莫念欢听到莫羡凡这个聒噪的家伙又出现，顿时觉得美好的气氛都被打断了。
　　沈渊玉收敛起唇边的笑，沉默须臾又道：“总之，他们要这般羞辱你那便是在羞辱我，熹儿，你无需担心，这样的事情为师有经验了，这一次定会护你周全。”
　　他不会再让莫念欢受当年之苦，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莫念欢半步，谁也休想靠近莫念欢半步。
　　莫念欢听到有经验便想到了当年仙魔大战的事情，虽然之前有听沈渊玉说过，也有听青龙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过，但都没有他梦到过的那个场景真实。
　　“我记得我梦到过一个场景，就是莫羡凡被关在水牢里，青林师叔在鞭打他。”
　　沈渊玉难以置信看向莫念欢：“……你梦到过吗？”
　　他不知道留下那片灭世黑莲碎片对莫念欢有没有影响，但是目前看来莫念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至少阴暗暴戾在莫念欢身上并无体现，也没有被有心人利用。
　　可就在听他提到这样的记忆便知道灭世黑莲当真能够恢复莫念欢的记忆，虽说碎片只有部分的记忆但也让莫念欢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师尊，莫羡凡为什么会被关在水牢里，为什么会被青林师叔打？”
　　沈渊玉对上莫念欢询问的眼神，指尖微颤。
　　当年是门派考核大会，他身为凤麟沈氏首座继承人是必须要与门派内优秀的弟子比试，在那段时间他只能把莫羡凡留在自己的清渊阁里，也就是现在的藏熹阁。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比试开始之前，沈清尘告诉他莫羡凡被人丢入幽域谷有危险，他情急之下便只身一人入了幽域谷，结果被幽域谷里的恶龙打伤了心脉昏迷不醒。后来他才知道是沈清尘骗他，只不过是为了夺取他首座的席位利用他的软肋来骗他。
　　之后他受伤的事情被莫羡凡知道，莫羡凡就闯入幽域谷想要去教训那恶龙，也就是这样暴露了魔尊的身份。
　　在那样复杂的情况下，一边是门派，一边是自己所爱人的，他明明选择相信莫羡凡却没有相信莫羡凡不是故意杀的沈清尘，明明都是为了他却因此让莫羡凡伤透了心。
　　莫念欢看着沈渊玉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看得出莫羡凡是相信师尊你会救他的，可是师尊，你为什么没有去救他？为什么到后来莫羡凡那么恨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是觉得他是魔所以你厌恶他了吗？”
　　“不是。”沈渊玉眸底略过复杂神色：“我以为他是故意杀的沈清尘，也就是我师弟。”
　　莫念欢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想起好像青林师叔说过是莫羡凡杀了沈清尘：“莫羡凡为什么要杀清尘师叔？”
　　“为了我。”沈渊玉道：“当年仙门大会争夺仙门首座之位，我身为凤麟沈氏弟子与沈清尘一同前往参加，只是在大会即将开始之前沈清尘同我说羡凡误入幽域谷受了重伤，我那时什么都没有想，放弃仙门大会去救羡凡，我被骗了。”
　　莫念欢忽然想起莫羡凡当时很愤怒对青林师叔说的话：“清尘师叔为了夺得首座席位故意骗师尊你说莫羡凡出事是吗？”
　　“嗯。”沈渊玉看了眼莫念欢：“幽域谷的九头身恶龙被仙门五大派封印，它生性极其凶残喜好吃人，当年这只九头身恶龙一夜间便把一个村的村民连皮带骨吞噬干净，那个村便成了鬼村。五大门派的长老合力才能够封印此恶龙，羡凡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我也没想到沈清尘欺我，只是为了让我被伤好让他顺利坐上首座的位置。”
　　“所以莫羡凡知道是清尘师叔把你骗进幽域谷让你身受重伤，一怒之下冲进幽域谷救你不小心就暴露了魔的身份。”
　　“嗯。”
　　“那为什么莫羡凡救了师尊你你却不相信他？是因为莫羡凡杀了清尘师叔？还是因为莫羡凡被发现是魔修？”
　　沈渊玉再次沉默，这就是他无法解释的原因之一，他明知道莫羡凡不是这样的人却没有相信莫羡凡杀了沈清尘不是故而为之，是因他而起。
　　莫念欢这下明白了，换做是他他肯定也会生气，莫羡凡拼了命的闯入幽域谷去搞那只恶龙，为了沈渊玉命都可以不要缺被沈渊玉到头来误会杀了沈清尘是魔的作为，让莫羡凡硬生生成了罪人。
　　“我原以为是他们发现了羡凡的身份惹怒他才会杀人。”
　　莫念欢有些生气：“你是低估了莫羡凡有多爱你！！！”
　　沈渊玉愣怔对上莫念欢气愤的模样，是啊，他低估了莫羡凡有多爱他，是他从没有对莫羡凡掏心置腹，问心无愧过。
　　全都是因他而起。
　　——小念欢我都说了，这个男人不值得，你还给他机会。
　　“师尊，莫羡凡哄不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莫念欢心想他这一关都难过别说莫羡凡了，气得他坐在旁边不想再说话。
　　这点他忍不了。
　　“熹儿。”沈渊玉扯了扯莫念欢的衣角，小声询问：“你生气了？”
　　“看不出来么！”莫念欢侧眸瞪着沈渊玉：“我在生气！”
　　“那熹儿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沈渊玉认真问道，当年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再跟莫羡凡坐下来好好说声对不起，之后莫羡凡就被百里殊途给救走了，从此之后他们再不是肩并肩，而是站在对面。
　　——小念欢，淦他。
　　莫念欢看着沈渊玉这幅俊美出尘苍白虚弱的模样，乘虚而入好像不太道德，但是沈渊玉好了又哪里有他的份。
　　一想到思君面具下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个心机师尊，再一想到自己珍贵的第一次就这样被拿走了，再再想到自己以为思君什么都不会还把自己珍贵的清渊剑谱图借给他，越想越觉得生气。
　　乘虚而入又如何，就是沈渊玉活该！
　　“有一个办法，就看师尊依不依了。”
　　沈渊玉说：“是要熹儿高兴为师做什么都可以。”
　　莫念欢眼睛蹭的亮了：“我要在你上面！”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沉默须臾，眸底明了又暗：“可以，随你。”
　　如若认真听可以听出沈渊玉声音的变化。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素兰的声音：“魔尊大人，您可是休息好了？”
　　莫念欢拧了拧眉，这个白骨女鬼竟然这么称呼他，难不成是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莫羡凡暴露了身份？这个莫羡凡可真是一点都不低调。
　　沈渊玉看出莫念欢的疑惑：“羡凡他看到我之后发火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素兰虽是白骨所化可她十分忌惮羡凡，才会把宫殿让出来，还找了个笼子关着我，其实这样更有利于我们在白骨地找到羡凡的身体。”
　　莫念欢心想也是，虽说拿着魔尊的身份狐假虎威有点不太好，但素兰可是白骨地的海王，怎么说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问谁都不如问素兰。
　　如果莫羡凡的身体被修罗一族先找到那可就不好办了。
　　“进来。”莫念欢应道。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的侧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不凶的时候就很可爱了。
　　素兰战战兢兢地踏入给魔尊霸占的主殿，一想到清渊仙君很有可能已经被魔尊强取豪夺，那里边肯定充满了麝香，进来时她还用力呼吸几番，想馋一馋男人的味道。
　　结果——
　　闻了个寂寞。
　　进来后她就看到魔尊与仙尊两人衣着完好坐在茶桌旁，还能看到茶杯里冒着热气，嗯？？？竟然都洗好澡开始喝事后茶了？
　　看向魔尊的眼神略有些质疑，好快哦，不行不行。
　　莫念欢感受到素兰怪异的打量眼神：“何事？”
　　素兰被魔尊的高冷吓得低头：“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小的想来问问魔尊要怎么处置那几个凤麟沈氏的弟子，杀不杀？如果不杀可不可以给素兰呀？”
　　莫念欢下意识看了眼沈渊玉，他还以为沈渊玉听到有人想杀自己门派的人会露出不悦的表情，没想到是云淡风轻，仿佛杀就杀了，与他何干。
　　忽然想起思君对他说过的话。
　　——一念成魔，也不过如何。
　　突然意识到沈渊玉很有可能是下了决心，要跟他一同站在仙门对立面，也就是要放弃仙门首座的位置，背弃仙门与仙门为敌。
　　“杀什么杀，本座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吗？”莫念欢见素兰一副馋男人的饥渴模样，想到这个女人还敢把自己锁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赤果着：“倒是你，本座还没有找你算账。”
　　素兰被莫念欢冷漠的眼神杀到，她原来也就是个弱女子，要不是这些年靠搞男人吸男人的活她还不可能有一副身体，这下倒好了，原以为面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美男子可以随意拿捏，却没想到是在魔尊坟头上闹事。
　　估计她这条命也就这样了。
　　顿时泪眼婆娑，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拿出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魔尊大人，人家就是个弱女子，求求大人不要太过粗鲁，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得美丽一些。”
　　“谁说要你死了。”莫念欢说道：“你还有用本座自然不会杀你，但如果你无法帮本座找到我的身体，那你自然是飞灰湮灭。”
　　素兰听到自己还能活着点头点得筛子似的：“大人想要素兰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素兰活着。”
　　“你都把你情人杀了还想要独活，心里不内疚吗？”莫念欢问。
　　这一问，不仅是素兰表情微妙，连带着沈渊玉也被刺激到。
　　素兰唇角压下苦涩的弧度，拿着手帕的手垂下：“内疚啊，所以才想要他活过来。”
　　“你们有姻缘结吗？”莫念欢突然好奇，他遇到的都是什么苦命鸳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不能好好谈恋爱吗？
　　“没有。”素兰摇头：“他本就我掳来的男人，又怎么会有姻缘结呢。”
　　莫念欢：“……”好家伙，直接掳男人，是个莽女：“除了找本座身体一事，本座的身份也莫要被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切勿打草惊蛇，不要被那几个凤麟沈氏弟子知道。”
　　素兰连忙点头：“大人说的素兰都听。”
　　莫念欢颔首：“那你现在把与我一同前来的思君还有凤麟沈氏的沈二师兄放出来，带他们来我面前。”
　　素兰：“？？？”悄咪咪看了眼莫念欢身旁的沈渊玉。
　　沈渊玉沉默，侧眸看向莫念欢。
　　坏孩子，坏透了。
　　该罚。
　　“对了大人，凤麟沈氏那些弟子修为都不太高，吸入我的香气到现在都没有缓解，都在哐哐的撞墙，场面有些失控，您要不过去控制控制他们？”
　　莫念欢表情微妙，竟然还框框撞大墙：“为什么？”
　　“发情。”沈渊玉想到方才自己也差点受到的蛊惑：“迷魂香的释放会窥探到人内心的欲望，他最渴望得到的，朝思暮想的，迷魂香的幻觉都能够满足他。”
　　莫念欢顿时了然，然后再想到那一行人不少人，要是都在一个屋子里那画面不就：“所以他们现在是在……”
　　隔壁屋——
　　莫念欢刚踏入就看到那一群男人紧贴靠近，神情飘飘欲然，脱衣的脱衣，摩擦的摩擦，画面极其的，
　　不堪入目。
　　甚至在看到他进来的瞬间全部跟疯狗恶狼似的冲他冲了过来。
　　沈渊玉倏然抬手，‘嘭’的一声，馋莫念欢的凤麟沈氏弟子全部被砸到墙上，顿时间哀嚎声不断，在地面上打滚痛呼。
　　莫念欢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睛就被一只微凉的手遮住，后背贴在温热宽厚的胸膛上，只听到耳旁沈渊玉低沉的声音：
　　“熹儿，非礼勿视。”
　　莫念欢听着沈渊玉的贼喊捉贼伎俩，不过还是有被帅到：“可师尊教徒儿的是非礼偏要视，春宫图也是师尊画，不久前还一页一页给徒儿耐心解说，师尊怎么还非礼无视了呢。”
　　“主要是不能看他们。”沈渊玉轻声道：“看为师，就可以。”
　　素兰：“……”泪眼婆娑，秀恩爱就秀恩爱，为什么还这样对她这个单身鬼，好过分！！！
　　嘭——
　　一声巨响忽然而至，粉尘跌落。
　　沈渊玉警惕地将莫念欢护在身后，抬眸看向头顶发来巨响的位置，目光冷冽，好强的魔气。
　　“素兰何在！速速出来，我们修罗一族想找你寻一人！不出来我们可就毁了你的住处了！”
　　莫念欢听着上头传来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不就是那晚修罗一族那个老头的声音？嚯，找人还那么凶。
　　素兰傻眼的看向莫念欢：“魔尊大人，这……这不是您的族人吗？好凶好暴力哦，竟然要把我一个弱女子的家给拆了？”
　　“我可一点都不暴力，别拿我跟他们对比。”
　　素兰面无表情，魔尊大人说话可真的是幽默，刚才拿笼子拿鞭子的是谁：“那大人的意思是不准备认他们了？”
　　莫念欢摸向腰间的摄龙铃，抬手一丢，只见摄龙铃飘浮半空，铃身‘嗡’的作响，荡出一圈幽紫色的光晕，骇人的魔气扩散开来。
　　“主人，有何吩咐？”
　　“你混入修罗一族中，就说你嗅到魔尊的气息，我让素兰到时候配合他们一块去寻我的身体，反正多一个人找也不是坏事，不然在这白骨地里找人就是大海捞针。如果找到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我。”莫念欢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配合配合总是没错的，对吧师尊。”
　　沈渊玉抬手揉了揉莫念欢的脑袋：“熹儿真聪明，听你的。”
　　素兰眼神幽怨看着清渊仙君摸魔尊脑袋的手，秀，就知道秀！
　　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欲哭无泪，男人啊，她也想要男人！
　　“至于凤麟沈氏这些弟子，素兰，你看着办吧。”沈渊玉看向素兰说道。
　　素兰愣了愣，她有些诧异：“清渊仙君，你……你是说都给我啦？可他们是你凤麟沈氏的弟子，给我吃了就没有了哦。”
　　“嗯，给你了。”沈渊玉把莫念欢往后护了护：“我有一人便足矣。”
　　素兰：“……”
　　又被秀了！


第73章 雨露均沾73【内含红包】
　　修罗一族在白骨地里漫无边际寻找了大半天, 愣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反倒差点被一些冤魂野鬼堆砌的白骨所骗。
　　就在觉得寻找棘手之时他们发现了一座宫殿，原以为是白骨地诡异的白骨迷魂香让他们产生幻觉, 走进才发现并不是。
　　宫殿石柱上刻着娟秀的三个字, 素兰宫。
　　“族长，这里是……”
　　被唤作族长的男子看向面前这处瑰丽宫殿，他感觉到里边散发着浓烈鬼魅气息, 没有活人。就在这里，眸色倏然一沉。
　　“有魔气！”
　　身后的族人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白骨地里有魔气这代表着什么, 这就代表着宫殿里边很有可能是他们魔尊大人的身躯沉睡的地方啊！
　　族长挺起胸膛，胸有成竹那般, 他半眯双眸而后铆足劲对着里边喊道：“素兰何在！速速出来, 我们修罗一族想找你寻一人！不出来我们可就毁了你的住处了！”
　　“何人在我素兰宫如此聒噪？”
　　就在这时, 一道温柔入骨的女声传了出来, 修罗一族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着单薄紫纱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姿婀娜, 容貌艳美, 风情万种的笑着。
　　这让不少没见过美女的修罗一族的青年男子给看愣了。
　　族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美女他没有涉猎过，这个区区白骨地的鬼魅实在提不起兴趣，毕竟是鬼，他直接开门见山：
　　“敢问是素兰姑娘？”
　　素兰故作娇柔，原本笑颜如花的模样像是被他们吓到那般露出害怕的神情, 而后看着这群身强力壮的修罗一族, 如果都能够被自己所用, 那该多好, 现在她就希望魔尊大人可以帮她一把：
　　“你们这么粗鲁做什么，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能被你们这般恐吓，本来想告诉你们的现在都不想说了。”
　　族长哪里是怜香惜玉之人，他对着素兰张开手掌，只见掌心中一团幽紫色的魔火跳跃而起：“我可不是正人君子，别跟我耍这一套，告诉我，魔尊大人的身体在不在你的宫殿里！”
　　“哎哟，我好害怕啊。”素兰见这男人二话不说就想要对她动手，心里不由得暗骂几声，怪不得魔尊大人都不要这些人了呢，一个两个都是木头，看到美人都不会转脑筋骗一骗：“打死我这副白骨你又有什么好处，我早已是死人一个，是连魂魄都没有人，死了便死了，而你们就会失去想要寻觅的答案，该如何权衡，你们应该懂了吧？”
　　族长果断收回魔火，但也没有给出什么好脸色，本就不是耐心之人，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给魔尊大人找回身体，只有这样才能够重振魔道之威，覆灭仙门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们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要个人而已，是我们的魔尊莫羡凡之躯，当年仙魔大战之后我们听闻魔尊是逃到这里的，便在这里再也没有了踪迹。”
　　“跟我要个人？”素兰掩嘴笑出声，笑声如银铃那般悦耳：“各位大人真的太高估我素兰了，我素兰原来也不过是良家弱女子一个，在这白骨地得过且过了数百年，又怎么会认识魔尊大人呢？更不要说跟我要魔尊大人，我可担当不起藏着魔尊大人的罪名。”
　　族长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表情黑了黑，难道他们又要继续往下找？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们的魔尊大人魂魄即将归位，四界纷纷感觉到动静，说没有人忌惮绝不可能，莫羡凡的存在足以撼动四界，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们的魔尊大人三界又怎么可能围剿魔修，为的就是他们让魔道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削弱势力。
　　如今魔尊归位在即，他们必须要找回魔尊的身躯，这一次定要大开杀戒，所以要尽快。
　　“不过嘛，也不是不能帮你们。”素兰从怀中掏出摄龙铃：“喏，我想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会想要。”
　　族长看到素兰手中的摄龙铃时神色大变：“摄龙铃？摄龙铃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等上古魔兽幻化的器物极其凶煞，如果不是有至阴至邪的东西在吸引着摄龙铃绝对不会出现的，也就是说魔尊大人的身体很有可能就在素兰宫里！
　　“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就溜进素兰宫了，对我也没有什么用那便交给你们吧。”素兰把摄龙铃丢给族长：“如果你们实在是想我也可以带你们进我的素兰宫里，正好凤麟沈氏的人也在里边，说不定你们还能够探讨探讨找人的心得呢。”
　　素兰说完便侧过身笑着迎他们进去：“各位官人，请。”
　　哇哦，好多男人好多男人，真的是不请自来，美妙至极啊！
　　族长一心只想着找回魔尊大人的身躯，没有想到这里边能有什么苗头，于是拿下摄龙铃便跟着素兰走进素兰宫里。
　　素兰宫里女香四溢，穿过行廊，把刚踏入没多久的修罗一族迷得是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素兰把所有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内心深处贪婪的想法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冷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尿性，还不是下半身动物，一个两个看起来好像不近女色，现在还不是受不了迷魂香都在幻想跟她的翻云覆雨。
　　“哦？你们也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做着的美梦像是被惊醒那般，都还没有满足就被打断了，失落和愤怒在心头交织着，不约而同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可就在他们看到是谁时，眼神又开始迷离，不过须臾间又中了迷魂香，只不过梦境中换了人，换成不远处的男人。
　　只见素兰宫后花园的亭子中，身穿着红衣锦袍的男子单腿屈膝坐在长椅上，长发用白玉冠干练束起，容貌昳丽，眉眼精致染着明媚的笑意，他手持着红面黑骨扇慵懒的摇着，勾唇含笑，不经意敛出的风情万种便勾走了人心不定的魂。
　　莫念欢故作意外那般，他收起扇子走向修罗一族：“你们不是说要去找你们的主人？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手就被修罗一族的族长一把抓住手，他反感的想要推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修罗一族的族长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他的反应跟旁边的几人不同，更多的是诧异还有欣喜若狂：“是谁带你进来的？”
　　莫念欢被族长的反应弄得一愣，这个语气怎么搞得好像他们俩很熟那样。
　　对上族长过分炙热的眼神下意识的避开，握着归墟的手不由得收紧，不对，他感觉这个族长跟他之前看到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明明是个老头，但是今天这个眼神让他感觉格外的年轻。
　　还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素兰见这个修罗一族的人竟然那么大胆的去碰魔尊大人，心里不由得默哀，也怪不得你们主人都不想要你们了，这点定性都没有。
　　视线落在魔尊大人这张过分昳丽的脸，心里也有些吃味，好吧，她身为女人确实都自愧不如。
　　“你……你还记得我吗？”族长抓着面前莫念欢的手语气有些发颤，仿佛很紧张那般，眼神并没有从莫念欢身上转移，生怕这一次再一眨眼，人又没了。
　　莫念欢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就是修罗一族的族长吗？”
　　族长听到这个回答眸底浮现几分黯然，不过很快便掩饰下去，他还是紧紧握着莫念欢的手没有放开：
　　“我是。”
　　莫念欢本就是来配合素兰抓人的，想趁着修罗一族中了迷魂香然后把人全部打包关起来，谁知道这个族长好像没事人一样，现在还拉着他的手开始唠嗑，这又是什么发展？
　　感觉到族长愈发用力抓自己的手，吃痛的拧了拧眉头：“你弄疼我的手了。”
　　族长听到这样的声音指尖微颤，握着莫念欢的手松开些许，果不其然手腕被他握红了，怎么现在变得那么娇弱：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跟着我吧。”
　　眼神直勾勾的，不敢松懈，生怕眨眼就消失了。
　　莫念欢：“……”不对，这人应该是没有中迷魂香的，他看了眼素兰。
　　素兰立马会意，看来是魔尊大人要跟自己曾经的下属谈谈话，她一挥袖将那些被迷得七昏八倒的男人收走，然后快步离开。
　　莫念欢见素兰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说好的计划呢，不是说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吗？他难道不是黄雀现在变成蝉了？
　　“之前在你身旁的那个男人你不要再跟着他了，他是仙门之人，恐怕对你并没有好的心思，他是在利用你。”族长表情严肃：“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是魔尊的气息。”
　　莫念欢眸底略过一抹诧异，嗯？这个族长是不是有点本事，这样都能够感受到？
　　他故作震惊退后一步：“……不，不是的，我是凤麟沈氏的莫念欢，不是什么魔尊，你不要误会了。”
　　族长见莫念欢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说认识的魔尊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这倒是……
　　稀罕。
　　莫念欢看着族长一步步靠近，他下意识往后退，眉头紧蹙，说不上的厌恶，结果没看清楚后面的台阶忽然一阵失重感袭来，猛地瞪大双眼。
　　族长眼疾手快往前一步将人揽腰搂入怀中，在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时他热泪盈眶。
　　“你真的记不起我了吗？”
　　莫念欢一把将人推开，警惕跟族长保持距离：“那个，我们并不认识，不要有任何过线的举动，这样影响不好。”
　　族长见莫念欢跟自己立马拉开距离，仿佛很厌恶他那般，眸中浮现受伤之色：“……主人，你忘记我了吗？我是百——”
　　“你是何人，为何靠近我夫？”
　　就在莫念欢想着这个族人是不是被迷魂香弄糊涂时，后背便贴上温热身躯，在闻到熟悉冷香时顿时松了口气，但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借口时侧眸看了过去。
　　沈渊玉戴上面具，就算隔着面具也都能感受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不悦，他紧握着莫念欢方才被碰过的手，指腹摩挲着，像是想把触碰过的脏给摩挲干净。
　　眼神冰冷的看着族长，厌恶之色没有丝毫遮掩：“真是个脏东西，还敢碰我的人？”
　　二话不说翻手就是一掌烈风。
　　族长眸色一沉双臂抬起奋力抵抗。
　　冰冷凛冽的灵气与魔煞之气骇人破开亭子的屋顶，瓦片粉碎，粉末肆意。
　　对视间，沉默便是不甘示弱。
　　莫念欢：“……”
　　一言不合就打架，大家可真是太凶了。


第74章 雨露均沾74【内含红包】
　　宫殿能被毁的也都被毁了, 狼藉一片。
　　沈渊玉没有手下留情，步步逼近族长，如果可以他想把百里殊途生吞活剥碾成粉末, 如果不是因为这恶心的玩意耍阴招莫羡凡不会死，他也不会失去深爱之人。
　　也不会让他痛不欲生。
　　如今送到他面前，他又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面具下的双眸冷若寒霜，覆盖的一层薄雾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低头咬破指腹, 鲜血溢出，中指食指一并用血在虚空中划了道符咒，符咒上张狂潦草的字迹顷刻间破符而出化为白龙。
　　白龙身躯巨大, 一声咆哮震天动地，冲着族长袭去。
　　族长没想到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这么强，仙门各派什么时候有能够用符咒操控幻兽的修仙者了，看来是他们藏匿了太久, 半眯双眸，轻启唇低沉吟诵着。
　　莫念欢见族长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见着白龙就要把人给吞了心头一紧，可就在下一瞬他发现族长的脸竟然变成了莫羡凡的脸？！
　　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 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就看到沈渊玉突然收回手被自己的白龙所伤，那瞬间, 左心口疼得撕心裂肺，那片灭世黑莲碎片在划着他的心，像是在告诫着他不许心痛，可就在看到沈渊玉吐血的时候眸色彻底红了。
　　垂放身侧的手猝然紧握, 咬紧牙关, 眼皮也发沉的缓缓合上。
　　下一瞬, 眼皮缓缓睁开，双眸染上猩红之色，莫念欢瞬间变成另一个人。
　　“小念欢，你先睡一会，免得我吓到你。”
　　沈渊玉操控幻兽符的手一颤，白龙张大嘴咆哮几乎要将莫羡凡那张脸吞噬，他倏然收回手将还没有消耗尽的幻兽符破开，顷刻间被符咒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
　　族长见戴面具的男子被反噬吐血，唇角勾起冷笑，仙门的人果然都是这样优柔寡断，这个伎俩他曾经就用过。
　　“仙门正派果然是仙门正派，心怀仁慈不舍得伤害无辜的人，面对仇恨的人那真的是一点都不手软。”族长放在身后的手魔火在掌心凝聚，火中浮现无数个无头傀儡身影：“想当年仙魔大战，凤麟沈氏沈渊玉也逃不过我这一招障眼法，我与我主人莫羡凡换了张脸，他就以为莫羡凡是我，面无表情就拔出命剑月无情一件捅穿我主人的心脉，那一下，就算是神都得死啊。”
　　话音落下，族长将掌心中的傀儡魔火对着沈渊玉袭去。
　　傀儡魔火化成无数被火光笼罩的无头无腿妖魔，散发着渗人心骨的魔煞之气。
　　眼见着沈渊玉就要被他放出的傀儡吞噬，就在这时，族长看到一旁的身影忽然挡在沈渊玉身前，瞳孔猛地瞪大。
　　“主人！！！”
　　莫羡凡挡在沈渊玉身前，他面无表情轻抬眸，眉眼染上冷冽戾气，瞳眸倒映着被火光包裹着的无数道妖魔傀儡，额前一道如针眼般的血痕浮现，右脖颈处暗红色的彼岸花纹路蔓延攀升至右眼，昳丽而又冷艳。
　　“区区傀儡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真是可笑。”
　　眸色倏然阴沉，翻手间，日灼剑出现，他紧握着剑柄，日灼霸气骇然从手中破空而出瞬间穿透所有的傀儡，没有听到一声哀嚎就连残影都还没有来得及捕捉，全被日灼散发的炙热融化殆尽。
　　族长被日灼剑的霸道剑气所伤，无力倒在地吐出血，他拼尽全力抬起头，却被一道无上威压震慑得无法抬起头。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族长感觉一道身影落在自己身上，随后他就被面前人用脚强制抬起下巴，强迫对上了面前人的双眸。
　　莫羡凡冰冷无情用脚背抬起族长的下巴，垂眸看着面前这人，仿佛看着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百里殊途，你好大的胆啊。”
　　族长听到这个说话的语调眼眶顿时红了，他薄唇轻颤：“主人……你，你回来了吗？”
　　“当年是你对沈渊玉使了手段让他将我误以为是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样的阴招呢百里殊途，我就是这样教你吗！”莫羡凡毫不留情松开脚，而后狠狠踩在百里殊途的脸上：“我带出来的魔道都是你这样的徒弟我还要这个魔道何用，做事下三滥，趁人之虚，真是令我恶心！”
　　百里殊途痛呼出声，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看面前的主人，可却被踩在脚底下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主人，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能够重振魔道，我们一直被仙门的人看不起，被他们辱骂欺凌难道就不应该反击吗！你当年为了沈渊玉弃我们而去你有想过我们吗！群龙无首，魔道早就分崩离析了！只剩下修罗一族战战兢兢的守护着最后的家，可是你呢！”
　　莫羡凡面无表情听着百里殊途说着。
　　“可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沈渊玉，根本就没有理会过我们的死活！！！手段又如何，阴险狡诈又如何，反正我们魔道早已经是被人唾弃厌恶的恶人，多几种责骂又何妨，可如果连魔尊你都要这么说我们，那就说明你的心里早就不想要我们了！”
　　莫羡凡用力往下踩，‘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沈渊玉：“……”
　　莫羡凡弯下腰，脚依旧没有离开百里殊途的脸，他看着脚下这张痛得狰狞的脸：“你扪心自问，我在的那么多年哪一些没有教你们，你们哪一些没有学好，不都是我一点点教你们，你们都会了我才离开的吗？知道仙门那些长老级别的大佬怎么传道受业的吗，就让弟子自学，我能教你们几年你们应该感恩戴德，竟然还拿着我教你们的本事去狐假虎威？”
　　说完别过脸冷笑出声：“怪不得我总是无端被骂，原来是你们这些坏家伙在背后搞事情，仗势欺人被人辱骂唾弃，活该啊你们，我是这样教你们的吗？我没有教你们在外面不要随便打架不要随便暴露身份的吗？你们倒好，走哪说哪，见谁都说自己是魔道的人，不打你们不骂你们骂谁呢？”
　　百里殊途顿时语塞，脸颊骨早已经痛得麻木，此时话也说不出来。
　　莫羡凡没想着放过这个抹黑他魔道的家伙，余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渊玉，收回视线一把扯起百里殊途的头发，强迫人看着自己：
　　“还有，谁让你动他的，没看到他被你吓到了吗？你害他吐了血我断你几根骨头不算过分吧？”
　　百里殊途瑟瑟发抖，被踩着说话含糊：“……我错了。”
　　沈渊玉拧着眉头，这家伙太暴力了，果然是黑暗面，但是他知道这是在保护自己，默默移开眼，是自己要宠的人，当做看不见。
　　反正这个百里殊途该死，迟早都得死。
　　莫羡凡这才放下脚，把人随意踢到一边，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百里殊途，你给我听好了，这人是本座大宝贝的新欢，你打伤他会让我大宝贝伤心，一会你自己跟他道歉吧，我反正不会哄，他铁定是生气的。”
　　百里殊途：“？”大宝贝？
　　视线默默往莫羡凡身下看去，是……这个大宝贝吗？
　　沈渊玉侧过身挡住百里殊途不正确的视线打量。
　　莫羡凡抬手摸着自己现在的脸：“是这张脸的主人莫念欢，莫念欢就是我的大宝贝。”
　　沈渊玉顿时语塞，一个人倒也玩得挺好。
　　“还有，找本座身体的事情也给我老老实实的找，找到了就亲自来找我。”莫羡凡背着手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在刚才打架时被打破了个洞的屋顶：“本座在仙门受到过的□□自然会一一讨回来，无需你们替本座出头，多此一举。”
　　百里殊途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他用手把自己脸颊的骨头接起，痛得抽气，缓了会后吱吱呜呜道：“我们会好好找的，一定会帮主人找回你的身体，只要主人你回来，月圆之日我等恭迎魔尊回归！”
　　说着爬过去扯住莫羡凡的衣摆，卑微的祈求着，自然也是心虚。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主人竟然就在这幅身体里，看来主人是夺了舍一直活着呢。
　　“月圆之日？”莫羡凡瞥了眼百里殊途，一脚把人踹开：“月圆之日就是我送你归西的日子。”
　　百里殊途怂得低下头：“不，不要这样嘛主人，小的错了。”
　　“错哪里了？”
　　百里殊途老实认错：“……错不该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去仙门闹事，连累了主人被仙门的人发现，还对沈渊玉施障眼法让他误杀了你。”
　　莫羡凡听到最后一段话气得直接一脚踩上百里殊途的手，‘咔嚓’一声，只听到惨痛一声，手断了。
　　沈渊玉这会上前将人搂入怀中轻哄：“好了，都过去了，不要生气。”
　　“我在生气！！”莫羡凡挣脱开，咬牙切齿瞪着沈渊玉：“别烦我，不然我连你都搞！”
　　沈渊玉有莫羡凡这句‘我在生气’可爱到，跟莫念欢一模一样，他抬手揉了揉莫羡凡的脑袋给人顺毛：
　　“这些人不用你来动手，脏你的手，我来就好。”
　　说着将人护在身后，摘下面具。
　　百里殊途看到面具下的人是谁时瞳孔震惊，仿佛看到了阴司大人那般，灵魂出窍了。
　　沈渊玉食指中指一并用方才的残血唤出幻兽白龙，掌心用力一推，白龙再次破符而出，一口将百里殊途叼在嘴里，冲破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到百里殊途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惊扰了看戏的白骨地鸟。
　　清净后。
　　沈渊玉目不转睛注视着面前的莫羡凡，想从这家伙脸上看出一些异样神色：“羡凡，你信我说的了吗？”
　　莫羡凡面无表情，俨然一个酷哥：“杀了都杀了，恨都恨了，还说什么信不信有什么用，就算是误会那又如何，现在还重要吗？”
　　“那你能原谅我吗？”沈渊玉扶上莫羡凡的肩头。
　　莫羡凡躲开沈渊玉的手：“滚，别碰我。”
　　沈渊玉：“你是怕熹儿吃醋吗？”
　　莫羡凡冷眼过去：“你还配提莫念欢？你不知道他纯得跟什么似的你还骗他？要不是我一直保持理智在鞭策着他，他估计出门都可以帮人数钱了，还会像现在这么聪明？”
　　沈渊玉忍笑：“嗯，是，确实是，多亏了你。”
　　夸自己可好。
　　真是可爱。
　　“他现在还是不信他就是我。”莫羡凡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一团魔火跃于掌心之上，一挥，直接点燃床榻上的床幔。
　　沈渊玉：“……可能是……你比较凶吧，他怕你吃了他。”
　　“我凶？”莫羡凡瞪眼看过去。
　　沈渊玉不敢再说话。
　　不一会，远处的哀嚎声又传了回来，是白龙叼着百里殊途回来了，直接把人高空抛下，狠狠砸到地面上。
　　莫羡凡身体一晃，眼皮缓缓合上。
　　沈渊玉眼疾手快扶住莫羡凡，看着人疲惫的样子，果然，现在用日灼剑根本撑不了多久。
　　莫念欢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等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的宫殿狼藉一片，仿佛像个遗迹那般，顿时傻眼：“这……”
　　“呜呜呜呜主人我以后不敢了，不要再让白龙带我飞了。”百里殊途痛苦的爬到莫念欢脚边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莫念欢被族长这幅狼狈的模样吓到，默默躲到沈渊玉身后：“师，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要叫我主人？”
　　沈渊玉见莫念欢现在这幅这么乖的模样，再想到刚才用脚抬下巴踩脸踩断手的莫羡凡，还真的是……
　　玩弄人心。
　　“别怕，这个人是百里殊途，曾经莫羡凡的下属，从字面上来看，也是你的下属，可以这么说。”
　　莫念欢愣了愣，啊，这是百里殊途？！
　　疑惑的看着百里殊途这幅狼狈的样子：“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惨？谁欺负你了吗？”说完蹲下身想扶起人。
　　百里殊途立马弹出十米外，强压欢笑摆手：“没，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谢谢主人关心。”
　　莫念欢摸不着头脑：“是吗？”
　　所以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蠢蛋，是我打伤的，你没看到我打架时帅气的一面真可惜。
　　莫念欢听到莫羡凡竟然打人，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打人顿时有些气。
　　——生气啊，有本事打我啊嘻嘻。


第75章 雨露均沾75【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75
　　宫殿早已经狼藉一片不堪入目, 莫念欢看向着火的床幔，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张开又握紧, 忽然一阵恍惚袭来, 脚有些发软。
　　沈渊玉眼疾手快将人拉入怀中，面露担忧：“熹儿,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浑身没有力气吗？”
　　莫念欢靠在沈渊玉身上, 他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确实是浑身有些乏力，不过倒没有哪里痛，就是累而已。
　　“就是有点累，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吗？”莫念欢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好像是……目光落在面前有些狼狈的百里殊途：“你想打我师尊？”
　　百里殊途被自己主人突然变了个性格弄得有些狐疑, 忽然想起, 是了, 主人是夺舍才能够出现在他面前，这个莫念欢不就是主人所霸占的身体主人吗？也不是没有听过被夺舍后还能够恢复宿主意识的，那就是说明这幅身体无法融合主人的元神，要不然主人早就彻底霸占了。
　　既然无法融合也就说明迟早会被主人强大的元神吞噬暴毙，那他得尽快找到主人的身体，邀个功也好，能苟活多一日那便是一日。
　　他所做的事情既然已经被主人发现, 那也不能阻止重振魔道的坚定，不过是忍，这么多年都忍了也不急这一时。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他会听鬼尊元傲的建议, 必要的牺牲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绝不会甘心放弃任何一个能让他成为魔尊的机会。
　　“回主人的话, 属下怎么敢，不过是误会一场。”百里殊途垂首没有抬头：“如今主人元神已回归，我等甚是欢喜，必会为主人寻回身体，只要给属下们一些时间。”
　　莫念欢被百里殊途这个态度弄得一愣，他才不是莫羡凡那家伙，这是把他认错了？
　　正想说话就听到沈渊玉的传音：
　　——百里殊途这个人阴险狡诈，如果当初他当真是为了救你无需用那样的下三滥手段，为什么是要我杀了你，而不是让你杀了我救出你。所以现在他怎么喊，你就怎么应，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保护好自己。
　　莫念欢一时半会有些没听明白沈渊玉说的意思，但在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沈渊玉说的是仙魔大战时的事情吗？
　　沈渊玉与莫羡凡两人是误会？
　　心里顿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蔓延开来，左心口那片灭世黑莲碎片又开始发疼，像是在阻止他胡思乱想。
　　“尽快寻找，我很需要。”莫念欢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着痕迹的离开沈渊玉怀抱，面容淡漠对百里殊途说道：“你现在就去吧，带上修罗一族。”
　　百里殊途自然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是的主人！”
　　“不要跟凤麟沈氏起冲突，不要随意挑起无端争议。”
　　百里殊途抬眸看着面前与主人完全不一样的脸，不知为何，他还是能够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与主人很相似的地方，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嗅到主人的气息千里传音。
　　“谨遵主人命令。”百里殊途转身离开前看了眼沈渊玉，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就是抢走了他们的魔尊这就是事实：“主人还是小心沈渊玉为好，杀妻证道也不是没有记载的。”
　　说完便原地消失离开。
　　沈渊玉听到‘杀妻证道’四个字沉默不语，他像是那种需要杀妻才能证道的人吗？
　　“百里殊途伤到你了吗？”莫念欢见沈渊玉身上的血拧着眉头，伸手扯了扯沈渊玉被划破的衣襟，眸底略过不悦：“莫羡凡有保护好你吗？他都出来了还没有保护好你？”
　　一想到每次被莫羡凡吞去意识都是因为沈渊玉，还是非常生气那种，他都能够感同身受，如果这都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不过他又是在生气什么难过什么，本就是一个过客。
　　原主的存在本就是因莫羡凡的存在而存在，他就更不用说了，真只是个过客。
　　沈渊玉见莫念欢脸上有些不高兴，眸底渐柔：“有，他保护我了，我没有受伤。”
　　“是吗。”莫念欢抿唇沉默了一会，垂下手别过脸：“那就好。”
　　“熹儿，你在生气吗？”
　　莫念欢莫名其妙看向沈渊玉：“我气什么，有什么可气的，他救你不是应该的吗，毕竟他曾经那么喜欢你，自然不希望你会出事。”
　　“那你呢，你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想保护我吗？”
　　莫念欢撇了撇嘴：“师尊，我倒是得要有机会才行。”
　　“那熹儿喜欢我笑吗？”
　　莫念欢神情微怔，他看着凑近自己的沈渊玉，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亲密的程度，对上沈渊玉含笑的双眸，心里痒痒的，仿佛被什么撩过那般。
　　下一瞬脸色骤然一变。
　　沈渊玉一靠近他的左心口就疼得厉害。
　　莫念欢慌乱收回视线与沈渊玉拉开距离，快步想要离开：“我想去看看师弟怎么样了。”
　　“熹儿，不要躲我。”
　　莫念欢正想走手腕便被一把抓住，身体僵住。
　　“熹儿，如果你不懂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点点教会你，就像当初你捂热了我这根木头的心，水滴石穿，终有一天你会感受到的。”
　　沈渊玉握着莫念欢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朝上张开，只见掌心浮现那朵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净世青莲，他将青莲推到莫念欢的头顶上方。
　　莫念欢抬头看着这朵青莲，眸光微闪，他知道这朵青莲对于沈渊玉来说是什么存在，这就是护着沈渊玉命魂的青莲，也是沈渊玉用护着自己命魂的青莲把他养大，是不是这朵青莲还给沈渊玉就不用再闭关修炼：
　　“师尊，你别再给我了，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了。”
　　一颗魔果就足以让他所向披靡，更何况还有个一生气就变身的莫羡凡，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从前是我自私不希望你想起过去的种种，开心快乐仇恨痛苦的，全部记不起来都没有关系，忘了我也没有关系，我想过的，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就能够把一切都为你填满，我只想你的生命中只剩下你所欢喜的如愿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要靠近你。”
　　沈渊玉用指尖在青莲上轻轻一抹，青莲缓缓旋转在莫念欢的头顶之上，他看到莫念欢脖颈处的纹路开始消散，充满戾气的存在被青莲压下抚平躁动。
　　对上莫念欢的双眸，沈渊玉笑道：“现在我明白了，有因必有果，该来的终究会来，与其我欺骗自己害怕你回想起过去的回忆，倒不如接受这个事实，你想惩罚我也好，想怎么我都好，我都接受，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什么都好。”
　　——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什么都好。
　　莫念欢感觉到左心口的灭世黑莲碎片狠狠往心脉刺去，皮开肉绽钻心刺骨的疼，宛若被割着心头血肉，一下又一下，仿佛只要他难受心酸就要用疼痛告诉他这样的情绪不能有。
　　手放到身后用尽全力掐住自己的后腰，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强压下胡思乱想的念头，这无疑是在告诉他沈渊玉所说的他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这就是莫羡凡放进去的灭世黑莲碎片，是莫羡凡在警告他。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对沈渊玉有任何想法念头。
　　可偏偏沈渊玉也觉得他是莫羡凡，现在就是把他当成莫羡凡这么看待，他难受不是没有道理的，分明他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却被当成另一个人，论谁都会难受。
　　看来是他的存在太过于碍眼了。
　　“师尊，我会帮你找回莫羡凡的，你放心。”莫念欢扯唇展开笑颜：“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莫羡凡还给你，我不会霸占的。”
　　该还的他绝不会不还。
　　大不了……
　　回去自己的世界继续一个人呆着，没什么的。
　　寂寞寂寞就习惯了。
　　沈渊玉在莫念欢额前一抹，原本想把青莲放回去，却没有想到他看到了莫念欢额前的魔尊印记，眸底闪过一抹讶异。
　　魔尊印记出现不就代表着莫念欢的命魂与元神在相互融合，身体不再出现排斥。
　　不对！
　　沈渊玉脸色一沉，他忽然有些不安，如若命魂与元神在已经开始融合的身体里继续产生互斥，一旦找回莫羡凡的身体再强行脱离现在的身体，那绝对会出事。
　　手探上莫念欢的脉搏，探到极其凌乱且弱到几乎探不到的脉象时，心情倏然沉入谷底。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莫羡凡出现一次就是在消耗莫念欢的精元，要不然怎么会亏损的如此严重。
　　沈渊玉观察着莫念欢的神色，看着与寻常无疑的神色，他不敢想象，莫羡凡如若当真强行脱离莫念欢的身体，命魂与元神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先不论命魂与元神，莫念欢必死。
　　如今的脉搏他都快要探不到了，如果不是莫羡凡的元神在支撑着，这幅身躯就是一副被掏空的躯壳，没有灵魂，宛若死人。
　　就好比有异象在吸取着莫念欢精气。
　　“魔尊大人，白骨地有发现！！！快来——”
　　素兰冲进宫殿时话都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她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寝宫就这样变成废墟，顿时愣住：“这……这怎么了？我的家……没了？”
　　声音带上哭腔，情郎死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绝望，她的温柔乡啊！
　　没了！
　　莫念欢听到素兰说有发现眼睛蹭的一亮：“什么发现，是找到我的身体了吗，快带我去！”
　　“不许去。”沈渊玉立刻抓住莫念欢不让他走：“你现在不能踏出这个地方，白骨地阴气太重，你受不了的。”
　　莫念欢挣脱开沈渊玉的手，眼神笃定：“我要去，我一定会把莫羡凡还给你的。”说着跟上素兰：“走，带我去看看，房子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素兰得到魔尊的保证这下是放心了，就在她要离开时就感觉到有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后，宛若针刺那般，小心翼翼转过头，正好撞入沈渊玉冰冷的双眸中，吓得她连忙把脑袋转回去。
　　这又是怎么了嘛？
　　天地间的光亮渐暗，宛若黑暗降临那般昏黑，狂风裹挟着刺骨的风雪，满目皆是狂风乱舞的冰雪，成了摧枯拉朽之势，狼藉一片，甚至还有无数的白骨被狂风卷起，看得人胆战心惊。
　　莫念欢才踏出宫殿就差点被狂风吹倒，沈渊玉一把将人拉住才没有摔。
　　“小心点。”
　　莫念欢看了眼沈渊玉，把手抽开。
　　沈渊玉伸在半空的手僵持须臾，黯然不解之色略过眸底，最后默默跟在莫念欢身后。
　　“刚才有我的小弟说在白骨地发现了一只手！”素兰挥袖划了道屏障挡住风雪袭击，她对莫念欢说：“说那只手的手腕上刻着一只蓝蝶，我好像是记得的，当时魔尊大人您进来白骨地的时候左手上就是刻着一只蓝蝶！”
　　沈渊玉表情僵住。
　　手腕蓝蝶，断了个左手。
　　……莫羡凡当初进了白骨地究竟糟了什么罪。
　　“糟糕！酆都城的门开了！”素兰看到不远处的风雪忽然被分成两边，宛若一道巨大的门，她张开双臂拦住莫念欢和沈渊玉：“现在不能过去，月圆之日即将到来，酆都城黑白无常来白骨地收人了！”
　　莫念欢正想着往旁边站一站，忽然踩了个空，整个人失重往下坠，倏然间失去了意识。
　　“熹儿！！！！”
　　最后只来得及听到沈渊玉的一声叫唤，之后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被一个人猛地推了一下，这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跟前有许多人穿着白色衣服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桥，桥的两侧是血色的池水，池水中生长着妖艳如血的彼岸花。
　　而池水两侧有诡异的冥火虚空跳跃着，仿佛在照亮着前方幽暗阴森的路。
　　侧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黄泉路
　　“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接着来，每个人都有机会喝孟婆汤，不会漏给你们的！”
　　莫念欢：“……”不，是，吧？
　　他死了？


第76章 雨露均沾76【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76
　　阎王殿——
　　“白无常, 我方才去白骨地一趟，你可知道我抓到一个什么人？”黑无常兴奋的凑到白无常旁边，仿佛在邀功那般。
　　白无常站在镜前戴着自己的高帽, 瞥了眼凑近的黑无常, 面带微笑，眸底却没有一丝暖意：“什么人让你那么兴奋？”
　　“命魂不稳三魄之人。”黑无常一想到这样将死之人就浑身兴奋：“白无常，你还记得之前老大说过什么吗？这样的人是最好的傀儡，因为命魂不稳，便可夺舍成傀, 如果为酆都城所用那必将成为所向披靡的鬼将军！老大现在不就是想要攻破仙门吗，我可是给老大物色到一个好种子哦, 嘿嘿嘿说不定老大知道后会给我批几天假期休息休息。”
　　白无常扶帽子的手一顿, 他幽幽侧头看着黑无常：“你说什么，命魂不稳三魄之人？”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我在白骨地抢的。”黑无常心想到自己抢人的技术越来越娴熟就不由得佩服自己, 而且这一会还是抢到好东西, 鬼尊必然会夸他，指不定还会升职呢。
　　白无常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帽子有没有带歪，他一把抓住黑无常的手表情严肃：“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黑无常见白无常一反常态突然冷着脸，顿时有些蒙：“……就, 就走死亡程序先送去黄泉路走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毕竟孟婆他们也有上桥人数要求, 我们也得要这人死透了才可以再投胎前拦截。”
　　白无常抬起手在虚空一抹, 巨大的昆仑镜在空中荡开波纹，只见镜中倒映着黄泉路此时井然有序的排队场景, 每个已死之人身穿着统一的白衣, 一个一个从孟婆手上接过那碗孟婆汤。
　　他看着每个上桥之人的脸, 仔仔细细，不敢错过一个人。
　　“白无常，你什么时候好奇起奈何桥的事情啦？”黑无常不解地看着白无常。
　　“黑无常，我只能够跟你说你闯祸了。”白无常冷声说着，与此同时看着每个上奈何桥的死人：“上一回我便遇到一个命魂不稳仅有一魄之人，你可知这个人是谁？”
　　“是谁？”黑无常从没有见过白无常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家伙这样的表情，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顿时有些心虚。
　　“莫羡凡。”白无常看了眼黑无常：“莫羡凡的残魂在重塑的身体中寄存着，现在名唤莫念欢。”
　　黑无常：“……莫念欢？”他猛地瞪大双眼：“是鬼尊指定要的鬼妻莫念欢？！”
　　这个他当然知道是谁，上一回鬼尊大发雷霆让众鬼神严防死守酆都城每一道关口，就算是这人死了都不得让莫念欢进入。他倒好，直接开个后门把鬼妻送入轮回。
　　好家伙他完了，把鬼尊想要的妻子亲手送进了黄泉路，还说什么想把人炼成傀儡成为鬼将军，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白无常‘嗯’了声，他继续看着昆仑镜中的上路情况，不一会，一张昳丽的面容映入眼睑，他立刻收回昆仑镜转身离开。
　　黑无常见白无常化为一道白烟说走就走连忙跟上：“喂等等我啊啊啊！！”
　　此时的黄泉路出了点小意外，因为有老赖不肯上桥。
　　“靓女，我是说真的，我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活得好好的我就突然被拉到这个鬼地方，我多冤啊，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放我走。”莫念欢被后面的阴司一把推上桥，在跟孟婆面对面时他想哭，孟婆手上那碗汤他是铁定不能喝的。
　　孟婆是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家，但却双眸精明，她盯着面前这个好看的年轻人一直在说着自己没有死想要离开，她在酆都城工作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再看多一会，她似乎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现了什么。
　　这是……
　　熟人啊。
　　“年轻人，你的命数已了，莫要在留念人间欢喜，不论你是后悔还是遗憾也好，既然你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回来那就说明你是已死之人，喝下这碗孟婆汤忘了人间事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
　　莫念欢欲哭无泪看着孟婆递过来的孟婆汤，伸出手推开：“靓女，我们打个商量可好，我可以给你推荐死人，但是我真的还没有死，一切都是意外啊，我跟我师尊在白骨地走得好好的就突然一下子我就好像掉进雪坑里就失去意识了——”
　　“嗯，这就是你死了，喝吧。”孟婆锲而不舍把孟婆汤递给莫念欢。
　　莫念欢：“……”该怎么办才好。
　　余光瞥着石碑上刻着的‘黄泉路’三个字赫然印于眸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他带到酆都城来的，刚才孟婆说黑白无常？
　　可他明明没有死为什么要把他带进酆都城。
　　“年轻人，你不是这里的人。”
　　莫念欢身体一怔，愣然看着孟婆，像是隐藏许久的秘密忽然被揭露：“我……”
　　孟婆把孟婆汤再次递到莫念欢面前：“你自己看。”
　　莫念欢垂眸看着孟婆汤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不一会汤水荡开涟漪，倒映出他原来的模样，他穿着志愿者的红色衣服，那是他当时在孤儿院做义工。
　　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父母不详，平凡普通的活着，上学，工作，时不时回来孤儿院看看抚养自己长大的院长，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孤儿院，唯一的喜好也就是看点小h文了。
　　却在看了一本修仙小h文后穿了进来，成了文中同名同姓的废物大师兄莫念欢，从那之后，他的生活就仿佛被彻底改变了。
　　原以为按照书中的剧情他会是毫无用处的废物大师兄，更准确来说这就是一本没有什么剧情的小h文，他能够做的也就是观战，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他做。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进来所有的剧情都变了，原本是以沈渊玉为主角，师弟们都围绕着师尊转，他进来后却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转。
　　渐渐的，全部都变了。
　　变成以他为主的剧情，甚至还牵扯出更多的前世今生恩怨情仇。
　　如今他还能怎么做，这幅身体是他鸠占鹊巢，所以现在是在预示着他要走了吗？
　　“我……”
　　“你再看。”
　　莫念欢正想说话便被孟婆打断，他顺着孟婆手指着的孟婆汤面上，方才出现他穿着志愿者衣服的画面消失了，而是另一个画面。
　　华丽宫殿被腾云缭绕，仙气飘飘，宛若仙境。大殿中央高位之上，他身穿着一袭朱红锦袍，里衣幽黑金丝勾勒朱雀身影，精美绝伦，三千青丝随意披肩，漫不经心的靠坐在椅背上，衬得他有几分慵懒飒意。而脚边一只白虎正趴在膝盖上蹭着，像是在撒娇那般。
　　他看得愣住，这……这是谁？
　　好像不是莫羡凡。
　　那为什么会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广袖朱雀衫，你可知这是谁的仙袍？”孟婆问。
　　莫念欢从碗里转移开视线看向孟婆，神情有些恍惚：“谁的？”
　　“是诸天间最强大尊贵的圣神，太阳灼照的仙袍广袖朱雀衫，朱雀是他的坐骑，脚边那只老虎便是白虎。”孟婆看破不说破：“你会被黑无常发现绝不是意外，命魂不稳的原因便是因为你现在这幅身体已经无法寄存你的元神，现在不走，迟早也得走，只不过现在走体面一些。”
　　莫念欢拧着眉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太阳灼照，太阳灼照难道不是莫羡凡吗？
　　“为什么我会在孟婆汤里看到太阳灼照？”
　　孟婆笑了笑：“孟婆汤，前世今生皆可见，饮下前世今生即可忘。”
　　前世今生皆可见？
　　莫念欢脑袋有些乱，什么叫做前世今生皆可见，那这话的意识哪个才是他的今生：“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意外进入这个世界的。”
　　“不是意外。”孟婆道：“你是回来了。”
　　莫念欢愣住，他回来了？什么意思？
　　孟婆把孟婆汤放到莫念欢手中，她在孟婆汤上画了一圈，一条如线般的东西融入汤中：“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便是太阳灼照被送走的另一半元神，而莫羡凡是另一半元神。这其中的事情自然也不是我这个老妇可以知晓的，我想只有你们元神融合才有可能知晓这是究竟是为何。”
　　莫念欢：“……”什么叫做他是太阳灼照的一半，莫羡凡是另一半？
　　“当年你来到我面前时狼狈至极，跟老妇说你要拔断情丝，如今，你想要回去吗？”孟婆指了指孟婆汤：“如果想的话就这碗汤喝下去，情丝便还给你了。随后便上奈何桥吧，转世也许你就不会那么苦了。”
　　莫念欢觉得被塞了太多剧情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难道不是其他世界的人吗？为什么要说是回来呢，还是太阳灼照被送走的另一半元神。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他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去了现代不过是意外，现在才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孟婆！！不能让他喝下孟婆汤啊！！！”
　　忽然一道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念欢闻声转过头，就看到一道黑色残影停在他面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扛起来，猛地瞪大眼。
　　黑无常一把将莫念欢扛到肩上，抱歉的对孟婆说道：“不好意思啊孟婆，这人走错了，他还没有死，现在我得要把他带走了。”
　　孟婆见自己的业绩要没了连忙抓住黑无常，老脸着急：“黑无常，你不能这样破坏酆都城的规矩啊，送进来的人哪有送回去的理！”
　　走上奈何桥的人也有等级划分，越是作恶多端之人积下的功德越多，一个作恶多端顶一百个普通人，仅次的便是德高望重之人，一个德高望重顶八十个普通人，面前这个莫念欢可是太阳灼照转世啊，一个都能够顶她好几年的业绩了，哪里还能放过！
　　黑无常管不了那么多，他要是不把人送回去鬼尊就直接把他挫骨扬灰了：“孟婆，实在是对不住了，一切都是误会，这人我必须带走！”
　　白无常化身落在黑无常身边，面带微笑安慰着孟婆：“是这样的孟婆，这个人是莫念欢，前段时间是鬼尊亲自要的鬼妻，这之后我们这些做事的人还有没有好日子过就看鬼尊高不高兴了，如果现在把鬼妻送过去，指不定今年就有长假了。”
　　“谁说鬼妻？我吗？”莫念欢被黑无常扛得顶到胃疼，但在听到自己被莫名其妙按上鬼妻称呼有些恼怒：“你们酆都城就是这样做事的吗，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拉进来就算了，现在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说什么！”
　　翻袖想要唤出归墟，结果掌心空空，灵力尽失。
　　“……”要凉。
　　“黑无常，谁让你这么动本尊的鬼妻？”
　　一道阴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黄泉路所有死人皆消失，孟婆和阴司们也全部低下头恭敬看向来人。
　　白无常优雅垂首，黑无常连忙把抗在肩上的莫念欢放下。
　　就在莫念欢的脚沾地前，一双手将莫念欢打横抱入怀中。
　　一袭黑袍，怀抱冰冷至极，没有心跳，如同死人。
　　莫念欢缓缓抬眸，径直撞入一双阴沉的双眸中，宛若跌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中。面前的男子面容英俊却满是戾气，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慌。
　　心里咯噔一跳，喉间发紧。
　　“师兄，我们又见面了。”鬼尊看着怀中的莫念欢勾唇浅笑，势在必得模样：“沈渊玉可进不来我的酆都城，所以这一回能是我真正的新娘了吗？”


第77章 雨露均沾77【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77
　　莫念欢缓缓抬眸, 径直撞入一双阴沉的双眸中，宛若跌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中。面前的男子面容英俊却满是戾气，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慌。
　　是鬼尊元傲。
　　“师兄, 我们又见面了。”鬼尊看着怀中的莫念欢勾唇浅笑, 黑衣邪魅, 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沈渊玉可进不来我的酆都城, 所以这一回师兄能是我真正的新娘了吗？”
　　手在莫念欢腰后轻划几道, 指尖溢出的幽光融入莫念欢的身体里。
　　莫念欢尝试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警惕的看向鬼尊：“你想做什么？我还没有死的！”
　　他忽然发现周围有些不太对劲, 原本整齐排着队的死人全部消失不见, 就连阴司也都一动不动恭敬低着头站在两侧, 视线落在奈何桥下的血池, 血池的涟漪静止了。
　　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仿佛时间被凝固那般。
　　“师兄,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你不会死的。”鬼尊抱着莫念欢离开黄泉路原地返回, 他要将人带回自己的宫殿，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了：“师弟坠入鬼道便是为了能有一天，假若师兄再次踏入酆都城我也要为师兄逆天改命，如此阴森血腥的地方不能让师兄进来, 我会让你活着。沈渊玉保护不了你便让师弟来，他能给你的, 我也能。”
　　莫念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猛地下坠，阴风钻心刺骨, 耳畔传来鬼哭狼嚎的怒吼咆哮, 震得脑袋发疼, 下意识紧闭着双眸。
　　——为什么要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求求救救我放我出去吧，十八层地狱游魂野鬼终不得安稳，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那人侮辱我妻儿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他，我为什么有错，杀人偿命哪里有错，那个人渣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凭什么最后错的是我！！我保护我的家人究竟错在哪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定要挣脱开这十八层地狱，就算是天皇老子压着我也要破开这鬼门，我要离开！！！
　　——你们都别吵了，熬过十八层地狱的历练最后活下的活死人是能够被炼成鬼将军的，说不定还能够受到天帝青睐，到时候飞升位列仙班真的就是功德圆满，都已经到十七层了再忍忍吧。
　　无数的痛苦咆哮声传入耳里，莫念欢觉得脑袋几乎被撕裂，左心口的灭世黑莲碎片仿佛又扎入骨肉中，用疼痛来维持他的清醒。
　　越是疼越是清醒，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站在山崖边缘，昏天暗地黑云压城，手拿着日灼剑。
　　手上的日灼剑剑锋上滴着血，融入黄土中留下深色的痕迹。
　　站在他前面的正是沈渊玉，而沈渊玉身后有几百号人，皆穿着凤麟沈氏门派的服饰，是凤麟沈氏的弟子们。
　　“羡凡，你过来好不好？”
　　他看着沈渊玉身穿着一袭白衫，宛若谪仙那般不染尘世，干净如玉，此时正朝自己伸出手。
　　“沈渊玉，你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还要过去，好过去后你把我抓起来关起来挂在凤麟沈氏的大门上风吹日晒受尽侮辱吗？”
　　莫念欢怔住，他发现这话是从自己身体里说出来的，可并不是他在说话，而是这幅身体在说话，这声音正是莫羡凡。
　　“羡凡，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知道杀了清尘师弟不是你的本意，可是你让魔道的人疯狂杀戮仙门之人，实在是牵扯到太多无辜之人，我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莫羡凡把日灼剑狠狠插入黄土中，土地发出震颤，他沉沉笑出声，笑声破碎，眸中带着自嘲，他看着自己昔日所爱的人，如今就因为自己是魔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并且还说魔道杀戮是他指使的。
　　“沈渊玉，我真的看错你了。”
　　日灼剑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那般剑身发出悲鸣，他沾着血狼狈的面容上双眸清冷没有一丝妥协之意，甚至是不顾一切的冷漠笃定。
　　“算了吧。”莫羡凡垂眸笑出声：“正如你所说，我生而为魔，与仙门势不两立，又何必要苦苦执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沈渊玉，我们就此别过，此生都不要再见了。这破了洞的天，我补好便是。”
　　“羡凡不可以！！！”
　　他持剑指天，倏然间日灼剑化作金灿耀眼的火影直冲云霄，破开那穿了洞的天，在苍穹之巅日灼剑宛若日灼光芒彻底覆盖神州大地，不过须臾，风云平息，万物复苏，被破开的苍穹被日灼的光覆盖上。
　　这一剑，几乎消耗了莫羡凡所有修为。
　　莫羡凡收回日灼剑，脸色苍白唇边沾着血，依旧屹立不动风骨坚毅，他眸光微闪看着不远处的沈渊玉，笑得灿烂：“沈渊玉，我替我那些不听话的弟子向仙门道歉，招惹你们，对不住了，从今往后，我们互不干系。”
　　往后退便是万丈深渊，也是痛彻心扉的失望透顶，可宁愿坠入万丈深渊也不愿让自己这份真心被作践让自己难堪。
　　莫羡凡充满愤怒怨恨还有委屈的声音让他感同身受，而莫羡凡的这份硬撑着的歇斯底里他难受得想哭，也让他对站在面前的沈渊玉恨之入骨。
　　就在他以为结束时，晃眼间，他就看到沈渊玉举起手中的月无情狠狠从莫羡凡背后刺入心脉。
　　那一瞬间，他真的听到心碎的声音，左心口痛得窒息。
　　转过头，他看到沈渊玉冷漠无情的面容，仿佛莫羡凡就是他最痛恨的人，杀了才能够平息心头的厌恶。
　　而沈渊玉的眼神，陌生至极，哪里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清冷傲骨绝世无双的师尊沈渊玉，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
　　——莫念欢，看到了吗，我遇到的沈渊玉跟你所见的一样吗？不一样的。现在的沈渊玉对你的好你以为是什么，不就是把你当成我在弥补当年的错吗？可是你认为他那点弥补当真能够弥补得了？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懂我的痛，就算是误会那又如何，如果沈渊玉他真的爱过我，又怎么舍得让我受这份被万人唾弃的苦呢？
　　可不管是不是他所认识的，也不管这是不是一场误会，他终究是看到了莫羡凡所爱的那个沈渊玉没有露出过一丝疼惜之色，一剑将莫羡凡的心脉捅穿，毫不留情。
　　一次又一次回忆起这样的画面，月无情如此的冰冷刺入身体，再对上沈渊玉这般眼神，冷漠无情，仿佛面前的人不是爱人而是仇人，论是谁都无法遭受这样的回忆。
　　——念欢，百里殊途和元傲虽然算不上好东西，但如果是你，他们会听你的话，只要你想要覆灭仙门，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是死都会为你赴汤蹈火。离开沈渊玉，回来吧，回到属于你的位置。
　　内心深处的厌恶之意再也无法克制，宛若疯狂滋长的藤蔓，张牙舞爪的攀上心头，将左心口的灭世黑莲碎片狠狠推入骨肉深处，仿佛是要将痛彻心扉牢牢记住。
　　仇恨与厌恶不能忘，要报酬的。
　　双眸涣散间眸底略过一抹猩红，莫念欢缓缓垂下头闭上眼，再睁开眼的瞬间，眸底浮现张狂的喜悦。
　　总算知道莫念欢的弱点是什么了。
　　果然还是太心软。
　　鬼尊垂眸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看起来脆弱易碎的莫念欢，眸底略过兴奋之色，如今的莫念欢实在是太好拿捏了，命魂不稳，七魄不全，只要他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炼魂炉鼎中把灭世黑莲碎片中的元神炼出来，那莫念欢不就能够成为他所能操控的人偶了吗？
　　甚至是他想要将莫念欢不稳的元神拿出去放到另一幅身体里，再把莫念欢这幅空壳还给沈渊玉那都可以。
　　“……你真的能给我想要的吗？”
　　鬼尊脚步一顿，他看着抓着自己衣襟手在发颤的莫念欢，双眸湿润仿佛是在害怕那般，也正是这样胆怯脆弱的模样取悦了他，他什么时候能够看到自己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的师兄露出这样的模样。
　　想当年莫羡凡压在他上头让他想要超越的可能都没有，这些他都忍了，他有时也认了，莫羡凡确实强大他无法反驳，但也挡不住他的不甘心，那是因为他的父亲将魔尊之位传给了莫羡凡而不是他。
　　他曾经想过莫羡凡究竟是为什么能够坐上魔尊之位，就凭生得好看？还是凭借勾引人的手段。这些他都想过，直到有天他被莫羡凡轻而易举打趴下，也是这一刻开始，他在脚下看着踩着自己的莫羡凡，难以言喻的畸恋油然而生。
　　既然莫羡凡让他痛过，那这一份痛他定会一点点还回去。
　　于是在他知晓莫羡凡跟仙门的沈渊玉有猫腻甚至跟人回凤麟沈氏，他就与百里殊途想过无数的法子，最后他们选择主动挑起仙魔之战，更与百里殊途想了利用沈渊玉弄伤莫羡凡的计划。
　　他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可在他利用沈渊玉将莫羡凡一剑捅穿之时却又后悔了，他拼了命的想将莫羡凡找回来，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疯癫之下他入了鬼道，只为了能够在酆都城相遇能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做个鬼妻也好。
　　如今不就如愿了吗？
　　鬼尊收敛起对外人的戾气，用笨拙的温柔对莫念欢轻声道：“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杀了沈渊玉。”
　　鬼尊对上莫念欢湿润委屈的双眸，对沈渊玉的恨意愈发的膨胀，他突然不敢想这些年莫念欢在沈渊玉身边过着什么日子，就如当年他的师兄莫羡凡为了沈渊玉背弃魔道，可后来又得到什么好下场。
　　深邃眸底露出杀机：“沈渊玉要杀要剐我都依你，只要你嫁给我。”
　　“好，我嫁给你。”
　　鬼尊感受到怀中的人疲惫的枕在自己的肩头上，顿时间，心都软了。
　　倏然不知怀中的人唇角微扬，眸底浮现饶有趣味。
　　——小念欢，好好休息吧，这一次轮到我好好玩了。


第78章 雨露均沾78
　　“回清渊仙君,素兰还是没有找到魔尊的下落，恐怕是被酆都城的人带走了。”
　　窗边，沈渊玉一袭白衫,墨玉般的长发用雪白束带束起，一半披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淡漠,面若琉璃般清冷,手握着摄龙铃摩挲着，望向不远处的白雪皑皑。
　　莫念欢已经消失两日。
　　酆都城在这时开门，还当他的面把他的人带走,是无视他的存在吗？
　　一想到清渊仙君闭关数十载，存在仿佛仅存在于史册说书中，也不过是活了几百年，确实存在感不强,更不要说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沈渊玉眸色沉了沉，真想快些把灼照带回太阳宫。
　　素兰被沈渊玉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弄得有些害怕：“那个……清渊仙君,虽说还没有魔尊的消息但是有酆都城送来的请柬，说是一定要亲自送到你手中。”
　　沈渊玉侧过眸，视线落在素兰手中的大红请柬,听素兰提到酆都城时眉头微蹙,酆都城送什么请柬？
　　把他人抢了还敢送请柬？
　　他没有接过请柬,手一挥,大红请柬在虚空中展开,宛若一把朱红扇展开流光溢彩泛精致的美,里边空无一字，单看仅是一份空白请柬。中指食指并起一抹，被隐藏在请柬上的字符便显现,是几行工整秀丽的字迹。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神鬼以为凭，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
　　——元莫两姓联姻，月圆之日大婚喜宴，酆都城开门，恭迎各界。
　　仅是几行字，沈渊玉眸底略过不曾察觉的凌冽，宛若水底的石头结上一层冰面，温玉般的唇微抿。
　　请柬之外还有一句话：
　　——清渊仙君乃是念欢的师尊，自然也是我鬼尊的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婚之日上座必然有师尊之席，吾等恭迎清渊仙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沈渊玉愤然挥袖，大红请柬被一道火灼烧成灰烬消散在空中。
　　婚宴？
　　谁同意了？
　　心头怒火中烧，面容宛若被冰霜笼罩。
　　只听到一旁传来仿佛被冻结的声响，素兰顺发出动静的声响看了过去，瞪大双眸，素兰宫本就与白骨地有一层结界，外头冰天雪地里边是四季如春，可竟然窗子结上了冰？！
　　“吱呀吱呀”，四周的窗被冰渐渐覆盖上，冰一点一点蔓延冰封，宫殿内寒冷突袭，冰冷刺骨。
　　嗡——
　　沈渊玉手中的摄龙铃发出震颤声，像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息，不一会便化为青龙人形出现在沈渊玉面前。
　　素兰被突然出现的青龙吓了一跳。
　　青龙也被面前这个没有瞳仁的妖艳女人吓了一跳：“嚯，哪来的丑女人，吓到小龙了。”
　　素兰看面前这个俊逸少年郎，原本是色心起结果被一声丑女人弄得愤跺脚：“我是丑女人？小弟弟怕是没有见过女人吧！”
　　青龙嫌弃至极连忙退后两步：“别靠近小龙，小龙我可是上古神兽青龙，真的是丑到小龙我眼睛疼。”说完看向面前的沈渊玉，眼神露出试探之色，有几分忌惮：“沈渊玉，怎么——”
　　沈渊玉闻声抬眸。
　　青龙话音未落就对上沈渊玉冰冷无情的眸子，手臂被一层冰渐渐覆盖而上，动弹不得，冷得他身体发颤，这要是他还不知道是谁那他就完蛋了。
　　“……圣，圣君？”
　　沈渊玉没有了净世青莲，取而代之的是弦月之态，这还不是太阴幽荧还能是谁，果然太阴幽荧元已经在沈渊玉的身体里苏醒。
　　就算当年他是太阳灼照的坐骑，太阴幽荧也得尊称太阳灼照一声圣神，可终究圣君还是圣君，比他的地位要高一级。
　　圣神一道火能把万物给烧成灰烬，那圣君的一道冰就能把给万物冻成冰雕艺术品，如果生弄多一座白骨地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圣君终于安耐不住出现了，沈渊玉不过是凡人之身，真正的圣君是元寄存，仙骨塑身。
　　果然这就是爱的力量。
　　“吾从不想掺人间任何事物，来此等了百年只为等一人回首，可偏有人魔鬼觊觎吾的圣神，甚至还妄想娶吾神为妻？痴心妄想。”
　　沈渊玉抬起手，掌心微拢，‘嘭’的一声，窗上冰封的痕迹顷刻间化为碎片，而结界外的白骨地呼啸的风雪戛然而止，指尖一推，风雪分成两道。
　　藏在白骨地之下的酆都城城门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既然如此，毁了便是。”沈渊玉语气淡漠，仿佛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事情：“在毁之前，得把吾妻抢回来。”
　　青龙顿时来劲了，抢亲？！
　　好耶！
　　。
　　酆都城清泉殿——
　　清泉殿内热气氤氲，极其奢华的蓝田玉池壁有数十道泉眼，泉水源源不断涌入。
　　淡雅如雾的夜明珠照亮汤池，池水中若隐若现一道清瘦背影，他就靠在池壁，闭着双眸神态放松。那三千青丝沾湿紧贴肌肤，兴许是发丝弄痒了脖颈，抬起青白如玉的手拨开，露出的那一截雪白后颈宛若美瓷。
　　不经意侧脸的动作，仅一下，便是动人心魄，朦胧热气勾勒这张精致昳丽的面容，眉眼染上绯红之色增添几分入骨的媚色，眼尾的红痣烫得人心头发疼。
　　“……鬼后未免也太美了，我都不敢靠近。”
　　“突然觉得我身为个女鬼都不配，我不配当个女的。”
　　“我就是个小丑。”
　　莫羡凡听着一旁窃窃私语的鬼奴，漫不经心侧过眸：“们太吵了，出去吧。”
　　声音微哑却酥酥麻麻略过心头。
　　鬼奴们忍住尖叫之意互掐彼此：“好的鬼后，奴婢们这就走，有需要叫便唤奴婢们。”
　　莫羡凡正准备闭上眼继续泡一会，倏然间睁开双眸，察觉到动静，侧眸看了过去。
　　清泉殿外，鬼尊身穿一袭华贵黑袍走了进来。器宇不凡，俊美绝伦，不得不说，他这个师弟生得高大英俊，当初有不少女子是踏破了魔域之门想要与元傲结亲。
　　这个元傲倒是心无旁骛，一心修炼，只为了超越他。
　　“师兄，池水的温度可适宜？”元傲单膝跪地将手伸入汤池中，视线落在莫羡凡后背的雪白，眸色深了几许。
　　池水中的人转了个身，池面微荡。
　　猝不及防间，元傲对上莫羡凡的双眸，动作戛然而止，呼吸屏住。
　　莫羡凡的身体从池水里微微探出，将雪白双臂放在池壁上，青丝沾染湿润，昳丽面容染上红晕，只见他抬眸对元傲展开笑颜，双眸透亮，一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
　　“师兄？我可不是你的师兄，我是凤麟沈氏的师兄。”
　　元傲从没有想到过莫羡凡能够笑得如此好看，他浑身不敢动，生怕一动这样的笑就看不到了，直勾勾的注视，而后想了想，是啊，面前的人不全是他的师兄莫羡凡，这是沈渊玉为莫羡凡重塑的身躯，名为莫念欢。
　　这个莫念欢从诞生那日就被沈渊玉保护得密不透风，如果不是他的鬼神白无常发现他都不知道莫羡凡的残魂被沈渊玉藏了起来。
　　那自然，面前的莫念欢自然是不谙世事，单纯至极。
　　只是为什么要杀了沈渊玉，那就得要问问了。
　　元傲抬手捏住莫羡凡的下巴，勾唇笑道：“确实是，现在你不是我师兄，是我的鬼后，可知该如何唤我？”
　　“这么重要的称呼自然要放到大婚之夜，随意就叫唤那就没有重要意义了。”莫羡凡抬手拂去元傲的手别过脸，眼露不悦：“我可不喜欢别人捏我下巴。”
　　这傲娇的少年语让元傲露出饶有趣味之意，他的师兄可说不出这样的小孩子，看来是沈渊玉把这个小家伙宠坏了，连他鬼尊都不放在眼里。
　　“莫念欢，要知道我是鬼尊，这么说话就不怕死么？”
　　莫羡凡用手撑下巴，抬眸对上元傲：“我怕的话还会找你帮忙么？还有，舍得杀了我？不就是喜欢我才想要娶我的嘛。”
　　元傲觉得心头被狠狠捏了一把，就像是被捏中心意那般，被莫念欢这幅傲娇的少爷姿态拿捏得死死的，他别过脸笑出声，笑得酣畅肆意。
　　“沈渊玉可真是会养，养了个莫念欢深得我心。”元傲笑，越想越是期待大婚之日看到沈渊玉：“本座的好念欢，可知我们大婚之日我请了师尊来，这样的好日子又怎么能没有师尊在场，我奉他为上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他见证我们的大婚。”
　　莫羡凡指尖轻抚过脸颊，眸中略过有趣之意：“鬼尊，让沈渊玉看我们成婚，让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最后再杀了他，好不好？”
　　元傲听着莫念欢含笑却透出无尽杀机的语气，分明笑得笑颜如花，却说冰冷无情的话语，还真的是跟他的师兄一模一样，都让他那么喜欢。
　　只要他找到灭世黑莲碎片，再将其放到十八层地狱之下的生死蛊炉鼎中炼化放到莫念欢身体里，就算莫羡凡元苏醒这人也会彻彻底底被他所控制。
　　到时候莫羡凡就是他的，任由他玩弄的傀儡。
　　将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莫羡凡任由玩弄，那不就是大快人心之事？
　　“我要起来，转过身去。”莫羡凡觉得泡得有些迷糊，反正他的帮手已经找到了，现在该享受的享受，也不用急于一时。
　　元傲笑了笑，站起身转过了去。
　　莫羡凡收敛起笑容，恢复冷漠，他抬手将一旁的衣袍拿过穿上，系好腰带光脚往外走。
　　元傲见莫念欢已经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就走了，目光落在纤细雪白光的足踝上不由得皱眉，一步上前将人打横抱入怀中。
　　“我的鬼后怎么能够走路，也就沈渊玉那个负心汉舍得伤了，我可不舍得。”
　　“放我下来。”
　　元傲脚步一顿，他垂眸看怀中的莫念欢，见人皱巴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这下他倒是不想看到莫念欢皱眉头，这个小家伙还是笑起来好看。
　　“好好好，我不抱你。”于是哄将人放下，顺便给人拢好衣襟，挥手间将湿润的发丝弄干，甚至叫鬼奴送鞋子过来。
　　鬼奴连忙从外边跑进来，恭敬的跪下想给莫羡凡穿鞋。
　　元傲抬手阻止，拿过鞋眼神示意鬼奴出去。
　　鬼奴自然不敢不从，把鞋子交给鬼尊便出去了，在出去时偷偷瞄了眼，她震惊发现鬼尊竟然纡尊降贵的蹲在鬼后面前给鬼后穿鞋！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谁说人鬼间没有真爱，这不就是有了吗！话本素材有了，赶紧回去写下来！
　　莫羡凡垂眸看蹲在跟前给自己穿鞋的元傲，唇角微陷，眸底略过清冷笑意。
　　不过是拿到一个人的真心，还真是轻而易举。
　　除了沈渊玉的，他从始至终没有看明白，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当初沈渊玉有没有爱过他，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他早已经不懂什么是爱。
　　现在他只想要报沈渊玉那一剑的仇。
　　狠狠的捅回去！
　　——莫羡凡，变了。
　　莫羡凡听到脑海里熟悉的声音，他变了？他怎么就变了，他没有变。
　　——在我记忆中的率真潇洒，敢爱敢恨，但却不是这样钻牛角尖的人。会在受尽万人唾弃之下最终还是选择牺牲自己护住这个世间，那就说明你是有大爱之人，可现在的心里只剩下仇恨痛苦，就连爱，都不要，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滚。”莫羡凡冷声道。
　　元傲站起身看莫羡凡：“怎么了？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莫羡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把手放在身后竭尽全力的相互掐，缓解脑海里莫念欢几乎要撕裂他取代他的疼痛。
　　他怎么就变了，他不还是一如既往那个莫羡凡吗？
　　难不成他受过的委屈受过的屈辱就要心甘情愿的承受？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地狱空荡荡菩萨在人间，没有那么大的慈悲为怀可以忍受得了百年前的屈辱。
　　他忍辱负重化为魔果活着，引诱莫念欢吃下他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什么喜欢什么爱他通通不要了，没有用的。
　　有人践踏他的满腔痴情他为何要作践自己，他以牙还牙活得明明白白不可以吗？
　　——没有说你不能报仇，没有说你要忍受自己的委屈，难道我不是在帮找回自己的身体想帮洗清一切冤情吗？莫羡凡，我只是希望可以冷静一些，毁灭一切不会想要得到你想要的，杀了沈渊玉不会快乐。
　　莫羡凡冷笑，原来这家伙是舍不得沈渊玉：“喜欢沈渊玉？”
　　——师尊待我很好，他与你所说的那个沈渊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我自然喜欢他。我只是希望可以给师尊一次机会，让他清清楚楚为你说清楚当年的一切，也许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也希望可以找回当年那个肆意潇洒行走江湖的自己，现在的充满着仇恨痛苦，我能够感受得到，我……不希望不开心。
　　莫羡凡听到最后一句时愣住。
　　——我只希望在我消失之前，都能好好的，继续坚持当年的大道皆有情。


第79章 雨露均沾79【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79
　　鬼尊即将婚,酆都城城门关闭，所有的死人不再入黄泉上奈何，且所有恶人皆赦免坠入十层地狱,全部加入共布置鬼尊婚现场。
　　此时的酆都城不再是阴沉黑色，而是映入眼睑皆是鲜艳红色,就连沉睡许久的彼岸花皆绽放。
　　“久没有到鬼尊高兴了,我也能跟着高兴高兴,真啊。”黑无常站在望乡台上着下边的死人都在布置着婚现场，热闹至极，不由得感慨：“昨日我见鬼尊亲自在绣凤袍,人鬼殊途都挡不住爱情，果然这就是真爱。”
　　说着向身旁的白无常，他却发现一向爱笑的白无常今天是面无表情一副很高冷的样子，顿时间,心生疑虑。
　　“如果我跟说鬼尊所做的一切都是奢望，最终都是白费功夫,还会觉得这是真爱吗？”
　　黑无常立刻上手捂住白无常的嘴巴，严肃警告：“别乱说啊，要是给鬼尊听到饶不了！”
　　白无常扯下黑无常的手：“范无救,要知道莫念欢是谁,他是莫羡凡转世,与清渊仙君有着扯不断的干系,又与鬼尊是师兄弟关系。当年清渊仙君为了莫羡凡放弃一念成神的机会,差一些一念成魔,要知道这天地间四界有四足鼎立，天界天帝，人界清渊仙君沈渊玉,魔道魔尊莫羡凡，酆都城鬼尊元傲，如若四足有任何一足崩塌都会造成荡，本就岌岌危，倒是，直接加速危机。”
　　黑无常听到白无常喊自己本命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顿时有些不安：“之不是也差一点把莫念欢带嘛不也没什事情，更何况这个莫念欢命魂不稳铁定必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而且我这不是阴差阳错还给鬼尊造就了一段姻缘嘛，哪里有夸张。”
　　“我没吓。”白无常着自己这个傻兄弟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只能无奈摇头：“这个莫念欢不简单，他一魂一魄之时知他是被什护着的？”
　　“什？”黑无常奇问。
　　“净世青莲。”
　　黑无常的表情从震惊到呆若木鸡再到放弃挣扎，虽说他就是个酆都城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歹也是热爱学习的鬼神，净世青莲他又怎会不知道。
　　青莲开万相，至宝显天罡，莲花现品绽放，暗含天地造化，生生不息，净世青莲这等开天所生之法宝等级堪比先天至宝，这要是论天界神官位置来算，也只有元始天尊这等位置才能够拥有，下面的诸位天帝还不够格能拥有。
　　而鼎鼎有名的净世青莲却不是在元始天尊手中，而是在太阴幽荧手中。
　　太阴幽荧，混沌初开之时便是道的化身，论地位是凌驾于元始天尊。这朵净世青莲怎会现在莫念欢身上……难不成……
　　“莫念欢是太阴幽荧转世？！”黑无常觉得有些脚软，他是不是药丸。
　　就算不曾有人见过太阴幽荧的真容，但世人皆知，幽萤圣君冰冷如月，平定四界混乱杀了无数恶人，这个世间能有如今的安稳还是得靠天上这位神。
　　要是莫念欢真的是太阴幽荧转世，现在还被他拉进酆都城，鬼尊还给上眼了要娶为妻，……
　　心里头竟然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欲哭无泪的抓住自己的兄弟白无常。
　　“哥，天界与酆都城联姻，也不是不行的嘛……是吧？”
　　白无常面无表情甩掉黑无常的手：“能不能听我说完，这净世青莲是沈渊玉的。”
　　黑无常直接跪地。
　　这下倒，他抢了太阴幽荧的老婆给自己的老板鬼尊当老婆。
　　白无常实在是没眼自己这个智障弟弟，转过身向台下的张灯结彩，神色莫辨：“能把净世青莲给莫念欢护着命魂想必清渊仙君是知晓自己的身份，而当年太阴幽荧被贬下凡是因为太阳灼照，幽萤圣君生性淡薄，能够让他这不顾一切的也只有能是灼照圣神。”
　　黑无常：“……”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再听下自己就是原地五马分尸。
　　以为自己就是抓了个命魂比较奇的将死之人，却没有想到是鬼尊曾经的师兄，也就是当年的魔尊莫羡凡转世之人。他更没有想到莫念欢被净世青莲护着命魂，而护着莫念欢的人很有能是太阴幽荧转世。
　　更恐怖的是，能让太阴幽荧如此上心的仅有能是太阳灼照。
　　也就是……
　　莫念欢很有能是太阳灼照。
　　家伙，他死定了！
　　“还觉得是绝美爱情吗？”白无常似笑非笑。
　　黑无常哭了：“……我错了，还能够阻止鬼尊吗？”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该来的还得来。”白无常垂眸掐指：“免不了这一劫，准备吧。”
　　“准备什？”
　　白无常笑：“被打。”
　　黑无常：“……”
　　。
　　鬼后殿中，数十个鬼奴忙忙后的，十几个鬼奴手中拿着鬼后凤袍还有端着华贵凤冠，托盘上还有各种精美绝伦的首饰。
　　鬼后凤袍不是传统红色，上衣袖乃是黑金丝绸缎，外云间广袖拖地对开长袍，凤袍上皆是手工刺绣绣的凤凰，黑金色的凤凰气华贵，繁复的黑凤展翅纹几乎布满全部，衣袖旁点缀的金珠碰撞发泠泠的声音。
　　“奴婢之就知道鬼尊准备了凤袍，原以为是要留给谁，原来是早有准备是要给咱鬼后的，果然这凤袍很符合鬼后的气质。鬼后要来试试吗？如果不合身还能让鬼裁缝来改一改。”
　　莫羡凡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心头空落落的，只能懒懒地躺在床榻上都没有下边的鬼奴忙碌，自顾自的着手中的情爱话本，手翻到其中一页，便停着没有再翻页。
　　——奈何桥，孟婆，一红衣男子停住脚步没有再往。
　　孟婆问：“是有未了的心愿？”
　　红衣男子：“我放不下我爱的人，是他不爱我，还杀了我。”
　　孟婆：“这等渣男还念着？倒不如忘了尘来世再找个男人，森林浓密还怕找不到喜欢的。”
　　红衣男子：“是我死得不很爽。”
　　孟婆：“我倒有个法子，能让准确投胎。”
　　红衣男子：“什法子？”
　　孟婆：“断了的情丝，下辈子再也不懂什是爱，然后投胎到个渣男的家里，让他到就忏悔，但又得不到，让他痛苦不堪，将全然不知快乐的活着。”
　　红衣男子沉默须臾：“这情丝不要也罢，拔了吧。”
　　孟婆：“还能给自己取个新的名字。”
　　红衣男子再次沉默，他回首望向望乡台，双眸湿润，最后皆被决绝覆盖，他向孟婆：“我想叫莫念欢，下一辈子我再也不要贪念人世间的情爱，当个无情无义之人。”
　　孟婆递上孟婆汤：“来，喝了吧。”
　　红衣男子仰头一口饮尽，头也不回的上奈何桥。
　　奈何桥很长很长，喝下孟婆汤后完奈何桥记忆也就消失了。
　　就在轮回门红衣男子停住脚，他转过头。
　　便是这一眼，终究是破了无情无义。
　　“鬼后？”
　　鬼奴到床榻跪坐下叫唤着莫羡凡，她小心翼翼观察着鬼后的神情，发现鬼后着自己手写的话本像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顿时来劲了。
　　“鬼后是喜欢奴婢写的话本吗？”
　　莫羡凡抬眸，他见跪在床榻下梳着双螺俏皮爱的鬼奴：“这是写的？”
　　鬼奴笑着连忙点头：“对呀对呀，奴婢平日里最爱记录这些所所闻了，还有绝美爱情哦！比如鬼后与鬼尊的一见钟情，也是一段佳话呀！”
　　“都是的所所闻，也就是亲眼到了位红衣男子上奈何桥。”莫羡凡合上话本若有所道。
　　“嗯。”鬼奴自然知道鬼后说的是哪一个故事，她的记忆力非常的：“时候我刚死不久，是孟婆的小丫头，当时我就站在个红衣男子旁边，他跟孟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吧，他挺怜的，自己所爱的人不爱自己就算了，还被所爱之人给杀死。”
　　“便是这一眼，终究是破了无情无义，是什？”
　　鬼奴‘哦’了一声，她解释道：“就是正常情况下喝了孟婆汤是不会再有记忆的，也就是不会再有任何的留念，既然都没有留念了又怎会回头呢，红衣男子回头了，说明他心里头的执念太深太深了，不是一碗孟婆汤就能忘记的。他想成为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恐怕是没办法的，因为他重情重义。”
　　‘啪’的一声，把鬼奴吓得直接坐下，她见鬼后把话本摔在床榻上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赶紧趴下直磕头。
　　“请鬼后恕罪，是奴婢说错话惹鬼后不高兴了，鬼后想要责罚便责罚吧，千万不要气着自己的身子。”
　　“我重情重义？”莫羡凡冷笑声，他下床榻径直向铜镜，一身华丽的凤袍还被下人拿在手上，他在铜镜坐下：“更衣。”
　　下人听到鬼后吩咐自然是更衣的更衣，梳妆的梳妆，丝毫不敢怠慢生怕是惹怒了鬼后不悦。
　　约莫半个时辰，铜镜里，莫羡凡身着华丽黑金凤袍，面容清冷，雍容华贵的凤袍衬得昳丽容貌愈发惊艳，青丝披散，无需施粉黛便令人难以忘怀。
　　身后的鬼奴不由得咽口水，她能有这的鬼后简直是太幸福了吧，光是着都觉得心花怒放。
　　“下吧。”莫羡凡道。
　　她哪里敢说逗留，鬼后说让她自然是得快些。
　　“留下。”莫羡凡了眼方才跟自己说话的鬼奴。
　　鬼奴刚站起身准备这下又是战战兢兢的跪下，她哪里敢抬头：“……鬼后是还有什吩咐吗？”
　　“叫什名字？”
　　“奴婢名唤豆蔻。”
　　“知我是谁？”莫羡凡站起身，凤袍拽地，广袖长的珠子晃碰撞清越的响声，他微俯身，抬起面豆蔻的下巴让她着自己。
　　豆蔻忽然间都忘记了害怕，被面鬼后这张盛世美颜勾得魂都没有了，虽然本来就是鬼，她又咽了咽口水：
　　“、是鬼后呀。”
　　“上一世我是莫羡凡，这一世我名唤莫念欢。”
　　豆蔻脑袋顿时一蒙，她愕然瞪双眸：“……是个红衣男子？”
　　下巴突然一疼，她被鬼后狠狠捏着，疼得她顿时泪眼婆娑。
　　“我甘愿抽情丝这一世我不懂情爱，我只是想要复仇，我只是想要杀了个辜负我的沈渊玉，这也叫做重情重义吗？”莫羡凡咬紧牙关，他垂眸着手中一捏就灰飞烟灭的鬼奴：“写的都是一派胡言，这不是重情重义，这叫有仇必报，明白吗？给我改了！”
　　“……呜呜呜呜呜奴婢这就改了。”豆蔻心里叫一个冤呐，这就是个话本她最多也就是加了点修饰，她怎都没有想到面的鬼后竟然是个片段的主人公。
　　“现在改！”莫羡凡把豆蔻松开，下令让人现在就改。
　　豆蔻欲哭无泪，只能够拿起自己的话本赶紧找支笔给改了。
　　桌旁，豆蔻拿着笔的手有些哆嗦，她切切诺诺了眼鬼后：“要，要怎改才啊？”
　　“改成红衣男子没有回头，这一世他定能复仇，将辜负他的男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豆蔻哆嗦落笔，这会她才想起自己几日写的话本嗑的是鬼尊与鬼后，现在倒，她哪里知道鬼后心里竟然是有人的，还是个喝了孟婆汤都忘不了的人。
　　越是恨，越是爱。
　　这个道理连她这个没谈过恋爱就死透的姑娘都懂。
　　鬼后却偏执得不容有任何痕迹表露自己的心，就连写下来的痕迹都不能有，这般欲盖弥彰，突然有些心疼鬼尊。
　　鬼尊应该不知道自己要娶的鬼后心里头有人吧？
　　果然人鬼殊途都是虐恋，来她之写的绝美爱情又得改成虐恋。
　　莫羡凡着豆蔻把话本改，这下心头才没难受，他堂堂鬼尊又怎会优柔寡断连份情都放不下，什再回首是绝对不能有。
　　只要他杀了沈渊玉就开心了，谁都劝不了他。
　　“先下吧。”
　　豆蔻落笔抬头，她似乎感觉到鬼后心情不是很的样子，但又不敢问，只能够合上话本退下。
　　还是她悄悄找来鬼尊哄一哄鬼后？
　　这个像以有！赶紧溜！
　　鬼后殿陷入沉寂。
　　莫羡凡到铜镜，他凝视着铜镜中不属于自己的这幅身躯，抬手抚上脸：“莫念欢，我真的要杀沈渊玉，会很伤心吗？”
　　回答他的仅有广袖上珠子清脆的碰撞声。
　　“为什不回答我？”莫羡凡双手抓着铜镜，骨节用力至极泛起青白，他近在咫尺着铜镜中的倒影，眼眶渐红：“我已经穿上凤袍答应嫁给元傲，不生气吗？不是喜欢沈渊玉，现在我要用的身体嫁给元傲，一点都不生气吗？”
　　“……我也委屈，我也难受，为什我不以报仇呢，我就是想杀了沈渊玉不然平复不了我心头之恨，这样都不以吗……”
　　“我连死都不愿放过沈渊玉，再活一次，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着他坐着仙门首座之位体体面面，而我还是个万人唾弃的莫羡凡吗？”
　　几近暗哑更咽的声音在鬼后殿回荡，依旧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莫念欢！！！！”
　　彻底崩溃的歇斯底里杂揉着矛盾更咽，心头的空落生起无尽恐慌，莫羡凡双眸通红咬牙切齿，薄雾覆盖瞳眸，他死死盯着铜镜中的人，仿佛只要这样着自己莫念欢的声音就会现。
　　空荡偌的鬼后殿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狼狈咆哮，是他莫羡凡，没有莫念欢。
　　但凡回答他一声，只要一声……
　　他都不会害怕。
　　莫羡凡手撑着铜镜，垂首着华丽拽地的凤袍衣摆，视线被湿润弄得模糊，他笑声，满是自嘲。
　　“没事啊，只要能杀了沈渊玉我就高兴，我很高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莫念欢，没有就没有，我无所谓的。”
　　“不理我就不理我，一点都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不一会，破碎的哭泣声在鬼后殿响起，隐忍着的，是口是心非。
　　“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莫羡凡猛地抬头，就在他抬起头时双眸被身后一条尺素蒙上了眼。
　　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是沈渊玉的声音。
　　铜镜里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莫羡凡黑金凤袍雍容华贵，沈渊玉一袭白衫素雅如仙。
　　“要跟我，还是真心想嫁给元傲？”
　　莫羡凡听到沈渊玉的声音顿时怒火中烧，他正想抬手扯开尺素，双手却被沈渊玉一手抓住束缚在身后，弹不得恼羞成怒：
　　“沈渊玉！放开我！”
　　推搡间，他感觉后腰抵上桌角，漆黑一片让他失判断力，未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温热落在脸颊上，耳旁传来沈渊玉的声音。
　　“我再问一遍，跟我，还是嫁给元傲？”
　　嗓音低沉暗哑，带着几分克制隐忍。
　　莫羡凡冷笑：“我为什要跟，沈渊玉，我讨厌，我要杀了，我一定会杀了！！！”
　　话音刚落，莫羡凡感觉脖颈处被沈渊玉微凉的手抚上，身体一僵，似乎感觉到危险逼近。
　　“敢在我面跟其他男人成婚？该罚。”
　　一声‘该罚’，但凡听到的人骨头都酥了。


第80章 雨露均沾80【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0
　　“敢在面前跟他男人成婚？该罚。”
　　尺素蒙眼,双手被缚，后背抵着桌角，沈渊玉的声音在耳畔响,带着说不出的危险之意。
　　“……沈渊玉，放开。”莫羡凡正想挣扎忽然间身体变弹不,被尺素蒙着的双眸猛地瞪大：“沈渊玉！！！你敢碰你就完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己放到桌子上,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弹不也能够感受到危险逼近,顿时间心擂鼓。
　　沈渊玉掐着腰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莫羡凡这身华贵精美的黑金凤袍，墨的眸子淡漠神色渐渐被惊艳覆盖,心口发烫被暗涌的情愫灌满。
　　七夕节，月老庙，那日他不顾阴晴圆缺偷跑去找灼照，人带到月老庙。
　　两人对月浊酒,乘着灼照喝醉他藏着许多日的红绳系在灼照手上，结果被灼照发现了个正着。
　　——幽萤,你做什么？
　　——……系红绳在你手上，
　　——那你把红绳系在手上做什么？
　　——想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
　　目光一寸一寸略过莫羡凡被洁白尺素蒙着眼的模样，眸中深情炙热,那份被埋藏在心头不敢袒露的爱意此刻能够大胆流露,手拂过广袖上绣出的凤凰纹理,指腹感受到的酥麻是曾那份能为灼照穿上红袍的期许。
　　他的憧憬,差一点被天帝毁灭。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妥协。
　　——天帝不允许们谈恋爱,幽萤,你这是要碰他的逆鳞。
　　——心悦你是的，与他何干。
　　——你道天帝是什么性格，虽说们无需看他脸色,但始终们归处是天界，他是天界的掌权者，敬他三分还是理应的。
　　——灼照，你是不是不喜欢，不然为何扯上天帝。
　　——太阴幽荧，不认为们一见面就打架这就是喜欢，打是亲骂是爱在们这里行不通吧？
　　曾他不道被太阳灼照拒绝过多少次，可他也从没有放弃，他把所有的期许放在红嫁衣上，大红凤袍他花了无数个日夜一针一线勾勒，发誓灼照答应他那一日他们就成亲。
　　可惜直到坠入凡间轮还没有机会。
　　今有机会他还会放过吗？
　　“熹儿，不要穿他人的嫁衣，脱下，好不好？”沈渊玉语气温柔轻哄着，落在这身黑金凤袍上的视线却愈发深沉，甚至有想要撕碎的冲。
　　反正这婚成不了，莫羡凡他肯定是要带走的，与让元傲痴心妄想他倒不毁了。
　　“不是你的熹儿，沈渊玉，你睁大眼看看是谁！”莫羡凡听到沈渊玉三番五次喊莫念欢恼火至极，可他被沈渊玉定住是怎么挣脱不了。
　　沈渊玉见莫羡凡恼羞成怒却又只能够乖乖坐在己的模样，不由笑出声，他微俯身抚上莫羡凡的脸颊：
　　“你道的，你就是莫念欢，莫念欢就是你。”
　　今除了孤注一掷被无他，现在面前的是莫羡凡，可是莫念欢不能消失，一旦莫念欢消失灼照就不来了。
　　“沈渊玉，你的心能放下那么多人吗？”莫羡凡笑出声，带着嘲讽：“也想要，莫念欢你也想要，你是不是早就道养一个莫念欢出来会有今天，就想着只要能有一个听你话的对你百依百顺的在身边就好了？”
　　“跟你说，你休想！莫念欢不会再出现了，他已消失了！”
　　话音刚落，莫羡凡就觉己的双颊被手温柔捧起，眼尾的位置被摩挲而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哭，你找不到莫念欢哭了不是吗？说明你还是很在乎他。”沈渊玉温声道。
　　“你懂什么！”莫羡凡像是被捏中软肋那般有些不悦：“道你就是想要莫念欢，他不讨厌你，也不会想杀你，你就是不喜欢！”
　　就在他说完耳旁却传来沈渊玉沉沉的笑声，没有任何恼怒之意，反倒是温柔宠溺，仿佛他就是在无理取闹那般。
　　忽然身体一颤，这声音让他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会不喜欢你，果不喜欢现在还会这么纵容你发脾气吗？”沈渊玉附耳低声道，眸底倒映着莫羡凡耳根泛红，像是想起什么：“你不脱这凤袍，帮你脱，的人然只能穿的嫁衣。”
　　果是莫念欢感受到他的靠近，只会扑上来，不会闪躲，毕竟莫念欢喜欢这些，也非常的主，一清渊剑谱能让这家伙宝贝不了。
　　现在他要确认一下莫念欢在不在，莫羡凡这家伙太强势他有些担心莫念欢会被吞噬。
　　一只手抚上凤袍腰封，另一只手解开莫羡凡双眸上的尺素。
　　对上眼的瞬间，瞳眸中倒映着彼此的容貌。
　　这一眼，等了万年。
　　莫羡凡撞入沈渊玉深情入骨的眼神，他有些恍惚，原来沈渊玉也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候吗？顷刻间，左心口翻涌着滚烫却被那片灭世黑莲狠狠刺入，钻心刺骨的疼仿佛想他的心碾碎。
　　是了，是他己把碎片刺入心脉中，就为了不让莫念欢心。
　　可他忘了，果心己也会尝到这样的滋味。
　　然后就看到沈渊玉在解己的腰封顿时慌了：“喂，沈渊玉你、你想做什么啊！”
　　“还不明显吗？”沈渊玉笑：“这凤袍不喜欢，帮你脱掉。”
　　他所爱之人不能穿他人的嫁衣，只能穿他的。
　　“沈渊玉你乘人之危就算了，还想霸王硬上钩？！”莫羡凡没想到曾那个清冷淡漠高高在上的沈渊玉会做出这样的情，这哪里还是他所认识的沈渊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了？”沈渊玉凤袍外层褪去丢在地面，凤袍虽然精美但不是他送的那就一点不在乎：“一直这样，你只能是的。”
　　仙门首座清渊仙君与太阴幽荧还是有些区别。
　　清渊仙君爱隐晦墨迹，而太阴幽荧直接偷红绳把所爱之人锁，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不一样。
　　莫羡凡也不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沈渊玉把己身上的凤袍脱下，温热触碰身躯时惹起战栗，浑身止不住的热。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渊玉，他所认识的沈渊玉清冷孤绝，待人亲疏有度，之前还是他一直□□灌输风花雪月的识这男人才勉强懂了些，就连碰一下会耳根泛红的男人现在怎么变此主。
　　甚至是占有欲。
　　“圣君，有人来了。”
　　青龙出现在沈渊玉身后，他看着己的主人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愣住，哦豁，他倒是没有想到一出现就是这样的情况。
　　沈渊玉眼神一冷，侧眸看向青龙：“转过头去。”
　　青龙赶紧转过身，他这不是感觉到危险出现提醒一下嘛，没想到是这样劲爆的压桌子画面。
　　“你在跟谁说话？”莫羡凡拧着眉头看着沈渊玉。
　　沈渊玉微怔，青龙也诧异的转头。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似乎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莫羡凡竟然看不到青龙？！
　　嗡——
　　忽然间，鬼后殿开始震颤，只见四周的墙里浮现无数锋利的箭。
　　青龙见况立即化为原形系到沈渊玉腰带上。
　　——圣君，万小心。
　　沈渊玉垂眸，被发现了啊，这下倒是棘手。
　　“酆城严防守生人勿进，可没有想到清渊仙君还有这通天的，能够在座的酆城来去，甚至还擅闯座的鬼后殿对座的鬼后心生歹念！”
　　鬼尊飞身桌上的莫羡凡一把揽入怀中，随后落在距离沈渊玉稍远的位置，他看着莫羡凡身上的凤袍凌乱不整，一想到他不在的时候可能发生了什么情，轻笑了起来。
　　笑极讽刺。
　　“放箭！”
　　鬼后殿四周的墙在鬼尊一声令下顷刻间释放出无数的箭，冰冷的箭宛若密集的雨势破竹，这要是被伤到那堪比万箭穿心。
　　莫羡凡瞳孔猛地瞪大，他想要冲出去却发现己弹不：“沈渊玉！！！”
　　鬼尊莫羡凡摁在怀中，感觉到莫羡凡是被试了禁术也没有解开，他然不会让莫羡凡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大婚之夜怎么能没有新娘。
　　然也不能没有沈渊玉。
　　沈渊玉连月无情没有召唤，侧身躲闪着这密集的箭，单手结印，一挥袖万箭被他皆挡下。
　　轻轻松松，就很简单。
　　莫羡凡顿时松了口气，也感觉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清渊仙君真不愧是仙门首座，能够此简单的便躲过鬼门惩罚恶鬼的万箭穿心，座真是愧不。”鬼尊一抬手，墙上的箭消失空中，他抱着莫羡凡笑道：“看来清渊仙君已收到了请柬，很急切想要看到你的大徒弟与座成婚，也是，念欢是你最宠爱的大徒弟，身为师尊的你然是有很多不放心，但只要成为座的鬼后座定不会亏待。”
　　沈渊玉轻抚衣衫，雅正整理姿态，而后面带微笑看向鬼尊元傲：“处心积虑坠入鬼道就为了莫羡凡，现在找不到莫想就拿徒弟做替身，鬼尊还真是痴心之人。”
　　鬼尊冷笑出声：“那然是比一剑杀心爱之人的清渊仙君好一些。”
　　“但依看，鬼尊是痴心妄想。”
　　鬼尊脸色顷刻间黑了：“你说什么？！”
　　沈渊玉环视鬼后殿一圈，最后实现落在莫羡凡身上，目光温柔：“鬼后殿处于地狱八层，殿外皆是罪大恶极的鬼魂，殿内更有鬼尊所说的万箭穿心，这里又怎么能住人，更不要说住下心爱之人，这里不是宫殿，这是监狱。”
　　“而在凤麟沈氏，心爱之人住的是藏熹阁，里边依山傍水，春暖花开，夜晚灯火通明，比你这里条件好多。熹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这么冷，没有为师夜晚能睡着吗？”
　　莫羡凡：“……”
　　不，这不是他认识的沈渊玉。
　　却无转移视线，就好像不是他的意有人操控着他盯着沈渊玉。
　　鬼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他下意识看了眼怀中的莫羡凡，但是莫羡凡没有看他而是一只看着沈渊玉，一时间嫉妒让他的面目有些狰狞。
　　“沈渊玉，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敢说？！当年要不是你没有护着师兄他又怎么会被这般屈辱！以身补天耗尽毕生修为最后还被丢入白骨地，这不是你造成的吗！”
　　沈渊玉只手背在身后，指尖虚空划了道，面容淡然：“承认，是的错。”
　　鬼尊冷笑：“既然清渊仙君已入了酆城，那就是客人，后日便是座的大婚之日清渊仙君必然是上座，来来了就留在酆城住几日吧，豆蔻！”
　　躲在一旁的豆蔻赶紧小步跑出来：“奴婢在。”
　　“好生伺候鬼后的师尊清渊仙君，千万不要怠慢了！”鬼尊一把抱起莫羡凡往外走去，转过身时脸色彻底黑了，进了他酆城可就别想着出去！
　　莫羡凡扭头看向沈渊玉，正好对上沈渊玉含笑的视线，慌乱的立刻收视线。
　　而就是这一样让左心口疼厉害。
　　……这又是怎么可能，他明明拔断了情丝又怎么会……
　　豆蔻走到沈渊玉身旁，不敢太靠近生怕触犯了仙人，但是又觉面前这位仙人太过好看，就跟她家鬼后一样好看。
　　“清渊仙君好，是鬼奴豆蔻，鬼尊让带您去休息，请跟来吧。”
　　沈渊玉垂眸看着面前小不点鬼奴：“你可你家鬼尊抢了妻子？”
　　豆蔻娇躯一震：“……听，听过一些，这个家鬼尊确实做有点不太对，要不你们好好谈一谈？可别打架。”
　　沈渊玉见鬼奴身体颤抖仿佛被逗乐，低头一笑。
　　豆蔻看着仙人在笑顿时间看痴了，愣是忘记了害怕。
　　沈渊玉笑道，墨的眸子被一层寒霜覆盖上：“大婚之日？那便是酆城毁灭之日。”
　　豆蔻：“……”凉了，她的话还没写完呢！


第81章 雨露均沾81【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1
　　鬼尊大婚之日,说是宴请四界，可实际上大婚这一日，上座的位置只有一张,那便是沈渊玉的。
　　酆都城虽是阴曹地府，可在打开与阳间相隔的大门时日光同样照入阴间。
　　正午吉时,鬼尊殿大门缓缓打开,此时里边落座上位的仅是沈渊玉一人,其余鬼神只有站着观望的份。
　　青龙站在沈渊玉身旁，沈渊玉一袭白衣仙气飘飘正襟危坐，似乎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心知沈渊玉今日是要抢亲，但是不是未免有点太过于淡定：
　　“圣君，你不紧张吗？”
　　“为何紧张？”沈渊玉的目光落在鬼尊殿外，像是在期盼着一抹红映入眼睑。
　　“你一会可是要抢亲,这都不紧张啊，小龙我突然好紧张。”青龙还知道沈渊玉很有可能会毁掉酆都城,这等疯狂行径必然会引来各界，一想到还有可能会招来天界惩罚心里就更紧张了。
　　指不定还会招来天帝，到时候那可就棘手了。
　　“我虽是要抢亲,但他走向的是我,那我便认为新郎是我,这么想就不紧张,反倒是很欢喜。”
　　青龙：“……”倒是会想。
　　“青龙,莫羡凡他看不到你,你可知这是为何？”
　　青龙听到沈渊玉这么说顿时想起这事，他摇了摇头：“小龙我也不知，可之前主人明明是看得到我的,甚至能够召唤我。所以我现在怀疑莫羡凡并不知晓我的存在，甚至是归墟的存在都不知晓。”
　　“可他知道白虎的存在，上一回他用冽虎鞭打了我。”沈渊玉眸色深了几许：“我现在有些担心熹儿会被莫羡凡吞噬，之前羡凡出来之时熹儿能够很轻松的将他哄睡，可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了，熹儿都未曾出现。青龙，你还记得熹儿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我当初是摄龙铃嘛，在意识海里与主人交谈便发现我了。”
　　沈渊玉听到此神色莫测：“可羡凡听不到你的声音却能够使唤白虎，理应说，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太阳灼照，所以这又是为何？”
　　青龙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事：“哎呀圣君，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我与朱雀是与圣神有血契的，四大神兽中就只有我与朱雀与圣神立下血契。就算是圣神转世也就是只有圣神能够感应到我与朱雀的存在，如今圣神被分成莫羡凡与莫念欢，莫羡凡又是以魔果寄存在莫念欢这幅身体里。我们都以为莫羡凡是元神，那会不会其实莫念欢这残魂才是元神呢？”
　　沈渊玉低垂眼睑，如若当真是如此那莫念欢去哪里了，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出现？
　　不安在心头蔓延。
　　莫羡凡心魔充满着偏执报复，势必是会强压着较弱的莫念欢，如若莫念欢妥协那就糟糕了。虽说这两人本质上一个人，可是至纯融合至阴与至阴融合至纯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不想莫羡凡成为杀戮的工具。
　　毕竟莫羡凡从来就不是什么万人唾弃的魔尊，他没有杀过人，更没有伤害过谁，只是因为被没有恢复记忆的他所辜负才变成如今这样。
　　如果杀了他能让莫羡凡释怀，那他也心甘愿。
　　只要别伤害莫念欢。
　　如果他一会再找不到莫念欢就不要怪他毁了酆都城，天帝来了都不好说。
　　“吉时已到！”
　　不远处传来孟婆的叫唤声，韶乐之声起，众鬼神俯首。
　　沈渊玉看着鬼尊殿外，不一会，两道身影牵着牵红踏入鬼尊殿，携手共度的模样一时间烫伤了他的双眸。
　　目光落在莫羡凡身上，放在扶手上的手猝然紧握。
　　鬼尊与鬼后的婚服相似，只不过婚袍上的纹理是一人是凤一人是凰，皆是华贵黑金，衬得两人容貌宛若天生一对。
　　“鬼尊鬼后可真是长得太好看了，绝配绝配啊！”
　　“那可不，鬼后一来鬼尊笑容都多了，那不是绝配还是佳偶天成呢！”
　　“真是有人终成眷属啊！”
　　“……”
　　下边众鬼神议论纷纷的喜悦声传入沈渊玉耳中就是刺耳，绝配？佳偶天成？有人终成眷属？
　　额前青莲泛起清冷光辉，周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上位气息，更多的是不悦之意。
　　青龙：“……”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圣君的既视感太强了，这得是彻底恢复了记忆才能够有的气场啊。
　　害怕。
　　莫羡凡没有披霞帔，毕竟是男儿，就在他踏入鬼尊殿那一刻开始便感受到沈渊玉灼热的目光，心里头冷笑，这还只是开始就受不了了？
　　“师兄，你答应我的，要我们拜完天地你才能够对沈渊玉动手，不然我们的婚约就无法数。”鬼尊元傲再次对莫羡凡强调。
　　莫羡凡眸底略过不耐神色，但也没有尽数表现出，毕竟他是有求元傲帮他抓住沈渊玉，好让他一会杀了沈渊玉。
　　“嗯，这个自然。”
　　鬼尊元傲听到神高兴了些许，对他而言，不论莫羡凡爱不爱他都好，只要他能够得到莫羡凡这就是一件能让他高兴的事。
　　多少年了，一直都是他被莫羡凡压在头上，这一次他为夫不也是间接的压在莫羡凡之上。而且还提出要他帮忙杀了沈渊玉，这个沈渊玉更是他的心头大患。
　　现在多好，莫羡凡他得到了，沈渊玉必死。
　　他心满意足了。
　　两人走到沈渊玉跟前，好似把沈渊玉当做长辈那般看待。
　　“一拜天地！”孟婆高声喊。
　　两人牵着牵红对着鬼尊殿之外弯下腰。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牵着牵红对着沈渊玉弯下腰。
　　这一下，沈渊玉紧握着椅子扶手，眼眶红了。
　　正好对上莫羡凡微抬眸的视线，那样肆无忌惮的挑衅之色无疑是在刺激着他心头的不悦。
　　莫羡凡捕捉到沈渊玉的神色，他看到沈渊玉被刺痛难受的模样，明明应该高兴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痛快，反倒是自己左心口疼得厉害，灭世黑莲碎片又往心脉深处扎入。
　　仿佛是在告诉他为何心痛难受。
　　他立刻收回落在沈渊玉脸上的视线不再看人，反正沈渊玉必须死，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莫羡凡缓缓转过身面对鬼尊元傲，瞳眸处倒映着鬼尊温柔微笑，仿佛与他成亲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是什么脾性的人，忍辱负重之人内心藏着的贪婪比寻常人都要可怕。
　　‘轰’的一声，莫羡凡还没有弯下腰就感觉鬼尊殿在剧烈的摇晃着，随后便看到鬼尊殿破了顶，他诧异地望向在沈渊玉身后出现的上古青龙，庞然大物冲破了鬼尊殿。
　　“……这是什么？”
　　瞳眸伸深处倒映着青龙羽翼展开仰头咆哮腾云驾雾，姿态高傲不逊，仿佛在叫嚣着什么。
　　“本小龙最不得有人终不成眷属，今日本小龙就替月老了断这一场不应存在的姻缘！”青龙吼声咆哮，脸颊两侧的龙须颤抖，随后直冲鬼尊，嘴里还朝着鬼尊喷水。
　　用意极其明显。
　　鬼尊脸色倏然一沉，他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躲开青龙的攻击，眸底尽是不解之意：“上古青龙？为何会出现在我酆都城？”
　　青龙冷哼一声：“本小龙想来就来，区区一个小鬼还敢问本小龙为何出现？你管得着么！还敢抢我兄弟的人，你这是找死！”
　　鬼尊自知不会是上古神兽的对手，在被青龙喷出的水集中时疼得仿佛被灼烧那般，但也让他怒火中烧，挥袖召唤众鬼神。
　　“既然来了酆都城就得要遵循酆都城的规矩！今日是本座我的大婚之日，青龙你身为天界神官竟然插手酆都城的事？还妄想破坏本座的大婚，那就该按照酆都城的规矩！众鬼神听令，捉住青龙！”
　　青龙庞然大物，区区鬼神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一个神龙摆尾就把小鬼神全部甩到边上，又一个甩尾墙体破裂。
　　不过是须臾间，布置完好的大婚场地狼藉一片，哪里还有大婚喜庆的样子。
　　鬼尊元傲气得眼红，垂放在身侧的手微抬，一团幽紫色的冥火跃于掌心，对着青龙丢了过去。
　　“噗——”青龙漫不经心吐了口口水。
　　冥火灭了。
　　鬼尊咬牙切齿，他的冥火顷刻间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化为粉末，可是他面对的是上古青龙，又怎么可能敌得过。
　　上古青龙又是为什么要来破坏他的大婚？
　　“青龙，随便玩，酆都城毁了算我的。”
　　就在鬼尊困惑之时便听到沈渊玉的声音，瞳孔猛地放大，他看到沈渊玉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将莫羡凡揽入怀中。
　　顿时明白这是谁的把戏。
　　“沈渊玉，你休想离开我的酆都城！把我的新娘还我！！！”
　　莫羡凡正想挣脱，却在对上沈渊玉双眸时被一朵青莲蒙上了眼，顿时间眼皮发沉，最后倒在沈渊玉怀中不省人事。
　　沈渊玉垂眸看着怀中的莫羡凡，弹指间，青莲在掌心绽放出圣洁的光辉，这光辉笼罩在他与莫羡凡的身上形成屏障。
　　青龙比他想象中要有用，现在无需他出手就能够顺利抢亲，还能够完成接下来的事，剩下的也就交青龙吧。
　　随后缓缓抬眸，沈渊玉看向恼羞成怒的鬼尊温柔勾唇：“你的新娘？这可是我的新娘，现在我们要去洞房，请勿打扰。”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
　　“沈渊玉！！！”鬼尊试图追上结果径直撞上了青龙的龙尾，差点把脑袋都给撞蒙了。
　　“诶，人家要去洞房你去做什么？闹洞房啊？”青龙用尾巴拦在鬼尊身前阻止人追上去：“那我劝你别，你的自尊心会受挫的，毕竟我兄弟器大活好，你这个死透的鬼，能有那样的温度吗？”


第82章 雨露均沾82【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2
　　鬼后殿,沈渊玉破门而入丝毫没有心疼，他将沉睡在怀的莫羡凡放在大红床褥上。
　　大红床褥，囍字头,所爱之人穿着他人的嫁衣，刺眼至极。
　　沈渊玉抬手一挥,囍字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而后便坐在床榻旁垂眸看着睡着的人,睡着的模样乖巧安静，怎么想到这家伙发起脾气的模样。
　　“莫羡凡，你真狠心,拿嫁人来气我。”
　　伸手抚向嫁衣腰封，没有任何犹豫脱下，将嫁衣丢得老远，这一次他没有心软,直接用红绸将莫羡凡的双手往上抬缚在床两侧。
　　就连足踝没有放过。
　　大红床褥上，莫羡凡被翻弄都没有任何反应,单薄衣勾勒出清瘦却有线条的身躯，脖颈处如玉般的肌肤微露，在红烛跳跃落下阴影更显旖旎之色。
　　沈渊玉瞳眸倒映着莫羡凡此时任由玩弄的模样,宛若深潭的眸子荡开涟漪,手轻轻伸向莫羡凡的额间。
　　指腹摩挲着莫羡凡额间浮现的一抹魔尊印记,血红色的血痕带着滚烫之意,在接受到他指尖传递的微凉时像是被抚慰般,温度渐渐降下。
　　仿佛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降下自身的灼烧,如同变的撒娇。
　　“净青莲你还给我了，熹儿他懂，你又怎么会懂,你就是想要我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对对？”沈渊玉温柔说着，声音带着深藏许久的情愫：“但是这一次你抗拒没有用，上一回我舍得留下痕迹，这一次我一定会留下，你是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
　　捕捉到原本熟睡的人睫毛颤了颤，像是被犹豫该该睁开眼，他笑了笑，俯身凑近。
　　温热的吐息在唇缝略过，莫羡凡忍无可忍的睁开眼：“沈渊玉！你够了没有！”
　　“忍住了？”沈渊玉笑着坐起身，对上莫羡凡恼羞怒的模样：“还是很生气，羡凡，你的脾气太坏了，你要多学学熹儿。”
　　莫羡凡听到沈渊玉还敢在自己面提起莫念欢，正想着起身，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红绸束缚着，屈辱感顿时袭上心头，他疯狂挣扎着。
　　“沈渊玉，你要要这么阴险，又想要霸王硬上钩？！堂堂清渊仙君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强人所难，我初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
　　沈渊玉任由莫羡凡骂着，他看着莫羡凡气得眼尾泛红的模样，心头宛若被羽毛略过般酥麻，想起夜莫念欢在自己身上哭的模样。
　　家伙是第一次，还熟练的翻着图谱给他看说要尝试这姿势，结果一碰就哭，一动就说要，适应之后就会缠着说要。
　　生涩纯情却又令人心疼喜欢得得了。
　　说到霸王硬上钩这样的伎俩，都是莫羡凡莫念欢教会他的。
　　莫羡凡的风花雪月，莫念欢的率真天真，主动就是这两人的特质，这两人重合便是他的太阳灼照。如今他所爱之人竟然在他面要嫁作□□，差一点夫妻对拜让他几乎急火攻心。
　　要是青龙出手，现在毁着酆都城的就是他，哪还有时间收拾这听话的家伙。
　　“如果你刚才与元傲夫妻对拜，你现在就会是被红绸束缚。”沈渊玉附耳凑到莫羡凡耳旁轻声道：“我会毫留情的，你吃抹干净，你挣扎好，哭泣好，全身心都只能是我的。”
　　沈渊玉声音低沉暗哑，莫羡凡身体敏感的一颤，像是想起什么。
　　“我知道你想杀了我，可以，只要我俩亲，我任由你处置，绝还手。”
　　‘噌’的一声，莫羡凡看到月无情立在床下，冰冷如月辉般无情。
　　月无情映入瞳眸的瞬间心头剧烈疼痛席卷，左心口的位置翻涌着刺骨般的灼热，过去的回忆铺天盖地涌来，与沈渊玉的曾经都历历在目。
　　与沈渊玉识，被沈渊玉身上股被俗浸染的干净所吸引，他用自己在小本子上学到的风花雪月情话都用在沈渊玉身上，每一次沈渊玉都会被他弄得面红耳赤，总说他胡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渊玉接受了他的爱意，他便用满腔爱意灌满沈渊玉，将所有的喜欢都化为行动，甚至教会沈渊玉怎么去做喜欢做的事情。
　　从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的招人恨，顶多是魔道被人所害怕罢了，毕竟在他的管教之下魔道从没有仗势欺人杀人放火，以至于他在沈渊玉面并没有在乎自己隐瞒身份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想到他的隐瞒会让他失去沈渊玉的信任，他没有想过沈渊玉会信他。
　　就因为他是魔的身份！！！
　　莫羡凡直勾勾看着月无情双眸渐红，被月无情刺入心脉时的疼痛还算疼，疼的是沈渊玉的眼神，才是真正的无情之剑，他所有的温柔缱绻全部斩断。
　　就算沈渊玉解释过是百殊途与元傲的诡计，可是他在乎的并是这，而是沈渊玉的信任。
　　如果爱，又怎么会有一日的针锋对。
　　“……沈渊玉，你怎么敢跟我说亲一事？”莫羡凡红着眼更咽道：“我从满腔爱意扑在你身上，将所有信任交给你，就连性命我都能够置于顾，可你信我，我为了什么杀的沈清尘你知道吗？你却以为我是故意杀的沈清尘。我难受的从来是你一剑，而是你信我。魔的身份让你难堪了是吗？让你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魔让你倍感耻辱。”
　　沈渊玉见莫羡凡眼红的模样心头一疼，他自然知道过去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有多么的够格，可他又该如何解释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姻缘劫，这劫注定要让他们爱杀。
　　就如同初在天界般，他强行系上红绳，终还是得到太阳灼照，甚至两人都被贬下凡间历劫。
　　“都是我的错，你说的对，是我配。”沈渊玉抚上莫羡凡的眼角，抹去湿润：“但是你要拿跟别人亲这样的事情气我好好，我喜欢这样的玩笑，你明明就是我的。”
　　莫羡凡没有听过沈渊玉这般服软的语气，别过脸笑出声：
　　“沈渊玉，你有今天。”
　　心头的仇恨与屈辱顷刻间上涌，铺天盖地在他心头积怒火，熊熊燃烧着可断绝，脖颈处的彼岸花纹路渐渐浮现，宛若血池盛放的花冷艳嗜血，无法控制的恨意蜂拥而至，宛若张牙舞爪的魔鬼叫嚣着让他继续。
　　腹中的魔果与左心口的灭黑莲碎片一同翻涌着灼热，他感觉到脑海被拉扯的感觉。
　　像是扼制，又像是交融。
　　“沈渊玉，想让我与你亲可以，你跪下来求我。”
　　莫羡凡说出这番话时感觉到魔果翻涌得愈发强烈，像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很是满，半眯双眸，看来是莫念欢，这家伙还真的是倔强，怎么到现在都能被自己吸收消化呢？
　　沈渊玉眸光微闪，过须臾，他站起身，掀起衣摆在莫羡凡跟单膝下跪。
　　“……唔……”
　　就在沈渊玉下跪的顷刻间莫羡凡身躯猛地一颤，瞳孔放大，左心口钻心刺骨的疼宛若血肉被硬生生撕裂开般，疼得他难以呼吸，脖颈上扬，眼泪从眼角滑落。
　　像是被活生生剥开两半的疼。
　　融合却水火容。
　　“……师尊，你别理他，我信你……”
　　“熹儿！”沈渊玉迅速起身，一扯开红绸松开对莫念欢束缚，他看着疼得脸色苍的莫念欢，手在莫念欢心口点了几道穴位，探上脉搏时却发现脉象紊乱虚弱，甚至有些难捕捉，心头骤然一沉。
　　“……师尊，我好疼……”莫念欢睁着眼，却疼得窒息，他受控流下眼泪，发觉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就像是失去力气般：“莫羡凡太过了，压着我让我出来，他……”
　　说到一半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脖颈上的彼岸花纹路尽数褪去，包括额间的魔尊印记消失见。
　　沈渊玉将莫念欢扶起，掌心贴着莫念欢的心口全力注入灵气运功治疗，可是无论他怎么注入灵气都难以化开莫念欢体内魔果的阻挡，就是这幅身体已经禁住任何的治疗，虚弱得无法再有任何补救。
　　他将净青莲再次从身体运出，感受到青莲从身体被剥夺的瞬间猛地吐出一口血。
　　“……沈渊玉。”莫念欢见沈渊玉又为了救自己吐血，眼眶通红，手抚上沈渊玉沾着血的唇角，指尖微颤拭去：“我感觉吧，我好像行了，我一直想出来都出来，是是我应该要走了，该身体还给莫羡凡。”
　　沈渊玉一握住莫念欢抚着脸颊的手，如墨的眸子染上薄雾：“别乱说，是的，你们之间没有还还的说法，你们就是同一人。”
　　这下他忽然明为什么，莫念欢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莫羡凡，所以两人在身体时会排斥元神的融合，以至于出现过消耗身体的情况。本来莫念欢这幅身躯就是他用青莲养起来，可莫羡凡排斥他的青莲硬生生将青莲还给了他，终损伤的便是莫念欢的身子。
　　随即将青莲运入莫念欢的身体，可却又被阻挡在根本无法治愈莫念欢。
　　“熹儿，你看着我。”
　　莫念欢盘腿坐着都有些摇摇欲坠，他艰难睁开眼看向沈渊玉，呼吸紊乱急促：“……我，我看着呢。”
　　但视线却有些模糊，精神摇摇欲坠，感觉真的是被莫羡凡掏空了。
　　这是他竭尽全力才得以出来。
　　会是后一次了吧，他是要回去了吗？
　　“你要吸收我的青莲，你让我进去。”沈渊玉一手扶着莫念欢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将青莲推入莫念欢的身体，可还是发现青莲只能够莫念欢的身徘徊，根本无法治疗。
　　“算了。”莫念欢虚虚的笑了笑：“我早知道我会走的，就是早走晚走都得走，后一次出来见见师尊你，免得你挂心。”
　　“莫念欢！得胡说！”沈渊玉听他这么说眉头紧蹙：“我们现在双修，青莲能够入你身体。”
　　莫念欢听到这等虎狼之词笑出声，虽然很累但脑袋还是想到了凰色颜料，他握住沈渊玉的手：“师尊，你连这么脆弱的我都打算放过了吗？打算乘虚而入？真是狡猾。”
　　沈渊玉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莫念欢还跟他闹玩笑，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焦虑，是他一直以来弄错的一地方，他以为莫羡凡是元神，其实能够看到青龙归墟的莫念欢才是太阳灼照的元神。
　　如果元神被吞没，仅活下来的莫羡凡就只剩下仇恨痛苦，会彻彻底底为杀戮武器。
　　“可以，过得要先拜堂啊。”莫念欢深呼吸一口气，他撑起自己的身子跪坐在沈渊玉，一旁跌落的红绸捡起，一头自己拿着，一手放入沈渊玉手中：“我们跪天，没有堂，就夫妻对拜。”
　　红绸仿佛烫手，沈渊玉眼眶微热将莫念欢的模样映入眸底：
　　“好。”
　　莫念欢感觉左心口疼得厉害，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这是莫羡凡对他的折磨，想让他感受到什么是爱，可是大悲大喜大恨大恶都有了，欢喜与爱为什么可以。
　　就算沈渊玉曾经辜负了莫羡凡，可又与他何干，他过是普普通通的小咸鱼，他的梦想就是能够无忧无虑的活着，还能够看几本刺激的小凰文就满足了。
　　什么仇恨痛苦他都想有，可为什么偏偏就要剥夺他的快乐。
　　沈渊玉大手一挥，手中便出现一身大红嫁衣。
　　大红金朱雀绣于衣袍上，金丝勾边，华贵大气，精美绝伦的刺绣宛若天工，沈渊玉将这身嫁衣穿在莫念欢身上。
　　这件便是广袖雀仙衣，被他私心藏了起来绣嫁衣。
　　随即自己换上了红袍。
　　两件红袍俨然是一对。
　　红绸代替牵红两人紧握着，缓缓弯下腰，抬眸的一刻，他们注视着彼此，这一眼，仿佛看了万年。
　　夫妻对拜，便是礼。
　　莫念欢注视着沈渊玉，一刻左心口剧烈疼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刻骨铭心，便是这样的刻骨铭心脑海闪过无数的画面。
　　仙境仙气缭绕，殿中央身穿红衣的男子靠在虎身上拿着酒仰头一喝，兴许这酒太好喝，男子的脸色有些微妙。
　　“太阴幽荧，你这酒未免太难喝了吧！”
　　莫念欢看到了是自己的脸，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红衣男子却喊着太阴幽荧。
　　“喝了我的酒还嫌弃？”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传入，只见一袭衣映入眼帘，随即便是衣男子的俊美容颜：“太阳灼照，你可知这是什么酒？”
　　莫念欢难以置信看着跟沈渊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这是太阴幽荧？!
　　而太阴幽荧喊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什么，太阳灼照？！
　　“这能是什么酒？”太阳灼照一脸嫌弃。
　　“我娶你时给我们准备的合欢酒。”
　　“噗——”太阳灼照一口喷出来：“你娶我？你倒是敢！”
　　转瞬间，他看到太阳灼照被看似天兵天将的人压着台子上，模样狼狈堪。
　　“太阳灼照，你可知错！”腾云之上，位坐着一年轻男子，锦袍玉冠面容冷峻呵斥着。
　　“错？我错哪了？”太阳灼照抬头，神色苍双眸却神采奕奕：“天帝，如果你连我谈恋爱都管，你真的是闲的没边了。”
　　“放肆！！！”天帝怒然一拍椅：“今日就将你丢入坠仙台，下凡给我好好学习人家是怎么修炼大道无情。敢在天界谈情说爱？下凡后你与太阴幽荧皆是悲剧，学会无情道再返回天界，学会就给我一次一次的学！”
　　“哦。”太阳灼照看着穿云的坠仙台，笑得没心没肺，他抬手朝着天帝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线：“看到没，我跟幽萤的红绳，剪剪断注定理还乱，管多少次都好，我跟他注定会遇见的，天帝，你给我等着，下次我回来大闹天界我决罢休！”
　　说完纵身一跃，干脆利索。
　　然后太阳灼照了魔尊莫羡凡，太阴幽荧了仙门首座沈渊玉，莫羡凡隐瞒自己的身份靠近沈渊玉，真心靠近却瞒着自己的身份，导致之后的悲剧发生。
　　仙魔大战后，魔尊莫羡凡差些魂飞魄散，身躯下落明，残魂被沈渊玉带回凤麟沈氏，用青莲孕育一新的身躯，名为莫念欢，再将莫羡凡的残魂放入身躯，了沈渊玉的大徒弟。
　　如今又循环遇到悲剧。
　　这难道就是天帝所说他与太阴幽荧遇皆是悲剧？
　　他真的是太阳灼照？！
　　莫羡凡呢？
　　莫念欢身体一颤，他愣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玉，这张脸，跟太阴幽荧一模一样，所以沈渊玉是太阴幽荧？！
　　“礼，便是洞房花烛夜。”沈渊玉一直心念着想将青莲放入莫念欢体内护着这残魂，生放是放进去，只能够以柔克刚了。
　　莫念欢感觉自己被放倒，抬眸对上沈渊玉深情温柔的模样：“……得，得先脱衣服，然好行动。”
　　衣服尽褪，有些凉。
　　细碎的温热落在颈侧，缱绻入骨，循序渐进。
　　宛若浪迹磐石，汹涌的浪撞击上磐石的瞬间却又用柔软包容着坚硬。浪过于急促之时便会戛然而止，欲擒故纵待浪再兴。
　　莫念欢感觉自己就像是飘浮在浪上的小舟，明明很虚，却在一次又一次温柔包围中清醒，像是被治愈般。
　　看吧，做这种爱做的事情就是能够让身体健康，他喜欢是没有道理，他就喜欢看人家身体健康，现在轮到自己了，很兴。
　　一套双修版清渊剑谱达到了身心合一，这便是境界。
　　大道皆有情。
　　摇晃间，广袖雀仙衣跌落一块物件，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物件上泛着黑紫色光辉，上边刻着的莲花含苞待放。


第83章 雨露均沾83【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3
　　耳鬓厮磨,师尊在耳畔情话绵绵。
　　“……你，你是太阴幽荧吗？”
　　薄汗从白皙泛红的脖颈缓缓流下，气息缭乱,莫念欢感觉自己力气已经要被掏空，脑袋被搅乱得混沌一片,可他还是要问。
　　青丝交缠,沈渊玉拂去莫念欢唇角湿润,染上情玉面容宛若春水融化，温柔至极：“是，我是太阴幽荧,那个执意为你系上红绳太阴幽荧。”
　　“那我为什么是太阳灼照，不是莫羡凡才是太阳灼照吗？”
　　沈渊玉感觉到莫羡凡身体愈发疲软，掐着他腰让人坐在自己怀中：“莫羡凡是你，你就是莫羡凡,你们是太阳灼照。而你是莫羡凡的元神，是唯一能够控制他融化他存在,只要你能让他放下仇恨选择释怀，你们就能够归一。我尽快找回你身躯让你们回去，这样你就不总是那么疲惫。”
　　那瞬间的深入,莫念欢把脸埋入沈渊玉脖颈处,咬住沈渊玉脖子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眼眶湿润。
　　他其实想说,疲惫是不是因为他要走了,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人。
　　莫羡凡也好,太阳灼照也好，之后应该没有他什么情了吧？
　　好像也满足了，虽然没有看到师尊受沦陷的画面,但看到了师尊攻沦陷的模样。看到沈渊玉为他所做情，不论是私心想把他放在身边还是无数次护着自己模样，他都记着。
　　他本来就是个被父母所抛弃孩子，没有人疼被捡回孤儿院，小心翼翼长大，什么都不多求，从小他就学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位置藏着掖着，他不想被陌生爸爸妈妈带走，他宁愿一个人躲着，一个人长大。
　　兴趣爱好不多，就爱看小凰文和天马行空，他幻想过，有很多人爱自己，还真是神奇，来到这里那么多人都喜欢他，还拼命的保护他。就算是有人是为了得到他，但他都感觉心满意足。
　　特别是沈渊玉。
　　眼里只有他。
　　三个师弟都是沈渊玉，为了保护他背弃仙门的思君是沈渊玉，每一次差一点出事都是沈渊玉挡在他面，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整个世界都是沈渊玉。
　　沈渊玉给他营造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关心呵护。
　　抛去与莫羡凡的恩怨情仇真是个好师尊。
　　“师尊，万祈千俞百屹他们……都是你吗？”
　　“嗯。”
　　“那师尊，你能让他们都出来么？”
　　正牌攻沈渊玉：“……？”
　　莫念欢还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他们都是你嘛，就……我想感觉一下那么多人围在我身边是什么感觉。”
　　小说毕竟是小说，可当幻想能够照进现实他想要感受一下什么是摁屁主受。
　　“不行。”沈渊玉眸色一沉，故意惩罚。
　　莫念欢的手臂圈着沈渊玉脖子，小声嘟囔着：“……真小气，怪不得莫羡凡那么恨你。”
　　沈渊玉听到莫念欢提到莫羡凡，这他必须得要解释：“熹儿，我想跟你说的是上一世莫羡凡与沈渊玉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后面才知道。现在的我就跟现在的你一样，都是后面才恢复记忆。这就是天帝用尽一切阻止我们产生爱恋，让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能如愿。”
　　嗡——
　　话音刚落，床下传来一道嗡声。
　　“灭世黑莲碎片？！”沈渊玉见床下飘浮起三块黑紫色莲花碎片倏然合为一体，原本完好的一朵灭世黑莲却缺了一块，他有些意外，怎么这里有三块？
　　但是惊喜大过于震惊，这不就说明只要把碎片全部集齐莫念欢就能够恢复记忆。
　　莫念欢在看到灭世黑莲碎片时瞳孔猛地一缩，左心口钻心刺骨疼痛让他疼得难以呼吸，捂着左心口难耐地弯下腰。
　　——莫念欢，你就这样被沈渊玉感动了吗？你又爱上他了？真天真，就这样被感动了，你难道忘记我当年是怎么为沈渊玉赴汤蹈火最终落得一个万人唾弃下场吗？我不允许你再随意心动。
　　——我才是元神，你要分清楚主次，想要操控我释怀一切？不可能的，沈渊玉我杀定了。
　　莫念欢感觉到四肢渐麻，像是有什么要从身体里被抽离，他这一次感觉到了，莫羡凡又要出来取代他，莫羡凡想要杀了沈渊玉。
　　不行，这不可以……
　　现在的沈渊玉与上一世沈渊玉不一样，那是上一世莫羡凡与沈渊玉恩怨，莫羡凡因仇恨魔怔，可他不能就这样让莫羡凡走火入魔，他不想连累沈渊玉为自己一念成魔。
　　这样循环往复，那便是没完没了。
　　“……沈渊玉，走，你快走！！！”
　　沈渊玉感觉自己被莫念欢推了一把，对上莫念欢脸色苍白至极模样心头咯噔一跳，抬手迅速将青莲罩在莫念欢身上。
　　尽管青莲的圣辉被莫念欢吸收，可是他却发现在莫念欢左心口有一处在发黑，宛若黑潭那般源源不断的汲取什么。
　　定睛一看，沈渊玉发现了熟悉印记，他立刻将莫念欢拉入怀中拧着眉头看着心口发黑处，赫然印着灭世黑莲的莲花印记！
　　沈渊玉眸光微闪，难以置信看着莫念欢：“怎么回？谁把灭世黑莲放到你身体里？！”
　　这下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净世青莲无法进入莫念欢身体，净世青莲与灭世黑莲本就是不同品级的莲花，且是相对，一山不容二虎便是这个道理。
　　可究竟是谁……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沈渊玉，是我啊。”
　　耳旁传来含笑声音，沈渊玉看着近在咫尺莫念欢笑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虚弱，眉梢间褪去那份淡然纯粹染上戾气。他眸色倏然一沉，准确来说，面前人已经不是莫念欢而是莫羡凡。
　　“你为什么要把灭世黑莲碎片放进自己身体？”沈渊玉抓住莫羡凡的双臂，墨的眸子染上寒霜：“莫羡凡，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这怎么就疯了，是我让孟婆将我情丝拔断，让我这一世再不要懂得什么是爱，不懂爱我就不受伤，可为什么莫念欢还要因为你频频感受到欢喜！！”莫羡凡推开沈渊玉手，看到此时自己与沈渊玉寸缕未作模样冷笑讽刺出声：“真是令人作呕！”
　　莫羡凡翻身下床，视线落在一旁跌落的大红金丝广袖雀仙衣愣了须臾，不过很快便掩盖住眸底异样，他弯腰拾起穿上。
　　在弯腰时感受到些许酸胀，想到这是谁做好事顿时间恼羞成怒。
　　“日灼！”
　　翻袖间日灼剑便出现在莫羡凡的手上，他持剑转过身，毫不留情用剑抵在沈渊玉脖颈处，稍作用力，血便划破皮肉溢出血丝。
　　沈渊玉用灵力为自己穿上大红喜袍，盘坐在床榻上，对上莫羡凡满是痛恨的模样：“羡凡，你当真此恨我？”
　　现在他不应该再激怒莫羡凡，而是想办法缓解莫羡凡的怒意，灭世黑莲是至阴至邪之物，最喜欢的便是贪婪仇恨，今莫羡凡满是仇恨的状态定然在滋养着灭世黑莲，被灭世黑莲反噬而不是控制住灭世黑莲那必然糟糕。
　　“沈渊玉，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好，那你杀吧。”沈渊玉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到脖颈处锋利冰冷，放在膝盖上双手微微攥着。
　　他赌一次。
　　赌莫念欢的于心不忍，
　　赌太阳灼照的心中有他。
　　莫羡凡的瞳眸中倒映着沈渊玉此时这幅满不在乎模样，心头的痛恨与烦闷交缠着，他疯狂叫嚣着莫念欢，可是莫念欢又是藏起来不跟他说话。
　　“……莫念欢，我今日就杀了沈渊玉，谁让你动情。”
　　紧闭双眸的沈渊玉睫毛微颤，动情了？莫念欢动情了吗？他懂了吗？
　　莫羡凡看着沈渊玉脖颈上被日灼剑划破的肌肤溢出的血，血没入大红喜袍深了一块，徒增他心头的愤怒，一个两个都不反抗了？
　　左心口突然疼了起来，持剑手颤了颤。
　　“看来灭世黑莲都阻挡不了情丝复生，既然如此，我就干脆杀了沈渊玉断了念想便是！”莫羡凡眼神猝然笃定，日灼剑离开脖颈径直捅入沈渊玉心脉。
　　只听到冰冷剑身捅入血肉身躯闷声，日灼剑彻底贯穿心脉，在沈渊玉后背出，剑锋淌着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沈渊玉瞳孔一缩，感受到被一剑捅穿时的冰冷，疼痛似乎还没有蔓延，突然大过于疼痛，他凝视着面前充满愤怒莫羡凡，才慢慢感受到疼痛渐渐蔓延开。
　　他笑了。
　　“……羡凡，高兴了吗？”
　　沈渊玉声音有些虚弱却还带着几分宠溺，这句话就平常得仿佛是在哄人问这东西好不好吃，越是如此，莫羡凡越是抵抗。
　　莫羡凡对上沈渊玉含情脉脉双眸，不着痕迹躲开沈渊玉视线，握着剑柄手愈发收紧，生怕颤抖暴露了情绪，咬牙切齿把日灼剑往外拔了些许。
　　——莫羡凡！！！！你够了吗！别欺负我人！！！
　　莫羡凡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听到莫念欢声音满是戾气眉宇有那么一瞬间被抚平，可过后又恢复，他冷笑出声。
　　——莫羡凡，我告诉你，你想要吞了我没有用的，我让你知道谁才是元神。仇恨暴戾只会让你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你知道为什么百里殊途和元傲想要找你吗？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迎接魔尊？不是，他们不过是为了重振魔道，血洗仙门，想用灭世黑莲唤醒你戾气成为他们的杀戮工具。
　　血从剑刃上低落得越来越多，沈渊玉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凝视双眸却充满着笃定，并没有一丝难过之意。
　　莫羡凡的手微颤，把他当成杀戮工具，怎么可能。
　　——是你说的，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不可能置你于不顾，我已经在全力找回我们的身体。你现在杀了沈渊玉又有什么用，只要你再心生杀念一次伤害的就是你。现在这幅身体在没有找到我们的身体之消失，那一切就结束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这一剑捅进沈渊玉心脉，高兴吗？
　　高兴吗？
　　莫羡凡眸光微闪，他不知道。
　　——不高兴那就暂且放下仇恨，让沈渊玉为你洗清一切罪名，他说过，他相信你，可你已经不给他机会，现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好不好？
　　“羡凡，你心软了吗？”
　　沈渊玉声音将莫羡凡拉回现实，他皱着眉头看向沈渊玉，在看到沈渊玉动作时，刹那间他瞪大双眸：
　　“沈渊玉！！！”
　　沈渊玉徒手握上剑身将日灼剑再一次狠狠捅穿自己心脉，血彻底浸染衣襟，这一次，脸煞白了。
　　“……原来这么疼，一命抵一命，应该的。”沈渊玉低垂眼睑，虚弱笑了笑，说完眼神坚毅将日灼剑猛地拔出：“灼照，来世再见。”
　　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温热飞溅到莫羡凡脸颊上，莫羡凡僵在原地，在看到沈渊玉倒下瞬间脑袋顷刻间空白。
　　“沈渊玉！！！”
　　灭世黑莲碎片在左心口飘浮出，与剩下三块合为一体，莲花彻底绽放出黑紫色邪恶的光辉，最终印入莫羡凡的额间，落下印记。
　　额间黑莲光辉流转，莫羡凡抱着怀中已经闭上眼的沈渊玉，流下眼泪。
　　天界——
　　太阳宫再次发生动荡。
　　“黑莲生要，必祸害四界，四界必有一场浩劫啊。”
　　天帝半眯双眸看向太阳宫位置，挥袖起身：“既然如此，由我下凡平定四界，带回灼照。”
　　月老：“？？？”那幽萤呢？
　　忽然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情。


第84章 雨露均沾84【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4
　　“……沈渊玉, 你给我撑着，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也得给我撑着知道吗？”
　　几近傍晚，云遮雾绕, 天地间顿成昏黄色, 落在不落山霞光宛若披在身上的纱衣, 透过匀称金橙色温柔的光晕落在山头, 柔化了不落山的怪石嶙峋。
　　而怪异的是像不落山这样的怪石嶙峋山峰陡峭山顶上竟然有座房子。
　　微风吹过, 漫山遍野的泛黄落叶簌簌作响，逼近的沉重脚步声走几步又停下。
　　莫羡凡背着后背上的沈渊玉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脸色苍白却眼神透亮笃定，在感受到背上的人微弱气息他强忍着不适往山上赶去。
　　山陡峭至极，这幅身体又虚弱至极，连运气飞上山的气力都没有，当真是弱不禁风。
　　可是他又怕沈渊玉撑不到他爬到山顶。
　　“沈渊玉, 你给我撑着听到没，如果你在我爬到一半你就死了我立马把你丢在原地扭头就走！”
　　莫羡凡额头敛出的汗不断的往下淌, 抬眸望向不远处山峰顶的那座房子, 他想起来了。
　　“……咳咳咳, 你放我下来……”
　　他听到后背上的沈渊玉虚弱的咳嗽声，一咳嗽就感到后背上渗透的温热，必然是被他捅穿的那一剑伤得太深了。
　　被日灼剑捅伤是神仙就救不过来的。
　　一想到是谁把他和沈渊玉弄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来气, 狠狠踹开脚底的枯叶。
　　“天帝，你最好就是在上面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看我回去不弄死你, 敢弄我和幽萤？”莫羡凡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是真的在疼。
　　莫念欢这个小娇娇的身体不可能再支撑得了他如今三魂六魄归位，三魂六魄归位也便是他元神融合。
　　当初跳落坠仙台他知道天帝必然会对他和幽萤下黑手，美其名曰让他们下凡修炼自己领悟大道无情, 可想而知他要个屁的大道无情，该修炼的境界他早就达到了，再修炼恐怕四界都要被他玩透，还不是找个借口刁难他和幽萤。
　　于是他将自己的元神分成两道，将其中一道送走，送去何处他也不知，但他知道有朝一日他能够找回自己的元神，剩下的一半便按照天帝所安排成了魔尊。
　　也多亏是他将另一半的元神送走，不然他还不知道天帝这么会玩，一次相爱相杀还不够还想看多一次。
　　想得美！
　　“给我撑着，我带你上去。”
　　沈渊玉撑着发沉的眼皮，竭尽全力想要看清楚背着自己的人。
　　莫羡凡咬紧牙关紧绷着的下颚线敛出薄汗，一滴一滴的落下，托着身后人的双手也开始颤抖，但依旧没有松开手。
　　“……熹儿，你回来么？”
　　莫羡凡这回听到‘熹儿’二字已然没有什么抵触，抵触的只是元神没有融合的魔尊莫羡凡，因为他不知道‘熹儿’二字是什么意思。
　　‘熹’本就是他的字，他是太阳灼照，字熹，灼热明亮之意。
　　“嗯，我回来了。”
　　沈渊玉听到熟悉的语气时笑出声，笑得很轻，却听得人难受。
　　轻笑中掩饰的哽咽被莫羡凡捕捉到，听得他眉头紧蹙。
　　“还有力气笑不如下来走两步，我背不动你，念欢这个身体太羸弱，再走两步我们两人都干脆躺在这里得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
　　“好。”
　　莫羡凡没有想到沈渊玉真的想要下来，不落山本就陡峭，沈渊玉才微微动了一下他一无力整个人脚底一滑往陡峭滚下去，瞳眸微缩，下意识想将沈渊玉护在身前。
　　“沈渊玉你——”
　　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重重砸在陡峭的山底下，砸到了满是枯叶堆积处，枯叶发出‘吱呀’的粉碎声，莫羡凡没有意料中砸到地面的疼痛。
　　因为沈渊玉将他严严实实护在身上，就连落叶都没有碰到他一丝一毫。
　　“你没事吧……”沈渊玉别过脸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比刚才更难看，苍白透明，昏黄的霞光落在身上都染不上一丝绯色，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那般。
　　就是这样还要问被自己护得怀中严严实实分毫未伤的莫羡凡有没有事。
　　莫羡凡坐起身，他见沈渊玉还这样顿时没好气，弯下腰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抬手狠狠抹掉沈渊玉唇边的血迹：
　　“我当然没事，被你这个几乎要断气的人这么护着能有事吗？”
　　“没事就好。”沈渊玉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够靠在莫羡凡怀中应声回答，但也不忘握住莫羡凡的手，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闭上眼任能见微红的眼眶：“……没事就好。”
　　这四个字在莫羡凡心头回荡着，一个字一个字，仿佛牵扯出他与太阴幽荧数万年的剪不断理还乱。
　　阴阳相合，本就是亲密无间。
　　硬是有人要将他和太阴幽荧分开，莫名其妙。
　　跌落的地方是个不落山崖底洞，头顶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的遮蔽，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升起的黑暗尽数吞没。
　　天黑了。
　　“幽荧。”
　　“……嗯？”
　　“你还记得那年七夕你做了什么事情吗？”
　　“去找你喝酒了。”
　　“然后呢？”
　　“第二天我俩没有起床，四界找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一片混乱。”
　　莫羡凡低头笑出声，他垂眸看着沈渊玉紧握着自己的手，这手凉透了，宛若冰块，但他知道无力回天的。就算太阴幽荧在凡间再厉害，但也不过是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抵抗的了日灼剑的侵蚀。
　　“熹儿，你低下头。”沈渊玉轻声叫唤。
　　莫羡凡低下头靠近沈渊玉。
　　“……我们已经成亲那便是夫夫，可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沈渊玉紧紧握着莫羡凡的手，像是害怕这人又将他丢下：“这一次绝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跳下坠仙台，否则……”
　　莫羡凡知道沈渊玉是在怨他那日自己先走：“好，这次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想到成亲一事他竟突然有些佩服莫念欢，虽说是自己元神所化，但在不懂情爱之下还能够如此的果然拿下沈渊玉，那确实比他强得多。
　　“那你这一次还要推开我吗？”
　　莫羡凡低下头，对上沈渊玉如墨般的眸子，眼眶微红，湿润覆盖，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负心汉那般。
　　好像是，太阴幽荧靠近一次他躲开一次，不是不知太阴幽荧的心意，而是他不能靠近。
　　从有意识以来太阴幽荧就与他一块，他们密不可分，是心照不宣的亲人好友。在四界形成之后他与幽萤选择了天界，原以为是归宿却不料是束缚，甚至天帝还将他们分开。
　　他知道是为什么，天帝忌惮他们。
　　他与太阴幽荧在一起还有能够束缚他们？
　　只要他们想，四界荡然全无。
　　——师尊那么可怜，你不要推开他了嘛。
　　莫羡凡的手抚上沈渊玉的眼尾，感受到湿润时眸色深了几许，俯首靠近沈渊玉：“不分开了，死也不分开。”
　　沈渊玉竭尽全力的扯出笑，渐渐模糊的视线依旧圈着莫羡凡：“……可惜，没给你找回身体，我怕下一次又找不到你了。”
　　莫羡凡直接吻上沈渊玉，不想再听这家伙这么虚了还念叨着下一次。
　　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却渐渐流逝，眼眶湿润。
　　“……熹儿，杀破狼又如何，天煞孤星又如何，无奈我是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情之所钟。一世又一世是我们的劫，只要你不离我不弃，终有一日我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渊玉心知天帝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但那又如何。
　　“……熹儿，下一世，再见了。”
　　莫羡凡看着怀中的沈渊玉缓缓合上眼，手再也撑不住的垂下，只见沈渊玉额间的青莲光辉渐渐消散，直至印记消散。
　　太阴幽荧元神归位了。
　　可血染红袍，这一瞬，他再也忍不住了。
　　心头的恨交织如火，微红的双眸染上怒意，仰头看着漆黑如潭的夜空，额间灭世黑莲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须臾间，四道光影瞬间落在莫羡凡跟前，四大神兽们化为年轻英俊的男子，单膝跪下。
　　“属下恭迎圣神归来。”
　　莫羡凡望向不落山山顶的房子：“我的原身就在山顶的屋子里，一会我便能够回去。莫念欢与沈渊玉的身子便交给你们四人了，带回凤麟沈氏，葬在一起。”
　　青龙抬起头：“那主人你呢？是要回天界了吗？”
　　莫羡凡勾唇浅笑：“回去？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魔尊重生，四界动荡，那这个动荡自然得要有所作为，我不搅个天翻地覆符合我这个太阳灼照的身份吗？那太不符合了。”
　　青龙：“……主人的意思是？”
　　“搅个天翻地覆好让天帝下来找我。”莫羡凡轻抚着怀中合上眼的沈渊玉：“天界太无趣，也让他尝尝人间百味，新鲜新鲜。”
　　青龙顿时兴奋了：“那那那主人我还能跟在你身边吗！打架的事情不能少了我呀！”
　　“粗鲁。”莫羡凡抬眸看了眼青龙，他笑：“什么叫做打架，我们这叫做，四界友好交流，懂吗？”
　　青龙了然，四界友好交流。
　　那便是……
　　打群架了。
　　莫羡凡轻笑：“现在世人皆知莫念欢与清渊仙君都死了，还合葬在一块，但是又会有谁知道呢，莫念欢就是魔尊莫羡凡，魔尊受万人唾弃，可又有谁知道魔尊莫羡凡就是他们万人敬仰的圣神太阳灼照？”
　　“没人知道，正巧，好戏刚开始。”


第85章 雨露均沾85【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5
　　练剑阁前几个弟子扫着落雪, 除了扫雪的声响便无其他动静，显得格外静谧。
　　“你们听说了吗？仙君昨夜醒来又发脾气了，还把青林师叔赶出阁内。”
　　“那可不, 自从仙君醒来后性情大变阴晴不定，怎么都不信大师兄死了的事实，这不疯魔了？哎, 依我说呀, 这魔就是来摄人心魂的。前有魔尊莫羡凡后又师兄莫念欢, 都是仙君放在心尖上的人，作孽作孽。”
　　“可都过去三年了……”
　　“你们觉得师兄真的死了吗？”
　　“尸体都是我们埋的，那还能有假啊！而且仙君那日疯魔得去挖坟你们不也看到了, 仙君都哭了。”
　　“……都知道仙君最疼的是大师兄，可仙君疯魔成这般, 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又能怎么办, 魔道终究与我们仙门势不两立，大师兄是魔道之人, 仙君养了魔道的孩子这本就是孽缘, 断了也好，免得理还乱。”
　　“对了，你们知道闻墨师兄要回来了吗？”
　　“真的假的！闻墨师兄终于要回来了吗！”
　　“那肯定得回来呀, 大师兄死了, 沈二师兄和沈三沈四师兄选择闭关修炼, 清渊仙君又是如今这般, 没有他们谁能够拿得下这一届仙门大会头筹, 这不掌门连忙让闻墨师兄回来嘛。”
　　“……该不会要换首座了吧？”
　　“嘘嘘嘘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到了，我们自个说说就好。”
　　“继续扫雪吧。”
　　清渊阁——
　　“清渊，修炼大道无情注定不能够贪念人间俗事,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舍不下，前有莫羡凡后有莫念欢，你再这样下去仙门其余四大派易主之心是蠢蠢欲动，这日不如撞日的！”
　　青云掌门站在门外，面容严峻苦口婆心劝着，可话音刚落他便听到里边传来冷漠无情的回应。
　　“那又如何，我在乎吗？”
　　青云掌门一手背着，一手雅正放置身前，听到此无奈摇着脑袋将手重重垂下：“清渊，你怎么想现在我管不着，可是你为何要将青林关入水牢，那种地方青林能待得了吗？如果你是因为青林顶撞了你，那师兄替青林给你道歉。”
　　一声嗤笑传出，讽刺清冷。
　　“青林皮糙肉厚待不了？那我的莫羡凡就能待得了吗？当年沈青尘与沈青林做的事情师兄你敢说你不知？为了仙门首座之位煞费苦心，阴险恶毒，骗我入幽域谷让我误会莫羡凡，这些所作所为师兄你扪心自问，当真不知？”
　　青云掌门表情有些微妙，抿着唇眼神闪烁，不一会便又恢复如常：“清渊，可这仙门首座之位不还是你的吗？”
　　“滚吧。”
　　青云掌门听到这粗俗的二字时露出震惊之色，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清冷如玉宛若谪仙的师弟沈渊玉，双手紧紧握成拳，眼神半眯透出一股子寒意，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被这句话顷刻间撕破伪装。
　　他冷笑出声，盯着门眸色深若寒潭：“清渊啊清渊，你当真是疯了，这个仙门首座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吱呀’一声，门打开。
　　映入眼睑便是沈渊玉靠坐在守魂灯台下，如画眉眼低垂，雪白衣衫不整，三千青丝不束，屈膝拿着酒瓶子仰头喝着酒，任由酒从唇边溢出浸湿胸前衣襟。
　　酒气熏天，绯红染上眉梢，哪还有昔日禁欲如仙的清渊仙君的模样，如今仿佛堕落成魔，卸下所有的伪装，是个借酒消愁逃避事实的酒鬼。
　　沈渊玉手持酒坛，漫不经心抬眸：“我沈渊玉是疯了又如何，仙门首座之位不稳那有如何，我还在乎吗？”
　　说着轻笑出声，侧眸看向守魂灯台上空无一盏，唇角的弧度僵住，神情顷刻间宛若被笼罩上一层阴霾，紧抿的唇极其艰难那般扯出一抹苦涩。
　　“我还在乎吗？我有什么可在乎的，什么都没有了。”
　　‘砰’的一声粉碎，酒坛被沈渊玉狠狠砸在地面上，酒坛子碎的一地，有些许溅到沈渊玉的衣摆上浸湿一片。
　　酒都麻痹不了的痛楚在心头蔓延，沈渊玉眸子被薄雾浸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薄唇轻颤，眉梢紧蹙。
　　他没有死，怎么可能没有死……
　　就连内力都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日灼剑乃开天辟地之剑，一剑捅穿心脉就算是神仙都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都是个废人，除非是……
　　一命换一命。
　　沈渊玉低下头，不一会沉沉笑出声，眼眶通红笑比哭还难听。
　　青云掌门见况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已然如此的沈渊玉心知举世无双清渊仙君也终究是难逃情关。
　　“清渊，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说，我的徒儿闻墨即将云游归来，已步入洞虚境。”
　　沈渊玉毫无反应。
　　“我与其他四派已经说明，这一次仙门大会夺得头筹者将会是新一任的仙门首座。修仙界决不能让魔道鬼道这两道掀起腥风血雨，重立首座之席后由新的仙门首座围剿魔道鬼道，重整秩序还世间太平！”青云掌门望着沈渊玉，眸中早已收敛起往日虚伪的尊重：“清渊，你不舍得动魔道，那便让贤吧！”
　　说完甩袖转身离开。
　　这一走，没人挡住外头的光，光影斑驳落下与离开的身影交缠，拉长蔓延。
　　沈渊玉抬头，看着门外被拉长的影子，像是尝到分别的痛苦，眼前一阵恍惚袭来，酸楚在心口化开成了他剪不断百思不得其解的愁。
　　“熹儿……”
　　莫念欢究竟去哪里了，是回去天界了吗？他不相信莫念欢就这样消失了，也不相信不回来找他。
　　双手结印，泛着圣洁光辉的净世青莲在掌心间浮现，莲瓣尽数绽放，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顷刻间酒气熏天和醉意都被洗涤净化。
　　沈渊玉垂下手，他怔怔望着这朵属于自己的净世青莲，上头没有沾染过谁的气息，就算他想要捕捉莫念欢曾经在上边留下的气息，也都无法捕捉，仿佛从没有出现过那般。
　　随后扯开身前的衣襟，之前被日灼剑捅穿的地方完好无损，就像从没有被伤到那般，眉头蹙得更紧，缓缓闭上眼。
　　他不敢想莫念欢为他做了什么。
　　如果当真是一命抵一命的代价，又为什么他没有收到太阳灼照仙班归为的消息，这家伙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衣襟从身上滑落，冷白如玉的后背三道血痕赫然浮现。仙骨剥离，沈万祁三人已经被他放了出来，帮他去找寻莫念欢的踪影。
　　他不相信莫念欢会这样不告而别，更何况灭世黑莲还未开莲，那便说明莫念欢一定还在这里。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传入耳里。
　　沈渊玉倏然睁开双眸，清冷眸子望向凭空出现的传音符，抬手一挥传音符缓缓展开，属于沈千俞的声音传了出来。
　　——师尊，我等三人混入魔界已有些许日子，发现有蹊跷的地方。结界密布的魔尊殿并不像是他们所说的没有人住，那日我用魔卫的身份守在魔尊殿外，听到殿内有咳嗽声，咳嗽声很是年轻，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有人与此人争吵，说是拖着这幅残躯如何前往仙门大会，此人便说了一句话：不落山孤梦散，一剑一酒一世人，我活不了多久的，你就随我吧。
　　不落山孤梦散，一剑一酒一世人。
　　曾经莫羡凡为他在不落山摘下凤冠身受重伤，他为了让莫羡凡养好伤修建了木屋，两人在山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们曾在山崖边把酒言欢，莫羡凡说过人生苦短归隐山田不为一种潇洒，等日后定要归隐当一回潇洒人。
　　他一直记着，在误伤莫羡凡后拼死也想把莫羡凡带回不落山。
　　如今莫羡凡为报他曾经伤过的仇用日灼剑捅穿他的心脉，可灭世黑莲回归三瓣基本上恢复七成记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沈渊玉缓缓站起身，望向门外，如墨般的双眸染上一层薄雾，宛若冰雪初融，却化得令人痛彻心扉。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攥着，像是用尽全身气力接受着事实。
　　终是难忍一命换一命的痛彻心扉，紧抿着唇，眼眶通红。
　　——我活不了多久的，你就随我吧。
　　莫念欢在等他。
　　掏空一切只为了让他活下来。
　　那他怎么能够辜负莫念欢这一片真心，他们同年同月同日诞生于世，又怎么能够形单影只的离开这人世。
　　既然仙门要围剿魔道鬼道，那正好，他此时正唯恐天下不乱，定要为莫念欢讨回公道。
　　沈渊玉唤出一张传音符，快速在上边落下字迹。
　　——替我护着莫念欢，我这就来。
　　随后大手一挥，传音符化为幽蓝色光影消散在空中。
　　三千青丝飘动，雪白衣袂翻飞，微风不经意间吹拂起额前的发丝露出如画般的眉宇，如墨般的眸子染上光亮，衬得清冷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些生人气息。
　　清渊阁缓缓关上门，恢复了肃静。
　　沈渊玉侧身望向守魂灯台。
　　原本生生不息守魂灯台如今空无一灯，曾经护着的位置再无光亮，浮光掠影，万年孤寂，好似从未出现过。
　　就连沈渊玉的守魂灯都不在此。
　　他们本就不是凡人，魂灯又怎么会在这里。
　　沈渊玉转身往藏熹阁走去。
　　熹儿，等我。
　　魔界——
　　天空暗红黑雾缭绕，大地流火绕着悬浮之柱。宫殿四处分散，毫无规则可言，其中一座宫殿最为辉煌，在流火之上，几乎遮蔽了下边的所有的宫殿，三五个魔卫手持武器在四处巡逻，生怕有人靠近。
　　这处便是魔尊殿。
　　由于过于安逸魔卫都没忍住聊起了天。
　　“话说殊途大人为何成日都在魔尊殿里，难不成殊途大人真对魔尊——”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魔尊殿近日守卫森严恐怕是殊途大人未雨绸缪，生怕仙门那些狗东西闯入魔界叨扰了魔尊。如今魔尊身体抱恙需要调养，我们也得好好护着殿外啊，等魔尊恢复身体我看那些仙门的狗东西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那倒也是，殊途大人怎么可能觊觎魔尊呢，咱们魔尊那么厉害，这下好了，我们魔界终于不用再遭那些无端罪名了。好歹我上次偷溜去人界买点吃的还扶了把摔倒的老太太，我都觉得我生为魔好善良的。”
　　“说是这么说，我守夜倒发现了端倪。”
　　“什么端倪？”
　　“我在窗外看到，殊途大人坐在魔尊床边看了魔尊一整夜都没有合眼，深情款款一动不动的！”
　　“不开玩笑，就咱们魔尊那个盛世美颜，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还不得好好看呢，更别说殊途大人了，日思夜想的。”
　　说到这，俩魔卫对视了一眼，随后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上司与下属，磕到了。
　　魔尊殿内，烛火通明。
　　“咳咳咳——”
　　床榻上传来虚弱至极的咳嗽声，听得人心头一紧。兴许是难受极了，只见一手拨开床幔，指节修长青白无暇，毫无血色宛若玉雕。
　　掀起床幔一角，床榻之上侧躺着的人露出真容。
　　白发绝美，冰冷如玉，宛若不可亵渎的神仙。
　　如若有人看见，定会觉得这世间万物都被床榻上的美人光彩淹没，没有任何一分姿色能够抵得上面前这人，甚至抵不上额前一抹红。
　　“主人，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百里殊途见床榻上有动静立刻走近，他掀起床幔，就见自家主人侧躺蜷缩着不断地咳着，脸色苍白如雪，眉头紧蹙迅速调动真气，探上脉搏为其运功疗伤。
　　半盏茶时间，咳嗽声才平息下来。
　　百里殊途将人扶起靠坐在床榻上，为他披上雪白狐裘生怕人又受寒，又在殿中的铜炉里注入魔气燃起火焰，让宫殿暖和起来。
　　随后半跪在床榻旁等待主人差遣。
　　昔日所有的痴心妄想都在主人面前化为灰烬，不敢袒露任何情愫，那都是亵渎。
　　莫念欢披着雪白狐裘倚靠着，厚重披风看似沉甸甸，却没有缓解他身上的寒气入侵。白发垂落肩头，眉眼精致，却因身上寒气衬得面容愈发冰冷，也衬得美丽双眸黯然无光。
　　为了救沈渊玉，他内力彻底作废，日灼剑的反噬也让他一夜之间黑发染成白霜，瞎了双眼，如今的他就是废人一个。
　　但他不悔。
　　他在赌。
　　“……拿酒来。”他吃力说道。
　　话音刚落，百里殊途好不容易为他注入的内力顷刻间消散，瞳孔紧缩，突袭的钻心刺骨寒意让他难以喘息，疼得弯下腰直咳，下意识的握着床沿撑着身子，浑身紧绷生怕自己倒下了，指节用力至极泛白，甚至连陷入皮肉中都被入骨的寒意麻痹得无法察觉。
　　一重又一重的寒意，疼痛一层又一层的叠加，紧密的咳嗽声不断，直至苍白唇瓣染上鲜血。
　　“主人！！！”百里殊途立刻扶住莫念欢，他再一次运功为莫念欢疗伤，可是这身体早已经被掏空，宛若一幅躯壳，冰冰凉凉，毫无生气。
　　“殊途，何必呢。”莫念欢缓缓闭上眼，试图缓解疼痛入侵大脑惹得的嗡嗡作响：“我没几日了，别白费力气。”
　　说完低头喘了几声，平息着这密密麻麻的疼。
　　疼是疼了点，但这不过是暂时的。
　　忍得了他就赢了。
　　小说里最牛的反派不都是这样的，打着苦情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炮灰，真正的是，反派用自己在等着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再狠狠打脸自以为是掌握规则的某天帝。
　　最高级的打脸便是彻底击碎站在规则制高点的人，摧毁他的三观，绷断他的意志。
　　也多亏去了趟现代，饱览群书，该学的不该学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
　　现在他莫念欢可是太阳灼照，成了刺激修仙文中的真正主角，要想继续刺激那不得要先摆平一切影响他搞刺激的东西。
　　就是现在瞎了什么都看不到有点惨，到是没想到会这么惨。
　　“主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那个沈渊玉，他这般辜负你为何要救他！他就该千刀万剐！他不配得到你的爱！”百里殊途心疼至极的看着如今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碎的主人，眸色渐红染上嗜血：“我一定要寻回最后一片灭世黑莲救你，再灭了仙门为主人你报仇！！！”
　　莫念欢看不到百里殊途的样子，但听声音也知道这人就差痛哭流涕，心里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下属有野心，曾经也觊觎他的美色，但是忠心倒是很忠心的，不会乘人之虚这个优良品质要表扬。
　　还有鬼尊元敖得知他残废成这样更是找寻万年千年的上等好药吊着他这口气，也多亏了元敖，不然他估计等不到好戏上场。
　　至于灭世黑莲的最后一片，便是他的好戏。
　　“殊途，你可知灭世黑莲最后一片在何处？”
　　百里殊途自然想知道，灭世黑莲生要除了可以毁天灭地那更可以救主人最后的命：“在何处！属下这就为主人寻来！”
　　莫念欢缓缓闭上眼，眼睛是看不见了，但是他的听力却加强了不少，屋顶上有多少个人偷听他都清清楚楚。于是他故作虚弱的朝着百里殊途招了招手：
　　“你凑过来，我跟你说这个秘密，你可不要告诉给其他人听。”
　　百里殊途立刻凑到莫念欢耳畔。
　　莫念欢大声道：“最后一片灭世黑莲就在凤麟沈氏后山的幽域谷恶龙肚子里，被凤麟沈氏的沈青林藏起来了！”
　　百里殊途吓得连忙捂住耳朵，错愕看着莫念欢，表情一幅‘不是说好悄悄话的为什么是大喇叭’，但他以为是主人听力也跟着下降倒也没有很出奇，就是震耳欲聋。
　　在听到竟然是凤麟沈氏私藏了灭世黑莲碎片顿时勃然大怒：“凤麟沈氏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狗逼！说什么我们魔道天理不容，他们私藏灭世黑莲又是存在即是真理了？主人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拿回这枚灭世黑莲！”
　　莫念欢露出慈爱微笑，又虚弱的咳了咳，病美人人畜无害姿态展示得淋漓尽致：“嗯，不要告诉其他人，不要把消息到处传，免得打草惊蛇。”
　　屋顶上——
　　沈百屹侧躺屋檐上，清清楚楚听到莫念欢的秘密，顿时笑出声，他翻身坐起看着自己的两位哥哥：“你们说，师兄想做什么？”
　　沈万祁抚着自己的命剑唇角微陷：“想玩。”
　　沈千俞将师尊传来的传音符毁掉，垂眸轻笑，温润如玉：“护着便是了。”


第86章 雨露均沾86【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6
　　“掌门！不好了！”
　　青云掌门从水牢出来不过须臾便看到门派子弟匆匆忙忙跑到他跟前, 不由蹙眉：“慌慌张张难成大事，何事？”
　　“魔界传信！”门派弟子双手将传音符递给青云掌门, 手直哆嗦，仿佛手中拿着的是烫手山芋那般。
　　青云掌门神情骤变，他挥袖展开传音符。
　　来自魔界的传音符缓缓展开散发着幽黑色光泽，上头字迹清秀雅正，宛若翩翩书生，可内容及落款却让人无半分打趣之心。
　　——听闻凤麟沈氏早些年为本座尽心尽力的将灭世黑莲碎片护在门派内，还真是辛苦青云掌门。如今本座的黑莲还差一片, 还望掌门完璧归赵。要不这样吧, 限掌门五日内将碎片归还于本座, 五日后未见碎片本座定登门拜访。毕竟百年不见，本座甚是想念。
　　魔尊莫羡凡的落款更是写得雅正秀美, 好似这就是一封叙旧的信，实际上是冠冕堂皇的优雅说辞。
　　青云掌门眸底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脸黑得阴沉，他看着上边的字迹咬紧牙关：“莫羡凡！”
　　竟然没死透！
　　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发生。
　　直勾勾的盯着传音符上灭世黑莲碎片字迹, 半眯双眸眼尾敛出的细纹仿佛藏着阴森之意, 灭世黑莲在凤麟沈氏？
　　“传我口谕, 凤麟沈氏上下所有弟子立即前往练剑阁，我有话要问。”
　　门派弟子感觉到青云掌门低沉的气场浑身一抖，忽然想到有个人他不太敢请：“那，清渊仙君呢？”
　　青云掌门看向门派弟子：“第一个先给我去请。”
　　说完甩袖离开，脚步匆匆。
　　魔道胆敢说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碎片无疑是想要颠倒是非以报当年之仇, 如今凤麟沈氏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出了个莫羡凡又出了个莫念欢，直接让凤麟沈氏成为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他还能坐以待毙？
　　不慌是假的, 魔尊莫念欢能够搅得四界动荡不安如今归来依旧能够如此，可现在还有谁能跟魔尊对抗，清渊？不可能了，沈渊玉爱莫羡凡爱得不行，当年差点走火入魔，要不是后来养了个莫念欢稍微转移了些注意力。
　　如今要是再让沈渊玉出面必然是妥协局面。
　　仙门与魔道决不能两立。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立在他面前，看到熟悉的传音符文，眼露欣喜之色，挥袖展开传音符。
　　——师傅，闻墨已归。
　　青云掌门轻轻落袖，脸上阴霾顷刻间挥散，于是快步走向凤麟沈氏大门，他的好徒儿归来自然要去亲自迎接。
　　叩叩叩——
　　守魂台下，沈渊玉端坐在蒲团上凝神内注，听息入静，在听到敲门声叨扰时缓缓睁开眼，眸底尽是不悦之意：
　　“何人？”
　　“清渊仙君，掌门让我来请您前往练剑阁，以及闻墨师兄回来了。”
　　沈渊玉低垂眼睑，一副云淡风轻请勿打扰的姿态：“不去，欢迎回来。”
　　门外的弟子：“……”听到回答欲哭无泪，敲门的手都不敢再下手：“清渊仙君，真的有大事发生，还真的得您出面才行。”
　　“如今还需要我清渊？我以为青云已经是仙门首座可以独当一面。”
　　这话让门外弟子听得是胆战心惊：“哪，哪能啊，清渊仙君莫要打趣。是这样的，方才魔界传讯魔尊莫羡凡归来，并且说凤麟沈氏私藏了最后一块灭世黑莲，掌门听了大怒，这才召集我们众人立即前往练剑阁。”
　　“哦？凤麟沈氏私藏了最后一块灭世黑莲？”
　　门外弟子听沈渊玉的语气就知道清渊仙君定然是生气了，立刻回答：“对啊，魔界竟然如此阴险污蔑我们凤麟沈氏，我们怎么可能会私藏这样的邪恶之物！”
　　“非也。”沈渊玉从蒲团上站起身，他打开门看着门外弟子面带微笑：“你又怎知凤麟沈氏无人私藏？灭世黑莲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却也蕴藏着毁天灭地无穷动的力量，拥有之人可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就算是仙门之人想要这样的力量又有何出奇，正道魔道并不耽误贪这个字挂在野心之上。”
　　弟子对上清渊仙君含笑的面容，他有些难以置信，凤麟沈氏这十几年传授他的是正邪不两立，仙门之人决不能为了私利蒙蔽双眼，要脚踏实地的修仙。
　　可如今修仙界最强的清渊仙君却对他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摧毁他这些年秉持的正道之光。
　　沈渊玉迈出清渊阁，微颠衣袖：“孩子，有时蒙蔽你双眼的并不是正亦或是邪，而是贪。贪这个字，当真是罪孽深重。”
　　不过亦正亦邪谁是谁非，谁要争辩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去寻他的一世人。
　　过那一剑一酒一世人的潇洒日子。
　　练剑阁前，凤麟沈氏众弟子全部站在台下，而不同于往日站在前头的是沈万祈三人，今日是青云掌门的嫡传徒弟闻墨。
　　一袭冰蓝长衫玉冠束发，外形俊朗气宇轩昂。英气的剑眉下双眸如一湖碧水，平静却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着宛若寒月般的气质，却有着不符年龄的深沉。只见他目光落向远处，腰板挺直，手持命剑，仙门之人不可高攀的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门派内鲜少有人见过闻墨，要是论辈分的话那便是五师兄。
　　虽是排行第五，但却是青云掌门唯一的嫡传子弟，很有可能是未来的掌门。
　　“闻墨，你可算是回来了，为师是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的啊。”
　　闻墨微侧身，眸底波澜不兴看着自己的师傅青云大步走了过来，双手作揖：“徒儿闻墨不孝让师傅担忧，闻墨回来了。”
　　这话语听着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可青云掌门却感动至极，他走到闻墨前，扶上闻墨的手满目慈爱：“好，回来就好，学成归来为师甚是欣慰。”
　　闻墨垂眸并未直视青云掌门。
　　这等儒雅礼数让青云掌门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徒弟就是天下第一好，不像是清渊那四个徒弟，除去已经死了的莫念欢，其余三人是被清渊纵容得真以为就是修真界最杰出的年轻一辈。
　　青云掌门环视了一圈底下的弟子，带上骄傲之色：“你们可知闻墨如今是何境？是洞虚境。”
　　底下所有弟子面露惊讶，年轻一辈竟然有人已经达到洞虚境，这样的程度就连沈二师兄他们都未能及，那岂不是……
　　闻墨微抬首：“弟子不才，未能达到师傅期望，仅是刚步入洞虚境。”
　　青云掌门听到放声大笑：“好，我徒儿如今成为年轻一辈最强者，这一次仙门大会定能夺得头筹为我门争光！”
　　“还没有拿到头筹师兄便如此高兴，就不怕日后扫了兴？”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所有弟子见况立刻俯身作揖，不敢随意抬头：
　　“见过清渊仙君！”
　　沈渊玉踏风而来，如仙般降临，脚尖轻点落地，拂袖端正而立。三千青丝半束，面容俊美如玉，冲和清淡依然是清渊仙君姿态，哪还有半点先前颓废疯魔样，出场依旧能让万物都黯然失色。
　　闻墨瞳眸倒映着这一抹白，不过须臾便转移开视线，垂眸作揖间，不着痕迹将这抹白淹没，唇角清冷弧度敛出几分不以为然。
　　说是作揖，却一身傲骨，腰身愣是半点未弯，不过是请点头。
　　“本座闭关也有些许日子，闻墨侄儿一晃眼便那么大了，听说侄儿已是洞虚境？”沈渊玉将目光落在闻墨身上，语气温和宛若慈爱长辈。
　　眸底却深了几许。
　　“回仙君，闻墨不才，近日才步入洞虚境，还望仙君点拨。”
　　沈渊玉打量着面前年轻俊逸的闻墨，这幅装扮看起来确实比往常平易近人了些许，也比他的爱徒们年轻，但这作揖的姿态丝毫不诚恳，腰板挺直仿佛纡尊降贵那般点了个头。
　　轻笑出声，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孤芳自赏傲世轻物。
　　“放眼修仙界在年轻一辈中亦是佼佼者，你年纪轻轻便已是洞虚境实属天赋过人，都快赶上你的师兄们了。”
　　青云掌门脸色略有些微妙：“都快赶上？什么意思？”他死死盯着沈渊玉，生怕讲出来的话还让他吐出血。
　　沈渊玉轻拢袖，叹了声气：“本座痛失爱徒念欢，万祈他们三人痛失敬爱的师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苦其心志放在第一位也不是无道理。如今万祈三人已是洞虚境巅峰，大乘境指日可待，念欢离开对他们打击极大。”
　　凤麟沈氏众弟子：“……”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果不其然，沈渊玉看到青云脸黑至极，又道：“师兄，你也莫要担忧，本座的徒弟们总是为凤麟沈氏夺得头筹也不好，他们已经对这样的名次素然无味，这不打算云游四海历练历练，仙门大会还是得靠后辈。”
　　青云掌门脸色阴沉对上沈渊玉，极尽全力忍住心头不爽，强颜欢笑：“没想到万祈他们三人已经是洞虚境巅峰，怎么也不告知我们一声，也好让仙门各派知晓一番啊。”
　　“谦虚能久活。”沈渊玉走向练剑阁中央，与青云擦肩而过，步伐微顿：“贪婪嫉妒害人害己，还想重蹈清尘覆辙？师兄，你一向秉持的正道便是如此吗？大道无情可不包括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青云掌门双唇微抿，神情冷峻，加深了面容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向温文儒雅此时宛若出鞘的利刃，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甩袖冷笑出声：
　　“清渊，若不是你将莫羡凡带回凤麟沈氏又怎么会有百年前仙魔大战一事，这事百年过去了你依旧难逃其咎。是，莫羡凡他是从未做过什么，但他生而为魔更是魔道尊主那便是罪！他不作恶你就能保证所有魔道之人都不作恶，一日不除魔，注定硝烟起！”
　　“今日魔界我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碎片，这等污秽邪恶之物仙门又怎么会碰！这无疑就是将凤麟沈氏推向风口浪尖，我凤麟沈氏乃百年仙门正道，行的直坐的正，莫羡凡简直是血口喷人！”青云掌门背后转身看向台下凤麟沈氏众弟子：“从今日起，任何人与魔道有任何牵连者便是与仙门对立逐出师门，任何人在外看到魔修无需禀告直接杀之！”
　　沈渊玉脚步蹲住，侧眸望向青云，眉宇紧蹙，原本云淡风轻的眸底宛若浓雾笼罩晕染开深沉，像是不信这番话会从青云口中说出。
　　这是比贪更诛心的话。
　　这一世沈渊玉虽只是他元神一部分，但是他完全知晓沈渊玉的师兄弟们是何脾性之人，而沈青云之所以是凤麟沈氏掌门更是因为这人真的是刚正不阿，清廉正派，也有一个原因是大师兄继承掌门衣钵。
　　可不论如何他都难以相信，这人界的仙门正派，能够说出这番不分是非颠倒黑白的话语。
　　见魔便杀，无论何事。
　　只因为那一套正邪不两立的荒谬话语。
　　这等行径又比杀人放火好到哪里去？
　　“师傅说的是。”闻墨往前一步，低眉道：“自古正邪两不立，当年仙门大战死伤无数，就算是魔尊莫羡凡以身补了天那又如何，魔便是魔。如今魔尊归来，又污蔑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无疑是在挑起战役。”
　　“人间不应该有魔道破坏秩序，徒儿认为仙门各派应联袂主动出击围剿魔道，如若他们愿归顺于仙门，那可打上烙印允诺个下等仆人杂事安置，如若不，诛杀便是。”
　　“弟子愿主动承担围剿一事，为师傅分担。”闻墨恭敬垂首，掷地有声，垂眸间，侧眸望向了沈渊玉：“清渊仙君，您觉得呢？”
　　沈渊玉微颠衣袖，眸色晕染成一片寒凉，他别过脸轻笑出声：“好，好得很，这就是仙门正派。”
　　这亦是天道之论。
　　一派胡言。
　　深深看了眼闻墨，挥袖转身离开。
　　清风拂肩白衣微旋，挺立如竹般的背影坚不可摧，挡下所有凛冽锋利。
　　只为破了那天地之规正邪两不立。
　　只为了他的意中人。
　　.
　　“你们听说了吗，那凤麟沈氏私藏了魔道一个可怕的宝贝！”
　　“宝贝能有可怕的？”
　　“那肯定啊，灭世黑莲你可听过？”
　　“不曾。”
　　“我告诉你啊，这灭世黑莲可有通天的本事，能够毁天灭地，也能让人心想事成。”
　　“当真能让人心想事成？！”
　　“那可不，虽说是个邪物吧，但能让人心想事成就很心动啊。”
　　“那那那要是我们寻常人得到了能许愿不？”
　　“我想求子。”
　　“我想求财。”
　　议论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叹气：“哎，算了，不是我们的终究不是我们的。”
　　“这样说的话，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碎片是想要做什么？”
　　街道喧嚣热闹，小贩吆喝声连绵，四匹俊美而健壮的马牵着的雍容华贵马车徐徐穿行在街道，实在是惹人注意。
　　这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红丝绸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如烟绉纱遮挡，不一会，这帘子被一只如玉般修长白皙的手拨开，隐约只能看到手主人的侧脸。
　　光是一个侧脸都让人魂牵梦绕，幻想三年。
　　“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自然是想一统天下。”清越如玉珠般的声音在马车里传出，正好是经过说话的两人身旁。
　　莫念欢对上傻眼怔怔看着他的两男人，含笑道。
　　车前饭后，议论话题有了，目的便达到了。
　　垂手放下帘子，虚弱的咳了咳，懒懒倚靠在柔软垫背上，把玩着手中的归墟扇。凝眸间，归墟扇上凤凰羽翼脉络映入眸底，宛若火光跳跃。
　　不论是非颠倒黑白，冠冕堂皇说着正邪两不立，他莫念欢反正也是残喘苟活，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合上扇轻笑出声。


第87章 雨露均沾87【内含红包】
　　雨露均沾87
　　鬼尊殿上, 元傲沉闷的喝着酒，胡子拉渣，颓靡至极, 他打量着这崭新的鬼尊殿，早已大变了模样，像是曾经遭遇了灭殿惨事重新修缮，虽与先前有个八分相似，但也恢复不了一模一样。
　　又想到被无数次拒之门外，嗤笑出声。
　　“鬼尊！”
　　元傲不悦抬眸望向跑进来的黑无常：“做什么事情慌里慌张？”
　　黑无常激动的跑到元傲身旁, 这里头烛光昏暗差点没被这一地的酒坛子绊倒，他趔趄站稳后提起衣角：“我刚才去人界买吃的, 您猜我看到谁了！莫羡凡！”
　　元傲的表情从不耐到欣喜, 眸光染上光亮, 他将手中的酒坛子丢到一旁，随这酒撒的一地：“你说什么？我师兄他出魔界了？！”
　　“是啊，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了莫羡凡他坐在马车上, 豪华马车, 跟富家大少爷似的出街。但是我见他脸色苍白, 似乎生病了。”黑无常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打算跟元傲长唠，谁知他一屁股坐下就看到元傲倏然站起身。
　　元傲想起三年前险些与莫念欢成婚却被抢亲一事，之后却传来莫念欢身亡一事，紧接着魔尊重归, 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严峻一把拉起黑无常的后领：“速速带我去找莫羡凡, 我有事要与他说。”
　　“诶诶诶鬼尊大人，您温柔点嘛，我这个衣裳还是白无常给我整的呢, 要是弄坏了他又得骂我。”黑无常对上元傲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抓住自己的后领尴尬的对着元傲笑了笑：“您抓您抓，轻点抓。”
　　“废话少说。”
　　黑无常见元傲这么着急，突然想起自己这几日听到的事情：“对了鬼尊大人，您可知道我这几日在人界听到什么了？我听到灭世黑莲碎片的最后一块竟然藏在了凤麟沈氏！”
　　元傲一把松开黑无常，紧蹙眉狐疑看向黑无常：“哪里听到的消息？”
　　“走街串巷到处都在传。”黑无常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生怕晚上被骂：“凤麟沈氏还放出消息要围剿魔道，甚至我还听到有人在传，说什么‘魔修遍地走，哪能有安生，若是肯顺从，留下条贱命。一是做俘虏，二是做仆人，若要献祭天，也不是不可。”
　　“还说……”黑无常欲言又止。
　　“快说！”元傲瞪眼过去。
　　“要用魔尊祭天。”
　　元傲听着黑无常所说的脸色倏然一黑，本就胡子拉渣颓废阴郁的模样更像是笼罩上一层阴霾。壁上昏暗冥火跳跃，他双目微眯，在昏暗火光映衬下出嗜血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祭天？”元傲冷笑出声：“那些狗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百年前能活得下来是我师兄怜悯心软，这一次还敢如此嚣张妄为也配碰我师兄？”
　　话音落下，脚边的酒坛子顷刻间粉碎。
　　黑无常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免得被碎片划破衣裳。看到鬼尊这般生气，一果然心上人就是心上人。
　　接着一想到只要打架就有人头捡顿时有些兴奋，他满目期待：“鬼尊大人，有何吩咐吗？黑无常请求出战呐！”
　　“众鬼神听令！”
　　须臾间，鬼尊殿黑烟缭绕，酆都城四十八鬼神出现在元傲面前，煞气凛然，威武肆意。
　　站在前边的白无常稍微与后面的猛将们相比是显得人畜无害，风度翩翩，只见他面带微笑，对鬼尊元傲儒雅拱手：
　　“任君差遣。”
　　黑无常见白无常来了屁颠屁颠的跑到人身旁，手臂碰了碰，笑得灿烂：“哥你来啦。”
　　白无常唇边噙的笑微微收敛，他目光落在黑无常皱巴巴的衣裳上：“衣裳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黑无常小心翼翼瞄了眼鬼尊：“……鬼尊大人扯的。”
　　“该。”白无常冷声道。
　　黑无常委屈的低下头。
　　“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腻腻歪歪，看得我烦心。”元傲从黑白无常两人身上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看着众鬼神：“有人传，最后一瓣灭世黑莲碎片在凤麟沈氏手中，这等至阴至邪之物如若凤麟沈氏当真私藏，那可真是一群老东西装模作样。”
　　“哦？”白无常听到此有些诧异：“灭世黑莲碎片竟然没有集齐，那……魔尊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今早那惊鸿一瞥，我觉得魔尊并不是起死回生。”黑无常叹了声气：“那是回光返照啊，哎呀！”
　　吃痛的捂住脑袋，黑无常错愕的看着白无常打自己。
　　白无常看着黑无常，眼神又淡淡看了眼鬼尊，示意黑无常看过去：“范无救你个蠢货。”
　　‘回光返照’四个字无疑狠狠刺痛了元傲的心口，他日的痴心妄想，原以为的洞房花烛皆成了虚无，这些他都罢了。
　　坠入鬼道也只为了能够在莫羡凡上黄泉前拦住，不为什么，只是想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元傲闭上眼沉默须臾，再睁开眸底宛若寒潭不再有任何情愫：“既然凤麟沈氏拿了灭世黑莲，那我们便有借口光明正大的对付仙门那群狗东西，他们不是自视清高濯清涟而不妖吗？那我倒要看看除了凤麟沈氏其他四派又是何等嘴脸！”
　　“那，清渊仙君怎么对付啊？”黑无常想到还有个厉害的人物不容小觑.
　　元傲看了眼黑无常：“你是黑无常还是我是黑无常，该怎么做还不知道？”
　　黑无常一脸茫然：“啊？”
　　“鬼尊提醒的是。”白无常把这个蠢到不行的黑无常拉到自己身后免得丢人现眼：“我们是做什么的你忘了吗？只要我们不动魔尊，魔尊便无缘奈何桥孟婆汤。”
　　黑无常恍然大悟，啊，是啊，他是勾魂使者啊，差点忘了。
　　元傲背过身，他望着鬼尊殿壁上刻下的戴着狰狞面具的鬼神像，如若认真看面具下的清俊轮廓有些许熟悉。紧抿唇，宽大衣袖遮挡住紧攥的手，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昔日师兄情历历在目，落花无情流水有意，他又怎么能轻易放下。
　　——元傲，你师兄我从决定云游四海开始，魔界便是你的。正亦如何，邪亦如何，贪这一字终究是害人害己，我不过是想喝点小酒潇洒走天涯，你不要再犯错了。我补了天，他们会放过你的，带着殊途他们快点走，藏起来，不要再出现了。
　　这是莫羡凡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跟百里殊途做的那些阴损之事，但起初他们是以为仙门关押了莫羡凡才会出此下策闯入仙门，本意并不是想引起纷乱杀戮，是仙门的人咄咄逼人嘴巴不干净！
　　这让他们更以为莫羡凡在里边遭罪了，更在知道莫羡凡心悦之人是仙门首座沈渊玉之后怒火中烧，巴不得灭了仙门。
　　可莫羡凡补了天，可仙门有放在心里吗？仙门五大派对他们赶尽杀绝，杀了魔道多少兄弟，到最后只剩下修罗一族苟且残喘。
　　他如果没有死又怎么可能成为鬼界至尊。
　　心里是贪婪的，在莫念欢出现那一刻他妄想找到灭世黑莲让这人成为鬼魔两道的杀戮武器，屠遍仙门，只为了心头那口咽不下的气。
　　如今百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又是要重蹈覆辙吗？
　　百年前仙魔一战，是他们魔道闯入在前，可之后分明是仙门挑起的战役，莫羡凡为了保护他们身受重伤，最后甚至以身补天。
　　这仇，必报无疑。
　　元傲咬牙切齿眼眶通红，转过身，他看向自己的众鬼神们：“我元傲，前是魔道的人，死是鬼道的主。可我与仙门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我尊重你们，这趟浑水如若你们不趟便转身离开。”
　　白无常优雅笑道：“大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见外话，鬼魔两道不分家，您的仇便是我们的仇，何人曾欺负过您，我们替您解决便是。更何况几年前您为了我们挡下青龙，这恩，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黑无常立刻附和：“对啊对啊，大人你一声令下要谁直说，正好月底了。”
　　元傲又看向众鬼神。
　　众鬼神拱手掷地有声道：“誓死追随鬼尊大人！”
　　元傲笑出声：“好。”随后收起笑容眼神笃定：“仙门大会在即，五大派必然到场，这会是最好的时机。黑无常白无常与我想办法混入小门小派中，其余人埋伏各处，切勿打草惊蛇。切记，看到莫羡凡，记得轻一点别吓到他。”
　　。
　　“咳咳咳——”
　　凤麟城最好的客栈是人满为患，仙门大会在即不少门派都已经前往凤麟，都在找落脚处。
　　人来人往，客房下是欢声笑语，而天字第一号客房里却传出一道虚弱的咳嗽声，这咳得连绵不断，听得人是心头发疼。
　　上了楼梯，一人脚步微顿，望向尽头传来咳嗽声响的客房。
　　“客官这边请。”店小二见面前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的男子停住脚望向走廊尽头，顿时间有些尴尬：“若是客官觉得有些晦气要不小二给您换一间？咱们这里还有一间上等的好房，就是这价格……”
　　“我要了。”白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到这会发光的宝贝珠子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仔细观察宝贝得不行，连忙藏到腰带里点头哈腰：“小的这就带客官去。”
　　“不是给我，是我与那咳嗽的人换。”
　　店小二诧异的看着白衣男子：“啊？”
　　“他嗜甜，记得每日给他送一碟红豆酥。也喜欢听说书的，找几个说得好的给他解解闷，最好是年轻貌美的说书人，说些情爱小故事。”


第88章 雨露均沾88
　　“流水落花, 这落花无情流水有意，官家少爷痴情于‌青楼花魁，疯狂示爱甚至是想花重金为花魁赎身。花魁并没有回应管家少爷也没有接受官家少爷的赎身, 花魁说自己地位卑贱, 还是个男花魁, 这辈子就想在青楼里为恩客弹曲便好‌了。可管家少爷依旧是锲而‌不舍每日到青楼就让花魁给他弹琴, 就为了能让花魁看到自己的真心。不久后‌，青楼出事‌了。”
　　说书的男子说着故意卖弄关子停顿须臾，他望向躺椅上抱着暖炉身披厚重狐裘的苍白美人, 白发垂间‌, 温柔得不像话。只见美人合着眼，疲惫虚弱至极，过分白皙的肤色宛若融入日光中‌, 像是随时会消失那般。
　　眸底浮现惊艳之色。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
　　“怎么不继续说了？”莫念欢听‌到没声音缓缓睁开眼, 然后‌想起自己睁开眼做什么，一片漆黑，无奈一笑。
　　说书男子慌张的移开视线, 可被莫念欢这一笑，整个人的魂都差点飞了，极力稳住自己心如擂鼓接着往下说：
　　“这青楼是东厂洪公公私设的刺客门, 里边所有人都是卖命的刺客。那日花魁接到一个任务，让他杀了官家少爷。花魁犹豫了，可上头的命令他不敢不从‌。晚上, 他偷偷溜进官家少爷的屋里，却被官家少爷抓了个正着。”
　　莫念欢听‌到这里稍微有些‌激动了, 这种情节再往下想那就得要就地正法搞凰色了吧，虐恋虽然是虐恋, 但自古套路深得人心。一激动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不由得咳了起来。
　　说书男子见况担忧的立马上前扶住莫念欢：“公子小心！”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声音传进来：“客官，您的红豆酥来了，现在是否方便？”
　　这声音……
　　莫念欢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挪开，轻声对说书男子道了声谢，在听‌到红豆酥时不由得抿了抿唇：
　　“方便，进来吧。”
　　说完又抱着暖炉暖着手，可真是冷死了。
　　之前在凤麟沈氏也弱过，但也没有这么惨。一夜白头武功尽失双目失明他都算了，唯独这个冷，还是他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的，可竟然怎么都暖不起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说书男子看到门外并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位身穿一袭白衣气质清冷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想说话时忽然觉得喉间‌一紧说不出话来，像是被摁住喉咙那般，他愕然看着白衣男子眼露惊恐，不由得就联想到方才自己说的刺客。
　　害怕得身体抖了起来。
　　不一会他就看到白衣男子朝他招了招手，迫于‌恐惧为了保命他走了过去。而‌后‌就听‌到白衣男子在他耳旁轻声道：“我来给他讲故事‌，你离开吧。”说完从‌腰间‌拿出一颗珠子递给他。
　　说书男子自然不敢再留了，拿了珠子后‌回头望了眼躺椅上的苍白美人，下一瞬却被挡住视线，径直对上白衣男子面具下冰冷的双眸，当真是冷若冰霜，看得人毛骨悚然。
　　“想死那就继续看。”
　　说书男子扭头就跑，连自己禁言未解都顾不上了。
　　莫念欢听‌到动静紧蹙眉头，他偏过头：“怎么了吗？”
　　就在他说完话后‌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了，仿佛没有人在他身旁，安静至极。
　　他伸手去摸椅子扶手，刚伸手就摸了个空，好‌在虚空摸了两‌把终于‌找到扶手。另一只手抱着暖炉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凭借着大概的印象想要往刚才传来声音的方向走，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前边的椅子腿绊倒整个人往前摔去。
　　暖炉砸到地面上。
　　但莫念欢却没有意料中‌摔倒在地面上，而‌是被人接住了。那人将自己一把抱起放回躺椅，却始终没有说话。
　　冷香略过鼻间‌，熟悉的味道让莫念欢怔住。
　　沈渊玉单膝蹲在莫念欢跟前，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的眸子通红，克制多日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容貌年轻貌美，还是那个在天界被誉为第一美人的太阳灼照。可却一头白发，脸色苍白如纸，仅是唇上这抹绯红能看到颜色。
　　沈渊玉对上这双漂亮却空洞的双眸，哪还有昔日的灵动光彩。面前这张脸他朝思暮想了多少年，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像今天这般相遇。
　　万万没有想到，疼得肝肠寸断。
　　薄唇微抿，拿着面具的手轻颤，忽然的，笑了出声。
　　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还戴了面具，想来质问你为什么当时要救我，日灼伤了我神仙都救不回。可你为什么救了我又不要我，连魔界的门都不让我进，我没有任何你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多生气。”沈渊玉说到一半喉间‌一紧，生怕自己的异样‌被莫念欢发现。
　　手中‌的面具在愤然之下化为灰烬，粉末穿过指缝，冰凉至极。
　　莫念欢看不见后‌听‌觉变得敏感，更‌不要说出现在面前这人有他最熟悉的味道，欣喜之色浮现于‌面，他高兴的伸出手：
　　“沈渊玉？！你醒了？”
　　可却摸了个空。
　　沈渊玉见莫念欢要摸自己伸手便握上他的手，带着人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就在握上手的瞬间‌，这手却冷如寒霜，眸色深了深。
　　探上莫念欢的脉搏，脑袋‘嗡’的作响，他难以置信抬眸看着莫念欢，眼眶彻底红了。
　　“……莫念欢，你疯了？”
　　探不到一丝内力，甚至虚弱到难以探到脉搏，这样‌的脉象仿佛是油尽灯枯之人，苟延残喘。
　　“啊？”莫念欢疑惑的歪着脑袋：“我怎么疯啦？”
　　沈渊玉见莫念欢还有心情开玩笑心头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你是怎么救我的？耗尽你所有内力一命换一命？还换来了一头白发，和一双失明的眼睛？”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哽咽的声音，顿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这么做一点都不后‌悔。
　　他用指腹摩挲着沈渊玉的脸颊，触碰到温热时心生眷恋：“别生气了，我都活不久了就不能好‌好‌的对我说话吗？”
　　“莫念欢！！”沈渊玉听‌到‘活不久’三个字时整个人再也绷不住了，那种彷徨无措，痛彻心扉，让他无法缓解。他双手握住莫念欢，很用力很用力：“……你为什么要这样‌，就算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有事‌的，如果天界不让我回去大不了我重新投胎来世为人，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救下我！！”
　　“因为我怕你忘了我。”
　　沈渊玉怔住。
　　莫念欢感受到沈渊玉颤抖的手，用双手覆盖在沈渊玉的手上，他笑道：“我怕你记不得我原来的样‌子，怎么也得让你多见见再走吧。”
　　刚说完他就感觉手背贴上温热，感知须臾，好‌像是沈渊玉的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
　　不一会微凉滴落，一滴两‌滴，他有些‌心疼。
　　“沈渊玉？”
　　他轻声叫唤着面前人，都没有得到回答，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有些‌烦躁。
　　“太阴幽荧，你在哭吗？”想把手抽出来摸沈渊玉的脸，却被沈渊玉用力摁住动弹不得。
　　“嗯。”沈渊玉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的糟糕，可就连一个‘嗯’字他都隐藏不了，握着莫念欢的手。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此时此刻的情绪。
　　面前这人，是他在天界时暗恋了很久很久很久的人，自认为不配时不敢轻举妄动，更‌是幼稚的见面就要打架，可他真的只是为了能够让太阳灼照眼里只剩下自己。
　　终于‌在鼓起勇气自作主张将姻缘结系在太阳灼照手上时，在他知道灼照并没有拒绝时，他便明白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帝竟然从‌中‌作梗硬要将他们分离，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
　　被贬下凡抹掉记忆还让他们对立而‌活，让他们争锋相对。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不过是小人度君子之腹。
　　莫念欢感觉到面前这男人情绪的低落，还是将手抽出抚上他的脸颊，在触碰到微凉时不由得笑出声：“幽荧，你也有今天。”
　　沈渊玉见莫念欢还笑得出来顿时有些‌恼怒：“你还笑？”
　　“笑啊，为什么不笑。”莫念欢身子往前倾，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却在寻找着沈渊玉身上的温度，想要靠近，双臂抬起，最后‌准确无误的搂上沈渊玉的脖颈：“你醒了我就开心，开心了我就笑。”
　　温热的身躯相贴，心如鼓擂，发丝缠绕。
　　沈渊玉看着身前人这张美丽如玉般的容貌，如今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一碰就碎，一想到是为了自己变成‌如今这般心里就疼得难耐。
　　“咳咳咳——”莫念欢忽然觉得心口发疼，没忍住咳了出声。
　　一咳就停不下来，宛若肺痨，定要咳得胸膛震颤浑身无力才能停下来。
　　沈渊玉蹙着眉头，抬手在莫念欢心口前点了几‌个穴位，指尖溢出灵气注入莫念欢体内想要舒缓痛楚。
　　“唔……”莫念欢身体猛地一颤，唇边溢出温热，脸色更‌白了，重重倒在躺椅上，合上眼喘息不断。
　　睫毛轻颤，疲惫不堪。
　　沈渊玉发觉莫念欢此时的身躯里宛若无底洞，无论是怎么注入灵气都无法填补损伤过度的空壳，指尖微颤，面露无措。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手直接扯开莫念欢身前的衣襟。
　　“诶！”莫念欢吓得捂住自己的心口，双手却被沈渊玉一只手抓住。
　　沈渊玉扯开衣襟，映入眼睑的是被纱布缠绕的胸膛，血渗透了纱布，在雪白的肌肤下刺眼至极。在锁骨之下，纱布缠不到的位置那一道狰狞的疤痕仿佛烫伤了双眸。
　　他就这么凝视着，喉间‌发紧，像是自我折磨。
　　“我不疼。”莫念欢的话打破了沉默，他笑道：“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第89章 雨露均沾89
　　“我不疼。”莫念欢的话打破了沉默, 他笑道：“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沈渊玉紧抿唇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莫念欢这句话却彻底让他情绪瓦解，落在莫念欢唇角微陷的位置, 他那双深沉的眸子仿佛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薄雾, 眼眶微红。
　　当初日灼剑捅穿心口的伤, 现在转移到了莫念欢身上。
　　可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也不想让莫念欢遭这样的罪。自己昏迷了三年，这三年莫念欢是怎么过, 他不敢想。
　　“沈渊玉，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谋色啊？”莫念欢觉得衣襟扯开胸口冷得慌, 气氛还有些僵硬, 于是玩笑道：“有点冷。”
　　“我疼。”沈渊玉将衣襟拢上免得人着凉, 瞥了眼脚边的暖炉, 拾起注入灵气加热暖炉，随后放入莫念欢手中。
　　垂眸掩住眸底的湿润，不想被莫念欢发现异样。
　　可随后想起莫念欢已经看不见了, 他这样做又是在掩饰什么，唇角落下苦涩。
　　就在他站起身想去找纱布时手腕却被莫念欢微凉的手握住, 身体僵住。
　　“你别觉得我救了你你就欠我的, 你什么都不欠我，真的。”莫念欢用指尖勾了勾沈渊玉的掌心：“虽然灭世黑莲最后一瓣还没找到，但是从魔果在我身体里融化融合开始, 我便什么都记起来了, 元神归位, 就连你也回到我的记忆中。当年如果不是我优柔寡断，如果能像你这般义无反顾的追求我，也不会让天帝有机可乘。”
　　掌心指尖撩拨的酥麻渗透着微凉,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的手在颤抖，冷得可怕，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也不用那么感动。”莫念欢知道沈渊玉沉默便是生气了，这人在人间可比在天界时矜持高冷得多，要知道当初这男人可是厚着脸皮追求自己，不过也印证了天道好轮回，在他们身上是显示的淋漓尽致：“在我最后的日子以身相许就好。”
　　话音说完他就被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却能够感觉到温度的贴近。
　　久违的心悸。
　　“莫、念、欢。”
　　耳旁传来沈渊玉低沉暗哑的声音，杂揉着不易察觉的怒意，莫念欢却噙着笑，心情大好那般：“师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活不久的，乘虚而入我都赞同，光天化日我也不介意，反正我也看不见，不怕羞。”
　　话音刚落就感觉双眸被柔软的丝带覆盖上，冷香略过鼻间，莫念欢猜了猜，这难道是沈渊玉的发带？
　　想到光天化日蒙眼什么的，有些兴奋。
　　但是沈渊玉什么都没有做就真的是为他换药，上衣被褪下时觉得有些冷，冷得入骨。百里殊途说了这衣裳是千丝缠，有暖身的功效，还别说，才脱了一半就觉得好冷。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冷得发颤，中指食指一并，侧眸对着屋内一划，屋内所有瓶瓶罐罐全部点燃了火，就连茶杯都没有放过。
　　“想做什么都可以？为师这才脱了一半就冷得发颤，要是全部都脱了不得缩在被窝里？”
　　莫念欢听出沈渊玉故意的语气，桃花眸含笑一弯：“缩在被窝里也可以的嘛，我不介意。”
　　反正也活不久，现在拖着这幅残破的身体能享受多少那是多少，就像是他以为自己穿进的是一本书里的弱不禁风大师兄时那般，想着咸鱼笑看人生。
　　果然人生如戏，兜兜转转他回到的是自己的世界。
　　沈渊玉抬眸看了嘴巴如此能贫的家伙，还笑得那么漂亮，当真是把生死不放在眼里。
　　坐到床榻边，抬手在莫念欢胸口轻点将人定住，扶起靠在床边，小心翼翼解开被血浸染的纱布，而后便看到狰狞可怕的剑伤。
　　被日灼剑伤到的患处宛若被烙上火焰般的印子，火焰烙印吞噬着血肉，像是贪婪的吸吮着血液落下狰狞的疤，宛若丑陋的虫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刺眼至极。
　　想到当初是被刺了两剑，那两剑捅入心脉时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灼热的疼。正常人在日灼剑还未碰到身躯便可顷刻暴毙，修仙之人也仅是勉强挡得下须臾的疼，可终究是难逃一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就是这样的伤，莫念欢硬生生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为他抗下所有的折磨，就在他昏睡的这三年里，莫念欢遭了多少罪。
　　“沈渊玉，你听说了吗？”莫念欢任由沈渊玉在自己身上捣鼓，惬意靠在床头。
　　“听说什么？”沈渊玉不敢对这伤口轻举妄动，生怕加深了患处，只能够换上干净的纱布。看来他得想个法子，至少要缓解发作时的咳嗽吐血，免得让莫念欢身子再受损。
　　“灭世黑莲在你们仙门。”莫念欢的手摸到沈渊玉的衣角，眷恋摩挲着，只见他笑道：“也是，灭世黑莲可是个大宝贝，得到了还怕想要的还没有吗？一群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沈渊玉处理好伤口把衣服给莫念欢穿好：“在我离开凤麟沈氏时沈青云说了。”
　　莫念欢似乎感觉到沈渊玉并不在乎的语气，摩挲着衣角的手缓缓往上，最后摸到沈渊玉的手，他带着逗弄之意食指中指立成小人样走上沈渊玉的手背：
　　“他说什么了？承认灭世黑莲在他哪里了？”
　　沈渊玉反手摁住莫念欢不规矩的手，握在手中暖和：“没，他很生气，觉得你在侮辱他。”
　　莫念欢挑了挑眉：“我是在侮辱他，这百年我受的委屈还没找他算账呢，区区灭世黑莲算得了什么。帮我捏捏手，有点酸。”
　　沈渊玉认命的给莫念欢捏着手，确实是脉络堵塞，要不然身体这般冷。再听着莫念欢这熟悉的语气，当年还是莫羡凡时这家伙便没少惹事，如今更不会收敛。
　　要论任性，太阳灼照是这世间最有资格任性之人。
　　从诞生那刻便是为了天下苍生。
　　若是苍生负他毁灭便是。
　　莫念欢被摁得舒服犯懒，但觉得还不够，贪心的想要更多：“我觉得这个床有点硬，我能坐你身上么？”
　　沈渊玉无奈：“我身上也不软。”说着还是将人揽入怀中，落在莫念欢眉眼间敛出的疲惫虚弱，眸底浮现担忧之色。
　　“你这个硬度我就喜欢。”莫念欢懒懒的靠在沈渊玉身上，说完就听到头顶传来轻笑，好听的不得了。
　　屋内安静，却勾勒出岁月静好。
　　“对了，你怎么现在离开凤麟沈氏了？就不怕他们因为灭世黑莲闹事？”莫念欢仰头问。
　　沈渊玉微垂首，听着怀中人明知故问的话语：“我醒来就想来找你，找到机会跟沈青云一闹便离开了。不是你想让他们闹的吗？利用一瓣子虚乌有的灭世黑莲，让仙门狗咬狗，唯恐天下不乱。”
　　想到闻墨那张熟悉的面孔，觉得有些可笑。
　　莫念欢笑了笑：“你又知道是子虚乌有？我至今可都没有找到最后一瓣，如果不是另一半元神一直藏在身体里我也不会恢复记忆，不是靠着灭世黑莲让我恢复记忆。”
　　沈渊玉蹙眉：“最后一瓣不是你这里？”这跟他猜测的不同，原以为莫念欢是故意让外边的人这么传，好在仙门大会前让仙门各派互相猜忌狗咬狗。
　　莫念欢想到自己还是莫羡凡时为了救沈渊玉闯入幽域谷与恶龙打架，无意间把碎片落在幽域谷里，现在想想，还真是妙了。
　　幽域谷是凤麟沈氏封印恶龙的地方，归凤麟沈氏管辖，这个地方结界密布守卫森严，没有掌门之令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谁又知道他当年在凤麟沈氏里落下了灭世黑莲呢。
　　莫念欢再想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更是乐得不行，低头一笑：“当然不在我这里，你猜猜在哪？沈渊玉，这趟浑水，恐怕我俩是脱不开干系的，你这个仙门首座想好怎么辞职了吗？”
　　“从离开凤麟沈氏开始我就不再是仙门首座。”沈渊玉道：“不知魔尊缺不缺左膀右臂。”
　　从沈青云粉碎践踏修仙人修道得重做人之道那一刻开始，他便知这天道为正终究沦为笑话，待多一日都觉得晦气。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让那孤芳自赏的神仙看清楚一向秉持的人间修道大道无情究竟是什么垃圾。
　　莫念欢故意想了想：“嗯……左膀右臂嘛倒是不缺，就是缺个贤内助。”
　　“好。”
　　莫念欢听沈渊玉回答得那么快生怕像是被人抢了，想起几个分、身笑出声：“怎么，你怕贤内助的位置都被抢吗？比如万祈千俞百屹？”
　　如果他那晚没听错，屋顶上的三人便是这兄弟三人。
　　提到万祈三人沈渊玉的表情略有些微妙，这种直接暴露在太阳灼照面前可比暴露在元神还没有融合前的莫念欢面前不同。
　　多少有种暴露脑子的尴尬。
　　“堂堂幽萤圣君这种自己醋自己的游戏倒是玩的挺好，我差点都信了。”莫念欢拍了拍沈渊玉的手臂：“不错，有你当年的风范。”
　　可沈渊玉这一次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分、身’再放出来？
　　“不是怕他们抢了你，我是他们的意识他们不敢这么做，我是怕某人秉持大道无情还心生觊觎，双标得很。”沈渊玉半眯双眸想到这事还能让其纡尊降贵亲临人界。
　　“什么意思？”莫念欢一脸茫然。
　　沈渊玉见莫念欢这幅好奇的模样仿佛被取悦那般：“你猜？”
　　莫念欢：“……”
　　“怎么回事？！沈渊玉你这个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百里殊途推开主人房门就看到这幅光天化日见不得的画面，他的主人靠在沈渊玉那狗男人的怀中，虽然看起来两人好像很温馨的样子，但现在他主人那么虚弱怎么可能是沈渊玉的对手。
　　万一心生歹念怎么还的了手！
　　气得他直接冲到床边想把莫念欢抱走。
　　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沈渊玉抬手挡下他，他半眯双眸对上沈渊玉，径直撞入沈渊玉冰冷如潭的眸子，眸底一闪而过的眸光仿佛有令无数人头落地杀机。
　　百里殊途不自然的垂下手，像是被看破了什么，百年前的事情他自然没有忘，如今主人归来也一定会要他们说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莫羡凡的死，他和元傲难逃其咎。
　　就在他以为会被沈渊玉生吞活剥时却听到沈渊玉说了句：
　　“你吵到我们温存了。”
　　百里殊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90章 雨露均沾90
　　“你吵到我们温存了。”
　　百里殊途：“……”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也完全没有想到沈渊玉会说出这番话。
　　莫念欢听到百里殊途回来想从沈渊玉身上下来，但却被沈渊玉抱得紧紧地难以挣脱，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挣脱不开只能作罢, 懒懒的又倒回沈渊玉怀中。
　　百里殊途看到表情有些微妙, 他原以为这一次主人不会再轻易与沈渊玉这狗男人再产生任何联系，可现在看来，是他年轻了。
　　“殊途, 给你介绍一下，从今天开始沈渊玉正式加入我魔道, 是我的贤内助。”莫念欢没有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虽然过去他们只知道自己与沈渊玉的相爱相杀, 但实际上，这场相爱相杀就是一场笑话。
　　天帝妄想用天道无情大道无情束缚他和太阴幽荧，可谁说他们想要的是德高望重，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玩他们要来作甚。
　　人生在世吃喝玩乐，谈情说爱才是乐事, 样样不沾那跟和尚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天帝这个孤寡就是嫉妒他和太阴幽荧这么好。既然如此，那就搅个天昏地暗最好能够惊动天帝下凡, 然后在他面前秀恩爱，气死他。
　　他太阳灼照才是王道。
　　沈渊玉眸光微闪, 眸底圈着怀中的莫念欢, 荡漾开一泓水色, 唇角微扬没有压抑内心的喜悦。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了。
　　百里殊途宛若晴天霹雳那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就这么简单的承认了沈渊玉的存在，他有些难以接受：“主人, 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啊，他害你那么内力尽失一夜白头双目失明，难道你不恨他吗？”
　　“我恨的不是他。”莫念欢心里明白的很他该恨的是谁，当年若不是他妥协绝不会让天帝一次又一次的得逞，如今还想让他和沈渊玉，死都不。
　　说完便感觉到手被沈渊玉温柔握入掌中，摩挲着像是在平息他的怒意。
　　只可惜他看不到沈渊玉的表情。
　　“可是主人，灭世黑莲是凤麟沈氏藏的，那沈渊玉也脱不开干系，只有灭世黑莲你才有可能治愈你身上的伤。你就这样让沈渊玉靠近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又受伤吗？”百里殊途没想到自己的主人又栽在沈渊玉身上，他就不明白了，沈渊玉有什么好。
　　沈渊玉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复活神木是不是还没有用。
　　当初他寻复活神木便是为了复活太阳灼照原身，而如今太阳灼照已经在原身中苏醒，如若是复活神木加上灭世黑莲那是不是有恢复莫念欢内力的可能。
　　灭世黑莲是生长在黑暗之渊的宝物，虽至阴至邪，但黑莲是天地所生，本就具有灵性。再加上这黑莲是太阳灼照的坐莲，一定可以救他。
　　那最后一瓣尤其重要。
　　“灭世黑莲与沈渊玉无关，如今沈渊玉已经是我的人那他与仙门的一切都毫不相干，至于为什么我要栽在沈渊玉身上——”莫念欢故意停顿，随后笑出声：“因为他厉害我才栽得心甘情愿。”
　　勾了勾沈渊玉的手指。
　　沈渊玉垂眸看着怀中人，落在那喋喋不休的嘴眸色暗了暗。
　　百里殊途：“……”这话中有话，是他能听的吗？
　　“回归正传，我让你去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百里殊途这才想到自己要回来禀告的事情，顿时眉开眼笑：“主人，还是你厉害，那两个话痨真的把你说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凤麟沈氏拿灭世黑莲做什么的版本都几百个样了。”
　　“说来听听。”莫念欢心想他看不到总归是要听听的，不然不过瘾。
　　这场狗咬狗的戏要在仙门大会上演才叫精彩。
　　“最初是你的版本，说凤麟沈氏私藏灭世黑莲是为了一统天下。后面再传就变成想合并仙门各派统一仙门，让所有门派改姓为凤麟沈氏。”
　　“还有说是凤麟沈氏得到灭世黑莲后要统一仙门，如若各派愿归顺于仙门，那可打上烙印允诺个下等仆人杂事安置，如若不，诛杀便是，与凤麟沈氏对立者无需禀告皆可杀。”
　　“再来便是灭世黑莲心想事成版本，凤麟沈氏是出了名的和尚庙，没有女人，说是灭世黑莲还能让他们不用女人就能开枝散叶……”
　　百里殊途滔滔不绝的说着现在流传的各个版本。
　　莫念欢听的是津津有味，最后没忍住笑出声：“灭世黑莲还能让和尚庙开枝散叶，还挺强大。”
　　刚说完就感觉腰身被沈渊玉环住，耳旁传来压低的声音：“如若是真，我定夺来。”
　　话中话并不隐晦，可谓是大胆。
　　莫念欢没看到沈渊玉的表情但也能够猜的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于是故作虚弱的咳出声：“咳咳咳，就我现在这幅残破的身子还不知道能活多久，那铁定是禁不起磕磕碰碰，更别说开枝散叶了。”
　　“也是，我现在舍不得碰你。”
　　莫念欢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伸手在沈渊玉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那可不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渊玉自然不觉得疼，毕竟莫念欢现在身娇体弱的，能有什么力气，在听到莫念欢总是把‘死’挂在嘴边眸色又深了深：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
　　尾音被遏制住的情绪吞没，沈渊玉紧抿唇，他又能做什么，也只能够等待，可要让他现在再看到莫念欢在他面前离开一次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什么。
　　当年尽是一念之差就差点入魔，若不是莫念欢出现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也许是屠了仙门屠了魔道，世间皆可屠彻底发疯。
　　这人是他的药。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莫念欢察觉到沈渊玉低落的情绪知道不能再逗这男人，然后继续问着百里殊途：“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有。”百里殊途道：“这一次的仙门大会在凤麟沈氏举办，仙门各派已经派人前来，如今满城的修仙人士，可却传出了这是凤麟沈氏的局，说是要以灭世黑莲要挟他们臣服。甚至出现了杀人的事件，凤麟沈氏的弟子杀了凌霄宗宗主的千金凌洛儿，现在凤麟沈氏都乱套了。”
　　莫念欢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在听到凌洛儿被杀后脑海里浮现这姑娘的灵动天真浪漫模样，不由得涌出一股子怜悯之情，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凤麟沈氏的弟子竟然这么大胆。
　　不过是用灭世黑莲试探就这般禁不住，清者自清四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竟然用杀人直接蹚入不过是骗局的浑水。
　　愚蠢得出乎意料，他还是高估了仙门的人。
　　怒火中烧疼得心口灼热，喉间腥甜上涌，身体却犹如坠入冰窖，周身都被寒意笼罩，钻心刺骨，深入骨髓，真是失望透顶。
　　身体一颤猛地吐出口血。
　　缓缓合上眼。
　　“熹儿！”沈渊玉接住倒入怀中的莫念欢，发觉人已经晕了过去，探到微弱至极的脉搏顿时心慌了，抬掌源源不断的将灵气注入。
　　百里殊途站在床边也一并同沈渊玉为莫念欢运功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莫念欢的脸色稍微没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缓下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沈渊玉将莫念欢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榻上，捻好被角，之后便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人，紧握着莫念欢微凉的手，仿佛害怕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他知道莫念欢为何生气，气的是仙门的颠倒是非不分青红皂白，百年前屠杀魔道，百年后的如今就因为灭世黑莲杀了自己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所谓的无情。
　　百里殊途见沈渊玉一动不动的坐着，心里头还是怨恨，他一回想到莫念欢在遭受日灼剑反噬的这三年，就算如此还要拼了命的出魔界，就为了在最后的时日见一见沈渊玉。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沈渊玉是仙门首座，还是因为沈渊玉长得好看。
　　“沈渊玉，你可知我主人这三年是怎么过的？”百里殊途红着眼眶，每回想一次他就难受一次：“他回来的那一天，穿着的那衣裳是他百年前被你捅伤时穿的那件衣裳。一袭红衣全被血浸透，白发苍苍，脸色苍白如纸，他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魔界的。”
　　“胸口有日灼剑的伤，还有百年前的剑伤，回来后昏迷了好几个月，却被日灼剑与月无情过于霸道的剑气伤得透透彻彻。就是这样的伤势每天命悬一线，酆都城经常来人，就好像在等我主人随时离开人间。”
　　沈渊玉凝视着莫念欢的睡颜，如墨般的眸子晕开了薄雾。他怎么忘了，莫念欢回到这幅身体里还有百年前留下的伤。
　　“可我主人真的很顽强，他醒了，但是剑伤太过严重，他醒来之后每天不停的咳嗽不断的吐血，直到一年前，他跟我说，殊途，我看不见了。那一瞬间我才明白，苍天也看不下去主人他这般痛苦，要一点一点带走他了。”
　　沈渊玉为莫念欢暖着手，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眸中染上猩红血痕，敛出不再遮掩的戾气：
　　“……苍天也配夺走他？”
　　脑海里回荡着那一句：
　　——我看不见了。
　　那时候莫念欢该有多绝望。
　　“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那么爱你，可是他为了见你硬生生抗下日灼剑和月无情的剑气反噬，也不在乎自己看不见，就为了能够见到你。他每次都会让我去打探你醒了没有，我都说你还没醒。主人也没有灰心，吐完血就说那就再等等。”百里殊途说道哽咽：“……他说，要见了你再走，可是他早就看不到看了啊。”
　　沈渊玉看向百里殊途。
　　百里殊途对上沈渊玉的双眸，眸子彻底被阴霾笼罩，染上的猩红色骇人，目光落在身上时仿佛能将人抽筋剥骨，顷刻间能灭了所有的生灵。
　　“凤麟沈氏沈青云的徒弟闻墨，杀了他。”
　　沈渊玉低沉暗哑道，隐忍着哽咽无尽杀气不再收敛。


第91章 雨露均沾91
　　“掌门, 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了凌大小姐的，是她要抢我的命剑，我才错手杀了她。”
　　青云阁气氛极其凝重, 沈青云背对着下跪的弟子, 目光凝视着守魂台上的生生不息的魂灯，表情铁青。
　　“这么多年的门规都学到哪里去了？”
　　下跪的弟子浑身哆嗦着，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他爬到沈青云脚边仰头祈求着：“掌门，我知道错了, 求您不要赶我走……”
　　沈青云低下头，望着痛哭流涕的弟子, 咬牙切齿袖中的手紧握着：“你可知你杀的是凌宗主最疼爱的女儿，当年要是没有差错她与你二师兄喜结良缘。凤麟沈氏与凌霄宗向来交好, 如今凤麟沈氏因灭世黑莲被推向风口浪尖，你这么做无疑是将凤麟沈氏直接与众仙门对立。”
　　说完觉得可笑至极, 点着头笑出声, 随后将脚边的弟子狠狠踹开。
　　弟子被沈青云踹得吐血，单手撑在地面脸色苍白，他红着眼眶：“掌门，弟子不明白了, 弟子为了维护门派的名声不让他们血口喷人, 先出手的明明是他们, 难道弟子就应该被他们欺负吗！”
　　“可杀了凌洛儿那便是你的错！凌霄宗与我凤麟沈氏一向交好，如若这一次依旧是我凤麟沈氏位列仙门第一, 那凌霄宗将会是最大的支持者，可你却硬生生将这个可能斩断！！”沈青云听这弟子还敢反驳怒火中烧：“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你去自首，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凤麟沈氏, 你自己选吧。”
　　弟子脑袋‘嗡’的一响，通红的双眸倒映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番话无疑是将他这十几年的信仰彻底摧毁，唇角沾着血嘲讽笑出声。
　　“掌门，是您教我们的，天地有正道，人生亦有正道，道正而行远。剑修习的是剑道亦是光明坦荡之道，各仙门应该秉着学习切磋的心态，仙门大会的宗旨不也是学习第一名次第二。可什么时候开始掌门您变了，为什么要执着于名列，为什么一定要与凌霄宗交好，我护着师门变成了错吗？”
　　沈青云面无表情深呼吸，背对着弟子：“错了。”
　　弟子瞳孔一缩。
　　“大道皆无情，若要取得所念那便要摒弃所有不该有的杂念，一念之差便能让你毕生所练功亏一篑。沈渊玉，堂堂清渊仙君竟然为了一魔背弃仙门，为此他需要付出被仙门唾弃的代价。”
　　“可是掌门，我为的是师门也是错吗？”弟子觉得可悲至极，垂眸间眸底落下黯然，最后做了决定双手撑地给沈青云磕了个头：“弟子无父无母，若不是掌门在垃圾堆把弟子捡回凤麟沈氏弟子也没命活到如今。既然掌门觉得弟子辱了师门，那这条命是掌门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条命便还给掌门。”
　　他唤出命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与其受辱，不如自我了断，这般正道，不要也罢！”
　　鲜血飞溅，命剑跌落。
　　沈青云拧着眉看着自刎的弟子，缓缓闭上眼，这都是什么事啊。
　　“师傅。”
　　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沈青云看向从外边走进来的闻墨，宛若披着一身寒霜却仿佛是看到救星那般：“闻墨，凌宗主如何，情绪尚好？”
　　闻墨走到沈青云面前，一眼未看自刎的同门师弟，步伐准确无误的绕开任何一滴血迹，垂眸敛出厌恶的神色，随后对着沈青云持剑作揖：“凌宗主在得知凌小姐被杀后当晚旧疾发作卧病在床，凌霄宗其余师兄弟皆留在城中客栈，不肯入凤麟沈氏。”
　　沈青云愤然挥袖：“闻墨，务必找出大肆宣传污蔑我凤麟沈氏之人，定要千刀万剐否则难消老夫我心头之恨！”
　　如今凤麟沈氏无疑是失去了凌霄宗的支持，这次的仙门大会恐怕是危机四伏，岌岌可危。
　　闻墨站起身：“师傅，灭世黑莲当真不在我派？”
　　沈青云听闻墨这么说表情有些不悦：“你还不相信为师吗？我说没有自然是没有，这等邪物我怎么会私藏。”
　　“流言蜚语怎会凭空而来，师傅您可是有怀疑的人，能说出灭世黑莲的人必然是很知晓这灭世黑莲。”闻墨道：“虽说灭世黑莲至阴至邪，但这灭世黑莲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宝贝，它生于天界，是天界的神所拥有，它真正的威力也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拿了便能够发挥。”
　　沈青云狐疑看着闻墨：“那你怎么会知晓？”这可比他这个师傅知道的还要多。
　　闻墨面容不改：“徒儿在外云游认识了一位隐世仙人，是他同我说的。”
　　沈青云听了解释便深信不疑，但依旧是忧心忡忡：“这灭世黑莲定是魔道搞的鬼，只是那魔尊莫羡凡如今都未出现为师也不能断定是不是他从中作祟。如今凤麟沈氏莫名卷入灭世黑莲的事件中，弄得我们好像真的想要一统仙门，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外边流言蜚语人心叵测。闻墨，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魔尊莫羡凡五个字让面无表情的闻墨脸上有些许变化，持剑的手收了收。
　　“师傅可知莫羡凡在何处？”
　　沈青云冷笑：“若是为师知道这人在哪定将他千刀万剐，百年前清渊那一剑没将他捅死还真是命大！他是怎么复活的我不知，但那灭世黑莲定是让他复活的法子之一，这事有□□是魔道的诡计！”
　　千刀万剐？捅死？
　　闻墨眸底宛若覆盖上一层寒霜，他看着沈青云：“师傅，若是我抓到了莫羡凡，这人能否交给我处置？”
　　沈青云拧了拧眉：“连清渊都不是莫羡凡的对手，闻墨，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也不要打草惊蛇。仙门大会在即，还是先帮为师安抚其他门派的情绪。杀了凌霄宗宗主之女的事情就当是师兄弟间切磋无心之失，至于其他看到的人……杀了便是，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闻墨，这事就交给你了。”
　　“还有沈渊玉。”沈青云停顿片刻，神情严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这一走定是不会再回凤麟沈氏，指不定就是去找莫羡凡。日后仙君之位就看闻墨你的造化了。”
　　闻墨垂眸恭顺道：“徒儿遵命。”
　　说完便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所有的恭顺被眸中的阴沉尽数吞没，棱角分明的英俊轮廓透出凛冽之意，双目微眯，紧抿唇，心头消化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太阴幽荧竟然伤过太阳灼照？
　　‘千刀万剐’四个字宛若锋利刀刃刺入血肉，从没预料过竟会如此烦闷。
　　。
　　某客栈——
　　结界在房门前落下，四派的弟子守在门外。
　　“凤宫主，我凌某就一个孩子，如今痛失爱女，此仇不报枉为人！凤麟沈氏杀了我儿这仙门大会举办还有意义吗！凤麟沈氏摆明了就是想将我们四派召集在此胁迫我们以他为尊主！那灭世黑莲铁定就是在凤麟沈氏里，要不然他沈青云会如此嚣张？！咳咳咳咳……”凌宗主靠在床榻旁，头发一夜半白，脸色憔悴沧桑，提到凤麟沈氏便是咬牙切齿。
　　“妄我圣极门鼎力支持这次在凤麟沈氏举办仙门大会，竟然在我们入了凤麟城后如此大胆杀了凌宗主之女，这等阴险狡诈算是我看走眼！”
　　坐在一旁的焚香谷谷主也是气得够呛，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看着自己的老友凌宗主因痛失爱，愤然的一拍桌：
　　“当年我们五人修得剑道，曾在剑仙碑前下跪结为兄弟，成立仙门五派广收徒弟。这条道是通天大道，是光明正道，是不得被歪门邪道所玷污。可如今沈青云却私藏这等邪物，野心勃勃，又与魔道那些人有什么分别！从沈青云动了我侄女开始，这仇，便结下了！从今日起，仙门五派不再有凤麟沈氏，我们誓不与这等道貌岸人的人走一路！我就不信了，我们四派齐心协力还没办法压住这个凤麟沈氏。”
　　圣极门门主冷无艳面容冷漠，她看向他们之中刚继承宫主之位的凤蓝泽，这人摇着羽扇毫不悠闲，显然跟他们的暴躁如雷形成鲜明对比。
　　“凤宫主，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们将凤麟沈氏私自除名有不妥之处？还是洛儿该死。”
　　“冷门主，你这话说的。”凤蓝泽笑着，摇扇的手随着思绪慢悠悠的扇着，额前垂落的发丝被扇得飘动，宛若翩翩公子踏春般悠哉：“晚辈在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局面，好端端的，仙门大会在即，偏偏传出灭世黑莲在凤麟沈氏。”
　　凌宗主听着表情有些微妙，他看向凤蓝泽：“侄儿的意思是……”
　　“灭世黑莲为何突然出现在仙门之中，又是谁传出来的。如若当真是凤麟沈氏私藏了，那又怎么可能会被知晓？再说了，这等至阴至邪之物，虽说邪恶可灭世黑莲乃天地所生，又怎么会是我们凡人能碰到的东西。”凤蓝泽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三位：“这其中必有问题。”
　　焚香谷的谷主忽然想到三年前自己被杀的弟子：“难不成这又是魔道搞的鬼！”
　　凤蓝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绝不可能！”凌宗主显得很是激动，对这个猜测直接反驳：“如若不是凤麟沈氏，为何我女儿随口一提就如此残忍的将我女儿杀害，这不是心虚是什么!如今传得满城风雨，凤麟沈氏都没有出面，难道我女儿就这样白白死了！”
　　说到这里凌宗主哽咽，想到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嫁妆，甚至他都想好这一次仙门大会若还是凤麟沈氏夺得头筹就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沈万祈，可如今……
　　凌宗主双手颤抖，眼眶通红：“我可怜的洛儿尸骨未寒，不论灭世黑莲是否在凤麟沈氏，杀我儿的仇结下了，我凌霄宗与凤麟沈氏势不两立！”说着看向其他三派：“若三位还想与凤麟沈氏结好，我凌某也绝不说半点不好。”
　　“凌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我们肯定跟你站在同一边！”焚香谷拍了拍凌宗主的手背。
　　圣极门冷无艳点头：“同上。”
　　于是他们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凤蓝泽。
　　凤蓝泽嘴边噙着笑，怡然自得摇着扇，含笑的眸子荡开几分趣味，不经意间目光落在房门外：“听闻清渊仙君已经离开了凤麟沈氏，这其中定是什么让清渊仙君失望透顶。清渊仙君座下的四位徒弟，其中沈万祈三人选择云游历练，也就是此次仙门大会他们三人并不在。那这次仙门大会，胜算不就在了吗？”
　　“侄儿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参加仙门大会？”焚香谷问。
　　凤蓝泽合上扇：“嗯，反正我是要参加的，这一次怎么也得看了一眼故人再走。”
　　“蓝泽说的可是三年前离开人世的莫念欢？”
　　‘莫念欢’三字仿佛撬开了当年的初遇，凤蓝泽目光温柔，充满了追忆之色，过后又尽是一片黯然遗憾，他垂下眸子，将扇子在掌心间敲了敲。
　　“斯人已逝，可他待我却意义不同，想去见见他。”


第92章 雨露均沾92
　　莫念欢凭借极好的听力, 一边听着八卦，一边靠在躺椅上吃着红豆酥，吃着吃着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
　　“咳。”
　　“嗯？”莫念欢吞咽着红豆酥偏过头：“沈渊玉你咳嗽啊？”
　　“斯人已逝, 可他待我却意义不同，想去见见他。”沈渊玉坐在莫念欢身旁, 目光幽幽：“看来上一次仙门大会结交了不少‘好朋友’，不过短短的相识就有了重要意义。”
　　‘好朋友’和‘重要意义’咬得尤其重。
　　莫念欢笑出声, 但却被还未咽下的红豆酥呛了个正着, 弯下腰猛地咳了起来。
　　沈渊玉脸色倏然阴沉, 立即扶住莫念欢免得扯动了身前的伤口，食指中指一并在莫念欢身前一划，而后伸出手放在莫念欢嘴前。
　　莫念欢没忍住吐了出来, 吐出来后这才没那么难受，靠在软椅上顿时松了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笑死了。
　　舒服过后他就听到身旁沈渊玉站起身，耳朵束起认真捕捉着沈渊玉要去做什么，不一会就听到水的声音, 像是在洗手。
　　洗手？
　　莫念欢微怔, 手摸了摸自己身前的衣裳，是了，刚才吐的那红豆酥没有吐到身上，难不成是沈渊玉替他兜着了？
　　顿时间很是感动。
　　他扶着椅子扶手小心翼翼站起身, 摸着路往沈渊玉的方向走去。
　　瞎子走路没拐杖开路就是不妥当，才刚走两步又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径直往前扑去。
　　“以后吃东西不许说话，否则——”沈渊玉将手擦拭干净转过身就被突然投怀送抱，愣了须臾连忙抱住莫念欢, 他眉头紧蹙：“你在做什么？”
　　没敢将人面对面搂入怀中，生怕碰到莫念欢胸口的伤。
　　“咦。”莫念欢感觉到沈渊玉扶着自己，面露嫌弃：“你手洗干净了吗？”
　　沈渊玉：“……”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故意走到自己面前呛自己一下，听墙角已经被刺激了一次现在还嫌弃他。
　　松开手没理会莫念欢往旁边挪开了几步。
　　也就是距离莫念欢两三步的距离，没敢走远，手还是护在莫念欢身旁以防万一。
　　莫念欢被沈渊玉松开手突然有些茫然，眨了眨眼抬手摸着前方，用脚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路：“你这也太小气了，我就是开玩笑的，没嫌弃你的意思。”
　　屋内陷入沉默。
　　莫念欢紧蹙着眉头努着凝神，可是体内毫无波动，他丝毫感觉不到沈渊玉在哪里。
　　在沈渊玉眼里，莫念欢身穿着一袭单薄里衣，就站在屋子中央，宛若一只迷途的路，两人的距离明明就近在咫尺却看不到他找不到他甚至连感觉都感觉不到他。
　　难忍酸涩之意涌上心口，是他害莫念欢成如今这样。
　　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莫念欢的手准确无误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我以为你气得躲起来了，没想到你就站在我面前。”莫念欢抓着沈渊玉的手一点点靠近，直到感觉到热源就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笑得很是灿烂：“口是心非的男人。”
　　刚一笑就被沈渊玉掐住脸，痛呼出声。
　　沈渊玉见莫念欢还能笑出来心疼得不得了，完全没了吃醋的闲情，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无时无刻待在莫念欢身旁，不论莫念欢要做什么他都陪着。
　　不想再留下遗憾了。
　　莫念欢以为沈渊玉是在吃凤蓝泽的醋有些生气：“我跟凤蓝泽是真的没什么，刚见面的时候他说话阴阳怪气不是很好听我就说了他几句，谁知道他后面说要娶我，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没生气。”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这语气认定了这男人就是在生气，他举手发誓：“真的，我不喜欢他，虽然他刚才说的头头是道还挺聪明，差点点就猜中我的计划，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沈渊玉凝视着身前人举手发誓的乖巧模样，目光中不再隐含自己的感情，毫不保留化成春水流露，满腔炙热。
　　“那你喜欢谁？”
　　“我面前的你。”
　　“我亦然。”
　　莫念欢说完就被沈渊玉抱入怀中，他顺势的就圈住沈渊玉的腰身，侧耳倾听着沈渊玉胸膛处的心如擂鼓，手痒痒的摸上去。
　　抓了一把，
　　身材真好。
　　短暂的美好温存被莫念欢这一抓破坏殆尽，沈渊玉握住莫念欢这只不规矩的手。
　　“沈渊玉，你怎么不惩罚我？”莫念欢仰头笑问，笑中尽是逗弄之意：“之前在意识海里你看到我衣衫不整便说要罚我，现在我非礼你，是不是更要罚？”
　　“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害臊了。”沈渊玉说完突然意识到这句话说完莫念欢可能会说什么。
　　莫念欢正在说话时只觉唇上一热，温热气息流窜唇缝间，吞没了他的呼吸，铺天盖地用来的热度让他脑海混沌飘荡。
　　一碰他脑海里无数涉猎过的海棠文浮现，前有魔果在腹中作祟，现有沈渊玉这颗诱果，还有仅剩不多时日的不顾一切。
　　既然都这样了，拖着一副残破的身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不了让沈渊玉轻一点不就好了？
　　沈渊玉捕捉到莫念欢的情动之意，眉间略过犹豫，就正想跟莫念欢说现在不可之时脖颈处落下细碎的温热。
　　一道一道，温柔缱绻，灌入无限柔软，在踩碎他的忍耐。
　　“……就一次。”
　　沈渊玉垂眸对上莫念欢的模样，这双看不见的桃花眸却泛着潋滟水光，情动惹得眼尾绯红，也衬得苍白面容更白，脆弱不堪，一捏就碎。
　　他再是舍不得，心上人都这般撒娇又怎能不依。
　　床榻边，垂着层层祥云纹理帘幔轻微动了动，闷哼隐忍夹杂着抽泣，全被隐没在床幔的层层叠叠之中。
　　“……不对，你得这么玩。”莫念欢抽泣着：“你得用你的发带遮住我的眼睛。”
　　沈渊玉伸手解开束在脑后的白丝发带，轻手缚上莫念欢的双眸。
　　三千白发凌乱，被蒙住的昳丽面容泛着令人遐想的绯红，留下鲜红的唇，脆弱感在发带的遮挡下淋漓尽致。
　　发带顷刻间被眼泪浸湿。
　　“然后呢？”沈渊玉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微颤的尾音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然后你是土匪我是被你掳来的官家小少爷。”
　　沈渊玉听到管家小少爷时笑出声：“等下是不是还要演花魁与管家小少爷的戏码？”
　　“那就是要有第二次，你对我真好。”、
　　沈渊玉眸色深了深，真是张喋喋不休的嘴，怎么都饶不了他。
　　.
　　清晨，街道上的吆喝叫卖声不断，仙门大会在即让凤麟城多了很多外来人。
　　“老板，我要三个包子。”
　　包子摊前老板戴着草帽，低着头叫人看不清模样，在听到有人要买包子时才抬起头，毕竟能看到他的都是将死之人。就在他视线落在面前身着月蓝锦袍手持羽扇的公子哥身上，这容貌，这身姿……
　　恍惚间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在脑海里浮现，如果他们没死，是不是也是这般风采俊逸。
　　随后在这公子哥的腰封上发现了一枚铭牌，上面写着‘凤羽宫’三个字，于是他拿起纸袋快速给人装了三个。
　　哎哟，这将死之人竟然还是仙门五大派的人，鬼尊吩咐的事情有戏了！
　　觉得不够，又加多了三个，毕竟有求于人。
　　“这是什么意思？”凤蓝泽看着老板给了自己六个包子有些疑惑。
　　“送你的，不要钱。”
　　凤蓝泽很是狐疑，就在包子摊老板抬起头时，这张草帽下的脸让他顿时愣住。
　　这完全不像是一张人的脸，明明是浓眉大眼少年郎的模样，却是青黑色的肤色，就像是中了毒那般。再仔细看会发现此人的手也是也是青黑色，但却不像是摊贩做小生意做粗活的手。
　　光滑无瑕，倒像是个小少爷。
　　“为什么要送给我？”凤蓝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饶有趣味问：“你这是……身患恶疾？”
　　黑无常：“……”不气不气，竟然有这么不懂礼貌的人一见面就说人家身患恶疾的，这些仙门的人还真是‘有礼貌’啊，他故作伤心的低下头，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失散的哥哥长得很像，所以就想送给你包子了。”
　　凤蓝泽听到有点想继续了解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回去跟那几个老家伙捣鼓什么正道不正道，倒不如找个乐子。
　　穿过闲散路人的宽敞大道，两人走进一个狭小的巷子里。
　　黑无常肩头架着扁担，两头挂着的箩筐里都是热腾腾的包子，他把扁担箩筐放下，坐在一个破旧屋子前的台阶上，随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仰头看着凤蓝泽：“大哥，你坐。”
　　凤蓝泽觉得这个身患恶疾的小子还挺有意思，也不介意脏不脏坐下：“怎么，送我包子就是为了看看我跟你哥长得像不像？”
　　那倒不是因为模样像。
　　黑无常心里嘀咕着，又悄咪咪抬眼看了眼，正好撞入凤蓝泽含笑的眸子中，像是抓到做什么坏事那般，可他却没有像往日那般心虚，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男子。
　　生得极是好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俨然是个贵公子模样，他看愣眼的是这双含笑的眸子，凤眼狭长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是不易留情之人，一旦留情那便是深情淹没人。
　　是一双跟白无常如出一辙的眼睛。
　　凤蓝泽还没被人这么盯过，举起手中羽扇轻敲他的脑袋：“回神了。”
　　黑无常立即回过神，他尴尬的朝着凤蓝泽笑了笑：“大哥不好意思啊，你跟我哥哥眼睛很像，也是这样细细长长多情似水的眼睛。”说着低头叹了声气：“可是我走遍了那么多个地方都寻不到他的踪迹，于是我便来了凤麟城。听闻仙门大会在即，这里人多指不定我能问出有没有人见过我哥哥呢？”
　　凤蓝泽顿时了然，又是悠哉的扇了起来：“原来你是来这里找你哥哥。”低垂眸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维持生计？你说你走了那么多个地方那是走了很多地方吧？”
　　“就是卖个包子，帮人扛点米粮什么的，都是粗活。”黑无常信手捏来就是个吃苦耐劳的形象。
　　“哦，这样。”凤蓝泽语调提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找呢？”
　　黑无常听终于切题了，他激动的抓住凤蓝泽的手：“大哥，你还缺小弟吗？带我去仙门大会吧，我觉得我哥铁定在这仙门大会上！”
　　凤蓝泽似笑非笑，弄了半天感情是要借着自己去仙门大会，轻笑出声，用羽扇点了点黑无常的手。
　　“你说你走了很多个地方，做的都是粗活，可你的手背光滑至极，说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都说不出去了。”说着还用羽扇顶端划过黑无常的手背，玩味之意尽显。
　　黑无常吓得把手收回去，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聪明，竟然识破了他的计划！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呢！
　　下一瞬脖子上便架上凤蓝泽手中持的羽扇。
　　这漂亮的羽扇此时就像是一把锋利的佩剑，只要轻轻一动便能将他杀了。
　　虽然早就是个鬼，但还是没必要再被杀一次。
　　“你是谁？为何一身皮肤是这样的颜色，满口谎言无门无派竟然还想入仙门大会？”凤蓝泽语气冷峻，那还有刚才那般风流公子的佻达：“你认识我才故意靠近我？”
　　黑无常没有动，他僵硬的手指了指凤蓝泽腰上的铭牌：“你这里不就挂着呢嘛，凤羽宫，不用认识就看到了。”
　　凤蓝泽拧着眉：“那你究竟是谁？”
　　“舍弟唐突，还望凤宫主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小巷子尽头出现一道白色身影，温润儒雅的声音传来如沐春风。
　　凤蓝泽抬眸望去就看到身穿白袍戴着高帽的俊美男人，在看到肤色又是异常怪异时露出狐疑的神情：“你认识我？”
　　真是奇奇怪怪。
　　黑无常看到白无常立刻推开凤蓝泽跑过去，眼睛发亮：“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可吓坏了！”
　　凤蓝泽：“……”
　　白无常无情推开这个蠢蛋黑无常，对着凤蓝泽微微俯首，温润如玉：“我们并无叨扰凤宫主之意，但确实是有求于你。”
　　“你是谁？”凤蓝泽问。
　　白无常笑：“我是谢必安，顽皮舍弟范无救。”
　　凤蓝泽难以置信，握着扇子的手颤了颤：“你是白无常？！”
　　传闻中，能见到黑白无常都是将死之人，那他……
　　白无常颔首道：“正是在下。”
　　黑无常也很兴奋的挥挥手：“我是黑无常！”
　　凤蓝泽：“……”这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他还准备在仙门大会大展身手的。
　　提前知道自己要死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还是不该哭。


第93章 雨露均沾93
　　巷子外热闹的吆喝声源源不断, 吞没了巷子里翻阅纸张的声响。
　　但在凤蓝泽耳里，这翻阅生死谱的声音最为刺耳。
　　“凤蓝泽，生于癸亥年壬戌月丙子日甲午时, 将死于乙酉年壬午月庚午日壬午时。”白无常手持阴司笔，翻开生死谱，第一页出现的便是凤蓝泽的三个大字, 名字旁小字批注带着的出生年月时辰与死亡年月时辰。
　　凤蓝泽靠在身后的木门上，神色复杂, 羽扇收在掌心哪有还有扇动的心情。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倒不是说死有多可怕，而是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死。
　　庚午日, 也就是十五号, 这么算的话还有十日。
　　他只剩下十日可活了吗？
　　心情复杂无奈笑出声。
　　黑无常蹲在白无常旁边, 他扯了扯白无常的衣袖小声道：“哥，他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就说他不一般吧。”
　　距离死期还有十日就能够看到他和白无常。
　　不过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距离死期还有一段时间就能被他们发现，上一次还是莫念欢。
　　白无常没有理会这个蠢货说的话, 手一转阴司笔便消失在手中，他微笑看向凤蓝泽：“凤宫主, 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白某, 白某会为你一一解答。”
　　“为什么是我？”凤蓝泽侧眸问。
　　黑无常感觉到凤蓝泽看的是自己, 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看的是自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凤宫主能够在这时看到我和白无常，那便说明凤宫主并不一定会死。”
　　“怎么说？”凤蓝泽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这就要看凤宫主愿不愿意与我们联袂, 如若凤宫主愿意也许我们能帮你。”白无常说：“仙门大会在即，一片灭世黑莲碎片惹得人心惶惶，传闻最后一片灭世黑莲碎片在凤麟沈氏。不论是否如此，仙门各派此时认定凤麟沈氏有私心，那他们必然会自乱阵脚。”
　　“非也，我凤某倒不是这么认为。”凤蓝泽似乎听出端倪，心头别有想法，只见他展开羽扇，又是悠闲扇动起来：“灭世黑莲并不是我等凡人之辈能够碰得到的宝物，也就是这宝物出现得非常不合时宜。什么时候不出现，为何偏偏要在仙门大会来临之际前闹得人心惶惶？”
　　凤蓝泽持着扇别过脸似笑非笑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温柔含笑对上凤蓝泽：“凤宫主果然聪明。”语气中透出几分赏识之意。
　　“更何况从仙门五派存在以来五派勤勤恳恳，一心向道，各自发展，大家道同自然相为谋，一些不满自然难登大堂，大局为重。而这灭世黑莲，凤某也曾听家父提起过，这乃是天界圣神太阳灼照的坐莲，后来应该是圣神做了什么事情被贬下凡，以此同时灭世黑莲碎落人间。这样的宝物我们又怎么能得到呢？”
　　“非也。”白无常说：“你可知魔尊莫羡凡？”
　　“自然知晓，魔尊莫羡凡可是百年前最强的存在，凤某在史册略知一二，可这与魔尊又有何干系？”凤蓝泽觉得这个白无常似乎是要给他讲故事，到现在都没有说到他为什么会死。
　　“那你可知魔尊复生的事情？”
　　凤蓝泽本来对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毕竟到现在也没有见魔界有何动静，可白无常说的还能有假：“魔尊当真复活了？”
　　“千真万确！”黑无常连忙说道：“那天我还看到他了呢，不过莫羡凡看样子没几日可活，油尽灯枯之像。所以现在最需要灭世黑莲的便是莫羡凡，他这次能够复生也是因为拿到了其他三块灭世黑莲碎片，就差最后一块了。”
　　凤蓝泽将扇子在心口点了点，思索道：“你们的意思是魔尊莫羡凡是故意而为之放出这个消息？还是说魔尊是故意搅乱仙门是为了报百年前的仇？”
　　白无常没有回答却点了点头。
　　凤蓝泽继续说：“莫羡凡之所以选择凤麟沈氏是因为当年凤麟沈氏屠杀了魔修一族。而他不亲自出面的办法便是利用灭世黑莲这等拥有无尽能量的宝物，掀翻仙门让他们互相猜疑，狗咬狗，比亲自出手有意思得多。”
　　白无常笑得如沐春风：“凤宫主果然与他们不同，年轻俊美，头脑聪明，如果死了那多可惜。”
　　凤蓝泽笑出声：“所以我为何会死？难不成是因为我趟了这浑水无辜中招而死？”
　　“来，把你的手给我。”白无常朝凤蓝泽伸出手。
　　黑无常见况立马把自己手放进白无常的手中，一脸紧张：“哥你干嘛要握其他男人的手，我的手不能握吗！”
　　白无常面无表情：“我在工作。”
　　“我知道你在工作，但需要握手的吗？”
　　“滴血引因。”
　　黑无常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生死谱还有这个功能，就是将死之人滴血在自己的生死谱那一页便能提前预知自己会怎么死。尴尬的收回手，笑眯眯的看着凤蓝泽：“凤宫主请，但不要握太久哦。”
　　凤蓝泽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白无常翻袖间阴司笔出现在手上。他握着凤蓝泽的手在掌心挥笔一划，鲜血缓缓溢出，随后便用阴司笔沾上凤蓝泽的血，在生死谱上落下潇洒的几道。
　　凤蓝泽紧张的望着写着自己死期的那一页。
　　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
　　难不成仙门大会当真还有一场乱战发生，有可能是仙门各派自相残杀，亦有可能是魔界大开杀戮。
　　如果当真如此他现在就回凤羽宫，这趟浑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碰的。
　　不一会，生死谱上自己的名字旁缓缓出现几行字迹。
　　——乙酉年壬午月庚午日壬午时，在凤麟沈氏为救心上人而死。
　　凤蓝泽看完的须臾怔住，他难以置信看向白无常：“为救心上人而死？”
　　黑无常见他那么震惊的样子好奇问：“你觉得不准？是不是你没有心上人啊？我就有心上人。”说完扯了扯白无常的衣袖笑得灿烂。
　　白无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有。”凤蓝泽目光落在不远处，像是在怀念着什么：“可我的心上人他已经死了，我又怎么可能救得了他呢？”
　　白无常笔尖一顿：“你的心上人死了？”
　　就连黑无常都很意外：“啊？不可能啊，滴血引因看到的是未来的事情，你的心上人如果死了不可能会出现在生死谱上的。”
　　凤蓝泽眸底染上黯然之色：“我的心上人三年前离开人世的，还没有机会娶到他。”
　　白无常用阴司笔又在纸上画了两笔，可这个滴血引因依旧是‘因救心上人而死’，他拧着眉头：“凤宫主，冒昧问一句，你的心上人叫什么？”
　　“莫念欢。”
　　黑白无常：“……”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出乎意料。
　　他们的鬼尊太惨了。
　　一个沈渊玉都够头疼的了，原来还有追求者，更甚的是竟然还有为救莫念欢而死的英雄救美剧情，这么看来他们鬼尊胜算太低了啊。
　　“不对，那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念欢他就是没有死了？！”凤蓝泽欣喜若狂的抓住白无常的手：“你堂堂白无常，不会骗人的对吧！”
　　白无常：“……”还不如不找这个人，他们还真的会找。
　　找了个鬼尊的情敌来当合作对象。
　　凤蓝泽见白无常没有反驳，心头所存的遗憾消散殆尽，有些恍惚，他竟开始幻想与莫念欢见面的场景。
　　人生在世，又能找到几个势均力敌又合心意的知己。
　　在几年前的凌霄宗门前他便对莫念欢一见钟情，又在仙门大会上与莫念欢的比试让他至今难以忘怀，他们都是以扇为器，更不要说莫念欢用扇时的模样，可美可飒，他喜欢得不得了。
　　再后来莫念欢被传是魔道之人，十大洲追缉，再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了，再加上父亲身患恶疾也无暇顾及。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莫念欢会不会是被囚禁在凤麟沈氏？！是不是就因为他是魔道的人凤麟沈氏打算要处置他才把他囚禁起来，不然为何传出莫念欢已经身亡的消息，而生死谱上又写着我会为救我的心上人而死。”凤蓝泽这么一想觉得很有可能，当初凤麟沈氏可是派出那么多人去找莫念欢，就连莫念欢的三个师弟都全部出动。
　　可之后为什么莫念欢又销声匿迹了。
　　这生死谱，当真可怕。
　　如果当真被他发现莫念欢是被囚禁在凤麟沈氏，那他就算是死也会把莫念欢救出来。
　　黑无常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要是知道真相凤蓝泽可能会傻眼：“实不相瞒，这一次我们想找你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们混入仙门大会，就算是当你的下属也好。”
　　“混入仙门大会？”
　　白无常颔首：“是这样的，魔尊莫羡凡有恩于我们的鬼尊大人，鬼尊大人听闻仙门各派要联袂围剿魔界，鬼尊大人甚是担忧。若是灭世黑莲真的在凤麟沈氏莫羡凡定会去拿，加上仙门大会在即，莫羡凡真的要拿灭世黑莲很有可能被围剿，所以让我们暗中保护莫羡凡。”
　　“对的对的。”黑无常点头：“只要你能帮我们混入仙门大会，我们就可以让你不死。”
　　白无常又道：“现在就看凤宫主愿不愿意与我们联袂，还是凤宫主觉得鬼魔两道是邪道，不配与你们仙门正派联袂。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找下一个人。”
　　说完黑白无常两人很有默契的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两位大人请留步！”凤蓝泽倏然起身，他望着黑白无常两人的背影，目光笃定：“我凤某不求久活，只求能让我再见莫念欢一面，就算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白无常勾唇浅笑，他优雅转过身：“凤宫主，合作愉快。”
　　“那从今日起两位大人便是我的贴身属下。”
　　黑无常见凤蓝泽同意了，得意的朝着白无常挑了挑眉，好似在说‘我选的人正确吧’。
　　白无常无奈摇头。
　　。
　　“咳咳咳……”
　　连绵的咳嗽声又响起，听得人都觉得是这得咳到肝肠寸断。
　　“啊——”
　　咳嗽声停下的瞬间又传来几近崩溃的痛楚声，夹带着哭声，是难以隐忍过后的抽泣。
　　下一瞬，洁白的床幔被一口鲜血染上斑驳痕迹。
　　刺眼至极。
　　莫念欢紧紧攥着被褥，疼得浑身颤抖，眼眶浸湿染上血丝，他感觉心口像是被滚烫的刀千刀万剐的割弄着，一点点在折磨着他的意志。
　　昳丽面容尽失血色，唇角沾染着血，就连白发上沾染了些许。喉间的腥甜再次上涌，伴随着心口日灼剑灼烧般的折磨，没忍住又吐出一口血。
　　最后筋疲力尽的往后倒入沈渊玉的怀中。
　　就是这样的疼折磨了他三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缓解他的痛，每一次都是被疼得筋疲力尽几近没有呼吸才稍微饶恕了他不再折磨。
　　越是如此，心头的怒意越是强烈。
　　紧咬着唇又尝到血腥味。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又咬自己眉头紧蹙，他也想给莫念欢用定身术，可是对于痛得莫念欢来说竟然没有任何作用，如今这幅脆弱至极的身躯什么都进不去，无计可施。
　　把手放到莫念欢的唇边：“如果疼就咬我，不要咬自己。”
　　莫念欢听出沈渊玉声音的变化，知道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他颤颤伸出手握上沈渊玉的手，又哪里舍得咬，就是紧紧的握着，找寻着对他而言仅存的温热藉慰。
　　而后闭上眼靠在沈渊玉胸膛上。
　　“沈渊玉，我好恨。”
　　声音虚弱得很轻却满是恨意。
　　沈渊玉自然知道莫念欢恨的是谁，他又何尝不是：“先别说话，我就在你旁边，别怕。”
　　“如果当初我答应你了，没有选择相信天帝我们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都赖我。”莫念欢说着又开始气短，深呼吸又牵扯到了心口的伤口，别过头咳了起来。
　　这一咳又是很长时间。
　　沈渊玉源源不断的为莫念欢运功，额头开始敛出冷汗。
　　莫念欢摸向沈渊玉的手想阻止沈渊玉继续为自己运功：“别浪费力气了，你会受伤的。”
　　沈渊玉却没有回答他。
　　沉默像是倔强的守护，就算是徒劳也必须要这么做。
　　“……没事，我不疼了。”莫念欢似乎觉得好受了些许，伸手摁住沈渊玉的手，心想他忍了三年，之前无论多疼都挺过去了唯独沈渊玉在身旁，他似乎有些绷不住。
　　沈渊玉将疲惫的莫念欢小心翼翼揽入怀中。
　　“我抱着你很快就不疼了，我让百里殊途去买你喜欢吃的红豆酥，等你醒来就能吃了。”沈渊玉将手捂上莫念欢的眼睛，低声哄着：“睡一会。”
　　莫念欢闭上眼，意识渐渐飘散：“……好。”
　　床榻已经乱成一团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床褥上血迹斑驳，还有几处深色，旖旎令人遐想。
　　沈渊玉靠在床边，紧紧抱着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的莫念欢，在几番运功疗伤调息之下才勉强的缓解了日灼剑灼热的折磨，就连双手都被用发带绑了起来免得伤到自己。
　　几番挣扎之下发带缠绕的手腕处已经泛红，在清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沈渊玉垂眸看着怀中白发凌乱浑身是汗的莫念欢，单薄的里衣也尽数湿透，被缠绕纱布的位置也微微渗出血。现在他不敢碰，怕莫念欢会疼得受不了。
　　可就是莫念欢在备受折磨这么疼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身为太阴幽荧都做不了。
　　他宁愿三年前自己已经死了也不愿看到莫念欢这样被折磨。
　　心疼的抚上手腕处替莫念欢揉着，顺便探上脉搏，眉头拧得更紧了，这脉搏比前几日还要微弱，气息更是凌乱至极。
　　注入灵气缓解疏通堵塞的经络，可也非常的难，就算是耗尽灵力也难以为莫念欢平缓体内的日灼剑反噬后的伤痛。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日灼剑反噬会让莫念欢咳嗽不断吐血不止，心口会不断传来灼烧感，回想方才莫念欢睡到一半痛得惊醒，捂着心口不断的咳不断的吐血。
　　明明已经疼得抽泣，他却怎么运功都无法缓解莫念欢的疼痛，那种无措，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也让他对天帝的恨愈发强烈。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应该是入睡了。
　　转瞬间，脸上仅对一人的温柔尽数消失，眉宇间染上清冷凛然，犹如深井般的眸子掠过猩红色的杀意。
　　“四大神兽可在？”
　　声音很轻，却冷若冰霜。
　　话音落下四道影子浮现在沈渊玉面前，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青龙已恢复成年人的人形，他见自己竟然被召唤出来以为是太阳灼照召唤的他，结果定睛一看发现是沈渊玉召唤的他们。
　　“见过圣神。”
　　沈渊玉怕会吵到莫念欢起身走到一侧，挥袖在床前布下一道结界：“这次我唤你们出来是因为灼照如今内力尽失，所剩日子不多没有办法把你们召唤。”
　　青龙听到这话时露出震惊神色，他往前走到床边想看看主人怎么样，但却被结界当着，只能看到那一缕白发。
　　白发？！
　　“主人他怎么了？！”青龙很是着急，他就说怪不得他们四个怎么都出不去，还以为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弄得他们是闯回天界要去找神官帮忙。
　　沈渊玉垂眸：“三年前，灼照的元神在融合时莫羡凡出现了，他对我的仇恨还停留在百年前仙魔大战我捅伤他的那一次，心中有恨一直想要杀了我。于是我让他杀了我，他便用日灼剑捅了我两次。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却发现在凤麟沈氏醒来，后来才知道是灼照救了我。”
　　“怎，怎么救的？”青龙有些不敢听了。
　　“耗尽内力，一夜白头，双目失明，没多少日子了。”沈渊玉说出这几个字都是字字诛心：“如今我唤你们出来是有事要让你们去做。”
　　“圣君请吩咐。”一旁身穿朱红色广袖锦袍的朱雀拱手应道：“我等定是全力以赴。”
　　“天帝可在帝君殿？”
　　四大神兽被沈渊玉这一问有些蒙，这天帝自然是在帝君殿，不然还能去哪里。
　　“好像不在。”青龙想起一事：“在圣神元神融合之时我们便能够自如的回天界，可你们发现没有，回到天界竟然没有人阻拦我们，而且少了很多神官，天界一下子就跟空了似的。”
　　朱雀白虎玄武没有说话，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渊玉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热闹喧嚣的街道与行人，神色莫测，他的手放在窗沿上，若有所思：“如果我没有猜错，天帝早已不在天界而是下凡了。”
　　“什么？！”四大神兽有些震惊。
　　这天帝哪能随随便便的下凡啊，更何况天界是不得插手人间事的，这天帝下凡又是做什么？
　　“当年天帝不满我与灼照交往密切，可分明前有牛郎织女，后有嫦娥后裔。”沈渊玉眸色渐深，像是猜测到什么可能：“你们觉得，天帝为何不许我与灼照交好？”
　　四大神兽心想他们哪里敢乱猜，纷纷低下头。
　　沈渊玉没有听到回答也是在意料之中，不过他也不敢确定，只是这天帝大费周折要他与太阳灼照分开，除了忌惮他们两人的实力，他觉得更有可能的倒是这个。
　　“天帝就在凤麟沈氏。”沈渊玉侧眸看着他们四人：“名唤闻墨，凤麟沈氏掌门之徒。”
　　青龙瞪大眼，这又是什么神展开：“天帝这是……想做什么？”
　　沈渊玉摩挲着窗沿：“我唤你们出来便是想将闻墨杀了，现在就去吧。”
　　四大神兽：“……”
　　今时今日，打工人真是太难了。


第94章 雨露均沾94
　　桃源密林深处, 暴雨般的剑影飞掠而出，将下山的一行人杀了个殆尽，就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须臾，有的一剑被射穿眉眼, 有的被一剑穿心，表情皆是错愕惊恐。
　　满地落花，横尸遍野, 死的人皆穿着深蓝色凤羽纹理锦袍, 全部染上飞溅的血迹, 死伤狰狞死不瞑目，血染桃花密林腥气弥漫掩盖了花香。
　　腰间铭牌跌落草丛中, 刻着‘凤羽宫’三个大气磅礴之字。
　　乌云拢日, 漫山遍野的参天老树盘踞，桃花树摇曳树影婆娑，一道修长身影笼罩在血流成河泥土之上，倒影中, 血滴从剑锋上滑落，透出无情冷冽。
　　只见持剑的人转身，挥剑在树身上刻下什么。
　　惊雷忽然落下，一道白光顷刻间照亮整座深幽密林, 恰好一闪而过树身，树身上刻下了笔锋凛冽的一行字：
　　——下一个，圣极门
　　黑云压城暴雨降临，那人想转身离开，一只手猛地扯住他的衣角。
　　“凤、凤麟沈氏……”
　　那人垂眸落在扯着自己衣角被血濡染的手，混着泥土相当肮脏, 没有丝毫表情挥剑割断衣角，将手中的剑径直穿透没死透的人。
　　随后转身离开。
　　除了被割断的衣角，一袭冰蓝锦袍不沾染任何血迹与雨水。
　　被一剑捅穿的人看清杀他的人是谁时瞳仁瞪大。
　　终是死不瞑目。
　　桃花从树上跌落，覆盖在死的人身上。
　　不一会，踩碎枯叶的声响像是跌落入湖面上的动静，破开混杂着血腥的沉寂，几道脚步声缓缓从密林深处传来。
　　青龙望着离开的人，熟悉的姿态与身影就算是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浓黑的眉毛下那双乌黑明亮的瞳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再低头看着被一招毙命的凤羽宫十几人，每个人的脸上皆是停留在死前谈笑间的神情。
　　有的含笑，有的沉静，全然轻松的神态。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会被猝不及防的一招毙命。
　　“……圣君说的难道是真的吗？”青龙把手撑在树干上，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真相，更多的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龙，时至今日我们别无选择。”朱雀把手放在青龙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他的眉宇微蹙亦然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神色：“圣神才是我们的主人，我们该守护的是圣神。”
　　白虎一跃上树，将目光投向整座密林，直到那抹身影再也看不到，他才坐在树身上抱臂冷笑出声：“说什么天界不得插手人间事，否则会破坏四界秩序。果然啊，这还得看谁是吗？有的神能做，有的神不能做。”
　　玄武是这四兽中最冷酷的一个，只见他抱剑直立，面容冷漠：“圣神曾经说过，如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圣君有令听了便是。既然圣君要我们杀了他，那杀了便是。”
　　“呸！你才不在了！”青龙听到玄武这样说主人没好气的回过头就是一唾沫：“瞎说！主人好着呢！”
　　“好了好了，气什么。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去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如果当真是要彻底搅乱三界那我们必须要及时止损免得伤及无辜。”朱雀见青龙一点就炸，只能无奈的看了眼玄武摇了摇头。
　　玄武默默擦掉脸上唾沫，沉默着没敢再惹这个青龙小祖宗。
　　“等等，树上有字！”白虎跳下树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走近那颗异样的树，看清楚被刻在树上的字迹，眸底一沉，他看向他们三人。
　　树上凛冽刻着嚣张至极的几个大字：
　　——下一个，圣极门
　　.
　　“凤羽宫十五人被杀，全都是参加仙门大会已递交铭牌之人，在路过桃源密林全被一招毙命，死不瞑目。”
　　沈青云从守魂灯台前缓缓转过身，眸底尽是讶异，他望着闻墨：“你说什么？”
　　闻墨面容淡然：“在死的人身旁那颗树上还刻着一行字，下一个，圣极门。”
　　沈青云好不容易平复了几日的心情又再次被掀翻，顿时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嫁祸于我凤麟沈氏？！前有凌霄宗千金之死，现又有凤羽宫十五人被杀，竟然还敢如此大胆放言下一个是圣极门？！”
　　“徒儿认为，是有人下的局引凤麟沈氏入瓮，为的就是逼师傅你交出灭世黑莲。”
　　“我哪来的灭世黑莲！”沈青云愤然甩袖，只见他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从始至终我就没见过这黑莲长什么样，又怎么可能将它私藏，简直是血口喷人！”
　　闻墨将沈青云的神情尽收眼底，与焦躁的沈青云相比他显得格外云淡清风，更像是运筹帷幄：
　　“师傅，最想要灭世黑莲的人是谁？换句话说最迫切需要灭世黑莲的人是谁？”
　　沈青云脚步一顿：“莫羡凡？”
　　“正是。”闻墨道：“这灭世黑莲对于凡人而言有着起死回生永生不老更能治愈天下间所有恶疾，听闻魔尊莫羡凡重现于世，那他如今究竟如何？如若归来，百年前那一战的屠杀之仇，要报不报。若拥有灭世黑莲可谓是事半功倍，他想要灭了仙门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沈青云听到‘起死回生永生不老’八个字时眸色变了变：“这灭世黑莲当真有如此逆天功效？”
　　“那是自然，天界圣神太阳灼照诞生的坐莲，自然拥有无上力量。”
　　沈青云思索片刻：“这等逆天宝物若是能在老夫这里我自然不会拱手相让，只是这灭世黑莲老夫当真不曾见过。”
　　“师傅有没有想过这局在很早之前便已设下？”
　　沈青云拧着眉头：“此话怎讲？”
　　闻墨走到沈青云身旁，他目光扫过守魂台上的生生不息的魂灯，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便收回视线，仿佛看多一眼都是多余：
　　“百年前，清渊仙君便将魔尊莫羡凡带入门派内，这局，师傅觉得有没有可能从百年前便已经布下，并且莫羡凡是知道自己能够死而复生，只要他集齐灭世黑莲。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有起死回生的法子，那死一次便能将此局布下，以搅乱世间，岂不是于鬼道而言快哉至极。”
　　“幽域谷！”沈青云忽然拔高语调，他紧紧地看着闻墨像是想起什么事：“当年清渊在幽域谷遇险莫羡凡便闯入过幽域谷与那恶龙斗争，若不是如此怎么会被发现他是魔尊身份。幽域谷恶龙乃是上古相柳，是祖先耗尽功力唤来天界神官才得以封印的恶龙，却被莫羡凡一招击碎封印。当年祖先说过，此封印世间唯有一剑能破，那便是日灼剑。那莫羡凡的命剑可不就是日灼剑！”
　　闻墨不着痕迹敛下眸底异样：“莫羡凡还为了沈渊玉只身对付上古相柳？”冷笑出声：“当真痴情。”
　　沈青云听闻墨这一声冷笑略有些疑惑，但也无暇顾及：“按你这么说，莫羡凡这是百年前便下的局，是早预料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给自己留的一手？将灭世黑莲其中一瓣藏在幽域谷中，百年后的今日，莫羡凡想用这块灭世黑莲污蔑我凤麟沈氏，让仙门各派与我为敌，借刀杀人将凤麟沈氏置于死地，埋没在流言蜚语之中！早知道就该那日在水牢里将这魔头狠狠打死！”
　　闻墨垂眸拱手：“这仅是徒儿的猜测，其余还得师傅断定。”
　　——早知道就该那日在水牢里将这魔头狠狠打死！
　　垂眸间眸色因这句话染上阴沉之色。
　　被打了？
　　“好一个莫羡凡！”沈青云不敢想象这个局若真是百年前便布下的，他们要是至今都没有发现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依闻墨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如今凌霄宗等四派都已经对凤麟沈氏心存芥蒂，这仙门大会他们肯定以为是鸿门宴，就算凤麟沈氏不曾私藏灭世黑莲也已经被颠倒黑白。”
　　“徒儿有一法子，不知道师傅愿不愿意一试。”
　　“你说。”
　　“反其道而行，就说灭世黑莲最后一瓣确实在凤麟沈氏。”
　　沈青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法子，眉头紧蹙觉得不妥：“这无疑是惹火上身，是把凤麟沈氏引入绝路啊！”
　　“师傅，你一向光明磊落，若不是魔道摆了你一道凤麟沈氏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一步。现在还没有查明真相其余仙门四大派就这样冤枉师傅你，这样的联袂倒不如斩断。”闻墨道：“还有魔尊莫羡凡，师傅，您就不恨吗？百年前差点毁了仙门，百年后又想毁掉师傅你巩固了近百年的凤麟沈氏。”
　　沈青云被这一说，心头自然是恨意上涌，是啊，他沈青云从来都是勤勤恳恳一心修道，一心为了凤麟沈氏，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清渊仙君也压了师傅您近百年，您就真的不想知道为何师出同门清渊仙君却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守魂灯台上的魂灯燃着火，微风略过火光摇曳，吹不熄的是便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沈青云凝视着每一盏守魂灯倒映出的火光，这番话像是把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陈年旧心思彻底掀翻照亮。
　　从年少轻狂到晚年不甘，他与沈渊玉的差距便是这一步，为何他拼其一生走的大道无情却只能修得百年，且这已然靠近天人合一，可也难逃他终究是凡人。容貌渐老便说明时日不多，可偏偏沈渊玉依旧年轻如玉。
　　他们以为沈渊玉是真正的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可他们不知沈渊玉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无人知晓清渊仙君究竟是如何达到这一层的境界，同样修的大道无情，沈渊玉早已到达无人能敌的地步。就算是这样百年前为了护住莫羡凡受了伤，可沈渊玉在修真界的地位早已是百年里难以动摇仰望的存在。
　　“沈渊玉身上藏着净世青莲，与灭世黑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闻墨道：“青莲开万相，至宝显天罡。沈渊玉所拥有的净世青莲现品绽放，暗含天地造化，生生不息，永生不老，甚至能够抵挡所有伤害逆天改命。不然以他凡人之躯又怎么可能达到这等境界，除非……”
　　沈青云望向闻墨，眸底浮现的诧异之色像是在感叹自己这个弟子许久不见竟然能够知晓得如此之多，可这话也不无道理，他与沈渊玉师出同门按道理不可能差距那么多，这要是沈渊玉拥有净世青莲那就说得过去了：
　　“你从哪里得知的？”
　　“云游时一位隐世仙人同徒儿说的。”闻墨对上沈青云的诧异神色，云淡风轻：“师傅，既然清渊仙君选择背弃仙门，他的离开定是去寻魔尊莫羡凡。自古正邪两不立，清渊仙君此等奔赴无疑是投入邪道，既然如此，净世青莲这等宝物也不能让清渊仙君得到了。”
　　沈青云似乎明白闻墨的意思：“你是说让为师与其他门派一同商讨夺这净世青莲？”
　　闻墨将手背腰，身子缓缓转向门外，挺拔腰板宛若青竹，他的目光内敛深邃，眸底浮现莫测之色，眉宇间生出不可高攀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是一同夺得净世青莲与灭世黑莲，决不可让这两朵莲花被沈渊玉与莫羡凡拿去。他们两人要是凑到一块，一不留神，搅得天昏地暗，到时候后悔都没有地方后悔。”
　　这声音低沉，话语中，带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愤然，像是尝到过这样的滋味才会藏得这般深。
　　沈青云望着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孩子，突然间他觉得似乎有些陌生，竟然让他有了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不过他这个徒儿天赋极高，说不定还真的是可以为他夺得这样的宝贝。
　　“师傅，徒儿会为你夺得这等宝贝，让你坐上仙门首座之位，长生不老，受尽万人敬仰。”


第95章 雨露均沾95
　　“岂有此理！！！这个凤麟沈氏太过嚣张了！什么叫做下一个是圣极门, 还真当自己有能耐了啊！这还说凤麟沈氏没有拿到灭世黑莲碎片，竟然还杀了凤羽宫的十五人！凤宫主，你可得为你的人报仇啊！”
　　客栈里, 迟迟未入凤麟沈氏的四大派又一次聚头, 在知道凤羽宫入凤麟洲路过桃源密林被杀一事所有人再也坐不住了。
　　更不要说还有死亡预告。
　　凤蓝泽坐在其中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动到他身上来了，竟然将他凤羽宫十五人全部残忍杀害，葬送他乡，甚至有的人脸上还挂着笑, 可想而知就是一场暗算, 那人必然修为颇高才能够将他凤羽宫的人一招毙命。
　　手握着扶手，骨节因用力至极泛起青白, 眸底浮现杀意。
　　好啊, 既然这一趟浑水不明不白，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点的火。
　　“凤宫主, 你凤羽宫十五人我已让阴司妥当安排好, 喝下孟婆汤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你莫要伤心了。”站在身旁的白无常温声道。
　　黑无常连忙点头：“是呀是呀，你就不要太伤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如初那般参加仙门大会, 倒要看看这个凤麟沈氏没了清渊仙君还能怎么闹腾。而且你还得去救你心上人呢！”
　　凤蓝泽听到黑白无常的话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毕竟其他人都看不到黑白无常，不过这等交代也让他多黑白无常多了几分感激，世人皆说鬼道之人冷漠无情，只会勾人性命，可他看来, 倒是比一些仙门之人有血有肉。
　　还有莫念欢，都说他是魔，也都说魔道之人杀人不眨眼嗜血残暴，可当初如若不是莫念欢发现横湖鬼祟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
　　说什么邪不胜正，这话还真是可笑。
　　“那人剑法精湛，能够瞬间将我凤羽宫十五人一招毙命，修为定然比我高许多，放眼修真界比我修为高的屈指可数。”凤蓝泽半眯双眸，像是想到谁：“凤麟沈氏三兄弟并不在凤麟洲，除非是他们三人。”
　　“还有一人。”凌宗主沉声道，他看向凤蓝泽：“沈青云的徒儿闻墨云游归来了，听闻入了洞虚境。”
　　凤蓝泽看着面前三位：“我知道各位心中都有疑惑，凤某愿意先入凤麟沈氏，你们如期赴仙门大会即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随机应变。如若凤麟沈氏当真有这样的心思，那我们四大门派携手也能将凤麟沈氏压制，莫要自乱阵脚，也不要着了某些有心人的道。”
　　。
　　天空阴沉，寒意刺骨，淡淡薄雾散开，隐匿的山峦宛若揭开面纱那般，遥遥望见位于凤麟洲雪山之巅的凤麟沈氏。
　　山上冰天雪地，山下阳春三月，恍若两个世界。
　　不落山同凤麟沈氏的距离不过是连绵几座山的距离，却与凤麟沈氏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此时的不落山山顶——
　　“主人，我抓了只鸡啊！！！今晚我们烤来吃吧！！”青龙从湖边探出头，浑身湿透，像个野孩子，只见他在湖面上抓了只飞上去的鸡高兴的举起来给不远处亭中的人看，透着想要求夸奖的意思。
　　可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他的主人就靠在沈渊玉的怀中又睡着了。
　　又睡着了。
　　莫念欢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总是抵抗不住困意，有时候才刚醒不久便又睡了过去，甚至是吃着饭吃着吃着就往旁边倒下。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单薄衣物唯独莫念欢身披沉甸甸的狐裘都透出一股子凉意，神色苍白得与那一头白发一般，都分不出究竟是发丝白还是肤色白。
　　越来越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兴高采烈到伤心至极不过是瞬间的事。
　　青龙缓缓垂下手中的鸡，沮丧的走上岸，任由湿哒哒的衣裳滴着水，他走向亭子：“圣君，真的没有法子了吗？我不想看到主人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渊玉看了眼青龙。
　　青龙立刻闭上嘴，顺便把叫着的鸡也捂上嘴。
　　“有。”沈渊玉语气轻柔，垂眸凝视着怀中又睡过去的莫念欢，目光一寸一寸勾勒着，白看不腻那般，总是不厌其烦的从头发丝到面容上，好像生怕自己会忘记那般：“拿回最后一瓣灭世黑莲，至少不会让他这么难受。”
　　将手中没有喂完的红豆酥放下，却又多看了一眼。
　　红豆酥只被咬了一口。
　　昨天还是吃了三四口才睡的，今日却只吃了一口便睡着了。
　　缓缓闭上眼，像是在缓解什么情绪。
　　“我们找不到最后一瓣在哪里。”青龙叹了声气，他坐到沈渊玉的脚边，把鸡抱在怀中给它顺着毛：“现在外边都在传是凤麟沈氏拿了灭世黑莲，都乱套了。”
　　沈渊玉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雪山之巅，目光遥远而深沉，仿佛越过了万年岁月，掀开尘封的记忆。
　　“这就是你主人想看的，他想看看这世间究竟还能做得出什么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行径。当年我被贬下凡成了这万人敬仰仙门首座，他成了万人唾弃的魔尊之主，天帝无非是想我们残杀彻底断了我们之间的念头。他孤家寡人，又怎么知晓这姻缘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们分离。”
　　青龙有被这句‘孤家寡人’笑到，他仰头看向沈渊玉。
　　微风轻抚过亭子，两人相拥岁月静好的画面当真美如画，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天帝要这样做。
　　“既然有人要闹那就便让他们去闹，你主人知道分寸的。”沈渊玉收回视线又垂眸看着怀中的莫念欢，发白如雪容貌昳丽，可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经被虚弱吞噬：“他有多想看到这一幕，我也知道的。”
　　他又何尝不想。
　　他想把那人生吞活剥了换回他的挚爱！
　　青龙听到又开始心酸：“我不想看到主人变成这样，但主人又是为了圣君你，我不能说主人这是做错了。就像当年，圣君你为了主人被锁在天牢整整八十一天，那身伤，又何尝不是遍体鳞伤。果然情这一字，真是太复杂了。”说着用手撑着脑袋，开始逗鸡玩。
　　“若不是情这一字，这一生又有何求。”
　　“咳咳咳……你又开始咬文嚼字了吗沈渊玉。”莫念欢疲惫的睁开眼睛，尽管是一片漆黑他还是睁开了，下意识去抓沈渊玉的手。
　　沈渊玉将莫念欢扶起靠坐在怀中，握上莫念欢前来寻的手，顺势把脉，探到又是无底洞的虚弱脉搏眸底落下一片黯然。
　　“没有，我在跟青龙聊天。”
　　莫念欢笑出声，声音很轻却能听出心情极好，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还有时不时传来鸟鸣声：“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莫念欢凭借着感觉寻找着凤麟沈氏的位置，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雪山之巅，却又是峰回路转，指尖往偏指了指。
　　沈渊玉眉宇微蹙，他顺着莫念欢指着的方向望去，是在凤麟沈氏山峦之下的位置，凝眸一沉。
　　幽域谷？
　　“幽域谷。”莫念欢笑道：“仙门大会那一天，打开它。”
　　青龙没明白这幽域谷是什么东西，于是好奇的凑到莫念欢脚边：“主人，幽域谷是什么？”
　　“藏着你的老仇人，上古相柳。”莫念欢伸出想去摸青龙的脑袋，但却摸了个空，表情有些微妙，果然他现在就是个废人想摸头都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凑到他手掌心里，还蹭了蹭。
　　感受到掌心酥麻不由得笑出声。
　　莫念欢发如雪，笑容明媚，眉眼精致含着笑意宛若化开的雪，却怎么都挡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一份薄如纸般的虚弱疲惫。
　　沈渊玉不由来的觉着心慌，在听到莫念欢提起上古相柳，这边是百年前仙魔大战的开始：“幽域谷是怎么了吗？”
　　青龙听到上古相柳整个人原地蹦起：“嚯！好家伙，相柳那臭东西竟然藏在幽域谷？！”
　　“上古相柳被凤麟沈氏封印在幽域谷，当年沈清尘将沈渊玉骗入幽域谷差点被相柳所伤，我一怒之下闯入幽域谷，把相柳揍了一顿。”莫念欢想到这是自己另一半的元神所做，不过在最后重伤之后是他将筹码藏在了幽域谷：“沈渊玉，你知道我之后还做了什么吗？”
　　沈渊玉听出莫念欢的声音很轻，生怕他累着了，于是附耳过去。
　　莫念欢正巧偏过头。
　　柔软落在脸颊上，掀起心头片片涟漪。
　　“什么？”沈渊玉唇角微陷。
　　莫念欢笑道：“我把一块灭世黑莲藏在了上古相柳的腹中。”
　　沈渊玉顿时明白了莫念欢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把最后一块灭世黑莲碎片在凤麟沈氏这个消息放出去说的是真的，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莫念欢摇了摇头：“不，我不曾预料到我会变成废人，我以为我会有机会掀翻仙门，报百年前这群狼心狗肺的仇。不过倒也是在我计划中进行，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蠢，也没想到凤麟沈氏这么蠢主动入了这趟浑水。”
　　沈渊玉：“……”好像有被内涵到。
　　“你例外。”莫念欢说完又开始猛地咳嗽，咳着咳着便是一口血从唇角溢出。
　　沈渊玉心疼不已，立即运功为莫念欢平缓不适
　　青龙听莫念欢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一事：“对了主人，凤羽宫被杀了十五人！皆是在桃源密林被杀，更有下一个被杀对象圣极门的字眼刻在树上。”
　　“凤羽宫？”莫念欢缓过劲后拧起眉头：“谁杀的？”
　　还是在凤麟沈氏的范围内。
　　是谁在顺着他的局推波助澜？
　　“天帝。”沈渊玉轻声道：“他下来了。”
　　莫念欢沉默了片刻，笑出声：“怎么，我们俩还能让他纡尊降贵下凡呢？果然好戏在后头啊，希望我能撑到那天，沈渊玉，就靠你了。”
　　“别瞎说。”
　　莫念欢听出沈渊玉语气中的不悦：“知道啦。”
　　沈渊玉这才给莫念欢喂红豆酥。
　　青龙默默移开视线，啧，找到他就跟朱雀他们一起出去杀人了，待在这里被秀恩爱好痛苦。


第96章 雨露均沾96
　　凤麟沈氏山下——
　　黑白无常抬头仰望, 而后相视一笑。
　　啊，一股业绩的味道。
　　凤麟沈氏雅阁——
　　“我凤羽宫十五人在凤麟洲桃源密林被一招毙命，沈掌门, 这一切未免来得太赶巧。”凤蓝泽靠坐椅背, 摇着扇子，似笑非笑道，虽是笑却看得人不敢直视,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手中的扇子一招毙命。
　　那确实也是, 这头顶的雅阁他想拆了, 更不要说眼前这个老家伙。
　　沈青云微抬手示意下人：“先给凤宫主上茶。”
　　随后望向凤羽宫刚上任年轻至极的凤宫主凤蓝泽，目光在凤蓝泽身侧的两人停留，一袭白衣一袭黑衣, 不过须臾便转移开视线，并没有放在眼里。
　　“沈掌门, 不必麻烦，我今日来不是来与你喝茶，而是来问我凤羽宫十五人被杀的事情是否与凤麟沈氏有关。”凤蓝泽‘啪’的收起羽扇，神色淡然间不着痕迹染上寒意。
　　沈青云笑出声，饱含无奈之意：“是, 凤麟沈氏确实是霸占了仙门第一派的位置太久, 惹得眼红的人非常之多, 可你们敢说凤麟沈氏无作为？可为何就一枚子虚乌有的灭世黑莲便将脏水泼到凤麟沈氏身上。”
　　他自然知道在凤麟洲死了仙门五大派中的人一事定会算到自己头上，前有自己的弟子杀了凌霄宗的千金, 现又有凤羽宫十五人被杀, 偏偏都是在凤麟洲。
　　现在没有办法，只有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让他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搅浑！
　　“那沈掌门告诉我, 为何这么巧，凌宗主之女在凤麟洲被你凤麟沈氏弟子所杀，后又有我的人在桃源密林被杀。”凤蓝泽看着沈青云笑道：“掌门不会觉得这世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有的脏水都能被泼到凤麟沈氏身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包括灭世黑莲。”
　　沈青云游刃有余，低头抿了口茶：“看来贤侄一直对我凤麟沈氏怀恨在心，这些年凤麟沈氏一直压着凤羽宫想必也会想把这脏水泼到我凤麟沈氏身上。”
　　凤蓝泽目光幽幽，他倒是没有想到沈青云还有这颠倒是非的能力，现在还想把事情引到他身上：“沈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师傅，布置得差不多了。”
　　凤蓝泽将实现落在进来的这位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子，容貌不凡气宇轩昂，并未穿凤麟沈氏的服饰，却对着沈青云喊师傅，半眯双眸，难不成这就是沈青云云游归来的徒弟闻墨？
　　不经意间，对上这人的目光。
　　这人深沉莫测的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漠然，须臾间便将目光转移开，仿佛他不过是一只尘土之下的蝼蚁，不值得看多几眼。
　　凤蓝泽：“……”呵，哪来的嚣张小子。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露出疑惑神情。
　　“来墨儿，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凤羽宫的凤宫主。”沈青云笑得和蔼，仿佛今天的见面就像是朋友间那般。
　　闻墨对着凤蓝泽微微作揖示意：“闻墨见过凤宫主，早闻宫主乃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存在，一把羽扇神秘莫测能将人一招毙命，是闻墨崇拜的存在。”
　　凤蓝泽嗤笑出声，他展开羽扇轻轻摇动着，紧紧盯着面前的闻墨：“怎么，依你看是我杀了我凤羽宫十五人？”
　　好一个颠倒黑白！
　　“闻墨不是这个意思。”闻墨微抬眸，目光却在凤蓝泽身旁的两人停留须臾，眸底略过一抹讶异，不过很快便吞没了异样，恢复如常。
　　“我看你们凤麟沈氏就是这个意思。”凤蓝泽不再给好脸色，沉着脸：“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够一招毙命的人为数不多，我凤某不过分神境，想杀人还到不了这个境界。我看沈掌门你的徒弟闻墨洞虚境，倒是极有可能一剑毙命，顺便在树上刻下嚣张至极的字眼。”
　　“凤宫主，此言差矣。”闻墨道：“闻墨自幼在外历练云游，并未参与仙门各派的事务，又怎么会做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之事？”
　　“好了闻墨，你站我身边来。”沈青云生怕自己的好徒儿被凤蓝泽欺负，他笑着对凤蓝泽说：“贤侄，我觉得我们之间是还有联袂可言的，先不要着急窝里斗，我徒儿当真什么都不知。但如若之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闻墨便是。”
　　“联袂？”凤蓝泽觉得很可笑：“沈掌门，这又是什么意思？”
　　“好贤侄，你可知这灭世黑莲是何等宝贝，它可是天界圣神太阳灼照诞生的坐莲，拥有无上力量，凡人拥有它的话可以起死回生永生不老更能治愈天下间所有恶疾。”沈青云直言不讳：“魔尊莫羡凡必然会来夺得最后这一块灭世黑莲碎片，如果我们可以围剿魔道杀了莫羡凡不就能够得到这宝贝了？贤侄，你就不想得到这样的宝贝吗？”
　　凤蓝泽持扇的手倏然收紧，他没想到沈青云竟然起的是这样的心思：“沈掌门，你这样做又与邪道有何分别？”
　　“哈哈哈哈哈哈……”沈青云仰头大笑，低头间目光却沉如深潭：“我一生修道，大道无情大道无情，可终究达不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既然凭借我一人之力达不到，那我借助外力又有何不可？”
　　凤蓝泽现在算是明白了，不论这最后一块灭世黑莲是不是在凤麟沈氏，沈青云都打着围剿魔道夺得灭世黑莲的野心。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正邪不两立，现在倒好，做起了拿这魔物之事。
　　但与他而言，这一次来凤麟沈氏并不是为了什么仙门大会。
　　“沈掌门，要我配合你也不是不可，但我有一个要求。”
　　沈青云听到凤蓝泽眼睛发亮，凤蓝泽可是最强有力的帮手，其他的门派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贤侄你大可提出要求，只要老夫能够做到的定帮你达成。”
　　“我要莫念欢。”
　　沈青云表情一僵：“什，什么？”
　　凤蓝泽目光笃定：“我要娶莫念欢为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侧眸看去，发现是闻墨。不明所以感受到闻墨眸中的敌意，略有些狐疑。
　　敌意？
　　何来的敌意。
　　沈青云哪里知道凤蓝泽竟然想要的是莫念欢，神情有些微妙，原本的信誓旦旦现在却哑口无言，他要怎么大变活人，莫念欢三年前就死了。
　　就葬在后山禁地那颗魔树下。
　　“莫念欢死了，你的别无所求恐怕是如不了愿。”闻墨垂眸凝视着凤蓝泽，一字一句，冷漠至极：“还望凤宫主莫要再惦记我的大师兄。”
　　凤蓝泽彻底怔住，原本最后的一线希望像是顷刻间崩断的弦，握着羽扇的手轻颤，脑海里浮现的所有可能因这句话皆是空，抬眸对上闻墨，眼眶微红。
　　四目相对，这一瞬那份暗流涌动的敌意彻底揭开真面目，毫不掩饰，犹如刀光剑影般，露出逼人的气势。
　　猝然间，凤蓝泽眸色一沉，将手中的扇幻化成影，宛若弦月般清冷冰寒，势如破竹朝着闻墨袭去，没有丝毫留情。
　　闻墨脚步轻挪身子微侧轻巧躲开了羽扇的致命攻击，羽扇凛冽地擦肩而过，却划破了肩上的衣裳。
　　他望向凤蓝泽，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底荡开涟漪，垂手间，命剑出现在手。
　　凤蓝泽抬手将羽扇收回，优雅扇动微微一笑：“闻墨，洞虚境，也不过如此。”
　　闻墨冷笑：“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各持羽扇命剑朝着各自致命处袭去，速度极快，宛若幻影般的攻击。衣袂翻飞，剑影不留情。洞虚境与分神境此等境界的打斗，将雅阁上好的摆件一一破开粉碎，就连门与屋顶都没有免遭伤害。
　　沈青云：“……”怎么就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呢？
　　默默往后退一步。
　　凤麟洲之巅，暮色降临阴霾蔽日，霞光被终年不散的寒冰雾气缭绕着，映照出残阳似血。
　　屋顶上两人毫不退让的比试，招招穿云破雾。
　　羽扇与命剑相抵，顷刻间在空中荡开一道难以抵抗的威力，震得两侧参天大树树身颤动，最终不可幸免的倒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对视间，不甘示弱。
　　凤蓝泽额前的发丝被吹动，敛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余晖落在脸侧勾勒着坚毅的面容，瞳眸倒映着残阳，血色笼罩双眸宛若燃烧的烛火。
　　他手持着羽扇拼尽全力相抵着，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闻墨，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笑出声：“你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就因为我心悦念欢，你便恼羞成怒？”
　　“念欢是我的师兄，你也配心悦他？”闻墨周身散发着寒冷，面若阎王般阴沉，命剑毫不余力往凤蓝泽喉间刺去。
　　凤蓝泽退后一步侧身抬扇挡下闻墨的攻击，他听到闻墨把‘我的’咬得如此之重：“怎么，自幼不在凤麟沈氏长大的闻墨师弟竟然也仰慕念欢吗？看来念欢当真是招人喜欢，也是，美人谁不喜欢？”
　　这样轻佻话语让闻墨眸中染上怒意，手中的剑逼人之势没有一丝退让：“当真放肆！念欢也是你能随意调侃的！给我放尊重点！”
　　凤蓝泽察觉到闻墨对莫念欢不寻常的执着，又像是心悦，却有更多的像是不敢亵渎的仰慕之情，他翻袖收起扇不再浪费无谓的力气。
　　收起扇的瞬间，剑锋抵在喉间，就差一寸，便可穿喉而死。
　　闻墨望着凤蓝泽，见这人将手背在身后姿态气定神怡，除了额间薄汗微乱的呼吸之外，还真看不出刚才与自己打了一番，而且是拼尽全力的抵抗，现又做出这番姿态又是为何？
　　“闻墨师弟，我凤某打不过你。”
　　闻墨蹙眉。
　　“但是我可以用一东西同你交换。”凤蓝泽觉得这个时候他一个分神境应当要跟洞虚境的智取，肉搏他铁定吃亏。
　　“什么东西？”
　　凤蓝泽从衣袖中取出一物，只见是一面小巧玲珑的铜镜。
　　闻墨半眯双眸，有些意外：“回溯？”
　　“不错，这面镜子便是可以保留记忆的回溯，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凤蓝泽食指中指一并在镜面上一划，镜面荡开涟漪：“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之前的仙门大会发生了什么，想必你也想知道你的念欢师兄是多么的光彩照人，那我就给你看看我与你的念欢师兄是如何相遇到惺惺相惜的吧。”
　　闻墨面无表情看着凤蓝泽，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找死。”
　　凤蓝泽笑道：“我这可是给你看念欢，难道你就不想看吗？”目光一直落在闻墨脸上，像是在等着什么破绽。
　　闻墨眸色微闪，他不想吗？
　　他想，
　　想了好多年。
　　“所以莫念欢在哪里？”凤蓝泽把闻墨的神情尽收眼底，找到了倪端后将回溯收回衣袖中：“他真的死了吗？”
　　“死了。”闻墨察觉到凤蓝泽在探自己，表情阴沉：“葬在后山，你想去看看吗？”
　　“死了？”凤蓝泽眸中浮现黯然之色，但他不信，黑白无常说的，他会有救心上人而死，心上人不在了他又怎么救：“我不信。”
　　“他又活了。”闻墨说：“他拿到了其余三块灭世黑莲碎片死而复生。”
　　凤蓝泽怔住：“什么意思？”拿到了其余三块灭世黑莲碎片？
　　“莫念欢死了，复生成了魔尊莫羡凡。”
　　凤蓝泽彻底愣了看，眼露难以置信：“……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那就用最后一块把他引到凤麟沈氏来。”闻墨收起剑，他看着凤蓝泽说：“还是你觉得他成了魔尊怕了？”
　　凤蓝泽没有想到莫念欢真的死了，那不是谣言，可他也没有想到莫念欢竟然能够重生，而且是重生成了魔尊莫羡凡。
　　他怕吗？
　　他又怎么会怕，他只是怕……
　　没有机会对心上人说出自己的心意。
　　对上闻墨的视线，抿唇思索片刻：“我跟凤麟沈氏联袂，只要能让我再见见他。”
　　闻墨垂眸：“好，一言为定。”
　　。
　　而另一处全然不知道被争夺的莫念欢正惬意的躺在马车里，吃着红豆酥，准备赶往凤麟沈氏，去破幽域谷的大门彻底掀起一场大戏。
　　“主人，我好累啊。”前边驾着马车的青龙觉得外边的凳子坐得硌屁股：“我想进马车里坐一坐。”
　　莫念欢枕在沈渊玉的腿上，被沈渊玉舒服的伺候着：“可以啊，你问问沈渊玉同不同意，如果他同意了就换你进来坐。”
　　沈渊玉拿着红豆酥的手顿住，眼神幽幽：“你想枕在青龙腿上？”
　　外边的青龙听到：“算了算了，别搞我，我继续驾车，我只配驾车，我不累，我很好，”欲哭无泪，打工人，他不配。


第97章 雨露均沾97
　　荒芜的田野冷僻无人, 道路两侧杂草丛生，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也被疯长的野草覆盖着，还有一口残破的铜钟。野草肆意生长, 模糊了上边的字迹，袅袅白雾缭绕围绕着此地的杂树葱茏, 透出一派凄凉之色。
　　车轱辘路过此处被小块的石子颠得摇晃, 只听到一声细微的闷哼声, 马车戛然而停。
　　“青龙，停下。”
　　帘子被掀开，一只青白如玉的手映入眼帘，兴许是过分苍白显得弱不禁风, 紧接着便是一张能令世间万物皆失色的面容, 双眸却被白布缠上, 三千白发如雪，唯有那一抹点绛唇有颜色。
　　莫念欢被路上的小石头颠得难受, 只能叫停歇息。
　　过了会，他掀开帘子，像是在感觉着什么，如今他体内毫无灵气, 又看不见想要再去寻觅什么都非常的吃力, 但却会有感觉。灭世黑莲是他的坐莲，是与他的血液相容的存在,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无需任何灵气维系, 只要靠近便能够感知。
　　沈渊玉生怕莫念欢被石子颠得难受，下了马车，弹指间将路面上的石子全部粉碎。他侧眸看着掀开帘子的莫念欢，双眸笼罩上了白布, 是害怕光线伤了眼，却又添了几分病弱感，日光耀眼，落在这人身上仿佛要将人融化。
　　心头一紧。
　　他不敢想象自己能否承受得了莫念欢在自己面前离开。
　　百年前差点疯魔了一次，那这一次呢？
　　“到幽域谷了吗？”莫念欢微抬头。
　　“到了。”沈渊玉收回视线落在莫念欢身上的视线，神色莫测，他环视着周围的荒凉凄清，不远处那处断壁残垣上被杂草覆盖的字迹便有幽域谷三个字，却被划了无数道痕迹：“不过变了样。”
　　残壁上有很新的划痕，就像是被人疯狂的划弄而过，很显然，已经有人比他们先来一步。
　　视线落在脚边的草地上，若有所思。
　　“我下去看看。”莫念欢起身便想下去，主要也是能有这个出去的机会他不得赶紧把握，在屋里一直待着他都快闷死了，都怪沈渊玉哪里都不让他去。
　　沈渊玉见况立刻上前将人抱入怀下马车：“做什么，我不是在这里么，也不怕摔了。”
　　嘴上说着，动作却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把怀中人捏碎了。
　　“那不至于。”莫念欢被沈渊玉这股紧张劲弄怕了：“之前你没醒的时候我一个人也是这么过来的，摸着摔着也就习惯了。”
　　说完他发现沈渊玉还是没把他放下来，顿时间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
　　“莫念欢，你是要我生气吗？”
　　头顶传来沈渊玉清冷愠怒的声音。
　　莫念欢抿了抿唇，心里头暗骂自己几句，手往上抬摸到沈渊玉的下巴，像是逗人似的挠了挠：“我错了，别生气。”
　　“以后不许说了。”
　　“好。”莫念欢哄道。
　　沈渊玉这才将人放下，拢了拢莫念欢身上的狐裘，生怕这里的阴风吹伤了他，再顺势牵上手。
　　“你刚才说幽域谷变成什么样了？”莫念欢回忆着百年前看到的幽域谷，青山绿水，风帘翠幕，郁郁葱葱，一点都不像是封印着上古相柳的地方。
　　“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一副破败之像。”沈渊玉记得当年破了结界闯入幽域谷时的模样，绝非是现在这样：“应该是很久没人来了。”
　　“我记得当初来救主人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般荒凉。”坐在马车前的百里殊途环视着周围景象，试探的嗅着有没有危险，脸上露出狐疑：“奇怪，我竟然探不到任何气息，上古相柳被封印在何处？”
　　莫念欢想往前走。
　　“去哪？”沈渊玉一把将人拉回来，神色警惕，俨然一步都不许人离开自己身旁。
　　莫念欢被沈渊玉这样过分紧张弄得无奈：“我就是想往前走一走，走这一两步我还是可以的，又不是病入膏肓一走就倒。”
　　刚说完忽然一阵凉风刮过，莫念欢便打了个喷嚏。
　　“……”
　　沈渊玉将人揽入怀中，垂眸看着莫念欢又白了些许的脸色：“我不是不让你走两步，我是怕你走。”
　　听似寻常的语气愣是被莫念欢听出沈渊玉好像是要哭的样子，默默的把沈渊玉的手抓紧，不想让沈渊玉总是想着他身体的事情，故作轻松语气：“我记得之前幽域谷是有个地牢的，明面有个入阁处，看着就像是寺庙里头的僧人撞钟那样的阁楼。”
　　青龙从马车上跳下来，嫌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这荒郊野岭哪里像个谷啊，别说什么地牢了，屁都没有。”
　　说着嘴边还嘀咕着天界的那种牢才叫漂亮。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主人说有地牢就是有地牢，你懂什么？”百里殊途对这个半路出现的家伙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吐槽一番。
　　青龙瞪大眼，抱臂看着百里殊途：“诶嘿，我是什么东西？小龙我出生的时候你连个毛都不是呢，还敢说小龙我是什么东西？我是青龙，青龙，听过没有啊魔道的土鳖。”
　　百里殊途听到青龙竟然说自己是土鳖神色大变：“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说我是土鳖？”
　　青龙一副对百里殊途是谁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我需要知道你是谁吗？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百年前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还敢在我面前说是谁？”
　　百里殊途话音戛然而止，微抿唇，显然是被青龙戳到痛处。
　　“你们俩吵了一路了，不累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们可是陪我来拿回灭世黑莲的。”莫念欢听得都觉得耳朵疼，他抓着沈渊玉：“上一回我是用日灼剑破开的结界，你是仙门的人，这个结界又是凤麟沈氏结的，你应该可以破。”
　　沈渊玉轻声应道，双手抬起在虚空中结印，手腕翻转衣袖微落，眼神倏然一沉，结印落在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之上，虚空中荡开一阵波纹。
　　机关启动的轰响声传来，只见原本的断壁残垣处一道通往地牢的关口出现，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破开结界，开启异常简单。
　　沈渊玉眸色深沉，是谁来了？又是谁会知道他们来比他们先来一步？
　　“怎么了？”莫念欢偏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结界打开了。”沈渊玉牵上莫念欢的手。
　　“这么简单？”莫念欢有些疑惑，想当年他为了救沈渊玉光是破这个结界就差点被反噬，是因为立下这个结界的神官手段尤其阴险。
　　“你还不相信我？”
　　莫念欢听出沈渊玉语气中的意思，笑了笑：“相信相信，我只相信你。”
　　心里却想着，实在不太可能那么简单就破开这结界，没有被这个结界机关算尽都算好的了，又怎么会这么平静。
　　沈渊玉看了眼青龙和百里殊途，他们两人立刻明白了沈渊玉的意思，青龙走在前护在莫念欢前边，百里殊途则护在莫念欢身后，三人十分默契的护着莫念欢，避免有任何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莫念欢是伤不得的。
　　四人往地牢关口走去。
　　通往地牢的是一道幽暗的阶梯，越往下走越是阴寒潮湿，甚至还听到传来的滴答水声，不过除此之外倒是安静得诡异。
　　直到四人走到地牢深处，空荡宽敞的地牢墙上垂挂着粗大的锁链，还有散落四处的白骨枯草，气味刺鼻，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更不要说还有上古相柳的影子，这么庞大的存在又怎么会不见影。
　　青龙看着这肮脏至极臭气熏天的地牢忍无可忍的捂住鼻子：“好臭，感觉好像进了粪坑，上古相柳竟然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百里殊途表情也有些微妙，没想到当年主人勇气可嘉，这么臭的地方都进来救沈渊玉，这就是爱情吗？
　　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莫念欢确实也是闻到这样的气味觉得有些难耐，脸色白了白：“怎么这里变得这么臭？”还是他之前救人心切哪里顾得上这里臭不臭，现在反正是受不了。
　　沈渊玉生怕莫念欢踩到什么脏东西想将人抱起，不过被莫念欢拒绝了。
　　“我还不至于有人护着还会摔倒。”莫念欢挡下沈渊玉的手紧紧握着：“你牵着我就可以了。”
　　沈渊玉垂眸看着莫念欢洁白的衣摆处染上污秽眸色深了几许，他可不想莫念欢再沾上什么脏东西，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还莫念欢一个清白。
　　莫念欢认真的捕捉着不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
　　看不见后听力变得尤其的好，只要他静下心便能够听到较远传来的声音，就好比此时，地牢显然空荡得不寻常，就连水滴的声音都能够听清楚又怎么可能寻常。
　　地牢本无水，不过有水的声音就说明上古相柳就在这，这个老东西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身上的水取之不竭。
　　可为何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确实是很奇怪，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有什么东西是上古相柳所忌惮隐藏起来了。
　　但又有谁是上古相柳所忌惮的，百年前这家伙可是连他和沈渊玉都不怕，简直是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
　　奇怪至极。
　　“沈渊玉，这不对。”
　　沈渊玉听莫念欢所说眉头微拧，其实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进来得太过于顺利：“确实是不对劲，上古相柳不可能挣脱得了这煞天锁链，这是共工打造的锁。”
　　他和莫念欢虽为太阴幽荧和太阳灼照，但也不是什么都是他们能够破解的，更不要说这锁是情锁。
　　上古相柳是共工的义子，不伦之恋天理难容，共工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义子狠了心将相柳关押在人间，并用煞天锁链封印在此，由凤麟沈氏镇守。
　　共工也被关押在天界，那又会是谁？
　　“刚才你怎么那么容易就打开结界了？这结界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莫念欢还是觉得奇怪，他扯了扯沈渊玉的衣角：“你老实说，这个结界真是你打开的？”
　　过于顺利，才有蹊跷。
　　“结界被人破了。”沈渊玉说：“有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应该在不久前，因为残壁上的剑痕很新。”
　　莫念欢有些诧异，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是有谁知道我把灭世黑莲藏在上古相柳的身体里？不可能，应该就只有我知道的，我连你都没有说呢？”
　　这个局他是反其道而行，目的就是很简单，就是想利用灭世黑莲搅乱仙门，想利用这些仙门正派所谓秉持的大道无情之路有捷径，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世人看看这就是所谓的仙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会被猜测到他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有人提前入了幽域谷。
　　“所以啊，这天底下，最了解你的莫过于我了，阿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念欢愣怔片刻，像是难以置信那般，缓缓转过身。
　　闻墨慢步从黑暗处走出，只见他身着一袭冰蓝色祥云锦袍，玉冠束发，楚楚君子之姿。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一身雪白双眸被白布束缚的莫念欢身上，眸底浮现复杂神色。
　　沈渊玉脸色骤沉，侧身挡住闻墨落在莫念欢身上的视线。
　　四目相对，沉默便是敌意。


第98章 雨露均沾98
　　地牢昏暗潮湿, 阴风阵阵，吹拂起那雪白发丝。
　　闻墨望着站在中间的莫念欢，面容苍白, 白发垂肩，双眸缠上白布，昳丽面容沾染上病弱脆弱感, 却是淡若清风, 毫不在乎, 仿佛看淡了生死。身披着沉甸甸的雪白狐裘都能看得出清减许多，那还有当年位列仙班之首的意气风发。
　　“你是谁？”莫念欢故作疑惑询问, 可心里头却落下冷意。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要说看到了，光是听到这个声音便仿佛感受到当年千疮百孔的痛, 还有这些年他和太阴幽荧受的苦，他恨当年自己的优柔寡断, 要不是他, 又怎么会被天帝这般利用。这恨之入骨声音, 再微弱他都听得出。
　　他就说, 究竟会是谁知道他会这么做，还能够破了共工布下的结界，这个结界当年他都废了很大的力气还让自己受了重伤被凤麟沈氏的人抓住关入水牢。
　　这天底下, 还真的是除了天帝就没人能不费吹灰之力破共工的天工之作。
　　现在还有脸喊他阿照？
　　他倒要看看天帝想要玩什么把戏。
　　闻墨眸底荡开一层涟漪,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太阳灼照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弱不禁风，也没有想到太阳灼照没听出他的声音。
　　这是没有想起他吗？
　　可太阳宫分明有动静了，太阳灼照的元神归位，为什么还没有想起他呢？
　　“师兄, 我是闻墨，你还记得吗？”
　　沈渊玉表情微妙：“……”倒是没想到天帝脸皮如此之厚，现在竟然还要来骗莫念欢认师兄？垂眸望着怀中的莫念欢。
　　“师兄？”莫念欢像是想起什么轻笑出声，手伸出衣袖，握上沈渊玉扶着腰的手：“师尊，熹儿怎么记得我只有万祈千俞百屹三个师弟呢，什么时候您又收了一个师弟？”
　　沈渊玉淡漠道：“为师怎么不知我又多了一个徒弟？”
　　“这位师弟，你怕不是认错人了？”莫念欢似乎想象到天帝吃瘪的样子，肯定会大发雷霆，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倚靠在沈渊玉身上，笑声回荡在地牢里，宛若玉珠清脆落地，笑得酣畅淋漓。
　　闻墨见莫念欢笑时有那么瞬间的晃神，可下一瞬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见莫念欢在笑，面容仿佛笼罩上一层寒霜，愠怒在如墨般的瞳眸中晕开：
　　“太阳灼照，你好大的胆子！”
　　莫念欢笑着笑着低头咳了起来，身体轻晃，双臂被身后的沈渊玉稳稳托着这才没坐下：“天帝，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纡尊降贵下来当我灼照的师弟，真是莫大荣幸。”
　　语气虚弱，讽刺之意字字刺耳。
　　“看来你早就想起来了。”闻墨察觉到自己失态，抿唇调整自己，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放在身前，下颚微抬，他望着黏在一块的两人眸底尽是厌恶之色：“太阳灼照，太阴幽荧，你们两人当真不知悔改！不知羞耻！”
　　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若隐若现间，姻缘结在彼此手腕上浮现，红得刺眼。狭长眸子半眯，咬牙切齿。
　　“何来不知悔改，不知羞耻？”莫念欢紧握沈渊玉的手站直身，在这样的人面前不允许他弯下腰，再累都不能有一寸妥协之意：“我做的事情从没有错，我爱的人亦是我此生所幸。我唯一做错的，便是听了你天帝的话，入了这个所谓的天界，遵循所谓的天道失去自由，这就是我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掷地有声，声声入心。
　　沈渊玉垂眸望着怀中之人，明明已经站不稳却竭尽全力挺直腰板，一袭白衣之下宛若青竹，单薄却有力量。说的话亦是拨动心弦，字字含情，皆是对了他的义无反顾。
　　如墨般的眸子薄雾覆盖，倒映着莫念欢侧脸的眸底深情悱恻。
　　他望向闻墨，眸中褪去仅对莫念欢的温情，清冷淡漠，波澜不兴，仿佛看得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侧身将莫念欢挡在身后，一翻袖，月无情出现在手中。
　　月无情通体银白，寒光冷冽，剑如其人，出鞘必见血。
　　“当年我听了灼照的话没有杀了你，今日，如果你还想着要把我们两人分开，我定会踏过你的尸体。”沈渊玉神色沉静自如，声音不疾不缓，目光笃定：“管你是谁。”
　　“果然，在凤麟沈氏你就认出我了。”闻墨看着沈渊玉唤出月无情：“你这是对本帝动手了？”
　　沈渊玉另一只手替莫念欢拢了拢衣襟，生怕人被阴风所伤：“认出你很难吗？你既没有易容，又是光明正大出现在我面前，生怕我不知道你是谁一样。”
　　闻墨脸色倏然一黑，紧拧着眉宇，他朝着莫念欢伸出手：“阿照，我念在你曾经为我平定战役的份上，只要你愿意断了姻缘结跟我回去，我过往不究。”
　　沉默间，便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旁的青龙傻眼的望着出现的天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天帝竟然会下凡，而且还是人身下凡，怪不得之前回天界空荡荡的，搞了半天天帝都不在。
　　这又是在搞什么，不是说了天界不得插手人间事否则天下大乱的吗？
　　还别说天帝竟然亲自下来找太阳灼照，可为什么他总有奇怪的感觉，天帝只要太阳灼照不要太阴幽荧？
　　“断了姻缘结？你这是要我的命。”莫念欢笑了笑：“你想都别想。”
　　沈渊玉听到这句话眸色深了几许：“青龙，百里殊途，护着你家主人。”
　　翻袖间，月无情破空而出，脚步移动衣袂翻飞，剑锋凛冽犹如破竹之势径直刺向闻墨。
　　闻墨迎面而上。
　　双剑抵上的瞬间，强势逼人的剑气划破空气荡开余威，周围的壁石‘嘭’一声顷刻间粉碎成粉末。
　　两人对上眼，不甘示弱迸发出敌意。
　　刀光剑影，沈渊玉步步逼近，不费吹灰之力，他早已经恢复鼎盛时的实力，面对一个洞虚境的闻墨，绰绰有余。
　　闻墨节节逼退，额间敛出薄汗，他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凡人之躯，就算是洞虚境也抵不过沈渊玉在人间已经几近天人合一的境界。
　　一个是新鲜出炉的洞虚境，一个是修仙界的天花板，胜负不言而喻。
　　“相柳！！”闻墨厉声唤道。
　　‘轰’的一声，像是铁链被粉碎的声响，在地牢深处，一道巨大的影子渐渐浮现，一声咆哮，震天撼地。
　　上古相柳蛇身九头，通体混黑，模样很是丑陋。
　　“见过天帝。”须臾间，相柳的九头蛇身化为人形，与原身截然相反，长得是俊美妖异，风姿卓然。他又发现沈渊玉与一旁眼睛似乎受伤的莫念欢：“哦？这不是圣神与圣君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相柳，杀了太阴幽荧，我放你出来。”闻墨垂下手中的剑，尽管有些许狼狈也不允许让他失了尊容仪态。
　　青龙和百里殊途连忙将莫念欢拉到自己身后，生怕现在弱不禁风的莫念欢被伤。
　　上古相柳左右端详着身旁的人，他被关了许多年早已经不问世事很久，更不要说是被关在这个清心寡欲一样的凤麟沈氏地牢里。
　　要不是百年前下凡历劫的圣君太阴幽荧破了此地的阵法，他还不知道原来外面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圣君圣神被贬下凡，一个成了魔尊，一个成了仙尊，曾经相爱的人被迫抹去记忆成了死对头。
　　就因为天界不允许真心相爱。
　　而他不过是小神一个，是九天之上众神中最底层的小神，爱上自己的义父共工被贬下凡，泯为凡人关押的畜生。
　　目光落向一旁的莫念欢，他看着百年前意气风发气势汹汹闯入此地跟他打架的太阳灼照，当时是为了救误入此地的太阴幽荧，当初他不过是小小的伤了圣君太阴幽萤，后来就被圣神太阳灼照差一点开膛破肚。
　　可如今却变得脆弱不堪，甚至眼睛被蒙上白布，像是看不见了那般。
　　“圣神，你这是怎么了？”
　　莫念欢微侧脸，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相柳？”
　　相柳察觉到莫念欢当真是看不见，他走到人跟前，探上莫念欢的脉搏，探到这脉搏微弱至极，油尽灯枯之像时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渊玉：
　　“圣君，原来你是这么照顾圣神的，他快死了。”
　　沈渊玉脸色倏然一沉，收起月无情快步走回莫念欢身旁，伸手拍掉相柳的手：“别碰他！”
　　相柳抬起手退后一步，生怕让沈渊玉误会。
　　闻墨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亦然时表情微妙：“……快死了？为什么快死了？”他紧蹙着眉头走向莫念欢：“是不是太阴幽荧欺负你让你受伤了？你看不见是谁弄的？为什么一头白发？”
　　沈渊玉见闻墨靠近倏然举剑对着他：“你过来做什么？”
　　“阿照，这就是你所谓的此生不换？”闻墨没有靠近，他凝视着莫念欢质问道：“你为了幽萤弄成这幅样子，狼狈不堪，值得吗？”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那一抹耀眼如火的红衣，当年的天界，有多少神仰视着太阳灼照。
　　当年何其耀眼，现在便是何其黯然。
　　“我为了幽萤弄成这样？”莫念欢觉得自己都已经说累了，而且还是对一个孤寡解释：“天帝，我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最清楚的人不是你吗？将我和幽萤贬下凡间，他成了万人敬仰的仙门首座，我成了万人唾弃的魔尊之主，是你让我们争锋相对相爱相杀。”
　　“但是让你失望了，无论我成了万人唾弃的魔尊之主也好，还是成为废物莫念欢也好，我的眼里永远只有幽萤。就算你千方百计想让我们分开，我也无所畏惧。”
　　莫念欢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在碰到灼热伤口时薄唇微抿，强忍住痛楚：“这伤，是我用日灼剑捅了幽萤两剑，为了报百年前幽萤被陷害捅我的那一剑，我们两清了。但是我爱他，我不想让他出事，于是我清醒后便将幽萤日灼剑的伤转移到了我身上。”
　　沈渊玉见莫念欢脸色煞的白了，连忙抓住他伤害自己的手。
　　莫念欢反手将沈渊玉的手握住：“被日灼剑所伤，就算是神仙也难保，也多亏了我是太阳灼照，有灭世黑莲护身。所以代价只是一夜白头，双目失明，内力尽废。”
　　闻墨听到没忍住呵斥出声：“阿照，你疯了吗！日灼剑会伤了你的仙骨，你不想回去天界了吗？！”
　　“我稀罕吗？”莫念欢唇角微陷，唯一有血色的唇昳丽如血：“天界与我而言不过是牢笼，曾经许诺我自由的天帝出尔反尔，我作何要回去？”
　　沈渊玉感受到莫念欢手心的冰凉：“别说了，不用给他废话。”
　　“我要说的可不是废话。”莫念欢笑得很是好看：“既然有人不惜搅乱四界也要将我们俩分开，那我们为何还要拘束？”
　　说着将笼罩双眸的白布扯下。
　　眉眼如画之下，不再有光亮的双眸却依旧能透出毅然笃定。
　　“既然我们的存在天理难容，那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与这不共戴天拼个你死我活。”莫念欢凭借着感觉望向沈渊玉，他笑道：
　　“不求与君同日生，但求与君同日死。”
　　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上涌，唇边溢出鲜血，却依旧保持着笑。
　　沈渊玉感觉心口在发烫，紧握着莫念欢渐凉的手，眉眼间再无收敛，染上了毁天灭地的戾气。既然这天道待他们如此不薄，那他们为何还要手下留情。
　　就算是死，也要将这份不公一一还回去！
　　“慕尔如星，愿守心一人，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莫念欢听到沈渊玉在耳畔的说的，笑而不语。
　　沈渊玉再次举剑对着闻墨，眸底猩红浮现：“既然这世间容不得我们，那我毁了便是。”


第99章 雨露均沾99【本章有回归红包!!】
　　雨露均沾99
　　闻墨望着被沈渊玉搂在怀中的莫念欢, 容貌依旧，三千发丝尽染白霜，这双漂亮的眸子已黯然失去了光泽。
　　这神曾经是何其耀眼万人敬仰的存在, 如今为了一个男人甘愿脆弱到如此地步, 连站着都需要有人护着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情爱就有这么重要吗？当真能让人如此盲目糊涂吗？
　　就算是他站在面前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连示弱都毫无半分，真是执迷不悟。
　　闻墨持剑的手背在身后，眉宇微乎其微的蹙起：“灼照, 本帝给你一次机会，与幽萤断了姻缘结, 我可让月老来帮你砍断这姻缘结,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天界我可以过往不究。”
　　要让他杀了太阳灼照多少有些不舍，毕竟这神曾经为他做了不少的事情。
　　莫念欢听到闻墨这话笑出声, 笑声回荡在地牢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讽刺意味。笑到一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忍住咳了出来。
　　苍白的唇顷刻间被唇角溢出的血染上艳丽的颜色，身体无力地晃了晃。
　　“念欢！”沈渊玉握上莫念欢的手腕, 神色骤变, 脉象越来越弱了，这不行, 必须要尽快拿到最后一块灭世黑莲碎片拼凑出完整的一朵灭世黑莲, 否则这一世魂魄尽散就再也找不回来这人了。
　　闻墨背在身后持着剑的手紧了几分，微微探出的脚又收了回去，在看到莫念欢这副模样时不由得冷笑出声：“堂堂太阳灼照，堂堂圣神落到这番地步，说出去都会有人笑话我们天界的神一个个无脑至极！位列神班丝毫不珍惜, 非要碰凡尘俗子的情情爱爱，不碰到遍体鳞伤不回头，吾当真不懂。”
　　沈渊玉正在说话被一只微凉的手摁住，他垂眸看着怀中脸色愈发苍白的莫念欢，心头一紧，随后就听到莫念欢轻声道：“撑着我的腰，扶着我站起来，我没力气了。”
　　这句话让沈渊玉眼眶彻底红了。
　　手扶到莫念欢的腰后撑着，这腰盈盈一握也瘦得不像话了，身板也清瘦了许多，就好像这人一眨眼就会消失在面前，再也找不到。另一只手抚上莫念欢的唇角帮他擦拭血迹，指尖微颤。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莫要怕。”
　　莫念欢借着沈渊玉的力挺直腰板，就算是最后一口气他也要狠狠地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天帝，于是他又笑了：“天帝，你当然不知道，要不是你孤寡了生生世世又怎么能够坐到你如今这个位置。”
　　孤寡两个字让闻墨的脸色骤然一沉：“太阳灼照，你当真放肆！”
　　“我怎么不能放肆了，都要死了还要对你三跪九叩吗？”莫念欢说完深呼吸缓了一会，铆足劲后继续说：“还想要砍断我和幽萤的姻缘结，你难道不知道这姻缘结一旦系上是不可能再断裂的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就像是你想将我与幽萤分离，可是你看呢，这几次哪一次将我和幽萤分开了。不是我们痴迷，是天帝你天真了，情情爱爱你没有接触过自然不懂其中的不可理喻。”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他又笑了。
　　一袭白衣，容貌昳丽，脸色苍白笑起来满是破碎感，仿佛一触碰就会消散的泡沫，可眉眼间却透出无比的坚定与毅然。
　　“前有牛郎织女，后有嫦娥后裔，他们迫于淫威被迫与心爱之人天上人间相隔，遥无可期的见面，遥无可期的爱恋，皆是因为你的不可理喻。你凭什么去掌控世间的姻缘，又凭什么让那么多无辜的神被你伤害。就连相柳和共工你也没有放过，甚至还要让共工将穿魂链穿入相柳的身体里，关押在人间永世不得相见，被凡人侮辱。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你所认为的大道无情便是这般无情无义吗？”
　　还有明翎与和尚，明明有姻缘结又为什么是有缘无分，说来说去都是造化弄人。
　　而这个造化皆是天帝。
　　一旁臣服于天帝淫威的相柳身躯颤了颤，扯动到身上共工为他刺入骨髓的锁链发出轻微声响，像是被莫念欢这句话所刺激，眼眶通红，满腔的思念皆因‘共工’二字难以自控。
　　相柳看向莫念欢暗自做下决定。
　　“大道没有情何来无情，你看这人间，这几大仙门秉持着大道无情确实安稳了好些日子。可终究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魔尊的出现让他们自以为危在旦夕，不论他是善是恶，皆是恶人。就算他以身补天救了苍生也好，也终究抵不过是魔这一字让他们来得要怕。就是这些道貌岸然的人让仙门首座沈渊玉杀了魔尊莫羡凡，杀了他爱的人，只因大道无情，情爱是罪名。”
　　沈渊玉扶着莫念欢的手紧了几分，要知道当年他们因为天帝的所作所为多了多少阴差阳错，差一点他就要彻底失去莫念欢，幸好。
　　多了幸好。
　　“而如今呢，不过是被我一晃，时隔百年各仙门终于按捺不住对这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灭世黑莲感兴趣，开始尔虞我诈，为了我的灭世黑莲还真是煞费苦心，就连堂堂天帝都不惜下凡蹚浑水，真是有意思。”莫念欢轻轻勾唇，眼梢微弯染上笑意：“不过也没什么，就算是搅得天翻地覆也好，那也将与我无关。因为我会一一告诉那些所有怨我的，恨我的，咒骂我的还有望向束缚我的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做咎由自取。”
　　闻墨神色沉了沉。
　　“包括你，天帝。”莫念欢道：“我不会放过你的，这所有罪都是你的，不该是我的。”
　　嘭——
　　地牢忽然剧烈的颤抖，石壁上被震得出现裂缝，粉末石块纷纷跌落，只见相柳猛地甩尾胡乱砸在石壁上，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摧毁这个地牢。蛇身九头仰头咆哮，面容狰狞煞气弥漫，周身繁复深绿的纹理在阴暗的地牢泛起幽黑色的光泽。
　　只见相柳腾飞至地牢顶部，腰腹处被穿魂链钉穿的位置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兴许是大幅度的翻腾让伤患处开始流血。血滴落地面，地面顷刻间穿洞出现裂痕，地牢颤动得愈发剧烈。
　　“义父！！！！”
　　穿透云霄的呐喊注入满腔思念，震颤大地。上古凶神相柳曾为爱臣服共工，甘愿拔断浑身逆鳞，收敛所有暴戾，亦能够将逆鳞全部收回，翻江倒海。
　　为爱收敛，为爱覆灭，仅是一念之间。
　　传闻中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四分五裂五谷不生，能大片地方污染。闻墨的衣角被相柳的血沾染上的瞬间腐蚀半截，他眸色一沉挥剑割断衣裳一角，沉声呵斥：
　　“相柳，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相柳依旧是不屈不挠的有想要毁灭地牢之势，就算这地牢是他义父共工所造，可他想要走也不是不可的。现在就算是浑身碎骨他都要离开，他要去找共工，不想再呆在这破地方苟且残喘。
　　只因太阳灼照刚才说的那番话：
　　——这姻缘结一旦系上是不可能再断裂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也就是世间所有人都反对他们的不伦之恋，可那又如何，姻缘结在，他们就能在一起。就像是太阳灼照和太阴幽荧一样，太阳与月亮本不可能共同出现，可只要他们相爱，就可以做到。
　　相柳与共工亦然。
　　他要去找共工！
　　沈渊玉见况紧蹙眉宇，他立刻将莫念欢护在怀中，挥袖挡下所有的粉末壁石跌落，而后看向青龙与百里殊途：“护着你们的主人。”
　　“是！”
　　青龙和百里殊途紧紧护在莫念欢身后不敢离开半步，现在的情形远比他们所认知的还要复杂，只能够听从沈渊玉的以免出任何差错。
　　沈渊玉见青龙和百里殊途护在莫念欢身后翻袖结印，将结界落在莫念欢身前。而后食指中指在额间一抹，净世青莲印记渐渐浮现，紧接着后背的三道仙骨血痕穿透衣裳浮现。须臾间，仙骨所化的沈氏三兄弟出现在莫念欢身边。
　　沈万祈三人看向沈渊玉：“见过师尊。”说完后将目光落在沈渊玉身后的莫念欢，神情如出一辙。
　　“万祈见过大师兄。”
　　“千俞见过大师兄。”
　　“百屹见过大师兄。”
　　莫念欢感觉到地牢的震颤，但被护得严严实实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就在下一瞬间，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时表情愕然望向正前方，特别是听到其中一道熟悉的少年音时，眼眶渐湿。
　　是他听错了吗？不可能的，上次他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有见到他们而已。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结界，下一瞬他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被这只手握上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出来不是沈渊玉的手。
　　这手比沈渊玉的要年轻。
　　“师兄，我百屹回来了。”
　　莫念欢听到声音的瞬间眼眶彻底湿了，喉间哽咽让他有些说不出话，缓解过后不由得笑出声，眉梢一弯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百屹！”
　　沈渊玉见莫念欢又哭又笑的拧了拧眉头，视线落在莫念欢握住沈百屹的手，突然觉得自己把这三根仙骨想出来是对还是不对。
　　沈百屹看着自己心爱的大师兄变得如此脆弱苍白，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这才离开了多久怎么师尊就是这么照顾人的吗？果然没有他们师尊根本就照顾不好大师兄啊，幸好这会没有想要控制他们放他们出来了。
　　“师兄你莫怕，我们兄弟三人如今回来了就定不会在让人有机会欺负你。”沈百屹像是略有所指那般，而后站在莫念欢身前望向不远处的闻墨，眼神染上怒意：“闻墨，你倒是让我们意外先入了洞虚境，就是你欺负大师兄的对吧，那倒让我看看洞虚境又是什么东西！”
　　承影剑出鞘，略过剑身的光影宛若光华绽放，带着出水芙蓉的雍容，凛冽的直逼闻墨。
　　闻墨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眉宇紧蹙，这又是谁？在还没有理清楚什么情况时就看到其中一个人持着承影剑冲着自己而来，而在这人身后的另外两人一人手持灵息剑和凤凰古琴。
　　而这三人的额间皆有一瓣净世青莲，身上皆有太阴幽荧的气息！
　　“师兄是我们三人誓死都要保护的人，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他半分。”沈万祈神色阴沉，他手持灵息剑，灵息剑冰蓝色的锋芒在剑身上划至剑锋，泛着上古神器凛冽不可侵犯的冰冷。
　　沈千俞翻袖唤出自己的凤凰古琴，在结界前虚空而坐，优雅拂袖，当指尖拨弄琴弦的瞬间荡开极其强大的灵气，眉间如画也敛出几分杀意：
　　“动我们师兄者，死！”


第100章 雨露均沾100【本章评论还有红包!!】
　　雨露均沾100
　　灵息与承影的剑影冰冷凛冽, 凤凰古琴的音律化作冰刃，皆是上古神器，威力自然不容小觑。沈氏三兄弟与三件神器一并包围进攻, 可就算是如此还是被已经入了洞虚境的闻墨一一挡下。
　　沈万祈感觉到吃力, 他没想到这个入了洞虚境的闻墨竟然如此厉害，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无法靠近闻墨。
　　“师兄，打不过啊怎么办。”沈百屹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靠近沈万祈说道, 有些棘手了。
　　“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三人，师尊也在。我们现在不过是试探一下闻墨的本事,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本事, 可就算是有本事我们也得打，闻墨必死。”沈万祈侧眸看了眼结界内的白发垂间虚弱至极的莫念欢, 他又何尝不知是为什么，就算他们三人只是师尊的三根仙骨可是他们也都能够感同身受。
　　莫念欢遭受的苦对于师尊来说是千百倍的疼, 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师兄可是他们拼尽全力都要护着的人。
　　这个闻墨算什么天帝，只要敢动他们的师兄那就是千刀万剐都难泄心头之恨！
　　“地牢太小, 毁了吧, 不然影响我们发挥。”沈千俞抚着琴弦温和说道，含笑间注视着正前方的闻墨眸底尽是杀意。
　　闻墨持剑挡在自己身前, 玄蓝色的衣袍沾染上相柳滴落的血迹恶臭至极, 可天帝尊容丝毫未受到影响，注视着面前包围自己的三人，宛若看着的皆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
　　“我倒是没想到幽萤你如此痴心，分出自己的三根仙骨并把净世青莲也分给了他们，就为了保护灼照。”闻墨冷笑道：“但又有何用, 你这不过是削弱自己，现在的你应该是连我都打不过的，自讨苦吃。幽萤，一念成魔，这三根仙骨是你为了压制魔念的产物，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现在你们是人多，可又有谁是我的对手。”
　　“天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看自己。”沈渊玉走出结界，白衣胜雪，踏过相柳滴落地面的血液却丝毫不沾污秽，他望着闻墨：“我和灼照是诸天中最强大尊贵的圣兽，共同化生四象圣兽，我们出现时你还未诞生。若是我们要走，你又怎么拦得住。说到底还是灼照太过心软，若不是昊天上帝的嘱咐他又怎么会留下。若是昊天上帝知道天帝竟然插手人间事，会不会收回你的神格，彻底将你贬为凡人让你体验个够人间事。”
　　闻墨听到沈渊玉拿昊天上帝出来压他，脸色变了变：“幽萤，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合吾的心意。”
　　沈渊玉步履轻缓走到闻墨跟前：“所以你痴心妄想我的灼照，从始至终你想赶走的只有我太阴幽荧，这三世轮回，皆因我起。你煞费苦心想要断了我和灼照的姻缘，用着冠冕堂皇的言论，什么大道无情，天下苍生，皆因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荒唐！！”闻墨像是被触碰到逆鳞那般，他瞪着沈渊玉呵斥出声：“吾怎么会贪念情爱之事，吾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天下苍生，想让你们兢兢业业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想想，当年七夕若不是因为你为了去找灼照这天会一直亮着吗？你是幽萤，是月辉，没有月辉这天不是乱套了吗！”
　　“七夕节，牛郎织女都能上鹊桥相聚，嫦娥也能从广寒宫下凡去找后裔，我为什么不能去找灼照？”沈渊玉拂袖清冷道：“闻墨，此次你下凡，那你便不是天帝，就不要怪我用凡间规则来对付你，旧账新账我且跟你一一算回来。”
　　两人二话不说挥剑而对。
　　沈渊玉作为仙门首座，虽为凡人之躯但已渡劫，也就是距离飞升不过是一步之遥，乃是修真界第一剑修，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就算他分出了三根仙骨亦是如此，更不要说莫念欢已经将他的净世青莲归还给他。
　　月无情薄如蝉翼，如月辉般的冷光略过剑身，出鞘必见血，一剑封喉。挥剑的瞬间，地牢震颤，余威在空中荡开波澜，靠近的人亦能够感受到这无法抵抗的威力。
　　沈渊玉站在原地并没有挪动脚步，甚至是一手背在身后，单手持剑，亦能够挡下闻墨逼近的每一招，见招拆招。
　　这属实把闻墨气得够呛，他堂堂天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既然天帝带头打破天界不得插手人间事的规则，那就由不得天下大乱了。”沈渊玉探出脚倏然侧身，衣袂微掀粉末扬起，挥剑直逼闻墨，月无情剑气袭人，他的眉眼宛若染上寒霜，顷刻间地牢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沈渊玉，我喜欢不落山，以后我们就来这里过日子吧，死了也葬在这里。
　　当年他差点以为就要失去莫羡凡，但幸好，这世间还是眷顾他的。
　　这一次再也没有阴差阳错，他要和莫念欢一同归隐不落山，游山玩水，种花养鱼，过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此时相对安全的结界内，青龙正在汇报着结界外的战况。
　　“沈氏三兄弟皆是分神境，但毕竟还是圣君的仙骨所化，三个人打不过已经步入洞虚境的闻墨，略占下风。”
　　“说时急那时快，圣君怒了，拔出月无情指对闻墨。这要说圣君在人间的地位那是万人敬仰，更别说还是仙门第一剑修，这世间还真的没有人能是圣君的对手。”
　　“咻咻咻的，圣君把闻墨打得节节逼退，精彩！”
　　百里殊途嫌弃的瞥了眼聒噪至极的青龙：“你能不能小点声，别吓到主人了。”
　　青龙见这个百里殊途又找他的茬有些生气：“你这鬼怎么这么烦人呢，管天管地还管我大不大不声，不大声主人怎么听得到啊，对吧主人。”
　　却没有人回答他。
　　青龙怔了怔，他低头扶上莫念欢的肩膀，隔着狐裘都能感受到的寒意有些冻手。莫念欢闭上了眼，鸦羽般的睫毛染上白霜，就连唇也苍白无色，整个人宛若冰雕，没有了生气。
　　“……主、主人？”青龙像是被扼住喉咙那般，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念欢，手在发颤。
　　“你看主人的手，这是中毒了？！”百里殊途发现莫念欢垂放在身侧的手像是沾染上了什么变成了黑紫色，拉过定睛一看整条手臂被一道黑紫色的纹路蔓延攀爬而上，像是中毒那般。
　　青龙立刻拉过莫念欢的手臂，低头查看神情骤变：“糟了，主人碰到相柳的血，这相柳的血煞气得很，若是凡人之躯早已经化成一潭死水。”
　　“怎么了！”沈氏三兄弟察觉到结界内有异常，走过来时就发现莫念欢情况不对。
　　“师兄！”沈百屹一把揽过莫念欢，发现莫念欢脸上毫无血色，在触碰到身躯时感受到钻心刺骨的寒意，仿佛这身体已经化为冰雕，他愕然望向沈万祈和沈千俞：“大哥二哥，师兄他……”
　　沈万祈难以置信的蹲下，手缓缓抚上莫念欢的脸颊，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温热之时眼眶顷刻间红了：“师兄……”
　　“怎么可能。”沈千俞眸底浮现慌乱之色，他不相信，探上莫念欢的脉象，指尖注入灵力却像是石沉大海那般，神情怔住：“……怎么可能，师兄，你不要师尊不要我们了吗？”
　　莫念欢始终没有回答。
　　“师尊，师兄他不行了！”
　　沈渊玉挥动着月无情戛然而止，倏然转过身。
　　这一瞬，闻墨的剑从背后一剑穿心，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就被狠狠拔出，血从胸膛飞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衫。而他的眼中只剩下结界内倚靠在沈百屹怀中紧闭双眸的莫念欢。
　　一袭雪白狐裘，三千白发宛若银霜，苍白无色的面容要被这样的白融化消散那般。
　　身一软，他跪在了地上。
　　月无情也“哐”一声跌落在地，惊乱了一切。
　　“……念欢照。”沈渊玉只手撑在地上，紧紧的注视着莫念欢，他轻声叫唤着，如墨般的瞳眸染上猩红色，湿润覆盖：“念欢！！！！”
　　撕心裂肺的叫唤回荡在地牢里，是无助是绝望是歇斯底里。
　　沈渊玉的双眸彻底染上了猩红色，额间的净世青莲顷刻间黯然隐退，眉眼间的戾气溢出难以掩饰的仇恨，好似燃烧着一团烈火，想要彻底摧毁这一切。
　　对于上古神来说，亦正亦邪，皆凭心情。
　　他缓缓站起身，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般，心口的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染红身前的白衣。步伐轻缓，衣袂微掀，沈渊玉一步步走向莫念欢，右手翻袖一转，净世青莲在掌心绽放。
　　只听他冷声道：“众神听令，听吾之命。”
　　就在沈渊玉准备用净世青莲召唤众神听令之时，地牢再一次剧烈颤动起来。
　　相柳仰头咆哮，扯动到身上的穿魂链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难以承受，巨大蛇尾狠狠砸向地牢之顶。顷刻间，凤麟沈氏的地牢有毁灭之势，石块轰然塌下，日光从破损的位置倾泻而下。
　　位置正好在莫念欢的正上方。
　　这一动静彻底打破了保护着莫念欢的结界，青龙百里殊途还有沈氏三兄弟皆被相柳的蛇尾狠狠扫到一旁。
　　莫念欢重重倒在了血泊中。
　　——圣神，我愿开膛破肚拿出最后一片灭世黑莲，倾注所有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能让我再见我义父一面。
　　——没问题。
　　沈渊玉在看到石块粉末在莫念欢头顶轰然倾斜而下时瞳孔猛地一缩：
　　“念欢！！！”
　　相柳毁了地牢，他从破开了洞的地牢顶部发了疯似的闯出去，一枚黑紫色的莲瓣从相柳身上跌落，正在落在莫念欢的上方，一朵完整的灭世黑莲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泽。
　　吼——
　　刹那间，神兽的咆哮响彻云霄撼天动地
　　只见一把黑骨红面扇破开废墟扬开石块粉尘，折扇宛若利剑旋转冲上洞天，在即将到达洞顶扇身化作凤舞，上古凤凰的头羽和尾翎泛着橘黄色的火焰，仰头直冲洞穴外，直上云霄。
　　白虎、玄武、朱雀皆出原形。
　　沈渊玉怔怔望着前方，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印入眼帘，宛若烈火那般在眸中燃烧。
　　“没死呢。”
　　黑发如墨，红衣翻飞，火光在莫念欢神采飞扬的面容落下一道惊心动魄的昳丽，额间的灭世黑莲熠熠生辉，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
　　“吾等恭迎圣神归来！”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凤凰皆化为人形，臣服于莫念欢跟前。
　　百里殊途看着主人恢复当年那般的神采更是眼眶通红，哽咽的唤了声“恭迎主人归来”。
　　莫念欢翻袖抬手间召回归墟，扇面掌心绕了一圈，‘唰’的一声黑骨红面扇展露，他看着沈渊玉勾唇一笑：
　　“太阴幽荧，我太阳灼照回来了。”


第101章 雨露均沾101
　　“灼照。”沈渊玉如墨般的眸子染上光亮, 他走向莫念欢，却在刚踏出一步时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不过没有倒下而是被莫念欢一把捞住。
　　“小心！”
　　莫念欢脚尖轻点飞到沈渊玉身旁，伸手一揽将人揽入怀中, 丝毫没有在意这人一袭白衣被血浸染, 反倒是对沈渊玉的分神被伤有些愠怒。中指食指一并，在沈渊玉心口伤患处一抹。
　　血是止住了，但这身体终究是凡人之躯，还是得要养才能好的。更不要说沈渊玉是把自己的净世青莲分给了自己的仙骨, 这净世青莲的作用也就暂时用不上了。
　　而伤了沈渊玉的人就正好站在他不远处，神色渐冷。
　　沈渊玉看着莫念欢紧绷的下颚就知道这人很生气, 想当年因为他被锁在天牢的事情毁了多少处天宫。但这都无所谓, 看到莫念欢额间的灭世黑莲绽放时他的心也终于定下来。
　　因为太阳灼照回来了，莫念欢也便重生了。
　　他活着才有意义。
　　“沈渊玉, 还撑得住吗？”莫念欢看向沈渊玉，见人如此狼狈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堂堂太阴幽荧也被偷袭的一天。”
　　沈渊玉没想到莫念欢还能笑得出来, 一想到刚才差点以为这人离开他差点崩溃，想呵斥的话语在看到莫念欢脸上的笑时只能吞咽回腹中，会笑就好, 无奈摇了摇头。
　　“胡闹。”
　　真的吓到他了。
　　一声胡闹尽是包容和宠溺, 也让莫念欢瞬间把记忆拉回到万年前，如果当年他答应了幽萤的追求, 如果当年他可以再毅然决然的面对天帝, 他们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三世好长好长，长到他去到了另一个国度，见识到了不同的事物，幸亏最后还是回来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万年前也好远好远, 但是因为他和沈渊玉从未分离过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他不想再分离了，他开始期待平息过后的日子。他也不要再回天界，他要跟沈渊玉待在人界，去他们初次相遇的不落山。
　　归隐山田，游山玩水，过普通人的生活。
　　“灼照，你回来了。”闻墨看着不远处一袭红衣神采飞扬的莫念欢，眸中浮现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欣喜神色，这神他日盼夜盼都想让他回天界：“吾甚是欣喜。”
　　莫念欢摇着手中的归墟，似笑非笑，眸底却没有一丝暖意：“我回来你欣喜？你欣喜个屁。”
　　闻墨表情戛然而止，随后露出愕然之色，像是不可思议莫念欢堂堂太阳灼照会说出这般粗俗的话语：“太阳灼照，你好生放肆！”
　　一旁的四大神兽低下头，抿唇不敢笑出声。
　　“我忍了你几万年了，现在凭什么不能放肆。”莫念欢翻袖收起归墟，微风轻掀他额前的发丝，轻抚过眉眼：“什么正邪不两立，什么大道皆无情，都是你的自以为是。若是走大道的人皆是贪生怕死，爱慕虚荣，道貌岸然之人。那对不起，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条独木桥荒唐至极，我太阳灼照不稀罕。”
　　红衣耀眼，太阳灼照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郎，可如今却说着如此绝情堪比背叛的话语。
　　闻墨从没有见过太阳灼照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灼照，不是你对我说要一直追随我的吗，不是你说会永远是我的战神的吗，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太阴幽荧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四大神兽：“……”相互对视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神展开，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沈渊玉听到闻墨这番话脸色沉了沉，也顾不得身前的伤，微微侧身挡住闻墨落在莫念欢身上的视线：“我对他来说自然重要，天帝，你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吗？”
　　闻墨持剑的手因紧握颤了颤，剑刃上的血滴落地面：“你们虽是阴阳相协一同诞生，但吾为了天界的安稳让太阳宫与月亮宫的位置天各一方。灼照是战神，你是月神，你们肩负着庇护世间的重任，情爱只会影响你们。自从幽萤你开始靠近灼照就让他分心了，他原先在我身边分明是——”
　　“分明什么，你也不过是把我当成杀戮工具罢了。”莫念欢看了眼逞能的沈渊玉将人拉回自己身后，目光淡然落回闻墨身上：
　　“你是天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习惯了所有神都听你之令。你只不过是不习惯我开始逆反，所以拿一些不可理喻的理由来约束我和幽萤。把幽萤关押在天牢受尽屈辱，我甘愿剔去仙骨跳下坠仙台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还用生生世世相互折磨相爱相杀来约束我和幽萤，魔尊和仙尊这样的角色表演还不能满足你吗？”
　　“这天界，不回去也罢。”
　　闻墨勃然大怒：“吾不许！你必须跟吾回去！”
　　莫念欢笑出声：“你管得了我？”随后揽上沈渊玉的腰身脚尖轻点腾空往破了洞的口飞出去：“天帝，凤麟沈氏见！”
　　该去做个了断了。
　　闻墨见莫念欢带着沈渊玉就走连忙跟上，他不可能就这样让莫念欢走的，这次亲自下凡怎么样他都要把太阳灼照给带回去，只要能把人带回去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氏三兄弟对视一眼，一并跟上去。
　　要结束了。
　　身后的百里殊途听的是目瞪口呆，这不仅是什么强取豪夺的剧情了吧。
　　“兄弟，下巴要掉了。”青龙嫌弃的把百里殊途的下巴拖起来。
　　百里殊途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着自己主人的背影，这要他怎么去相信，自己的魔尊竟然是太阳灼照转世：“主，主人他……他是神啊？”
　　所以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他主人被世人谩骂，那些人骂的是神啊！
　　讽不讽刺！
　　突然有种想看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知道魔尊莫羡凡是太阳灼照圣神转世后的嘴脸，会上演阿谀奉承吗？
　　“对啊，你家魔尊是太阳灼照转世。而跟你家主人是一对的沈渊玉便是太阴幽荧转世。而我是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青龙一言难尽看着百里殊途，像是看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有空多看点书，我是青龙，旁边的三位呢也是我的兄弟，白虎玄武朱雀，还有主人手上拿着的那把扇子叫归墟，是凤凰。”
　　百里殊途一把握住青龙的手，他热泪盈眶望着青龙：“这口气，我忍了一百年了，主人受到的委屈终于可以一一还回去了！”
　　青龙：“……”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是啊，这不就来报仇了吗。”
　　“走走走走看好戏去！”百里殊途揽上青龙的肩膀俨然跟人是好哥们似的：“能认识你们真的是太开心了，可别嫌弃我是魔啊，到时候带你们去魔界好好的逛一逛……”
　　青龙：“……”太聒噪了这个魔。
　　不过看戏嘛，谁都喜欢。
　　——去吧，拿着我的日灼剑去找你的义父，把该说的都说了。
　　得到救赎，相柳破了地牢甩尾飞上云霄，庞然大物覆盖天地。天空被遮蔽骤然阴沉，黑云成片翻卷愈发厚重，狂风大作，宛若压城之势。下一瞬，相柳九头身仰头悲鸣咆哮，穿魂链彻底崩断，身上的血滴落凤麟洲，顷刻间大火蔓延冰雪山川。
　　火光照亮了半片天。
　　凤麟沈氏祠堂供奉着列祖列宗，列祖列宗的守魂灯台皆是有着灯台魂灯已灭，但供还是得要供的。
　　沈青云正擦拭着祠堂供奉的列祖列宗，目光落在守魂台正中央的牌位，凤麟沈氏师祖沈幽。
　　“师祖在上，希望能够饶恕徒孙这番决定，凤麟沈氏维护这人间百年之久，受尽万人敬仰，与其让各派相互争夺勾心斗角倒不如就让凤麟沈氏成为这唯一的仙门，将其他仙门统一，大家一同维护这人间秩序。灭世黑莲虽为邪物，但若是能让我长生不老，那我们凤麟沈氏定能在我的带领下香火绵延，发扬光大。”
　　“清渊当真辜负了师祖您的期望，他竟然爱上了魔道那恶人莫羡凡，自古正邪两不立他硬是要打破这规则，青云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能够为师门清理门户啊！”沈青云说的义愤填膺，又是叹息又是摇头，仿佛自己就是真理：“借着此次仙门大会徒孙就要为师门清理门户，将沈清渊这个孽徒逐出师门，免得辱了师祖您的百年基业！”
　　沈青云说完便跪在蒲团上，对着凤麟沈氏师祖沈幽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态度极为真诚。
　　“徒孙定不忘师祖教诲发扬凤麟沈氏之光大。”
　　“糟了掌门，后山禁地走火了！！”
　　祠堂的门被推开，一弟子慌乱的跑进来禀报。
　　沈青云猛地站起身神色严肃：“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后山怎么会走火？！”
　　“是凶神相柳！”弟子面露恐慌：“地牢被破，凶神相柳被放出来了！”
　　“怎么可能！”沈青云听到地牢被破连忙走出去：“地牢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被破。”
　　“掌门，有师弟看到是闻墨师兄打开了地牢。”
　　沈青云脚步一顿：“闻墨打开地牢？他打开地牢做什么？”
　　就在他刚踏出祠堂一步时又有三几个弟子面露恐惧跑到他跟前：“掌门不好了！！魔尊莫羡凡闯进咱们凤麟沈氏了！！他们现在就在练剑阁！！”
　　“他们？”
　　“清渊仙君也来了。”
　　沈青云目光深沉望向黑云压城的天，被火光照亮的半边天便是凤麟沈氏后山，此时正熊熊大火漫天的烧。
　　“即刻让众仙门登剑阁，本掌门定要在众仙门面前清理门户，将清渊这执迷不悟的孽徒逐出师门，好还凤麟沈氏一个清白！”
　　弟子们：“……”他们有没有听错，要把清渊仙君逐出师门？
　　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笑话。
　　九霄之上，天牢禁卫森严，天兵寸步不离看守着被关押在里边的罪神。前有太阴幽荧破了天牢，从那之后再无一神能逃离天牢，只能认命的被钉在天柱上，日日折磨。
　　此时一声怒吼传来，让被钉在天柱上的共工猛地睁开双眼：“柳儿？”
　　镇守在天牢之外的天兵天将感觉到异动立即摆阵已对，可姿势还没有摆好就被巨大的蛇尾猛地扫到一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相柳顺利闯入天牢，落地的瞬间化为人形，一袭青衫血迹斑斑，但双眸却清明透亮，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神色。
　　他看到了天柱上被穿魂链钉着的共工时，顷刻间，他飞奔到天柱下，满腔的思念再也阻挡不住他，这一次就算是任何人阻挠任何人谩骂他都不会再放弃。
　　“……义父，柳儿来迟了。”
　　共工难以置信的望着相柳：“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把你封印在人间吗，谁把你放出来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相柳手中拿着的剑：“日灼剑？！”
　　相柳脚尖轻点，举起手中的日灼剑对着穿魂链一砍，穿魂链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粉碎。被禁锢许久的共工身体一软往下倒，相柳眼疾手快将共工搂入怀中，轻轻落地：“义父小心！”
　　“日灼剑怎么会在你手中？日灼剑不是被封印了吗？”共工许久没有脚沾地，此时落地还有点飘飘然，而后打量着相柳身上血迹斑斑眉头紧锁：“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跟人打架了？”
　　相柳抬手给共工捋了捋凌乱的发丝，扶着他的肩头带人往外走：“我没什么事，是当年圣神把其中一块灭世黑莲藏在我体内，不过是剖腹把这片莲瓣还给了圣神。还是圣神救了我，这剑也是他借我，现在我救了您得下凡帮圣神。”
　　“圣神回来了？！”共工有些不可思议，当年圣神的灭世黑莲被碎成四瓣就连仙骨都亲自剔除，没想到回来了：“那圣君呢？”
　　相柳笑了笑：“事在人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圣神会打败天帝的。”
　　“天帝下凡了？！”共工感觉自己这千年过得浑浑噩噩过的，外边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从来不会插手人间事的天界竟然也开始插手人间事了，就连天帝也下凡了。
　　“嗯，天帝想把圣神带回来。”相柳目光坚定望着共工：“义父，我们追随圣神吧，圣神若是战胜天帝那我们便自由了。”
　　共工还没反应过来，这凡间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属实难以想象，天帝圣神圣君都在凡间。
　　“你们要走便快走吧，老夫可帮不了你们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年老的声音从天牢之外传来，相柳和共工一同望去，只见月老身着一袭红白袍缓缓走来，在看到月老手中的一大串姻缘结时两人的表情皆是黯然之色。
　　他们是禁忌恋就算了，还没有姻缘结。
　　月老看着被弄晕的天兵天将面露嫌弃，迈过他们的身体走到相柳和共工跟前：“怎么，还不走等着被抓啊？”
　　共工看了眼身旁情绪似乎有些黯然的相柳，握住相柳的手看着月老，他目光灼灼：“月□□工斗想向大人讨要姻缘结，赐一段姻缘。”
　　相柳抬眸看着共工，眼眶微热：“……义父。”
　　月老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故作困扰：“哎哟，我这里可没有这样的例外哦，这姻缘天注定，红绳亦是随着姻缘起才会结，不能随便给的。”
　　“月老——”就在相柳想要继续请求时，不经意地他看到自己和共工紧握的手上出现了姻缘结，欣喜染上双眸：“义父，姻缘结……”
　　共工连忙对着月老拱手，眼里尽是感激：“感谢月老赐姻缘！”
　　月老笑着摇头：“可不是老夫赐的哦，是它自己出现的。这姻缘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既然到了便是告诉你们是最好的时候。”说完他拿下腰间的一道锦囊递给相柳：“相柳大人，请务必帮老夫将这道锦囊交给圣神。”
　　相柳接过锦囊：“好。”
　　月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翻袖唤出拂尘在两人面前挥了挥：“何须月老结连理，自有姻缘戏恋人，二位，再见了。”
　　相柳和共工相视而笑，双双携手下凡。
　　月老望着离开的两人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费劲哦。”说完转身离开，笑声酣畅：“不过真的是有意思啊。”
　　要不是手中还有好多姻缘结还没有织完他也想下凡去凑个热闹。
　　哎，不该摸鱼的。
　　这年头单身的人这么多都怪他偷懒没有好好织姻缘结。


第102章 雨露均沾102【正文完】
　　凤麟沈氏终年寒雪, 却被相柳之血融化了雪山之巅，火势愈发凶猛，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像。
　　众仙门收到消息纷纷从院落离开前往凤麟沈氏练剑阁, 踏出门时已然黑云压城, 望着不远处凤麟沈氏后山连绵的大火露出敬畏之颜，不由得停住脚步。想也知若是天灾他们难以抵抗，可偏偏却是在终年严寒的凤麟沈氏，这若不是得罪神明那又是什么。
　　“各位切勿惊慌, 老夫已命人结阵救火，很快便会将此火熄火。”沈青云为了稳住仙门各派的慌乱亲自到招待各仙门的院落寻他们, 见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他背着手面容严肃：“众所周知凤麟沈氏位于极寒之地，常年降雪怎会突然走火, 这恐怕就是灭世黑莲出现的不祥之兆！近些日子想必大家也知，好端端的发生了许多事情, 仙门各派对魔道鬼道一向同仇敌忾，齐心协力见之必杀之。这百年和平乃是我们一共努力的结果，却被灭世黑莲彻底打破。”
　　“灭世黑莲现, 魔尊莫羡凡已复生。先是凌霄宗宗主之女被杀, 后是凤羽宫数十人在密林皆被一招毙命，手段极其残忍毫无人道。现在又轮到终年严寒的凤麟沈氏出现此不祥之兆, 若是我们不齐心怎么能将那彻底魔头拿下还世间一太平！！”
　　沈青云说得义愤填膺, 各仙门听得也觉得无不道理。
　　“沈掌门。”凌霄宗宗主走出，他因思女成疾头发斑白模样苍老了许多，此时却因杀女之恨眼里充斥着义无反顾之意：“老夫确实是有怀疑过沈掌门，可是如今见到凤麟沈氏也难逃此灾我相信了，这灭世黑莲的出现就是为了搅浑我们仙门各派之间的关系, 就是想让我们反目成仇！！好让那魔头得逞搅乱世间！！沈掌门，借着今日的仙门大会，只要沈掌门愿带领我们一同剿灭这魔尊莫羡凡，毁灭灭世黑莲，我凌霄宗愿意让出这贤者之位以表诚意。”
　　凌霄宗宗主这一说，身后的焚香谷圣极门等仙门各派纷纷上前表态。
　　“只要沈掌门愿带领我们一同剿灭这魔尊莫羡凡，毁灭灭世黑莲，我等愿意让出这贤者之位以表诚意！”
　　凤蓝泽走在最后面，他听着这些仙门，之前在酒楼里义愤填膺质疑沈青云的话语似乎都忘了，现在是风往哪吹往那倒。手持羽扇，若有所思望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势，依稀间，他似乎捕捉到这火的不同寻常之处，这火恐怕不是普通的走火。
　　“凤宫主可是感觉到这火不同寻常？”
　　凤蓝泽看向身旁的白无常笑得灿烂，就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嗯。”
　　“是上古凶神相柳之火，它封印被破了。传闻中，上古相柳与他的义父共工相恋乃是禁忌之恋触犯了天规，被天帝贬下凡派共工亲自将相柳封印在凤麟沈氏。”白无常笑了笑：“看来是天界有神下凡了。”
　　“天界？”凤蓝泽面露狐疑：“神不是不得插手人间事吗？”
　　“只是未到插手之时。”黑无常有些兴奋的样子：“看来今天会有一场大战，人鬼魔神齐活了。”
　　凤蓝泽心想这些他都不是很在乎，他就只在乎莫念欢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
　　黑无常看着显然不在状态的凤蓝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放心吧，生死谱上都写着的呢，写着的人必然会出现，我也等着你死呢。”
　　凤蓝泽：“……”
　　“范无救。”
　　黑无常被白无常瞥了一眼乖乖的认怂站好，他小心翼翼瞄着白无常：“……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嘛。”
　　“相柳的封印是神印，共工被关押在天牢不可能下凡。唯有其他的神，但也得是共工之上的神。”白无常说：“那究竟会是谁放出相柳，又是谁知道相柳被关押在凤麟沈氏，放出相柳的目的又是什么？这火可不是凡人能扑灭的。”
　　所有的巧合堆砌在一起时就像是蓄谋已久的事情。
　　凤蓝泽哪里知道会是什么神，他连这些仙门的事情都不想弄明白，更不要说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他只在乎莫念欢在哪里。
　　沈青云感受到这被人敬仰的滋味，心想他的师弟沈清渊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甘放弃仙门首座之位，又要得到魔尊莫羡凡又妄想体验这万人敬仰的滋味，这滋味确实是令人心旷神怡。
　　这把火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后他发现人群当中凤蓝泽站在最后，似乎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凤宫主可是有异议？”
　　忽然被点的凤蓝泽抬眼望向沈青云，他笑着展开羽扇：“只要沈掌门把莫念欢给本宫，本宫自然毫无疑义还会助你剿灭魔尊一臂之力。”
　　“想要剿灭我？早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凤蓝泽持扇的手戛然而止，他闻声抬眸望向不远处。
　　火光映照着半片天，在燎原之势中，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身上的广袖朱雀衣上的朱雀图腾宛若翎羽燃烧，涅槃重生那般，衬得这张宛若天人般的面容张扬耀眼，额前灭世黑莲若隐若现流转着光辉，亦正亦邪。
　　沈青云震惊的往后一退，他望着出现身着红衣的人，半眯双眸：“莫羡凡，你果真是复生了！”
　　‘唰’的一声，仙门各派齐刷刷拔剑以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凤蓝泽看着从天而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熟悉的感觉让他差点夺口而出莫念欢三个字，可被沈青云唤出‘莫羡凡’三个字时堵塞回去，不对，这不是莫念欢，只是感觉很像罢了。
　　“想要动他，那得问我的月无情同不同意。”
　　与此同时，一袭白衣的沈渊玉踏雪而至，宛若谪仙降临，手持月无情周身弥漫着清冷如霜。
　　两人落在练剑阁上，光明正大
　　仙门首座与魔道魔尊一同出现，顷刻间掀起众怒。
　　“沈清渊！你当真要背弃仙门！”沈青云持剑愤然一指。
　　“从未信仰，何来背弃。”沈渊玉面无表情看着台下的沈青云，仿佛看着跳梁小丑那般：“百年前若不是被陷害，我又怎会伤害羡凡半分。万箭穿心之仇，我要替羡凡一一讨回来。”
　　这句话就像是小石子跌落水面骤然惊起轩然大波。
　　“清渊仙君你可真的是糊涂啊！”焚香谷谷主气得胡子翘起：“为了个魔头你连大道都不要了吗，这值的吗！”
　　“我的大道和真谛皆是一人。”沈渊玉侧身凝视着莫念欢，露出只许一人的温柔，连月无情的霜华都收敛了几分：“那便是我的熹儿。”
　　沈青云义愤填膺的表情还没到位就被沈渊玉这声称呼震得脑袋一蒙：“什么？！”
　　怎，怎么可能？
　　“归墟！”
　　莫念欢唇角微陷的瞬间，眸底尽是冷意，沉声唤出归墟。
　　顷刻间，属于上古凤凰金灿如阳的光辉破开黑云翻卷破空而出，凤鸣仰头咆哮，凤尾划过留下金灿痕迹，听到主人的叫唤再张扬也得收起翎羽化为扇子回到莫念欢手上。
　　扇子旋转回到莫念欢手中，他翻袖展开扇子，垂眸望着下边的仙门各派笑道：“各位，百年不见甚是想念。”
　　众仙门：“……”
　　魔尊莫羡凡的脸，凤麟沈氏莫念欢的招牌扇，所以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沈青云勃然大怒：“清渊，你真的是太大胆了，竟然把魔尊光明正大养在凤麟沈氏，你当凤麟沈氏是什么地方！！！”说完转身看向仙门各派：“各位，今日老夫在此，将不孝师弟沈清渊逐出凤麟沈氏，免得侮辱师门叨扰师祖在天之灵，还请各位见证。”
　　仙门各派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他们无疑是被沈渊玉莫羡凡耍得团团转，这让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像个笑话。
　　“凌霄宗同意！”
　　“焚香谷同意！”
　　“圣极门同意！”
　　……
　　谁知莫念欢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当年莫羡凡被沈渊玉带入凤麟沈氏就成了名动仙门的存在，而后的莫念欢亦是如此，可偏偏容貌越是昳丽的人越是可恶。
　　莫念欢觉得有些好笑：“各位，你们觉得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能够改变什么吗？沈渊玉要留要走你们以为看的是地位还是你们的追随？都不是，只不过是打发时间。但你们却对待得有模有样，还能颠倒是非，还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不知道在我们眼里你们是跳梁小丑，是自取其辱。”
　　“百年前仙魔大战，你们将自身犯下的罪孽和无端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挑起了仙魔大战，捅破了天，若不是我你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吗？而你们身为仙门，一个两个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正道，我以身补了天不仅得不到你们半分感激甚至被你们唾弃，辱骂，可你们这捅破了天的罪行哪样不是土匪行为，还说是正人君子，你们就是道貌岸然的笑话。”
　　沈青云被说得难以反驳：“自古正邪两不立，看到鬼魔两道皆杀之！”
　　“那我杀了你们也是正确的了。”莫念欢轻笑出声，带着几分讽刺，说着用扇子指着身后漫天火势：“看到了吗，这是什么火，这是相柳之火，上古凶神相柳所经之地皆成荒芜，要不就是灾难之始，你们能灭吗？正好，这火开始烧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神仙都不想救你们。”
　　方才还觉得沈青云说的对的各仙门此时表情都露出震惊之色。
　　“沈掌门你不是说这是灭世黑莲惹得祸端吗！”
　　“是啊是啊沈掌门你可不要骗我们啊，这若是相柳之火我们全部人死定了啊！”
　　“为何好端端相柳会被解除封印？那封印不是神印吗？！”
　　“……”
　　沈青云咬牙切齿望着莫念欢：“当年要不是你私闯幽域谷相柳的封印又怎么会松，都是你的错！！！”
　　莫念欢摇着扇子看着沈青云这幅狰狞的样子，又开始甩锅：“瞧你说的，我哪有这本事呢，这可是神印啊，得要神仙才能够解除得了。对了，我方才就是看到沈掌门你的好徒弟闻墨解除的相柳神印，这火可是他自己招惹相柳的，与我无关。”
　　“……闻墨？”沈青云听到自己徒儿的名字时愣了愣：“怎，怎么可能，他怎么碰得了神印？”
　　“吾是天帝，自然碰得了。”
　　就在此时，一道穿破云霄的声音由远及近，神威降临，顷刻间所有人被神威压得无法抬起头。
　　莫念欢和沈渊玉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莫念欢看了眼道貌岸然排行榜第一的天帝姗姗来迟：“来的倒是巧。”
　　“墨儿……”沈青云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要抬起头，可是他被压得连头都无法起来。
　　天帝落在台上，他淡淡垂眸看着台下的沈青云：“你的徒弟闻墨早已在云游时因意气用事离世，吾暂且用他的身在人间行事，你不算亏，能得吾几分师傅之称是你三生有幸。”
　　莫念欢听得一言难尽，当年他真的是瞎了眼。
　　天帝显然没有把台下的人还有莫念欢的话放在耳里，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样把太阳灼照带回去，就算是毁了这凤麟沈氏他都不会在乎。
　　沈青云显然难以接受，但心里却被这样的事情震慑，他的爱徒闻墨已经死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天帝，这是他何等荣幸：“天帝，那你是来帮我们剿灭这人间祸害莫羡凡的吗！”
　　若是有天帝的鼎力相助那不是轻而易举？
　　天帝听到剿灭二字觉得很是不顺耳：“剿灭？你们敢剿灭灼照圣神当真放肆！这事吾过后只会找你们算清楚！”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能把太阳灼照召回凤麟沈氏那就是他此行不亏。
　　沈青云：“？”灼照圣神？！
　　众仙门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原本以为莫羡凡和莫念欢是同一个人皆是魔道妖人已经够震惊，结果现在反转成他们以为的魔道妖人竟然是上古圣神太阳灼照？！
　　人间要凉。
　　莫念欢不打算再拖泥带水：“天帝，万年前我仙骨已剔，今时今日的我就不再是太阳灼照，所以我不会再回天界，若是你执意要拆散我和幽萤，不好意思，我不会心软，你现在不过是凡人之躯，我的日灼剑一剑就能杀死你。留你到这时只不过在那么多人面前把你杀了更爽。”
　　说完看了沈渊玉一眼。
　　沈渊玉微微颔首，他举起月无情，雪白剑身宛若月之皎洁散发着冰冷寒霜。
　　莫念欢微抬手，日灼剑出现在手中，剑身透亮凛冽，至纯的幽黑泛着不可侵犯的霸道之气。
　　两人近乎同步，眼神交换转瞬间脚尖倏然探出，各自持剑如离弦之箭朝着天帝刺去。
　　月无情与日灼本是日月同辉之剑，若是双剑合璧有着惊天地的威力，无神能敌。
　　台下所有人皆是凡人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神威之力，全部给神威的余威击飞，狼狈倒地吐血。
　　天帝没想到这两神双剑合璧竟然是这样的效果，出乎他意料之事只能够艰难抵抗，凡人之躯的他根本无法抵抗，忽然他想到一物，是从相柳身上拔下的穿魂钉。穿魂钉乃是穿魂链上的钉，能将人的三魂七魄全部禁锢封印。
　　摸向腰间倏然间朝着莫念欢袭去。
　　莫念欢没注意到天帝做了什么，就在他挥剑的瞬间一道身影倏然挡在他身前。
　　是凤蓝泽。
　　凤蓝泽挡在莫念欢身前，被穿魂钉穿透了身躯，他喷出一口血，手中羽扇沾染鲜血跌落地面。
　　莫念欢挥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凤蓝泽面对着自己，为自己挡下那枚穿魂钉，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凤蓝泽？”
　　凤蓝泽被穿透心口的瞬间不觉得疼，他凝视着莫念欢眼里皆是心满意足，因为他确实救下了心上人，也让他笃定了从始至终的决定都没有错。
　　当初他就觉得，就算莫念欢是魔，也是一个善良的魔。
　　“……念欢，我终于见到你了。”说着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凤蓝泽！！”莫念欢怎么都想不到凤蓝泽会冲出来，就在他想上前扶住凤蓝泽时沈渊玉比他要快一步。
　　沈渊玉一把抓住凤蓝泽的手臂没让人狼狈倒下，而后看着凤蓝泽身前的穿魂钉已经彻底贯穿了心脉，抬眸看着莫念欢摇了摇头。
　　穿魂钉是用来惩戒神仙的，神仙只会痛苦不会死，可凡人必死无疑。
　　“……念欢。”凤蓝泽艰难朝着莫念欢伸出手，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脸上却还挂着笑：“……就算你是魔，我都相信你，看到你还活着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手重重垂下。
　　莫念欢从没想到自己的事情会牵扯到无辜的人，更没有想到天帝会用这样阴险的招式想要制约他，抬眼间额前的灭世黑莲彻底绽开幽紫色的光辉，脖颈处染上繁复花纹，持着的日灼剑更是被灭世黑莲气息染上邪恶之辉。
　　沈渊玉察觉到莫念欢气息有些不稳，有那么一瞬觉得莫念欢怎么会如此在乎凤蓝泽，要不然为何这么生气，他为凤蓝泽合上眼放在地上，站起身拉住莫念欢：
　　“莫要着急，你刚恢复神格气息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我要杀了他。”莫念欢双眸染上猩红，双颊发丝翻飞，身上杀气如麻。
　　没有人察觉到凤蓝泽消失了。
　　忽然间，凤麟沈氏后山的漫天大火瞬间被扑灭，被乌云遮蔽的日天渐渐推开，日光倾泻而入，原本的黑云压城变得晴空万里。
　　“众神听令。”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云层之巅传来，有道金灿身影隐匿在云层间。方才所有被神威伤及的仙门各派瞬间被治愈，都狼狈的站起身。但面对这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对峙只能够低着头，声音都不敢出。
　　说多错多。
　　不见人只闻声让天帝脸色骤变。
　　四大神兽皆现出原形恭敬俯首，天帝他们可以不理，但是先皇大帝他们可不敢。
　　“吾儿，朕说过什么，不得插手人间事，你糊涂了。回去闭关，没有朕的同意不得出天帝宫。”
　　天帝低着头，他无法违抗大帝的命令：“……是。”然后他想起太阳灼照：“可是父皇，我想把灼照——”
　　“不，你不想。”
　　天帝：“……”
　　大帝说道：“莫要随便立天规，什么时候大道无情中包含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灼照幽萤何在？”
　　莫念欢和沈渊玉向前一步拱手道：“皆在。”
　　“你们是天界的守护神，当年是你们平定了天界，朕允诺你们随意出入人间与天界，也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姻缘结不会骗姻缘。”
　　莫念欢和沈渊玉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好吧，不打打杀杀就能结束是最好的了，虽然有点手痒。
　　“这人间的混乱到此为止吧，尔等凡人莫要再用大道无情欺凌鬼魔两道，存在既是合理。仙亦或魔，亦正亦邪，殊途同归，其致一也，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各道要友好相处。”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便是回答，没有人不敢不从。
　　刚狼狈爬起来的沈青云听到那个从云层发出来的声音唤灼照和幽萤，显然就是太阳灼照和太阴幽荧，然后他就看到莫羡凡和沈渊玉两人一同上前。
　　那瞬间，他明白自己终究是个笑话。
　　天帝目光幽幽望着莫念欢：“灼照……”
　　沈渊玉侧身挡住莫念欢：“不用叫了，我的。”
　　“吾儿，走吧。”大帝说完云层间的金光消散，看来是走了。
　　沈渊玉见天帝还迟迟未走，把莫念欢挡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的：“还不走？”
　　莫念欢笑而不语。
　　天帝心里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他心心念念那么多年就是想要下凡把太阳灼照带回去，没有带回去他实在觉得不甘心。
　　“天帝且慢。”
　　莫念欢闻声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相柳，身旁还跟着共工：“你怎么还下来？”
　　相柳从腰间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天帝：“天帝，这是月老让我交给你的。”
　　天帝被大帝的出现扒光了威严，此时正在不悦当中，看到月老要给他的锦囊也是臭着脸接过。
　　莫念欢好奇的望过去。
　　锦囊是一道传音符，打开的瞬间传音符飘浮到上空，上面的话让天帝脸色彻底黑了。
　　——天帝，你命格无姻缘，注定孤寡，求姻缘这事还是算了吧。
　　莫念欢看完沉默抿唇一会会，最后还会是没忍住笑出声。
　　沈渊玉见人笑得歪倒下意识的扶住莫念欢的肩膀，也跟着笑。
　　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嘴上都不说。
　　就知道，
　　这多笋呐。
　　乌云彻底散去，温和日光倾泻而下。
　　“结束了。”莫念欢看向沈渊玉。
　　沈渊玉莞尔：“结束了。”
　　“回哪里？”莫念欢问。
　　沈渊玉一手环过莫念欢的腰身将人揽入怀，脚尖轻点，白衣翻飞：
　　“回不落山。”


正文完
　　2021年5月9日01: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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