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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 奶且怂 限
巧了，王爷他最喜欢的就是奶制小甜点
三坛海烩藕粉
发表于3周前 修改于3周前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古代 - 小甜饼 - 轻松 - 青梅竹马
1v1

腹黑蔫坏攻x又奶又怂受

挖了十几年的陷阱，终于等到兔子自投罗网

                                



第一章


                                        	这是被陆锦言薅光的第七支狼毫笔。
	“不想写啊，写不动啊，这是人能抄完的吗？”
	陆锦言把手上还剩零星几根毛的狼毫笔一扔，笔杆在桌上“骨碌碌”滚过一圈，磕到白玉砚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啊，公子，您终于抄完……”一旁打起瞌睡的陆平被这响声惊醒，赶紧凑了过来。
	“抄完前两行了……”
	陆平汗颜，他记得好像他睡着前公子就已经抄了一行半。
	陆锦言抬头看他，眼中是孤独、弱小、无助。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多少次埋怨起陆尚书：“为什么把我关在家，为什么要我抄这种东西？为什么爹他只听夫人和二弟的话呢？”
	“我都说了我不知情的。”
	“明明我也是他亲儿子啊……”
	声音越来越小，陆平低着头，似乎看到主子眼角闪着泪光。
	心里也跟着起了一股酸劲儿。
	都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这话放在陆家可着实不假。
	原配夫人去得早，陆锦言他爹，陆承厚，忙不迭地就把他表妹范姨娘扶了正，这范氏所出的二少爷和三小姐也摇身一变升为嫡出，而眼前这位真正的嫡长子的地位可谓是一跌再跌。
	本来陆锦言就不是个传统意义上能成材的料，无甚文韬武略，只自幼混着学了一身说书本领。年纪大点儿后，划了母亲一间陪嫁铺子，开了一家说书茶馆，名为“红袖添香”，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几年下来越做越大，现在在京中已能排上头一号。
	可这种下九流的行当哪怕是能进皇宫表演，在书香门第、世代高官的陆家也是最最低贱的。
	陆锦言那隔两天就得被他二弟陆凌彦炫耀一番学堂成绩来打压，再加上范氏隔三差五吹吹枕边风，陆承厚又是个薄情而自私的，对这个大儿子还能有什么好脸色呢？
	要不是陆锦言外祖家沾点皇亲，外祖母又是先皇的义妹、亲封的公主，只怕他这日子会更难过。曾经被放在手心上娇宠的小公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学会放低姿态。
	但就是这样，范氏和陆凌彦仍不满意，一天到晚就算计如何从陆锦言手中夺走陆家家业的继承权。
	这不，眼下就又逮着机会想把陆锦言往死里整吗？
	陆平的视线又飘到那两行不算多但极其工整隽秀的字迹上，他想，这次少爷可真是有够冤枉的。
	前不久，燕京政变，素来有贤王之名的端亲王竟包藏谋逆之心，虽被官家一举拿下，但多年谋划仍使端亲王不少亲信逃脱，并暗中筹谋继续对抗。
	好巧不巧，前几日，官府接到举报，说是看到不少行迹可疑的人频繁出入红馆，看起来和朝廷在逃通缉犯很像。
	京兆府自然不会错过任何线索，寻了个合适时机呼啦啦地把偌大的红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直直吓坏了馆子里的客人，还有正在顶楼看账本的陆锦言。
	险些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虽说没用多久就证实是举报者“看花了眼”，红馆清白，老板无辜，但这京兆府官兵在京城最繁华区域大批出没围住红馆的消息想藏也藏不住。
	更何况本就有那好事者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陆锦言忘不了他爹把他训得狗血淋头时，他二弟和范氏在一旁冷眼旁观中透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是迟钝，又不是真的傻。
	这场乌龙是谁主导的，不言而喻。
	或许这二位压根也没打算能给他栽赃个包藏谋逆的罪名，只要能让陆尚书这一家之主，再对他这个嫡长子失望透顶就好。
	禁足、面壁、罚抄，三连走一个。
	让他的红馆直接关门大吉更是再好不过。
	想至此，陆锦言的心又沉了下来。
	在他不厌其烦、数不胜数的保证下，红馆好歹是留了下来。
	那一时间，陆锦言明白了，陆尚书对他是不是失望透顶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反正这次，他是彻彻底底对他这位亲爹死了心。

	
	正昏昏欲睡，前院来了个人。
	“少爷，老爷叫您去会客厅一趟。”
	陆锦言懒懒地不想动。
	通报的人瞥了一眼没动静的大少爷，忍不住补了句详细的。
	“睿亲王来了，指明要见您。”
	“腾——”地一声，椅子向后退了一大截。
	陆锦言霎时清醒。

	
	燕宣就是怕陆承厚会为难陆锦言才特意过来一趟。
	此刻，他坐在会客厅的上首，品着特意呈制的奶酪茶，看上去并不想说话。
	一旁讪笑陪着的陆承厚脸都僵了，脑门上的汗一滴滴往外冒，心里不住埋怨陆锦言动作怎么那么慢。
	这怪不得他对一个仅二十有三的年轻男人如此小心，任谁见识过这位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幺弟、又是最有权势的亲王的雷霆手段后，都会心生三分畏惧。
	陆锦言也不例外。
	虽说那天事发现场就是燕宣突然出现帮他解围，他也知道燕宣此次前来是关心自己，但都走到会客厅门口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犹豫不前。
	一是他怕，和陆承厚一样，对这位年轻的上位者有着凛然敬意和惧意。二来，他还是怕，不过这又是另一层意思上……
	“阿言，怎么不进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打断了他的神思，吓得他差点被门槛绊倒。
	“唔，来了。”
	陆锦言小声应着，低着头，慢慢蹭进屋里。
	像极一只受惊的兔子。
	打从门外瞥见那截水蓝色的衣襟，燕宣的视线就没从这小公子身上离开过。
	热烈又肆意，燕宣也不觉得有什么要收敛的。
	陆锦言生的极好，放在京中贵族中也是一等一的容貌。尤其是那一双时常睁得溜圆的杏眼，似是一直氲着水雾，一笑起来，就闪着水灵的光泽。
	直把人看的心痒痒。
	只不过眼下，看到他一副垂眸咬唇的模样，连头也不敢抬，要不是瞅那腰背挺直，燕宣都要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喊他太大声，把人吓着了。
	一思一忖间，陆锦言哪知道他是这般想的。别说刚才冷不丁被他一出声吓到，就是放在平时，他也不敢和这位睿亲王对视。
	但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又让他生出一点别的心思，让他忍不住地，就想抬头看看燕宣。
	世人总是容易因为一个人某个特质太过突出而下意识地忽略他其他优点。
	比如燕宣。
	都说睿亲王是肱股之臣，包揽大权，正常人见着他都要远远地行礼，谁还会过多在意，其实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也是名副其实的俊美无俦。
	过往陆锦言也不注意这些，但现在，有一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变质。
	在引诱他再大胆一些，去了解燕宣。
	这么想着，陆锦言又出神了，视线不自觉就从地板渐渐上移，头也抬了起来。
	于是顺利成章地和这位大人物来了个四目相对，目光相交。
	会客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但陆锦言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犹如擂鼓在耳边砰砰作响。
	是敬畏，还是……
	看着小兔子白润的脸蛋一点点覆上粉色，燕宣心情意外的好。
	陆承厚看不明白这二人间的氛围，见陆锦言肆无忌惮盯着人看，当下就被这逆子气的倒仰。
	“锦言！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怎能如此无礼？”
	被他吼的一惊，不等细想自己哪里无礼陆锦言又急忙忙低下头去。
	同样被那声呵斥震了一下的燕宣：“……”
	离谱，忘记把无关人士赶走了。
	睿亲王处变不惊，岿然不动，一点都看不出他也被吓了一跳。
	只是那张脸着实阴沉的可怕。
	陆承厚觉得自己在被眼刀凌迟处死。
	后背发毛，他在脑内飞快思考，得出王爷定是被这小子冒犯而愤怒的结论。
	这个好办，陆承厚板着脸，继续训斥起自己的长子：“你既失礼，便是错。让你抄的书抄到多少遍了？等回去再加一百遍，明日一起……”
	“抄书？”
	燕宣眉头皱起，毫不客气地打断：“阿言是犯了什么错，陆大人要这么罚他？”
	倒是好几日没听得他说那么多话，陆锦言只觉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陆承厚干笑两声，解释道：“就是前两天红馆那件事，闹得那样不堪，着实是该……”
	“要本王说，都是误会，阿言无需受罚。”
	燕宣转头看向他，陆承厚竟从其中读出几分警告的意味。
	“是。那便听王爷的……”陆承厚被他看的手指发僵，忙又转移话题：“锦言，还不快谢谢王爷。进来这半天也不知道喊人，说你没规矩倒是一点都不假！”
	“……”
	陆锦言手心里的衣袖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个透彻。
	心跳又不由自主加快，他抬起头，觑着燕宣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道：
	“谢谢……王爷。”
	面前传出一声低笑。
	陆锦言紧张地噎了一下。
	“阿言唤我什么？”
	语调倒还是温温柔柔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但陆锦言有些没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不喊王爷喊什么？
	倏地，一个潜意识里被他排斥的想法浮出脑海。
	沉默片刻，他再度张口，却是换了个称呼。
	“小…小舅舅。”
	话既出口，竟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被这么称呼的人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太好，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陆承厚倒是愣了一下，随机又立马反应过来。
	是了，是他糊涂！这几年陆锦言在他这里存在感逐渐减弱，总是忽视他还有个当皇亲的外家。
	哪怕是干的、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皇亲啊！
	时间一长，连陆承厚都差点忘记，他这尚书的位置还是靠原配娘家支持才坐上来的。
	那边，燕宣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眉目间仍是一派和煦春风，仿佛刚才一连失态的并不是他。
	“阿言不必如此拘谨。这几日就当是给自己休假，心情好了再去红馆。有我在，红馆不会出事。”
	“……嗯。”
	陆锦言凡事都要慢半拍，但偏生这次他很快注意到，燕宣自称用的是“我”。
	心里那头刚刚快哭晕的小鹿又活蹦乱跳起来。
	但这话听在陆承厚耳朵里就又是另一个意思了。他仔细揣摩这两人的关系，心想燕宣最后一句是不是给自己的警告。
	思及此，他认为有必要赶紧趁机顺顺睿亲王的心意。
	“午后日头正盛，王爷若不嫌弃，让锦言带您到后面小憩一会儿再回去？”
	凤眸微眯，燕宣觉得这陆承厚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这个安排他倒是受用的很。
	“也好，劳烦陆大人。”
	燕宣站起身，几步踱到陆锦言身边。
	小公子依然垂着眸，身形却在他靠近时僵硬了一瞬。
	燕宣注意到他的反应，心觉好笑。
	他低下头，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儿。
	“阿言？走吧。”
	

                                




第二章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输夏季的毒辣。
	刁钻地刺在身上，刺的人眼花头晕，端的就让心思飘远了。
	譬如此刻，陆锦言在后头走着，瞧着前面人的身影，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就浮出脑海。
	是四岁的他，跳脱的像个山间的野兔，嬉笑着在西山疯跑。
	是九岁的燕宣，稚气未脱却已显稳重，迎面撞上奔跑不看路的他。
	少年提溜起跌在地上的小团子，语气无奈又宠溺，不知道多少遍嘱咐注意安全。
	温馨欢喜，是陆锦言想要一辈子珍藏的回忆。
	小团子笑出了两个酒窝，嘴甜地喊着：“小舅舅。”
	冰冷现实，是陆锦言打不破的障壁。
	幼年时，他胆大包天，外祖家一整个定国公府的人都降不住他，就连他小舅舅的头顶都敢骑上去薅两把。
	长大后，睿亲王越发风华卓绝、受人敬重，他却姿态低了又低、在陆家中的地位一降再降。
	本就是渐行渐远的两个人，承蒙睿亲王心善，念着那点不带血缘关系的亲情，时不时出面帮他一把。
	陆锦言曾数次心叹自己的幸运，摊上这样一个亲戚。
	至少不久前，他还是这么认为。

	
	直到那日，他的两位好友——相府公子与渝西王世子成婚，轰动全城。
	燕宣一个局外人，竟也不知怎么地，高兴地喝多了。
	听了戏，醉了酒，离了场，抓着他的小兔子压在花园角落的假山上，半晌又不说一句话。
	陆锦言还记得自己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扶他去休息。
	覆着薄茧的手掌落在后颈，带着惊人的温度。
	他听得燕宣窝在他颈侧轻微地叹了口气。
	“傻兔子。”
	语气和那年秋日在西山逮住他时，如出一辙。
	心乱了，腿软了，陆锦言那粗放的神经在多年后的一个下午，终于开窍了。

	
	一切逻辑都变得更加融洽，燕宣总是出现在陆锦言周围，不仅仅是照顾亲戚那么简单。
	这份亲情变了质，燕宣藏在心里，藏了好久。
	那时，或许是烈酒冲淡顾虑，或许是艳羡这对新人，他忽的就不想忍了。
	可抱着惶恐的小兔子时，他又生生咽下已到嘴边的话。
	却不想，这样的举动已经在陆锦言心上，播了种，生了芽。
	随之而来的是，如山洪倒泄地恣意疯长。
	陆锦言管不住那棵小苗。
	但也跨不过那道世俗的槛。
	倒也不是男子与男子不能在一起的规矩，毕竟他的两位好友已经做了这条道儿上的第一对。
	只是，不管怎样，他都掩盖不了一些事实。
	那是睿亲王，是他的小舅舅。

	
	“阿言，到了吗？”
	前头燕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样好看的眉眼，冷不防地就撞到他眼睛里。
	下意识地，一双杏眼努力睁大，回望过去。
	燕宣似乎看到棕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亮闪闪的。
	兴许是日头太晒，他胸口生出一股燥热。
	“嗯，到了。”
	陆锦言后知后觉，慌乱地收回目光，上前推开厢房的门。
	他顿了一下，又道：“请进，小舅舅。”
	燕宣没应，衣袖一甩，大步向屋内走去。
	半点视线都没分给他。
	心头划过一丝失落，陆锦言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情绪。
	他转过身，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结果下一瞬就被拉着手腕拽进屋里。
	“啪——！”房门紧闭，留下一众家仆在门外不知所措。
	屋内，陆锦言被紧紧抵在门板上，对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有点发懵。
	他想抬头，但能转动的只有眼珠，往上一瞟，就是那截如意云纹衿。
	一时之间，四下无人，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错了拍，“咚咚”震得人耳朵发颤。
	“阿言刚刚唤我什么？”
	燕宣开口，磁性的嗓音像是要从胸膛破出。
	这下把陆锦言脑袋也震得有点晕。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喊王爷不行，叫小舅舅也不情愿，还要怎样？
	陆锦言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娇气，但蓦地就平白生出股委屈，撂挑子不想干了。
	“我不知道。”
	这直硬硬的语气倒是少见，燕宣纳罕，稍稍松开弯下腰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小兔子竟是红了眼。
	燕宣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缜密如他，又如何看不出陆锦言近日的异常呢？
	以往虽然也躲他，但明显是出于对长辈的敬畏，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但自那日从婚宴回来后，这小公子的举动就十分刻意了。
	也学不会把眼里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藏一藏。
	燕宣倒是没想过歪打正着的，事情就基本解决。他在高位久矣，陆锦言担忧的伦理道德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
	只要陆锦言本人，心里是念着他的就好。
	他揉上小公子柔软的发顶，试图与他对视。
	长长的睫毛一扑一扑的，全挠在他心窝上。
	“怎么就不知道了？故意喊我小舅舅，气我呢？”
	陆锦言觉得眼睛更酸了。
	除开那日婚宴燕宣酒醉失态，这么多年，燕宣从未与他如此亲近。
	也未曾和其他任何人如此亲近。
	陆锦言怎么会不明白，燕宣已经把他看的透透的。
	连带着他青涩的悸动、苦恼，一并都收入眼中。
	气不过，小公子又恼又羞。
	“小舅舅就是小舅舅，还能是别的不成。”
	他故意这么说。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要受这种烦恼，燕宣就可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
	自以为是在生气，却不想这软软糯糯的语调在燕宣听来与撒娇无异。
	胸口有火在烧。
	向来遵礼循法的睿亲王头一回搞起了专断独裁。
	“我说是别的，就是别的。”
	他拉起那只攥在他腰侧的手，顺着指骨一点点捏上去。
	深邃的眸追着闪躲的视线，把陆锦言逼得无处可逃。
	鼻尖儿越靠越近，身体的热度在互相传递。
	燕宣觉得那股奶味儿更浓了，饶是他喜嗜乳品，现下也被熏得头晕脑胀。
	“阿言……”
	他轻轻唤道，声音却沙哑的不成样子。
	陆锦言被他叫的险些站不住。手上一抓，又将自己往眼前人怀里送了几分。
	这下可好，更为隐秘的心思瞬间暴露无遗。
	“你……”
	感受到那根顶着他的东西，陆锦言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着白兔子变成粉兔子，燕宣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控自己不要失去理智。
	兔子可是很胆小的生物，要徐徐图之。
	“我，我去让人给你煮碗凉茶降火。”
	陆锦言一个下蹲，从男人的怀里脱身，火速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
	燕宣不想喝凉茶，他只想吃奶味的小兔子。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身体状况的确很不对劲。
	他细细回想一番，应是之前在会客厅里喝过的那杯奶酪茶，不干净。
	燕宣轻笑一声，往桌边一坐，静静等着来人自投罗网。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声软语，随后是哗啦啦的人往院外出的声音。
	正撑在桌上假寐的燕宣慢慢睁开双眼，眼内酝酿着的是深不见底的风暴。
	房门被缓缓推开，他抬眼看去，是认识的人。
	一娇小女子袅袅婷婷走进来，面若桃李、眼含秋波，端的是美艳无方。再一看，身上穿的也是清凉，薄衣轻纱，从脖子到胸口全都裸露在外。
	在燕宣看来，简直就是把“快睡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陆菡菡却浑然不觉。这位陆家三小姐，自恃貌美，心比天高，谋算许久终于等来今天这个机会。现在，只要和这位睿亲王发生关系，那以后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看着眼前已被药性逼得额角是汗的男人，仿佛透过他看到她心心念念的金钱地位，眼里的精光更足。
	陆菡菡扬起嘴角，继续上前，掐着嗓子道：“王爷，您若是难受得紧，不如……”
	“嗖——！”
	一枚袖箭划破空气凌厉飞出，擦过陆菡菡的左脸，将她一缕头发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陆菡菡当即吓得跪倒在地。
	伸手一摸，全是血迹。
	“滚。再有下次就不是脸了。”
	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陆菡菡收不住情绪，再度抬头看向燕宣时，恐惧、慌乱、懊悔全部交织在一起，完美的笑容变成狰狞的皮相。
	几乎是被吓得发不出声音，陆菡菡慌忙从地上爬起，狼狈逃离。
	人走后，燕宣长舒一口气。
	虽然只是投掷了枚袖箭，但这轻微的发力仍然加速体内气血运转。
	燕宣突然觉得，单靠自己可能真熬不过这药性。

	
	那边，陆锦言一直磨蹭到凉茶煮好也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但等到家仆要给燕宣送茶去的时候，他又不想错过两人相处的机会。
	“我来吧。”陆锦言接过茶盘，晃悠悠地回到燕宣小憩的小院中。
	迎面就撞上脚步慌乱的小妹。
	“三妹，你怎么在这里？”
	陆锦言心里不太舒服，他不喜欢范氏和她的两个孩子，只因为这娘仨老是针对他。而现在，陆菡菡从燕宣那边跑出，总让他有一种自己的宝贝被抢走的郁闷。
	陆菡菡神情恍惚，自然也不给陆锦言好脸色。她本想直接无视走掉，结果瞥到陆锦言手中的茶盘。
	“哼，大哥，你就自求多福吧。”
	好一句阴阳怪气，让陆锦言顿时怒从心中来。
	陆菡菡肯定是和燕宣发生了什么，要不然她哪来那么足的底气挑衅他。
	再一看，院里下人都没了。陆锦言越想越不得劲，门也不敲了，礼也不守了，走到屋里把茶盘往那一放，言简意赅：“喝吧。”
	“……”
	燕宣努力用他剩的不多的理智勉强思考，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态度就判若两人了？
	正在气头上的陆锦言更加迟钝，完全没注意到燕宣现在有些不正常。
	或者说，是压根就不想看他。
	眼睛一红，陆锦言转身就要走。
	却被身后一只手猛地拉住，跌入一个烫度惊人的怀里。
	陆锦言这才察觉到燕宣的异样，刚刚还在燃烧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急忙忙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燕宣在贪婪地汲取这股奶香味儿。
	说什么徐徐图之、慢慢来，在他看到小兔子气得鼓鼓的、绯红的脸颊时，就全作不得数了。
	还想看他更气、更粉的模样。
	“……不是生病，是中毒。”
	“啊，那怎么办？什么毒？怎么解？”
	陆锦言慌了，顾不上多想，捧起他的脸就凑近察看。
	“……”
	燕宣只觉血液翻腾的快要将身体炸开。
	“很好解。”
	他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解药是你。”
	

                                




第三章


                                        	陆锦言觉得那双深眸有无尽的吸力，挟卷他一步步踏入猎人早已布好的陷阱。
	俏生生的脸蛋被蒸腾出昳丽的红色，杏仁眼里的水雾越积越多，些许挂在纤长的睫毛上。
	“我不会解毒……”
	他还在试图挣扎。
	却忘记自己的眼睛还在盯着燕宣，一瞬不瞬。
	燕宣被他盯得几近失控。他甚至怀疑这小兔子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嘴上说着推拒的话，却用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眼神看他。
	“你会。”
	他抬起手，拇指摩挲着小兔子的嘴角，循循引诱。
	“只有你会。”
	他靠得越来越近。
	“唔……”
	未等拒绝或同意，眼前的俊脸骤然放大，双唇被另一簇火热贴住。
	陆锦言已然失去思考能力。
	燕宣还在持续地攻城略地。
	衔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吮了又吮，勾出藏在里面的舌尖儿，一遍遍舔着、缠着，把那津液搅得一团糟，晶亮亮地顺着下颌滑落。
	又软又香，燕宣想着，这比他喜爱的御贡酥酪糕的味道还要好上太多。
	正当他还想品尝更多时，抓着他后背的手陡然收力，他不得已停下来。
	怀里的小公子已经被吻成了一只懵兔，眼角红红的、湿湿的，神情中还带着点受惊的惶恐。
	站也站不住，全靠他扶着。
	一张口，就是那能把人甜腻死的奶音。
	“你，你怎么能……”
	燕宣听得耳痒，看的眼热，身下的反应愈发不受控制。
	他快要被这只兔子折磨的要疯掉。
	理智和欲望在激战，燕宣好一番思量，在陆锦言快被他那吃人的眼神耗晕时，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
	他将人重新拥入怀中，嗓音带着万分难定的压抑：“不怕，我不碰你。”
	“……”
	一时间，陆锦言分不清心底一闪而过的是失落还是气恼。
	然后，他就听得男人后面的一句话。
	“阿言……帮帮我就好。”

	
	陆锦言被拐到床上压着动不得的时候，还没明白既不碰他又让他帮忙是怎么个做法。
	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了下来，落在眼睫、鼻尖，最后又勾着舌缠在一起。
	他想推开燕宣松口气，右手却又被牢牢攥住。
	宽热的手掌带着他一路向下，触碰到那顶着他许久、不可言及的火热。
	陆锦言的脸霎时熟透。
	所以……燕宣的意思是，让他用手？
	陆锦言想抽回手，奈何一点反抗力量也无，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小声推拒：“我，我做不来的。”
	“无碍，我教你。”
	燕宣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听起来倒比那教书先生还要正经。
	如若不是言语间那几分笑意出卖了他。
	又羞又恼，陆锦言还想反抗，下一刻手上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没有任何衣料阻隔，从未体验过的热度和硬度盈满手心。
	陆锦言觉得脑袋要炸掉。
	偏偏燕宣看他这呆样，心痒痒的，故意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如何？阿言对我此处……可还满意？”
	被那热气烫的一个哆嗦，陆锦言用力捏住了燕宣的命运。
	“嘶——”
	燕宣失笑，额角又滴落几滴汗。
	本来火气就还旺着，这下说话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阿言这么急吗？”
	“我没有……”
	反驳的话语戛然而止，陆锦言说不出话了。
	燕宣在握着他的手，慢慢上下撸动。
	柔软的手心覆在表层，纤细的手指攀上柱身，稍一用力，就有那丝丝麻麻的欢愉爬遍全身。
	燕宣没想到只是这小兔子的手就能有那么大的魔力。
	一向儒雅庄重的男人渐渐失了风度，显露出他恶劣的一面。
	“既是着急，那就……再用点力。”

	
	陆锦言记不得被拉着套弄了多久。
	燕宣迟迟不肯释放，他手也酸，头也晕，嘴也被亲肿了，更可耻的是，他自己也起了反应。
	好在燕宣也没剩多少理智，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但这让陆锦言更生气了。
	凭什么自己就得捱着难受，燕宣就能被人服侍？
	说是解药，既然只是用手，他自己不也行？
	陆锦言说不清心底那股惆怅来自何处。
	但又不敢和燕宣对呛，只能把气都撒在手中的动作上。
	燕宣拉着他，越来越快。
	陆锦言撅着嘴，手上一个用力，燕宣当场结束。
	浓稠的浊液溅了一片，湿了王爷的华服、脏了小公子的蓝衣。
	“……”
	燕宣简直要被陆锦言气笑。
	怎么？兔子急了，反咬他一口？
	陆锦言当然不理会燕宣是怎么想的。他抽回手，原先白嫩的手心已经被磨得通红一片，指缝间尽是滴滴答答的黏液。
	还飘荡着暧昧的气味。
	他潦草地往床单上一蹭，颇没好气道：“药解了，你起来吧。我好渴。”
	燕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默默起身离开。
	陆锦言却是更难过了。
	心里委屈，憋闷，关键身上也不好受。陆锦言翻身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茶降火。
	燕宣倒还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陆锦言埋头喝茶，一点视线都不想分给这个男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陆锦言其实有点想不明白。好不容易两人心意相通，还做了那种亲密事，怎么就莫名其妙闹僵了呢？
	他盯着干干净净的碗底，逐渐出神。
	可是思绪却总往不对劲的地方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在床上，燕宣的反应。
	炽热的、充满欲望的眼神，不住滑落汗水的鬓角，随意扯开的里襟，一遍遍亲吻他的薄唇，还有……
	陆锦言摊开手掌，耳朵再次变得熟红。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燕宣的触感。
	那么大，那么热……如果真的进到自己身体里……
	陆锦言不敢再想下去了。
	喝个凉茶，非但没消去半点火气，反而变本加厉。
	都怪燕宣。陆锦言怎么想都觉得是燕宣的错，下意识又转头去看他。
	床边却已无人。
	“在想什么？”
	男人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陆锦言这才发现燕宣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
	按理来说，药性还未完全消退，看陆锦言的样子也不打算继续帮他，燕宣此时应该离得远一些，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但他总忍不住追着陆锦言看，看到他生闷气竟还想使些坏，好让他更气。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一语戳破：“是在想刚才的事吗？”
	他伸出手去，覆上小公子的手背。
	奇异的热度四散开来。
	陆锦言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如临大敌：“你别碰我！”
	“？”
	燕宣静默片刻，突然上前。
	“你别过来，你…嗯…”
	燕宣在他腰侧一掐，陆锦言哼唧一声，就乖乖软倒在他怀里。
	他把人抱紧几分，自然感受到小公子身下直白的反应。
	再看他火烧云般的脸颊，才经历过情药之苦的燕宣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侧过头去，看到那只空了的茶碗，心底已经有了思量。
	可怜陆锦言到现在还是懵的。他上哪能想到，陆菡菡为保证万无一失，得知他去给燕宣煮凉茶时买通下人在茶里也下了药。
	与燕宣误服的还不同，凉茶里的药性更烈、来的更快。
	因而陆菡菡看到他端着茶盘时，心想这倒霉大哥定会和她一个下场，提前为他惹怒睿亲王而幸灾乐祸才出言挑衅。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正中燕宣下怀。
	燥热的情绪在体内疯狂增长。
	燕宣捏捏小兔子白白的后颈，哄问道：“很难受？”
	小兔子拘着他半散的衣襟，蹭啊蹭，就是没说话。
	燕宣被他蹭的直冒火，还是耐下心来逗他：“不难受我就放开你了。”
	“不，不许……”
	陆锦言用尽这辈子所有勇气对位高权重的睿亲王下了一道“命令”。

	
	空荡了不到一刻钟的床又迎回一对痴缠的人儿。
	陆锦言脑袋晕晕的，脸红红的，费了好大劲才辨认清此刻的情形。
	男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着他，甫一抬头，就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曜眸。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又察觉到丝丝凉意。
	陆锦言羞窘到原地爆炸。
	他衣服呢！
	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他开口求道：“你把衣服还给我……”
	燕宣却回：“等会动起来就不冷了。”
	“？？？”
	这是冷不冷的问题吗？
	陆锦言是真的有点慌了：“只用手，不用脱光……”
	“谁说我只要用手的？”
	燕宣快憋炸了。
	就算是只用手就能解决问题，第一个机会已经被他放弃了，现在他可不想把第二个机会也白白浪费掉。除非——
	“若是你真不愿意我碰你，那便算了。”
	他努力想做个人，尽然被情欲烧的近无理智，还是在征求陆锦言的意见。
	只是这手着实犯规了些。
	燕宣的手生的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又因常年骑射练武长着一层薄茧。
	此刻，那两只手似若无意地拂过小公子的脸蛋、细颈，薄茧擦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丝丝麻意和痒意。
	更坏心眼的是，那拇指尖悄悄覆上暴露在空气中的粉嫩乳头，稍稍一捻，就听得一声小奶音。
	陆锦言羞红了眼，抬手去推他，却纹丝不动。
	燕宣还在追问：“嗯？要不要我碰你？”
	说罢，又对着那滑腻如羊脂的腰侧轻轻一掐。
	陆锦言整个人快熟透了。
	打不过，骂不得，又因着和燕宣同样的那点小心思，他最终屈服了。
	小兔子束手就擒，眼一闭，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你好烦。”
	燕宣愣住。
	不是坚决的拒绝，也不是推就的同意。
	而是似乎带着点娇嗔、又有点害羞的迫切？
	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燕宣俯身吻住了他的小公子。
	“阿言……”他轻轻唤道，刚刚还只在上半身游走的手瞬间转移阵地。
	揉过那两瓣丰腻柔软的雪白臀瓣，燕宣只觉全身血液倒流。
	陆锦言被他摸得发痒，那痒意直达心里，让他忍不住哼哼一声又一声。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他想，睿亲王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在床上也是这么……
	他垂眸看了一眼，看到燕宣正掰开他双腿饶有兴味地钻研。
	……这么下流，他在心里补充道。
	却完全忘记，刚刚他捧着茶碗发呆时又是如何肖想人家的。
	不过不要紧，燕宣还记得。
	他抚上那根挺翘的粉嫩肉茎，一边给他侍弄着一边继续对他处刑。
	“阿言还没有回答我，刚才在桌边发呆时，想的是我吗？”
	陆锦言气结，这人怎么那么坏，都这时候了还不放过他。
	他当即反驳：“才没有。”
	“好吧。”
	燕宣也不在意，表现的云淡风轻。
	陆锦言真是个矛盾的人，这下他反而又有点不高兴。
	但未等他来得及多想，身体多处突然被同时进攻。
	燕宣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速度也逐渐加快，另一只手则对着细嫩的大腿根掐了又掐。嘴上也不闲着，俯身含住那两粒红樱，露出尖牙轻轻厮磨。
	青涩的身体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陆锦言的哼声越发变了个调，几乎是快要哭出来，没用多久就泄在燕宣手上。
	身体因高潮而浮上一层粉，眼睛里盈满泪水，陆锦言大口呼吸着，在半晕半醒间徘徊。
	“这就不行了？”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陆锦言这才知道燕宣是在“报仇”。
	但燕宣并不打算止步于此。
	“既然阿言不是在想我，那我就多努力些，让阿言时时刻刻都记得我的好。”
	“……”
	陆锦言还没想明白他又是要闹哪出，双腿就被高高抬起。
	沾着他精液的手指探到了后面那个隐秘小口。
	陆锦言本能地往后瑟缩。
	燕宣眼疾手快地按住他。
	男人又从那漫不经心的语调转变为温柔：“没事的，我轻轻的。”
	陆锦言没经历过，再加上燕宣极为耐心地给他扩张，他以为“轻轻的”就真的不会太疼。
	但当燕宣挺身刚塞进一个头时，陆锦言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个彻底。
	“疼！你停下！你别动！别动！呜呜呜疼！”
	陆锦言疯狂推拒着燕宣，眼泪夺眶而出，哭的好不伤心。
	燕宣被夹着不上不下的也不好受，又心疼他的小兔子，只能不停地亲吻安抚他。
	“小言儿乖，我不动，马上就好了。”
	陆锦言被亲的七荤八素的，又被他这么酥酥麻麻的一喊，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攀着他的脖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哭嗝儿。
	这幅乖巧可爱的模样让燕宣喜爱的紧，又忍不住逗他。
	“小言儿喊我一声，我再疼你些。”
	小兔子扁着嘴，心里委屈，难道不喊就不疼了吗？
	但毕竟自己是被拿捏的那个，陆锦言不得不屈服眼前这人的“淫威”之下。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喊什么呢？
	王爷、小舅舅都叫过了，燕宣都不喜欢。
	直接喊名字？不不不，他还没这个胆，而且怎么说都是“长辈”。
	胡思乱想间，陆锦言想起幼时他闯祸放跑两只雪梅鹿，求燕宣帮他背锅挡灾的事。
	那时是怎么求他来着？

	
	看他一直没反应，燕宣以为他是害羞了。
	正想换个话题继续，却听得小兔子糯声糯气地问他：“只要喊你一声，你就会轻一点、对我好一点吗？”
	“……嗯。”
	燕宣觉得呼吸都有些变慢了。
	陆锦言垂下眸，搂着他的手臂渐渐收了力。
	燕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见那烧的绯红的脸颊。
	过不多时，还有把他魂儿都夺了去的一句。
	“宣哥哥…你疼疼我……”
	

                                




第四章


                                        	燕宣在竭力忍耐一入到底的冲动。
	背上肌肉绷紧，汗水顺着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黑眸中的风暴酝酿的越来越浓。
	性感的模样看的陆锦言一阵恍惚。
	薄唇轻启，燕宣追着小公子诱哄道：“小言儿乖，再叫我一声。”
	他知道，他这是上赶着给自己凌迟处刑。
	但偏偏，他愿意为此万劫不复。
	已经完全掉落陷阱中的小兔子毫无危机感，抓着他肩头，又懵懵地喊了一句：
	“宣哥哥…啊——！”
	燕宣终是没忍住，压着那段白嫩的大腿又往前进了一步。
	却依然被半路拦截。
	这下可苦了陆锦言。燕宣那物什本就大的过分，他娇娇软软地喊他两声，硬是又叫那肉棒生生涨了一圈。
	穴内的嫩肉还绞的厉害，陆锦言满眼是泪，不住地推他，深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骗子…你骗人…呜…”
	燕宣没想到这兔子能这么娇气。
	他抚上小公子因疼痛而软下去的小粉茎，技巧性地套弄着，给予他一些快感。
	另一边又低下头去，啄着小公子的嘴角，一遍遍耐心哄着：“别怕，很快就好了。”
	陆锦言被他伺候着，哭声渐渐小了，重新硬起来的肉茎甚至舒服地在燕宣手里跳了两下。
	看着小兔子这一脸享受的模样，燕宣既好笑又无奈。他还卡在那难受呢，只好再次和小公子商量着。
	“好言儿，忍耐一下，让哥哥动一动。”
	看到陆锦言不赞同不情愿的眼神，燕宣又加了一句。
	“我慢慢地动，一会儿就操开了。”
	“？？？”
	小公子委屈，果然男人都是想着自己，床上什么鬼话都有脸往外冒。
	不由分说，这边燕宣已经压着陆锦言缓缓抽送起来。
	还没能完全进去，燕宣只能在浅处动作。但饶是如此，就足以教他疯狂。
	燕宣心叹，这肉穴怎能妙成这样？又湿又热，里头的软肉一圈圈缠着已经进去半截的柱身和龟头，仿佛还长了嘴似的一直吸他。
	说这处娇贵吧，可他就这么捅一捅，就流出滑滑的汁儿，细听还有噗呲噗呲的轻声。
	这可羞红了陆锦言。
	在疼痛渐渐消去后，燕宣是如何进入他、再抽离他，陆锦言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们在做最亲密的事。
	身下胀胀的，陆锦言心里也涨涨的。
	他忍不住地哼出了声，一声又一声勾着燕宣再往深处探索。
	终于，全部成功推进。
	他的小兔子这里面，现在满满的都是他。
	燕宣的额角已经全是汗，天知道他刚刚忍耐的有多辛苦。
	但看着身下因不适应还在发颤、紧闭着眼的小兔子，那点暴躁全都湮灭尽散。
	他心疼地在小公子的唇上烙下一个奖励的吻。
	又贴在那细白的颈侧狠狠吸了一口，当是给自己的奖励。
	所闻之处全是他喜爱的奶香味儿。
	燕宣的心尖儿也跟着颤抖。陆锦言怎么就这么讨他喜欢呢？
	视线收回到两人交合处，他看到，原先只那么一点儿的小口，已经被撑得圆鼓鼓的，还被他操得带上了点儿熟红，像是正在盛开的妖冶的花。
	他腰身一挺，直取花心。
	陆锦言被激的在他背后挠出一道痕。
	“嘶。”
	燕宣倒吸一口凉气，再睁眼时挑眉笑道：“这是要翻天不成？”
	陆锦言被他看的有点发怯，下意识地就软了嗓子，撒着娇：
	“你，你答应我要慢点的……”
	他抬眼，看着燕宣，又小声埋怨道：
	“我好胀，你太大了……”
	“……”
	燕宣觉得这傻兔子迟早有一天被自己操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轻笑一声，牵过那只挂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陆公子的夸奖本王很受用。不过——”
	他划过那片白皙的胸膛，将两粒红果儿并指一掐，又在那声娇哼溢出时堵住双唇吞咽入腹。
	他仔细舔舐着那两片唇瓣，又低笑道：“还有另一方面原因，阿言的穴儿着实是太紧了些。”
	“缠的我，好生要命。”
	陆锦言羞窘欲裂。
	偏偏后穴仿佛为了印证燕宣说的都对，应景地收缩了一下。
	燕宣感知到他的反应，心满意足地在那雪臀上拍了拍，又捞起那两条白腿往上折，挂在臂弯处晃呀晃的。
	陆锦言顺应本能地抱住他。
	燕宣的腰开始有规律地动作起来。他咬着陆锦言的耳朵，磁性低哑的声音在拉他一起往欲望中沉沦。
	“好言儿，既然受了你两声哥哥，那便让哥哥……好好疼你些。”

	
	陆锦言觉得体内有火在烧。
	火源自然就是正在他身上肆意驰骋的男人。
	燕宣进的太深，硕大的龟头每次都毫不留情地破开肉浪、擦过内壁，径直顶到最深处，再压着穴心处的嫩肉，磨了又磨、碾了又碾。
	小穴被刺激的狠了，会反过来咬他。
	却只会让燕宣更加兴奋。
	陆锦言迫着承受这一切。被操了些许时候，俏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声音也是抽抽搭搭的，奶的不成样子。
	“太…太快了…嗯哼哼……宣哥哥……”
	不管多少次，燕宣还是会被他叫的险些没守住。
	他捏上小兔子软嫩嫩的脸颊，身下的动作也渐渐放缓。
	“不喜欢吗？那我慢一点，就像这样？”
	“唔……”
	陆锦言有点愣住，甚至忘了哭。
	他…他是觉得太快了，但没让燕宣慢下来啊！
	刚才他还在想，燕宣还是没骗他的，这么做了一会儿，他确实舒服的很。
	世人皆道睿亲王颖悟绝伦，凡事观三分便知十分。
	陆锦言只觉得他那聪明才智好像在床上也体现出个透彻。
	明明两人都是第一次，可燕宣只消这掐掐那摸摸，听他嗯嗯啊啊的叫唤两声，就能准确拿捏他所有的敏感处。
	完全进入时，那根肉棒又恰巧能顶住藏在深处的娇心。
	好似他俩生来就合该做这种事，最是契合不过。
	陆锦言喜欢燕宣占有他时的狠劲和冲劲。
	因而此刻，他变得慢腾腾起来，陆锦言反而不高兴了。
	悬在男人腰侧的两条小腿缠了上去，小公子扁着嘴，纤细的指尖儿在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划呀划，就是支支吾吾的不肯答话。
	燕宣只瞧上一眼便知道这小兔子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想要就大胆说出来。”
	燕宣掌控回刚刚的节奏。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嗯？”
	陆锦言攀住那双柔韧有力的臂膀，音调再次被撞得支离破碎。
	“不，不是丢人…嗯啊…是……”
	“是什么？”
	燕宣突然停下，大掌用力一拘，将香香软软的小兔子一把抱起坐在怀里。
	陆锦言惊叫一声，上半身忽地前倾，将那肉棒吃进更深。
	又酸又爽，小公子啪嗒啪嗒又落下两滴泪。
	燕宣安抚似的抚着他的后背，腰身继续挺动，同时又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是怕我？”
	男人调笑的声音多了几分致命的慵懒，陆锦言被他酥的浑身泛痒，刚想哼哼几句又听得他说：
	“唉，本王本事再大又能大过你去？瞧瞧你现在，都骑在本王身上了。”
	陆锦言微睁着眼，才意识到两人换了个骑乘的姿势。
	燕宣还未罢休，一边揉着那两瓣滑腻的臀肉顶着肉棒按压，一边又忍着笑意道：
	“好言儿，哥哥让你骑一回，叫些好听的来？”
	陆锦言被他顶的极快极深，身前的肉茎又直邦邦地戳在燕宣的腹肌上，蹭着清液湿了一片，双下的刺激让他彻底放弃戒备，任情绪驱使。
	尤其是燕宣刚刚那句，让他被多次逗弄、积攒好久的委屈“唰”地就爆发了。
	小公子埋在男人的颈窝，哭着控诉：“你就只给我骑一回。”
	“？？？”
	燕宣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憋着笑，一脸正经，顺着话回道：“那你还想骑几回？”
	“你……”
	陆锦言呆愣一瞬，随即心都要碎了。
	“你起来，我不骑了呜呜呜……”
	他觉得自己真是傻的透顶。
	“你以后有王妃…我算什么嗯…”
	这话让燕宣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他微声叹气，将那两条白腿完全打开向后缠在自己腰上，又把小公子往怀里抱紧几分。
	再重重往上一顶，笑意溢出喉间。
	“哪来的王妃，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吻上那柔软的发间：“小言儿想被本王称呼为王妃了？”
	“才没有呜呜呜……”
	陆锦言趴在燕宣怀里，被他哄得心里暖洋洋的，但嘴上还在说：“我那么没用，配不上…你…嗝儿”
	陆锦言霎时脸色爆红。
	他果然没用，这种时候连个嗝都控制不住。
	燕宣却是心都快被他可爱化掉，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如若不是范氏母子三人对陆锦言处处打压，他的小公子又何至于为了生存束手束脚、收敛锋芒？
	陆承厚更是着实可恶，作为亲生父亲不但不能将水端平，还反过来吸长子的血、借陆锦言外祖家的势。
	燕宣早就看着心烦气愤，奈何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权力再大也插不进陆府的家务事。
	不过眼下……
	他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兔子。
	阴差阳错要了他，是该将之后的计划都提前了。
	陆锦言看无人应答，还以为燕宣真默认了他的没用。
	小情绪又起来了，他挣扎着就要爬起。
	却被按着屁股好一顿操弄。
	“还想往哪去？”
	燕宣在用实际行动让陆锦言安心。
	每一次，都带足十分的耐心和温柔，逐步引着陆锦言攀上云巅。
	情欲释放、意乱情迷之际，陆锦言被顶着塞了满满一肚子的东西。
	全是燕宣的。
	还听得那性感的喘息声。
	“皇兄和母后都降不住本王，本王却栽在你手上。”
	“你说说，全大燕是不是就属你最有用？”
	燕宣说的一板一眼的，陆锦言被他这通歪理气的哭笑不得。
	他又道：“下次再敢胡说，就把你操晕，让你没法再胡思乱想。”
	“……？”
	水汪汪的杏眼不可思议地睁大望向燕宣。
	看的燕宣忍不住地，想继续欺负他。
	“不仅如此，还要罚你给本王生一窝小兔子。生不出来不许下床。”
	小兔子委屈巴巴：“不会生，生不出来。”
	“那谁说得准？”
	燕宣轻笑一声，吻住他的眉心。
	身下的动作开启了新一轮攻势。
	“本王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有了呢。”
	

                                




第五章


                                        	燕宣这一努力就努力到日薄西山、夜幕降临。
	房间内幽暗一片，只有无尽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在一片朦胧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身上的药性早就去了个七七八八，可内心深处对爱人的渴望让后半段的情事愈演愈烈，谁都撒不开手。
	最后还是陆锦言实在累得厉害，哭着、拽着让燕宣停下。
	小公子阖着眼，身体还因高潮而颤抖个不停，软成一团，活像条溺水的鱼。
	燕宣把人欺负狠了，这才显出点心虚，宝贝似的给小公子清理干净、穿戴整齐。
	陆锦言半晕半醒地往那一躺，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亲王卑躬屈膝地服侍他，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燕宣自是乐在其中，这时候的小兔子乖巧温顺极了，迷迷糊糊地还会撅起嘴巴索吻。
	燕宣把人抱起，在嫩生生的脸蛋亲了一口，温声哄道：“带你回自己房间好不好？让李嬷嬷把这收拾一下。”
	李嬷嬷是陆锦言生母的陪嫁丫鬟，原配夫人去了之后，算得上是陆锦言在陆府中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此刻就在外面候着。
	陆锦言听闻，缓缓睁眼，眼神还涣散着。
	“你要走了吗？”糯糯的嗓音带着点哭过劲的沙哑。
	燕宣无声叹气：“是啊，公务还没处理完就先来找你了。本打算看过就走，没想到，被一只胆大包天的兔子缠上了。”
	他是故意打趣，可陆锦言本就迟钝，更甭论现在脑子还跟浆糊般一团糟，完全忘记是燕宣自己要留下来午憩的。
	“知错”的小公子搂着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认真道歉。
	“对不起…宣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呼吸一滞。
	燕宣简直要怀疑这兔子是不是存心报复。
	他泄愤似的对着软软的小屁股拍了两下，“恶狠狠”道：
	“你说不生气就不气了？缠人不说，还骑到本王身上，正着反着变着法儿骑，是不是该罚？”
	“是你让我骑的……”
	话说到一半，陆锦言才恍惚意识到，燕宣又在逗弄他。
	脸上又起了红晕，他乖乖闭嘴，不肯再多说一句。
	燕宣忍着笑意，见好就收，任劳任怨一路将小公子抱回他自己的住处。
	临走时，他在陆锦言耳边附声道：“马上……明日，我就接你出去。”
	小公子已经睡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燕宣盯了他片刻，凑过去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再度起身出门时，又是一身凌厉的气势。

	
	那厢，陆承厚得知燕宣直到天黑才离开的消息时十分欣喜。
	他不停慨叹自己真是眼力十足，及时拉去陆锦言跟睿亲王打好交道。虽说没能留下来用晚膳，可过往哪曾听说睿亲王有在大臣府中待过如此长的时间？他可是头一份啊！
	陆承厚已经能想象出，明早众同僚知道后，会如何羡慕、向他示好。
	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他难得生出点慈父之心，打算等会用膳时夸一夸陆锦言，这长子好歹是做了件称他心意的事。
	可到了饭桌上，迟迟不见陆锦言身影时，陆承厚又怒了。
	桌子一拍，陆承厚几乎是从鼻孔里发出气音：“连晚膳也不过来吃，这逆子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饭厅内一时沉寂，一旁的仆人垂下头，都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今晚晚膳三小姐也缺席，老爷早就特意吩咐厨房开了小灶送过去，还不忘嘘寒问暖几句。可到了大少爷这里，就成了目中无人、不敬不孝的典范。
	见过偏心，但没见过偏到咯吱窝的，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范氏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出的话俨然一副慈母的作态：“老爷这是生什么气？下人不是禀报过，大公子今日太累先睡下了。老爷未免忒苛刻了些。”
	陆承厚果然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吹胡子瞪眼的：“他累？他能累到哪去？睿亲王来一趟，连他罚抄都免了，我看啊，他自在着呢！”
	陆凌彦眼珠骨碌一转，也接过范氏的话茬：“我说娘，您也太宠大哥了。昨个儿我也累，跟您请示晚上少读半个时辰的书，您倒好，训我一顿不止还给我又加了半个时辰。”
	范氏蹙眉，严肃训道：“不然呢？你天资愚钝，不比你大哥，可不是要多使点劲儿？”
	“好吧，儿子知道了。”陆凌彦“落寞”地应下，还不忘多看两眼陆承厚。
	四下仆人已经对这种捧杀戏码见怪不怪，都麻了。
	也就陆承厚是个傻的，每次都被这副儿子上进、妻子贤惠的景象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大手一挥，十分大方：“今晚这书就不必看了。凌彦如此虚心好学，但凡你大哥能有你一半用心也好。”
	“谢谢爹！”陆凌彦恭敬至极。
	陆承厚对二儿子态度很满意，而后眉头又是一皱：“明天真得好好说说那逆子。无法无天，还真就以为得了睿亲王的庇佑了？”
	他这么说，没人应答。可若陆菡菡在场，肯定要在心里惊呼一声：那是当然！
	且说下午她从燕宣小憩的院中仓皇逃回闺房之后，连忙请了大夫给自己看脸，确保只是轻微擦伤不会留疤之后，才慢慢镇定下来。
	恐惧过后，她是不敢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了。不过看到她那倒霉大哥给睿亲王送去“加料”的凉茶后，陆菡菡就急切地想知道陆锦言会被怎么收拾。
	可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有人来给她传什么大消息。
	按捺不住的陆菡菡决定亲自去看。
	结果就是，她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瞧见燕宣往他大哥的东厢房去了。
	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陆锦言。
	陆菡菡刹那如遭雷劈。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挪回房间的，愣在那用了好久才消化这个事实。
	思绪转了千百遍，最后陆菡菡总算得出一个有用的结论：
	她大哥要翻身了。

	
	陆锦言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
	要不是梦里的情形着实骇人，他还能继续睡。
	没错，陆锦言是被梦给吓醒的，梦里他真的给燕宣生了一窝兔子。
	十个雪白的兔崽子，里里外外整整齐齐地围成三个圆，长得都还一模一样。
	陆锦言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小腹，还好，是平的！
	他鼓起脸颊，心里开始埋怨燕宣。
	昨天燕宣弄他时，每次都射在里面，射完后又哄着他排出来，说是会生病。
	陆锦言气恼，既然会生病就不要射在里面啊！
	燕宣却不愿，还怪他吸得狠。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只是埋怨着埋怨着，这心里就多了丝甜蜜。
	直到陆平在外头喊他，陆锦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得趁陆承厚还没下早朝赶紧开溜！

	
	陆锦言坐在红馆顶楼里听下属汇报时还在走神。
	李掌柜没法，咳了两声：“公子，您在听吗？”
	“啊……啊，你说，呃，你刚刚说到哪来着？”
	“……”
	这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李掌柜只好又重新说了一遍：“就最近咱们红袖添香要开三号馆的事。先前定好了选址，在琴台街，租金都谈好了。结果就三天前，就在咱们租的屋子对面，也开了一间说书茶馆，之前那铺子的老板还说他们是开饭馆的呢！”
	陆锦言不以为意：“做生意的遇到同行不是很正常吗？”
	“坏就坏在这个同行他不正常。”说到此处，李掌柜突然憋红了脸，语气中尽是不屑：“您是不知道这对门讲的都是什么话本，芙蓉帐暖，春宵秘事……这馆子的名字取得也实在是不堪，叫什么‘入云涉水’！”
	陆锦言喃喃道：“好熟悉的名字，入云阁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青楼来着？”
	“是吗？”老实人李掌柜对此毫无了解，又道：“反正，别说还没开张的三号馆，就这几天，总馆和二号馆这几天的生意都受到很大影响。”
	“原来如此。”陆锦言点点头，双手一拍，笑道：“这有什么？他们说得，我们也说得。”
	他侧身吩咐身边人：“笔墨伺候。今个儿爷给你们写个大的。”
	“？？？”
	陆锦言信心满满。别看他昨个儿才是第一次，可实际上他早就是个理论满分选手，浸淫此类话本多年，信手拈来就是一篇。
	李掌柜人都傻了，本想阻止，可一想到这些天少的客人还有老板这兴致勃发的样子，终究还是闭嘴默默退出。
	陆锦言熟练地开了个头。他想，现在有实践支撑，他这水平不得比以前还要精进？
	然后他就发现他想错了。
	他的反应还好说，可燕宣的表现，和他过去看的、写的，有不小的出入。
	“这厢丽娘喊了一声好相公，崔生压过去，木床儿吱呀吱呀晃，竟……”
	陆锦言卡壳了。
	这……这多长时间是正常的啊？
	正紧眉思索着，忽而房门大开，一俊美黑衣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来。
	“还是你这凉快，你小子，会享受啊！”
	宋泽然自来熟地往那一坐，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继续自说自话。
	“也不知道一年到头哪来那么多祭典，每次祭典都要把我拉出来到街上溜达，你说说，我好歹是……”
	宋泽然转过头，发现陆锦言正盯着他看，严肃的神情把他看的有点后背发毛。
	“……你在干什么？”
	“写话本。”陆锦言还在看他。
	宋泽然快被他吓死：“你写话本看我干啥？你写的啥话本，我看看……”
	他凑过去，猝不及防被香艳了一脸。
	“艳情话本。”陆锦言回答的肃穆正然。
	“……”
	宋泽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喂，你看我不会是想以我为主角原型吧？我可跟你说，你别瞎胡写，要是让阿意知道了……”
	“哎等等！”陆锦言眼睛放光，拉过他回桌边一坐，倒了两杯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开始虚心请教。
	“我问你个事哈，真的就只是问问，好做个参考，毕竟我这写话本不能太玄幻。你别多想。”
	宋泽然：“……你问。”
	陆锦言有点不好意思：“就，意世子，一般是多长时间呀？”
	“？？？”
	宋泽然大惊失色：“你写的不是男人和女人的吗？”
	陆锦言同样疑惑：“在上面的不都一样吗？对方是男的女的影响很大吗？”
	“？？？？？”
	宋泽然问号更多了。
	他好像明白陆锦言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良久，他才费劲憋出一句：“……我是上面那个。”
	“！！！”
	陆锦言大呼难以置信。
	宋泽然怒而暴起，挽起袖子要揍人。
	陆锦言连忙好声安抚好友，并表示一万个相信。
	他笑嘻嘻地：“那如果是你，这话就好说了嘛！”
	随即，他好似想到什么，问了个更具体的。
	“哎，那啥，你第一次时，大约是多久啊？”
	“……”
	“！！！”
	第一次刚进去就结束的宋小少爷严重怀疑陆锦言那天晚上就在他床底待着并全程记录今天又故意提及此事来羞辱他！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看的陆锦言险些要拍手称妙顺便问他在哪学的变脸绝活。
	“哼，还行吧，毕竟没经验。”
	宋泽然竭力掩饰自己的心虚：“也就有个一盏茶的功夫吧，不算太长。”
	“啊？这样吗？”
	陆锦言若有所思，又陷入新一轮思考。
	片刻后，他问：“你说，第一次有两刻钟，这合理吗？”
	“……”
	宋泽然面无表情：“你说的是谁？”
	“啊，没谁啊……就，就问问……”
	陆锦言表现的毫不在意，可飞上两颊的两片红云出卖了他。
	宋泽然倒是觉得这事有点意思，难得的，他脑子变得好使起来。
	“该不会，你和睿亲王成了吧？”
	“！！！”
	陆锦言支支吾吾，一时竟无法反驳。
	宋泽然笑得开怀，但笑着笑着，他又想起来自己一瞬间而睿亲王两刻钟的惨烈事实。
	心好痛。
	他渐渐敛了笑容，一脸痛心疾首、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拍拍陆锦言的肩膀，叹了口气：“锦言啊，我是把你当亲兄弟才跟你说的。正常来说，男的第一次都不会太久的。所以……如果睿亲王真的有两刻钟，那他可能不是……”
	言尽于此，宋泽然留给陆锦言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陆锦言：“？”
	另一边，刚刚下朝正准备回府的燕宣突然连打两个喷嚏。
	吓得一旁侍从以为睿亲王着了凉慌得一批。
	燕宣：“……”
	是哪个不要脸的在骂他？
	

                                




第六章


                                        	陆锦言满腹心事地送走好友。
	一个人的时候，他还在想宋泽然最后说的那句话。难道说燕宣对他有所隐瞒，昨天真的不是他第一次？
	话本也写不下去了，陆锦言脑子乱糟糟的，喊了陆平就要打道回府。
	结果一回去就发现一堆家仆在打包收拾他的东西。
	“？？？”
	陆锦言震惊，他爹这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他赶出家门了？
	还是李嬷嬷凑过来跟他道：“少爷，睿亲王派人来接您去王府小住一段时间。”
	话是这么说，可她是个知道内情的，说是去“小住”，实际上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谢天谢地，少爷总算能顺理成章地从这豺狼窝搬出去，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陆锦言还在犹豫：“爹他能同意……”
	“锦言啊！”陆承厚在背后喊他，陆锦言转身，就看到他爹激动地走路都要飞起来。
	陆承厚亲昵地拉着他，慈祥地嘱咐道：“此去王府，一定要事事听从王爷的吩咐，千万不要惹是生非，知道吗？”
	陆锦言心情复杂。
	陆承厚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比他预想的还要打脸。为了能攀上关系，就这么轻易地把亲生儿子拱手送出去。幸好现在问他要人的是燕宣，如果是其他心怀叵测之人，那陆承厚是不是也会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他推出去？
	他淡淡问道：“爹，您知道睿亲王为什么要请我过去吗？”
	“呃。”陆承厚显出一瞬的尴尬，但随即嘴角又咧开来：“虽然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王爷说了，想你这般大的岁数，仍是无甚成就，故念及舅甥情分，想把你带在身边多加提携照拂。这可真是难得的机会啊！”
	他脸上笑眯眯的，可落在陆锦言眼里，却显得格外讽刺。
	燕宣真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可恨的是陆承厚真就顺水推舟。
	陆锦言眨眨眼，一脸天真爽朗：“辛苦爹为我费心了。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跟王爷，提一提您。”
	“哎，甚好！甚好！”陆承厚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他拍拍陆锦言的肩，又说了几句废话，才心满意足离开。
	等人走后，陆锦言一张小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他爹就是那德行，他早就看透，如今也就是多增添些失望，其实心里并无太大波澜。可听一听，燕宣是怎么说他的？
	什么叫这般大的岁数？他才十八！比燕宣小了整整五岁！
	又什么叫无甚成就？昨天还哄着他“你是本王最伶俐可爱的小宝贝”！
	还有，这时候讲舅甥情了？在床上弄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长幼尊卑有序呢？
	当然，陆锦言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他就是气，再加上对燕宣“第一次”的怀疑，他现在就是委屈得不行。

	
	然而让他更生气的还在后头。
	到达睿王府时，时辰还早，陆锦言本想直奔去找燕宣，可侍从提醒道，燕宣正和一帮重臣在书房议事。
	陆锦言只能坐在书房隔壁等他。等啊等，这一等就等到天黑。
	真忙啊，他酸溜溜地想。
	终于，书房门打开，臣子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陆锦言走到门口，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
	带着一身疲累的燕宣正靠在椅子上，闭眼养神。
	为了挤出时间陪他的兔子，他硬是把明日的事务也放在今日一起处理。到最后，他那一帮下属人都麻了，更不用提他这个主事的。
	但是一想到隔壁正在等他的人，精神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似是感应到陆锦言已经来到，燕宣出声唤他：“阿言，过来。”
	陆锦言不情不愿地进了屋。
	燕宣拍拍大腿，笑的温柔：“到这来。”
	陆锦言又往前走近几步，然后就被一把拉到怀里。
	“啊！”
	他惊叫一声，直接跨坐在男人腿上。
	燕宣抱着他的兔子就开始吸。
	陆锦言被他蹭的脖子发痒，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二人紧紧相依，皆是静默无言。
	隔了好一会儿，燕宣才缓缓道：“不回去了，住在我这，好吗？”
	陆锦言没有答话。他想，行李都被擅作主张地打包来了，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而且……
	其实他本人也想和燕宣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这么温声细语的一哄，陆锦言的心情好似没有那么糟了，手臂也渐渐抬起，想去搂男人的腰。
	结果他又听得燕宣这么说：
	“我让人把我卧房隔壁收拾出来，你以后就住在那，嗯？”
	陆锦言的手僵在空中。
	小脸猛地抬起，水灵灵的杏眼里装满对燕宣的控诉。
	燕宣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
	他尝试道：“或者，你自己去府里转转，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好家伙，这下连隔壁都没得住，把他推得更远了。
	陆锦言干巴巴地回道：“不用那么麻烦，住隔壁就行。”
	心里却止不住地泛酸。
	你休想再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小兔子气呼呼地想。

	
	燕宣总觉得他家兔子情绪不太对。
	蔫蔫的，提不起劲，吃完晚饭也不见好转，吓得燕宣以为他生病忙喊下人去传太医。
	陆锦言叫住了他，说自己只是困了，想去睡觉。
	燕宣半信半疑，直到怀里的温香软玉溜下去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陆锦言的不对劲来自何处。
	难道说他的小兔子是想……
	面上不显，燕宣心里已经漾起了花。
	陆锦言才不管他怎么想的，洗洗干净往被窝里一钻就开始数落起燕宣的“罪行”。
	一桩，两桩……最可恨的是还未得到证实的“真假第一次”，陆锦言越想越气，睡意全无。
	这时，被子一掀，挤进一个大火炉。
	陆锦言吃惊地望着躺在身边、笑着看他的男人，小情绪瞬间喷薄而发。
	“你走错房间了，你在隔壁。”
	小公子撇着嘴，空气里那股酸劲儿简直能把人呛死。
	燕宣心觉好笑，贴过去逗他：“我说怎么那么大脾气，小言儿这是想和我同床共枕？”
	“我哪敢。”陆锦言嘴硬的口是心非。
	“你怎么不敢？”燕宣伸出手，揪着那软弹的臀肉揉了几下：“小屁股好了？就想和我一起睡。”
	手掌顺着纤细的腰线逐渐上移，稍稍一拢，那截细腰就紧握其中，他的声线也变得低沉起来：
	“就不怕我忍不住？”
	脸色涨红，陆锦言又羞又气，推他：
	“没好。我自己睡。”
	“晚了。”
	男人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愉悦，拽着他往怀里一拉，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给本王脸色看，兔胆子大了啊！”
	他是故意调笑，不料想陆锦言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是我目无尊长、不守礼法，作为外甥对舅舅没大没小。”
	燕宣的脸瞬间黑了好几个度。
	陆锦言不敢去看燕宣，索性闭着眼，破罐破摔。
	“都十八岁了，还庸庸碌碌、一事无成，说出去都丢皇亲的颜面。”
	“……”
	这话有点耳熟，燕宣面色暂缓，他大概知道陆锦言在闹哪门子的脾气了。
	可陆锦言还在继续，语调越发哽咽。
	“我还不知好歹、不知轻重，得了一晌贪欢，自以为……以为……”
	燕宣惊觉，忙低头去看。
	他的兔子已经红了眼。
	“以为我是唯一的……”
	“傻兔子。”
	燕宣低喃，俯身过去贴住那两片娇唇。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燕宣搂着小公子给他顺毛。
	“你就是唯一的，我只有你。”
	“你骗人。”
	小公子眼睫上挂着晶闪闪的泪花，直指罪证。
	“你第一次，用了有两刻钟……这根本就，就不正常！”
	燕宣瞬时面若冰霜。
	“是哪个没用的男人在你面前嚼舌头根子？”
	一时怔住，陆锦言心知不该出卖好友，但又说不出其他理由。
	燕宣还在逼问。
	“嫌我时间长？那昨天又是谁缠着我要了那么多遍？嗯？”
	他说这话时，实在是气不过，“啪啪”两下，小兔子屁股上落下两个巴掌。
	陆锦言着实是给他打懵了。
	反应过来后，眼泪一层层涌上眼眶，小奶音委屈到极点。
	“你凶我……”
	“……”
	燕宣无奈叹气，吻去小公子眼角要落不落的泪，将人搂到怀中，认认真真地讲给他听。
	“我那是凶你吗？你且说说看，你可曾听过、见过有其他人能近我的身？”
	陆锦言趴在他怀里，少时，默默地摇了摇头。
	燕宣又道：“你再想想昨个儿后面几次，我又用了多长时间？若我早碰过其他人，头回又何止两刻钟。”
	他一字一句分析的在理，陆锦言细想过后发觉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他有些赧然，心知是自己不带脑子、鲁莽了，结果刚想道歉又听得燕宣说道：
	“哎，二十多年的存货都给了你，还不满足？真就那么贪吃？”
	陆锦言羞了个大红脸。
	他埋在燕宣胸前，小声反驳：“我没有。”
	“怎么没有？今天不教训一下你这只兔子，明天还不得把我王府都拆了？”
	越说越离谱，陆锦言觉得从他胸腔里传出的笑意震得他耳朵都麻麻的。
	鬼使神差地，他顺着问下去：“那你想怎样……”
	“不是早就说过吗？”
	燕宣慢条斯理地答道，修长的手指划过单薄的脊背一路向下，激的怀里人一阵颤栗。
	“要是你再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就把你操晕在床上，再生一窝兔崽子。”
	陆锦言猛地想起今早那个梦。
	他慌张地捂着肚子：“不，不可以……我还没好……”
	燕宣却不由分说，起身挤进他腿间。
	陆锦言紧张地拽着他袖子。
	“宣哥哥……”
	讨巧卖乖的意味十足。
	燕宣挑眉，将那只抓他袖子的小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抬起去解陆锦言的衣带，神情玩味。
	“也未说是要操穴儿啊。”
	里衣滑落，将藏于之下的景象尽数展现。
	昏黄的灯光下，雪白的皮肤似是闪着玉的光泽，几道青紫印痕交错其中，给原本完美的玉体打上瑕疵，却也让眼前的人更加鲜活。
	眼神逐渐晦暗，燕宣略过细瘦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微微鼓起的胸，和点缀在上面的两点粉红。
	有冷风渗进来，激的两个乳尖儿挺立的更加诱人。
	“别看了……”
	陆锦言被他盯的羞红，扭过头，手臂挡在胸前遮遮掩掩。
	燕宣忽然凑了上去。
	他舔着小兔子软白的耳垂，轻声诱哄：
	“今晚哥哥对你好点儿，只吃吃你的奶，好不好？”
	他真的渴极了。
	杏眼圆睁，陆锦言不敢置信：“你在胡说什么……”
	“没胡说。你知道我最喜嗜乳品，小言儿身上那么重的奶味儿，也让哥哥尝点。”
	“可今晚晚膳你已经吃过奶糕了……”
	陆锦言还在挣扎。
	“差得很。”
	燕宣倾身，大手覆了上去。
	“那是甜点。现在的，才是正餐。”
	

                                




第七章


                                        	燕宣吻住蠢蠢欲动的兔子。
	宽热的手掌在向上推移，五指微屈，便紧紧拢住那片柔软。
	陆锦言生的白，又因不爱习武锻炼，身形纤瘦且养出一身暄软的细皮嫩肉，连带着胸也要比寻常男子软上一些。
	燕宣摸过一回后，即对此念念不忘。
	他动了动手腕，掌心按着那团软肉缓缓揉捏起来。
	深且绵长的吻还在继续，陆锦言被勾着舌尖，似乎也尝到了奶糕的香甜。
	他闭着眼，任由燕宣次次深入舔舐、打乱他的呼吸，甚至渐渐忘记那两只在他胸前作乱的手。
	直到燕宣突然停下，指腹一捻。
	乳尖上的酥麻径直袭遍全身。
	陆锦言哼哼一声，小腿瞬间绷得笔直。
	燕宣却在笑他。
	“这么敏感？好娇气的一对小奶儿。”
	陆锦言不服：“你弄得我好痒。”
	他在竭力找回场子，却不料正中燕宣下怀。
	“嫌劲儿小了？”
	男人笑的意味深长：“原来小言儿更喜欢粗暴一点的。”
	“我不是…嗯啊……”
	两个小乳头被突然揪住往外拉扯，陆锦言惊呼出声。
	燕宣却还没算完，将那乳尖从乳肉上扯起来后，松了手，又猛地再向里一按。
	简单的一上一下，陆锦言就轻易被他挑起了反应。
	“这样子……喜欢吗？”
	燕宣的动作越发连贯起来，粗粝的指腹重重摩挲着渐渐充血发硬的奶头，不住地掐弄、扯动。
	陆锦言微阖着眼，不自觉抓紧身下的被褥。
	“嗯哼哼……宣哥哥……”
	他在对他撒娇，是舒爽、亦是麻痒。
	白皙的胸膛上，乳晕是粉的、奶头也是粉的。
	可经过燕宣一番搓弄后，那奶头的颜色变得深了，带了点红、又像是棕，在洁净之地缓缓绽开糜艳的花。
	燕宣俯下身，将小兔子的奶音尽数吞吃腹中。
	“阿言……”
	他也动了情，呼吸变得粗重，手上力道渐凶。
	“嗯…我疼……”
	捏的狠了，小公子眼睫湿漉漉的，向他求饶。
	眼中幽深更甚，燕宣盯着他，想看他染上更脏的颜色。
	燕宣从不觉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
	所谓庄重自持、端雅和煦都是因着这层身份，不得已作给外人看罢了。
	他真实的样子应该是，譬如此刻……
	燕宣低下头，含住了一颗熟红的果儿。
	湿濡的口腔裹住被捏的带上丝丝辣痛的小乳尖儿，肿肿的一颗小肉粒，正被翻来覆去地舔舐、安抚。
	疼痛渐缓，陆锦言感觉到舌尖的挑弄，还有牙齿的轻轻触碰，湿湿的舒适感又将他胸腔涨满。
	燕宣舔的很有技巧性，舌面粗糙，和娇嫩的小奶头碰上，只有前者欺负后者的份儿。
	从下往上，沿着乳晕打转，把小肉粒舔的硬硬的。
	又软软的，香香的，恨不得咬上一口。
	燕宣忽然起身，并指扒着那颗水亮亮的奶头，似是欲将奶孔打开。
	“嗯…怎么了……”
	胸前只剩湿凉，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小公子睁开迷蒙的双眼。
	燕宣不答，抬眸看了他一眼。
	将陆锦言心跳看漏一拍。
	他再次伏下去，与刚才的温柔不同，舌尖挑起乳头，燕宣不轻不重地咬上一下，而后卷着，狠狠地吮吸。
	“啊…嗯……”
	一股奇异的痒感自心底爆发，陆锦言蹬着腿，右手不受控制的猛地抬起，按在胸前那颗卖力吸食的脑袋上。
	小腿不自禁蜷屈起来，夹在男人腰侧，膝盖若有若无地磨蹭着。
	燕宣顺势捞过那条不安分的腿，大掌掐着腿根，亵裤起了皱，也不知道有没有掐出青痕。
	“宣哥哥……另一边……”
	小兔子哼着甜腻的声，欲求不满。
	燕宣舔完最后一道，起身低低笑着。
	“很想要？”
	他不怀好意。
	“嗯……喜欢。”
	他直球反杀。
	燕宣失笑，埋下头去，将另一颗冷落许久的小奶头也仔细疼爱一番。
	还不忘拢着刚刚舔过的那颗，像是怕热度散去，捂得紧紧的。
	陆锦言心里满足，偏过头，细细喘着，杏眼里水汪汪的。
	好舒服啊，他晕晕地想，只是小奶子被舔一舔就让他那么舒服。
	不得不说，燕宣在床上真有非凡的天赋。
	忽而，胸前凉凉的，随即宽大的手掌又揉了上来。
	燕宣嗅上他的颈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略显不稳：“宝贝儿，你的奶好香，好甜。”
	陆锦言羞窘，他一不是女子二没有怀孕，哪里就真能闻着奶水味了。
	燕宣还在胡言乱语。
	“怎么长的？还是说已经怀了本王的小崽子了？让哥哥摸摸。”
	陆锦言伸手戳他：“你别再打趣我了。”
	他是享受好了，现在完事倒不想想燕宣刚刚伺候他的辛苦，小声埋怨：
	“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喜欢吃奶呀……”
	燕宣挑眉，不置可否。
	他将人抱紧几分，故意问道：“你说清楚，我哪大？”
	“……”
	陆锦言自然感受到顶在他腿间的那根炙热。
	他说不出话，眼神飘忽，燕宣却替他说：
	“小言儿说得对，我就是喜欢吃奶。上面吃完了，下面……也要吃。”
	陆锦言：“？”
	但见燕宣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解了亵裤，放出蓄势已久的狰狞巨物。
	这还是陆锦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东西，和燕宣俊逸如玉的面容不同，他那处生的实在是，有些“凶相”。
	粗粗的、长长的，红色的柱身通身肿胀，胀的发紫，陆锦言甚至感觉上面散发出的热气烫到了他。
	一想到燕宣是如何用这东西捅他、他又是如何用小穴吸着肉棒不放，陆锦言就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你……”
	话未说完，就见燕宣往前靠近了些，跪坐在他身上，握着肉茎在他胸上画起了圈。
	“？？？”
	陆锦言欲往后退。
	燕宣一把捏住小兔子命运的后颈。
	他往他背后塞了一个软枕，笑的恶劣：“让它也吃吃你的小奶儿。”
	“这怎么能吃……”
	“怎么不能？”
	燕宣使起了劲，肉棒按压在白软的乳肉上，竟往下凹了几分弧度。
	他缓缓摩擦着，故意将龟头次次往奶头上撞，再往上一撸，张大了粉红色的铃口。
	陆锦言就看到那肉色的小眼一口吞掉了自己的小奶头。
	“！！！”
	热乎乎、黏湿湿的触感似从奶头上散发出来，尽然那极大可能是陆锦言的幻觉。
	枉陆锦言写过、看过那么多淫邪话本，也没有一幕比眼前此刻发生的更加让他震撼！
	偏燕宣还在说：“看，正好吃进去了。”
	“宣哥哥……”
	陆锦言慌乱地不知所措。
	“嗯……”燕宣腰身一挺，从喉间溢出一道闷哼，龟头被挤压变了形。
	“小言儿乖，让哥哥操操你的小奶子。”
	“……”
	小公子扁起小嘴，这都操上了，再问还有意思嘛。
	话是这么说，陆锦言也并非是不愿意。虽然燕宣玩的尺度对他来说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只要想到燕宣对他的身体如此迷恋，心底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这么一考虑，他就忍不住地，去瞄那根在他胸上蹭来蹭去的大家伙。
	不比插穴有个准头，燕宣动作时须得手上握着，把握好力度和速度，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一看到，那白嫩嫩的小乳，被他压蹭地磨皮发红，龟头渗出的清液，滴拉拉绕着乳晕划了好几圈，这糜艳的景象就刺红了燕宣的双眼。
	是他想要的色彩。
	这只兔子，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气味。
	这个认知更加刺激了燕宣的神经。他侧脸一瞥，看到小兔子害羞地偷瞄他，胸腔的笑意就忍不住往外冒。
	他拉过陆锦言垂在一旁无处安放的两只小手，让他好好握住那根肉棒。
	“宝贝儿，哥哥累了，你来喂它吃奶。”
	不知道是不是陆锦言的错觉，他总觉得手里的东西比记忆中还要硬上几分。
	在燕宣期待且灼热的眼神中，陆锦言红着脸，握着男人的肉茎慢慢划拉起来。
	他生疏地模仿着燕宣的动作，因为紧张手指还有些僵硬。
	一不小心就掰疼了燕宣。
	“嘶……小兔子可千万手下留情。”
	燕宣揉揉兔子脑袋，逗他：“太大了拿不过来了？”
	“……”
	陆锦言稍坐起身体，一个深呼吸，倒是认真对待起来。
	手心出了汗，黏在柱身上，撸动起来更加滑腻，龟头顶端的马眼开的口也越来越大。
	陆锦言中了蛊般，挺着胸，不知倦地让铃口把两个小奶头含了又含，完全含进的时候又向下撸动，就这么让小口含着奶头闭合上。
	燕宣阖着眼，腰身不自觉挺动，抓着兔子头顶的手指渐渐收了力。
	陆锦言也被胸前的痒意弄出了声，热度上了脸，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终是，在肉茎充血到坚硬无比时，陆锦言轻轻喊他。
	“宣哥哥……”
	燕宣忍不下去了。
	他一把拎起身下的小兔子，“唰”地拽掉底裤，带着人侧身一躺，将那两条细白大腿一并，直接塞了进去。
	陆锦言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时，燕宣已经在他腿间动了起来。
	燕宣在和他腿交。
	其实他是想让燕宣操进穴里的，可燕宣似乎并不这么想。
	他带着狠劲儿对那小屁股拍了好几下，咬牙切齿。
	“等你好了，有你哭的时候。”
	陆锦言揪着他的衣襟，细小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其…其实，没有…关系的……”
	这又和他一开始拒绝的话语截然相反，可陆锦言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好想要燕宣。
	“不行。”
	燕宣拒绝的干脆，在陆锦言身体方面，他比谁都要看重。
	他将小兔子翻了个面趴着，让小屁股高高翘起。
	“难受的话，先给你这么解决着。”
	他复又挤了进去，握着那截细腰，把那雪白的臀尖儿撞得晃起一波波浪。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抓着小公子的小肉茎温柔套弄起来。
	“嗯……”
	陆锦言枕着胳膊，哼出了细声，不知道是在应燕宣的话，还是因为舒爽。
	腰线又往下塌陷几分，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双腿渐渐有些并不住，腿根处一片通红，一眼望去，还挂着亮晶晶的清液。
	燕宣瞧着，身下更是发了狠。
	紫红的肉茎在细嫩的大腿根横冲直撞，蹭过粉嫩的小菊花，顶上小公子圆润润的小球球。
	他贴上那片单薄的后背，咬着后颈，低声问道：
	“操了那么多处，小言儿更喜欢哪？”
	他自己是都宝贝着，这只兔子身上哪哪他都喜欢，定要狠狠操上一遍才好。
	陆锦言濒临释放，已经失了神智，又被后背那热度一烫，不假思索地就答道：
	“嗯啊…都喜欢……喜欢宣哥哥操我……给我，我要……”
	燕宣低低骂了句脏话。
	他把小兔子往怀里一抱，相对而坐，握着两只小手，将两人的都紧紧包拢住。
	陆锦言任他驱使。
	速度越来越快，陆锦言手心都被磨得火热，身下那根也被蹭得火热，在快要受不住时，终听得燕宣一句命令。
	“一起。”
	手指一僵，腰背绷紧，紧紧相偎的两人，喘息交织在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宣突然笑出来，笑声是那样动听、悦耳，笑得陆锦言还未定下的心神更乱了。
	“我真是爱死你了，宝贝儿。”
	他深深吸了一口小兔子的发顶，又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温声道：“睡吧。”
	陆锦言早就没了力气，眼睛都睁不开，任由燕宣帮他清理干净、又让他躺好。
	迷迷糊糊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也没操穴儿啊，怎么也那么累呢？

	
	当然，一夜春宵，只有当事的两人知道实情。
	他们这胡天胡地闹了半宿，夜间灯火不辍的，借着某个渠道传到陆承厚那里又是另一个样。
	不日后啊，这燕京城里就在传：
	睿亲王真当是行峻言厉、尽职尽责，他那陆家小外甥打从头日搬进去就被训到大半夜。
	可怜陆公子，三更还在挑灯夜读，偶有哭泣声从纱窗下飘出，真是言者唏嘘、闻者叹息。
	

                                




第八章


                                        	燕宣下过早朝回到府中看到的便是陆锦言在书房伏案认真书写的景象。
	书房是机要重地，按理说本应不由陆锦言随意出入，奈何燕宣宠他，人还没到王府之前就下令全府须得恭敬听从陆公子的吩咐。
	普通下人得了令，心叹这小公子真是撞上大运，无血亲血缘的也入了睿亲王的眼。有那一二还得了陆承厚的好处，定时将陆锦言和燕宣的相处好坏透露个口风。
	只有身边的心腹亲信知道他们家主子行的非是那君子作为，暗自咂舌，王爷倒也真有脸对人家纯良无害的小公子下得去手。
	但他们可不敢在脸上表露丝毫，就像现在，皆是一脸淡漠地看着那个“伪君子”王爷抱臂倚在书房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停下笔对着窗外托腮发呆的陆锦言。
	正如下属们不知道燕宣在想什么，燕宣也绝对想不到陆锦言此刻在为何发愁。
	昨天的心事解决后，正经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李掌柜说的“云馆”通过不正常的方式抢客流，还有那写了个开头的艳情话本，陆锦言都记挂在心上。
	顾不得身上的疲乏，陆锦言起了个大早，继续写那话本。有了昨夜的二次实践支持，他的灵感又多了不少。
	只是要再多些与众不同、夺人耳目，最好再惊世骇俗一点……
	陆锦言绞尽脑汁，忽而，在看到窗外三只鸟儿依偎成一团时，眼前蓦地一亮。
	可、可以！他有些激动，提起笔来便是疾书如飞，很快就将剩下那半页白纸铺满了墨。
	他站起身，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边喊道：“陆平！”
	无人应答，陆锦言抬头看去，就见着燕宣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
	“你回来啦！”
	小兔子更兴奋了，一脸雀跃地蹿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就跳起来在那双淡色薄唇上“吧唧”一口。
	香香的、软软的，燕宣瞬间愣住。
	还没等他抓住这只胆大的兔子，陆锦言就溜到他身后，连声招呼陆平过来。
	“这是前两回，你拿到红馆去，啊还是先放到二馆，给先生们看看能不能讲。”
	他略思索一下，又补充道：“要是先生们觉得没了面子，就挑几个小徒弟，看有没有愿意上的。”
	因他这话本着实有些叛经离道，他是打算先开个私密小场试试水，同时也怕馆里那几位先生不愿接这种艳俗的东西。
	他甚至都做好没人讲、他自己上场的准备了！
	陆平连连应着，收好那几页纸，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把书房门带上。
	工作处理完毕，陆锦言心里舒坦了，这才转过身，拉着燕宣开始腻歪。
	“想你了。”
	他挂在燕宣身上，故意把拢的一丝不苟的衣襟蹭乱，末了还贴着他的脖子糯糯地撒着娇。
	陆锦言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矫情，胆子也大了那么一丢丢。
	要是燕宣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要嗤笑一声。
	这何止是大了一丢丢？
	他看着那截似是不经意舔过嘴唇的小粉舌，在它还未收回前就勾了过来含住。
	“唔……”
	陆锦言闭上眼，任他将这个吻逐渐深入。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燕宣吻他。
	一吻结束，燕宣的手已经伸到衣服里面。
	他轻轻触碰那两粒悄悄挺立的乳尖儿，语气中尽是疼惜：“还疼吗？”
	这事的确是他的责任。昨夜玩的有点过火，等完事后才发现娇嫩的小奶头被磨得过分红肿。
	燕宣心疼，也在反思，可小兔子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陆锦言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趴在耳边悄声对他道：
	“是有点疼…宣哥哥亲亲它，就不疼了……”
	燕宣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
	这是小兔子吸足精气，变成勾魂摄魄的大妖了？
	陆锦言说完这话脸也有点红，不过也没太难为情。他做市井这行的，本就不是燕宣认知中的纯情少年，甚至懂得比同龄人还多。只是先前两人关系进展太快，他还没渐渐放开。
	室内的气氛在往暧昧的浓度凝集，就在烈火即将点燃之际，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让场面顿时尴尬。
	“咕——”
	小肚子饿的叫唤，陆锦言赧红了脸，只觉这辈子的脸都在这时丢光了。
	燕宣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面地大笑起来。
	陆锦言臊得慌，贴在他胸前不肯抬头，那笑声就顺着胸腔传到他耳朵里。
	鲜活的、肆意的，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闷声道：“我饿了。”
	顿了顿，又找了个理由：“我起来还没吃东西。”
	他是想赶紧转移话题，不想燕宣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为什么不吃早饭？”
	他语气有些冷，完全忽视自己也经常一忙就废寝忘食的事实。
	大手在小屁股上又“啪啪”拍了几下，陆锦言觉得他屁股越来越翘绝不是错觉。
	要么是燕宣撞肿的，要么就是他打肿的！
	小兔子要闹了，但还没这个胆，只能扒拉着他，细声道歉：
	“我错了，我就是急着写本子忘记吃了。”
	“宣哥哥，你别生气了，我们去吃东西吧，我真的好饿。”
	水灵灵的杏仁眼一眨一眨的，陆锦言试图萌混过关。
	能有什么办法？燕宣无奈叹气，捞起他的兔子就往饭厅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意十足，陆锦言吃饱喝足，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眼假寐，着实惬意。
	“吃完就躺，也不怕积食。”
	换好私服的燕宣一踏出门槛就开始絮絮叨叨。
	陆锦言的脑袋瞬间就大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燕宣这么爱说教？
	余光中，他看到摇椅旁多了片黑色的衣角，眼还没完全睁开就摸索着爬起来，搂上燕宣的腰。
	“困。”他含糊道。
	燕宣蹲下身，捏捏他的脸颊，哄道：“先不睡，带你去走两圈，消消食。”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陆锦言颇有些心动，昨天有心事、今天上午有正事，说起来这王府他还没好好逛过呢。
	“走吧。”他瞬间就来了精神，跳下摇椅，拉着燕宣就开启王府探索之旅。
	说起来，自打这睿王府开府以来，燕宣也没认真走上一趟。
	别看这王府大，山亭水榭修建豪华为最高规制，实际上都是太后、皇帝疼爱老幺，特意为他建造而成，他自个儿的日常活动范围就那几处。别的不说，光后院就能容纳一百多号人，倒也是真看得起燕宣的身体能力。
	往日，燕宣从不在意府里的布置、景别，也没去细细看过，因此和陆锦言这一趟，对他来说也挺新鲜。
	燕宣的住处在前院西路的聊园，二人自此出发，穿过箭道，过曲径通幽，走不多时便进到后院的百花圃。
	园中，浩瀚花海，争奇斗艳，秋风席卷而过，馥郁花香扑面而来，远处苍松翠柏浓荫蔽天、屹然挺立，近看一条大路和数条小路错综蜿蜒、难辨其中。
	陆锦言着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想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真的会有人，把植物园都搬到家里来吗？
	他看向燕宣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沉痛与复杂。
	他好有钱，我再开十个红袖添香都买不下他一个花园。
	燕宣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以为他是不知该走那条路，走上前指道：“我们去那边，带你去游湖。”
	陆锦言：“？”
	湖，陆府也有，可就那么点儿大，说是个大池塘更加合适。
	所以，到底是多大的湖，得用“游”。
	燕宣见他还是这般眼神，这才明了小兔子是被金钱的力量砸晕了。
	他揉了一把懵兔的发顶，笑道：“嫁给我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陆锦言“唰”地就红了脸。
	心底泛起止不住的喜悦，小兔子眨眨眼，一蹦一跳地快速跑开了。
	他今天穿的一身姜黄色锦衫，乌黑长发自两侧拢起，只以一根同色发带系着几缕便随意散在身后，整个人都明亮亮的。此刻穿梭在桂花丛间，倒像是化形跑出来的小桂花仙。
	燕宣紧跟在后面，不自禁舔了舔唇。
	今天想吃桂花奶糖。

	
	燕宣说的“游湖”可一点都不带骗人的。
	湖是真的大，也深，睡莲、锦鲤等应有尽有，中心处还有一座湖心亭，是王府专人摇着船把他们送上去的。等落地后陆锦言又注意到，亭子东侧还对着一排诗画舫。
	如此，玩了这么大一圈，他也不困了。喂了会鱼，看了会景，又和燕宣抱在一处亲上几回，竟已是日落时分。
	灯火渐明，湖面上也亮澄澄地映着光。燕宣遂直接命人在亭里布膳，二人用过晚膳后又慢腾腾地往回走。
	燕宣还惦记着他的桂花奶糖。
	可就快要把人拐上床时，房门敲响，门口的人递进话来，说是红馆的几位先生商议过后同意说那话本，掌柜的已经设好场子，还请公子明日去听个首场，看看效果。
	陆锦言欣然应允，记下时间表示一定会去。
	等人走后，燕宣问他：“明天你要出去？”
	陆锦言乖巧点头：“嗯，明天去二馆。”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应该是能赶回来陪你吃午饭的。”
	说话时，他已经扑到燕宣怀里，而后者则是极其自然地接过他，稳稳当当放在大腿上。
	小兔子蹭着他的下巴，将宽大的手掌拉到自己胸前，软软糯糯地问道：
	“白天说的亲亲它……还作数吗？”
	呼吸一滞，大掌隔着薄衫按住那团柔软的小乳。
	“当然。”
	他声音有些嘶哑。
	兴许是桂花太过香甜，他想。
	可还是不知厌地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连嗓子眼都发着腻。
	燕宣给熟睡的小公子系上衣带，说好是用亲吻安抚结果比原先更肿的两个小奶头毫不隐匿地将胸前衣料顶起两点。
	他意犹未尽地舔过下唇。
	桂花奶糖，真的很合他心意。
	

                                




第九章


                                        	燕宣原本想散朝后早些回去。
	结果不遂人愿，还未告退就被景文帝拉去后面，继续商议那个让皇帝陛下头秃的财政难题。
	他皇兄疼他是真疼，但在公务上压榨他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燕宣兢兢业业陪景文帝聊了半天，可此难题挤压已久，每次探讨进展都不太大。
	景文帝沉默，一摆手，干脆就先这样，招呼燕宣歇息，留下来一起用午膳。
	燕宣自然是推辞。
	景文帝想起最近的听闻，借机问道：“听说你最近把和善姑母的小外孙带在身边，那小子也不像个成材的样啊。你要是想培养个能用的人出来，再从宗族子弟中挑个天资机敏点的岂不是更好。”
	燕宣只是摇摇头，并未多做解释。
	见他如此，景文帝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这个弟弟，永远有自己的想法。
	景文帝没留他，燕宣走出承明殿时，已是巳时。
	听到属下汇报陆锦言的动向，得知他刚出门没多久，燕宣也不急着回府了。
	“改道，去梨弯巷。”

	
	燕京梨弯巷，红袖添香二馆。
	朱掌柜忙着招呼贵客，见到馆前有马停驻还没太在意。
	直到那从马背上下来的人走到门口，朱掌柜见了急忙忙去迎，弯着的腰几乎矮了半个身子。
	“王爷贵安，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您今个儿是——”
	朱掌柜紧张地脑门冒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王来找阿言。”燕宣直接表明来意。
	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老板最近的确是和这位权贵走的很近。
	那就好说了，掌柜的心里一松，就要引燕宣过去：“公子在三楼‘听雨轩’，小的现在就去禀报一声。”
	“不必。”燕宣拦住他：“无需惊扰，本王自行上去。”
	“啊…是。”朱掌柜垂首，恭敬送燕宣离开。默了片刻，又猛地想起来。
	公子现在应该是在听新话本的首场吧？睿亲王就这么进去，万一也听到那些个内容，这、这合适吗？
	但这些都是他顾不得的范畴了。燕宣已经越过东边的盘楼长梯，上到三楼，正在找‘听雨轩’是哪一间。
	之前燕宣也来过红袖添香，不过几次去的都是总馆。陆锦言到底是礼部尚书府出来的，又受外祖母和善公主的教养熏陶，说书茶馆也给他玩出点别的花样。
	馆内有多层，设大堂、雅间，请多位先生于一日之内不同时辰开场。业务又不仅限于说书，丝竹舞乐也是有的，高层又专设僻静安雅之处，就连文人墨客也爱在此相聚高论。
	更特别的是，每间馆子都有一个特别的主题——总馆别称“十里风荷”，二馆别称“水调江南”。就像现在，燕宣从栏杆往下俯视，一丈宽的细河贯穿馆内东西，数座弯桥立于其上，河面上几艘木舟缓缓漂行，上有琵琶声、吟诗声等不绝于耳。
	端的是一派仙乐之境，又不失人间烟火。
	所以说啊，燕宣一直认为他家宝贝兔子能干着呢。
	且说陆锦言这边，应了朱掌柜的安排，几位红馆的忠实顾客被秘密请来先欣赏上一回这刚刚出炉的新鲜话本。
	细数起来，都是陆锦言的狐朋狗友，他也犯不着客气，只要求他们听赏完后一定要提出最中肯的建议。
	众人连连答应，催促他快点开始。
	于是，在燕宣推门进来时，台上已经说了个开头。
	他及时阻拦想要通报的门童，径自走到最后排坐了下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见一容貌气质皆卓绝不凡的贵人进来，只当是哪位迟到的贵客，瞥了一眼无受影响，继续讲着。
	“那丽娘儿被引进前厅，见过崔家老夫人和当家大奶奶，一通欠身问礼，再抬眼时已是梨花带雨、哭的好不楚楚动人。”
	陆锦言点点头，他写的这个主角丽娘，是位父母双亡寄宿在远方表亲崔家的小姐。
	“只是那当家的夫人奶奶，一个个似是吃了秤砣，脸色青的很。”
	看起来并不受待见，很可怜。
	“可是旁边那两位崔家的公子，一见这如花似玉的可人儿，早就被迷了个三魂五道，眼珠子就在他们表妹身上巴巴地粘着。”
	陆锦言改了最初的设定，崔生，由一个人变成两位哥儿。
	“……丽娘儿让屋内下人都出了去，却也不见下榻歇着，踱了两圈，忽听得那窗框敲了两下，忙去推窗，就见那崔大从外面爬了进来。”
	见色强迫？台下众人来了兴趣。
	“那崔大问道：妹妹让婢子送手帕给我是何意？丽娘儿笑而不语，身上薄纱一脱，顺势往榻上一趟，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好相公，那崔大哪还有不明白的理儿。”
	众人倒吸一口气，一上来就那么刺激？
	他们在这兴奋着，殊不知，坐在最后排的睿亲王已经黑了脸。
	这故事，怎么感觉在内涵人呢？
	台上这边还没完，说书先生也不避讳，就照着本子上那么讲，讲的来劲了还拓展些淫词艳语，弹着三弦打着刷板咿呀呀唱起来，把那场面描绘的十分活色生香，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听着听着竟生出点意动。
	“那木床吱呀吱呀晃到后半夜，丽娘儿娇喘不停，连声道：好相公，今夜可放过奴家吧。崔大离了身，却是怒骂道：好一个骚浪蹄子，也不知什么时候破的身！”
	“丽娘儿赔着笑脸，又把崔大缠了一通，两人约好明夜再续。可不想，这崔大前脚刚出门，那扇窗户又冒出来个人，仔细一瞧，可不就是崔二！”
	“崔二怒火中烧，指着丽娘儿就骂：你既是和我大哥相好，又找我作甚！丽娘儿也不慌，衣裳还没穿一件，光溜溜地往跟前一站，千娇百媚地喊了几声好哥哥，那崔二哪还能受得住，二人呀，当时就滚上了床。”
	众人：“？”
	这走向？还真没想过。
	正好奇后续发展，众人就听得说书先生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时不免觉得兴致未尽、急得抓心挠肝。
	几个急躁点的，当时就起身拉过陆锦言：“兄弟，你这话本有点东西啊。好好写，快点写，这不比云馆那些俗套的本子香？”
	听到夸奖，陆锦言生出点小骄傲，应道：“放心，后面肯定更劲爆，我……”
	话音戛然而止。
	陆锦言瞟到最后排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的燕宣。
	他怂了，讪讪地收回被好友拉着地那条胳膊，小声地喊他：“王爷。”
	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这位大人物。
	一时间，像是大风过境，一群公子哥儿一个接一个问好、告辞、退下去，一气呵成。
	很快，房间内就剩下陆锦言和燕宣两个人。
	写艳情话本被抓包的小公子，顶着那要吃人的目光，一点点蹭过去。
	他假装无事发生，一脸无辜：“你怎么来啦？是接我回去吃饭吗？”
	燕宣冷笑一声，不答反问：“住在远房表亲家感觉如何？”
	陆锦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哈哈”干笑两声，苍白辩解：“那都是话本，当不得真。”
	燕宣继续阴阳怪气：“今晚我从窗子爬进屋里怎么样？”
	“不不不，走正门、走正门就好。”
	陆锦言脑子一抽，还认真回答上了。
	燕宣气得想薅光他的兔子毛。
	他又哼了一声：“是不是睡到半夜我还得离开，给下一个爬窗进来的人腾空？”
	陆锦言：“？”
	也大可不必代入的如此真情实感。
	陆锦言深觉无语，明明都是虚构出来的人和事，燕宣怎么就非要往自己身上扯呢？
	他伸出手，去拉燕宣的衣袖轻轻摇晃着。
	“你别这么说，那都是假的，都是我胡写的。”
	燕宣依旧只是负手冷冷地看着他。
	陆锦言被那眼神看的心里发慌。
	他上前搂住燕宣的腰，连声音都带出点哭腔。
	“我错了，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也不写了。你别生气了，你这样我好害怕……”
	可能是真的被吓到，燕宣似乎感觉怀里的小兔子在发抖。
	……哪还能发的起火，心瞬间就软了。
	右手缓缓抬起，正想给小兔子顺顺毛，又听见他说：
	“话本是话本，我是我，不一样的。”
	陆锦言想了想，还是要坚决端正自己态度。
	他凑到男人颈侧，嗓音软极了：
	“我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的。我只想…被宣哥哥一个人疼爱……”
	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燕宣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
	他有点想知道，若是他还不给出反应，这兔子还能说出什么话。
	如他所愿，在看到燕宣仍不为所动时，陆锦言思来想去，咬咬牙，狠下心放出绝招。
	他拉过燕宣垂在身侧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挠着，因接下来要说的话心跳不自由加快，小脸蛋也带上一点点粉。
	“我已经好了……今晚你想怎样对我，都行。”

	
	燕宣自觉捡了个大便宜。
	他是真没想过摆一张冷脸就能换回一只乖乖送上门躺好的兔子。
	此刻，他仍是正襟端坐在书案翻阅文献资料，实际上心绪已经飘得远得不能再远。
	他在思考兔子的百种吃法。
	屋外，陆锦言扒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上端了一碗色香浓郁的桂花乳酪藕粉。
	小公子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往燕宣身边一蹭，讨好地递上手中的碗。
	“累吗？吃点东西吧，是桂花藕粉，加了你喜欢的乳酪！”
	燕宣放下书册，看向他，但就是不接。
	陆锦言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碗，眨眨眼，乖觉地舀起一勺，送到燕宣嘴边。
	离得近了，看的也清楚。白色的藕粉黏稠成一团，透明的流体中夹杂着淡黄的小桂花粒。浓浓的奶酪味飘散过来，香味极其诱人。
	燕宣尝了，但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远不及昨夜的桂花奶糖。
	陆锦言又舀起一勺，可燕宣摇摇头，没有再接。
	“不好吃吗？是因为加了乳酪比较奇怪？”
	陆锦言是这么觉得。哪有人在藕粉里加奶酪的，可不就是想着燕宣喜欢吃，他就擅作主张在里面加了点。
	做好时他有尝过，觉得还行，但现在燕宣拒绝，他就不自禁怀疑起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吃。
	于是他也尝了一口。
	乳白色的黏稠液体一口吞下去似乎有些困难，嘴角沾上些许，小公子伸着嫣红的舌尖儿一点点舔了去。
	他是无知无觉，可这样的无心之举，让燕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还行啊……唔——”
	藕粉还未完全咽下去，陆锦言就被拉入一个怀抱，刚刚同样品尝过这碗藕粉的薄唇覆了上来，一条灵活的舌头破开牙关，强硬地卷走他口中残留的液体。
	“嗯哼哼……”
	燕宣又在强势地吻他，小公子攥紧了手中的衣袖，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一扑一闪。
	情欲撩拨，他也勾住了燕宣的舌。
	吻了许久，暧昧的水声越来越响，那一勺藕粉也不知进了谁的肚。
	燕宣放开被吻得发晕的小兔子。
	冷脸那么久，他终于笑了，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似他的笑容那么如沐春风。
	“藕粉要蘸着兔子才好吃，知道吗？”
	

                                




第十章


                                        	陆锦言自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蘸着兔子吃什么的……说白了不就是想吃他嘛。
	要说放在其他时刻，陆锦言可能还会因白日做这事过于羞耻而推辞，但眼下对他来说哄好燕宣才是头等大事。
	尽然陆锦言并没有意识到，写艳情话本其实没啥错。
	一切都是燕宣无理取闹，带偏他的逻辑。
	对视的眼神似躲闪般下移，还在等待继续投喂的燕宣以为他是害羞，想着已经逗过一回便就此作罢，下一刻却瞧见小公子开始默默解自己的衣带。
	秋日的午后带着炎热，他穿的不算多，衣衫又轻薄，手指划过便是一件件掉落在地，很快全身上下只剩一件里衣，半开半拢，遮住下摆影影绰绰的美妙风光。
	一时间，室内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
	燕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发着颤的指尖儿，眸光渐渐深邃。
	陆锦言没有再进行下去。他仰起头，朝着燕宣贴近了点，少年人身体的热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要从哪开始吃呢？”
	他天真问道，纯真清澈的眼神中是显露出一丝丝的期待与羞意。
	“……”
	他是故意的。燕宣几乎是立刻就得出这个结论。
	他有些被气的想笑，但胸腔内更多的是即将暴涨而出的磅礴欲望。
	大手一把托住在大腿上似有似无蹭着的小屁股，泄愤似的揉搓着那两个白面团，因太过用力，滑嫩的臀肉从十指指缝间溢出。
	燕宣吻上那两片微微张开、似在讨吻的唇瓣。
	不等陆锦言反应过来，身子一轻，他被放在身后的书案上。
	“阿言，你知道勾引本王的下场是什么吗？”
	燕宣起身，双手撑在他两侧，极凌厉地逼近他。
	他们离得是那样近，陆锦言定定地看着那双黑眸，里面似是有风起云涌之势，只需刹那便可将他吞噬殆尽。
	着了魔般，他伸出手，捧着男人的脸颊，轻轻舔舐着他的嘴角。
	“你告诉我呀。”
	小奶音还是那么轻轻柔柔，燕宣听了，却只想让他哭出声。
	最后一件里衣也被肆意扯开来，透进窗内的阳光洒在莹白的肌肤上，泛着暖玉的光泽，与身下朱紫色的楠木书案对比鲜明。
	直直刺红了燕宣的双眼。
	不怜惜地，他抓起被冷落在一旁些许时候的瓷碗，将碗中的藕粉一点点地、尽数倾洒在白皙光滑的身体上。
	藕粉还未完全冷却，陆锦言却被那触感激的一阵颤栗，忍不住轻哼出声。
	乳白色的流体顺着少年美好的曲线缓缓滑落，裹住红肿未消的乳头，盖住淡淡的青色印痕，又黏着几粒桂花，淅淅沥沥，一直向下，直到没入下面的隐秘地带，再也不见。
	真的是、一塌糊涂。
	喉结动了动，燕宣按着他，压平了桌上摊开的书册。
	“让本王尝尝。”
	他伏下身去，还是先将被裹得黏糊糊的小奶头含住。舌头熟练地舔舐着，又一个用力，对着奶孔使劲吮吸，似是要将渗进奶孔的藕粉也要吸食出来，一滴都不浪费。
	“嗯哼哼……”
	熟悉的酥麻感从胸前传来，陆锦言按住那颗卖力的脑袋，手指陷入长发，双腿也不自觉架上男人的腰。
	细微的水声不停，胸前的藕粉很快就被舔食干净，乳白色的液体替换成亮晶晶的水色，把两粒挺翘的小乳尖儿衬得越发红艳。燕宣摩挲着手里细嫩的大腿根，头也不抬，继续向下攻城略地。
	舔过小兔子的小肚子，白白软软的，又带着点凉。燕宣顺着前几夜留下的痕迹，一点点吻过去，将快要消失的淡痕再次加深。
	陆锦言觉得体温在升高。
	明明燕宣所及之处，都会变得湿漉漉的，而后又变得凉凉的，但他就是感觉像是有火在烧。
	这火一烧，就烧到了下面。
	燕宣捧起那根硬挺的小肉茎，不轻不重撸动两下，听到头顶两声乱掉的呼吸，嘴角不自禁上扬。
	“该吃这里了。”
	他轻笑一声，在陆锦言惊恐的注视中张口含住。
	“你在干什么？！”
	陆锦言慌了，急忙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你不要…嗯唔……”
	他被阻断了音。燕宣将这处仅剩的一点藕粉也咽下去后，方才放开他片刻。
	“小兔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咬断了呢。”
	他这么笑着打趣，陆锦言却心潮起伏不断。
	他蜷起身，试图将腿并上，眸光闪烁：“你别这样。”
	燕宣却不管，强硬地又把他两条腿打开按住。
	他道：“亲了你好几天，还有哪我不能碰的。”
	陆锦言还想阻止，燕宣已经弯下腰，继续被打断的事情。
	要说搁以前，高贵的睿亲王也想不到自己能为床上之人做到这种地步。但他对陆锦言的喜爱是扎根到心底深处，只恨不得将他全身上下都疼爱个遍，又怎会嫌弃他。
	再说了，他的宝贝兔子哪哪都生的可爱，就连这小肉棒都是粉嫩干净的紧，底下的两个小球小巧圆润，一手就能托住，竟让他摸起来有些上瘾。
	陆锦言自是不知燕宣的痴态想法。他只瞧着，那位矜贵至极的王爷单膝跪在桌沿上，温柔细致地给他口侍，内心的震惊便久久难以平复。
	但很快，燕宣就夺去他所有多余的思考。
	早就领略过他这舔人的功夫有多强，陆锦言却没想过燕宣在口侍上也是如此上道。
	舌面围着稚嫩的柱身不住打圈，吞进去时深入到湿濡的口腔，吐出的时候收腮用力吸吮，速度越来越快时又突然紧急停下，舌头顶着龟头，牙齿轻轻一咬。
	几个循环下来，陆锦言已经彻底软了身子。
	他哼哼唧唧地叫着，身体弓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感受到手心的腿根颤抖得越来越狠，燕宣突然加快速度，配合几个深入，又在那小奶头上一掐，便将小公子的白精尽数缴获。
	陆锦言被他这一通伺候的舒爽极了。不仅是燕宣口活上道，更难得的是，燕宣将他的……竟然都吃下去了。喻言dj
	胸口被饱涨的情绪填满，小公子眼尾红红的，略失神地喊他。
	“宣哥哥……”
	明明是被伺候的那个人，却像是受尽欺负。燕宣凑上前，亲亲小兔子的嘴角，调笑道：
	“多谢陆公子赏赐。”
	心知他说的是吞下去的那些，陆锦言一张小脸羞得更红了。
	燕宣还没完，追着他亲，喃喃道：“接下来我们换一种吃法。”
	他忽然起身，伸手摸向桌上右旁的小匣子，从里面掏出一盒软膏。
	陆锦言：“？”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燕宣会在书房这种严肃的地方藏房事用品，燕宣就抓着他双腿向外打开。
	“乖，自己抱着。”
	两条细白长腿被向上折叠，膝盖碰到了肩膀，任陆锦言多少次做这种动作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柔韧性。
	被哄着的小兔子乖极了，努力地抱着自己的大腿，缩成软萌的一团。小肚子被挤压鼓起一些肉肉，看起来又软又好捏。再往下便是毫不遮掩的春光，小屁股向上撅起，只一垂眸便能看见那个粉粉嫩嫩的隐秘小口。
	微微翕动着，让人迫不及待地就想进入。
	是青涩的肉体，也是毫无防备的举动，可燕宣被小兔子这么羞答答地一看，便觉世间所有欲望全部化形于此刻。
	燕宣在忍。
	他忍着那股冲动，从香盒里挖出一块软膏，涂抹在穴口边上开始细致地扩张。
	他俩头一回时事态紧急，又受药性驱使，要啥啥没有，准备工作并不充分。虽然那时他竭尽温柔，可小兔子可怜的小菊花还是遭了不少罪。
	养了三日，小穴恢复得很好。冰凉的膏体润了进去，穴口一个瑟缩，咬住在外逡巡的一根指头。
	“嗯……”
	小腿虚空蹬了两下，陆锦言哼出声，抬眸看向燕宣。
	“别紧张。”
	燕宣轻声安抚，手掌顺着丰软的臀肉向上摸去，覆上那只掰着大腿的小手。
	手指又往里进去一些，他轻轻搅动，指尖上的软膏便被穴内的热度化成了水，带上轻微的响声。小穴早已恢复初时的紧致，燕宣放慢呼吸，耐着心又往里加入两根手指，而后缓缓抽插起来。
	陆锦言全程盯着他为自己扩张，时不时哼上两声，但并无不适。甚至看着他额角上不断渗出的汗滴，心里那股痒意也跟着发散开来。
	他晃了晃小腿，小声唤着燕宣：“已经可以了，进来吧。”
	看着那不安分扭动着的小屁股，燕宣心觉好笑。这时候他倒不急了，慢条斯理地解去衣裳，把那几根沾着化掉软膏的手指放到陆锦言面前给他看，故意说道：
	“好急色的兔子，看看哥哥这手，都被你弄湿了。”
	小兔子嘴一撅，心下不服，刚想反驳却又发现他说的都对，自己还真就是急色！
	既如此……
	他咬着下唇，杏仁眼含波流转，开口便是软软地撒着娇：
	“哥哥再操一操会更湿的。”
	“……”
	燕宣的确很想骂一句“操”。
	他简直要被这兔子气笑，身下的欲望更因这一句撩拨又肿胀上一圈。
	他甚至冲动地想，这兔子这么急着欠操，他也无需多做温柔。
	幸好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燕宣抓着那两个在空中乱晃的脚踝，左膝搭上桌沿，腰腹收紧，一点点将自己送了进去。
	熟悉的、渴望的快感瞬间席卷而来。
	还是那么湿、那么热，任是前面操了好几次，燕宣一进去还是被这口热情的穴吸得爽到发麻。
	“嗯……你慢点……”
	陆锦言这边还疼着，出声提醒自己的不适。燕宣俯身亲吻他，又揉揉那两个小奶子，安抚他慢慢放松。
	没过一会儿，肉穴被撑出一个适应的形状，燕宣忍不住地开始挺动腰身，又将剩下的那部分凿了进去，径直顶到深处。
	“嗯啊……”
	这一下不知顶到哪里，陆锦言溢出一声呻吟。随后燕宣动作快速起来，他被撞得不受控制地叫唤，扒着大腿的手彻底失了力，垂落身旁。
	燕宣顺势将两条白腿扛到肩上，又抓起两只小手，打开指缝嵌了进去。
	“嗯啊…你…你都进来了嘛……”
	陆锦言睁眼，看到在他身上不停耸动的男人，又感受到鼓胀胀的后穴，就怕燕宣还没完全进来，那可真是太要命了。
	然而，这话落到燕宣耳朵里却又是另一个意思。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睿亲王看看身下被肉棒撑得严丝合缝的小穴，又看看一直在叫的小兔子，忽然一个挺身，龟头破开肉浪直直顶上最深处的嫩肉。
	“啊——！求、求你……”
	这一下太过激烈，陆锦言被撞得眼泪都落下来。
	小公子楚楚可怜，男人却不为所动，继续一下比一下更深地顶弄。
	每一次都碾着最敏感处，显明是在报复。
	“你说我都进来了吗！”
	又是一记狠狠的撞击，他颇有些咬牙切齿。
	“嫌我短？”
	“不、不是……”
	陆锦言拉着他，眼泪汪汪地求饶：“你轻一点……太深了……”
	被按着狠操好一会儿的小公子终于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双腿缠上他的腰，贴在耳边捡着呻吟的间隙艰难地说着好话。
	“哥哥的太大了……呜呜顶的好深……啊我、我要坏掉了呜……”
	“哥哥你…你轻一点呜呜…求你…”
	虽然是很爽，但总是对着敏感点攻击，那快感简直要把他逼得喘不上来气。偏偏燕宣还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撸，快感越积越多，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发泄口，真的是要命。
	“啊、啊…哥哥…别顶那儿了呜呜……”
	次次对着最深处的进攻让小穴急剧收缩，像是逼近高潮。可身体还没完全操开，一上来就这么激烈，陆锦言只觉得像是被直接拉到万里高空，心悸得厉害。
	小兔子泪水涟涟，燕宣似是真的有所松动，突然放缓攻势，不再像刚刚那样步步紧逼，给了他舒缓的机会。
	陆锦言大口喘着气，终于有落回实地的感觉。
	穴内还是胀胀的，却不似刚刚那样风雨飘来、摇摇欲坠。
	进出的速度放慢，他更能感受到肉棒挤在穴内的形状、热度，每一点都落在实处。
	“嗯哼哼……宣哥哥……”
	情绪渐渐放松，陆锦言半眯着眼，软软地喊他。
	燕宣俯身亲吻，问道：“喜欢这样？”
	“嗯。”他不假思索点头应着。
	此时的燕宣是温柔的，肉棒不紧不慢地在穴内抽插，摩擦着娇嫩的内壁，带来酥酥麻麻的爽感。但又不似刚才那样刁钻，龟头只是在他敏感点周围蹭一蹭，友善极了。
	陆锦言是这么认为的，还哼哼唧唧地抬起腿缠在男人背后，让两人的交合处再贴近些。
	“嗯啊…哥哥把小穴都、都撑满了嗯……”
	他还不忘刚才说错话的事，现下也顾不得羞耻，有什么就说什么。
	却全然没注意到燕宣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危险。
	直到他在这嗯嗯啊啊享受了半天，那股子痒意堆在心口，却总差点儿什么时，陆锦言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宣哥哥……你再进来一些……”
	他开口，提出和刚才截然相反的要求。
	燕宣挑眉，戏谑道：“你不是喜欢这样？刚刚是你让我轻点的。”
	“我……”
	陆锦言语塞，他完全没想到燕宣挖好坑在这等着他。
	快要被体内的空虚感折磨疯，他顾不得说过的话，只能重新讨好燕宣。
	“求、求你……呜呜再操深一点……宣哥哥，我好痒、小穴好痒……”
	说这话时，他似是忍不住，双腿夹紧男人后背，细腰轻轻摆动，竟是自己动了起来。
	“！！！”
	这一下没防住，燕宣被他动的有些刺激过了头。
	射精的欲望陡然增升，燕宣的火气也嗖嗖往外冒。
	他一把分开那两条缠着他的腿，把身下的人抱起来翻了个面趴在桌案上。
	“屁股翘高点！”
	清脆的巴掌落在雪白肉团上，带着臀尖儿上的肉浪晃了几晃。陆锦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换了个姿势又被打了一下，燕宣已经拥着他从背后进入。
	“嗯啊……”
	燕宣的胸膛烫的惊人，肉棒进入的深度也惊人。被冷落许久的敏感软肉又被重重顶上，腰酸腿麻，让人爽的落泪。
	陆锦言也确实哭了。积攒多时的空虚感一点即燃，他甚至一边哭一边主动翘起小屁股去迎合身后的顶弄。
	燕宣却掐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记仇的男人趴在他身上，一桩桩数落起他的过错。
	“早先写艳情话本，你想法很多啊？”
	“现在又嫌我短？怎么，是满足不了你？”
	他每说一句，就狠狠撞一次，陆锦言被他撞得连呻吟都是断断续续的，丝毫没有解释的机会。
	他越是这样，燕宣就越是发了狠。穴儿已被他操得烂熟，肠肉收缩的越来越厉害，硬生生又把肉棒嘬胀一圈，一进一出把那朵淫糜的花拉出更银亮的丝儿。
	陆锦言迫着只能趴在桌上，看不见燕宣的表情，只有不停的肉体撞击声和交合带出黏腻的汁液声往耳朵里钻，偶尔还有燕宣重复不遍的“知错了吗”的质问声，一时间心里委屈更甚。
	小兔子可怜呜呜地哭着，在又一次被顶着敏感点欺负时，终是忍不住，扭过头哭着喊着他的宣哥哥。
	“……”
	发泄了这半天，火气去了大半，燕宣心间也生出些懊悔。又被他这么委委屈屈地一喊，当时心就要化了。
	他放慢了速度，不再逮着他的兔子可劲儿欺负。胸膛贴了上去，他怜惜地吻着身下的人。
	“小言儿不哭，是哥哥错了。”
	难得地，睿亲王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从自己身上挑错。
	耳根的发已然湿透，贴在后颈上。燕宣撩开湿发，露出细白的颈，轻轻咬了上去。
	他拾起先时丢掉的温柔，火热的吻一路向下，覆盖漂亮的脊背。燕宣一手去揉那冰凉凉的乳尖儿，一手伸到前面为他抚弄着。
	被操了这好些时候，身体早就敏感的不行，压根受不得多重的刺激。陆锦言埋着头，低声呜咽着，很快颤抖着泄在他手上。
	高潮后的穴儿绞他绞的紧，燕宣也不刻意忍着，腰身一挺，抓着小屁股将穴儿射了个满满当当。
	一时间，房内只剩此起彼伏的喘息，紧紧相贴的两人情不自禁地相拥、亲吻，心上皆是无以言说的满足感。
	只是，陆锦言被折腾这半天，腰酸、腿酸，情绪在最后才被安抚好。此刻，他乖巧缩在燕宣怀里，任他说着好话一遍遍哄着自己。
	“小言儿好棒，好乖，亲一亲，不哭了啊。”
	燕宣温声细语地给他顺毛，但小兔子小嘴撅着，并不想领情。
	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他迷迷糊糊地想。
	然而，还未等他表明态度，他就听得那顶顶好听的声音说出最最骇人的话语。
	“给你上点药，先歇一会儿。”
	“晚上我们继续。”
	

                                




第十一章


                                        	陆锦言很想求燕宣做个人。
	但晚饭前后，他委婉地提了好几次要不今晚就算了吧，都被燕宣巧妙无视且迅速转移话题。
	陆锦言：“……”
	不愧是高居庙堂、统率百官的睿亲王，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比他这个说书的强上太多。
	看样子是逃不掉了。晚上，小公子躺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窥探“敌情”。
	燕宣沐浴好后悠悠哉哉进了屋。
	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但陆锦言并没有伸出头去，反而在见到他时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燕宣一转头就看见一根粗壮的“春卷”。
	还是兔子馅儿的。
	几步上前，燕宣扯着被子就想把陆锦言从里面扒拉出来。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兔子藏起来了？”
	陆锦言被他逗小孩的语气气得脸颊鼓起来。
	他带着被子一转身，面朝墙，不再看他。
	燕宣也不恼，摩挲着他颈后的长发，叹道：“怎么就说话不算话呢？”
	陆锦言听了连连在心里“呸呸”两声。
	都那样玩他玩了一下午，怎么还有脸来求欢！
	他觉得燕宣也忒不要脸，眼一闭、心一横，打定主意不会屈服。
	却不想，燕宣盯着他的背影片刻后，突然改了口风。
	“既然你不愿意，那本王也不好强迫于你。”
	他这声说的淡漠，尤其是那句自称“本王”，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陆锦言心底突然酸酸的。
	透过墙上的光影，他看到燕宣起了身，拿起床头的外袍披在身上。
	“你累了就早些休息。”他又开口，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今夜我去隔壁把剩下的公务处理掉。”
	说完，他也没再去看床上的人，身形一动便要往外出。
	身侧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
	“别走！”
	陆锦言一个翻身，快速从被子里爬起，小手拉着他，杏眼里氤满水雾，小脸蛋上布满被抛弃的委屈。
	燕宣被这眼神看的，当时心上就酥麻了半边。
	他心知已经顺利得逞，但仍旧不动声色，借着陆锦言拉他的力道坐回床边，淡淡道：
	“你既是生我的气，我便离你远一些更好。”
	陆锦言快被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吓坏了，顾不得去想这奇怪的态度转变，直接就扑到燕宣怀里，搂着腰蹭他。
	“没有，我不生你的气了，你别走。”
	小奶音自胸腹下传来，带着些微的哭腔。
	燕宣垂眸，没有答话。
	房内陷入片刻的沉默。倏然，他抬起右手，拎着小兔子细白的后颈将他从胸前推开。
	而后猛地低头，重重吻住了他。
	唇齿被蛮横入侵的瞬间，陆锦言才反应过来他又中了燕宣的套。
	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恰恰相反，他直起身，手臂慢慢环上身上人的脖颈。
	激烈的吻逐渐变得温柔，小兔子的心情由阴转晴。一吻毕，甚至主动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着男人的唇角。
	燕宣带着他翻身躺倒在床上。
	披着的外袍已不知丢到何处，滚成一团的两人，腿部交缠，生硬地顶着对方。
	燕宣又在吻他，身后的手却不怎么安分。指尖轻轻点着脊柱沟，点出一条漂亮的笔直线条，来到尾椎处，漫不经心地画着圈。那圈越画越大，不知何时就撑开亵裤的一角，悄悄探了进去。
	肥软的小屁股又被人捏在手心。
	下午被压在书桌狠操的记忆霎时浮现出脑海。陆锦言眉头微皱，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燕宣却充耳不闻，左手继续肆无忌惮地在股间游走。他探到后面，手指轻易地就被两个雪白团子夹住。
	非常柔腻的触感，他觉得甚至无需刻意举动，手指便贴合着滑滑的臀缝儿一路往下，来到小穴的入口处。
	热热的、潮湿的，很容易就让人想起进入时的美妙感觉。
	陆锦言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抱着他，小声问道：“还要做吗？”
	他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下午被那么欺负一通，他身上还没缓过劲儿来。但燕宣太懂他了，亲亲摸摸几下，就让他的身体生出点意动。
	燕宣怎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偏偏，他就是故意使坏，在那小屁股上清脆地拍了两下，极其“贴心”道：“不做了。身体要紧。”
	“嗯……嗯？”
	陆锦言不敢相信燕宣撩了他这半天，等来的就是这么句话。
	那他先前说的要说话算话是什么意思？还因为这个要跑到隔壁去。
	再说了，他都起反应了，不难受吗？
	陆锦言想不明白燕宣要干什么，还是说，又是要他用手、腿或者胸帮他弄出来？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着，燕宣突然起了身，摸到床头上他一进屋就放下的东西。
	陆锦言好奇，也跟着他的动作望过去。
	“这是什么？”
	他凑过去看。只见燕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木匣，依材质辨认应是上等的黄花梨木。盒子已经算是名贵，里面装的东西肯定更价值不菲。
	陆锦言心跳的有些快，该不会是燕宣要送他的礼物吧？奇珍异宝？还是别有情调的定情信物？
	他眼巴巴地看着，全然没注意到男人看向他时嘴角挂着的一丝坏笑。
	“给你的。”
	陆锦言欣喜接过。
	“啪嗒”一声木盒打开，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根质地通透的玉势赫然躺在其中。
	陆锦言又羞又窘，就差当场裂开。
	他捧着那个木盒，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话都说不成溜：“你、你怎么送、送这个……”
	燕宣轻笑一声，从盒子里拿起那根玉势举给他看。
	“不喜欢吗？特意为你定制的。”
	离得近了，陆锦言才注意到，这根玉势确实很不一样！
	看得出这是上好的暖玉，通体莹白，玉质纯净，只怕原料是用的御贡之品。但真正让陆锦言震惊的是，这根玉势，竟然是一根胡萝卜的形状！
	也不知道出自哪位行家之手，竟把这萝卜雕的惟妙惟肖。下细上粗，底端圆润，约有半尺之长，最上面还留着些许短须茎叶，方便手持。
	更细微的是，这根“胡萝卜”上通身围绕着数道条纹，不知出于何种心思，还雕成凸起的样式。
	陆锦言：“……”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身体慢慢往后挪：“你想干什么……”
	燕宣一把拉住他，抓着他的手握到上面，道：“别紧张。这是个好物，温养的，你摸摸。”
	陆锦言不想摸，指尖搭在上面僵硬得根本无法动弹。
	燕宣把他怀里盒子随手一扔，又把他拉过来些，凑近他耳边，语气是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
	“好言儿，今天哥哥把你弄疼了，今晚就含着这个睡，养一养穴儿。”
	“不……”
	陆锦言在抗拒。
	燕宣不管，在他腰上拍了一下，也不知道拍到哪里，陆锦言霎时就软了身。
	一切动作都发生的太快，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跪趴在床上，身下光溜溜地不着一物，而燕宣正跪在后面钻研着他的穴。
	心里没来由的恐慌，陆锦言颤着声喊他。
	“宣哥哥，我不要……”
	“别怕，你会喜欢的。”
	燕宣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臀腰，而后又转到下面，伸出两指将穴口扒开一点点。
	小穴还没恢复成原来的嫩粉色，带着点儿被操熟的红，还有些肿。下午燕宣给这里上了药，药膏湿黏，被温热的肉壁一化，便成了水，小口小口地往外吐着，泛着水淋淋的光。燕宣伸出手轻点一下，指尖上便是丝丝黏黏的水意。
	他笑道：“哥哥连手都没进去，就出了那么多水，要操一操还得了？”
	陆锦言羞窘，知道他在拿下午那句话打趣，头埋得更低了。
	翘起的小屁股差点就怼到燕宣脸上。
	燕宣忍着笑，耐心细致地给他扩张起来。
	小穴不算紧，而且十分润滑，燕宣弄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举起右手的玉势，比了一下，底端抵着穴口，慢慢往里推进。
	陆锦言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玉势质地温凉，只进去一点异物感便十分强烈，湿热的肉壁被冰了一下，小穴急剧缩合，将“胡萝卜”的底部茎块死死咬合。
	“阿言，放松。”
	燕宣在穴口处轻轻按压着，同时微微晃动手里的玉势，将绞紧的穴肉安抚得松软。
	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柔，陆锦言听到只觉安心。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已经红了双眼。
	燕宣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这玉势是他特地命人打造，上好的蓝田暖玉，温养效用并不假。可比起它的医用功效，此时此刻，他看着那个粉嫩销魂的穴儿是如何吞吃进不是他的东西，好像更接近他本来的目的。
	但真这么做了，心底又生出一股浓浓的嫉妒。
	凌虐欲在蠢蠢作祟。
	他竭力克制住那股冲动，手心收紧，一点一点将那根东西推进。
	“嗯哼哼……好胀……”
	鼓胀胀的感觉从穴内传来，陆锦言情不自禁地想往前爬，但又很快被拽回来按住，一动都不能动。
	进去的部分很快由凉转热，润滑无比，似是要与穴内融为一体。但“胡萝卜”上凸起的条纹着实彰显存在感，进去时毫不留情地刮过娇嫩的穴肉，撑在肉壁上缓慢前进摩擦，又胀又爽。
	等到小穴把“胡萝卜”全部吃进的时候，身前的小肉茎已经硬的挺翘。
	“好了。”
	轻描淡写两个字宣告结束，燕宣低下头，捧着小屁股在上面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像羽毛迅速拂过，却让陆锦言羞耻得彻底卸了力，在燕宣上前拉他的时候直接跌入男人的怀抱。
	也许燕宣没有刻意为难他，那玉势进的虽深，但并没有顶在穴心，免去了持续不断的刺激。只是只要他动作稍大一点，“胡萝卜”的底端就会擦过那块娇嫩的软肉，激的腿根发颤。
	就比如现在，他撑着燕宣的肩膀直起身来，这一下就叫出了声。
	陆锦言像是没了骨头，身体跪着前倾，软趴在燕宣肩头，小声呜咽。
	“宣哥哥，我肚子好胀……”
	燕宣环着他的腰，垂眸下望。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后背贴着里衣薄薄的衣料，腰线下凹，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再往下是衣摆遮不住的两个浑圆挺翘的屁股蛋儿。
	中间还夹着一个露出须叶的“胡萝卜”。
	这本来是只属于他的地盘。
	“宣哥哥……”
	软软的小兔子又亲了上来。小屁股左右摇晃，身前那根小肉茎戳在男人的大腿上，一动一动地磨蹭着。
	他贴着燕宣的嘴角，小奶音透着委屈：“小穴好痒……”
	好想被操一操，他想。
	不得不承认，他被一根玉势撩拨出了情欲。但燕宣说了今晚不做，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蓄意勾引。
	可头脑被多种欲望交织支配的燕宣却生出别的理解。
	他抬起右手，缓缓绕到陆锦言身后，一把抓住“胡萝卜”的须叶。
	“先前不要我碰你，现在又求着挨操？”
	一双黑眸愈加深沉，酝酿出的风暴仿佛让他语气都结上了冰霜。
	“怎么，比起我，你更喜欢这玩意儿是吗？”
	

                                




第十二章


                                        	陆锦言当场愣住。
	他实在理解不了燕宣这自我矛盾的想法。塞“胡萝卜”的人是他，说不做的人也是他，现在和一根玉势争风吃醋的人还是他。
	陆锦言一时说不出话，燕宣见他这样，心中妒火更甚。
	掐着细腰的手蓦然收力，他语气森森：“既然你更喜欢它，那就让它好好操你一顿。”
	陆锦言：“？”
	他瞪大双眼，刚想挣扎就被紧紧钳住，随之而来的是后穴传来的异样。
	燕宣握着玉势开始动作。先是缓慢的几下抽插，确保小穴是充分润滑后，那动作就不见得温柔了。
	他这一下捅的极深。虽然玉势底端不是很粗，但确实是结结实实顶在最深处的软肉上。偏偏燕宣还不拿出来，就顶着那一处不住晃动手腕。
	陆锦言很快就被刺激得受不住了。
	他拉着燕宣衣襟的手都在发着颤，呼吸更是不稳。
	“嗯哼…你别……别这样嗯……”
	“太硬了…别这样顶嗯啊……求、求你……”
	那感觉让他喘不上气，小腹更像是抽搐一样，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燕宣的重点却不在这。
	他一咬牙，右手抖动速度更快，逼问道：“所以它比我硬是吗？能让你爽成这样？”
	“呜呜不、不是啊……”
	陆锦言已经哭了。他不知道燕宣到底是哪根筋搭错，处处误解他的意思，还要反过来强加于他、逼他点头承认。
	结果他越否认，穴里那根淫物就动的越狠。穴心被碾磨着，酸麻不堪，再一用力就被破了防，吐出大股大股的汁儿。
	可怜的小公子呜呜咽咽地低泣着，全然不知男人已被不正常的情欲支配理智。
	“还说不是？”
	后穴动静一停，燕宣握着玉势全部拔出，只剩空虚感滞留体内。
	陆锦言身上更难受了，大腿根抖得厉害。
	燕宣揪着他的后颈逼他转头，把那根玉势举起居高临下地让他看。
	“小屁股出那么多水，你看看，这上面都湿成什么样？”
	陆锦言被他说的面色涨红，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经过刚才那会儿，“胡萝卜”已经变成“水萝卜”，亮光锃华的一根，原本偏白的翡翠色泽似乎被淫水浸泡的变成透明，在灯光下发着晶莹的光。
	再仔细瞧，那根玉势还是被竖向拿着，底端聚集的汁液更浓，乳白色的一团，要滴不滴地挂在“胡萝卜”的底部茎块上。
	这都是他淌出的水。
	这个认知让陆锦言羞耻心彻底爆发。
	小兔子红着眼眶，眼底全是泪，嗓音里浓浓的委屈仿佛要溢出来。
	“呜呜我、我不是……”
	他趴在燕宣怀里，哭的好不伤心。
	“不是玉势……出、出水是因为、是宣哥哥……”
	“其他人不可以呜呜……”
	陆锦言也产生了误解。他以为燕宣是在鄙夷，好像随便什么个东西捅他，他都会变得兴奋淫荡。
	但实际上，只是因为这样对他的人是燕宣，而他又喜欢燕宣，身体才会给出反应。
	他既委屈又心慌，话都说不清楚就急着向燕宣解释。
	燕宣自然是听懂了。
	瞬间，心跳有些加快，下身的欲望勃发得更加肿胀。
	小兔子哭着表忠心的样子太软太乖，那些暗黑复杂的情绪一下就淡去许多。
	他又开始懊悔逗弄过了头，把人抱起跨坐在腿上哄着。
	他亲亲小公子哭红的眼角，语气恢复温柔：“没有嫌你的意思，是哥哥错了。”
	不得不说，燕宣现在道起歉来越来越熟练，尤其是在床上。
	他又道：“也不是想欺负你，就是宝贝这个样子真的很美。好言儿，哥哥认真服侍你一回，不哭了啊。”
	陆锦言哭的脑袋发懵，想不清他说的话，只以为燕宣要真刀实枪操上一回让他舒爽舒爽。
	结果下一刻，那根玉势又被塞回屁股中间。
	“唔啊……”
	这玉势拿出来些许时候，本就变回原先的温凉。上面又沾着那么多液体，热气散去后只剩下湿冷，更加冰冷寒体。猝不及防地，陆锦言被这东西冰了一下，皱着眉头发出不满的声音。
	但他没有抗拒。燕宣顺势往上托了托小屁股，将玉势插得更深。
	他这次倒是认真的不假，攥着“胡萝卜”顶端的须叶模仿肉棒操穴的样子一进一出、深深浅浅地抽插起来。玉势很快就被穴内的火热感化，消去那点温度的不适，表面干涸冷却的湿黏液体也重新变得润滑多汁，浸在“胡萝卜”的凸起条纹上，重重摩擦着敏感窄热的肉壁。
	陆锦言坐在男人身上，攀着他的脖子，闭着眼。身下小穴被伺候的舒服，连带着哼出的声音也变得愉悦起伏。只是，或许是燕宣念着先前下手太重，这么一会儿他还只是轻柔地动作，这就有点磨人了。
	陆锦言想要更多。他睁开眼，杏仁眼里雾蒙蒙的，红润的嘴唇微张，在呻吟的间隙里喊着他。
	“宣哥哥…啊再、再快一点儿嗯……”
	他摇着小屁股，主动去吞吃那根湿滑淫亮的“胡萝卜”，想让它捅到最里面、狠狠撞上娇心那块软肉才好。
	燕宣看着这只贪吃的兔子，眼中疯狂的、非正常的情绪又卷土而来。
	陆锦言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沉溺情欲、撅着屁股求操的样子有多妩媚诱惑。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沾染上情欲，纯欲交织，堪称世间最糜艳的色彩。
	让人忍不住地想将其占有、摧毁。
	呼吸变重，燕宣陡然加快手中的速度。
	惹得陆锦言惊呼一声，随之是变了调的、绵延不停的呻吟、喘息。
	男人还是保留着最后的理性。玉势抽插的虽然极快极深，但并没有刻意为难，每一下都让怀里的人感到极致的欢愉。
	水声靡靡，“咕啾咕啾”的直往耳朵里钻。燕宣一手为他抚弄着身前，故意贴在他耳边问道：
	“好言儿，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啊……是、嗯啊——”
	陆锦言没回答上。燕宣这句羞耻的提问配合他双手的套弄成功让他泄了身。
	小公子又软倒在燕宣的怀里。今天短短几个时辰内他射了太多次，身上太乏，连刚刚出来的精液都是稀薄的。
	燕宣看着手上几近是透明的液体，没憋住，笑了。
	气得小兔子眼睛都没睁开就对着他胸前“哼哧”咬了一口。
	“嘶。”
	燕宣没想到兔子急了真能咬人。不过这小牙口不轻不痒的，倒是让体内的欲望燃烧更旺。
	陆锦言不知道他的随意报仇成了无心的撩拨。他还在那生气，每次做燕宣都射那么多次，这才不是正常人好吧！
	他愤愤地想，一定是因为燕宣活了二十多年才开荤，不知节制、不懂珍贵，自己才不要和这老男人一般见识。
	但“老男人”燕宣还在招惹他。
	“阿言，你是舒坦了，哥哥还难受着呢。”
	陆锦言睁眼，发现燕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脑内警铃大作，他腿一蹬，从他怀里滚到床上，扯过被子裹紧身体，赌气抗议：“才不要管你。”
	燕宣充耳不闻，要去拉他。
	陆锦言也不知哪来的胆，抬腿就要把他踢开。
	然后，就把自己送到了燕宣手上。
	燕宣握住他的脚踝，指腹在踝骨上轻轻摩挲，眸光渐渐深邃。
	陆锦言被那眼神看的发毛。
	好像真的把他惹生气了？陆锦言快速调动残存的理智，试图说点拯救的话。
	结果他就听到燕宣这么说：“阿言这双足也是生的好看。”
	陆锦言：“？”
	怎么还夸起人来了？
	不过燕宣这话说的是真不假。陆锦言本就不是高大的身材，也许是锻炼少的缘故，他这双脚也是白白嫩嫩的，十个小巧的脚趾放在掌心就像托着小糯米圆子，软软的十分好摸。
	燕宣就摸上瘾不肯放手，一会捏捏脚趾，一会挠挠脚心。
	“……”
	陆锦言觉得自己是喜欢上了一个变态。
	他有些羞窘，想把脚伸回来，却没能行。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燕宣捧着他的脚放到腿间。
	“？？？”
	那处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脚心被烫了一下，他挣扎着想起来，却不想这一下直接踹到重点。
	陆锦言当时就吓坏了，生怕踹疼他，急忙忙地就要起身查看，结果被提着脚根本动不得。
	“阿言，你踹我这处，该如何说？”
	燕宣慢腾腾地跟他算账，眼神变得危险。
	“你……”
	陆锦言语塞，他大概知道燕宣想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燕宣握着他的脚，又覆上去，然后重重往下一按。
	鼓鼓囊囊的肉感从足底传来。
	应是硬了太久，脚心又烫又硌，形状也很明显，陆锦言觉得脚心都凹下去一块。
	燕宣还在低声哄他：“宝贝，再用点力。”
	“……”
	一瞬间陆锦言有种两人床上身份调换的错觉。
	不过他想起燕宣操他时老是逗他，如今这主动权到了他手里，他不得抓紧机会？
	小公子来了劲，咬着腮对着那个鼓包就是狠狠一踩。
	“嗯……”
	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闷哼，燕宣觉得连头发丝儿都酥麻的飘起来。
	不等陆锦言蓄力再踩，他便抓着那双脚牢牢实实压住，使劲地按揉。
	眼底流露出痴迷，燕宣收紧手心，陆锦言被他抓的有些疼。
	“好言儿，给哥哥弄一弄。”
	陆锦言没法拒绝，燕宣已经解了亵裤，将脚心紧紧贴在那根肿胀紫红的肉棒。
	直接接触又是另一种感觉。被撑得饱满的表皮有些发涩，脚心沾到铃口渗出的清液，沿着柱身缓缓蹭着，把肉棒变得滑溜溜的。
	他拉起一只脚，捏起两个小脚趾，轻轻往两边分开，夹在龟头上卡住。但龟头太大，脚趾分的再开，也只能夹住下面一点。
	燕宣将两个小脚趾并起收拢，龟头被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中间，可能是被挤得狠了，还小口小口地吐着清液。
	另一只脚依然被拽着在肉棒上蹭。不像操干小穴获得激烈的快感，此刻柱身和龟头受到的刺激都是细小的，但又是密密麻麻的，持续不断地顺着脊柱蜿蜒而上，一点一滴地灌满全身。
	燕宣低着头，雪白的脚背和紫红的肉棒颜色对比强烈，沾上他的东西，纯净变成淫秽。
	胸腔的血液烧得更热，他不自觉地加重手中力道。
	陆锦言已经看不下去了。燕宣的行为太令人羞耻，他干脆闭上眼，转过头去任他自己弄。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男人越来越厚重的喘息。
	脚心被磨得发热，两个脚趾长时间被撑开也有些发麻。陆锦言正思索这么做燕宣是否真能射出来，就感觉抓着双脚的手一松，燕宣转而拉起他的两只手握了上去。
	“……”
	果然，最后还是用手。
	只是他现在还躺着，这个角度似乎并不太好。陆锦言想爬起坐着，但燕宣已经抓着他的手加快速度，进行最后的冲刺。
	“嗯……”
	早就濒临释放的男人闷哼一声，浓浊的白精喷射而出，落了白皙的胸膛一片。
	还有几滴溅射在陆锦言的下巴上，好巧不巧，就沾在他的嘴角。
	更糟糕的是，发懵的小兔子感觉嘴边有东西，呆呆地伸出小舌，都舔了去。
	燕宣看得见，红色的舌尖上，附着他白色的精。
	瞳孔缩动，他猛地俯身，衔住那条要溜走的小舌。yùfable
	火热的躯体又纠缠在一处，燕宣抱着他的宝贝兔子亲了又亲，但顾及到今天弄了他多次，到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他轻声哄着：“带你去沐浴，然后我们睡觉。”
	陆锦言没说话。他累极了，只能缩在他怀里点头，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由他摆弄。
	自然，他就没看到燕宣其他的动作。
	直到被放回床上昏昏欲睡之际，裤子又被扒了下来，陆锦言的头脑才闪过一丝清明。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根熟悉的、操了他一晚上的“胡萝卜”又被塞进穴里。
	陆锦言委屈地想骂人，奈何实在没力气反抗，只能躺在那听燕宣胡说八道。
	“小言儿乖，含一晚睡，对你身体好。”
	“……”
	果然，他那一脚还是踹轻了。
	

                                




第十三章


                                        	幸好，燕宣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将玉势像之前那样插得极深，只是让他浅浅的含着。
	因此，陆锦言并不算难受，第二天醒来后还真觉得小穴有一种放松感，类似于沐浴过后全身毛孔都打开的舒适。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记仇。
	回想昨日一整天的胡闹，燕宣根本就是把他一步步往坑里带，白白得了下午的便宜。而且此时陆锦言也缓过神来，他写话本根本就没错啊，为什么要允出“怎样对我都行”的承诺？
	气结的小公子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对方头上，连带着自己脑子不太好使的那份一起。
	他想，一定是燕宣那气势太会唬人了。今天绝不和他说话，也不要和他对视！
	显然，一旁的男人并不知道小公子的想法，还在忙自己的事。
	适逢宫中秋收祭典前夕忙于布置，燕宣今日休沐，难得没有起早，搂着他家兔子睡了个充足。
	只是从起床开始，陆锦言就没给他好脸色看。
	这也难怪，昨天那样弄他，强势如睿亲王也生出点心虚。眼下，小公子盘坐在榻上，撑着小几埋头苦写话本，他也没理由再去阻拦。
	毕竟该得的好处都得了，再得寸进尺把兔子惹急就不划算了。
	他这么想着，就没急着在人气头上去找不痛快。陆锦言没被干扰，满腔郁结都化为写本子的动力，泄愤似的，俨然把燕宣当成笔下的主角，怎么天雷滚滚、惊世骇俗就怎么来。
	他在这笔走如飞，一上午过去，竟已往后写了四回。
	他拿起纸页通读一遍，觉得十分流畅漂亮，又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通，才唤陆平过来。
	“这些你拿去，后面几场尽快安排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再找人誊一份送去总馆，给张掌柜带话，我下午过去一趟。”
	陆平一一应着，接过东西快速退下。
	书房内很快又回归沉默。
	陆锦言小臂交叠在小几上，垫着脑袋，抬起眼皮偷偷去瞄燕宣。
	燕宣正在认真翻阅书册，手中做着笔录。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给男人侧脸的完美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陆锦言有点不开心。燕宣为什么还不来哄他？
	他转过身，双腿搭在榻沿上一晃一晃的，也不偷看了，就这么正大光明观察过去。
	燕宣依旧全神贯注，半点心神都没分给他。
	“……”
	不用怀疑，陆锦言知道燕宣就是故意的。他那么警觉一个人，又是自小习武、耳力目力皆强于常人，怎么会注意不到他在看他？
	小公子好生委屈。果然，男人得到后都不会珍惜。这才几天就这么晾着他？
	气不过，陆锦言忘记早晨发过“今天要远离他”的誓言，跳下软榻“哒哒”几步蹿到书桌前，撅着小屁股就要往那张椅子上挤。
	正在低头看书的燕宣长臂一揽，直接将人搂到大腿上。
	他眼底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语气又轻又宠：“小兔子终于舍得过来了？”
	陆锦言抠着他前襟的金丝纹绣，不说话。
	燕宣低头，捧着小脸蛋亲了好几口，一边亲一边哄道：“不生气了啊。身上还难受吗？”
	陆锦言被亲的晕乎乎的，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无声叹气，自己真的就是没脾气，随便哄两下这事就能翻篇。
	想着，他抬头看向燕宣，归根究底还是这人仗着自己喜欢他恃宠而骄罢了。
	坐在他腿上的小兔子乖巧极了，燕宣心里喜欢的紧，揉揉他的头发，温声道：“先在旁边坐一会儿，等我处理完这剩下一篇带你去用膳。”
	陆锦言“嗯”了一声，转身想下来。这时，他眼睛瞥到书桌上摊开的大堆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墨点，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记录册。
	他印象中，好像这几天只要得了空，燕宣都在看这些。
	一时来了好奇，陆锦言问道：“你看的都是什么呀？”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燕宣是重臣，掌握的肯定都是政要机密，他又不入朝堂，多此一问实在不妥。
	燕宣倒不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回答道：“就是一些户部问题。”
	“户部？啊，是哪里缺钱用了吗？”
	看燕宣不避讳，陆锦言也跟着聊起来。只是他对政治着实不敏感，充其量也就了解官府的运行机制，听到“户部”二字也就只能想到钱。
	燕宣听到他的描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是，你这么说也对。是缺钱用。”
	他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地方的州府衙门缺钱。”
	要说其他的，陆锦言可能还不懂，不过他是个商人，对钱也算是亲近。
	如此，他来了兴趣，追问道：“那税赋呢？这几年也没有减免过，正常赋税怎么就不够用了呢？”
	“都是杯水车薪。”
	燕宣无奈叹气，缓缓道：“我朝建立至今不过二十年。前十年收拾前朝和战争留下的烂摊子，近十年才开始发力，兴农业、安民生。这么些年下来，百姓的生活确实好过很多，各地州府郡县也不似以前那般荒凉。”
	“可是问题也就出在这。前十五年为减轻百姓重担，税赋减免，衙门缴来的税收根本不够用。都是朝廷一直从国库里掏钱，分给各地，让他们该筑坝的筑坝，该修渠的修渠。”
	听到这，陆锦言又不懂了：“那不应该是国库没钱吗？怎么又成了衙门没钱？”
	这个问题问到了痛处，燕宣解释道：“原本按照朝廷的计划，给各地的银钱支持都是在控制中的。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地方官员之间形成一种政绩攀比之风，嫌朝廷给的钱少了，竟有胆大的偷偷以衙门做担保，问当地富豪乡绅借取银两来开地修路。这样做，是让州府地方发展的比预想要快、要繁荣。但是——”
	燕宣冷笑一声：“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快点做出政绩好升迁罢了。可真有考虑过朝廷、顾及到整个大局？既做出了实绩，又不好惩治他们。现在那些债主来要债了，朝廷还不能不管。阿言，你说，这事做的是不是够缺德？”
	说到最后，语气中都带上点咬牙切齿，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陆锦言也罕见到燕宣这般失态。他还在那埋怨：“先前瞒着不报，现在一个人爆出来就一连串的都是问题。皇兄和我为这事已经烦了一个月，翻遍历朝记录，都未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陆锦言在心里默念，那你都这么忙了还老弄我，真是有够色。
	不过他面上不显，反而对燕宣的无奈有些不解：“州府官员自己捅出的篓子，为什么要朝廷来收拾呀？这样惯着他们，以后只会没完没了的。”
	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燕宣为难道：“不管的话，只怕会产生动荡……”
	陆锦言不以为意：“那就让官员先去安抚啊。债主找上来，能还多少就先还多少。我敢说，衙门肯定都还有闲钱，就是看准朝廷不会放任不管，搁那耍赖呢。等实在还不上了，再想其他办法呀。”
	他这番说辞倒是胆大出奇得很，燕宣听着颇有兴味，问他：“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嗯，就，比如说，商量能不能延长还债期限，承诺多给些利钱，或者把空着的地皮租出去，直接租给债主或者用得来的收入还债……反正，办法肯定比问题多嘛。”
	他随口说的这两条，燕宣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摁死了。朝廷自然是要把户部权力牢牢攥在手里，所以他寻找的突破口一直都是赋税方面，开源也好，节流也罢，甚至他和景文帝都动过实在不行就以武力逼迫赖账，到时候给那些富绅一些虚衔就好的念头……
	陆·真·富绅·锦言要是知道他是这种想法绝对要当场声泪俱下痛斥他一番。
	他摆弄着燕宣的记录册，若有所思：“其实这和我开红馆是差不多的道理吧。每个馆子盈利与否，都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我是不会轻易拿一个的钱去填另一个的亏空。不然这样下去谁还认真做事，都等着我自掏腰包养他们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点小骄傲，越说越来劲。
	“还有你说拿那些官员没办法，我看也不见得。既是做的不对便是要罚，像我馆子里，虽然日常打理、经营都是掌柜的和他手下的在做，但我是老板呀，未经禀报就擅自行大主张，出事了肯定要追责。依我看，不仅以前的事要算账，以后官员想多做点事，没钱，就先上报朝廷，朝廷批了才能动工，所有事情都归码，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乱了。”
	他说完，仰起头看向燕宣，得意的小脸上写满“求夸”两个字。
	燕宣毫不吝啬地给小兔子一个奖励的亲亲。
	他的确很惊喜。陆锦言没入仕，以朝堂之外的角度思考问题，给出的解决办法听起来竟意外的……可行？
	眼前的黑路像是露出希望的亮光，燕宣也不急着把手上这篇记录看完，想着先带他去吃饭。
	结果这时家仆进来禀报，说是户部的李侍郎求见。
	陆锦言：“……”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位李侍郎赶着饭点来就是蹭饭的。
	不过他是真的误会了。兢兢业业的李侍郎休沐日在家也勤奋工作，但突然发现手上缺少一些重要数据，是先前被燕宣拿了去，只能急急忙忙地赶来王府取要。
	燕宣忙请人进来，他现在也有很多新的想法急于分享。
	可刚吩咐下去，他才注意到，腿上还有个没下去的陆锦言。
	怕他不自在，燕宣跟他商量道：“阿言，你要是不想见人可以先回避。”
	陆锦言却误以为是燕宣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书房。
	原本他是能赶快跑出去的，可看到屋子外面已经有人影靠近，他脑子一抽，“骨碌”一下直接滑下来钻到桌子底下。
	燕宣：“……”
	行，就这样吧，他喜欢就好。
	无奈的睿亲王坐在椅子上，等下属到来，还和藏在桌子下的陆锦言来了个对视。
	小兔子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于是，李学一进屋就看见素来庄重的王爷对着自己裆部……偷笑？
	李侍郎嘴角一抽。但很快燕宣一拂袖，又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顺便还把陆锦言露出来的半颗脑袋压了下去。
	李学上前问安并表明来意，燕宣很快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簿册递给他，又道：“你来的正好，关于债的问题，我有一些新的看法。”
	李学端正站着，目不斜视：“下官洗耳恭听”。
	燕宣拿起一支笔，一边写一边款款道来：“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朝廷不管嗯……”
	话音戛然而止，李学疑惑看过去。
	燕宣咬着牙咽下那声闷哼。
	他低下头，小兔子正对他耀武扬威，小手还拽着他腿间那处，得意极了。
	李学看他行为古怪，委婉问道：“王爷是否身体抱恙？”
	“无碍。”
	燕宣脸色冷冷，目光抬起，继续和他对话。
	陆锦言看他不阻止，更加得寸进尺、没法没天。
	他刚刚只是捏了捏，但眼下……
	他抬头看看一脸正经、正和下属探讨公务的男人，想使坏的心就按捺不住。
	他想，燕宣都玩过他那么多次，他反过来弄他一次也不算过分？
	这么想着，罪恶的小手伸向男人腰间，扯了腰带，解掉亵裤，摸出那一根沉甸甸、还在沉睡的大家伙。
	心跳有些加快，脸的热度也有点升高。陆锦言捧着那根熟悉的、老是欺负他的东西，停了片刻，然后张开嘴慢慢含了进去。
	燕宣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呼吸听起来有些沉重，李学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燕宣还在神态自若地和他交谈。
	那点疑虑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去。
	只是他不知道，表面冷静的睿亲王此刻内心已经翻山倒海。
	陆锦言的动作还很生疏，他对这事的经验也只来自燕宣给他服侍的那一回。但小公子舔的十分卖力，吞吐两下，那肉棒就醒了过来，精神抖擞地昂扬着。
	这应该是最近距离观察的一次。娇嫩的唇瓣贴着龟头，肉棒上的热气似乎扑到脸上，把陆锦言烫的有些发晕，眼睛也眯了起来。
	燕宣的尺寸很大，他吃起来较为费劲，努力吞也最多吃进大半截。粗胀的柱身紧紧贴合湿热的口腔内壁，他只稍稍一吸，那肉棒便会再被吸大一圈，将他的嘴巴撑得更开。
	燕宣在极乐和痛苦的边缘交界。
	他能感受到，喉咙深处的紧致美妙，柱身被狠狠吮吸，柔软的小舌缠在上面，讨好地描摹青色的经络。贪吃的小脑袋一前一后地动着，模仿抽插交合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深。
	这样极致的享受，他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下属还在。
	其实是可以让李学先退下，但燕宣可能有自虐的倾向，硬是撑着非要和李学说完话。
	只是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着颤，嗓音也有些嘶哑，李学不知其中原委，只能看着他一张脸沉得可怕，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待着。
	陆锦言也有些不服。他都这么努力了，腿麻、嘴也麻，龟头操进喉咙时还逼出一堆眼泪，结果燕宣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和其他人交流？
	他报复似的在龟头上咬了一口。
	燕宣那支笔差点被捏断。
	李学已经待不下去了，急忙忙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告退。
	燕宣没拦他，因为他自己也受不住了。
	这边李学一走，他就掀开衣袍，想揪出这只胆大包天的兔子。
	却不料，陆锦言注意到他的动作，在燕宣碰到他之前，嘴上突然发力，小脑袋往前一伸就是一个极致的深喉。
	刺激来的太快太强烈，燕宣没防住，在他口中全数缴了精。
	“啊哈……”
	他低低喘着，高潮的释放让他有些恍惚。
	竟然，就这么被摆了一道。
	他看向还趴在他腿间的小兔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收获满满一嘴精液的陆锦言也不嫌弃，心满意足地全部吞下。末了，还伸出舌尖，将唇边沾上的些许也舔了去。
	看到他这幅痴态，燕宣也有些痴了。
	“阿言……”
	他开口唤他，嗓音是被情欲染透的沙哑。
	陆锦言起了身。
	他凑近燕宣，吻上男人好看的唇。
	小奶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谢谢哥哥，我吃饱了。”
	

                                




第十四章


                                        	陆锦言一整个下午心情都很好。
	被压着欺负好几天，他终于扳回一局，看着燕宣吃瘪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连午饭都高兴的多吃一碗。
	燕宣故意拿他那句话挤兑他：“你不是说你吃饱了吗？”
	陆锦言咂咂嘴，神情无辜又天真：“我是吃饱了，可我得多吃点，存点力气，因为——”
	他凑过去，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道：
	“哥哥还没吃饱呀。”
	燕宣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伸手，想抓住这只胆大妄为的兔子，可陆锦言很快就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筷子指指催促道：“快点吃呀，菜都要凉了。”
	燕宣：“……”
	笑吧，等会有你哭的，他想。
	燕宣成功被他激怒，可饭后等他想把人抓回屋子好好“教训”一顿时，顽皮的兔子已经趁他转身的机会逃远了。
	下人回报说是去了红馆，燕宣也想起早上他是这么说过，便只能暂时作罢。
	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心中默默计算，从现在到他回来，每隔半个时辰就收一次“利钱”好了。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

	
	对“好心人”燕宣的想法一无所知的小公子悠哉悠哉到了红袖添香总馆。
	馆内，李掌柜已恭候多时。
	陆锦言巡视一圈后，随便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他道：“让人送来的本子可看过了？”
	“是，和馆里几位先生一起，都看过了。”
	李掌柜回答道，又面露为难：“公子，这……真的要讲开吗？”
	李掌柜前天还对云馆的作为不齿，今日一看自家公子写出来的本子，好家伙，无论是色情程度还是猎奇口味，都甩出云馆一大截。
	如果真的宣传开来，说不定还真能吸引一大批客人，可就怕以后这红馆就彻底沦为别人口中风月场所。
	陆锦言倒不在乎，都是说书，就因为评说的内容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那青楼也分清倌和红倌来着，也没见世人对这两类差别对待啊。
	他看的清楚，反正他爹巴不得红馆做臭关门倒闭，然后他就在家当个废物以后好腾位置给他二弟。要是放在以往他可能还有所顾虑，但现在他有燕宣撑腰，只要燕宣不嫌他那所有顾虑都不是事儿。
	这么想着，他腰杆都挺直几分，充分展现狐假虎威的气势。
	他耐心教导起李掌柜：“讲，讲的越开越好，最好是把这块名气做大。你之后去办两件事，一个是放出消息，馆内新出的绝佳珍本、独一无二，现在试讲五日，每日只限二十名额。当然，你也不必担心空场，回头我就让那群小子给我宣扬宣扬。”
	李掌柜知道他说的是昨日在二馆试听的那些公子哥儿。这群人堪称是燕京吃喝玩乐活体指南，每次一有新店想要宣传都会请他们来做活招牌。陆锦言也自是老早就和他们达成长期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吩咐完这件事，他又提起第二件：“你再找那些给我们供本子的先生，把这拿给他们看看，能不能仿写出类似风格的。”
	他认真叮嘱道：“既然要做就做好。也不用当是主业务，只是填补需求罢了。其他的也不能落下。”
	陆锦言虽不说是什么经商天才，但在经营上一向嗅觉灵敏、敢作敢为，他想做的事情手下很少能拦得住。
	不过时间长了，看着红馆越做越大，手底下的人也都是心服口服。李掌柜很快就应好记下，陆锦言看没有其他事，便起身打道回府。
	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陆锦言一边上马车一边想要不要去逛一逛，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中午在饭桌上燕宣那要吃人的眼神。
	陆锦言只是想一想回去可能要面对的情景就怂了。
	聪明如他能屈能伸，陆锦言略一思忖，喊车夫改道。
	“去临河那家一品斋。”
	燕宣整理完最后一册笔录时，油灯已经添上了。
	他默默数了数。
	很好，离家两个半时辰，总计睡五次。
	他也不打算等了，站起来准备出去接人，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锦言蹦蹦跳跳进了院子。
	他踏出门槛，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兔子。
	“那么忙？去了那么久才着家？”
	燕宣不轻不重地在小屁股上拍了两下，问话的口吻像极苦守深闺的小媳妇。
	陆锦言心虚，没注意到他酸溜溜的语气，拉他进了屋，献宝似的递上怀里的油纸包。
	他一边瞧着燕宣的脸色，一边讨好道：“也不是啦。我专门绕路去的一品斋，在那等了半个时辰，就为这一天才做一炉的奶黄油糕。”
	他拆开包装，捏起一块，递到燕宣嘴边。
	“喏，尝尝，还热着呢。”
	极其浓厚的奶糕香味扑鼻而来，一闻便知手艺老道。燕宣也不推辞，就着他递过来的咬下一口。
	“好吃吗？”
	陆锦言邀功似的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手做的。
	但出去一趟还能惦记着他燕宣就已经很受用了。他点点头，刚想夸句“不错”，就听陆锦言又道：
	“那，哥哥既然吃过奶糕了，今天能不能就不要吃我了呀？”
	他搂着燕宣脖子，蹭过来撒娇：“我是真的射不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有些懊恼，燕宣听着，差点笑出声。
	“可。”他答应了陆锦言的请求。
	反正五次去掉一次，还剩四次，怎么想都不亏。
	对自己欠债四次毫不知情的小公子还在内心欢呼“好耶”，伺候燕宣更殷勤了，奶糕一块接一块的喂。
	可真是划算的买卖，他想。

	
	过了今夜，明日即是秋收大典。
	民间自古便有秋收祭祀的传统，祭先祖祭谷神，祈求神灵庇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样的传统延续了千百年，只是在前朝末年时没落了。那样的年代，连活着都是问题，又有谁会拿紧缺的粮食来祭祀。
	直到新朝建立，为彰显天佑大燕，官家旨意鼓励民间祭祀，不仅恢复秋收祭祀传统，新年、春分等重要时节也要上香祭祀。
	倒也不是什么劳民伤财的事，就是大家凑一起热闹热闹。为此，宫中还带头举办庆典。一般来说为保证禁军调动充足，相较民间祭典之后会延迟几天，但规格也够大。
	燕宣从祭坛回来时，陆锦言午睡还没醒。
	小兔子睡的发懵，眼睛还没睁开。燕宣揉揉他的头顶，唤他：“快起来梳洗，晚上进宫去。”
	宫中祭典就是如此，清晨由皇帝率众臣在皇家祭坛祭拜，晚些时候在长乐殿设晚宴，许臣子携带家眷进入。
	陆锦言懒懒地不想动，咕哝道：“我不去也没关系吧。反正我爹也不想带我。”
	这话说的真心，陆承厚总训斥他上不了台面，同僚问起时都没脸说长子是个说书的。
	燕宣笑道：“谁说让你跟着陆府去的？快起来，和我一起去。”
	陆锦言瞬间清醒。
	他有些不敢确定：“不是说，只能带家眷么……”
	燕宣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锦言噤声了，小脸涨得通红。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小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燕宣刚一去外间，陆锦言就躺倒在床上打了个滚。
	虽然两人该做的都做了，但每次燕宣话里透露出娶他的意思时，陆锦言都特别开心。
	但也很害羞就是了。
	既然是燕宣带他出席，那他的穿着打扮可不能像往年那般草率。然而正当他琢磨穿啥时，一众侍女列排进来，手上皆捧着案盘。
	陆锦言看到盘子上的东西，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等燕宣看到从里间出来的他，也愣住了。
	陆锦言这身穿着是他早就备好的，还特地留了个心眼，外衫是和他身上这件氅衣从同一块布料上扯下来的。只不过小公子年纪轻，燕宣就没让给做成太华贵的样式。
	像现在这样，就正好。
	紫色庄重，制式活泼，矛盾的二者在陆锦言身上竟达成一种奇妙的和谐。平日爱披散着的乌黑长发被束了起来，垂下几缕碎发，把巴掌大的小脸衬得更加生嫩。唇上还抹了些口脂，棕色的杏仁眼滴溜溜地转着，朝他一笑，那股灵动劲儿就出来了。
	燕宣控制不住就想去撸兔子。
	陆锦言看到两人相似的衣衫却犯起难来：“我能穿紫色吗？”
	“为何不可。”
	燕宣替他理了衣襟，又低头在唇上偷香一口，笑道：“很好看。”
	“腰细，屁股也翘。”
	他说着下流话，手也不老实，绕道后面抓着两瓣软软的小屁股就使劲捏了一下。
	陆锦言连忙拉住他不让他乱动。
	他有些羞：“别把衣服弄皱了。”
	“嗯，不弄皱。”
	燕宣这话听上去就很敷衍。一边随意应着，一边又把人抱到屋里。
	他心里早有盘算。
	时间还早，吃两颗奶糖的功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多亏燕宣这一通胡闹，两人幸不辱命地，迟到了。
	好在王府也在皇城范围内，并不算远。他们到达时，长乐殿内已是灯火通明，两列长桌筵席从上位首座台阶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足有十丈之长。桌案上山珍海肴琳琅满目，两旁皆已坐满人，正在小声交谈。
	但很明显，在燕宣进入殿内那一刻，现场瞬间安静许多。
	燕宣的坐席在最尽头。
	陆锦言不得不顶着众人好奇审视的目光，跟在燕宣后面，硬着头皮走过这一段超长的路。
	陆承厚带着范氏和两个子女也坐在前面。一看见陆锦言就低声唤他：“锦言，快过来。”
	陆锦言好两天不回家，陆承厚现在急切地想知道他最近和睿亲王处的怎么样。
	听到有人在叫他，陆锦言下意识撇头去看。
	然后原本的好心情就被毁掉了。
	他看到陆家人旁边都坐满了，喊他过去，过去坐哪？指望陆凌彦或陆菡菡给他让座吗？
	陆承厚似乎从来都没考虑过，他也是要脸的。
	陆锦言刚想回话现在不方便，手腕就被抓住。
	燕宣拉着他，掠过陆承厚，继续往前去。
	一时间，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的变化。
	应该不是错觉，陆锦言落座后，总觉得对面几个少爷小姐看向他时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是什么情况，真往这看也应该看燕宣才是吧？难道说，是看他和燕宣走得近，觉得他要飞黄腾达了？
	他有些无语。正打算无视这些奇怪的目光时，邻近一个小少爷趁燕宣转头和皇上太后交谈，悄悄拉他袖子。
	陆锦言转头一看，是个认识的人。没记错的话，是太后那边的外戚，论辈分他还得喊一声表弟。
	就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有点尴尬。
	看他没反应，陈星年先憋不住了。
	他早先也有听闻，睿亲王选了一个小外甥带在身边培养，他爹娘还惋惜他怎么就没这福分。
	当时陈星年还不以为意，心想睿亲王那么严格一人，在他手下得多苦啊。结果今日一看，好像和他想的出入过大？
	不仅随身带着参加宫宴，还穿着同色的服饰，甚至刚刚还拉手腕了！
	或许，是他想错，他这个表家舅舅对待小辈可能还挺和蔼？
	其实不仅是陈星年，在场的但凡和皇亲国戚沾点边儿的小辈都这么想。
	陈星年暗叹自己坐的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此刻心思一活络起来，就忍不住问：“锦言哥哥，恕小弟冒昧，想问你件事。”
	陆锦言被他那声“锦言哥哥”酥的一身鸡皮疙瘩，难得保持住脸部表情没抽，平静道：“但说无妨。”
	如果是想和我做朋友，也不是不能考虑，他有些骄傲地想。
	结果他就看见眼前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明显激动起来，用他那稚嫩的少年音急切问道：
	“锦言哥哥，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小舅舅走的那样近呀？他，他平时都让你干些什么呀？”
	“……？”
	陆锦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先不说那句更百转千回的“锦言哥哥”，那声“小舅舅”就让他心情十分不爽。
	是他忘了，燕宣的好外甥可多着呢，没有血缘的也一抓一把，不差他一个。
	瞧见没？在场的可都惦记着呢。
	还有让他干什么？燕宣每天除了干他还能干什么？
	他越想越气，气的腰板都坐直了，结果胸前的衣料正好摩擦过下午被燕宣咬肿了的小奶头，疼的他又立马弯了身子。
	陈星年看他反应古里古怪，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自己哪说错话。
	这时，燕宣恰巧转过身来，看见陆锦言低着头缩在那。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在关心，可陆锦言并不领情。
	他抬起头，看见周围那些贵族少爷小姐都好奇地往这边瞅，气上心来，竟生出胆子瞪了一眼燕宣。
	燕宣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全然不知小公子正在心里疯狂呐喊：
	招你的蜂引你的蝶吧！哼，我告诉你，你兔子没了！
	

                                




第十五章


                                        	可惜，陆锦言的气场撑不起太久，瞪他一眼以后就卸了劲，低下头一个人生闷气。
	燕宣没想明白这整的是哪出，问话也不回。无奈，盛了一碗甜汤摆到他跟前，好声好语地哄着：“别光生气，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嗯？”
	他语气温柔，却让陆锦言心里更难受了。
	说到底，他不是爱无理取闹的人，刚刚只是情绪上来才认定是燕宣的过错。片刻之后冷静再仔细想想，被那些少爷小姐盯上又不是燕宣的主观意愿。
	燕宣的确洁身自好，从头到尾招惹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倒是他自己，在这种场合还耍小脾气，真的差劲。
	陆锦言是不生燕宣的气了，却又跟自己闹起别扭。他拿起羹匙，一口一口地扒着，一言不发。
	燕宣淡淡扫了一圈周围，看到左右对面那些探究的目光，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垂下眸，视线落在小公子的后脑勺上，心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旁边人已经看不懂他二人这奇怪的氛围了。
	说是长辈爱护晚辈，可又不是差几十岁，哪有亲手盛汤添菜的。这样细心呵护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更像……夫妻？
	但这更不可能了啊！
	不知真相的众人只当是睿亲王和善可亲，都盘算着自己或自家儿孙如何也能入得了这位贵人的眼，好提拔一番。只有陆尚书府那两桌有不同的动静。
	陆菡菡压低声音，对身侧的人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还不信。现在亲眼瞧见，你总该相信了吧。”
	陆凌彦不答，死命盯着斜前方，面部因肌肉用力而有些狰狞。
	这难怪，任谁听到都觉得太过魔幻。
	前几日，陆锦言刚被燕宣从陆府接走时，陆凌彦还挺高兴。他不觉得他大哥那样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得了睿亲王的指点能有什么进益，总归是烂泥扶不上墙。反而陆锦言一走，这陆府更成了他囊中之物，陆锦言想再夺回来就是难上加难。
	直到陆菡菡火急火燎跑来跟他说了，那天傍晚撞见燕宣抱陆锦言回房的事情。
	一开始，陆凌彦也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推翻陆菡菡的推测，直呼不可能，就算她没看错也绝不可能往那种关系发展。
	睿亲王是何许人也？怎会看上陆锦言。他十分笃定。
	然后就被亲眼所见两人的互动狠狠打脸。
	眼神、动作都太自然了，他们是真的……
	他默默攥紧拳头。如果真是这样，那陆锦言想翻身对付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在他的认知中，陆锦言天生就是他的敌人。他生母范氏，青梅表妹比不过和善公主的千金，只能委身做了妾，生下他也只是个庶出。好在老天有眼，没几年就把那短命女人收了去，范氏被扶为正房，他也顺利升为嫡出。
	可偏偏，陆锦言比他生得早，嫡长子的身份始终压他一头。有陆锦言在一天，他就不是陆家的头位继承者。
	自小，范氏就告诉他，一定要把当年被抢去的都抢回来，连给他取的名都别有深意。
	“凌彦”，即为凌驾于锦言之上。
	明面兄友弟恭背地捧杀打压，陆凌彦一直没让陆锦言好过，不被家主待见，在陆家日渐边缘化，这一切都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陆凌彦不甘心。
	他并不执着光明正大地和陆锦言竞争。如果旁门左道能更快、更有效，那他绝不会犹豫。
	所以，在短暂的愤恨之后，陆凌彦很快冷静下来。他现在最需要摸清的就是，燕宣喜欢陆锦言什么。
	文韬武略是不可能的，陆锦言没那东西。
	皮囊的话，陆凌彦自信他和陆锦言生的是有四五分相似，而且年纪更轻、本钱更足。
	最容易的就是性格之说，想要乖的、娇的、话多的还是话少的，他都可以装，怎么都比陆锦言那个脑子不灵光的会讨人欢心不是吗？
	陆凌彦冷笑一声，男人之间那事不就是图个新鲜吗？他可不信真能有什么长情。
	他脸上已经由阴狠转为志在必得的自信，陆菡菡看了满头疑惑。
	她这亲哥是被刺激的脑子都坏了？

	
	燕宣还在伺候陆锦言吃东西。
	平时宠他也没到喂饭的地步，但今日场合不同，燕宣怕他束手束脚放不开，而且小公子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半天连话都不说，燕宣可不得多看顾些。
	陆锦言还沉浸在自己懊悔中，呆呆的，燕宣递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可在别人看来，已经从刚刚的微妙变成诡异了。
	皇帝和太后离的最近，看的也最清楚。他们家老小对待这陆府的小公子这般细致珍重，要说没点猫腻是根本不可能。
	景文帝默默给太后递了个眼色，陈太后摇摇头，微微叹气，并没有出声询问。
	一长兄一亲母，他们对燕宣性子是再了解不过。燕宣在他们跟前都不避讳，就摆明是认定人了，说不定还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一般来说，在皇族中，娶男妻、舅甥背德，这俩不管是哪一条都不能被容忍。
	但不一样的就是，燕氏并非寻常皇族，至少这一代还是如此。
	推翻前朝之前，燕家只是江南望族，许是沾了点前朝皇室血脉，末朝动乱时，率军出师名正言顺，新朝建立时也获得大批拥趸，故而能一举坐拥天下。
	迄今为止也不过二十年，像景文帝和陈太后，前半辈子当普通人的日子比在皇宫里的久，自是不会处处立皇家的规矩。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纵然燕家彼时为领头人物，家中亲眷也不免流离动荡。陈太后那时意外怀了身孕，十月当中几经辗转颠簸，好几次差点落了胎。最后好不容易生下燕宣时，先皇还在前线领兵作战，都是年轻的景文帝陪在母亲和小弟身边。
	是以，经历战争后，这一家子别说和淡漠的皇族亲情搭不上边，竟比民间小门小户的家庭关系还要亲密。
	这也是燕宣从来不觉得需要考虑辈分关系的原因。
	他今天带人过来，也是想正式给兄长和母亲一个交代。
	想到这，燕宣摸摸小兔子的脑袋，正在埋头吃东西的小公子方才缓过点神，抬头看向他。
	然后打了个饱嗝儿。
	陆锦言又羞又窘，恨不得钻进桌底。
	他一直分神，燕宣给他挑了那么多菜竟然不知不觉全吃完了，现在直起身来竟撑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自己今晚真的很不在状态，好没用，他沮丧地想。
	燕宣却被他这个小饱嗝儿可爱到心都化了。
	顾及小公子还要脸，燕宣很给面子地没笑出来，而是体贴地问：“要去散步消食吗？”
	像是安排好似的，他话音刚落，景文帝就示意群臣宾客可移步至御花园进行宴后活动。
	长乐殿就在御花园附近。园内早已搭好台班出演戏剧，也有供年轻人赏花观月、吟诗作对的亭台小榭。
	景文帝和太后没爱凑这热闹，各自摆驾回宫。其余人自便即可。但没人愿错过这种交好权贵的机会，陆陆续续出了长乐殿，转个弯后，空荡的御花园内一下就被塞满了大半。
	陆锦言被燕宣牵着走，有些犯困。
	虽然中午有休息过，可下午被燕宣在床上弄了好些时候，再加上刚刚吃得太多，这时就睁不开眼了。
	燕宣拉着他在角落坐下，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哄道：“再坚持一下，看一会儿就带你走。”
	陆锦言点点头，情绪不高，靠在椅子上强撑着坐起身。
	台上请来的是燕京最好的戏台班子，可陆锦言听着就跟催眠似的，不一会儿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盹。
	“大哥看起来最近过的不错。”
	耳边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像是刮过一道阴风，陆锦言一个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台上咿咿呀呀正唱的热闹，四周交谈声音虽低但汇在一起就闹哄哄的，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陆锦言转过头去，果然，是陆凌彦。
	被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问：“你有事？”
	陆凌彦倒还是恭敬的模样：“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大哥，父亲知道你和睿亲王的事吗？”
	陆锦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怎么？大哥这是怕了？”
	陆凌彦依旧皮笑肉不笑的：“其实若你和睿亲王真成了，估计父亲还是高兴的。但就怕啊，被玩了一通，最后还不是是灰溜溜地跑回家。”
	他话里阴阳怪气的，一边说眼睛还一边往陆锦言身下看去，像是鄙夷又带着嫉羡。
	他恶意讽道：“你说，要是父亲知道你卖屁股还没能上位，会不会更加认定你是个废物呢？”
	“你闭嘴！”
	陆锦言气的浑身发抖。
	都是胡说八道！他和燕宣才不是陆凌彦说的那样！
	他回头，想拉燕宣，却摸了个空。
	再一看，燕宣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另一桌，正被一群人簇拥环绕。
	有臣子、有世家公子、还有一两个贵族小姐，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能把这么多身份不同的人都聚在一起。
	陆锦言不用回头，都觉得身后陆凌彦的眼光带着浓浓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没说错。大哥，小弟等你早日回家。”
	陆凌彦凑近他耳边，挑衅地说出这句，然后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陆锦言依然保持那个动作，半晌没动。
	他是动不了，身体僵硬的像是冰块。
	心也冷的如坠冰窖。
	周围还是很热闹，可他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过了好一会儿，燕宣从人群中显出身来，看见他醒了，便不再理会身边的人，急急走回到他身边。
	“醒了？要走吗？”
	他还是那么温柔，可陆锦言呆呆地看着他，像失了魂。
	燕宣这才察觉出些异样。
	他没再多问，拉着人匆匆离场。
	陆锦言也没问他要去哪，就被他拉着走了一路。约摸有一刻钟，才在一座宫殿门口停下。
	他抬头，红漆匾额上题着“永明宫”。
	他记得是燕宣未开府前在宫中的居所。
	侍从上前喊了一嗓子，片刻后，宫门大开，永明宫的宫人低头垂手，恭敬候在两侧。
	燕宣牵着他，踏了进来。
	“今夜不回王府，在这歇息一晚，好吗？”
	陆锦言还是没说话。
	燕宣快心疼坏了。
	他大概已经猜出小兔子失神的原因。估计就是看到他身边那群乱七八糟的人……
	燕宣头疼，他本来只是和下属讨论债的事，聊了一会后觉得差不多了，刚要回来就被本族一个族叔喊住，没头没尾地就给他介绍了一通家里的小孙子。
	再然后，他那些亲戚陆陆续续都围到旁边。平时见着他都不敢多说一句，此时都不知哪来的胆子拼命把自家小辈往他身边推。
	燕宣知道陆锦言还是缺乏安全感。
	他领着小公子走到小花园的凉亭，挥袖屏退下人。
	四下寂静，热闹一晚上的宫城，终于在此刻显出它原有的庄肃。
	燕宣捧起小兔子的脸蛋，柔声道：
	“别多想，我和那些人都没有关系。”
	棕色的杏仁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涌出一大堆泪。
	陆锦言终于绷不住了。
	月光下的小兔子眼泪挂了一脸，亮晶晶的，哽咽道：“你、他，他们都……”
	“他们想归想，我不会答应的。”
	燕宣一边拿帕子给他擦眼泪，一边又开玩笑：“你要是还嫌不够，就把他们都砍头？”
	“嗝儿。”
	陆锦言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甚至被吓得打了个哭嗝。
	他这一晚上心绪起伏不定，总是受外人影响，说到底他就是缺燕宣一个正经的承诺。
	豁出脸去，他终于问出想问的那句。
	“你、你跟我讲真心话，你真的会娶我吗？”
	他问的突然，燕宣愣了一下。
	随即他坦然笑道：“当然。不是说过了吗，我只会有你一个。”
	陆锦言摇摇头，依旧不死心地挖掘他话里的漏洞。
	“那是不是，就算你不娶王妃，我也只、只能是……”
	是个妾，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妾。
	他哽住了，说不出后面的话，好不容易停下的泪又流了下来。
	燕宣继续给他擦脸。
	他总算知道小兔子纠结的点在哪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说的很清楚，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文字游戏。
	他长长叹了口气，抓起陆锦言两只手握在手心里，郑重其事道：
	“我会娶王妃，王妃就是你。我会选一个最好的良辰吉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地把你娶回王府。”
	燕宣拥他入怀，声音也有些发涩：“真的没有其他人。皇兄和母后也不会管我的，别再瞎猜了。”
	怀里的人怔住一瞬，然后哭的更凶了。
	燕宣拍拍他的后背，也不阻止，任他发泄。
	胸前衣襟被泪水浸了个透彻，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小去。
	燕宣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事。一时沉默，燕宣顺口问道：“饿吗？”
	问完他才想起小兔子今晚吃的多，这是句废话。
	陆锦言摇摇头，顿了一下，又回他一句：“还有些撑。”
	他想和燕宣再去散散步，正好消磨一下负面情绪。
	燕宣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可当陆锦言抬起头看向他时，他看见那抹红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大眼睛，心脏不由自主跳错一拍。
	他觉得消食尚有其他的好办法。
	陆锦言突然被抵在身后的凉亭柱子上，后背紧贴着木头，有些冰凉。
	但唇上却火热一片。
	一双大手从上至下，流连到他腰间，轻轻扯开束腰的锦带。
	燕宣贴上他的颈侧，声音透着沙哑。
	“哥哥带你做些运动，消消食。”
	

                                




第十六章


                                        	燕宣把他亲手给穿上的衣裳又都解了开来。
	秋夜凝霜，带着些许透骨的寒气。顾及到小公子身子薄弱，又因着还在露天园内，燕宣只拽下必要的部分。
	两人贴的很紧，燕宣抬手，宽大的襟袖遮住凌乱的下身。借着黑夜的庇护，即便有人经过也轻易不会注意到此处的动静。
	如若不是陆锦言叫出声来。
	小公子攀附在男人身上，背倚亭柱，一条长腿被捞起打开，修长微凉的手指伸到后穴不停搅弄，不一会儿，咕叽的水声就和低低的喘息声交织混在一起。
	露在外面的屁股被夜风吹的有些凉，可穴内越来越热，内外温差带起身体的颤栗，小穴绞紧收缩，牢牢吸住男人的手指使其无法动弹。
	燕宣就着插入的深度按压肉壁，逗他：“在外面做，很兴奋？”
	陆锦言没回答他，只靠在他身上低声哼哼着。
	燕宣说的没错，在外面做既紧张又刺激。身体的感官变敏感许多，哪怕是极细小的快感也极易被放大。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燕宣竟然随身携带润滑用的脂膏。
	就在刚刚他问燕宣为什么会带着这东西时，男人更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因为想和阿言做，每时每刻都想。”
	他说的厚颜无耻，陆锦言也很没用的就被他撩软了身子，半推半就地就在这露天之地和他纠缠到了一处。
	只是他仍有顾虑，在燕宣顶着穴口要进入的一刻，忍着羞耻再次求道：“我、我们去殿内吧，有人……”
	“呵。”
	喉间漫出随意的一声轻笑，男人丝毫没在意他的请求，往上抬了抬小屁股，抓住丰软的臀肉便挺腰直入。
	陆锦言抱紧他，忍不住轻吟出声。
	玉势的滋养起了效果，穴肉娇娇软软，肉棒慢慢向里推进，很快就进到最深，远不像前两次那么困难。
	但还是把他缠的死紧。
	燕宣咬着牙，缓过片刻后，往上顶了一下，将他两条腿都捞起缠在自己腰上。
	“呜。”
	陆锦言再次稳住身形时，身体已经腾空。
	他手忙脚乱地攀住身上的人，生怕掉下去，就听燕宣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前日在书房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也不见得你羞。”
	“阿言可知，平时王府书房外有多少士兵暗卫守着？”
	他笑的散漫，陆锦言却在听清他说的话后，愣住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那日的场景便又在脑海中历历再现。陆锦言想起自己被压在桌上操的样子，叫的那样大声浪荡，肯定……肯定都被听了去！
	陆锦言羞耻到快要爆炸，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燕宣还在“体贴”地安慰他：“没事，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阿言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托着小屁股缓缓动作起来，同时咬上小兔子洁白的耳垂，低声诱哄道：
	“宝贝叫大声点，哥哥喜欢听。”
	“唔嗯……宣哥哥……”
	舒爽的感觉自体内一点一点四散开来。陆锦言舒服地眯起眼睛，原本还残存理智的小脑袋里现在只剩下“喜欢”两个字，再没了思考和推拒。
	燕宣喜欢……他还想让燕宣更喜欢他。
	抱着男人后背的手臂收紧，陆锦言微微睁开眼，小奶音发着颤，诉求着更多：
	“哥哥……再、再快一些嗯……”
	“操到里面呜……想要……”
	他舔上男人的唇角，一句比一句放荡地勾引着。
	燕宣先是一怔，而后惊喜于他的热情。
	他抱着小公子转过身，开始走动。
	陆锦言的呻吟当即转了好几个调。
	没了背后的倚靠，他所有重量都落在两人交合处。燕宣走动的时候，穴内那根肉棒就顶着深处那块软肉使劲碾着。不过数尺距离，他就要被这快感磨得几近晕过去。
	“呜快、停下……”
	他哭喊出声，身体忽然落在比柱子更冰凉的青石桌上，而后穴内一空，燕宣退了出去。
	陆锦言失神一瞬，空虚感铺天盖地袭来。
	“别走……”
	小公子身上、心里都难受着，拉着燕宣哭求。
	正在给他脱裤子的手一顿，燕宣看他如此反应，心中也生出些讶异。
	看来情绪还是不稳。
	手中衣裳随意堆落在地，燕宣打开两条白腿，低下身，重新将自己送入。
	“你说我还能去哪？”
	他压着身下的人，动了动，故意笑道：
	“阿言这穴儿吸我吸得那么紧，唉，我是想跑也跑不了啊。”
	“呜呜你还想跑……”
	尽管听出他的玩笑，但陆锦言就是觉得委屈，小嘴一撅，眼看着就要眼泪决堤。
	吓得燕宣连声安抚。
	“不跑不跑。”
	他把伸出手要抱抱的小兔子按在怀里，再重重往深处一顶，听得一声满足的嘤咛。
	燕宣又道：“哥哥哪都不去，只想在小言儿的穴里待着，你便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他温声细语地哄着，陆锦言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一晚上，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一会儿黯然一会儿欣喜，但凡燕宣说话多绕个弯子他都能想出一大堆有的没的。
	或许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与相爱之人紧紧相拥，占有、深入，感受对方的存在与温度。
	陆锦言对燕宣的渴望在此刻达到一个顶点。
	“宣哥哥……”
	他仰起头唤他，俏嫩的脸蛋上尽然是生动的情欲。
	“你操操我，求你……”
	燕宣自觉听懂陆锦言的话外之意。
	他一直在动，但陆锦言还在求他操。
	那必然是让他狠狠地、再快再深一些。
	于是操弄了这半天，连底部石桌都似有松动的痕迹。
	陆锦言已然忘记这是在永明宫，是在花园里，不远处还有一堆侯着待命的宫人。
	他只凭着自己的感受，给予最直接最热烈的反应。
	燕宣也不拦，他喜欢陆锦言因他动情、失控的模样。
	只是，这样沉溺欲望的小兔子，真的很想让人欺负。
	“呜哥哥…我难受……”
	光伺候后面还不够，欲求不满的小兔子拉着男人的手抚上前端。
	“哥哥，你、摸摸它……”
	燕宣挑眉，因性爱而变得性感的神情带上一丝玩味。
	其实陆锦言自己也可以抚慰，却偏偏要他来。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燕宣十分受用。
	手心握紧，燕宣熟练地套弄起粉嫩的小肉茎，把怀里人弄得直哼哼，悬在空中的小腿都舒服的蹬了好几下。
	“真是只懒兔子。”
	他低声取笑道，还在享受的小公子听到了，睁开眼，不满地看向他。
	他收紧双腿，抬起小屁股用力吸他，小奶音质问道：“嗯哼……难道小穴不好操吗？”
	“……”
	燕宣几乎是咬着牙，生生忍住那股射精的冲动。
	眯起的凤眸布满危险，燕宣呼出一口浊气，掐着那段细腰就是一轮猛烈的进攻。
	套弄肉茎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本在欲海中慢慢漂浮的陆锦言像是突然被狂风席卷上九重云巅，很快就濒临释放。
	眼角被逼出清泪，陆锦言颤颤巍巍地拉着身上的人，哭着求他：“要、要到了啊……给、给我呜呜……”
	燕宣俯下身，劲腰一挺，肉棒顶到最深处。
	就在龟头顶着那块被磨了许久的嫩肉射出浓精时，他轻笑一声，贴在小公子耳边故意道：
	“刚刚母后来过，看到我们了。”
	“啊嗯、不、啊——”
	被这句话一激，陆锦言几乎是要高潮到抽搐过去。
	小穴收缩的厉害，穴心吐出大股大股的淫液，全都浇在穴内的肉棒上，和刚刚缴获的精液糜乱成一团。
	燕宣缓缓抽出，滴滴答答的，淋了桌沿一片。
	身前的衣服也被陆锦言射出来的弄脏了，白色的浊液沾在深紫色的衣衫上，即便是在黑夜中也十分显眼。
	陆锦言还在哭。
	一个是因为高潮带来的快感太强烈，另一个则是因为燕宣说的，他俩野合的场景被太后撞见，真的是太丢人了。
	燕宣这次倒真没骗人。就在刚才，陈太后确实来了永明宫。她本想趁着小儿子今晚留宿宫内和他好好聊聊，问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能想到，她这个小儿子竟然急色到正殿都没进去，就拉着人家小公子在小花园里胡天闹地。
	怪不得她还纳闷，为什么一大堆宫人都围在花园入口，问话也都是一个个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她寻思燕宣应是注意到她来了，但既然没停下，她做娘的也不好上去打扰。只远远站在那看了几眼，便先回自己寝宫了。
	就是走时，陈太后听见小公子那几声，心里一惊一跳，难得把素日里最疼爱的小儿子在心里骂了一通。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把人欺负成那样。
	燕宣自然不会跟陆锦言说，太后站的地方看得见也听的清这边的动静。
	更不会知道，他亲母是那样想他的。若是燕宣知道，必定要苦笑着喊冤。
	今晚大多数时候还真不是他主动，都是这小兔子太缠人，一句一个“宣哥哥”勾着他再操得狠点儿。
	但下场就是，小兔子被蹂躏惨了，小脸哭花了不说，身下也是乱糟糟的湿泞不堪。
	燕宣抱起他，轻轻拍着后背给予事后的安抚。
	“没事，看见就看见了，不丢脸。”
	“……”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告诉他啊。
	陆锦言换了一边肩膀，继续埋着头呜咽。
	燕宣无奈叹了口气，看看地下的衣裳，湿的湿、脏的脏，也不能穿了。只好拿氅衣一裹，把小兔子两条光溜溜的腿裹进怀里，就这么抱着去寝殿。
	走在路上时，燕宣还在哄他。
	“宝贝不哭了啊，是哥哥错了。”
	其实燕宣都不知道自己错哪，难道当时要正做着停下来，穿好衣服给太后请安吗？
	那小兔子肯定要难受的哭得更凶。
	走了一段路，肩膀处的呜咽声渐渐变小，陆锦言露出脸，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情绪已经平复许多，藏在氅衣里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燕宣怕他滑下去，大掌托着小屁股，却被淋了一手湿黏。
	“……”
	他又有些心猿意马了。
	说真的，在露天的环境下做，小兔子真的很热情，一直缠着他要，等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正想着能不能说服陆锦言再来一次，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呆呆的。燕宣侧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园中的一架秋千上。
	燕宣慢慢回忆着，说起来这架秋千和陆锦言还有点渊源。原先这里只有一架最普通的木板秋千，他五岁以后就没再玩过。也就那年，三岁的陆锦言跑到他寝宫里来，当坐上木板秋千就摔了一次，打小就宠他的燕宣当场就命宫人请工匠打造成有护栏椅背的大号秋千。
	只是秋千做好了，陆锦言却没再来过。
	如今，儿时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还有一些曾在图画册里看到的春情秘法也在脑海中蠢蠢欲动。
	燕宣喉结动了动。
	“是不是想坐秋千？那坐一会儿吧。”
	陆锦言：“？”
	他只是盯着个东西发呆，燕宣是怎么理解为他想坐秋千甚至还自问自答上了。
	而且虽然永明宫灯火亮堂，但毕竟是在夜里，怎么看也不是荡秋千的时候吧。
	他委婉道：“我没穿裤子。”
	“没关系，坐我腿上。”
	燕宣意外的强硬，看起来他倒是想坐秋千的那个。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陆锦言被按着坐下、重新吞进那根肉棒时，人还是傻的。
	“你…啊…”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带着秋千轻轻晃荡起来，反而将肉棒吃进更深。
	小穴还没从高潮缓过劲，肉壁十分敏感，被这么一捅，穴肉立刻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咬着。
	燕宣被咬的额角青筋暴起。
	陆锦言被他背对着抱坐在怀里，大掌箍着腰身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他脚尖一蹬，秋千慢悠悠荡了起来。
	“不要……啊——！”
	由不得他，秋千荡的虽不高，但往上升的时候那股冲力带着燕宣直直顶入到最深处，把他后面的话语全部撞断。
	许是破罐破摔，身前松散的衣襟也被扯了开，冷风吹进来，把两个肿着的小奶头吹的更加挺立。
	燕宣“好心”地伸手给他捂捂。
	“别冻着。”他这么说。
	陆锦言听了只想骂人。
	可他不敢、也说不出连串的句子，荡的越来越快的秋千让肉棒进入的越来越深，力度也越来越狠。每次秋千落下，交合处总是短暂地分离开一点，再回升时又重重顶入。
	直把他顶的双腿发酸发软，连小肚子都麻麻的。整个人只能瘫坐在燕宣腿上，被迫接受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溢出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呻吟。
	燕宣根本没动，全凭秋千的自由升降，但这样不安的环境刺激已经足够。穴肉缠他缠得紧，肉棒一进一出也没有大开大合，但深处的那块软肉似乎就是已经敏感的碰不得，每次撞上，都会狠狠嘬他一口。
	爽到让他恨不得就此死在陆锦言身上。
	他是这么想的，可陆锦言确确实实已经快不行了。荡了这半天，小公子哭到眼睛都肿的睁不开，整个身体都在明显地发着抖。
	按理来说，这样强烈的刺激他是应该早就射了精，可是他之前在凉亭里丢了两回，现在根本没东西可射，就算撸也撸不出来。
	身体在高潮边缘却无法释放，痛苦与欢愉的交织让他近乎发狂。
	但他喊不出停，因为得不到，所以他还想要。
	直到过了许久，一股熟悉的酸胀感从小腹传来。
	陆锦言霎时慌了。
	他拉着燕宣的手，连声求道：“呜呜呜停、停下……求你……”
	他那样急，连哭声都没止住。
	燕宣见他神情慌乱，顾不得多想，掌风一出，秋千便急急停下。
	陆锦言本来已经做好秋千一停便从燕宣身上蹦下来去解决问题的准备。
	却不想，燕宣这一猛刹，直接出了事。
	愣住的两人眼睁睁地就看见那道明晃晃的水柱，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度，然后倾泻而下。
	水声滴落在石砖上的声音异常清晰，想装聋都做不到。
	空气有片刻的沉默，燕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故作轻松地笑着安慰道：“没事，在花园里，正好。”
	却不料他这回真没说到点子上。
	前头陆锦言正又羞愤又伤心，听了后，身形一怔，呆呆地转过头望着他。
	只听“呜哇”一声，小公子终于彻底哭晕过去。
	

                                




第十七章


                                        	夜半丑时，燕宣被怀里的动静惊醒。
	身旁的人睡得很不安稳，无意识地哼哼着，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燕宣伸手去摸，掌心触到的温度烫的吓人。
	心下一惊，他连忙披衣坐起，唤来守夜的宫人。
	“快去太医署，传太医。”
	说完，他也不让旁人侍候，又倒了杯水小心喂到陆锦言嘴边。
	“宝贝乖，来喝点水。”
	他轻声哄着，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陆锦言烧的迷糊，口干舌燥，感觉到有水源接近，下意识地张开嘴就去接。可身子乏的厉害，没喝两口便又睡过去了。
	燕宣心疼不已，现在就是非常后悔，晚上实在是闹得太过火了些。
	他没考虑到，陆锦言的身体素质比他想的还要弱，做的时候出了汗，夜风再一吹，直接就病倒发烧。
	而过不多时，值夜的太医赶来诊断，又诊出另一条生病的原因。
	年轻的小太医看看靠在一张床上的两人，又摸出陆锦言体虚的某个明显迹象，再怎么假装镇定也难掩眼底的震惊。
	斟酌少顷，小太医委婉提醒道：“王爷和陆公子情谊深厚，但后续的一些……也要处理得当才好。”
	燕宣一顿，明了他话里的意思。
	应是在秋千上胡闹太久，射进去的精液没及时排出，这才导致陆锦言肚子受了凉，更难抗住风寒。
	他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示意记下了。
	开过方子嘱咐事项后，小太医面露难色，踌躇着还没退下。
	他摸不准睿亲王的意思，回头要是有像太后、皇上问起今夜传召来永明宫的事，他该如何作答？
	燕宣看穿他的为难，直截了当道：“不必有其他忧虑，有人问起便如实说。”
	小太医得了具体指令，这才如释重负，委身告退。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景文帝借着讨论公务的由头，把燕宣喊到御书房来，开口却问的是夜间传召太医的事。
	小太医在御前禀报时倒没有说陆锦言生病的具体原因，但景文帝凭着对自家老小的了解，也多少猜到一些。
	此刻，他觑着燕宣眼底下的青黑，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意味深长道：“你呀，也不怕把人折腾坏了。”
	燕宣：“……”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憔悴的脸色其实是因为后半夜守着陆锦言没睡造成的。
	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景文帝叹了一口气，问道：“阿宣，你是认真的吗？”
	燕宣垂着眸，答非所问：“还请皇兄着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臣弟欲与阿言……成婚。”
	景文帝着实被他噎了一下。
	他与陈太后是舍不得管燕宣的想法作为，但打心眼里还是希望他能娶个名门贵女、诞下子嗣，巩固自己的势力。
	景文帝是和这个弟弟亲，可是他儿子、孙子未必这样。等百年之后，他不在了，新皇想对付一个对皇位有潜在威胁的亲王，他也没法阻止了。
	可燕宣非要坚持，景文帝更没办法。
	不过说起陆锦言，就算是皇帝也按捺不住那颗吃瓜看戏的心。
	“哎，你到底看上那小子哪点啊？”
	景文帝问的神神秘秘的，把燕宣搞得头皮发麻。
	他略一皱眉，简单粗暴地回答：“长得好看。”
	还很好操，他在心里补充道。
	“咳咳。”
	知道他不想多说，景文帝尴尬地结束这个话题，终于说起正事。
	“前日傍晚，你着人送来的整理记录朕看了，确实令人耳目一新，上面的计策值得一试。”
	景文帝好奇道：“朕想知道，阿宣，你是如何想到从这个方向入手的？”
	燕宣抿唇，嘴角挂上一丝骄傲的弧度。
	“臣弟不愿占为己有隐瞒皇兄，其实这些点子都是阿言提出来的，臣弟只是稍作赘述、记录于册而已。”
	他说的谦虚，景文帝颇为讶异。
	甚至没有来得及深思燕宣所说的“稍作赘述”含多少为陆锦言请功的水分。
	如此，他对这小公子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同时，景文帝也借此生出个别的想法。
	他提议道：“朕记得五日后，太学上舍会有一场中期考核。不如就趁此机会，在考核的面试群策中加入债之一题，做加分处理，由你来做这场的主考官，也可听听这些年轻人的看法。你意下如何？”
	燕宣略微思忖，觉得可行，应下了。
	此事暂且按下，景文帝又和他说了些别的事，看聊的差不多了，燕宣又一副老是要走神的样子，心知他惦记寝宫中的那个，也没多留他，打发人走了。
	等燕宣一离开，他便又召来宫人，去传礼部尚书入宫，准备商议五日后太学考核之事。
	“咦，这礼部尚书……”
	景文帝后知后觉，陆承厚是陆锦言的亲爹，还不知道他对两人的事情是怎么看待的。

	
	燕宣回到永明宫时，陈太后刚好从正殿往外出。
	燕宣给太后请了安，却换来他亲娘一个幽怨的眼神。
	燕宣：“……”他大概已经猜到太后要说什么了。
	先时陈太后也得了永明宫夜传太医的消息，想着来看望病人一通，顺便提点小儿子两句。
	结果她一早来也没赶上燕宣在，只有在后殿一直熟睡的陆锦言，她也不好去把人叫醒。
	太后是女子，自然比景文帝细腻许多，耳提命面地把燕宣训了一通，生怕他再做出让人家小孩生病的混账事。
	陈太后悠悠叹道：“你和善姑母，自小就住在我们家，都当嫡亲的闺女养。你倒好，你姑母、表姐人没了，你把人家独苗苗给拐了去。要是早年还在江南，大家都住在一处，关系近，也不知道你还好不好意思下的去手。”
	燕宣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不禁怀疑，他大哥和亲娘这么训他，他和陆锦言到底谁才是燕家亲生的崽。
	陈年往事勾起不少伤心的回忆，陈太后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也不愿再多说了，摆摆手让燕宣赶紧到后面去看看，自己则回了寝宫。
	燕宣送走太后，忙不迭钻到后殿。
	陆锦言已经醒了，但还没起，正盯着房梁发呆，直到燕宣走近才回过神来。
	“吃过药了吗？”
	燕宣做到床边，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没有早上那么烫，看来烧已经退了，就是小脸蛋还是红红的。
	陆锦言迟缓地点点头，顿了顿，又道：“身上难受。”
	小奶音被烧的沙哑，燕宣又给他喂了杯水。
	他亲了亲小兔子的脸颊，真诚忏悔：“抱歉，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他指的是不会再做那档子事把人做到生病，但从昨晚在秋千上哭晕过去就没了记忆的小公子，用那比平日迟钝双倍的脑子一想，还以为燕宣说的是把他操到失禁的丢脸事。
	红红的小脸熟的更透了，陆锦言拉起被子就想把自己藏起来，燕宣怕他闷坏，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他自是知道陆锦言因何难为情，此刻也不敢再提起来刺激他，只能转移话题安抚道：“这几日就暂居宫内，等你好了我们再回王府。”
	陆锦言盯着他，眨眨眼，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突然，他从被窝里伸出手，软着嗓子冲他撒娇：
	“抱抱。”
	燕宣被乖软的小兔子萌的心肝颤。
	他将人抱起，披上外衣靠在床头，亲了好几下，问道：“饿了吗？吃点东西？”
	他喊人传膳，在一众宫人惊惧又不敢目视的氛围中，伺候小公子一点一点吃饭。
	陆锦言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服侍。吃完后没多久又困了，又拉着燕宣要他抱着睡觉。
	这人一生病就容易变得娇气，燕宣心想，可还是美滋滋地解了外衣，钻进被子和他的小兔子搂到一处。

	
	陆锦言在永明宫一待就待了三天。
	虽说他一直躺在床上养病，没出去过，也没外人来这里看过他，可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遍皇宫。
	都说睿亲王待陆家大公子亲善，只是生个小病就小心的不敢折腾，连王府都没回就住在永明宫养着。
	陆凌彦在宫外，本是不会知道这事，但今日他参与了一场和同窗朋友的饭局，好巧不巧，主位正是居住后宫知晓此事的五皇子燕琳。
	说起来，燕琳乃景文帝登基后与容贵妃所生，容贵妃娘家姓范，兜兜转转和陆凌彦生母范氏也有点关系，故而陆凌彦也能攀上皇子一脉。
	只是燕琳此人，实在是不敢恭维。
	兴许是他娘舅家给的勇气，自小他就被他母妃宠的嚣张跋扈、趾高气扬。别说嫡出的太子，就连他皇叔燕宣也不放在眼里。
	先皇和太后疼爱幺子，赐住的宫殿自然也是最好的。自从燕宣七年前开府搬出皇宫后，燕琳就惦记上那座永明宫了。
	结果可想而知，从皇上皇后再到太后，没一个答应的。
	燕琳闹过几回，但景文帝的脸色一次比一次沉，后来他也不敢提这事。
	就是把燕宣给记恨上了。同时也在心里埋怨他父皇，把兄弟看的比儿子还亲。
	得知竟然有除燕宣以外的人入住永明宫，再一打听只不过是个尚书的儿子，燕琳当时就怒了。
	因此此时在饭桌上，他是张口就骂。
	“你们说说，皇叔他是不是眼神不好？把这样一个废物带在身边，还堂而皇之地让他住进宫里，那可是永明宫！本殿被父皇训斥多少遍，连进去瞧瞧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觉得他那句废物形容重了些，好心提醒还是谨慎点。
	燕琳偏不，他还就觉得自己没错。
	“呵，本殿凭什么怕他？就算他外祖母是公主，又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他算什么东西？”
	他语气不屑，目光瞥到沉思中的陆凌彦，故意喊他：“凌彦，本殿可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自降身份和你那废物大哥沦为一种人。”
	陆凌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是他看似面露为难实则处处符合道：“嗯……大哥他只是无心于学业，但在别处还是有所成就的。红袖添香能开起来说明大哥他其实……”
	“哈哈哈哈哈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更让人不齿！”
	燕琳冷笑一声，眼神中尽是鄙夷：“本殿可是听闻，红袖添香最近新出的话本子极尽淫邪，这撰稿人就是陆锦言。这样一个肮脏、下流之人，有什么资格待在皇叔身边！”
	他说的义正辞严处处为燕宣着想，实际上是把那莫名其妙的妒火全都发泄到陆锦言身上。
	陆凌彦听了，确实小小吃惊了一下。
	因着陆锦言那话本的场子都有人数限制，陆凌彦又日常惯爱装洁身自好，还真不知红袖添香最近在讲那种东西。
	这下可好，回去想个办法把这事透露给爹，能把陆锦言喊回家禁足最好。
	陆凌彦不由喜上心来。

	
	回到陆府后，陆凌彦直奔去找陆承厚告状。
	陆承厚正在书房，见到二儿子先是询问一番最近考核准备情况。先前景文帝跟他吩咐过太学上舍群策考核增加债一试题后，陆承厚第一时间跟陆凌彦交代此事并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准备，说不定就能被选中回答借此提拔一番。
	陆凌彦当时就连连应下，一点也不觉得他爹作为礼部尚书泄露试题不应该，毕竟这么些年大大小小考核都是如此。
	跟陆承厚汇报完准备近况后，他想了想，故意提了个话题道：“爹，说起来，儿子还真有点想大哥了。”
	陆承厚笑容一滞，而后语气带上怒火：“好端端地提他作甚！这逆子，那么多天也不回来一趟，前几日在宫宴上喊他他也没反应。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
	陆凌彦接过他的话，故作为难道：“其实还有个事。就是不知道爹您有没有听说，红袖添香最近有些……”
	他欲言又止，陆承厚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他又怎么翻天了？”
	陆凌彦恭敬低下头，添油加醋地把话本的事说了，完了还不忘抬头偷瞄陆承厚的反应。
	陆承厚已经气的要把桌子拍裂。
	好啊，怪不得他总觉得最近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他这儿子在外面是这么给他丢脸的！
	

                                




第十八章


                                        	陆承厚并不知他收获的那些怪异眼神其实是因为陆锦言和燕宣的关系越传越广，连朝堂上也听到了些风声，对内情知晓一二的大臣凑在一起时免不得就聊起此事。
	只是这事终究没有公开确定，在某种程度上又牵扯到伦理背德，那些同僚不好当着陆承厚的面直问，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一问陆锦言的近况。
	陆承厚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外人在讽笑他大儿子开的说书馆里的混账事。
	原本那日景文帝宣陆承厚觐见，是有意将此事提一提的，然而他身边那个人精似的大总管适时提醒道，陆家这对父子关系微妙，陛下还是勿要操之过急。
	景文帝恍然明了，等人来了后话语中也有所试探，确实发现还是先不要与陆承厚提及此事较好。
	直接办就是。
	皇家的霸道此时就体现出来了，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先发制人。前头燕宣让他皇兄着钦天监占个黄道吉日，景文帝还嫌他莽撞，可回头就传宗正寺卿和丞相来，拟旨、策划从头开始，一样都不落。
	景文帝默默叹气，哪有一上来就选日子的，不得先昭告天下给人家一个名分？

	
	燕宣还不知道他故意拿来堵景文帝的一句话已经付诸实践，最近都在忙着伺候病号。
	陆锦言在永明宫躺了三天，又回王府养了两天，这才痊愈。看着没精打采的小兔子重新恢复红润的脸色，燕宣总算长舒一口气。
	还是得再休养几日，他谨慎地想。
	可当天晚上，小公子在他怀里不停乱动时，身体显然给出相反的反应。
	应是给药灌了好几天的原因，陆锦言身上又多出一股药香，与原先那股奶香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好闻。
	燕宣贪婪地汲取这股味道，心里嘀咕着不知是月宫哪只捣药的兔子溜跑到凡间了。
	可他真就是单纯地闻闻，陆锦言被他蹭了半天，迟迟不见他下一步，有些急。
	小嘴一撅，他直接伸手握住兴致高昂的那处。
	燕宣额角一跳，身体的气血开始翻涌个不停。
	“阿言，睡……”
	他强忍着冲动，哑着声阻止，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陆锦言小腿挤进他腿间，膝盖正顶着那处缓缓磨蹭。
	“睡我吧，哥哥。”
	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吐出的话语热烈又大胆。
	昏黄的灯光下，燕宣看到杏眼的棕色瞳仁一闪一闪的，满满地映着自己。
	他突然起了身。
	陆锦言以为他是去拿脂膏，正激动又兴奋着，就瞧见燕宣抱来一床被子。
	陆锦言：“？”
	燕宣把被子铺在外侧，掀开钻了进去，摸摸小兔子发懵的脑袋：“乖，睡觉。”
	陆锦言要哭了。
	这怎么生个病，都不愿碰他了呢？
	小公子委屈，从被子下面去拽他，软软地撒娇：“宣哥哥……”
	燕宣闭眼不答，只是牢牢握住那只小手，权当没听见。
	看他装死，陆锦言一股气从心头起，想缩回手，又被他攥的动弹不得。
	陆锦言：“……”
	行，你好本事，半个月之内别想再碰我了！
	他气呼呼地想，但突然又意识到这样自己也要素半个月，着实有点残忍。
	七天！他下定决心，绝不再改！

	
	燕宣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昨夜，陆锦言几下就把他火气全部勾起来了，偏偏他惦记着这人身体刚康复，硬是生生忍着，连边缘行为都没舍得做。
	结果就是，他将所有精力都在梦中发泄个彻底。
	头脑昏沉，双目放空，燕宣已经很多年的清晨没像现在这样狼狈。
	小情人就睡在旁边，可他竟跟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样，为裤裆的湿凉黏腻稍感尴尬。
	他得趁陆锦言还没醒赶紧起来收拾一下。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半边身子被压的发麻。
	垂眸去看，原本该在里面那个被窝里的小兔子不知何时挤到他这处，正枕着他胸膛睡得酣熟。
	“……”
	燕宣觉得体内火气还没灭干净。
	好不容易，他压制住把陆锦言叫醒搞一通的冲动，等左半边身体缓过劲后，把小脑袋安安稳稳放在软枕上，自己则干脆利落起床，拾掇过后出府去了。

	
	今天便是与景文帝约定过的太学上舍群策考核之日。
	当今太学上舍总计五十人，为太学三舍中最为优秀存在，学生需通过外舍和内舍几千人的选拔方可进入学习。
	但也有例外，官家恩泽惠及，准许正三品以上官阶家中嫡亲子弟直接进到上舍。
	比如陆凌彦，就得了这其中的好处。
	正常来说，他能力也就一般，按照正式选拔渠道分到内舍已是勉强。可面对深知自己有多少斤两、早早就放弃走太学入仕之路的陆锦言，他就是想压过一头。
	也是借着陆承厚的偏护，他总能提前得到部分考题，因而这大半年下来，陆凌彦还真在上舍站稳脚跟。
	这次中期群策考核，他更是信心百倍，定要当着燕宣的面好好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引起其注意。浴盐
	这样，之后想攀上他就简单多了。
	陆凌彦这么想着，走进主试的阅华堂，找到座位坐下。身边相熟的同窗与他打过招呼，看清他的样貌后又惊奇道：“陆兄今日真是好风采。”
	又有几人听到这句惊叹，抬头看向陆凌彦，确实发现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陆凌彦平日为塑造博思好学的形象，着衣较为单调，或白或灰，头发也全部束起一丝不苟，显得成熟。倒是很难得像今天这样穿的鲜艳，还把头发散下来，显出他真实的少年岁数。
	一旁好友打趣道：“陆兄这是做好准备，今日要在王爷面前大放光彩啊！”
	陆凌彦只是笑笑，没附和也没反驳，还是那副随和亲近的样子。
	只有燕宣在看到他那副酷似陆锦言的穿衣打扮时，在心里冷笑一声。
	东施效颦罢了，他言行举止那样老套的做派，这样活泼的装扮只会显得整个人都不伦不类。
	陆凌彦却毫无所觉，在燕宣盯着他看时，他心喜不已，而面上又不显，抬起头落落大方回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
	燕宣：“……”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普通，却可以那么自信。
	考核很快就正式开始，众人入座。
	群策考试与个人笔试不同，不仅考察学生个体思考，更注重协调议论能力。五十个考生五人为一组，共分为十组，通过抽签决定顺序。试题及资料现场分发之后，考生需在一炷香时间内，得出组内共同论点并记录于纸上，时间到将记录上交。再由考官抽签点名回答阐述组内论点，一轮毕，再是自由发表个人观想环节。
	这样的考核设计，最难以确定的便是组别和被抽到回答的顺序。早说的组，切入点多但可能考虑欠缺；晚说的组，能将前面人所说的纳入自己观点之中但重复性也高。
	因此，这也是实力和运气的双重考量。
	陆凌彦的“运气”自不必说，前三道试题的资料他先前就已拿到手，早早做足了准备。在他的带领下，其所在的组毫不意外地表现极其出彩。
	只是，最后一道加分试题——州府衙门地方借债论题，相关资料都在燕宣和户部手里攥着，现在分发下去的也没有涉及到重要机密。
	想来也是，关于在大燕特定时期产生的这种特殊债种，陆凌彦怎样都摸不到边，潦草翻过前代历朝，也没有太有用的参考。
	但陆凌彦觉得再怎么没底也比其他毫不知情的人好些。
	本轮计时结束，燕宣随手一抽，恰好是陆凌彦那组。
	陆凌彦又站起来做总结发言。其实总让同一人阐述组内论点，实在不算公平之举。可陆凌彦爱出风头，其他四个人也觉得他想法最多最深刻，便也都推举他。
	“学生等以为，州府衙门此种借债手段实乃偏邪，自古历朝历代不见这么不合规矩的做法。现既已发生，需快刀斩断乱麻，由朝廷出面，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拔除。”
	陆凌彦一边说着，一边去瞧燕宣的脸色，就看见这位王爷的嘴角在一点点上扬。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陆凌彦心跳加快，自觉说的都对，受到鼓励，连纸上记录也不看，一鼓作气将剩下的话全部说完。
	“……如有在建非急需工程都可暂停，将款项银两集中还债。几年前赋税减免，上缴税收也少，如今可在正常赋税数额上加征一些，也可设立一些新的税种。总而言之，需由朝廷带头，将地方州府欠债及时填还，此等做法才可抚民心、安根本，且之后一定要坚决杜绝再有此种举债行为发生。”
	陆凌彦滔滔不绝，竟足足说了一刻钟，别组考生都不由慌乱起来，生怕他把主意一口气都说光。
	结果就听见他说完后，上位的那位主考官，睿亲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其他考官也愣住了。先前三道题，燕宣只管抽签，绝不多显出一分一毫的反应，如今这是……很不满意？
	陆凌彦也傻了，他自以为答案完美无缺，甚至还留了一些与此论点方向一致的话等之后自由言论环节展示。可他就听燕宣慢悠悠地道出四个字：
	“僵化自封。”
	毫不留情面的评价。
	刚刚那一堆言论都成了废话，陆凌彦的又羞又愤，整张脸涨得通红，但也只能讪讪地坐下。
	燕宣又看了他一眼。
	狼狈丢脸的样子配上那身鲜艳的衣裳，越看越显得滑稽。
	周围陷入片刻的寂静，一时间，不管是考官还是学生，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燕宣又抽了下一组。
	那学生颤颤巍巍站起来，心下还没个定数。他们一组和陆凌彦刚刚表述的所差无几，如是这样……
	他心一横，想着再胡说八道也差不过睿亲王对陆凌彦那四字评价，干脆就照着陆凌彦说的相反着来。
	这误打误撞的，就和陆锦言那日提出的看法有些相似。
	燕宣听着，也觉察出点意思来，微微颔首。
	其他考生见燕宣这反应，狂喜不止，知对了方向，便不再束手束脚，大胆抒发己见。前者所述又激发后者灵感，加之此论题实属新鲜，一时间，多样论点层出不穷，其中好几个都可称的上宝贵。
	燕宣也有些惊讶，但慢慢地，脸上的表情就变成欣慰。他原先也没抱多大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但如今看来，三人行必有我师，圣人所言之有理。
	睿亲王虚心求教，不耻下问，后来竟一抛架子，与学生对问对答起来。
	其他考官见了，也心叹不已。他们主持群策考核那么多场，还从来没见过这般热闹场面！
	但有一人，始终没融进去。
	陆凌彦自坐下后，脑子就开始发懵，背后冷汗直流，手脚也是冰凉。他满脑子都是燕宣那四个字，根本就没跟上其他人的思维与话题。
	于是，最后一场论题，他全程就像个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
	考核结束，燕宣心满意足离开，众考生也是满面春风三五成群还在谈论着。大家都觉得，今天收获颇丰，比起最终成绩，这样的过程实在酣畅淋漓令人享受。
	只有陆凌彦低着头，一言不发。
	有同窗好心，上前安慰他：“陆兄不必太在意，只是一场中期考核罢了。而且前三题陆兄发挥的都很出彩，最后那道也只是额外附加，算不得重要。”
	陆凌彦慢慢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把那同窗看的心里直发毛。
	……太吓人了！从来没见过陆凌彦这个鬼样子，他刚才仿佛就想吃了我！
	那同窗自觉好心情都被陆凌彦这一眼整没了，不再理他，郁闷地甩袖走人。
	很快，阅华堂只剩下陆凌彦一人，既阴沉又孤独。

	
	早上出门时，燕宣还带着梦中的疲累。现在天已黑了好久，他还充满干劲地做着笔录。
	陆锦言处理完红馆的事，就坐在床上看着他，也不觉无聊。
	终于，燕宣放下笔，将笔墨未干的纸页吹了吹，收入册中。
	陆锦言立马上前催他快去休息。
	燕宣洗漱完毕，走到床边，看到另一床被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陆锦言拉他躺下，就这么往他怀里一滚。
	小手悄悄伸进男人的衣襟，在胸肌上画着圈。小公子含羞带怯地撒着娇：“今夜，你可以了嘛？”
	其实燕宣本意还是想让他多养几日。可看到他总是想要，又想到今早那样难堪的境地，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他反手握住那只在胸前作乱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上去。
	“可以。”
	他已然动了情，声音低哑，说话时就要压上去。
	狡猾的小兔子却将被子一裹，咕噜噜滚进里侧，留燕宣一人衣襟散乱，单手撑在床上一脸茫然。
	陆锦言这才觉得憋了一整天的气顺畅了，得意又挑衅地冲他喊道：
	“哼，你可以了，但我不可以！”
	

                                




第十九章


                                        	陆锦言想的很好，昨天燕宣晾了他一晚，今天他也要让燕宣尝尝看得到却吃不到有多难受。
	光是撩完就跑还不过瘾，陆锦言又冲他眨眨眼，小奶音故意捏的千回百转、娇态横生。
	“晚安，哥哥。今晚也要梦到我呀。”
	他一脸天真，话里却在拿燕宣昨夜梦遗的事取笑。
	燕宣：“……”
	所以陆锦言早就知道，早上趴在那只是在装睡？
	他快要给这兔子气笑。
	这么放肆妄为，实在不能不管。睿亲王清正家风，一把就连人带被子拽过来要好好“教训”一通。
	本以为躲在被窝里无比安全、实则毫无招架反抗能力的陆锦言：“？”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小公子还一脸懵，身上就被剥的光溜溜，滚烫的热源直直顶着他。
	“你不能……唔！”
	尚未说完，反驳的话语便被尽数吞咽。
	男人的动作带着狠厉，似是被他先前挑衅激起。但又处处藏着温柔，生怕再伤到宝贝一丝一毫。
	很快，房间内再听不到推拒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透着欢愉的低吟喘息，从摇晃个不停的床幔的缝隙中飘出，燥热了清秋的冷夜。
	这火一烧就一个多时辰。足足弄了三次，直到陆锦言快累晕过去，燕宣才勉勉强强肯放过他。
	被喂饱的小公子也没脾气了，乖顺地窝在男人怀里，努努嘴，要抱着睡。
	燕宣从善如流。
	他轻拍着怀里人的脊背，心想，果然没有是操一顿治不了的兔子。
	如果有，那一定是操的还不够多。

	
	陆锦言最近很累，频频犯困。芋；堰.ё
	前些日子他生病，脑子糊涂身上也懒，几乎一直在睡觉。等他好了之后，许多被搁置多日的事务就不得不立马处理掉。
	排在头等紧要的还是他写的那场艳情话本，早先的几回已经安排讲完，在坊间里也有了名气，越来越多的客人奔着本子里这位“淫乱成性的表小姐”而来，两间红馆比先前还要热闹。
	馆里的掌柜、先生和客人都眼巴巴等着后续，陆锦言只能硬着头皮把欠下的回数都赶紧补上。此外，红袖添香三馆也在做最后的开张准备工作，他又免不得要分出心神照看。
	这下陆锦言可算知道他是把睡眠都提前预支掉了！欠下的一个都逃不掉！
	好在燕宣还算善良，那晚做了一回后，这几日都没再缠他。陆锦言也有心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昨日新交了一回稿，今天一大早又爬起来，去主持三馆的开张大业。
	三馆设在琴台街，对面就是之前抢生意的云馆。琴台街不在主城区，不比总馆所在地繁华，但离京城一些风景绝佳处甚近，其间游客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客流量也算是可观。
	尤其是别称“陇南望烟”的三馆矗立其中，更显得豪华大气、磅礴巍峨。
	拜过财神，鞭炮鸣响，红馆大门敞开喜迎宾客。今日特别打扮一番的陆老板站在门口，和掌柜的一起，面带营业笑容，一边接受贺喜一边引贵客往里进。
	就是笑了这半天，脸都僵了，连有不速之客到来时这笑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陆锦言看着跟前不请自来的陆凌彦，十分郁闷，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没了。
	但他开店做生意的，又不能在开业第一天就赶人，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来干什么？”
	陆凌彦不意外他这副态度，微微笑道：“爹托人带话给你，你却一直不回家。我只能趁红馆开业你在的时候，到这里亲自、跟大哥说一声。”
	“……”
	陆锦言在心里狂翻白眼。
	也不知陆承厚抽的哪门子疯，当时巴不得把他打包送到睿王府去，现在又突然喊他赶紧回去。他又不傻，回去肯定没好事，干脆就装作不知道，反正有燕宣在给他撑腰，陆承厚也不敢找上王府门口。
	但没想到，陆凌彦上这里拦他。
	陆锦言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我不会回去的。”
	陆凌彦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知道，大哥傍上睿亲王，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父亲来了也是这样。可我总得做足表面功夫啊，在你这红馆待上一日，省得父亲以为我一点努力都没做。”
	罕见地，他没有阴阳怪气，听上去还有几分无奈真诚。可他非要在这里待着，陆锦言就觉得怪异。
	想平时，陆凌彦都是清高的很，哪里会愿意进红袖添香的大门。再一看，他连今日穿衣打扮都不像以前那样板正。
	他身上那件绿衣好眼熟，陆锦言心想，好像自己衣柜里有件一模一样的？
	陆锦言说不出这股违和感在哪，自然也不知道，从群策考核那日之后，陆凌彦的外在风格就开始模仿他。
	“行吧，你爱待在这就待，走的时候记得付钱。还有，别打扰我做生意，否则立马找人把你扔出去。”
	他没办法，只能随陆凌彦留下，又怕他搞破坏，还不忘恐吓几句。
	陆凌彦还算本分，去左厅角落一坐，嗑起瓜子听起评书，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陆锦言不敢放松戒备，喊来两个小跑堂盯梢，又瞅了他几眼，这才上楼去忙。

	
	燕宣进到红馆，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视线和他撞上的陆凌彦。
	燕宣：“……”
	不能怪他，陆凌彦这打扮简直就是陆锦言高仿，他下意识地就看了过去。
	陆凌彦看到燕宣则是惊喜不已。
	那日考核他虽没有得到燕宣另眼相看，但后来又总结出，与其慢慢吸引其注意，不如直接睡到手。哪怕燕宣没有就此对他改变态度，但能恶心到陆锦言，使两人关系恶化也是好的。
	半月前陆菡菡给燕宣奶酪茶下药这事，他也听陆菡菡跟他坦白了。本来这妹妹是想用自身经历让她二哥死了这条心，陆凌彦却执拗地认为，是陆菡菡做的不够利落。若换成他，必定能一举成功。
	他今日来寻陆锦言归家不假，但这并不是主要目的，毕竟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听他一句就回陆府。他其实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蹲到燕宣。
	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
	如此，便都好操作。
	陆凌彦还是回以那个自以为完美的笑容，远远起身作揖，一副大方有礼的模样。
	他低下头，可余光一直在向燕宣身上瞟。
	然后他就看见，燕宣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上楼去了。
	说不嫉妒是假的。
	但没关系。他将右手伸进左边的衣袖，摸到一个药包，那是他为今天准备的东西。
	一想到等会就要发生的事情，陆凌彦发自内心地笑了，转身坐下，继续听着评书，看起来一点异动也无。

	
	陆锦言还是很意外燕宣百忙之中能来给他捧场。
	而且还带了礼物，是一座招财玉貔貅，掌柜的已经招呼人摆在楼下大堂中央。
	陆锦言高兴地投怀送抱。
	燕宣欣然受之。
	只是，抱着怀里货真价实的兔子，他想到楼下那个让人不太高兴的存在，顺口问道：“你怎么让你那个二弟进来了？”
	陆锦言犯愁道：“我也不想看到他啊。可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来者便是客，他没惹事我也不好赶他出去。”
	燕宣沉默不语，他总觉得陆凌彦意图不轨。
	“嗐，不管他。你还没吃饭吧？”
	陆锦言拉着他向外走，语气轻快：“等会我要在东楼雅间宴请今日几位贵客，你也一起吧？我这三馆可都是从天仙楼挖过来的大师傅，不比外面的差。”
	他这话听上去是炫耀，其实是想留燕宣一起吃午饭。
	陆锦言觉得自己真的变了。早两个月前，他宴请好友路上遇到燕宣，高贵的睿亲王非要蹭他一顿饭，他都不敢拒绝。而现在，他巴不得在公开场合把燕宣领给其他人看。
	就像是在宣告，这是我的人。
	燕宣倒是无所谓，陆锦言乐意，也就随他安排。
	就是苦了桌上的客人们。
	这群人中，有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也有身份显赫的达官贵族，可一坐到睿亲王面前，连大点的动作都不敢有。
	陆锦言还在热情招呼：“来，不要客气，今天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随意点。”
	众人：“……”
	早知道送完礼就先跑了。
	燕宣憋着笑，尽量展现出和善的一面，甚至主动抛出话题与人攀谈，饭桌上僵硬的氛围这才缓和些。
	品完最后一道茶，客人们纷纷寻了借口先行离去，只有燕宣留下继续陪着陆锦言。
	“咦，你下午没事吗？”
	陆锦言不是要赶他走，只是想他那么忙一人怎么会一整个下午无事可做就陪他干耗着。
	燕宣摇头，笑着看他：“债的事情已经到收尾阶段，留给户部那帮人处理就好。皇兄准我休假两日。”
	“哦，这样啊……”
	陆锦言小声应着，悄悄红了脸。
	好像今天过去后，他也就不用那么忙了，那是不是可以……
	正遐想联翩着，他抬头一看，发觉燕宣有些恹恹的。
	“哪里不舒服吗？”
	他想着或许是刚刚吃的有些腻？本来饭后有一道清茶，可他记着燕宣不爱喝这些带苦味的，就额外吩咐后厨呈制了一杯松香奶茶。
	如果是太甜了，那确实可能会不舒服。
	燕宣却道：“不，就是困了。”
	“啊，那睡一会儿吧。”
	不是生病就好办，陆锦言领着燕宣进到四楼客间，又道：“我就在五楼最东侧的房间，你醒了去那找我就好。”
	燕宣点头，陆锦言走时又嘱咐他记得把门栓上好，今日人多，要谨防意外发生。
	“我再去楼下喊两个侍卫给你守着。”
	他还是觉得不够妥当，刚要转身下楼，燕宣在门口喊住他：“无碍，你尽管去忙，我自己叫人来。”
	听他如此说，陆锦言这才放心上楼。
	燕宣目送他离开，却并没有去喊侍从，而是直接关上房门。
	意外……是吗？那他还蛮期待这个意外的。

	
	陆凌彦就跟做贼一样爬上四楼。
	大厅里那两个跑堂盯他盯得紧，他在那坐了好久，好不容易趁几个人从身边经过时，借着掩护溜上楼梯。
	行动得快一点，要不然再等会燕宣就要醒过来了。
	新店开业少不得宴请嘉宾，陆凌彦看到燕宣来红馆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下药的好时机到了。
	中午他趁着到后院方便时，买通后厨一个烧火小厮，给那杯明显是做给燕宣的奶酪茶中加了料。不同于陆菡菡之前用的即时见效的春药，陆凌彦下的这种会先使人沉睡，醒来后烈性加倍。
	他打算趁燕宣睡着，想个法子弄硬，自己先坐上去。至于醒了之后，不管燕宣是被药性折磨将错就错继续要他，还是把他踢开，陆凌彦都觉得不亏。
	他蹲在楼梯角落，眼睁睁看着陆锦言上楼去，燕宣则进了屋。
	估摸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陆凌彦偷偷移到那间房门口。
	轻轻一推，房门被轻易打开，陆凌彦心下狂喜。
	比他预想的进展还要顺利！
	燕宣就在里间的床上睡着，他悄悄走过去，掀开床帘，男人在熟睡中被药性折磨难耐的样子一览无遗。
	确实很性感，陆凌彦心跳逐渐加快。扪心自问，就算他不喜欢男人，可如果能和燕宣睡一回，好像也不错。
	他伸出手，眼看着就要碰到那处，却突然被攥住手腕。
	“你——！”
	陆凌彦惊骇不已，可话未说完，就被燕宣一掌拍晕。
	燕宣随手把人丢在床边。
	他在这等了半天，可算把鱼钓上钩了，接下来就让猎物慢慢挣扎吧。
	“啧……”
	燕宣失笑，就是这身上的药性，又得劳累他家小兔子辛苦一番。

	
	陆锦言听到楼下有人闹事时，当即就气的火冒三丈，一副要冲下去跟人干架的气势。
	可一打开门，就被一个火热的怀抱拢住。
	“你怎么了？不是在午睡吗？”
	陆锦言惊诧问道，一旁的下人眼力见地快速退下。
	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带上房门。
	燕宣顺势拥着怀里的人转了个身，陆锦言被紧紧抵在门板上。
	各种意义上的“抵”。
	眼前的男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浑身蒸腾着热气，额头上全是汗，一双黑眸看着他，幽深无底。
	陆锦言不禁咽了口口水。
	燕宣这模样，他并不陌生。
	“你……”
	“阿言，我又中药了。”
	燕宣开口，未问先答。
	他在努力平静地陈述事实，可陆锦言怎么都听出一点委屈的意味。
	什么叫“又”？这才过去几天，堂堂亲王怎么接二连三在这种事上遭人暗算？
	陆锦言还惦记着楼下的闹事者，想先安抚他：“你等一会儿，我……”
	身上的衣服两下就被揉的散乱，燕宣俯下身，以吻封唇，禁锢他所有想推开的话语和动作。
	滚烫的呼吸灼的人发晕，很快，陆锦言的头脑也变得不甚清醒。
	此时，他熟悉的、最为之心动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掐断他最后的理智与思考。
	“等不及了。”
	“就现在，我要你。”
	

                                




第二十章


                                        	陆锦言觉得自己是真的没出息。
	燕宣这么轻飘飘地撩他两句、再掐两下，他就直接软了身子，再招架不住。
	脑袋晕乎乎的，还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一句都想不起来。
	也就下身被脱的干净，燕宣把他压在门板上要进入的时候，他才勉强抽回一丝理智。
	“不要、不在这里嗯……”
	他拉着燕宣的袖摆求道，双腿缠上男人的腰间夹紧，催促他快离门口远一些。
	虽说他这红馆用的都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可真做起来，门板被撞得轰隆轰隆响肯定惹人注意。
	陆锦言要脸，传出流言蜚语还是其次，万一有被吸引过来扒着门缝偷瞧的，那可真够让人不适。
	总归他这间五楼的老板专属房间设计的大且齐全，外间是见外人和处理事务用的，里间则供来休息，完备的像是一间寝卧。
	陆锦言本意是想让燕宣抱他去里面那张床上，燕宣也确实动了，可转身走过几步，就把他放在离门口不远处的红木柜上。
	木质冰冷，陆锦言一挨上柜子就被冰的“嘤”了一声，小屁股一抖差点掉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燕宣总喜欢在这种又冷又硬的地方做，硌的他真的不舒服。
	心里生出点委屈，小公子睁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求他：
	“去床上……好嘛？”
	燕宣垂眸，似是在思量。
	但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不讲道理的就地侵入。
	“嗯……慢点……”
	燕宣抱紧本能想要后退的小兔子，将自己一点一点完全挤了进去。
	“乖，就在这里。”
	他强硬如是，捞起那条悬着的细白右腿扛到肩头，逐渐加速抽送起来。
	熟悉的快感很快如潮水般涌上，陆锦言一被操到深处，哪还能思考在床上和柜子上的差别。
	只有半睁着眼、拉着男人垂下的衣袖，求他再操得深一点、快一点的份。
	轻吟婉转，低低续续，将体内霸道的药性又催化的更烈。
	这就是燕宣想要的结果。
	床上的陆锦言固然热情，但在非正常地点做的时候，兴许是潜意识里有顾虑，少年人的身体总要紧上那么一些。
	或许陆锦言自己都没发现。
	但燕宣能察觉到，尽管小兔子现在是叫的浪，可小臂还是不由自主地遮住胸前，掩住最后一点羞涩。
	燕宣自是拿掉他的手，换上自己的，肆意掐弄。
	拨动两下，娇嫩的奶头就从乳晕里探出来，颤巍巍地挺着。
	后穴也跟着狠狠地收缩，穴肉挤压，紧紧缠住那根过分肿胀粗大的肉棒。
	燕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应是药物的原因，他比平时更容易兴奋。陆锦言这一下发力，他差点就交代出去。
	颇有些气恼地，他拍拍小兔子软乎乎的屁股，落下清脆的两声，咬着牙：
	“就这么想要哥哥的精液？嗯？”
	“呜疼……”
	被莫名其妙打了两下，小公子顿时委屈。
	他被摆成侧躺的姿势，乌黑长发散在身侧、胸前，肉肉的脸颊紧贴在柜面上，泛着潮红，与朱紫色的红木归案截然两色。
	就这么含羞带怨地瞧着燕宣，小嘴不满地撅起，伸出手要抱抱。
	燕宣俯下身抱住他，同时身下一个用力挺入。
	陆锦言又被他逼出一声哭哼。
	“怎么就疼了？”
	燕宣食指拭去他眼角的泪，看着那双迷蒙的、睁不开的眼，轻笑道：
	“难道不是爽的很吗？”
	他跪在柜沿上，发狠似的冲击，似是要证实所言非虚，用行动换得陆锦言的一脸高潮。
	“说啊，还疼吗？”
	他坚持发问，身下肉棒顶着穴心使劲研磨。陆锦言已经快被持续不断的快感折磨疯，好不容易才捡着喘息的间隙憋出几个字：
	“嗯啊……不、不疼呜……”
	谁料，得到回答，燕宣却又是另一个走向。
	他咬着着小兔子洁白的颈子，恶劣道：
	“不疼，说明哥哥还有发挥的余地。”
	话音未落，操弄的力度又大了一轮。陆锦言觉得自己快要被顶了出去，在头撞上墙壁之前一边哭一边牢牢攀住身上作恶的人。
	“呜呜太、太刺激了…啊…哥哥…要坏掉了呜……”
	他受不住，低声泣求，燕宣早已眼疾手快地按住小脑袋，没让他磕到。
	只是这样温柔细节的举动并不代表整个局势有所改变。看上去结实的红木柜被撞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陈列柜格中的瓷器渐渐偏了心，一摇一晃的，在摔下去的边缘徘徊。
	在又一次进到深处，燕宣手上服侍小公子射了一回精后，陆锦言身体一个抽搐，手一扬，好歹是将离得最近的一个瓷器碰倒。
	花瓶骨碌碌地滚下柜台，然后“啪”地一声碎裂在地。
	响声盖过陆锦言高潮时的哭喊。
	“呜呜呜……碎了…嗯啊…”
	就算身体还没缓过劲来，也不耽误他心疼那只高价购入的白瓷花瓶。
	燕宣被他这小财迷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他把人抱起，好声安慰道：“无事，我再送你一个新的。”
	“嗝儿……不、不在这做了呜呜……”
	陆锦言这才清醒一些，意识到这不是个合适的地，再继续下去怕不是他这一柜子的东西都别想要了。
	“好，我们换个地方。”
	燕宣亲亲小兔子的额头，抱着他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软榻上。
	“在这，可以了吧？”
	感受到落在舒适的软处，小公子哼哼两声，双腿缠上去就要继续。
	燕宣却把他转了个身。
	“宝贝乖，趴好。”
	小屁股从下往上被托了一把，陆锦言稳住身形时，双手堪堪抓住软榻右侧靠着的窗台。
	“哼～”
	小公子努努嘴，小脑袋枕在交叠的小臂上，撅起屁股，回过头软软地喊他。
	“快进来啊……”
	燕宣轻笑，揉着那两瓣白面团，再次挺身进入。
	“这么急？”
	他操到深处，又掐着胸前两粒乳尖儿，又一把捏住软乎乎的乳肉，揉了两下，戏笑道：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中药。”
	陆锦言已顾不上他这些调笑话。这个体位燕宣进的极深，比起刚才在柜子上，肉棒似乎又往里进去了一点。偏巧角度变换后，龟头又顶到另一处酸麻，整个人都舒爽极了。
	胸前又被那样玩弄，他缩着身，只想让燕宣再更用力地操他。
	“宣哥哥……”
	小公子情难自禁地唤着，每个字音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娇媚。
	燕宣只觉得体内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被他全尽点燃。
	“就这么喜欢从后面？”
	他掐着那截细腰，重重一顶，望着小兔子浸染情欲的半边脸颊，突然笑了一声。
	“既在这里，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陆锦言还没听进去，眼前豁然明亮。
	燕宣一抬手，两扇木窗被推开来。午后淡金色的阳光一束束透射进来，铺落漂亮的脊背一片。
	“你……啊——！”
	陆锦言急忙想叫停，却刚开头就被顶撞的没了声。
	燕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言这馆题为‘陇南望烟’，不知这至高之地，他人能否望见你我？”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陆锦言慌乱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街上有人在抬头看他。
	周围嘈杂声渐起，燕宣不急不忙给他拢好滑落肩头的衣衫，又把他顶得往前几分。陆锦言受不住力，不得不在窗前跪着趴好，露出半个脑袋。
	“求你、别…呜…”
	他呜咽哀求着，只觉此刻彻底领悟透白日宣淫是何意思，还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那种。
	燕宣却笑起来。
	“怕什么？这顶层这样高，又不是在大街上。”
	陆锦言苦苦摇头。
	话是这么说，三馆为契合塞上荒漠主题，足足修了十丈之高，方圆三里再找不出这等高楼。他们现在又是在最高层，按理说周围确实没有人能透过小窗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但凭空探出陆锦言一个脑袋，任下面谁看到都会发现异样。
	尤其是琴台街毗邻好几处名胜佳景，那么多游客来来往往，更让人觉得随时随刻都会暴露。
	“真的…不要呜……呜呜”
	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驱马驾车的、吆喝贩卖的、交谈大笑的，统统混在一起，时不时爆出一两声高亢突兀的声响，吸引他人的注意纷纷扬头看去。
	陆锦言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就是感觉底下那群人都能听到他在叫。
	他紧张极了，身体都变得僵硬，咬着下唇不敢再出声，生怕下面的人会听到。
	燕宣被一阵收紧的小穴绞的险些泄掉。
	也不知他在较个什么劲，既中了药就好好发泄一通，但他就是固执地要忍，还要看陆锦言更多失态的样子。
	既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光是操还不够，燕宣伸手握住小公子的肉茎，诱哄道：“乖，叫出来。”
	陆锦言偏过头，不敢直视楼下热闹的街道。可敏感之处全被人死死拿捏，终于还是没忍住，又叫出了声。
	那呻吟也不知散落在何处，或许是飘到别处的屋顶，又或许是融碎在车水马龙声中，陆锦言只假装听不见、与自己无关。
	悠悠地，视线定格在远处淡湖的湖心碑上，顺着附近的木舟一路瞟到更远的水天交界处。
	模糊不清、朦胧至极，陆锦言觉得自己此刻也仿佛身处那样的天堂地段，极乐与不安交织，让人拼命想抓住那一抹疯狂的情绪。
	他难耐地想转过身，拥抱身后的人。
	却在脑袋偏过来的那一刻，瞥到一个惊恐的眼神。
	“！！！”
	对面云馆的最顶层，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正伸头够脑地往他这看！
	陆锦言当即就破了防，慌乱哭喊道：
	“有人啊！有人！”
	燕宣身形一顿，凌空甩袖，“唰”一声，两扇木窗立马紧紧闭合。
	陆锦言已经快要哭晕过去。
	太丢人了！肯定都被看去了！
	燕宣也没想到这能让人给发现，生出点心虚，又实话实说地安慰道：
	“没事，他从下往上看，看不到紧要处。”
	陆锦言一听，哭的更伤心了。
	什么叫紧要处！只要看不到两人交合的地方就不紧要嘛！
	他头一回生出天大的胆子，小拳头胡乱往燕宣身上招呼。
	“都怪你……呜呜都怪你……”
	他今天刚在这街上开门做生意，以后哪还有脸在这露面！
	燕宣心知是自己过错，也不好辩驳，只能一个劲地哄着。
	“是哥哥错了。小言儿乖，不哭了。”
	“哥哥让你骑一回，小言儿怎么罚我都没意见。”
	“好不好？别哭了啊。”
	说着，他就将人抱在腿上，插进去后又往上顶了两下，把两个哭嗝都顶得岔开。
	陆锦言觉得这人也忒不要脸了。怎么惩罚他的手段还是自己挨操？
	哪有这种好事！
	他哭着，哽咽的断断续续：
	“我才、才不要骑你……谁爱骑谁骑呜呜……”
	燕宣心下叹气，刚想继续哄，话到嘴边却突然演变成一声闷哼，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无法阻隔的强烈刺激。
	“……”
	好家伙，小兔子嘴上说着不骑，可这疯狂扭动的小屁股，俨然一副不把他坐断誓不罢休的架势！
	

                                




第二十一章


                                        	燕宣从未觉得做这档子事能这么有挑战性。
	陆锦言动得太快、太狠，泄愤似的，每一次都用力往前坐去。紧热的穴把埋在深处的龟头反复挤压，铆着十足的狠劲儿，丝毫不给喘息暂缓的机会。
	源源不断的快感持续从脊椎蜿蜒而上，流窜到四肢百骸激起浑身颤栗。燕宣本就受药性煎熬，这下更是濒临失控。
	可他又怕此时掐住陆锦言不让他动，只会让人更生气、哭的更狠。只能在堪堪忍耐的喘息中咬着牙，赔出一个笑脸打着商量：
	“宝贝儿，慢点、慢点成吗？”
	“不行！”
	陆锦言彻底不管不顾，哭喊着反驳。
	“是、是你说的怎样罚都行！呜呜……你好坏啊……”
	非要那样玩的是他，说甘愿受罚的是他，现在要慢点的还是他，哪有这么说话不算话的事！
	陆锦言倾身，搂住男人的颈肩，小屁股扭得越来越快。
	“快点射啊……呜啊……你射啊嗯……”
	他今个儿算是跟这根变着法儿欺负他的大家伙杠上了，非得让它火速缴械投降。
	他在这催促着，可体力本来就不行，又动的这样激烈，燕宣是被刺激得要憋不住，陆锦言自己也爽得几近高潮。
	眼看着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气急了的小兔子一咬腮，压着男人的肩膀重重往前一坐，肉棒操到深处，把小穴操的酸麻至极。
	陆锦言不受控地哭吟出声，缩着身子，小肉茎顶着燕宣的腹部释放出来。
	同时又听得一声粗重的喘息，小穴急剧收缩，终于缴获到心心念念的精液。
	大手紧紧嵌住细腰不肯让怀里的人乱动，燕宣简直给他气得直发笑。
	男人高潮后的俊美面庞无疑是性感的，但那丝极易捕捉的懊悔和发青的脸色又显得很不合时宜。
	他毫不留情地在那团可劲儿骑他的小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咬牙切齿问道：
	“现在满意了？嗯？”
	“哼”了一声，陆锦言自也不甘示弱在他锁骨上回咬一口。
	可这咬着咬着就变成了舔，那点带着气的示威也变成了黏糊糊的撒娇。
	“都怪你……”
	他还是那句话，可小奶音软的，根本听不出再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燕宣也很快重塑好心理建设。
	算了，射了就射了，又不是别人。自家宝贝都使出浑身解数逼他交货，再不给那肯定是身体忠诚度不够。
	他如此暗示自己一番，这才觉得气顺了不少。
	“嗯，怪我，是哥哥不好。”
	他揉揉小兔子柔软的发顶，又亲亲他的嘴角，问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
	陆锦言摇摇头。虽然他确实很想睡觉，可这回事儿办完了，他又想起楼下还有个闹事的。
	也不知过去这半天，掌柜的有没有处理好。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从燕宣刚一进门他就想问的、可一被脱光衣服就全忘了的那个重要问题。
	“是谁给你下的药啊？你知道吗？”
	陆锦言蹙眉。还不知这是个专门针对燕宣的还是集体投毒，如果是后者，那他这馆子明天直接改青楼都不管用了！
	燕宣“嗯”了一声，回答道：“是……你那个二弟。”
	他原本想说陆凌彦的名字，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
	陆锦言一听立马坐直。
	他瞪大眼睛，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愤愤道：“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啊糟了！楼下那么多客人！”
	说话间，他也不困了，急忙忙就要起身。
	燕宣一把扯住他，又按回坐下。
	穴里的肉棒还没撤出去，陆锦言哼唧一声，又软倒在他怀里。
	“别急，没出乱子。”
	燕宣把人往上颠了两下，笑道：“他倒是没胆子大范围下毒。只不过是想，勾引我罢了。”
	“什么？”
	陆锦言怀疑自己听错，又重复一遍：“他，他勾引你？”
	燕宣点点头，又反问道：“难道你就没发现他的外形在模仿你吗？”
	“啊……”
	陆锦言回想起今天见到陆凌彦他梳的那个发型，还有身上那件熟悉的绿衣，可算明白那股子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都是在学他！
	前些日子在宫宴上陆凌彦还嘲讽他是卖屁股上位，他还真就没把陆凌彦往这方面去想。结果呢，说不定陆凌彦就是打算趁燕宣中药头脑不清醒，往床边一凑，燕宣再一看错人，可不就阴差阳错滚上了床！
	陆锦言心里酸溜溜的。
	虽说陆凌彦的计谋没有得逞，可燕宣还是中了药的。这次幸运，他就在楼上，燕宣找过来立马就解了药性。可以后呢？又中药了怎么办？他要是不在旁边怎么办？要是药性霸道用手撸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
	陆锦言霎时觉得危机四伏。
	当然，迟钝的小公子根本想不到，这次中药与其说是燕宣将计就计揪出下药之人，不如说是他淫欲起了，顺势找个理由吃一回兔子。
	毕竟递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陆锦言郁闷地戳着他的胸口，问道：“所以呢？你把他怎么处理了？”
	他默默想，要是燕宣敢轻饶过陆凌彦，他就要闹了！
	然后他就听燕宣缓缓道：“嗯，拍晕了，又给他送了份大礼。”
	“送礼？”
	陆锦言诧异，他不觉得燕宣说的这个“礼”是个什么好东西。
	燕宣笑了一下，没回答他的疑问，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
	“刚才楼下不是有个闹事的吗？我上来时看到，喊人去处理了，你别担心。”
	“哦……”
	陆锦言呆呆应了一声，思维还没跳跃过来。
	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呢？
	他刚想继续问给陆凌彦“送礼”是怎么回事，燕宣又问他：
	“不想知道闹事的人是谁吗？”
	陆锦言：“？”
	这人今天怎么那么爱卖关子呢？
	眼看着小兔子要急了，燕宣这才不紧不慢笑着解释道：
	“闹事的是燕琳，我皇兄的第五子。”
	“巧了，他就是我给你二弟送的‘大礼’。”

	
	陆凌彦是被一道如惊雷之响给惊醒的。
	他醒来时，吓了一跳，在那拍了半天心口窝，才慢慢确定刚才应是楼上东西掉落碎裂的声音。
	然而心跳逐渐平复后，他环顾四周，晕过去之前他靠近燕宣、又是如何被燕宣发现打晕的记忆涌了上来，顿时整个人更慌乱了。
	完蛋，燕宣一定会找他算账！
	顾不得多想，陆凌彦爬起来就往外跑。
	他年纪不大，平日也不见得多有主见担当，如今一出事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路。
	他想的好，先跑再说，大不了到时抵死赖账不承认，反正燕宣又没有证据！
	结果他就发现房门被拴的严严实实。
	陆凌彦心下大惊，疯狂砸门，喊了半天，可外面本该热热闹闹的红馆就跟中邪一样，愣是没有一个人接近这间屋子。
	没办法，他走到房间另一侧，想从窗户跳下去，又被那四层楼的高度吓得一阵眩晕。
	他文章还会写点，可是武功是真不行！
	这时，他又听到楼上好像传来不太对劲的声音。
	婉转、娇媚、低泣……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陆锦言！
	不用想了，楼上一定是燕宣和陆锦言在办事。他辛辛苦苦布的局，都成了他人的嫁衣裳！
	陆锦言气结，在屋里胡乱踱步，“噗通”一声，一脚踹倒桌边的椅子。
	而后又自虐般的，默默站在那听了一会儿，气得整张脸都涨成猪肝色。
	真是淫荡至极、恬不知耻！
	他在心里疯狂唾弃陆锦言，完全忽视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为不齿下作。
	兴许是为了提醒他这一点，这时，房门突然打开，闪过一道人影。
	陆凌彦大喜，刚要扑过去，结果就被那道人影砸到在地。紧接着，房门一关，清脆利落的上锁声音在外响起。
	他傻了，急忙忙推开身上的人就爬过去砸门。
	“开门啊！开门！快把我放出去”
	房门敲的砰砰响，无人应答。
	这下陆凌彦是明白了，定是燕宣喊了人在门口守着，所以没有别人发现他敲门、更不会有人给他开门。
	燕宣这样关他，肯定是怕他跑了，要跟他秋后算账。
	未知的恐惧笼罩全身，陆凌彦吓得往后踉跄好几步，又被刚刚扔进来的那个人绊倒在地。
	“五、五皇子？”
	陆凌彦推了他一把，把那半边脸也露出来，这才确认躺在他面前的是五皇子燕琳。
	他惊诧不已，燕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凌彦喊他，可燕琳仿佛睡死过去，怎么推叫都没反应。
	陆凌彦突然想到一条绝佳的生路。
	不管燕琳是怎么得罪了燕宣，好歹是皇子。他现在赶紧把燕琳扶到床上伺候好，到时候再和他站在一边，有燕琳帮他说几句好话，处境应该会好很多吧？

	
	燕琳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身体热得快要炸掉。
	昏睡前的记忆还在。他细细回想，是他今天听闻红袖添香三馆开了，想着反正也是无聊，就来给陆锦言添点堵。
	一进馆，就点名要听一场“表小姐”的本子，掌柜的赔笑说是晚间才开设，正好给了他发作的空间。
	但是他由着这个借口，刚嚷了几句，就瞧见他皇叔的亲卫从楼上下来，看似请安实则警告。
	燕琳顿时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敢再大声嚷嚷，只暗恨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掌柜的请他到楼上雅间等候。燕琳大事不敢闹，小事上还是够磨人挑刺，一会嘲讽环境不行，一会嫌椅子硌人，就没让人安生过。
	直到跑堂的呈了杯茶，燕琳刚喝上两口，就打翻茶杯睡了过去。
	他带来守在门口的人早被燕宣的侍卫敲晕，连着自己也被丢进看守陆凌彦的这间屋子。
	“这是哪咳咳……”
	他开口，嗓子像是被火燎过，烧得生疼。
	咳嗽声惊动在外间守着的陆凌彦，他欣喜地走进来招呼道：“五皇子，您醒了。”
	燕琳怒气冲冲地看向他：“是你？你把本宫弄晕的？”
	“不、不是！”
	陆凌彦紧张的一结巴，急忙解释道：“是睿亲王，他……”
	他抬眸，欲言又止地瞥向燕琳。
	燕琳被他这一眼看的忽的生出一股怪异感。
	好像身上更热了。
	而且他刚刚醒来时，就发现自己那处兴奋着。他本以为是睡醒后的自然反应，怎么现在不但不消退反而更精神了？
	他强压住那股异样，又问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得罪我皇叔了？”
	“我……”
	陆凌彦被问住了。他光想着燕琳醒来会说一通燕宣和陆锦言的坏话，他跟着附和就是了，倒真忘了怎么跟燕琳解释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
	支吾半天，他才憋出个理由：“我大哥他、他不待见我……”
	只这一句不再多说。陆凌彦涨红着脸，低头垂手站在旁边，等燕琳接下来的吩咐。
	燕琳却感觉更怪了！
	明明一听就知道他这话是现编的，可这撒谎的样子看起来，怎么还怪……怪可爱的？
	燕琳不由地多打量他两眼，而后突然怒道：“你穿那么好看干什么！”
	“什么？”
	陆凌彦没反应过来，这怎么突然牵扯到他的打扮上。
	难道他模仿陆锦言的外形真的很滑稽吗？
	他有些窘迫，慢慢往后退，不知该说啥。
	燕琳突然站起，上前一把拉住。
	“本宫让你走了吗！”
	他又在吼。身体愈发难耐，像是有火在熊熊燃烧，把头脑催发得越来越不清醒，只想着发泄。
	对，是发泄！发泄就对了！
	陆凌彦的手腕被燕琳攥的生疼，求了他好几声他却像是聋了，想挣开力气又比不过。正想着自己哪里得罪这位，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冲自己发起火来，就听到燕琳那沙哑的不行的声音：
	“凌彦，本宫难受，你得帮帮本宫。”
	看似是请求，其实是命令。
	同为男人，又动过春药的心思，陆凌彦怎会不知燕琳是何状况！
	他眼中瞳孔地震，使劲甩开攥着他的手，想往后逃：“不可以！我不行！”
	燕琳已经被药性烧得全无理智，哪还管他同意拒绝，仗着自己力气大，直接扑了上去。
	“扑通”一声，两人纠缠着跌倒在地。

	
	陆锦言和燕宣赶到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燕琳跟疯了一样，疯狂撕扯陆凌彦的裤子。陆凌彦则是又哭又喊，双手死命捂着，牢牢护住最后那点布料。
	他全身上下都被撕的破破烂烂、衣不蔽体，此刻也顾不上身份地位，逮到空隙就抬腿去踹。
	燕琳一把抓住他小腿，将他压制得更死。
	眼看着就要得逞，燕琳突然发出一声闷音，被劈晕了过去。
	争夺终于停止。
	陆锦言看着趴在地上不停发抖、还在哭叫的陆凌彦，心情极度复杂。
	当他从燕宣那里得知，燕琳被下了同种春药和陆凌彦关在一屋里时，他是震惊的。
	“那不是你侄子吗？”
	燕宣一哂，并未多做解释。
	他侄子多了去了，这种骄傲自大、天天找事还看他不爽的，燕宣着实没什么感情可言。
	再说了，陆凌彦不是找操吗？都是姓燕的，也算满足他的愿望。
	陆锦言看他一笑就知晓他的意思了，不再多问。
	只是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
	也不是他想当圣人，看不得陆凌彦吃苦头，但就是膈应得慌。
	陆锦言把这归结为：新开业的店第一天就发生这种淫乱事，太晦气了，以后那间屋子都不想用了。
	当然，他和燕宣的另说，毕竟他俩名正言顺。
	思来想去，陆锦言还是拉上燕宣，赶快到楼下去阻止。
	幸好陆凌彦求生欲极强，拼死抵抗，燕琳尚未得手。
	陆凌彦仍惊魂未定，一边哆嗦着扒拉身上的碎布，一边惶恐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
	他刚刚已经到崩溃的极点，现在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根本说不出话。
	要陆锦言安抚他两句也不可能，想了想，最终道：“等会给你送件衣裳，穿上就赶紧走吧。”
	他顿了下，又说了一句：“还有，我不会回去的。”
	也不管陆凌彦有没有听进去，陆锦言拉过燕宣走出房间，喊了人把燕琳处理好后，径直回到楼上。
	一刻钟后，陆平来报，说是二少爷已经家去。
	陆锦言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侧过头，喊燕宣：“我们也回去吧。晚上就不留这了，好累。”
	燕宣点点头，牵着他上了回府的马车。

	
	陆锦言觉得燕宣对自己的决定很不满意，他这一晚上都没说过几句话，沉默得有点诡异。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睡觉的时候，陆锦言实在憋不住，问他：“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燕宣看看他，而后瞥过目光，淡淡道：“没有。”
	陆锦言倒吸一口气。
	“你就有！”
	他扑到燕宣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生气。”
	他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我心里也不好受。”
	陆锦言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难受。当他看见陆凌彦被撕碎衣裳、狼狈地趴在地上时，就如鲠在喉。
	燕宣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等着他继续说。
	陆锦言却突然又把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轻笑一声，像在自嘲：
	“但凡我能再狠一点，也不至于在陆府被逼成这样……”
	燕宣心尖顿时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他揉揉小公子的脑袋，柔声安抚：
	“不是你的错，无需妄自菲薄。”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他都应该直接处理好，不该再由陆锦言犯难作决定。
	他的宝贝，就该一直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那你也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燕宣那句话陆锦言很受用，他抬起头，直视着他。
	“这也不是你的错。”
	他语气诚恳，说话的时候，水灵的大眼睛紧紧望着他，似在急切征求他的一声“好”。
	燕宣却道了一句“不好”。
	看着这样清澈的眼神，他难耐地又生出些逗弄的心思。
	“现在就是不开心，怎么办呢？阿言想个法子，让哥哥开心点。”
	他眼尾还带着笑意，说不开心绝对是睁眼说瞎话。
	碰巧陆锦言就甘愿当个瞎子陪他演。
	杏仁眼眨了眨，他突然凑过去，在男人的下巴上重重啄了一口。
	小兔子咯咯地笑起来，衣襟散开，向他发出最直白的邀请：
	“那我们就来做点开心的事吧。”
	

                                




第二十二章


                                        	陆锦言原以为那日的乌龙就此翻篇，可没想到，不过两天这琴台街就发酵出一条新闻，说是红袖添香三馆开业当日就有人在店内白日宣淫。
	更奇闻的是，还不是普通常见的男女偷欢。据小道流传，是一对男子趴在那顶楼窗台上行那奸淫之事。
	胆大会玩，惊世骇俗。话本子都没这带劲。
	陆平跟他汇报时，陆锦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昏过去。
	所以到底是谁传的？是那日对面云馆偷看的小跑堂，还是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另有其人？
	他表现的慌乱至极，陆平纳罕道：
	“少爷，虽说这事确实对咱红馆有些不好的影响，不过问题不大，您也不用太急。而且，这当事的是二少爷，小的倒是觉得这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痛快嘿嘿。”
	陆锦言一怔，问他：“你说谁？二少爷？”
	这次换陆平懵了。他点点头，诚实道：“对啊。那天不是五皇子和二少爷，他们在屋里……”
	陆锦言当即了然。
	那时陆凌彦喊得那么大声，虽说有燕宣的侍卫在门口守着无人敢接近那间房间，可总归是被人听了去。
	后来处理燕琳、陆凌彦仓皇回家的情形应是也被人撞见，这么一组合，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不就完整了。
	陆锦言也没想到，对面云馆一不小心看到他和燕宣做那事的小跑堂，其实并不认识他俩，看到的脸也模糊，只是觉得能在红馆顶层消费，肯定是身份显赫的贵人。
	小跑堂胆子小，心痒痒想往外讲这件奇闻可又怕被人找上门报复。搁心里憋了一天多，回头还是听到店里有客人津津乐道对面红馆发生的淫事，再一核对，五皇子和陆尚书府的二公子，可不就是真真正正的权贵之人？
	那既然已经传开了，他再加点料、详细描述一下，应该也没事？
	好歹是在说书馆里做事的，一天听上十几场评书那口才也差不到哪去。小跑堂跟共事的伙计一讲述，又有惯会讨好者跟客人油嘴滑舌地一聊，没用上一天，整条琴台街就传遍了。
	事已至此，陆锦言这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也好，陆凌彦既让他的新店背上淫名，那给他背锅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只是他这店还得开呢。就算是为自己，陆锦言还是决定把部分真相澄清出去。
	于是，这红馆内又传出一新说法：店内是万万没有发生淫乱之事的，陆老板到场及时，陆二公子并没有受到任何不合理的伤害。还请各位勿听信谣言，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红馆这边伙计都道的认真严谨，可云馆那边又说的有板有眼。一时间，看热闹的群众都不知道该信谁，有说是诬陷同行利益竞争，有说陆老板有心遮掩家丑，众说纷纭，反而让这段风流事更加扑朔迷离，讨论度不降反增。

	
	燕琳在宫内听闻此事时，肺都气炸。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就是想找个茬，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迷晕下药。
	中药时身边没个女人，只有个陆凌彦也就算了，也算是细皮嫩肉、长得还说得过去。可那小子又跟个贞洁烈女似的守什么狗屁贞操，害得他还没上手又被劈晕。
	再醒来时，人是已经回到皇宫了，可中药时间太久，裤裆那处极度充血，又肿又涨疼的快要裂开，连床都下不了。
	就这事还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还是他母妃容贵妃传召心腹太医偷偷给他治的。库房里的奇珍药材全都舍得用，就怕落下不该有的病根。
	燕琳躺在床上，疼的龇牙咧嘴还在那骂：“他娘的，本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要燕宣和那废物也断子绝孙！”
	骂完这句，他自己又咂摸出不对。
	“操！他俩本来就是一对狗男男！断子绝孙还成全他们了！”
	身份高贵的皇子口出浪鄙之言，着实不雅。但容贵妃只是皱皱眉头，并没有出声阻拦。
	知晓燕琳的遭遇后她也是气得不行，心里对燕宣的恨一点都不比燕琳少。
	她的儿子可是还要争皇位的。如果不能人道，就是彻底没了希望！
	幸好，这次回来的及时，太医说没伤到根本，要不然她真是杀了燕宣都不解恨。
	不过就算现在确定燕琳没事，容贵妃也不见得就要放过燕宣。
	且不说她娘家范氏一族这些年日渐壮大，与燕宣、宋相等皇家势力鼎足而立，争夺朝堂话语权。就说景文帝对燕宣那亲近态度，要说哪天突然一道圣旨下来把皇位传给他，容贵妃都不带吃惊的。
	总归，燕宣绝对是燕琳以后上位的重要阻碍。现下又出了这等事，摆明是不把她范家放在眼里。
	更可气的是用的还是这种阴损招，既害人根本又败人名声。就算去找景文帝主持公道，到头来肯定也是燕琳被臭骂一通。现在也只能期盼，宫中别有那多嘴的，把市井谣言讲给景文帝听。
	堂堂皇子，青天白日地与大臣之子行苟且之事被人发现，可想而知朝堂内外会有多少非议。
	燕琳看容贵妃一直沉默，还以为她打算不了了之，急得大声嚷嚷：“母妃，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给儿子报仇！”
	“住嘴！”
	一道厉声呵斥，吓得燕琳立即噤声。
	容贵妃也头疼，怎么皇后生的儿子个个出类拔萃，轮到她就生出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
	可再怎么着都是亲生的。容贵妃想要后半生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范家想要矗立朝堂顶尖之位的权势风光，都绕不开让燕琳登基这条路。
	端亲王尚且还在的时候，范家也曾与其是合作共利的关系。虽说是与虎谋皮，可等这虎一死，才发现独剩自家更是危险重重。景文帝不明说，可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警告意味，不管是政策发挥还是提拔官员都明显在打压范家势力。
	“去，找人回国公府传话，明日让我娘与我大哥进宫一趟。”
	容贵妃心累地闭上眼。事到如今，要对燕宣下手还需尽快。正好她得了有利的消息，可千万不能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燕京城，安国公府内。
	偏僻的小院人迹罕至，连杂草都生的更高一茬。可在这安静的午后，小院东屋里竟传来持续不停、不和谐的声音。
	老旧木床吱呀晃动，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正骑在一美艳妇人身上挥汗如雨，嘴里吐着肮脏下流的羞辱之词。那女人也极其配合，咿咿呀呀高声浪叫着求操，那声势誓要把房顶也掀翻开来。
	过不多时，床上终于完事，男人不做半刻停留，哼哧就从女人身上下来，粗粗喘着气。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刚刚还一脸春潮的女人瞬间尽显鄙夷之色。
	但她马上又调整好神态，从背后攀上男人的脖子，娇滴滴地喊道：“大爷，再来一次呗。”
	没想到，男人腾地就怒了，一手挥开她，又一脚踹倒床下：“你个淫妇！就这么欠操？嫌爷不行是吗？”
	他那一脚踹的着实没留情，范氏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赔笑道：“不是不是，就是妾太想您了。”
	她面色一转，又带上委屈，挤挤眼落下几滴泪，伤心道：“上次与大爷相见还是上个月的事。难道大爷就不想妾身吗？”
	她说的动听，梨花带雨的样子即便是人到中年也别有风韵。范兴成自觉找回面子，又看的心痒痒，上前拉她起来安抚道：“行啦，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怎么欺负你呢。”
	范氏也不推辞，见好就收，乖顺地又跟他躺回床上。
	粗厚的肉掌在胸前两个丰满的奶子上使劲揉捏，范兴成虽然下面不太行了，可手瘾还是要过过。范氏被他捏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可还要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只为了等会能好说点话。
	这么想着，就听范兴成突然问她：“你那儿子，和我那外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问话无异于瞌睡来枕头，范氏赶紧回道：“妾身听凌彦说，那日纯属误会，五皇子和凌彦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
	“燕宣是吧？呵。”
	范兴成冷笑一声，在奶子上拍了两下示作结束，收回手道：“我妹妹昨日已传我进宫商量对策。这厮的好日子，要到头咯。”
	“什么意思？”
	范氏紧跟着问，可话一出口她就收到范兴成审视警告的目光。
	她讪讪闭了嘴，正想着说点别的转移话题，就听范兴成又笑了一声。
	“你想知道也未必不可。谅你也是我们范家人，总归不是燕宣那边派来的细作。”
	“当然不是！爷您可真会开玩笑。”
	范氏心中一悚，就怕范兴成一个不高兴直接就给她拧断脖子。
	范兴成也是个自大的，此刻刚刚淫乱一场，身体和脑子都还发虚。想着范氏一个妇人也不会有翻天蹈海的能力，就随意道：“前几日皇上下令，派燕宣去江南那私访巡查。呵，私访，那能发生的变故可太多了。”
	他没说太明白，可范氏已经听懂他的意思，惊问道：“可这，这如果失败，岂不是？”
	范兴成又嗤笑道：“所以说是妇人之见！刺杀燕宣当然不用我们自己的人。前头，端亲王一党剩下的余孽不就正好吗？”
	“端亲王一去，连带着安国公府遭殃。他现在身处皇陵，想翻身就得靠外面的人，那作为补偿，他手底下的人不得供我们使唤？别人谁还搭理他！”
	范氏听了，这才稍稍平复心跳。
	如此甚好，就算真的刺杀失败也算不到范家头上，她背后靠的大树还在。而且，如果是借刀杀人的话……
	她呼吸一紧，小心试探道：“大爷，关于凌彦那件事，其实除了睿亲王，还有一人也在掺和。”
	见范兴成闭眼听着，没打断她，范氏一鼓作气全说出来：“就是陆家那原配生的长子陆锦言。最近不是流传，他和睿亲王关系不简单？妾身看他好久没回家，也许就是真的。妾身以为，那陆锦言也着实可恶，使了那等阴毒招数，害五皇子和凌彦那么惨。大爷，您就算看在五皇子份上，也不能轻饶他啊！比如，对睿亲王下手的话，可以顺便把他也……”
	“哈哈哈哈哈，你是真为五皇子着想，还是为你自己着想？”
	范兴成大笑起来，看她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鄙弃：“别装了，一个能和自己堂哥上床的贱货能是什么好东西？”
	范氏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范兴成真的是狂妄自大的典型，明明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勾引，也允许自己从他那捞点好处，可也总是爱反复提醒她：你是个婊子，你连同族堂哥的床都能爬。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范氏的娘家本就是旁系末支，早年她提议让陆承厚先娶公主女儿，也都是为了钱和地位，为了更好的生活。
	后来，原配死了，她扶正了，本该是个高兴的事。可范氏能察觉到，陆承厚到底是变了。别看他不待见陆锦言，可真要说把陆锦言扔弃根本不可能。
	曾经说好，等他俩有了自己的儿子，就一定让他继承陆府。可这些年，陆承厚也迟迟未确定让陆凌彦接手的态度。要是真让陆锦言和燕宣成了，就陆承厚那势利的嘴脸，铁定又要去巴结他的大儿子。
	指望陆承厚肯定是不行了，范氏早早看透这一点，她最后悔的就是没趁陆锦言年幼时把他毒死。所以在好几年前，借着尚书府的地位和安国公府攀亲戚关系时，范氏一眼就相中范兴成这棵好乘凉的大树。
	有钱有势、好色自满，是不容易骗，但想要讨好绝对没问题。
	她也不再要脸面了，成了背德、下贱，为了维持表面永久的光鲜而甘愿在私底下在老男人胯下承欢的荡妇。
	她笑了笑，笑容很是苍白。
	范兴成也自觉没了意思，抬脚踹踹她。
	“行了，陆锦言是吧。我记下了，你滚吧。”
	

                                




第二十三章


                                        	陆锦言听燕宣说了要动身前往江南私访的事。
	他扭捏起来，踌躇半天，忍不住追问道：“怎么突然要去那里呀？去几日？”
	“不好说。”
	燕宣一边低头收拾书册，一边皱眉。
	“昨日皇兄颁旨，统一州府衙门化债方法手段，即日生效。但总归是不放心，让我去禹杭清顺郡看看。那处借债比较凶，而且靠近江南本家，方便动作。”үц眼
	他耐心解释，可说话时头也不抬，看起来就很忙碌。
	陆锦言闷闷地“哦”了一声，也不想再多问。
	说来这感觉也是奇妙。明明两人过去有交集的时间甚少，也就心意相通后形影不离了半个多月，再要分开，这心里就万分舍不得。
	他在那傻站着，燕宣没听到动静，抬头笑道：“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去啊。”
	“嗯……嗯？”
	陆锦言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重复问道：“收拾什么？”
	“当然是和我一起去啊。”
	燕宣揉揉小兔子的脑袋，眼底都是笑意：“不想？”
	“！！！”
	怎么会不想！
	陆锦言激动起来，可刚要答应又卡住了，为难道：“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呀？还有其他大臣呢。”
	他越想越不是个事儿，又找起其他理由：“而且红馆这，我也不一定能抽出空闲……”
	燕宣看他一副口是心非、明明想跟着又怕影响不好的样子，心叹小兔子也太懂事了些。
	没明说，他慢悠悠道：“你要是不愿去就罢。说起来，此行虽然绕过州府两级，难免还是要和郡级官员接触。但愿别再有那不长眼的往本王跟前送什么美人小倌……”
	“不许！”
	陆锦言嘴巴比脑子快，一听那四个字就慌了，直接高喊打断。
	他急忙改口：“我去，谁说我不去。”
	燕宣忍着笑，故作正经轻咳两声：“嗯，有王妃跟着，本王一定不会被那些妖艳狐媚所惑。”
	陆锦言被他一句“王妃”哄得心里开花。
	视线不自在飘到别处，他羞赧地小声道：“我，我去收拾行李。”
	说着，便飞也似的跑出书房。
	燕宣在他身后笑出声。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放心把人单独留在家里。燕京看似太平，实则群狼环绕，谁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变数。

	
	这次出行一切从简低调。
	载人的马车只有三辆，还跟着两辆货车，外表看上去和商贾无异。以燕宣为首，一行人皆换上黑白二色庶人装扮，假装成从京城出发去江南做生意的富商。
	只有陆锦言，着一身短襟褐色麻衣，头顶梳起两个小髻，扮作一副小书童的模样。
	燕宣拉着他上了头一辆马车，偌大的车内空间只有他们二人。
	队伍出发。
	小书童坐在软垫上，乖乖巧巧的，瞟了一眼身旁的主人，突然甜甜地开口：“爷。”
	“哐当——”
	燕宣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盏。
	“爷，您没事吧？没烫着吧？”
	小书童一脸慌张，急忙就凑过去拉起他的手查看。
	燕宣被他攥着，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把将人拽到怀里，放到腿上，沉声道：“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来勾引本员外的？”
	小书童一怔，没想到会被如此问话。
	燕宣挑起他的下巴，凤眸微眯，审慎道：“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多大年纪了？”
	“回爷的话，小的今年十六了。”
	反应过来后，小书童又是那副娇羞的神态，杏仁眼底光波流转，似躲非藏地偷偷看他。
	燕宣：“……”
	说实在的，小书童这副打扮看着确实显小，说十六岁真一点不为过，燕宣甚至生出一种糟蹋孩子清白的罪恶感。
	但既然他爱演，燕宣也就乐意陪他继续演。
	年轻的员外发出不屑的嗤笑：“十六？小屁孩毛长齐了吗？”
	小书童也不恼，笑嘻嘻地，搂上他的肩膀，贴在耳边娇声道：
	“我毛长没长齐，爷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燕宣呼吸一滞，黑眸颜色变得深沉。
	小书童看不到，还在说：
	“还有啊，我的屁股小不小另说，但肯定是软的。爷要不信，可以试试呀。”
	说完，他还就着坐在男人腿上的动作，挑衅地蹭了两下。
	燕宣觉得实在没有忍的必要了。
	小家伙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撩拨他，他再不给出点反应，都对不起这半天的辛苦。
	于是，在一声惊呼之后，小书童如愿以偿地把年轻员外钓上了钩。
	马车还在晃晃悠悠地前进，帘内春潮悄悄荡开，恰巧被颠簸的声音完美遮盖。
	只是前头的马夫始终有点纳闷，自家这马车的质量是不是不太行了。
	要不然，怎么这车厢震得那么厉害呢？

	
	从燕京到禹杭的路程并不算远，尤其是两人腻歪在一处时，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车队行进两天，身上的衣衫都随着逐渐变热的天气褪下一件。拉开车帘，两旁的树木也由原先的满目金黄变为漫山苍翠，有风吹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湿润。
	因着本次出行是有圣旨命令，众人在路上并不敢耽搁，一直在赶路。眼瞅着又从一片繁华地区出城，再有人烟时，已经抵达此行的目的地清顺郡。
	清顺郡郡守张伦得到消息，早早做足准备，现正在城门口迎候。
	车轮声由远及近，马车停下，张伦携下属拜见睿亲王和随行的朝廷官员。一一见礼后，又请他们到安排好的住处先行歇息。
	只是，张伦上马后心中还纳罕：那个与睿亲王同乘一车的书童打扮的少年是谁？刚刚直接掠过去也没有介绍，可看样子又不像是真正的仆从。
	他不敢多问，直到下午与京城一行人再次相见时，发现书童的身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神采明艳的小公子。
	更为惊奇的是，睿亲王一直牵着这位小公子的手，而后面陪同的下属则都是一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神情。
	张伦心中暗暗有数，行过礼道：“王爷，依据安排，今日时间紧张，只能先去附近的公学巡视一番。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可。带路。”
	言简意赅，睿亲王还是那副高贵不可接近的模样，可一转头对小公子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生动许多。
	“想跟我去转转，还是自己去玩？”
	陆锦言自然不肯离开他半分。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万一真趁他不在时给燕宣送来个美人可怎么办？
	小公子乖巧跟着，张伦本来还有所忧虑，一个外人在不太好谈论政事，可看京城来的这些人都不在乎，他也就不爱管了。
	去的路上，张伦及其下属将清顺郡的基本情况一一汇报，包括人口数量、税收数额、土地资源等。在有个大概了解后，张伦才提到他们要去的这间公学。
	“下官不敢隐瞒，清顺郡此前只有私塾。四年前，皇上下令郡级以上地区兴办公学，并令户部拨款、礼部监造后，原以为按程序去办就没有问题，但最后本级府衙收到的拨款不足计划的二分之一。”
	“可上级指标已经下来，在从府衙预算挤出部分资金还是不够的情况下，此间公学也只能通过向民间富绅举债的方式凑足剩下的。”
	张伦无奈又心酸地述说，陆锦言听了生出一丝惊讶。
	他拽了拽燕宣的袖子，凑近他小声问道：“不是说是因为政绩攀比才竞相举债的吗？”
	燕宣蹙眉摇摇头，没有回答。
	政绩攀比成风是不假，可如今看起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这些高位者久居京城，收到的奏疏都不知经过多少手的包装美化，其中一定有居心叵测之人隐去部分真相。这也是他们此行绕过上级，直奔底层地区私访的原因。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清顺郡的公学，由张伦引荐，进到公学内部。
	虽说修建之初资金不够，但总归没有滥工。整个公学设施完整、环境良好，远处传来朗朗书声，前面的操练场地也聚集着一群学生，一看便知当地府衙有认真对待。
	又巡视一圈后，众人安定坐下，燕宣才询问道：“你可知为何会发生拨款不够的情况？”
	他这话问的是郡守张伦。张伦先是一愣，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既然不够，必定是克扣下来。可要贪下如此大数额的款项，朝廷监察又不可能察觉不到。
	而张伦的反应，显然他是知道内情。资金不到位，作为一郡长官，他数次请示上级，在一次又一次被搪塞敷衍后，他怒而动真格，竟还真查到不少背后腌臜的事情。
	“不必多虑，直说无妨。”
	面对从燕京来的这几位大人物，张伦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说出真相的机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郑重鞠了一礼，声音艰涩道：
	“就清顺郡而言，各项举债原委实属错综复杂。先说这公学，户部拨款是不假，可分给各地的数额都是按照礼部的计划安排来。下官查到，礼部在制定支付时，留给各州本级数额最大，原因是修建的公学规格大、所需资金多，剩余部分再下发给府，各府本级也保留大部分资金，用的还是同样的理由，最后剩下的一点，才轮到郡县一级。”
	他的语气逐渐带上激愤：“可本官又查到，仅是修建公学，州本级根本用不到这么多款项，他们拿多出来的钱银，去做别的工程，积攒政绩。而礼部会这样分配，也是收了好处的，尤其是一部之长，礼部尚书。”
	“大燕十八州，至少有十州和他有这样的利益关系。”
	他说的委婉，没用受贿而用“好处”一词，事到如今还是很慎重。
	他一口气说完，才抬起头看众人的反应。这才发现那些京城来的官员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投射到那位小公子身上，小公子本人也是愣在原地。只有睿亲王不动声色，面色平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张伦突然一头雾水，对眼下的状况摸不着头脑。
	陆锦言没想到他就一围观群众，这事还能牵扯到他身上。
	啊不，准确来说，犯事的是陆承厚。
	陆锦言咂舌，他这爹平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敢情还有这本事？
	那他后娘还一天天表现出陆府都要穷疯了的样子，看来要么是这夫妻俩一起瞒他，要么是他爹瞒了家里所有人，私藏小金库。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金库应该不小吧？国库拨款，这得吞多少啊。
	他心情复杂，燕宣则以为他吓坏了，挠挠他的手心又用力扣住。
	陆锦言这才回过神来，对他笑笑，示意没事。
	之后的交谈就比较快了，张伦把他知道的全都交代明白，而在场的人都是越听脸色越沉重。

	
	晚上，回到住处后，陆锦言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爹他，这事有多严重？”
	燕宣摸不清他对这个薄情的爹还有多少情分，斟酌后给出一个非常保守的回答：“抄家罢官肯定是逃不掉的。”
	陆锦言：“？”
	“可先说好，红袖添香都是我自己的产业，开店用的都是我娘的嫁妆钱，从我十岁起，我爹和后娘就没给过我钱用。”
	他对抄家一词很是敏感，急忙忙解释道，就怕这一下牵连到自己。
	燕宣倒是没想到他最在乎的是这个，笑道：“不必担心，到时候去京兆府查看登记证实即可。而且有我在，怎么也不可能连累到你。”
	他这么一说，陆锦言才慢慢放下心来。
	可再一琢磨燕宣这话，又品出点不对味儿来。
	他戳戳男人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问：“听你的意思怎么像是，哪怕红袖添香要被抄了你也能替我保住呢？”
	他“哎呀”一声，摇头道：“这样不好。你可是王爷，不能知法犯法。”
	他说得义正言辞，严肃的仿佛披上官袍明天就能去大理寺升堂。
	燕宣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
	他把人往怀里一带，躺倒在床打了个滚，又牢牢压在身下。
	他戏笑道：“好一个正经的小大人。那请问，书童勾引自家主人，又该判何罪？”
	这都是哪跟哪，陆锦言不服，反驳道：“才没有勾引，明明主人也是自愿的。”
	“嗯，是吗？本员外可不信。”
	滚烫的呼吸落下来，覆杂着细碎的吻，落在唇角、颈侧。
	他开口，声音沙哑又诱惑：
	“除非，再让本员外尝一遍，看看这滋味是否值得我，心甘情愿。”
	

                                




第二十四章


                                        	在经历多日被周围怪异目光打量后，陆承厚终于从景文帝那得知要赐婚给燕宣和陆锦言的消息，胸中郁气顿时一扫而空变为震惊。
	圣旨还要等两人回到京城后才会正式颁布，景文帝是看流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想着陆承厚怎么说也是陆锦言的亲爹，还是提前知会他一声。
	真的只是告知，并没有半点要征求这位当事人长辈意见的意思。
	陆承厚回到府上时还是懵的。
	范氏见他从宫里回来一脸凝重，还以为皇帝突然降下什么罪，正欲上前询问，就看见陆承厚指向在门口站着的陆凌彦。
	陆凌彦一个哆嗦，大气不敢出。
	自从几天前他在红馆闹出的丑闻传的满天飞之后，就算解释清楚陆承厚还是对他发了好大一通火。陆凌彦从没见过他爹这样凶他，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好几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爹今天回家这么冷不丁地一指，陆凌彦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你说，锦言和睿亲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和自己无关！陆凌彦暗自庆幸，小声点着头。
	“胡闹！”
	陆承厚大吼一声，对他发火：“这么大的事，那个逆子瞒着我，你也瞒着我！你知道就不会跟家里说一声吗？”
	陆凌彦一愣，没搞明白这怎么就变成自己的错了。
	他心里委屈。要是以前，陆承厚肯定不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过错往他身上推，还不是前几天那件事，让陆家成了笑话，他爹没了面子。
	范氏眼看气氛不对，忙上前打圆场：“老爷也忒苛责凌彦了。这大公子的私事，凌彦就算知道也不好多插嘴呀，要是犯了大公子的怒让他记恨上了，岂不是伤兄弟感情？”
	她这话说的有讲究，暗里挤兑陆锦言小心眼又表现陆凌彦对兄长敬重。
	陆承厚听了，觉得有道理，怒火暂且按下。
	说实话，他气不过是因为所有人都瞒着他，就连不相干的外人都比他先知道点苗头。撇过这层，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陆锦言和燕宣要真成了，还是件喜事。
	虽说府中嫡长子嫁与一男子为妻，怎么看都不光彩，可陆承厚一想，前头宋丞相家那个儿子不也是和渝西王世子成了婚？外界就算嘲笑也还有前面的人给他顶着。
	再说了，他儿子要嫁的可是睿亲王，皇亲国戚身份何其尊贵。他当年娶了一个非皇家血脉的公主的女儿都能当上尚书，那陆锦言嫁过去后，他的仕途岂不是又能扶摇直上一大截？
	想至此，他气也消了，脸上显出喜色，一笑起来牵动眼角一圈皱纹。
	陆承厚拿腔作势起了身，又告诫陆凌彦几句，这才心情畅快地出门。
	他一走，范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冷。
	陆凌彦不小心瞥到，被他娘吓了一跳。
	那仿佛带着杀人恨意的眼神，好像自那日范氏从安国公府回来后，总是会一个人发呆时流露出。
	陆凌彦再次鼓起勇气，想摸清他娘为何会这样变化。可还没问出口，范氏又变回平日和蔼的一面，好言催促他快去温习书本，别瞎浪费时间。
	陆凌彦低头应是，看似乖顺地离开，可回到房间后想了半天，又喊来贴身小厮，让他找人留心范氏最近的动向。

	
	禹杭清顺郡。
	这两日，郡守张伦带京城来的一行人把清顺郡重点地方都转了个遍。从堤坝到山路，由官道至河渠，张伦将近几年府衙资金使用去向全数交代清楚。
	这些作为中，虽有无奈之举，但仍有许多处理不当之处。张伦诚心接受上级批评，同时也真心希望睿亲王和随行的户部官员能为他们指点迷津，毕竟官家的旨意还是较为笼统、不够细致。
	为此，张伦想办法让他们多停留些时日。眼看公务上的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就提议可四处游玩一番。
	他还想带路，顺便能多聊两句。众人欣然应允，可唯有一人缩在人群里，别扭起来。
	燕宣看看拽他袖子、又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公子，转过头道：“诸位且随张大人去，本王另自行安排。”
	其他人哪敢多说，还庆幸这位不在能自在些，行过礼后便纷纷随张伦离去。
	陆锦言一看人走了，也不再端着那些礼节，直接就贴到燕宣身上。
	“你真好！”
	他笑得甜，燕宣看了，也心情很好地揉揉小脑袋。
	“走吧，哥哥带你去转转。”
	“嗯呐！”
	跟着听了好几天的公事的小兔子可算得到解放，一蹦三尺高，跳脱的他差点牵不住。
	二人没再叫侍从跟着，朝着张伦等人相反的方向行去，也没有特别的目的地，一路走一路看，也是惬意。
	清顺郡整体与禹杭中心府相比不算繁华，不过相较周边其他郡县还算富庶。最近天气不错，主城街道上做生意的不少，门店摊贩都在吆喝叫嚷，热热闹闹的，满满的生活气息。
	陆锦言兴奋地穿梭在人群中，数个时辰下来，没干别的光吃就吃了一路，手上拿的、嘴里嚼的，一转身看到新鲜玩意儿又回头喊燕宣。
	可怜堂堂亲王任劳任怨跟在后面手提肩扛兼带结账，心里还乐呵的不行。
	燕宣很享受这种宠他家宝贝的感觉，但赶上来后还是要提醒道：“别吃太多，小心晚饭吃不下。”
	陆锦言就纯真无辜地看向他，一副小可怜的口吻：“可是我都想尝尝呀。这里的特产比燕京那些江南字号正宗多了，回去就吃不着了。”
	“……”
	燕宣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被小家伙一看就没辙了。
	这时，陆锦言又走近些，靠在他耳边小声道：
	“而且，就算我吃多了，哥哥带我做些运动消消食不就好了嘛。”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耳朵带上些痒意，燕宣下意识地侧过脸想去捕捉，却被轻巧躲开。
	陆锦言笑着看他，杏眼的棕色瞳仁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透着狡黠的光。
	看的燕宣只想把手里的东西都扔掉，随便找个小巷子就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就地正法。喻言dj
	他俩在这互相对视，旁若无人的，却引来周围一圈好奇的目光。
	无他，只怪这两人样貌出众，气质不俗，陆锦言能吃又能买，现在都又杵在那不动，氛围还很怪。
	好在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之前，燕宣轻咳一声，拉着陆锦言远离此地。
	陆锦言瞧准这不是回去的路，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燕宣头也不回道：“找客栈。”
	“！！！”
	敢情这么急吗？小公子脸颊飞上两片绯红，仿佛刚才先出言调戏的不是他一样。
	可说来也怪，刚才过来时感觉路旁有很多客栈，如今都走出好远也没找到一间。
	往左一拐，还走进一个死角。
	陆锦言抬头看看天，夕阳渐沉，也不想着再多玩会逛会，拉着他羞涩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也好。”
	燕宣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过他，就要往回走。
	刚迈出两步，突然，一声轻微弦响，眼前银光闪过，裹着劲风将空气撕开两半，直奔二人面前！
	陆锦言眼睁着，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燕宣扯过他一个旋身，与那道未知攻击擦肩而过。
	锋利的箭头穿下扬起的一块布料，“咚”的一声，牢牢钉在后面的树干之上，入木三分。
	陆锦言傻了。
	“什么情况？”
	“别动！”
	燕宣厉声挡在他前面，手腕一抬，两枚袖箭凌空破出。
	“嗖嗖”两下，隐在斜前方街角想要继续施放暗器的两个人应声而倒。
	陆锦言再迟钝这下也明白了。
	他们这是遭遇了……行刺？
	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离死亡如此接近。说不怕是假的，陆锦言小腿都打着颤，可还是紧紧贴在燕宣后背，不敢有半分逾动。
	他不停安慰自己，没事的，有燕宣在，他武功那么强，一定没问题。
	可刚这么想完，街角处就呼啦啦地涌出好些人。
	陆锦言眼前一黑。
	这么多人，肯定是早有预谋啊！就是看他们白天在繁华地段没能下手，一直跟着来到这夜晚偏僻处。
	在这，人死了都得过半天才能被发现。
	陆锦言心情复杂，全都是色欲作祟，这路才越走越偏。
	他刚想问燕宣怎么办，就看见对面那批人中，一前排男子提剑上前。
	夕阳已没了影，黑夜渐渐笼罩，刚升起的月亮太暗，陆锦言根本看不清此人长相。
	燕宣却轻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
	“终于是等不及要下手了。”
	果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面那人也笑起来，不过是讥讽的笑。
	“睿亲王向来慎重，不论到何处都是重兵开路。好不容易等到你一次私访，还有这闲情逸致陪小美人吃喝游玩。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不抓住它，老天都看不过去不是吗？”
	陆锦言听了更难过了。
	就因为他任性，想要两个人相处，这才落了单，要是跟着张伦他们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燕宣倒是看得开，顺其自然。
	端亲王这群余党，迟早有一天会对他动手，只不过是早点或晚点的区别罢了。他既然能知道对面的身份，想必也不是毫无准备。
	像是看透他的心思，郑达又洋洋得意道：“睿亲王还在等影卫来救吗？可惜啊，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人处理掉了吧。”
	“我接到的命令是杀掉你，和你身边的小美人。可依现在的情形看，你是插翅也难飞，不如把你留着，跟狗皇帝谈条件也不错。”
	闻言，燕宣沉默一瞬，而后又嗤笑道：
	“谈什么？拿本王的生死换皇叔的自由吗？你这么尽职尽忠，皇叔他知道吗？”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骂一条狗，郑达自行对号入座，恼羞成怒。
	“少废话，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刀剑出鞘，凛冽寒光流于锋刃之上。
	陆锦言既紧张又害怕，可又不敢把手往燕宣身上放，生怕限制他的行动。
	可刀剑刺过来的短短瞬间，他又释然了。其实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刚刚对面那人不是说，不会杀燕宣吗？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别看。”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将他紧紧包裹住。
	陆锦言瞪大双眼，可唯一能看到的是那片熟悉的胸膛。
	他脑子一片空白。
	燕宣在做什么？后面可是有剑啊！他就这么背过身来，都不挡一挡的吗！
	“你……”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方的持剑刺客，就在剑尖离燕宣还有几寸之时，轰然倒下。
	下一刻，轻而快的脚步声从头顶、四周纷杳而来，踢踢踏踏，急而有序。
	陆锦言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看不到外面发生的情况。但他能听到，那些嘶吼喊杀几乎是刚从嗓子眼发出一个音就被利刃破开血肉的声音无情替断。
	不过几息之间，刚刚还包围他们的乱党刺客，除领头的郑达外，全部伏诛。
	燕宣看向地上还在流淌鲜血的尸体，闻到空气中弥荡开的血腥味不适地皱了下眉头，把怀里蠢蠢欲动的小脑袋又往里按了几分。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快，下属全被灭口，自己也遭到重创，郑达反应过来后，已被两暗卫一左一右压制，动弹不得。
	“燕宣——！”
	他吐出好几大口鲜血，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刚刚的胜券在握顷刻间化为狼狈不堪，被他喊到名字的人却依然不慌不忙。
	“你瞧，本王的影卫不是赶来了吗？”
	“不可能！吴毅他——”
	话音戛然而止，郑达看到对面站着的男人脸上轻慢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一切。
	“什么时候……”
	他恍惚发问。
	局势已定，燕宣也不再瞒着，让他死个明白。
	“从皇叔落马之后，你们等一群余党不过是乌合之众。前不久是吴毅找到本王，声称要投诚。其实，有他做内应，你们也活不过今天，无非是利用你们，把范家钓上水面罢了。”
	“本王想的没错，这个饵抛下的很是时候。除此以外，好像还有意外收获。”
	话到最末，他的声音变得极度冰冷，像是死神在颈边低喃，不寒而栗。
	“说清楚，是谁让你刺杀本王的王妃的？”
	

                                




第二十五章


                                        	夜寒风起，偏僻街巷静默的诡异。
	郑达跪在那，用了好一会儿还没消化明白燕宣的意思，怔愣问道：
	“什么王妃……”
	他看到燕宣搂着的那个人听到他的话后，动了动。
	郑达：“？”
	所以，燕宣说的王妃，就是这个少年？
	范兴成跟他交涉时可没提这一点！他还以为是燕宣养的娈童，为了灭口才要将其一起做掉。
	说到底，郑达之主并非范家，两者不过是相互利用关系。既然范兴成连底都不给他交代清楚，郑达自然也不会再帮他兜着。
	死的时候，能拉一个是一个。
	“安国公长子，容贵妃长兄，范兴成。”
	郑达毫无心理负担将幕后之人供出，还不忘再说点话膈应燕宣。
	“我竟是没想到，睿亲王还有这种特殊癖好。若是范家知王爷要娶男妻，恐怕也不会如此仓皇找上我帮忙。”
	他看似在嘲笑范家胆小害怕地位不稳，实则暗讽燕宣势力再难增长与皇位无缘。
	燕宣分毫不在意，他皇兄那个位置，他从来就没想过。
	他沉默只是在想，范兴成与陆锦言无冤无仇，如果仅仅是为了给外甥出气又很难说通，因为范家人有多自私薄情他很清楚。
	所以真正想杀陆锦言的……是燕琳？还是容贵妃？
	郑达还有利用价值，此刻不便杀他。燕宣让人将其带走，又等影卫将现场都清理的差不多后，才松开怀里的人。
	陆锦言一被放开，就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然后就吸入一鼻子血腥味。
	“呕——咳咳咳……”
	先是将近窒息一刻钟，脸都给憋得通红，又闻到这么反胃的味道，陆锦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慢点儿。”
	燕宣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陆锦言抬头看他，眼角红红的，还挂着几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不知是被气味呛的，还是因为劫后逢生的激动。
	“宣哥哥。”
	陆锦言低低唤着，声音还带着不稳的哭腔，直起身猛地扑向他，使劲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燕宣抱着怀里的人，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没事了，都过去了。”
	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真当危险来临时，燕宣才是更害怕的那个，害怕每个会发生意外、失去他的可能。
	“走吧。”
	影卫牵来了马车，燕宣拉着他上到车里。
	车子驶出阴暗冰冷的街巷，路旁的灯火逐渐明亮温暖起来，将人心底最后那点不安恐慌也一并散去。
	陆锦言靠在他身上，心里一放松，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不知燕宣是醒得早还是根本没睡，陆锦言一睁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醒了？有没有做噩梦？”
	陆锦言摇摇头。
	应是昨天燕宣一直护着他的缘故，他没有见到尸体血流遍地的场景，再加上情绪松懈，这一觉不仅睡的安稳，醒来还有些神清气爽。
	燕宣见他状态良好，这才放下心来。
	他把人抱起来，一边伺候穿衣一边嘱咐道：“等会就收拾东西，晚上启程回京。”
	“晚上？”陆锦言发出疑问：“为什么这么急？”
	燕宣解释道：“是秘密回京。我已让吴毅给范兴成传书，告知他刺杀行动还没开始，依旧在寻找合适时机，让他接着等。”
	“如果现在就让范兴成知道行动失败，估计在我们回去路上他会安排另一拨人再来一次。哪怕影卫出手，他计划再度落空，但我们也很难一回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锦言懵懵懂懂，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正打算听话赶紧去收拾东西，突然注意到他说的影卫，又想起另一件被遗忘的事。
	“你的那些影卫，该不会一直都跟着我们吧？”
	“是啊。”燕宣一脸理所当然：“一直在暗处，最远距离不超过十丈。”
	陆锦言：“？”
	“那，那你还……”
	他脸腾地红起来，想起这一路上，两人在车上、客栈里、甚至是小树林里做的那些浪荡事，简直要羞得无地自容。
	燕宣看见他窘迫的样子，倒是心情很好地笑起来。
	“讲点道理，宝贝儿，这几天哪一次不是你先勾引我的？”
	陆锦言张口即欲反驳，可一细想，发现他说的竟然都对！
	包括昨日遇险那一次，也是他先出言撩拨，两人才突发奇想要去找间客栈办事儿。
	“我去打包行李……”
	陆锦言坐不下去了，总觉得连房梁上也有影卫在看他，急忙忙起身，落荒而逃。
	独剩燕宣一人在他背后一边笑着一边搁心里盘算，昨天没成的那次，也得记到账上，回头找个时间，好好补偿。

	
	和燕宣预想的一样，范兴成在收到“同伙”的传信时，非常恼火。
	“废物！都是废物！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还不敢下手！”
	他破口大骂，懊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自己手下来办，可事到如今又不能重新安排人手，只能耐着脾气等端亲王那群余党的消息。
	这时，手底下心腹又来报，说是陆府那位堂妹范氏想要见他。
	范兴成正烦着，哪有心思陪女人。可刚要回绝，又想着不如玩一玩泄泄这身火气，便应允了。
	顾忌着前不久刚到安国公府上做过客，范氏不敢频繁再去，便将人约在天仙楼的一个包间里，明日中午见面。
	她想得好，这天中午陆承厚出去应酬，陆凌彦要去太学，陆菡菡也出去和姐妹聚会，家里只她一人，行动是再方便不过。
	但她没想到，陆凌彦早就安排人留意她的去向。到了快中午，小厮来向陆凌彦禀报，说看见夫人独身一人进了天仙楼的二楼包间。
	陆凌彦疑惑，他娘从来都只去他人府上的宴请，天仙楼这种抛头露面的地方，好端端地去那干嘛？
	联系范氏近日多种异常，陆凌彦最终决定请了个假，跟着小厮指引，也往天仙楼去。
	到了地方，看到小厮指向角落里的包间，陆凌彦越发觉得奇怪。
	太神秘了，一定哪里有不对劲。
	他顶着路过的人鄙夷的眼神，悄悄靠过去，趴在门上偷听。
	门后，范氏正一个劲地对范兴成搔首弄姿。
	她今日约他见面，就是想问问看帮她做掉陆锦言的事还算不算数。自从陆承厚知道赐婚的消息后，那脸上的喜色是每日俱增，看的她心里更加厌恶烦躁。
	敬过几杯酒后，范氏终于引入正题：“大爷，您的事，最近可还顺利吗？”
	不提还好，一提范兴成就犯恶：“还没成。”
	他语调骤然阴沉，范氏被他吓得也不敢继续问了。
	没说失败，那应该还能行。就是她在心里忍不住唾骂，这老男人说的时候骄傲自负，做起来还不是个废物。
	她一脸赔笑，一杯接一杯地给他敬酒，讨着欢心。
	陆凌彦在门外听得一脸懵。
	他娘在和谁说话？怎么说话内容都遮遮掩掩的，仿佛在打谜语？
	正迷惑着，他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陆凌彦吓得一个哆嗦，忙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他爹！
	“爹，你怎么……”
	“凌彦，你不应该在太学吗？”
	陆承厚十分不悦。他今日在外应酬，饭局上有人问及陆锦言和燕宣的事，他还春风满面地开心得意好久。可从酒楼二层一低头，就看见他二儿子从大街上跑过，脚步匆匆就像是有要紧的事。
	不巧，桌上也有其他同僚发现陆凌彦，还问他：“太学今日可是休假？”
	刚刚还笑的开花似的脸一下变得跟锅底一样黑，陆承厚自觉二儿子逃学让他没了面子，为彰显家风严正，酒局尚未结束就欠身告辞，跟了上来。
	没想到，他这儿子竟一脚拐进天仙楼。陆承厚大怒，以为他逃学吃喝玩乐，可陆凌彦上了二楼之后，又守在一房间门口偷听，动也不动。
	“凌彦，我问你话呢，你在这干什么！”
	陆凌彦后背冷汗如雨下，可又不敢说出实情，因为他娘的状况他还没摸清楚……
	“啊，大爷！啊，您慢点啊！”
	“娘的，臭婊子，屄都给爷操烂了还在这跟爷装！慢个屁，就是要操烂你这个骚货！”
	不和谐的声音猝然从里面发出，惊呆门口的两人，一时竟没人能说出话。
	门内的动静还在继续，甚至越闹越大。
	“啊~啊啊~大爷，大爷的大鸡巴要操死妾身了~”
	“他娘的，操两下就浪成这样，真他娘的骚！”
	听见最为熟悉不过的枕边人的声音，陆承厚不敢置信指着门口，手指和声音都在发抖：
	“凌、凌彦，里面是……”
	陆凌彦同样震惊绝望交加。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娘怎么会和别的男人苟且？又怎么会说出这种粗鄙下贱的淫言浪语？！
	陆承厚已经推开房门。
	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把一妇人压在椅子上狠操，女人胸前两个奶子垂在空中晃来晃去，粗黑的鸡巴在烂红的肉洞里进进出出，啪啪叽叽，带出一大片淫脏的浑浊液体。
	陆凌彦就是再不相信也无法否认亲眼见到的事实。
	正在干事的两人听到声响也吓得立马停了下来，范氏在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为彻彻底底的惨白。
	“操，真他娘的晦气。”
	“噗叽”一声，范兴成从范氏身上拔出去，发出的声响让屋内的人脸色又难看一个度。
	他潦草把裤带一系，也不管还趴在椅子上的女人，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陆承厚和陆凌彦，不屑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范兴成认得陆承厚，那又怎样？他根本不怕。他是身份显赫的安国公，妹妹是后宫贵妃，外甥是当今皇子，而且就算是为了面子，陆承厚也不敢往外说。
	从头到尾，这买卖他都不亏。
	当事的一方走了，就还剩范氏一个人面对这难以收场的情形。
	“老爷，老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都是误会，是误会！”
	她一边朝陆承厚的方向跪爬过去一边声泪俱下地求饶，慌乱的连衣服都没系好。
	“你——！”
	陆承厚暴跳如雷，高扬起巴掌就要甩过去，结果手在空中愣是不听使唤。
	“你……你……呃呃呃……”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指扭曲到一起，嘴也说不出话，一堆涎液从嘴角流出，眼珠子一歪，翻到斜上方。
	“爹！”
	沉寂好久的陆凌彦看到亲爹中风的场面彻底崩溃了，接过倒下的陆承厚大声痛哭。
	范氏愣了一下，而后慌慌张张站起来，赶忙把房门关上。
	“凌彦，凌彦，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你要说了娘就是死路一条啊！”
	陆凌彦满脸是泪，看向眼前衣不蔽体的亲娘，只觉得她好陌生。
	“你听见了吗！娘跟你说话呢！”
	范氏也近乎抓狂，对他疯狂大吼。她哪能想到那么多年，唯独就这一次约在外面，就被当场捉奸！
	不过幸好，幸好陆承厚中风了，他就算再气也奈何不了自己，休书也没法写。至于陆凌彦，只要她好好求一求，她儿子一定会向着她。
	陆凌彦被她吼了一通，脑子都被她吼得空白，本能地就点了头。
	“行，那可说好，连你妹妹都不能说！至于老爷，你爹他是下楼梯时摔倒了，磕到头才中风的，知道吗！”
	陆凌彦依旧只是麻木且迟缓地点着头。
	范氏看他都答应了，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这样，事情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呜、呜呜、呜……”
	她看看被陆凌彦抱着、半边身子躺在地上的陆承厚，正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从那个眼神中范氏就能感觉出陆承厚有多想杀了她。
	但也只能是想想了。范氏看着他流了一领子的口水样，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厌弃。
	陆承厚中风后半身不遂，这尚书肯定是没法当了。陆凌彦还没考取功名，那她以后就不再是官夫人了。
	想到这，范氏又烦躁不已，她甚至觉得，这都是陆承厚的错。
	如果不是陆承厚来捉奸，她就不会败露，他自己更不会中风瘫痪。
	事已至此，就怪不得她的心狠了。
	

                                




第二十六章


                                        	燕宣等一行人仅用一天两夜就赶回京城。
	顾不上休整，他连夜进宫，把还在熟睡的景文帝薅起来。
	景文帝顶着眼下两块青黑，又是气又是欣喜地看向他这个幺弟，无奈叹道：“回来就好。”
	燕宣呈上手中资料，又将在清顺郡的见闻一一禀报。
	京州官员勾结、恶意规划拨款、隐瞒郡县实情，种种恶行，景文帝越听越恼。
	“混账！全都该死！”
	他怒极大骂，桌子拍的震天响，抬头一瞥看到站在阶下的燕宣，又奇怪道：“阿宣，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要不然就这些，天亮再禀也来得及啊。
	燕宣又将在清顺郡遇到刺杀的事情说了。
	这次说完，比起愤怒景文帝更多的是紧张。
	“是否有伤到何处？”
	他急切地问，燕宣却不紧不慢地回答：
	“臣弟等人皆无恙。皇叔余党内部有吴毅做内应，故没得逞。而据他们所说，此次主谋为安国公府。”
	“皇兄，臣弟认为是时候了。”
	听到他没事，景文帝这才松了口气。
	吴毅投诚的事他是知道的，范家贼心野望他也知道。只是表面上，范家对朝廷尽责尽忠，就是想收拾也欠一个合理的理由。没想到，这次能利用端亲王余党，将范家一网打尽。
	就连刚刚暴躁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许多，景文帝喜道：“好！事不宜迟，立马收网！”

	
	范兴成在早朝上看到活着的燕宣时是惊悚的。
	而当景文帝身边的宫人宣读安国公府的条条罪状时，他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怎么回事？吴毅不是跟他说燕宣还在路上吗？
	为什么他和端亲王余部的往来证据都到了皇帝手上？
	还有其他的罪行，不过跟上面这条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仅仅是和叛党私通、刺杀亲王，安国公府就可以一朝湮灭。
	他浑身抖如筛糠，跪趴在金銮殿上，面色惨白地接受官家的审判，心里还在想，事发突然，能否还有余地让府里的人准备逃走或者去求求他的贵妃妹妹？
	然而，现实打破他一切幻想。
	好像景文帝等今天已经等了八百年一样，这边殿上圣旨还在宣读，那边两路禁军已经将安国公府抄了家，连带范家势力内的官员也全被控制住。范兴成被从金銮殿押解到天牢时，家人与下属都已经在牢里等他。
	这速度，比起当初肃清端亲王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是这时，他才明白。皇帝等到此时才下手并不是忌惮范家势力，真的只是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他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他的贵妃妹妹身上，可没出半天，他又得到消息：圣上仁慈，本不欲一起降罪于贵妃。奈何容贵妃不识大体为乱党求情，已贬为婕妤，再无资格抚养五皇子。
	范兴成彻底陷入绝望。
	浑浑噩噩之余，他看到一个身影从天牢台阶上走了过来，无神双目渐渐被恐惧填满。
	是他最痛恨、也最害怕的那个人。

	
	范氏打定主意，没有刻意隐瞒陆承厚中风的事，也没找好郎中给他治。别人问起时，她都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悲痛神情，哭诉自己和孩子的命有多苦。
	本来在得到范家落马的风声后，她自知靠山没了，也慌了一阵。后又庆幸娘家是族里的旁系末枝，这火压根就烧不到她头上，当务之急还是处理陆承厚中风后的乱摊子。
	她想的很好，这官位是没有了，可家产还在。这么多年，陆承厚明面暗里攒的那些钱财、田地，再加上因病辞官能得到的一大笔抚恤金，到她手里足够她挥霍下半辈子。这些天她忙着找人加快准备陆承厚辞官的文书资料，也因此，对外界发生的朝廷纠察京州官员贪污拨款的大事件一无所知。
	于是，当大理寺带人，将尚书府里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时，范氏瘫在椅子上吓破了胆。
	大堆兵卫涌入陆府，一箱又一箱金银财宝、珠宝玉器被搬上了车。大理寺卿走到后面，看到躺在床上、见到他又哭又喜“呜啊呜啊”的礼部尚书，有点犯愁。
	“抬走，找太医先把嘴治好，问出赃款下落。”
	偌大家业顷刻化为乌有，范氏眼睁睁看着陆承厚被带走，家财散尽，府中人员全被限制自由却又不知所犯何罪，惊惧不已。
	大理寺卿一回头，看到缩在角落的妇人，想起睿亲王的吩咐，指使一旁禁卫上前：“把她也一并收押。”
	“冤枉啊——！”
	范氏刚扯破嗓子大喊完这句便吓破胆晕了过去，任由士卫架走。陆凌彦和陆菡菡兄妹两个早已抱作一团，哆哆嗦嗦，惊恐地看着面前来回走动的禁军，一个音都发不出。
	直到大理寺卿走后，府中只剩下少许看守的禁卫时，陆凌彦才茫然回过神。
	陆锦言！陆锦言一定有办法！他是陆家人，怎么可以不管陆府死活！
	他急着就要去找陆锦言，可是别说王府他进不去，就连陆府的大门也迈不出。
	爹娘下狱，家丁乱逃，妹妹只会一个劲哭。陆凌彦彻底没了法，只能在心中默求，求陆锦言有点心，赶快回来救他们。
	陆锦言当然知道陆府的遭遇。
	燕宣在外忙了好几天，先是肃清安国公府，后又从根盘查贪贿京官，数日之后才得了空闲回到王府歇息，和陆锦言简单说明外界的情况。
	“想要杀你的人，范兴成招了，是你后娘。”
	男人的声音没那么有精神，眉目间也是尽显疲色。燕宣靠在软榻上，陆锦言麻利地蹲在旁边，给他按摩头部的穴位。
	对于这个答案，陆锦言并不吃惊，全京城和他最有仇的也就是范氏了。比起在意这件事，还是燕宣过于劳累更让他心疼些。
	两人靠在一起那么一小会儿，燕宣觉得状态好了许多，捏住他的手让他停了下来。
	“我本打算对范氏动手，因罪行不够，便找到她心腹家仆录问口供，却不想问出一件陈年往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心脏“咯噔”一下，对他接下来说的话，陆锦言好似有了预感。
	燕宣缓缓道：“其实你娘亲，当年卧病不假，但只要调养得当并不会严重。是你爹和范氏两人一起，对你娘亲的药中做了手脚，加速她的病情恶化。”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看陆锦言的反应，生怕哪里刺激到他。
	可是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小家伙平静的出奇，听完后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言？”
	他越是这样，燕宣反而越是担心。
	陆锦言笑笑：“没事哒。他们俩那么坏，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反正现在陆家倒了，他们也算罪有应得。”
	燕宣垂下眸，捏捏他的手，问道：“谋害皇族终究是重罪，你想怎么判？”
	“什么叫我想怎么判？”
	陆锦言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教育起他：“王爷，枉法取私可不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听大理寺和刑部的。”
	燕宣被他小正经的模样笑到。
	可还没维持上几句，陆锦言又趴到他身上：“但是王爷可以帮我把娘亲的嫁妆都拿回来嘛？”
	这回又轮到燕宣故作姿态。
	“你说拿回就拿回？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能给本王什么好处？”
	“那好处自然就是……”
	陆锦言贴在他耳边小小声道：“你先去洗澡呀。”
	燕宣失笑，起身把他放到床上，又进了浴间。
	可等他沐浴出来进到里间一看，陆锦言已经面朝墙，缩在床里侧睡着了。
	他凑近过去，幽暗的灯光下，白净的小脸上是两道湿湿的泪痕。
	燕宣在心疼。
	小家伙说不在乎，对于范氏可能是真不在乎，但对于陆承厚，肯定还是一时无法接受亲爹毒害亲娘的事实吧。
	他拿过帕子替小公子把眼泪擦干，也没再把人吵醒。劳累几天，难得地，抱着心上人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不日，大理寺的判决下达：礼部尚书私吞款项、贪赃枉法，官职罢去，家产充公；与其妻谋害郡君原配，数罪并罚，判处终身监禁。然，朝廷念其中风不遂，故而改为轻判，与妻范氏一同流放充军。
	正常来说，瘫痪的人充军发配属实可笑。但燕宣专门和大理寺交代过，就改成这么判。
	让这对“恩爱”夫妻一路上互相折磨，不比让陆承厚躺在天牢里等吃等喝强？
	判令一出，各方行动起来。因为这事闹得大，京城中议论的不少。就有人说，陆家都出那么大事了，那陆家长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天天去店里做生意，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但后来也有另一批声音气势汹汹地反驳过去：亲爹都联合妾室都把原配亲娘害了，没给他亲爹补一刀都算善良！
	原先挑事的被怼的渐渐没了声，可没过多久，官家又昭告天下：
	和善公主之嫡外孙，品性纯正，才貌双全，是以钦定为睿王妃，与睿亲王作贤配，择吉日大婚。
	此旨一出，全城哗然。
	不光是男子作王妃这事闻所未闻，关键是，这难道不是舅甥乱伦？
	尽然之后又有澄清说是两人无血缘关系，还是有部分人无法认同，直呼皇室乱来。
	可他们也只敢私底下嘈嘈，这话传不到面儿上去。陆锦言更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拿着圣旨就挺难为情的。
	才貌双全？文武并重？这说的是谁？难不成还有个和他重名的？
	燕宣走过来，看他捧着圣旨不撒手，打趣道：
	“怎么？就那么想嫁给我？”
	陆锦言悻悻把圣旨收起来，小声咕哝道：“那按照圣旨说的，嫁给你的可不是我。”
	“什么？”
	“没事！”
	他瞬间乖巧，闭嘴不言。
	这事掀篇，燕宣又跟他讲起另一件事。
	“北边传来消息，范氏在充军路上，趁守备松懈，卷了陆承厚的最后一点钱连夜逃了。可不巧，碰上雨天路滑，一不小心，天黑时坠崖摔死了。”
	“还有你爹，知道她坠崖死后笑得太开心，一口痰卡喉咙里没上来，也呛死了。”
	燕宣面色平静地跟他讲述，陆锦言听完后愣住。
	“就都……死了？”
	“嗯。”
	燕宣揉揉小脑袋，安慰道：“你别伤心。”
	“啊，这有什么伤心的。”
	陆锦言笑起来：“他俩那么坏，害死我娘，他们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话是这么说，可燕宣还是察觉出他一丝勉强。
	倒不是说陆锦言为那个不做人的父亲而哀伤，而是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再也无他的血缘至亲之人。
	某种意义上的，真正的形单影只。
	燕宣又突然想起来：“你那个二弟三妹，有没有来打扰你？”
	“他们？没有。”
	陆锦言摇摇头：“府邸没了，钱银也无，也不知他们去了哪。我也懒得管他们，本来就不欠他们的。”
	说着，他声音又渐渐小下去。落在燕宣眼里，就是十分的寂寞。
	想着这段时日，他忙里忙外几乎没有停歇，陆锦言先是得知母亲病逝真相，刚刚又听闻陆承厚死讯，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再这么在家憋下去，会憋坏的。
	燕宣干脆提议：“下午找人把红馆的事情安排好，明日我们去西山别宫，住一段时间。”

	
	故地重游，陆锦言细数下来，已有十四年他未曾来过西山。
	回想起，很多事情与感情都是在此萌芽，而后经过数年累月的发酵，逐步走到今天。
	同一件事，幼时做得，如今再做又是另一种滋味。
	譬如此刻，燕宣驾马，身前载他，手挽劲弓，百步之外一箭射中一只兔子。
	搁往日，陆锦言早就在想兔肉是烤的好吃还是红烧美味，但这几日低落的心情让他现在有些下不去手。
	他摸着白兔子受伤的后腿，跟燕宣打着商量：“我们不要吃它好不好？我想养它。”
	燕宣驱着马，果断拒绝：“不行。”
	“啊？为什么？我就是想养，你为什么不给我养。”
	小公子委屈，多愁善感的，甚至还想追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燕宣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拒绝的原因很简单。
	“陆公子是生意人，深谙一物换一物的道理。”
	他低下头，笑道：
	“你不让我吃这只兔子，那总得让我尝尝其他的兔子吧？”
	言语暧昧，陆锦言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于是，大善人陆公子，为了保住一只小白兔的安危，在男人的耽耽虎视下，红着小脸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当天晚上，猎人就来抓他的猎物，滚上了床。
	时已入冬，天气微寒。夜半，狂风骤起，西山之上忽飘起小雪。
	初时，细绒雪花落地即化，可层层铺落下来，银装素裹琉璃世界，甚是蔚为壮观。
	北风呼啸，封住窗内火热一隅。殊不知此处也有应了这雪景的红梅，正悄然朵朵盛开。
	恰如浓墨泼染，于素尺白宣之上游走千回。
	落于锦言，皆是锦言。
	

                                




番外一


                                        	灵堂之上，素衣白缟，哀乐渐次回响，或真情或假意的哭泣盘于房梁。
	四岁的小娃娃戴着孝帽，一身松垮白布，痴痴傻傻地守在火盆前。只有当来人吊唁时，才动一动，随着身旁的大人，一起跪拜叩头。
	有人告诉他，你要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可陆锦言不想这么做。他记得，娘亲走的时候，跟他说：“阿言是大孩子了，以后娘不在了，不能老是哭鼻子了哦。”
	是啊，娘亲不在了，他就是再哭也没人来哄他了。二弟会笑话他，姨娘会讥讽他，爹只会嫌他烦。
	陆锦言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小脸抬起，想让聚集在眼眶的泪水倒流回去。
	要哭的话，晚上一个人在被窝偷偷哭就好。

	
	丧礼办了三天，逝者入土为安。
	定国公与和善公主痛失爱女，悲恸不已，想将女儿留下的独子带回定国公府陪伴一段时间。
	女婿应是也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深觉无力照顾幼子，忙不迭就将其送走。
	陆锦言看着他爹一脸悲痛，想起昨夜在灵堂守灵，爹与姨娘聊天时，还没有那么难过。
	他觉得奇怪，但平日话最多的他这几天嘴巴就跟上了铁锁一样，一点都不想开口问。
	半月过去，依旧如此。
	和善公主慌了，以为外孙受到莫大刺激再也不愿开口说话，请了太医来，给出的诊治建议也只是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于是，定国公府的马车一路驱到京郊西山。
	时至九月，枫叶簌簌，漫山金黄。
	皇家别宫前，和善公主领着外孙下了车，迎面撞上同来西山猎场练习骑射的外甥皇子。
	少年不过幼学之年，身形却似抽拔的杨柳条，高瘦挺拔，黑眸闪耀，眉目之间已显英气。
	“姑母。”
	燕宣行礼，语调不温不火，姿态谦恭。
	和善公主已习惯她这外甥待谁都一副礼貌疏离之态，但见到他还是由衷的高兴，亲切地打招呼。
	“阿宣也在。那正巧，阿言可以多个伴了。”
	燕宣目光瞥过，这才注意到和善公主身后的小豆丁。
	……阿言？他细细回忆，好像是姑母的外孙。一年前某次进宫时还闯进他的寝宫，弄坏了他的秋千架。
	只是和记忆中的又不太一样。燕宣记得，这小孩话还挺多的，不像现在目光呆滞，一副脑袋磕坏的样子。
	和善公主推了推小娃娃，哄着道：“阿言，这是你小舅舅。”
	小娃娃盯着地面，往外祖母身后藏得更深了。
	和善公主轻声叹气：“唉，你表姐去了之后，这孩子就一直这样。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他来西山。”
	燕宣小小吃惊了一下，自觉挑起他人的伤心事，深表歉意。
	“你也不必自责。”和善公主勉强牵起一丝笑容：“要是晚上无事，阿宣可过来一起用晚膳。”
	想起刚才的失礼，燕宣心虚应下。

	
	到了晚间，燕宣过来时，还捎带一只下午猎到的兔子。
	他吩咐宫人烹了去，回头一看，花园角落里他那个小外甥正蹲在那发呆。
	一般来说，燕宣是没兴趣和这么大小屁孩相处。可一想到，以前这孩子有多活泼，现在变得那么低沉，他心里竟也不是个滋味儿。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陪他一起蹲着。
	一股奶香味钻入鼻息，熏得他差点没蹲稳。
	仓促地稳住身形，燕宣轻轻出声唤他：
	“阿言？”
	陆锦言猛地回神，转过头看到一张好看的脸。
	他有些慌乱，急忙抬头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外祖母的身影。
	燕宣略感失语，知这是吓到他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去：“走吧，去吃饭。”
	陆锦言没拉他的手，固执地自己站起来。
	然后就因为腿麻差点摔倒。
	幸好燕宣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带他站稳。
	“还能走吗？”
	小娃娃低着头，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燕宣默默叹气，也懒得再跑去叫人来，弯下腰去一把将小孩托起，抱着就走。
	身体突然腾空，陆锦言吓得夹紧悬在少年腰侧的两条小腿。
	燕宣感到惊奇。
	本以为四岁的小孩，怎么着也有些重量，可他这小外甥抱在身上，意外的轻。
	可能是这段时间伤心过度吧。他想着，怕小娃娃掉下去，托着小屁股又往上抱了抱。
	“……”别说，这屁股还挺软。
	陆锦言羞了个大红脸。
	他年纪不大，但也知道有些地方不能随便让人摸。可真让他自己下来走，又走不动。
	还好燕宣之后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就这么一步一步抱着他慢慢走回去。
	陆锦言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礼貌。
	他趴在少年身上，小奶音又软又糯，开口道：“谢谢小舅舅。”
	燕宣一怔，而后轻咳一声：“不用谢。”
	他语气依旧冷淡，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在悄悄上扬。
	和善公主看到外孙和外甥一起从花园往殿里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等到吃饭时，看到陆锦言把手里那块奶糕分给燕宣时，这惊讶就变成了震惊。
	啥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她纳闷，可担心外甥嫌弃，还是小心劝道：“阿言自己吃就好，你小舅舅……”
	燕宣接过奶糕认真吃掉了。
	和善公主默默闭嘴。
	看到这如此和谐的一幕，她突然生出个想法。
	“阿宣，你此次学习骑射，可还算忙？”
	燕宣嚼奶糕的动作骤然变缓。
	他听到他姑母这样说：“如果你不嫌麻烦，能否带阿言一起去山上逛一逛？”
	说实话，燕宣不是太想答应。
	可他一转头，瞧见小娃娃睁着水灵灵的杏仁眼在看着他，这到了嘴边的推拒就变了。
	“好。”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

	
	和善公主放心地把外孙托付给了外甥。
	此刻，燕宣驾着马悠悠往山上去，身前还坐着一个小娃娃，紧张地贴着他。
	燕宣无声叹气，只求这小外甥别作妖。
	然后他就惊奇地发现，这小娃娃意外的很省心。
	整个上午，陆锦言都乖巧坐在校场栏外，不厌其烦地看着少年重复抽箭、拉弓、射箭的动作流程。
	他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表情，甚至在有一箭穿透靶心飞出校场时鼓起掌来，比射箭的本人还要激动。
	一开始，燕宣还觉得被人盯着叫好有些尴尬，可到后来，他一转头看到那张终于露出些许笑容的小脸，竟觉得也还不错？
	毕竟带小孩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开心点，燕宣想，他这应该不算辜负姑母所托。
	到了下午，燕宣又带着小娃娃去了自由猎场。
	马儿跑的有些快，陆锦言缩在他怀里，虽然害怕但兴奋更多。
	“小舅舅！你好厉害啊！”
	在燕宣百米之外射中一只兔子的后腿时，陆锦言欢喜的惊呼起来。
	“昨天晚上吃的兔兔也是你打到的吗？”
	小娃娃的钦羡燕宣很受用，可他还是一脸正经地表述：“嗯，是的。”
	陆锦言的心情变好，话也变得多了，追问道：“小舅舅，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兔兔呀？”
	他想投其所好，燕宣带他玩，他就想要回馈礼物。
	“应该算是喜欢吧。其实我更喜欢，嗯，奶制品。”
	燕宣认真回道，可刚一说完他又觉得不好，万一这小孩嘲笑他喜欢吃奶怎办？
	不过属实是他想多了，陆锦言的脑子不足以想的那么复杂。
	小娃娃犯起了傻，发起了愁。兔子好办，奶制品也好做，可奶味的兔子，这上哪找？

	
	不过这点烦恼很快就被陆锦言抛到脑后。
	小舅舅真是太厉害了！骑马快，射箭准，武功好，可以“嗖”一下就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摘好多果子给他吃。
	人也长得好看，说话还温温柔柔的，特别好听。
	陆锦言如此在心里赞美他的小舅舅，全然不知跟在燕宣身边几个侍从这几天活像见鬼一般。
	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帮着奶了几天孩子一点不带烦的，看样子还有点上瘾？
	燕宣确实很享受带孩子的过程。
	主要是他这小外甥太乖，从不惹麻烦，嘴还甜，惯会说好听的讨好人。
	不过，这天下午从山上回来后，陆锦言头一回表现出些不对劲。
	“怎么了？”
	趁吃晚饭前，燕宣拉他进屋，耐心问道。
	小娃娃眼角红红的，欲言又止好几次，才吐出两个字。
	“腿疼。”
	他很是懊恼，不想说，可又疼的憋不住。
	燕宣一听，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把小孩往床边一放，裤子一脱。果然，左腿内侧红了一片。
	顾及小娃娃细皮嫩肉的，燕宣带他骑马时都给他在大腿内侧垫着一层软布。可今天这左边的软布不小心移了位，马鞍把大腿的皮都蹭破了。
	看这严重情况指不定伤了多久，燕宣又气又心疼，冷声道：“为什么不早说？”
	他语气太吓人，陆锦言本来就疼得难受，这一下差点被他吓哭。
	燕宣看他这样，也说不出其他重话。
	他其实能想到的，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小孩怕不能再跟他骑马上山去。
	叹了一口气，燕宣翻出药瓶，认命地给他上药。
	“疼就说，知道吗？”
	小娃娃点点头，在他开始上药时，又突然带着浓浓的哭腔求道：“小舅舅，你别告诉外祖母。”
	手中动作一顿，燕宣轻轻“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生怕弄疼他，燕宣很细致地给那块娇嫩的肌肤涂满了白色的药膏。
	“先别穿裤子，晾一晾。”
	小娃娃乖巧地坐在床边，燕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间那股惆怅的情绪渐渐消散。
	甚至生出点逗弄的心思。
	“好了，来穿裤子。”
	他十分尽心尽力地服侍小外甥，可在提裤子的时候，坏心眼地撩了一下小小鸟。
	“真小。”
	他不客气地取笑。陆锦言一听，小脸霎时涨红，匆忙系上裤子离他远远的。
	燕宣也只当他害羞，没再继续逗他。
	可等连晚饭都吃完，陆锦言还是保持与他好样的一段距离。
	搞得和善公主都以为舅甥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燕宣有些不悦，可这事还真的就是因他而起。到了晚间，他一边想着怎么讨好小外甥，一边走进汤池坐了下来。
	西山的玉泉池引山顶温泉水，温热滋润，最是养人。疲累一天，燕宣在池中一坐，大脑逐渐放空，不愿再去多想。
	讨好小娃娃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说不定睡一觉就都忘了。
	他闭上眼，全然没注意到一个小团子悄悄入了水，游到他这边，从池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哗啦——”
	一道身影从水中破出，燕宣猛然惊醒，精神立即高度警备。眼瞧着右掌就要拍出，小娃娃的笑声却让那手在空中硬生生停住。
	陆锦言笑得荡漾，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
	“我瞧过啦！小舅舅你还有脸笑我，你自己的也很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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