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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暗恋同桌？
　　作者：八甲基环丁烷

　　流光

　　
　　「在极大重力的影响下，黑洞的逃逸速度远大于光速。因此，即使是光，一旦处于事件穹界之内，也只能不断坠入深处，永生永世不会分离」。
　　*****************
　　“哎流光啊，你X中的报到须知”，初中最后一次班级聚会，班主任单独把他拉到一边，乐呵呵地递过来一张纸。
　　“请重点班的同学于7月8日来我校报道，参加初高中暑期衔接夏令营？”
　　“我去你*！”，要不是班主任在这——虽然是以前的——流光就直接骂出口了。
　　7月8号？这还有暑假吗？流光看了一眼手机上搜索的《暑假必去的50个热门景点》。
　　在江苏省旧高考自主命题的地狱模式下，新高一重点班的开学一年比一年早，美其名曰，“初高中暑期衔接夏令营”。
　　“老师，这什么夏令营能不去吗？暑假，我本应该在蓝天里遨游，在高山上奔跑，而不是窝在教室里看书做题”，流光小声抱怨到。
　　“我说能也不算数啊，你这个小崽子，初中就不让我们省心”。
　　他初中时期平均每月翻围墙出校2次，打架3次，外加5次旷课和10次迟到。
　　流光开始诡辩，“老师，我这暑假这么惨，您也有责任吧，不得帮帮我”。
　　他说的责任是班主任劝他报志愿的事情，流光计划好了高中毕业要去国外读书，本来打算去国际高中的，但班主任看他是个好苗子，又通过了重点班提前招生考试，硬是把他劝到了省重点高中X中。
　　班主任十分经典地说了一句，“你现在还不懂，等以后就会念起老师的好了”，又接着心痛地劝他，“你可能觉得老师啰嗦，但是到了高中，你这个爱打牌的毛病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当然班主任并不是担心流光，“你看看你初中的几个同桌们，哪一个不是硬生生地从年级前50，被你带到了300名开外”。
　　这句话说的流光脸一红，确实还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但面子上还是得挂住，“老师，您原来不经常教导我们，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吗，这事也不能都赖我对不对”。
　　班主任反问，“所以你是苍蝇吗？”
　　“我……”，流光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
　　“刘哥，好了没！三缺一！”，外面有人在催。
　　“哎马上马上！”，流光一边招呼着，一边给班主任说，“那，我先去打牌了，老师再见！”
　　刚才给他说的什么问题来着，好像是收敛一下爱打牌的习惯，班主任捏了捏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慢，哥几个都等半天了”。
　　“珍惜这段时光吧，等7月8号后，你们就得来给我探监咯”，流光一边抓牌，一边把报到通知书递给了他们看。
　　“所以说刘哥你这都何必呢”，郭昊看了一眼，咂巴了一下嘴，“不过你放心，作为你最好的死党，不论你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我保证给你送校门口去”。
　　“这样啊，那你女朋友能送吗？”，流光乐着问。
　　“滚蛋！”，郭昊拍了他一下，“不是我说，你这条件还要哥们帮忙啊，随便一招手的事，哥几个都等着你找嫂子啊”。
　　可能都是因为爱玩的关系，流光这个非标准好学生和差生的关系都非常的好，或许是因为差生已经没有什么退步空间了，不会被他带坏。
　　这样的欢快生活过了那么几天，每过一天，流光对于报了X中的悔恨就增加一分，直到去学校的那天。
　　“小光，到学校了，下车吧”，温女士的话语把他从无尽的悔恨中拉回了现实。
　　他这才不情愿地推开车门，从后备箱中拿出了行李。
　　X中实行住校，走读生需要特殊申请，不然就自动分配宿舍，平时禁止离校。
　　走在校园里，流光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拉着行李箱，没注意，齐年刚从宿舍楼出来，行李箱的轱辘直接轧上了他的脚，快，准，狠！
　　“你个傻逼不看路啊！”，齐年正窝着火，抱着脚疼的呲牙咧嘴。
　　流光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生，有些清瘦，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独属的澄澈和青涩，却又有着几分凌厉和英气。
　　和流光一样，也是一张能招蜂引蝶的脸。
　　“对不”，流光本来想道歉的，结果被他这么先开口骂一顿，反而倔起来了，“就不看了，怎么着吧”，抱着胳膊，大有一副有本事打一架，老子怕你就不姓流的架势。
　　“滚开！”，齐年狠狠撞了流光一下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操”，流光揉了一下被撞疼的肩膀，望着齐年的背影，还骂了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是不可能的。
　　温女士看着流光又在那骂人，劝到，“小光啊，在新学校要和同学，老师好好相处，收收你那个脾气”。
　　“……知道了”，知道个屁，流光暗戳戳想到。
　　X中住宿的条件还可以，不是铁架床上下铺，而是全木质的上床下桌，不会发生上铺翻身子下铺睡不着的状况。4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漱间，但是没有独立浴室。
　　“靠，这可新鲜啊”，到了宿舍里，流光看着对床铺的大花布床单，忍不住乐了出来，还顺手拍了张照片。
　　这也不知道是谁的审美，挺土味的。
　　收拾好了宿舍，又走到了新教室，“高一13班”，就这儿了。
　　X中规模不小，每年级16个班，教室的排列顺序和大部分学校都一样，按着数字号码从下往上排。不过重点班数字是排在后面，13-16四个重点班都被排在了高楼层。
　　流光一直不明白，这么安排除了让他们每天多爬几层楼梯，还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跳楼的话死的更透一点儿？
　　流光来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大扫除，作为一个自由懒散没有团结意识的非标准好学生，他一向对这种事敬而远之。
　　于是趁还没人注意，四处找了找摄像头，坐到了一个没人的楼梯拐角开始发消息。
　　日天：“新学校怎么样啊”。
　　流光对着走廊“咔嚓”拍了一张发过去，“比咱初中大点儿，老师同学还没怎么见，不知道”。
　　流光正和郭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声醇厚的嗓子差点儿没把他手机吓掉地上。
　　“手机交出来，年级处保管了啊”。
　　我也太背了，第一天就让抓着，流光想。
　　抬头一看，看到一个笑的合不拢嘴的人，“同学你也太好骗了”，长得挺老成，声音听着也老成，确实具有迷惑性。
　　“我叫周海泽，加个好友？”，那人拿出了手机。
　　流光捏了捏鼻梁，你特么找抽呢吧，话还没说出口，余光瞟到走廊走来的一个身影，手机揣进兜里就顺着楼梯直接开溜。
　　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流光想。
　　周海泽因为背对着走廊的缘故，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诶同学，同学？”
　　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同什么学”。
　　周海泽转过去，看到了一张严肃的中年人的脸，这回是真·遇着老师了。
　　“通知里写了校内禁止携带手机，你第一天就给我违反校规，本事可以啊”，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下来，周海泽被瞪地打了个哆嗦。
　　“手机交出来，年级处保管了啊”。
　　流光绕了一圈，确认了安全，才返回了教室，走廊上排了很多人。
　　“你们按身高排下队，咱们分配下座位”，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喊着。
　　流光身高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后排找了个位置插了进去，刚站好，就听到前面的人转过来说。
　　“咱俩这身高，站反了吧”。
　　我操？？？又有来撞枪口的，流光想。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转了过来，两人都是一愣。
　　硝烟的气息顿时弥漫了开来。
　　这不是下午宿舍门口那傻逼吗？两人同时想到。
　　“刚才对不起啊”，流光快速地嘟囔了一句，仔细想想，边拉行李边看手机撞了人，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错。
　　哟，还会道歉，但齐年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说什么？没听见，大点声”，齐年故意说。
　　流光顿时又傲娇了，哼了一声，“没听见拉倒”。
　　接着又盯着齐年看了半天，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站他前面？我特么比他矮么？
　　“你有本事别踮脚啊”，流光说到。
　　这个年纪的男生，经常会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争面子，比如谁高一些。
　　当然如果是明显的差距也没什么好争的，这种谁头发长点儿就能反超的肉眼不可见的差距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我没踮脚”，齐年说。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报复下午的事，齐年开始准备打脸，用手压实了流光的头发，然后平移过来，刚好到自己额头顶部，“看见没，比你高一点儿”。
　　这种行为对流光来说，基本属于在他雷区里跳舞，不，是在雷区里蹦迪。
　　流光一下子就炸了毛：“你他妈摸我头干什么，道个歉给你脸了！”

　　齐年

　　
　　数日前，齐年接到报到通知的时候，他爸齐成发刚浑身酒气地从外面回来。
　　“又喝了多少啊”，齐年问。
　　“没，没喝多少齐”，齐成发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就，一斤”，然后又接过了齐年的通知单，“嚯，儿子，要，上学了啊，爸爸那天，送你去学”，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到了沙发上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齐成发每天忙进忙出，采购住校要用的东西，让齐年觉得十分可疑。
　　其实孩子第一次住校，爸爸帮忙，这都是应该的，但关键在于齐成发此人。
　　社会流氓，无业游民，白天赌博，晚上喝酒，三天两头不回家，齐年失踪了都不会问一下的那种，完全不是合格的父亲。
　　父子俩全靠齐年妈妈生前留下的遗产，还有卖房子的钱生活，现在只能租个出租屋。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老话还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到了宿舍的那天，齐成发也是忙前忙后，表现的很积极。
　　就是齐成发的这个品味吧，红配绿的大花布床单，画着牡丹花的老式暖水壶，印着囍的搪瓷茶缸，就差一对大红蜡烛就可以入洞房了。
　　齐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看你安的什么心思。
　　果然，收拾好了宿舍之后，齐成发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儿子，你这在学校也花不到什么钱，你把妈妈留的银行卡给我吧”。
　　齐年心想我就知道你在这等着呢，冷笑了一声，“给你？那能撑到年底吗？”
　　估计一个月就全赌出去了。
　　好在齐年妈妈早有准备，遗嘱里把遗产大头留给了齐年。
　　“你，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从小把你养到这么大”。
　　“你养过我？”，齐年一句话怼的齐成发哑口无言。
　　气氛僵了半分钟，齐成发又说，“哎你，再给我500”。
　　齐年翻了翻钱包，数出两张，“最多200”。
　　“我呸！200块钱，够干什么啊，你个不孝子，我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齐成发看目的没有达成，立刻卸下了伪装，直接开始破口大骂，引得附近宿舍的家长纷纷探头来看。
　　齐年猛地大吼一声，“别提我妈！”，重重地摔了下门，走出了宿舍。
　　然后就被流光的行李箱轱辘轧了脚。
　　********
　　走廊上，流光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也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哎哎，后边干什么呢，排个队都能打起来啊”。
　　流光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强行把火给压了下去，挪到了齐年的前面。
　　齐年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爽快，气也消了不少。
　　班级里一共8列，两张桌子并一块，分成4大组，每周平移一次，可以兼顾各个角度看黑板，防止斜视。
　　一会儿排座位可千万别和这个傻逼坐同桌，流光在心里默念，第一天就结两个梁子，要是做了同桌，以后不得天天打架。
　　但很不凑巧的是他前面是偶数个人，轮到他正好是和齐年同桌。
　　流光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就趴了下去，没什么好脾气。
　　“我叫吕超，你们的班主任，你们能考进这个班，就说明你们有本事。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开学第一天，就无视校规，在教学楼里光明正大的用手机。是吧，周海泽同学，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你可以啊，刚来就给年级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一片哄笑声中，周海泽缓缓站了起来。
　　啧，第一天就社会性死亡，丧失了三年的求偶权，流光已经在心里为他默哀了。
　　“好了，来挨个自我介绍一下，新同学互相认识认识，周海泽就不用了”，吕超在讲台上说。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流光这才勉强抬起一只眼。
　　齐年看着旁边这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想邻居家上初中的弟弟都比他这个同桌成熟。
　　每名同学站起来介绍后，吕超就要对着名字点评一番，颇有街边八字算命批名那味儿，戴个眼镜儿就可以改行了。
　　因此介绍也进行的格外慢，转了一圈，才轮到了最后一排，他站了起来说：
　　“我叫流光，不是文刀刘，流光溢彩的流光”。
　　这是关键，不然是个人都以为他叫刘光。
　　“嗯，不错，人如其名，流光溢彩”，吕超在上面评价，流光也趁这个机会对着班里扫了一圈。和他的视线交汇时，几个女生红着脸低下了头，转了回去小声议论。
　　他坐下后，齐年也站了起来，“齐年，新年的年”。
　　“好名字。‘或问故侯霜鬓未，为言潘令是齐年’，齐年在古文中既可以指同科登第的人，也可以指年龄相同的人，这么算下来，咱们班上的同学，彼此之间都是齐年”，吕超感叹了一番。
　　谁特么要跟他做齐年，流光想到。
　　“老师，您是教语文的吗”，有人问。
　　“不是，我教数学的”，吕超不急不慢的说到，“纯属个人爱好”。
　　X中不愧是重点中学，自我介绍完后，立即就开始上课，晚自习都没少。
　　但第一天没什么作业，晚自习流光自然是不可能好好上的，流光又自来熟，直接就和周围同学聊起来了，不过和齐年除外，现在还生着他的气。
　　前座一个叫陈镜宇，另一个就是刚才公开处刑的周海泽。
　　“我去，我给你们说啊”，流光扫了一眼走廊，没有老师，掏出了手机笑着说，“看看这个”。
　　“哎那咱俩是室友啊”，陈镜宇看着照片说，下午他去宿舍收拾的时候，也见到了这个大花布床单。
　　“我靠，缘分啊，不过这人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红配绿，赛狗屁，红配紫，赛狗屎”。
　　齐年坐在旁边黑了脸。
　　“不是，怎么我在哪你在哪，你跟踪我啊”，十点半放了学，回宿舍的路上，流光看着跟了自己一路的齐年，没好气地问。
　　齐年冷笑一下，“我跟踪你干什么？”
　　“那我哪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变态啊，贪恋我的美色”，流光啧了一下。
　　“要点脸”，齐年说。不过有两点他得承认。
　　一，流光确实长得很不错，看着挺可爱，差不多属于那种能激发无数女生母爱的小奶狗类型。
　　二，自己确实喜欢男生。齐年初中时就发现了自己和同学不太一样，其他人谈论哪个女生长得漂亮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
　　当然这不是说现在就喜欢上流光了，不过谁不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玩呢？虽然今天闹了不少矛盾，以后也未必不能尝试着交朋友。
　　走进了宿舍，流光才发现齐年一路跟着他的原因。如果我犯了什么罪，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这个姓齐的做我室友，流光想。
　　他们不仅是同桌，还是室友，这都是什么孽缘。
　　而且。
　　“哟，你就是那赛狗屁啊”，流光看着齐年走到了他的床边，阴阳怪气地说。
　　齐年心想流光这嘴欠还真是无可救药了，“是，赛你”。
　　“我艹”，又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最后一个室友叫杜睿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流光和齐年四眼相瞪的场面，赶快上去劝，“哎哎哎，都是室友，有话好说”。
　　“关灯”，拉了入睡铃，流光懒得下床，直接冲着靠门边的齐年喊道。
　　齐年无动于衷，这种小孩子脾气不能惯着。
　　气氛大约尴尬了10秒钟。
　　陈镜宇和杜睿南没敢动，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去关灯合不合适。
　　只听到流光又一字一顿狠狠地说：
　　“齐年同学，麻烦请你关一下灯，谢，谢”。
　　齐年这才把灯关上，轻轻地笑了一声。专治傲娇50年，老字号。
　　第二天早上，齐年被学校的起床铃吵醒的时候，脸上还重重的挨了一记枕头，接着就听流光大喊“我靠，谁大早上的放广播，跳广场舞啊”。
　　不过当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时，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环视了一圈，发现齐年正抱着他的枕头一脸黑线。
　　齐年对着他看了一会儿，“算了”，把枕头递了过去，又看了一眼手机，迅速跑下床洗漱出门了。
　　“我靠？这一大早干什么啊，这么着急，真学老太太跳广场舞啊”，流光想。
　　下了床才发现齐年桌子上还摆着几本新发的书，“哟，这货还挺爱学习啊，爱学习还忘带书？”
　　思考了一下，流光还是决定帮他带过去，这样显得自己胸襟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教训这个姓齐的了。
　　正巧在上楼的时候碰到了齐年，递了过去，嘲讽地说，“齐大学霸，书都不带，上课笔记写胳膊上啊”。
　　齐年接过了书，“谢谢”。
　　“哟，你还知道说谢谢”，流光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继续转着头怼齐年，结果直接撞柱子上了。
　　“你还真是瞎啊”，齐年笑了，昨天撞自己就是流光不看路，现在遭报应了。
　　“靠”，流光捂着发红的脑门，“笑你妈呢”。
　　齐年还挺听话的，流光不让他笑，顿时就不笑了。
　　直接一步向前抓着流光领口，“以后嘴别这么欠”。
　　“别抓我领子”。
　　齐年还没有松手，流光脖子被勒得发疼，火也上来了，“草你妈，松手！”
　　流光显然没有Get到齐年的重点，齐年肯定不是因为不让他笑而生气，重点，自然在这个“妈”字上。
　　“你再敢说一句”，齐年双眼通红，抓地更紧了一点。
　　流光向来吃软不吃硬，盯着齐年一个字一个字重复到，“我说，操，你，妈”。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弦啪地一下断了的声音。

　　追逐

　　
　　齐年听到这句话，直接照着流光的肚子就来了一拳。
　　他自认为一向比较稳重，可是现在实在克制不住了。
　　流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肚子上重重挨了一下，早饭都快吐出来了。他本来脾气就炸，这一下更是彻底点着了，脑子里只记得齐年刚才揍自己的一拳，大吼一声也扑了过去，齐年伸腿一绊，流光直接摔了一个踉跄。
　　但他手还紧紧地抓着齐年的胳膊，一块带了下去，抬起肘部向齐年背部撞了两下，齐年也吃痛，用脑门朝着流光下巴就顶过去，两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旁边的同学看着瑟瑟发抖，一山不容二虎，一班不容二校草吗？
　　求助，班上两个帅哥打起来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答：快去办公室请老吕。
　　“干什么呢！”，老吕大吼一声，这两人像没听见一般，依旧在那挥着拳头，周围同学怕被误伤，也没人敢上去拉架。
　　“停下，停下！”，老吕直接冲了上去，结结实实挨了流光和齐年一人一拳，这俩人才停了下来，在那喘着粗气。
　　“都回教室！上自习”，老吕对围观人群喊了一声，又看着地上两个人，“怎么，躺地上好玩是吧，当雕塑展览呢！”
　　流光和齐年这才气呼呼地站起来，还互相不服气地狠狠瞪了一眼。
　　老吕先带他们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口，医务室的校医都吓了一跳，这才是第二天啊，还都是重点班的好学生，不应该专心读书的吗？怎么打这么厉害。
　　可惜这两件事情之间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处理伤口的时候，有的地方抹上了酒精，疼地厉害，想让人嗷嗷乱叫，但两人一想到对方也在这，叫出来岂不是说明自己怕疼，多没面子，于是都强忍着一声不吭，嘴唇都快咬破了。
　　老吕看着这两个小兔崽子都这会了还强撑面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带回了办公室，他才严厉批评了他们打架斗殴的行为，又问到，“怎么回事，为什么打的架，谁先说吧”。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人民教师，吕超深知，打架和抽烟喝酒去网吧这类的错误还不同，后者的原因基本都是为了玩，但没听说过谁打架是因为闲着无聊，为了好玩的。
　　处罚肯定是要有，但更关键的问题，是要弄清楚矛盾的起因，让同学间和睦相处，这也是他作为老师的职责。
　　流光率先开了口，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齐年听了流光的讲述，倒是有点佩服他，流光讲的时候基本是在客观陈述事实，连他自己说的脏话都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出来，完全没有偏袒他自己，不像有些人在老师面前，只会互相推诿，全说成是对方的过错。
　　“说脏话确实不对”，老吕扶了一下眼镜，“但是齐年，你怎么会这么激动呢”。
　　虽然提倡文明用语，但是男生之间，尤其是高中男生之间，不说脏话是不可能的，去中国任何一个校园，偷听男生间私下的对话，基本上都是三句不离脏字。
　　齐年顿了一下，才低着头说道，“老师，我没妈妈”。
　　刚开学不久，老吕还没有完全掌握班级同学的家庭状况，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办公室里气氛沉默了那么十几秒。
　　流光也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现在他倒是反而能理解齐年了，换成是自己在齐年的位置上，估计都不会有前面的抓领子提醒，直接就上拳头招呼了。
　　他转过身去，一本正经地向齐年说，“齐年同学，我以前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说完还鞠了一躬。
　　齐年能看出，以流光那种傲娇炸毛的性格，现在能主动道歉，是拉下了多大的脸面。
　　“我也有错”，齐年说，“我也向你道歉”。
　　俗话都说不知者无罪，其他人完全没有义务来了解自己的雷区是什么。
　　“哎，这多好，有什么话好好说，非得打架”，在老吕的安排下，两人握手言和，还拥抱了一下，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气氛十分感人。
　　“行了，每人5000字检讨，下周交上来”，老吕强行打断了正在煽情的BGM，把他们赶出了办公室。
　　两人半小时前还在地上厮打，从办公室出来就称兄道弟地一块去上厕所了，甚至还一起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脸上挂彩的伤口。
　　男生神奇的脑回路。
　　“哎，哥们，麻烦下次别打脸”，流光照着镜子说，“我这么英俊的脸，毁了容怎么办”。
　　“你好意思说我？”，齐年摸着自己发肿的嘴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没看出来，你这战斗力还挺强的啊”。
　　有些人表面看着小奶狗，下手是真狠。
　　“承让承让”，流光乐着说，“你流哥初中时候可没少打架，这都是锻炼出来的”，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似的。
　　齐年现在觉得，虽然之前闹了不少矛盾，但流光这人可以交朋友，能勇于承担责任，承认错误，也能直接拉下脸道歉。
　　这样直来直去挺好的，话说开了其实都没什么，总比一直憋心里然后暗地使坏要好。
　　男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上学时期，比较单纯，心眼特别小的终归是少数，很多人都是不打不相识，闹着闹着就成朋友了。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下课，俩人转悠到楼梯角的时候，看着面前的人，流光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哥，我真的考进X中重点班了”，那人对流光说。
　　***********
　　面前的这个男生叫郑士宇，个子有点瘦小，戴着眼睛，看上去很文弱。初二时被人在厕所欺负，被流光撞到了，拍下了照片做证据，把那几个人赶跑了之后，将这件事上报给了老师，欺负郑士宇的几个人被转了学。
　　自那以后，郑士宇时不时就会给他带瓶饮料带点面包什么的。一开始流光也没在意，以为他就是单纯地表示感激，但后来越来越觉得不怎么对劲，班上的女生也开始纷纷议论。
　　但是他也不好明说什么，总不能说“别让我看见你”。
　　直到他通过了X中重点班提前招生考试，郑士宇又找到了流光，“哥，我现在成绩差一点，没能拿到学校推荐去考试的资格，但是没关系，离中考还有两个月，我一定会努力，像你一样考去X中重点班的”。
　　“嗯，加油”，流光也没有多想，就觉得自己这个分数黑洞有朝一日竟然能鼓励一个人发奋学习，这可是太难得了，还顺手把自己复习笔记送给了他，反正也用不到了。
　　至于郑士宇有没有真的考上X中重点班，流光也没去过多关注，反正昨天13班自我介绍的时候没看见，是不是在别的班他也懒得去问。
　　*********
　　流光现在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嗯，那恭喜你啊，看来我笔记挺好用”，他只能回了个勉强的微笑，继续和齐年向前走。
　　“哥，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吗”，郑士宇在后面叫住了他。
　　别的？说什么？流光停下来，还是转了回去，尽量维持着礼貌，“那你高中也继续加油，要有谁欺负你，你给我说，我替你揍他”。
　　“真的吗”，郑士宇走了过来，眼睛里充满了亮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考到X中重点班吗？我就是想距离你更近一点，我想追上你，其实我一直都对你”。
　　“行了”，流光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是并不想听，更何况齐年还在这，赶快打断，“我对男生没有兴趣”。
　　郑士宇还没有放弃，“可是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就从初二那次之后，我就开始喜欢上了你，我们就不能”，他越说越激动，直接抓住了流光的手。
　　这一下流光像踩了电门。也属于在他雷区里蹦迪的行为。
　　流光吓了一跳，担心齐年会误会自己什么，赶快猛地一下把手抽了出来。“别说了！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然而，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郑士宇眼里的高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流光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说的有点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说你恶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流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抱歉”，流光对郑士宇说了一句之后头也不回地拉着齐年跑走了。
　　“我不会放弃的”，郑士宇看着流光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
　　“他怎么回事啊”，齐年问。
　　流光给他解释了一下，又补充道，“哎，其实刚才那话，我不是想伤害他，我就是觉得，就两个男的吧，喜不喜欢什么的，有点膈应，作为直男，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你懂吧”。
　　“嗯，我都懂”，齐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点了点头。
　　懂个屁，齐年想，我也喜欢男的啊。
　　如果他的秘密被不小心撞破了，他和流光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艳阳

　　
　　说是初高中衔接夏令营，实际也就是主要讲讲数学物理，语文英语什么的顺带提一下，毕竟这两门科目急不得，不能拔苗助长。
　　不知道齐成发从哪弄到了钱，后面的一个月，齐年也不再去校门口了。
　　夜生活似乎来到了流光设想的那样。
　　因为学校的小卖部还没有开，他托郭昊在超市买了一箱……零度可乐送了过来。
　　其实流光本来是打算要啤酒的，但是想到大早上还要爬起来上课，而且也不知道这几个室友酒品怎么样，别喝两罐就开始满宿舍唱歌耍酒疯，还是算了。
　　所以几个人下了晚自习就火速回到宿舍里，等巡查的老师走了之后，就开始一边打惯蛋一边喝可乐——夏夜的微风中灌一口可乐真的是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可惜齐年暂时无法体会这种乐趣。
　　“这是什么”，流光搬回来零度可乐的那天他问道。
　　“零度可乐啊，你不要吗”，流光好奇地问，齐年别是个百事党吧。
　　“我只喝健怡可乐”，齐年摇了摇头，拿着杯子去饮水机接水了。
　　“我靠？少年还挺挑剔啊”，流光说，不过转念一想，只喝零度可乐的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批判他——都是事逼。
　　仲夏就这么随着衔接夏令营溜走了，流光对那一个月的回忆也仅限于每天的上课打牌，再回过神来时，又放了两周暑假，来到了八月底，全体高一新生都要报道，迎接他们崭新高中生活的第一个巨大挑战。
　　********
　　要说当代初高中大学生最讨厌参与的校园活动排行榜，从上往下数，军训一定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和期末考试比都不相上下的那种。
　　“我日！”，返校的第一天刚到宿舍，流光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直接瘫到了椅子上。
　　“怎么了”，齐年问。
　　“你自己看吧”，流光有气无力地说，朝着手机的方向努了努嘴。
　　“未来7日天气预报，晴，平均气温29-38度，降雨概率5%”。
　　“这特么要亲命啊”，流光哀嚎。
　　一阵铃铛声响起，吓了他一跳，转过头去，就看杜睿南左手拿个铃铛，右手夹个符纸，在屋里晃来晃去，“杜睿南你大晚上的干嘛呢，中邪了跳大神啊”。
　　“求雨”，杜睿南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念，“天灵灵，地灵灵，雷公电母快显灵，风伯雨师龙王爷，诸葛孔明借东风，前有人工降雨弹，后有雨神萧敬腾……”
　　草，傻逼，流光开始担心自己在这宿舍呆久了智商会不会一块被拉下线。
　　第二天一大早是被杜睿南的叫骂声惊醒的，看着窗外艳阳高照，“别拦着我，老子要去投诉这家淘宝店，求雨符都卖假货，差评！！”
　　骂归骂，起床还是得起，换上学校发下来的迷彩服，流光照了照镜子，开始自恋，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走，吃早饭去”，陈镜宇说。啧，不得不说啊，平时这几个室友看着懒懒散散的，穿上迷彩服还挺精神的。
　　“军训，是国家法律所规定的，你们的一项神圣的义务，希望各位同学，能够严肃，认真对待。今天我们主要是站军姿，要求挺胸收腹，目视前方，十指并拢，中指紧贴裤缝……”，各班操场上集合完毕，教官开始讲要求，但流光已经进入了神游状态。
　　作为一个典型的ISTP人格，流光奉行自我实用主义，一切以自己乐意为最高目标。就像他不想记的名字记不住一样，对于不想听的内容，就算拿大喇叭在耳朵边喊，流光也是充耳不闻。啧，怪不得军校招生都不收ISTP。
　　而且学校也都会特意交代，这几个重点班里，有不少学生都属于比较文弱的体质，眼镜片能赶上啤酒瓶底，经不起什么折腾，所以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哐当”一声，流光听到身边倒地的声音。
　　不过吧，虽说班里有不少人都比较文弱，齐年明显不属于这类。这人看着清瘦，之前抢食堂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还不带喘气的。
　　所以，这现在前排的小姑娘还站着呢，他就倒了，流光觉得应该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影帝奖。
　　“报告，有人晕倒了”，流光说。
　　“你扶他去树荫下休息”，教官对他说。
　　啧，正中下怀。流光内心乐了一下，活动了下手脚，把齐年从地上拉起来，搭到肩上。
　　我靠？这人看着瘦，骨头架子可一点都不轻。流光拖着他走了大概20m，小声说道：
　　“哎，哥们，醒醒，别装了”。
　　“被你发现了？”，齐年咕哝道，依旧没有睁眼，做戏要做全套。
　　“你现在最好想想怎么收买我，我可有你的把柄”，流光威胁。
　　“你要告老师？”
　　“我”，齐年“告老师”这三个字一出，流光瞬间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学生。其实作为一个非标准好学生，他经常带些奇怪的东西来学校，流光最不对付的就是什么都打小报告的同学，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每次遇到时流光都这么在心里想。
　　当然，郑士宇被校园欺凌这种严肃的事还是要分开讨论的，这个得上报。
　　“下来，自己走”，感觉受到了鄙视的流光面子上挂不住，就要松手。
　　“那边看着呢，小光”，齐年提醒他。
　　嘶～流光浑身一抖，直接把齐年扔了下去，“你叫我什么？”
　　“哎疼，摔死我了”，齐年喊道，“小光啊”。
　　“小光，小光～小光！小光？”，流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温女士叫他的无数场景，“嘶嘶嘶”，摇了摇脑袋把幻象赶出去，太可怕了。“你几月的就叫我小光”。
　　“七月”，齐年还在揉着腿。
　　“切，老子六月的，叫流哥”，流光一听，满脸得意的说道。
　　“我9X年的”，齐年这话一出，场面又顿时陷入了5秒钟的寂静。
　　就像在身高上争面子一样，年龄也是这个阶段的男生面子上的重要战场。和上了年纪之后会想办法装嫩不同，十六七岁的少年总是在努力装成熟，没有谁喜欢被当成小屁孩。
　　“靠，你XX年的了不起啊”，流光感觉脸上很烫，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装X失败羞恼的，踹了还在地上的齐年一脚，“自己走过去吧，老子不陪了”。
　　*******
　　回到队伍里后，流光越想越气，他特么装晕倒，老子好心扶他还被当猴耍，这算怎么回事啊。又瞄了一眼齐年，悠哉地坐在树荫下喝冰水玩手机，自己反倒在这晒太阳。
　　妈的，豁出去了，流光想着，心一横，也往地上一倒。
　　“哎，你们这个班身体素质不行啊，这才多大会儿就倒两个了，看着人高马大的，给你们说，都是平时缺乏锻炼的结果”，教官在上面说，“来个人把他也送过去”。
　　流光估摸着到了地方，装作虚弱的样子对送自己的同学说了声谢谢，才睁开了眼。
　　“挪挪，让个地方”，流光没好气地对树下的齐年说。
　　“咱俩演技彼此彼此啊”，齐年说。
　　“哎哎哎，谁给你说我演的了，我是真晕，让你个傻逼气的，怒火攻心”，流光凶了回去。
　　“气什么？”
　　这一句话又把流光噎住了，生什么气？气自己年龄比他小？爸妈没早一年把自己生出来？流光怀疑齐年是上天特意派来怼他的。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叫我小光，我就抽你”，流光憋了半天。
　　“那叫你什么？”
　　“叫我流哥”。
　　气氛又停滞了5秒，“加个微信吗”，齐年问。
　　“加微信干什么”。
　　“给你备注流哥，满意了吗？”
　　我靠？这个理由有点让人无法拒绝啊，流光乐呵呵地掏出了手机，嘴还硬道，“你要是打错姓，我照样抽你”。
　　齐年扫了码，看到流光的头像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中间举着双手，周围全是金灿灿，怎么说呢，就像杨超越锦鲤图PS之前的原图，把杨超越换成上帝那种感觉。
　　“你这昵称什么意思啊”，齐年看着“Fiat Lux”问。
　　“要有光”。
　　“什么？”，齐年还是没听明白。
　　“‘Dixitque Deus：Fiat lux。Et facta est lux’，‘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创世纪1:3》，拉丁语”，流光回到。
　　齐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头像，又看了看昵称，“你信教啊”。
　　“没，纯属好玩”，流光转过头看齐年，“你看我长得像吗？”
　　“这还能看出来？”，齐年啧了一声。
　　流光没回，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齐年的微信账号，昵称就是普普通通的“QiNian”，头像好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和妈妈的合影。
　　“这你啊”，流光指着问到，问完才猛地想起来，好像问的不是特别合适，这属于齐年雷区来着。
　　“嗯，我和我妈最后一张合影”，齐年淡淡地说，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种正常的交流不会发火的。
　　“噢，我没想提这个的”，流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齐年闭上眼，靠到了树干上去。
　　说没事是假的，自从妈妈走之后，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不过这就是私事了，和流光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门面

　　
　　流光没想到自己也有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一天。
　　13-16四个班一共200人左右，第一天军训一共晕倒87个，至于有多少是真晕，有多少个是像他和齐年一样装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汪德纲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汪德纲是德育处主任，本名不叫这个，但是因为长得像郭德纲，大家都背地里叫他汪德纲——要求在休息前必须要仔细检查，确保情况真实才能下场。
　　于是流光和齐年只能老老实实地挨了5天训练。
　　“哎，胜利的时刻已然降临啊”，洗完了澡上晚自习的时候，流光瘫在教室里说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不过这份喜悦很快就被抹杀了。
　　“我说两个事”，吕超走进了教室说。
　　“第一，明天是咱们学校军训会操演练，你们这帮小崽子我也不指望能拿什么名次了，只要别给我丢人现眼就行。第二，后天开学检测，语数外加物理四科”。
　　江苏的高考模式比较特殊，480的总分里，算分的只有语数外三科，剩下的要从物化政史地生中选两门作为选修，划等级，其中理科生必选物理，文科生必选历史。而X中自然也具有典型的重理轻文特征，因此物理在重点班中被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程度。
　　事实上，当初重点班选拔考试考的就是语数外物。
　　听到这个消息教室里哀嚎一片，吕超又补充道：
　　“行了行了。正式开学后，每周六都要考试，语数外，咱们重点班加考物理，虽然不计排名，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项很重要的锻炼。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高一上学期结束后，咱们4个重点班还要预分科，两次月考期中期末的成绩都会被考虑在内，你们要学会习惯考试，享受考试，时时刻刻把脑子里的弦绷紧，不能放松”。
　　说完又看着后排道：
　　“流光齐年你俩出来一下”。
　　卧槽？齐年和流光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啊这是，第一天装病被发现了？
　　“老师，您找我”，流光心里没底，来到走廊上先卖个乖再说。
　　“瞧把你俩吓的，就明天这个会操啊，每个班要出两个人，一个举班牌，一个举旗子，走在队伍的前面，咱班我打算派你们俩，你们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能做到”，流光松了一口气，回答完之后赶快拉着齐年跑回了教室，生怕老吕再想起来什么。
　　“你替我答应了？”，齐年看着他。
　　“嗯？不然呢？你有什么忌讳吗？”，流光好奇的问。
　　“没，我就随便一说”。
　　“噢，我还以为你是属卫玠的呢，不能给人看”。
　　流光想的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第二天在操场集合的时候，他的尴尬症又发作了。
　　因为他发现，除了他们13班之外，剩下班级领队的两个人，都！是！女！生！
　　在会操开始前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感受到了向他和齐年投来的目光和议论。如果他会如来神掌，这会应该就直接劈个缝钻地下去了。
　　“你说老吕什么意思啊，别的班都女的，怎么就咱俩啊”，流光对着齐年小声说。
　　“谁让你昨天答应那么快，问都不问清楚”，齐年撇了他一眼。
　　“哎我真是操了，那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临阵逃脱吗”，齐年无奈地说。
　　说话间吕超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怎么样，有信心吗”。
　　“老师，您坑我们啊！没告诉我别的班都出女生”，流光抗议。
　　“嗐，你们年轻人还在意这个，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嘛，其他班都是他们的门面，你们两个小子就是咱13班的门面，有什么区别嘛”，说着又捧着茶杯和其他老师聊天去了。
　　男女平等？这什么鬼理由。流光抬头又看见旁边15班的领队之一在冲他们笑。
　　笑个屁，流光想。
　　这个15班的领队叫李潇然，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富二代。
　　当初衔接夏令营的时候，流光还在郭昊的强烈要求下去偷拍过照片，不对，不能叫偷拍，他是直接光明正大的问能不能拍照片，李潇然笑着答应还要求了一张合影。
　　不过合影没有发给郭昊，怕他酸。
　　所以流光认识李潇然，还知道她没开学就被封为了X中这一届的校花。
　　不过流光不知道的是，他还没被封为校草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和齐年究竟谁更草一点这个问题上，各个班级的女生之间出现了一些分歧。当然后面顺利解决了，毕竟没人规定校草只能有一株。
　　“当啷啷啷当啷啷啷当当啷啷啷”，一阵突然的音乐把流光吓了一大跳。
　　“想什么呢，该开始了”，齐年对他说。
　　“噢，噢”，流光这才回过神来，对李潇然吐了个舌头，准备迎接他在全校面前的公开处刑。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叫公开处刑，抛开性别来看，其实算是好事，起码能吸引一大波女生的注意力。前两天郭昊就一直催流光什么时候给他找个嫂子了，啧，这事流光还真没考虑过。
　　早恋什么的，他一直都是无所谓的心态，不会刻意去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缘分到了就谈，谈不下去就拉倒，一切以自己开心为目的。虽然追求者众多，但流光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因此到现在还没正式谈过恋爱。
　　********
　　“下午打算干什么啊”，结束了上午的会操，今天下午学校没有什么安排，属于自由学习，教室里流光一如既往地保持瘫在椅子上的姿势说。
　　“大哥，你不复习啊，明天可考试”，周海泽转过来问。
　　“复，习，你流哥我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复习过”，流光无精打采地说。
　　这不是他吹牛，不过并不是因为流光属于不用复习都能考高分的学神，而是因为流光同学属于运气型考生，成绩飘忽不定，而且和是否复习为独立事件。
　　准确来说，如果其他人的排名是各科成绩的多元函数，流光的排名则是语文成绩的一元函数：其他各科分数基本以常数的形式出现。
　　而在语文这一科中，除了诗词默写文言文等基础知识，剩下以作文为首的主观题部分对流光而言，和买彩票没什么区别。不到开奖的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拿多少分。
　　这也就导致流光的语文成绩取决于他临场发挥的运气，而他的总成绩基本只取决于语文成绩，排名经常像过山车一样，所以流光也懒得复习了。
　　更精确地说，在一次复习后的考试中语文成绩反而比上次低了10分——作文跑题了——之后，他就再也不复习，爱谁谁了。
　　薛定谔的语文。
　　这也是流光决定出国的重要原因，毕竟国外不考语文，而高考中，鬼知道他语文能否发挥好，偏偏高考又是一脚定生死的那种，语文发挥好了去清北，没发挥好去南大，有方差。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用评分的话，流光还是挺喜欢江苏语文卷的。
　　从《水的灵动，山的沉稳》，到《怀想天空》，到《忧与爱》，再到“山洞里的蝴蝶”，“不朽的青春”，“花解语，鸟自鸣”。
　　在全国卷一片根正苗红的背景下，江苏自主命题的语文还拥有为数不多能保持风花雪月文人风骨的作文题目。
　　已经有一门科目叫政治了，这场考的是语文，不是政治。
　　虽然2021年要高考改革回归全国卷，不过那是遥远的未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
　　“哎，你也要复习吗”，流光戳了戳趴桌子上睡觉的齐年，“下午打球去？”
　　“热”。
　　“打牌？”
　　“困”。
　　“……”
　　得了，刷手机吧，学校领导应该都和军训领导吃饭去了，没空来巡查。
　　Fiat Lux：“日天，干什么呢”。
　　日天：“刘哥你还想着我呢，我们正军训，中午休息，一会儿还得继续”。
　　Fiat Lux：“哈，哈，哈，我们结束了”。
　　日天：“滚啊！”
　　Fiat Lux：“你敢叫我滚？我今天又见着那校花了啊”。
　　日天：“我错了刘哥。哎，怎么样，你对她有意思吗？”
　　Fiat Lux：“长得还不错，但你流哥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看重的是灵魂”。
　　日天：“哎那你不要的话，就介绍给我，我肤浅，特别肤浅”。
　　Fiat Lux：“你手边有陀螺吗？转转试试”。
　　日天：“怎么？”
　　Fiat Lux：“做梦”。
　　逗完了郭昊，流光就把手机塞进了兜，还真有点困了。
　　“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把你们的心都收一收”，考完试之后的晚自习，吕超在班上说。
　　不过这话对流光而言基本属于放屁，他收不收心和开没开学也是独立事件。
　　赶回宿舍打开空调，流光拉开了一罐零度可乐，“哎，舒服啊。怎么说，试也考完了，今天晚上不得继续？”
　　“走着”，陈镜宇说到。
　　查寝老师一走，流光又拿出了扑克牌，借着月光开始了夜场生活。
　　“三个6带对4”，流光看了看牌。
　　“炸了，四个5”，齐年面无表情的说。
　　“卧槽很嚣张啊，开局就炸”，作为流光的对家杜睿南自然是忍不下去，“四个9！”
　　“五个3”，齐年继续面无表情。
　　我靠？？？流光也忍不下去了，“五个7”。
　　“六个4”，齐年不为所动。
　　“要不起”，流光想看看齐年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们没了，八个Q，王炸”，齐年把手一摊。
　　“卧槽，卧槽”，几个人都是第一次遇到满手炸的情况，十分激动，“你特么出老千了吧”，“你怎么不说你牌没洗干净”，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咚”的一声，宿舍门被打开了，汪德纲打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人赃俱获。
　　倾家荡产。

　　开学

　　
　　空气都凝固了。
　　“交出来吧”。
　　流光乖乖地把牌递了出去。
　　“还有呢”。
　　四个人把手机也递了出去。
　　“快睡觉”，汪德纲留下句话就走了。
　　“卧槽完犊子了”，杜睿南惨叫，“死透了”。
　　“小杜啊，你害怕什么，那可我带的牌，你流哥我都没怕”，流光爬上了床说，作为非标准好学生，习惯了。
　　中考前一个月，他因为和其他通过了提前招生考试的人一起午自习打牌被抓了起码不下十回。
　　其实那会儿学校也不是禁止他们打牌，毕竟都保送了，管的就比较松。主要是男生一打起牌来就容易激动，大喊大叫的影响其他要参加中考的同学复习。
　　不过现在显然不属于这类情况，高一还没开学，保的哪门子送。
　　第二天早自习时倒是显得很平静，没发生什么情况。陈镜宇还转过来问：“哎，到底怎么回事啊”，流光白了他一眼：“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早自习一下课，集合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吕超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流光齐年，陈镜宇，杜睿南，来我办公室，其他人参加晨会”。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流光松了一口气，“吁”。
　　搞的杜睿南一脸懵逼，“不是，这都被老吕叫过去了，你怎么还像捡着100块钱一样”。
　　流光还没开口，齐年就在旁边说：“今天开学第一天，周一晨会，老吕要是不把我们拉办公室，肯定要上主席台挨批评。被叫到办公室就说明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最多晨会点个名，不用站上去丢人了”。
　　“我靠，可以啊齐年，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你也是经验丰富啊”，流光在一旁感叹。前天刚作为唯二的两个男生领着13班参加了会操，今天要是再站主席台上去，那可真是全校扬名了。
　　“过奖，没你经验丰富”。
　　？？？流光思考了一会齐年这到底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他呢。
　　“报告”。
　　“说说吧，怎么回事”，吕超从桌子前转了过来。
　　“在熄灯时间之后打扑克牌，还使用手机，违反校纪”，流光说。这种时候就得承认错误，装孙子卖乖，老师就气不起来。
　　“你说说你们怎么想的啊，刚开学就给我闹这档子事，啊？闲的是吧，我告诉你们，这是高中，不是你们初中时候，以为耍耍小聪明就能高枕无忧，高二分科4个重点班要砍掉一个，呆得下去就呆，呆不下去就滚蛋！”
　　说完喝了一口茶，又瞪着流光和齐年说：
　　“还有你们俩，前天我还夸你们是13班的门面，就这么给我当的门面是吧，顶着两张脸供起来摆着看啊，重点班不需要花瓶！你们四个，趴走廊上校纪给我抄10遍，回头开学检测成绩出来没进前100接着找你们算账！”
　　日？流光想，考试成绩这种条件对他来说不就是听天由命吗。
　　不过吕超还算是给他们面子，让他们趴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而不是教学楼的走廊里抄，开学第一天往来办公室的学生还不是很多，因此也不算丢了太大的人。
　　“流光，你这么有经验，你说说手机怎么办啊”，陈镜宇小声问。
　　流光心想我特么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年上X中，“不知道，你急用啊”。
　　“就，哎，就我有个女朋友，初三好上的到现在了，这一天联系不上我怕她胡思乱想，指不定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噢～～”，流光坏笑着看他，“那你打电话啊，学校不是有公用电话吗”。
　　“……齐年，你有什么意见没”，陈镜宇又换了一个方向求助。
　　“你可以试试偷回来，不犯法”，齐年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滚滚滚，我还是办公用电话卡去吧”。
　　流光就在一边看着乐，哎，这些早恋的人啊，活该，一天不说话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自己一个单身狗倒是没有什么非联系不可的人。而且大不了周末回家再换一个手机，柜子里旧手机多得都可以拿去批发了，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过于凡尔赛的事情还是不宜公开讨论。
　　“手酸”，流光快抄完的时候甩了甩手，“小陈啊，来给我捏捏手吧”。
　　“啪”，又是一声卷子打脑袋上的声音，“要不我给你捏”，吕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办公室。
　　“不用不用，我自己捏”，流光表演了个一秒变脸技能。
　　“怕手酸就别打牌啊，好好给我反省反省”，吕超说着还指了一下他后脑勺。
　　行，自从到了X中，连打带摸这已经是第4回被人碰脑袋了。
　　其实流光对于别人搂他肩拍他背揍他屁股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唯独不太喜欢别人碰他脑袋，大概是小时候温女士一直吓唬他，男孩子被摸头长不高，导致他至今还耿耿于怀。
　　这也是为什么齐年第一次摸他头他这么生气的原因。
　　当然很久之后，就有一个可以摸他头的白名单了，只有齐年一个人的名单。
　　开学考试出成绩的那天，陈镜宇和杜睿南一上午都没安生过，一会儿去趟厕所，一会儿去趟厕所，流光和齐年倒是一脸淡定。
　　考都考完了，现在想这事除了折磨自己，徒增烦恼以外，屁用都没有。
　　结果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结果，陈镜宇就差拿个望远镜去办公室门口蹲着了。
　　直到晚自习前，才看到吕超走进教室，拿着一摞纸条在讲台上喊道，“都安静一下，我发一下成绩条，我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卧槽这不会是按着排名排序的吧”，陈镜宇转过来问，念了半天了也没等到他们4个。
　　“哪有那么巧的事，就我们4个刚好倒数前四啊”，流光说着瞅了一眼齐年，还在平静地看着数竞小蓝本，啧，这位同学还挺有自信。
　　“流光”，想着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走上讲台拿到后看了一眼，还行，年级73，算是挤进前100了，在波动范围之内。
　　“齐年”，吕超接下来又说。齐年走上讲台的时候，吕超好像还递给了他什么东西。
　　“来来来我看看”，流光凑了过去，“卧槽牛逼啊，第9，进前10了啊”。
　　在X中保持住这个排名的话基本属于清北稳了的程度，怪不得这位同学一脸淡定。
　　“哎老吕刚才给你什么”，流光好奇的问。
　　“手机”，齐年偷偷给他晃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流光心想上这么多年学，第一次见不到期末老师主动把手机往回还的。
　　希望上天保佑下次月考自己也混个前10。
　　“陈镜宇，杜睿南”，这是最后两个人个人了，他俩忐忑地走过去，“跟我出来一趟”。
　　“WTF？”，估计是没进前100，要被请喝茶了，陈镜宇和杜睿南出去前冲着流光比了个震惊的表情，流光还在那没良心的乐，拿了张抽纸当手绢给他们表演挥泪送别。
　　********
　　“小杜小陈啊，老吕把你们叫出去说什么了，我会同情你们1秒的”，回到了宿舍流光就迫不及待地问，好奇心极重是他的一个毛病。
　　那俩人哭丧着脸举着成绩条，“看见没，一个年级168，一个年级203，老吕罚我们打扫教室一礼拜的卫生”。
　　齐年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听到流光在那嘎嘎地笑，边笑边满屋子乱跑，陈镜宇和杜睿南在就在后面追。
　　“流光你个没良心的还笑，齐年你不管管他！”杜睿南喊道。
　　“我靠，他特么考前10有脸管我”，流光躲到了阳台，把门一关在那喊道。
　　但下一秒流光就后悔了，因为他意识到这个阳台是从屋内锁的。
　　当杜睿南一脸报复后的得意笑容把门锁上的时候，流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给把门开开，杜睿南！陈镜宇！哎哎哎我不笑了”，流光大喊道。
　　“晚了，跳下去吧，还来得及”，陈镜宇说着把窗帘拉上了。
　　“靠，我冷！要冻感冒了，真的”，流光开始装可怜，撒泼卖萌耍赖一直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放你个屁，九月初你告诉我冻感冒，外面比屋里都热”，杜睿南喊道。
　　“哎我操了，齐年，看在同桌的份上，你帮我把门开了”。
　　齐年无动于衷地看着阳台的方向。
　　“齐年？齐哥？年哥哥，阿齐，阿年，齐大爷，年舅舅，年姥爷，齐帅哥，大帅逼，万人迷”，流光在阳台外面开始乱喊一气，试图以唤醒齐年羞耻心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日，这阳台蚊子也太多了，再过一会儿非得咬的浑身包。
　　流光狠下了心，把面子豁了出去：
　　“求你了，给我开门吧，我是小光！”，流光装出了委屈的声音。
　　齐年这才把阳台门开开。
　　“我靠，姓齐的你就在这等着呢是吧，就等着占我便宜”，流光一被放出来，立马现了原形。
　　“嘎嘎嘎”，这次狂笑的改成陈镜宇和杜睿南了，“我靠，小光，你改姓八神吧，我特么还嘉儿呢，你小时候数码宝贝看多了吧”，他们捂着肚子，在床上喘不过气。
　　“滚啊！”

　　情书

　　
　　今天早上流光的课桌有些不一样。
　　“这都什么玩意儿”，早自习来到教室，流光瞄了一眼桌子上的粉色信封，还粘了两颗小心心，一下子就明白了，“情书啊”。
　　“我靠你收到情书了”，周海泽直接转了过来，“我看看”。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流光拍了他一下，乐呵呵地拆开了信封。
　　“我日思夜想的流光同学”，嘶～，流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还能再肉麻一点吗。
　　幸亏她没有写“我日思夜想的小光”，不然他能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我从军训期间就注意到了你，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阳光下的身姿，你奔跑时的背影，你开心时的笑容，我都喜欢！我不会放弃的，也会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啧，作为分数黑洞，和流光好上的人，估计不大可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哎，现在这小姑娘啊，写个情书都写这么隐晦”，流光感慨道。
　　“你说这情书怎么了！？”，周海泽一脸猥琐的笑容。
　　“隐，晦，第三声，不是第二声，天天脑子里想什么黄色废料呢”，流光笑着说，“从头到尾也不说自己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写个匿名的，让我大海捞针去啊”。
　　“你什么意思？这就开始找人了？你是要答应她了？”
　　“答应个屁啊，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附个照片”，流光又啧了一声，“我的要求也不高，肤白貌美大长腿，智商和我看齐，34E，也就差不多了”。
　　郭昊突然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几天前在微信上信誓旦旦地说“我不是那样肤浅的人”。
　　“呵，呵，呵”，周海泽尴尬地笑着，“这种‘不高’的要求也就您和您旁边那位敢想了”。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说着齐年也进了教室。
　　“情书啊”，流光把情书向桌子上一摊，然后又向椅子上一靠。
　　齐年看了流光5秒钟，从桌洞里翻出了3封情书，又继续看着他。
　　流光不知道齐年是不是把刚刚自己的动作误会成了炫耀和挑衅。
　　但是齐年的动作在流光的眼里就是完全的挑衅了，关于优先择偶权的挑衅，他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了羞辱。
　　“我靠？几个意思啊，多两封了不起啊”，流光瞪着他，“收着再多还不是只能挑一个，还是你这个渣男打算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啊”。
　　齐年仿佛看着一个弱智儿童一般：“没，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不过一封情书而已，你用不着这么激动”。
　　“滚，谁激动了，我才不稀罕”，流光为了自己最后的倔强和男生的面子，把情书折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啪嗒”，楼下某间教室里突然传来了心碎的一声。
　　“不稀罕也别扔啊，让人知道了得多伤心”，齐年把他的3封放回了桌洞。
　　“诶我告诉你，我有预感，你流哥我这学期即将收到的情书，桌洞都塞不下，必须得有所取舍”，流光解释道。
　　“你要是放不下，给我啊，我替你保管。我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情书”，周海泽对流光感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啧，替你默哀1秒钟”，流光继续开周海泽的玩笑，“哎，长得帅也有长得帅的苦恼啊”。
　　“我替你默哀3秒钟”，齐年对周海泽说。
　　*******
　　“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终于等到了第四节课的下课铃，流光合上书，“一会排队了”。
　　正式开学后，他没怎么叫郭昊再来送过饭，一是因为郭昊也开学了，没时间。
　　二是因为老吕说的不错，开学后增开的两间食堂要比暑假期间的食堂味道好得多——当然人也多得多——他们13班教室又是在高层，不跑快点就得排队。
　　流光这下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倒着排教室了，让他们重点班集体减肥啊。
　　“上午最后那题你做出来没”，流光和齐年边下楼边聊，突然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这不是13班那俩小白脸吗”，一个男生站在拐角冲着他们喊道。
　　周围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开学没多久，流光和齐年就已经挺出名了，下楼的人群都转了过来，想看看接下来故事会怎么发展。
　　流光叹了口气，他现在肚子挺饿，急着想去吃午饭，不想找事。
　　而且他虽然是一个非标准好学生，流光也并不喜欢主动去惹事。
　　但是耐不住总有傻逼主动往枪口上撞，拦都拦不住。
　　“你他妈再说一遍”，流光指着那人就要冲过去干架，但是被齐年拉住了。
　　“别冲动，有监控”，齐年指着楼梯角的摄像头说。
　　X中的监控录像都是没有声音的，从那个角度看去，这人就只是站在那，然后流光就冲上去揍他，这责任是怎么也推不掉。
　　“操！”，流光心里骂了一句，接着下楼，当然面子还是不能丢的，于是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们是小白脸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歪嘴青蛙，脑子还不好使的那种么”。
　　把那人怼的脸都绿了，就更像青蛙了。
　　流光初中时就是一大知名喷子。
　　“哎你说，这群人都怎么回事啊”，流光在食堂排队的时候问齐年，“我就想安安静静上个学，总有脑残来挑事撞枪口”。
　　“这你问我干嘛”，齐年平静地看着他。
　　“这必须得采访你啊”，流光笑着说，“齐年同学，你不就是那第一个撞枪口的脑残吗？你怎么想的啊，第一天晚上就敢来摸我脑袋”。
　　“……这事儿你还记着呢”，齐年有些无语。
　　“那是，我告诉你，我这人，最记仇”，流光威胁道。
　　“……没看出来”。
　　“你看得出来什么啊”。
　　说着流光就感觉背上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砸了一下，湿答答的，还挺疼。
　　“我操什么玩意儿”，流光吓了一跳，转过去就发现地上是一个食堂的托盘，后背衣服上沾的全是菜汤。而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刚在楼梯见过的人。
　　流光感觉自己处于忍耐的极限，爆炸的边缘。
　　这就属于典型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顺着根竿儿能爬上天。
　　“齐年”，流光问。
　　“嗯？”
　　“食堂有监控么？”
　　“有”。
　　“有就有吧”，流光捏了捏拳头。
　　“别动”，齐年说。
　　“你特么还要拦着我吗”，流光现在就是一点就炸的□□桶。
　　“借用一下”，齐年拿起了旁边一位路人托盘里的一大碗紫菜汤，还把手伸进去试了试，温的，不烫。
　　“唰”的一下就泼了那男生一脸。
　　“好喝么”，齐年一脸冰冷，指着旁边窗口还剩半桶的紫菜汤，“没喝够这还有”。
　　“我去你大爷的”，那男生也炸了，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齐年也没打算还手，只是拉着流光往旁边侧了侧。
　　他们刚刚站的地面上全是饭菜，本来就滑溜溜的，那人气急败坏，扑过来的劲又特别大，一下子没收住，直接脸朝下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地上还有一个他自己扔的铁托盘，直接磕在了上面，门牙都磕断俩。
　　这叫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走”，齐年拉着流光，“先回宿舍换衣服”，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人，在周围的一片议论声中走出了食堂。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学校，对方家长都闹了过来。
　　流光和齐年被叫到德育处的时候，正在调取监控。
　　事件的原因调查清楚了，这个男生正在追求班级上的一名女生，而这名女生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喜欢流光，已经送了情书。该男生醋意大发，就在楼梯间出言挑衅，在被怼回来之后越想越气不过，再次在食堂里用托盘袭击流光。
　　而食堂的监控录像中显示，除了他用饭菜托盘砸了流光以及齐年泼了他紫菜汤之外，后续的受伤完全是他自己脚下不稳踩滑了摔的，流光和齐年和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不能算是斗殴，只能定性为意外事件。
　　齐年泼的那碗汤也是温的，没有造成烫伤，流光后背反倒是被砸出了淤青。再加上是这名男生主动挑衅在先。
　　流光和齐年只是被汪德纲口头教育了几句，就放回了教室。
　　“其实，我以为你要拦着我呢，没想到你会出手，毕竟是冲着我来的，和你没什么关系”，流光说。
　　“怎么没关系？”。
　　“嗯？”
　　“他在楼梯喊小白脸不是说咱俩吗？”
　　也是……
　　“不管怎么说，谢谢”，流光说。
　　“怎么表示？”
　　？？？流光心想你个姓齐的脸皮还挺厚，“请你，吃饭？”
　　“就这？”
　　“那您，还想怎么着”，流光试探地问道。
　　“让我叫你一声小光”。
　　流光立马又表演了川剧绝活之一秒变脸：“不行，想都别想”。
　　“我刚刚已经叫过了”。
　　？？？流光再一次感到自己这个知名喷子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早晚要被这个姓齐的给气死。

　　秋风

　　
　　随着九月底的到来，天气开始逐渐转凉，清晨和夜晚的时候单穿一件短袖T恤还是有点冷的。
　　不过这难不倒X中的同学们。虽然穿校服外套还是会热，不过外搭一件衬衫就刚刚好。
　　都说中国的校服非常丑，不过校服的白衬衫还是很挑人的。
　　有的人穿上怎么看都像是卖保险的推销员，但像流光和齐年这样的，穿上就散发出一股青春洋溢的少年感。
　　课上了一个月，作为对学校宝具的非标准好学生，流光也已经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策略。
　　比如晚上熄灯之后打牌的时候，要在卫生间附近立一个扫把，这样有老师来检查的话，进大门时就会把扫把碰倒，发出警报，给了充足的反应时间。
　　再比如抢食堂这个事，为了弥补楼层上的差距，可以提前5分钟开溜。
　　X中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第8节课，是自习课。而重点班老师比较放心，一般都不怎么在班级里看着，这就给了提前溜走的机会。
　　汪德纲开大会的时候还批评过这件事情，认为这么做等同于减少了5分钟的学习时间，日积月累下来损失惨重。
　　不过流光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用这提前的5分钟，不论是去洗澡，还是去食堂，都不用排队，大大节省了后续时间，可以早半个小时回到教室。
　　这叫运筹学，Operations Research。
　　真有心学习的同学这么一来一回反倒等于是增加了25分钟的学习时间。
　　只不过流光不是什么有心学习的同学而已。
　　“你们放假什么打算啊”，流光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是他一如既往的老姿势，瘫在椅子上。
　　“你上次开学考试就没复习，大哥，这次可是月考”，陈镜宇说。
　　X中的一项变态传统，就是在国庆节假期返校后，进行月考，放假也不能让你舒服了。
　　当然更残忍的是月考后的周六就是秋季运动会，让这帮躁动的少年们考场上也静不下来心。
　　“我知道啊，月考怎么了，又不是高考”，流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说着又戳了戳齐年，“哎，月考你学习吗”。
　　听到这话齐年突然乐了一下，流光立马反应过来他想到什么了。
　　“咳咳，一二三准备啊”，他和齐年相视一笑，一起演绎了《亮剑》中的知名场景：
　　“学习，学个屁！”
　　陈镜宇叹了一口气，“唉，你俩够了啊，跟你俩没法比，我上次可没进前100，我不说了，我学习去了”。
　　流光乐了一会，决定还是做个人，为了不打扰周围同学复习，他掏出了手机开始给齐年发消息。
　　这手机还是去年的，没办公室里锁着的那个好用。
　　Fiat Lux：“2号看电影去？”
　　QiNian：“好”。
　　……答应的这么顺畅流光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Fiat Lux：“那我买票了啊”。
　　QiNian：“好”。
　　Fiat Lux：“多打一个字你能死吗”。
　　QiNian：“不能”。
　　我靠？你个姓齐的还真就多打了一个字。
　　********
　　放假那天，流光感觉自己走路都带着风，能睡几天懒觉的感觉可针不戳。
　　“小光啊，晚上想吃什么”，流光突然浑身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在家里都是被这么叫，现在突然对这个称呼有点过敏了。
　　都怪那个姓齐的傻逼，他想到。
　　“随便，我不挑”，不过现在心情还不错，就不计较这个了。
　　“哎呀，让我来看。看……作……业……”，吃完饭，流光回到卧室打开书包，往外掏卷子，越掏声音越低。
　　这玩意是给人做的吗？
　　流光看着面前的43张卷子陷入了怀疑人生当中，数学英语各10张，语文物理化学各5张，特么的政史地生还各2张？
　　抓了抓头发，流光扑进了苦战当中。
　　10月1日当天，流光家里有大型聚餐，七大姑八大姨都来的那种，但为了后面几天的快乐生活，流光的心思还是都放在了卷子上，草草吃了两口就开始趴在包间的桌子上继续写。
　　“哎呀，这到底上了X中的就是不一样啊，你看这孩子多乖啊”，三姑说。
　　流光心说那是你没见我在学校什么样，家长面前卖乖是他的拿手好戏。
　　“要我说，这都是作业太多逼的，你说他大学要出国，你们把他送X中受这个罪干嘛啦，我同事的小孩，之前在那个XXX国际高中，每天很轻松的，最后不一样出去了”，二叔说。
　　流光心里冷笑了一下，这出国和出国也不一定就一样，现在不学习，出去一年几十万学费混日子，钱多闲的啊，海归的弱智一样是弱智。
　　“我家小孩啊，要是也像你们小光一样努力就好了”，四婶说。
　　听到这句话流光正写作业的手又是一抖，直接在卷子上划了个长道。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起码以每分钟3次的频率听到“小光”，日，这作业写不下去了，再写全是□□子。
　　“妈，我不舒服，先回家了”，流光收拾了书包，装出可怜的表情。
　　“怎么了，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叔叔婶婶再见”，流光礼貌地到了别，飞速逃离了灾难现场，再呆下去得疯。
　　回到家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就蹦到了床上，也没什么心思写作业了，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流光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看了看时间，18:27。“喂，妈”。
　　“我们这边要结束了，我和你爸晚饭不吃了，你要吃什么吗，我们给你带回去”。
　　“麦当劳”。
　　对于温女士来说，她知道流光说的麦当劳指代的具体是什么——麦辣鸡腿堡套餐零度可乐多加冰薯条换辣翅——流光是麦辣系列的狂热爱好者。
　　“呼”，流光晃了晃脑袋，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还不如不睡。
　　主要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大街上走，周围全是没有五官的人，见着他就喊小光，他就往前跑，这群人就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小光，小光！”，怎么也甩不掉。
　　我特么这是要魔怔了？流光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还混合着些微的起床气。
　　“傻逼”，他给齐年发了个消息，骂道。
　　齐年没有回。
　　晚上九点时，才收到了回复。
　　QiNian：“我明天不能去看电影了”。
　　这是生气了？至于吗，这么小心眼。
　　Fiat Lux：“那句傻逼不是针对你”。
　　QiNian：“家里有点事”。
　　流光想到了夏令营刚开始那几天他也是家里有点事，又看到了头像，想起了军训时候齐年说的他妈妈不在了，也就没再往下问，毕竟这属于人家隐私。
　　打开退票软件，“请提前至少24小时退票？”，日。
　　Fiat Lux：“日天啊，明天出来看电影吧”。
　　日天：“刘哥你终于又想起我了”。
　　流光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计划看电影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找郭昊呢？
　　Fiat Lux：“别废话，去不去”。
　　日天：“去去去！”
　　***********
　　“刘哥我想死你了”，市中心一见面郭昊就往流光身上扑。
　　“撒手”，流光被他带的后退了好几步，“日天你又重了啊”。
　　“我学校不比你们住校的，天天回家吃，我妈担心我营养跟不上，跟喂猪似的喂我”。
　　“行了啊，你这是抱怨呢还是秀呢”，流光乐着抽了他肚子一下，“我倒是宁愿回家吃呢”。
　　结果这电影看的也是一言难尽，虽然流光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挑的非文艺片了，但影院中还是充斥着浓浓的酸臭气息。
　　“我真是哔了狗了，国庆又不是情人节，怎么到处都是小情侣”，流光吐槽到。
　　“哟，刘哥你这是酸了啊”，郭昊说。
　　“废话，人旁边都是黑长直大美女，我旁边是你，能不酸吗”，流光嫌弃地看了郭昊一眼。
　　“这你就过分了啊，我怎么了，我郭日天也算是仪表堂堂，我都没嫌弃你”。
　　“你特么敢嫌弃我”，流光说着挑了下眉毛，指着人群说，“你就说那群男的，哪个你流哥我不能秒杀，你还好意思嫌弃我”。
　　“我说认真的啊，就你这条件，这都开学一个月了还没谈上恋爱啊，咱俩要是换一下这会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滚滚滚，光天化日的说什么呢。我不是不能谈，就是没想好”。
　　“没想好？”，郭昊问，在他眼里，谈恋爱这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是啊是啊，我大学又不在国内念，这距离这么远的，总得考虑清楚，我得对人家女孩负责任是不是”。
　　“哥，这才高一，你都想到大学了？要我说，高中生谈个恋爱哪有考虑这么远的，能坚持一个学期那都算是菩萨保佑了。反正现在在国内上高中，先谈着呗，大不了以后出去了再换”。
　　流光瞪着他，“我是这么渣的人吗？我告诉你，我要真乐意，从我每天收那堆情书里面翻牌子，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我这不是要肩负起作为男人的责任吗”。
　　流光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这人吧，做什么都首先以自己开心为目的，所以真谈恋爱估计就是谈得下去就谈，谈不了就分。但越是这样，在开始前反而越是要慎重考虑，考虑清楚自己和她在一起真的会开心吗，否则的话按我这性子估计谈一个分一个，但感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良心上告诉我，我也得替人女孩考虑考虑。明白吗”。
　　“行行行，我们刘哥最负责，绝世无敌好男人，行了吧”，郭昊故意拿腔拿调地说。
　　“你闭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欠抽呢”，流光乐着说。
　　两人一路边聊边逗，走到中心公园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哎我操”，流光突然拉着郭昊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树后面。
　　齐年怎么站在前面？
　　“怎么了，谁啊”，郭昊问。
　　“傻逼”，流光对于昨天的噩梦还没有消气。
　　一阵秋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旋飞走了。
　　齐年觉得有些冷，把衬衫袖子又放下去了一截，顺便看了看时间。

　　心态

　　
　　快七点了，怎么还没来。
　　“齐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快走，叔叔们都到了”。
　　“我不去”，齐年平静地说，“你要去也别问我要钱”。
　　“啪”的一声，齐年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混账！”
　　齐年也没动，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齐成发看。
　　********
　　“卧槽，刘哥，这怎么打人啊”，郭昊就要从树后面钻出去。
　　“别动”，流光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日天啊，我要是哪天在广场上被我爸抽，你可千万别站出来，不然我可能会尴尬到原地吊死”。
　　“不是，这到底是谁啊”，郭昊一脸懵。
　　“我同桌兼室友”。
　　“噢，噢”。
　　“噢你个大头鬼”，流光又小声说到，“他家里情况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事他不说，我也不能去问。今天这事我们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听见吗”。
　　“行行行，让我把记忆倒退到半小时之前啊”，郭昊心想我也不认识他啊。
　　“走，吃饭去吧”，流光拉了一下他，反方向走出了广场。
　　********
　　国庆假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在赶完了作业，又拉着初中同学打了一天球之后，流光再一次坐在了温女士送他去学校的车上，烦躁，不想上学，不想考试。
　　“小光，月考复习的怎么样了？”
　　“……”，流光心想妈你也太不了解我了，你儿子哪次好好复习过。
　　“别忘了把贵重物品都带走啊”，吕超在讲台上宣布注意事项。
　　X中考试向来都是按上次考试地排名来排考场的，不一定在本班。前两年就发生过钱包放桌洞里没拿结果考完试丢了的情况。
　　“3考场23号”，流光看了一下自己的考场座位，怎么这么233呢。桌洞里倒是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过，想了一下，还是把几封情书拿了出来，怕对在这考试的同学造成心理阴影。
　　“你把你那情书也清一清”，流光对齐年说，自从2号在广场上看见他之后，流光一直没敢提那件事。
　　“流光，齐年，商量个事呗”，陈镜宇转了过来，“今天晚上别打牌了，您二位是高枕无忧，我和杜睿南还没挤进前100呢”。
　　“行”，这时候自己复不复习是自己的事，但要是拦着不让别人学习那就叫坏了。
　　Fiat Lux：“国庆都干嘛了”，流光掏出手机给齐年发微信。
　　齐年看了眼消息，没回，晃了晃手里的小蓝本。
　　Fiat Lux：“刷竞赛？”
　　齐年又点了点头。
　　啧，流光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刷竞赛，国外大学和国内的还不一样，没有什么拿着竞赛证书去自主招生的说法。
　　当然获奖还是有用的，要是拿个IMO金牌申请麻省理工都稳了。
　　不过这纯属想屁吃，流光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脑子还算是好用，但尚处于正常人类的范围之内，花再多时间撑死拿个一等奖，冬令营都进不去，和IMO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五科竞赛的一等奖这种东西，放在国内自主招生有些作用，但放在全球顶尖名校的申请上和各个国家的人一起竞争，鬼知道全世界所有国家加起来，有多少个相当于我国省级的行政区，人家不稀罕了。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
　　“哎那是流光吧”，“是的吧”，“应该是”。
　　流光第二天早上一进考场就听到了这样的小声议论。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在考场里塞情书的。
　　啧，这胆子也是不小，自己要是不收，这小姑娘估计心态当场就得崩。
　　所以为了不给她们太大的打击，流光还是礼貌地收下了。
　　但是关键问题是考试这天他没有带书包，就拎了个笔袋，收哪呢？
　　齐年也没好哪去，无非是他在1考场，而1考场的学霸们更关注于学习上面。
　　第一科考的是英语，这对于流光来说是拿手强项了。不然他也不会抽风要出国。
　　第二科是数学，了解江苏高考的人就会知道，江苏数学卷14个填空，1个5分，6道大题，共计160分，分科后理科还有40分的附加题。
　　上午就这两科，考完之后流光就去吃午饭了。
　　他考完试从来不对答案，理由之前也说过，对于这种无法改变结果的事情，再去想纯粹是折磨自己，徒增烦恼。
　　但是耐不住有人嘴痒。
　　“流光，最后一个填空题你填的是[-1, 1)吧”，还在食堂里，齐年就找了过来。
　　“你闭嘴！”，流光凶了回去，“再说我揍你啊”。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即使齐年后面没有再提，这句话也算是被流光听到了。
　　而就算流光不去主动想这件事，大脑还是清楚地记得他写的是(-1, 1)，所以说有时候记忆力强也不见得就是个好事。
　　等他琢磨过来的时候怒气冲冲地指着齐年，“姓齐的你特么影响我心态了你知道么”。
　　齐年则是一脸懵逼：“你考试还需要心态呢？”
　　“……”，按着流光心大的样子，确实不怎么像需要心态的人。
　　但下午考的是语文，作为运气型考生的运气型学科，运气究竟如何还是挺受心态影响的。
　　流光怕自己再琢磨下去，又能当场写篇说明文出来：《开闭区间的区别》。
　　“说吧，怎么补偿我”，流光进行了一系列丰富的脑补之后，对齐年说。
　　但是齐年并不知道上面流光的内心活动：“啊？补偿什么”。
　　“这么着吧，这次排名出来，你比我高多少名，就给我买多少根棒棒糖，怎么样？”
　　流光想按着开学考试的排名，能捞60多根，3大包呢。
　　“那你要是排名比我高怎么办”，齐年反问。
　　“……”，流光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毕竟运气的事谁说的准呢，“随你便”。
　　“那你比我高多少名，就让我叫你多少天小光怎么样？”
　　“姓齐的你特么对这事到底有多执着啊！”，流光感到自己的心态再一次受到了影响。
　　“赌不赌吧”，齐年冷静地说，看着胸有成竹。
　　当然齐年不会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会故意考差的人，犯不上。
　　“赌就赌”，经过这一番闹腾的心态，流光有预感，估计是自己要赢棒棒糖了。
　　“好了好了，笔都停一下”，随着铃声的响起，最后一科语文的考试也随之结束。
　　这次的作文题还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要在秋季出个《春天的回忆》的题目，但好歹写了个正经的记叙文，没有再写篇说明文出来。
　　“都安静一下”，晚自习期间，吕超走进了教室，刚考完试的班级里总是闹哄哄的，重点班也不例外。
　　“大家也知道了，这周六的周练暂停，改为举办秋季运动会。当然，我也清楚，运动可能不是咱们班的强项，但是重在参与。流光，齐年，你们俩出来一下”。
　　他俩又对视了一眼，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运动会开幕的时候，每个班级方阵也要依次经过主席台，估计又要被拉出来当门面了。
　　果不其然。
　　“上次军训会操啊，咱们班这个效果很不错，这次运动会开幕式，还是你们俩，有问题吗”。
　　“老师，这次不会别的班领队还全都是女生吧”，流光抓住了重点。
　　吕超乐呵呵地说：“这个你们放心，我已经和其他班老师商量过了，他们答应每个班都至少出1名男生，不会让你们做独苗的”。
　　那还好，流光和齐年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有的学校运动会前会设计班服，我们X中不搞这些，但是我们要设计一下旗子”。
　　旗子？流光回想了一下上次会操好像是他举的旗子，不过当时就是一面大红旗，没什么特殊的。
　　“既然你们要去举这个旗，自然会充分考虑你们的意见。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建议，尽快告诉我，我好去定制。行了，回教室吧”。
　　“你对那旗子有什么想法没”，流光回到座位上就问齐年。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图案太简单的话会显得没有新意，很无聊，图案太花哨的话又会显得很幼稚很中二。
　　“要不就弄一个白色的把咱班名写上去”，齐年一如既往的秉持了朴素审美。
　　“白旗也太难看了，跟投降似的，再说了写班名那不和班排重复了嘛，不行不行，重新想，炫酷点的”，流光一口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炫酷点的，要不就写‘流光流光，天下无双’，然后周围再绣点什么龙啊，老虎啊，骷髅头啊，死神啊之类的”。
　　“靠你骂谁非主流呢，你怎么不说写‘齐年齐年，迷倒一片’”，流光瞪着眼说。
　　“也行，反正是你举旗子”。
　　“滚蛋，说正经的”。
　　“没正经的”。
　　“……”
　　俩人讨论一晚上也没讨论出来什么结果，最后还是陈镜宇从最近正热播的《进击的巨人》里找到了灵感，画俩大翅膀，中间写个13，叫什么“自由之翼”。
　　啧，中二气息十足，不过勉强凑合。

　　飞扬

　　
　　在重点班里拉人参加运动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赵嘉阳同学，就是那个第一天晚上问吕超是不是教语文的人。
　　在他一口气报了6个项目的时候，体育委员就差当场禅让了。
　　流光在强行逼迫下勉强报了2个项目。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流光同学真的体质孱弱，相反，他初中时还代表班级拿过好几个奖牌。
　　主要是后来他越来越发现，对他而言，校园运动会的真正乐趣不在于运动，而在于看别人运动，准确说，在于拍别人运动，举个手机到处溜达，拍下同学的各种表情包糗照，他能对着乐一天。
　　而齐年，也在逼迫下勉强报了1个项目。
　　不过齐年倒不是因为要出于什么恶趣味拍摄同学的表情包，他只是单纯的懒。
　　军训第一天就装晕倒的人，能指望他积极参加运动会？做梦呢。
　　东拼西凑下，13班最终还是上交了运动会名单。他们要求也不高，能和14-16班相比就行。
　　**********
　　运动会当天，流光和齐年一大早就被叫了出去，老吕举着班旗问他们怎么样。
　　别说，实际做出来效果还不错，有调查兵团那味了。
　　流光喜滋滋地接过班旗，就等着开幕式上亮相了。
　　但是等他们真正来到操场准备集合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场面有点小尴尬。
　　流光觉得老吕作为一个数学老师，表述应该再精确一点。
　　其它班至少出了一个男生没错，但是应该还有后半句。
　　其它班至多出了一个男生。
　　全年级所有班都是一男一女两个领队，就13班是流光和齐年俩男的，事情好像更不对劲了。
　　还不如别的班是俩女的呢。
　　日，又被老吕坑了一次。
　　流光注意到3班的李潇然这次看着他和齐年笑的更灿烂了，估计和自己拍同学出糗的时候笑得差不多一个样。
　　毫无顾忌的嘲笑啊，有这么好笑吗，丢人丢大了，流光想。
　　但是开幕式正式开始后流光发现丢人的不止他们。
　　虽然学校不要求班服，但是原则上也不禁止各班私自搞些花样。
　　于是开幕式班级方阵上穿什么的都有。
　　建议改名《X中秋季漫展》。
　　相比之下，他和齐年还算是非常正常的。
　　开幕式结束，各班坐到指定的地点，不过流光很快就被拉走去参加比赛，他报的男子50m和100m，短跑这项目流光还是挺擅长的。
　　在去检录的路上流光内心充满了波动，他快速地思考了一下，这次叫做秋季运动会，也就是说下半学期大概率还有一个春季运动会，这样的话高中3年总共有6个运动会。而他在学校内还挺出名，即使分了班也很可能会被认出来，所以如果这次表现太出色的话，一定会被记住，后面的运动会就别想安生了。
　　所以机智的流光同学控制了一下速度，分别拿了第6名和第9名，全年级16个班，不显山露水，也不至于丢人。
　　但即使是这样，流光跑完后还是被一群女生围在了终点，有递毛巾的有送水的，好像他才是那个冠军一样。
　　齐年也正有此打算，不过他的项目是立定跳远。
　　这东西假赛也不难，体育课的时候老师都讲过一遍动作要领，手臂要怎么摆，腿要怎么发力。
　　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做点错误动作，自然就跳不远了。
　　但是齐年没有想到，有些错误动作还是做不得的。
　　就比如他起跳的时候，重心过于前倾，导致落地的时候，几乎是四肢着地的，非常不雅观。
　　更不雅观的是，他落地的时候，听到了“咔嚓”一声，还有“嘎嘎嘎”的笑声。
　　站起身就看见流光在旁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捂着肚子。
　　齐年一直挺好奇，流光这么帅一小伙是怎么一大笑就发出鸭子叫声的，太有损形象。
　　“删了”，齐年对着他说道。
　　“不删，凭什么啊，我拍人家都没让我删”，流光后撤了几步，“等我回头，给你p个表情包，再发个帖子，‘震惊！4班大帅逼齐年竟摆出这种姿势，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保证你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再翻上一番”。
　　“你要是不删，我就去告诉汪德纲你带手机进学校”，齐年眯着眼睛，威胁说。
　　“我靠？姓齐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藏在哪，你要是敢去，咱俩就同归于尽”，流光瞪着齐年，反正家里旧手机多得是，一礼拜上交一个一学期都不重样的，有恃无恐。
　　“……算了，随你吧”，齐年想了想，自己手机还是好不容易开学考试进前10得回来的，不能再拱手让出去了。
　　“当当当”，流光看自己占了上风，得意地蹦跶起来，一把搂过齐年的肩又往前走，“走走走，你流哥带你拍别人去”。
　　旁边响起了小声的尖叫，“她们叫什么？”，流光一脸懵逼地问。
　　“要不你把手先放下来？”，齐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啊？你不习惯吗？”
　　“没”，齐年想了一下要怎么解释，算了，“你搭着吧”。
　　“嗡”，流光的手机震了一下。
　　日天：“刘哥，有没有拍点美女照片”。
　　X中平时女生都是穿校服长裤，但是特殊活动比如运动会比赛的时候，会根据需要换上短裤。
　　流光笑了一下，啧，郭昊这个lsp就想着这事，不过现在还全是男子组，女子组比赛要到十点才开始。
　　Fiat Lux：“还没，有帅哥糗照，你要不要”。
　　日天：“卧槽？刘哥你不对劲”。
　　Fiat Lux：“滚，说好了啊，小姐姐照片，2块钱1张，不讲价”。
　　日天：“奸商！”
　　Fiat Lux：“不要拉倒”。
　　“嘟”地一声，“你的好友日天转账给你50元”。
　　“哎齐年”，流光坑完了郭昊，又小声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谈恋爱啊”。
　　齐年恍惚了一会，“你，想过？”
　　“我不知道啊，所以不才来问你的吗”，流光摇了摇头，“你收着那么多小女生情书里面，你就没有看对眼的？”
　　“你收的也不少，你有？”
　　“正面回答，不要总是反问我”，流光一脸坏笑，“不说就是有，哪个班的，我替你参考参考”。
　　“……没有”。
　　“啧，虚伪，不说算了”。
　　有看对眼的，不过不是女生，齐年看着自己肩上的手想到。
　　“那边干什么呢，这么热闹”，跑道附近围了很多男生，流光这种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然也是凑了过去，“女子组200m？”
　　哟，这不15班那谁吗，早上笑话我，看我怎么报复回去，流光想。
　　“走，埋伏去”，流光拉着齐年，到了终点，准备拍下某些神奇的瞬间。
　　就像再漂亮的女生也会拉屎放屁一样，跑步这种事情想要全程保持形象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而作为十级抓拍大师的流光自然是拍下了李潇然表情扭曲的一幕，并且迅速配字“乌鸦坐飞机”制作成了表情包。
　　“你幼不幼稚啊”，齐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说。
　　“你懂什么，我们沙雕儿童欢乐多”，流光说，“我可以给你个特权，你那张照片配什么字你说了算”。
　　“我选择死亡”。
　　“哎可以啊，挺形象的诶，你看”，流光调出了齐年那张四肢着地，大头冲下的图片，“我选择死亡，很贴切啊”。
　　“……”，齐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流光语文成绩飘忽不定，理解能力太差。
　　“又偷拍我啊”，比赛完的李潇然走过来问，她跑半路就注意到流光这小子举个手机等在终点了。
　　“昂”，流光说着做了个略略略的表情，“谁让你早上笑话我们来着”。
　　“我那不是笑话你们，我那是”。
　　是磕cp的姨母笑，李潇然内心说。
　　“是什么？”，流光好奇地问。
　　“没什么，走，请你们吃饭去”，李潇然松了口气，差点说漏嘴。
　　卧槽？被拍了还请吃饭，还有这种好事，流光突然感到一阵愧疚。
　　如果说流光和齐年走在一起，女生们都疯了的话，俩校草加一校花走在一起，大概就是全校都疯了的程度。
　　“这吃个饭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盯我”，流光坐在食堂里，觉得浑身不自在，如果目光是刀子，他现在大概已经成血窟窿了。
　　“……”，这人脑回路是平的吧，情商基本为零，齐年想到。
　　“噢我知道了，他们是不是吃醋”，流光恍然大悟道，用手指了指三个人，“是吃我醋？吃你醋？还是吃你醋？”
　　“……闭嘴，快吃饭”，齐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一眼流光。
　　“你们俩下午干什么呀”，吃完了饭，又遛回了操场，李潇然问。
　　“我随便，问他”，齐年用手一指。
　　“继续拍照片啊，这才几张”，流光晃了晃手机，坏笑着说。
　　“我给你俩也拍一张吧”。
　　“我俩有什么好拍的”，流光说着就看到李潇然掏出了手机，“哎别动别动，让我整理一下发型和表情”。
　　“好了吗，一，二，三”，咔嚓一声。
　　操场上流光和齐年，一个穿着校服外套，一个拿在手上，对着镜头的笑容明朗而又灿烂，定格在了照片里。
　　阳光照耀下，是飞扬的少年。

　　红叶

　　
　　如果说国庆节后进行月考，月考后进行运动会非常的残忍。
　　那么运动会后的周一公布月考成绩就是更加残忍。
　　周末也不让你好过，简直是以折磨学生为乐。
　　果然，在周日晚上返校时，除了流光周围，教室里是一片低气压。
　　而他正在盘算自己能收到多少根棒棒糖。
　　而旁边的那位，正在盘算自己能叫他多少天的小光。
　　两个人想的都挺好。
　　“好了安静一下”，吕超晚自习上一半，又走进了教室，“这次，我们几个老师，利用运动会时间，加班加点，把卷子批了出来，不用等到周一了”。
　　底下学生们心想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这次年级两个并列第1，都在14班，406分”。
　　高一的时候还没有附加题，语数外三门总分440。
　　“还是老样子，我叫到名字的同学上讲台上来领成绩条”。
　　“哎哎哎多少，我看看”，齐年一回到座位，流光就迫不及待地把头凑了过去，“总分374，年级31？还行还行”，流光说着开始计算棒棒糖的数量，如果是用73减去31的话，就是42。
　　“流光”，他等了半天，最后才被喊到。
　　“恭喜你啊”，吕超在讲台上小声地对流光说。
　　恭喜？恭喜什么。流光突然有种预感，他的棒棒糖要没了。
　　“行了继续上自习吧”，吕超说着走出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流光才打开了成绩条，“语文132，数学155，英语116，总分403，年级第3”。
　　流光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天中午齐年在食堂里说了一道填空题，那题自己做错了。
　　并列第1是406分，比他高3分。
　　数学一道填空题5分。
　　“齐年你个王八蛋”，流光琢磨过来就开始踹齐年的椅子。
　　流光其实对成绩排名这事不是很在意，但是年级第1不一样，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纪念他作为一个非标准好学生所能取得的最高成就。
　　这是他距离第1最近的一次，初中时流光最高考过年级第5。
　　“怎么回事？”，齐年全然不知道流光的内心活动。
　　“你大爷的你自己看”，流光把分数条给他一递，“要不是食堂你说的那道填空题，我就能再多5分了”。
　　齐年越来越怀疑他这个同桌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了，说得好像他不提那句流光这题就不会扣分一样。
　　“你自己做错的赖我干什么？”，齐年问。
　　流光突然觉得齐年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嘴上不能认输：“我不管，哎，难过，郁闷，不开心”，说着趴到了桌子上开始装死。
　　前座的周海泽和陈镜宇俩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陈镜宇这次考了年级69，进了前100，还挺高兴，他转了过来说：
　　“哎流光啊，一次考砸了没关系，咱们X中是重点高中，一个年级1000多号学生，光是重点班也有200个人，哪能次次考进前100啊。这都正常，下次再努力就行了，来，我看看你分数，帮你分析一下应该从哪入手提高”。
　　流光还没动，齐年就平静地说道：“我劝你别看”。
　　发现陈镜宇没有收手的打算，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为你好”。
　　“去去去，你为我好，我这是为流光好”，陈镜宇笑着打开了流光的成绩条。
　　危，陈镜宇，危。
　　笑容瞬间凝固。
　　放下了流光的成绩条，陈镜宇开始抽自己的手，“你说我这个手怎么就这么贱呢”。
　　和珅：“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jpg
　　流光也被逗乐了，从桌子上抬起头，“好看么”。
　　“好看好看，都能看出花来了，我回去给你绣朵大红花别胸上”，陈镜宇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齐年对流光说。
　　“啊？忘了什么？”
　　“小光”，齐年说，“从现在开始，28天”。
　　我，日。
　　流光感到心中大概有一万只草泥马飞腾而过。
　　流光选择原地死亡。
　　迪迦奥特曼：那一天，我变成了光.jpg
　　但赌注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要信守承诺，不过。
　　“有一个条件，你只能私下叫我，你要是当着一群人叫，我就跟你翻脸”，流光试图将损害降到最低。
　　“好，小光”。
　　嘶～流光拿了张抽纸，揉成了纸团塞进耳朵。
　　自己答应的是齐年可以叫，又没说自己必须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jpg
　　********
　　“好，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某天，上完一节数学课，吕超说。
　　流光和齐年内心：毫无波澜.jpg
　　吕超嘴里的“好消息”只能信两个字，后两个字。
　　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上次他说的好消息是学校的文印店新开辟了一间门面，当作书店。
　　流光第二天就兴冲冲地拉着齐年去逛。
　　铺天盖地的全是教辅，什么《五三模拟》，《王后雄教材解读》，《实验班提优训练》，《小题狂做》。
　　好个屁。
　　所以这次大家都没抱什么太高的期望。
　　“这周六的周练取消，改为秋游，但是是要额外收费的，所以原则上是自愿参加，不强迫，不参加的可以在教室里上自习课。我发下报名表，要去的同学填好了交给我”。
　　这倒确实算是个好消息。
　　“有点意思啊”，流光戳了戳齐年，“我以为上了高中就没这些了呢”。
　　“小光你看日历了吗”，齐年说。
　　这是流光输了赌约后的第25天，已经快疯了。
　　“不用看，我清楚的很，还有3天，秋游那天就是最后一天”，流光瞪着他说。
　　“我不是说这个，下周四，期中考试”。
　　“啊？啊，期中考试啊，考考吧”，流光说。
　　国庆节后月考，秋游后期中考试。
　　妙啊，真他妈的妙极了。
　　“哎，那你去吗”，流光又想到，怪不得是自愿参加，要复习的同学可以选择不参加。
　　“你去吗”，齐年又是经典的你问我我就反问回去。
　　“你看着我，再问一遍，这都第三次考试了还不了解我，我说了我不怎么复习的”。
　　“那我也去”，齐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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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学霸们的学习热情。
　　13班50个人，参加秋游的只有23个，一半都不到。
　　隔壁3个重点班班也差不多，拼一块倒是正好。
　　“你俩也来啦”，早上集合上大巴车的时候，李潇然看见了这俩人。
　　“我俩长得不像吗？”，流光问，“不像会参加秋游的人吗？”
　　“像。来，坐”，李潇然一拍自己的座位，然后起了身，站了出来。
　　“啊？”，流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俩不坐一块啊”，李潇然笑嘻嘻地说。
　　“啊，噢”。
　　流光和齐年坐了下去，李潇然跨过过道坐到了另一边，又掏出了手机。
　　“你，干什么，又拍啊”，流光伸个脑袋问。
　　“不行吗？”，李潇然嘟起了嘴。
　　“这个我也会”，流光说，也嘟起了嘴。
　　“咔嚓”，他的嘟嘴照就被拍了下来。
　　“哎，哎哎，这张不行，太毁形象了”，流光说着就站起来要去抢手机。
　　李潇然赶快把手机藏到了背后，“齐年你管管你家流光”。
　　“小光，车上危险，别捣乱”，齐年偏过头小声说。
　　这时候大巴启动，一个拐弯流光差点飞出去，“行吧行吧”。
　　坐下后他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凭什么听这个姓齐的啊。
　　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X中秋游的地点是在市郊的森林公园，车没有开多久就到了地方。
　　十一月初这个时间，树上的叶子会变成红色，非常漂亮，最有名的景点就是其中的一条红叶大道，落叶铺满了整条道路，颇有些浪漫主义气氛。
　　当然作为专拍糗照的大师，流光找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角度，怎么拍怎么别扭。
　　“你给我和小光也拍一张吧”，齐年对李潇然说。
　　“你特么刚刚叫我什么”，流光一抬眼就看见李潇然在那捂着嘴笑，瞪着齐年说，“不是说好了别人面前不许这么叫吗”。
　　“……”，齐年转过了身去。
　　“算了最后一天了，随你便吧”，流光秉承着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原则，也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哎饿死我了”，中午的时候，队伍走到了喷泉广场，在这里休息加吃午餐，下午还有一个划船的活动。
　　“吃什么啊，我看那边有卖小吃的”，流光看着李潇然和齐年说，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李潇然请了他们一顿，这次自己得还回来，怎么能让女生请客呢？
　　“不用，你们坐这就行了，我打个电话”，李潇然指着一张桌子，走到了一边。
　　“啊？什么情况”，流光看着齐年。
　　“不知道”，齐年摊了摊手。
　　“喂，王姨啊，嗯对，现在送过来吧，嗯，哎对了，多送两人份的，我有两个同学，嗯好，就在这个喷泉广场，嗯”。
　　李潇然挂了电话，“行了，等一会儿吧”。
　　“送外卖的？”，流光问。
　　李潇然想了想，笑着说，“差不多吧”。
　　过了大约半小时，听到了一阵手拉车的声音，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人拉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
　　“这什么玩意儿？”，流光指着问齐年，“外卖不是背包吗”。
　　齐年看了他一眼：“你家送外卖穿西装？”
　　直到这几个人拉着车走到了他们这桌，恭敬地对李潇然说：“小姐，现在用餐吗？”

　　别扭

　　
　　“我去！”，流光吓的直接蹦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cosplay啊”。
　　流光自认为家庭条件还算可以，但是这种阵仗还从来没有见过。
　　“嗯？我让我家厨子做好了送过来的”，李潇然轻描淡写地说。
　　《送外卖，差不多》
　　流光觉得自己对“送外卖”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些人打开了箱子，把一道道菜端上了桌子，甚至连餐具都有一个专门的箱子来装。
　　“哎”，流光看着面前的餐具问齐年，“你说，我这要是碎了个盘子，能赔得起吗”。
　　“我觉得卖身赔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吧”，齐年看着他说。
　　“滚，你流哥我就值一个盘子啊，起码得再加一个碗”。
　　“吃吧，都是我喜欢吃的”，李潇然指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有的菜的名字叫都叫不出来。
　　“噢，哦哦”，刚刚闹的动静不小，周围一圈同学全都在盯着他们这儿看，李潇然看着倒是好像很习惯，但流光是怎么坐怎么觉得别扭，比上了主席台挨骂还别扭。
　　完蛋，估计晚上贴吧就得出现帖子《秋游故事汇之：震惊！X中校花李某某竟是超级富二代！还包养了X中校草流某和齐某！有图有真相！》。
　　真让人当成小白脸了。
　　不得不说，这有钱人家的厨子手艺就是不错，比食堂好吃多了，流光感概到。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潇然让人把东西撤了下去。
　　“喝咖啡吗，还是茶”，李潇然看着他俩说。
　　“啊？还有这道程序吗？”，流光以为已经结束了。
　　“急什么，这才十二点半”，李潇然看了眼手机。
　　“那，茶？”，流光小心翼翼地说。
　　“我也一样”，齐年说。
　　“什么茶？”，李潇然又问到。
　　“……”，流光心想自己就知道康师傅，“冰红茶？”
　　“Iced Earl Grey，我要Espresso”，李潇然转过头去对那群人说。
　　流光突然觉得应该李潇然应该去出一本书：《如何优雅地装逼》。
　　不对，这不能叫装逼，看她淡然的神色，这完全属于她的日常。
　　等端上来，流光才发现自己对“喝茶”这个词也有什么误解。
　　茶上好之后，又叮铃桄榔摆上来一个笼子，里面全是点心。
　　他突然后悔刚才午饭吃这么多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李潇然看他们还没有动手，问到，“你们不会喜欢中式茶具那套吧，我一直以为只有我爸那样的老古董才喜欢”。
　　“没没没，挺好挺好”，流光戳了一下齐年，赶紧开始喝。
　　生怕一会儿李潇然再叫人当街表演个中式功夫茶什么的，拎个长嘴铜壶耍武术倒茶。
　　今天已经够出名了，不用再刺激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这群人终于收拾好又拉着小车走了。
　　“李……李大小姐？”，流光琢磨了一下用词，终于问出了想要问的问题，“你……您平时在学校是怎么吃得下去食堂的啊”。
　　“我爸让我体验人间疾苦呗”，李潇然说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原来自己平时过的日子都属于疾苦，没有什么问题。
　　“你爸还招干儿子吗”，流光拉着齐年说，“你看我俩怎么样”。
　　“我招”。
　　“这个不行，喊不出口”，流光乐着说。
　　******
　　“好了，集合一下，我们现在去划船，4人一艘”，带队老师一点半的时候过来说，“划船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要把手伸到船外，不要在船上站立，救生衣都穿好”。
　　森林公园中心有个湖，湖的一侧是小吃一条街，另一侧就是他们走过来时的红叶大道，从湖里看去，湖水倒映着天空和红叶，像镜子一样，每逢秋季都是热门打卡地。
　　“你，你们好，我是，是，9班的”，走到湖边的时候，队伍已经彻底乱了，他们3人和一个小姑娘一艘船。
　　流光有点同情这9班的小姑娘，刚刚才见过那场面，现在谁和他们坐一艘船不害怕。
　　这要是一个说话不小心，岂不是当晚就得被黑衣人沉尸湖底。
　　太吓人了。
　　“你别紧张，我们都是好人”，流光安慰说。
　　不过电视剧里坏人一般也都这么说。
　　“要不让齐年哄哄你”，流光戳了戳齐年，“快点”。
　　齐年看着这个名叫流光的弱智说：“你自己怎么不去哄”。
　　“行行行，我哄”，流光翻了翻兜，“棒棒糖，吃不吃”。
　　“你俩行了啊，当人家小孩呢”，李潇然看不下去了，觉得流光和齐年这俩人白瞎一张帅脸，哄女生情商基本为零，看来只适合，内部消化。
　　“你别理他俩，姐来给你化妆吧”，李潇然说着从包里翻出了一堆化妆品，全都是洋文。
　　流光&齐年：“……”
　　那个女生想我宁愿被当小孩。
　　“这么说我还没加你俩好友呢”，李潇然才想起来，“快快快，码亮出来”。
　　吃人嘴软，流光和齐年只能乖乖掏出手机。
　　李潇然扫完之后，又看着旁边的女生问，“你不扫吗？”
　　一次加两个校草好友，这名女生表示有些受宠若惊。
　　“Fiat Lux？这什么意思啊？”，李潇然问。
　　“《创世纪1:3》，要有光”，齐年说，“我之前也问过”。
　　“噢，我备注小光你没意见吧”，李潇然笑着问。
　　没个屁的意见，意见大了。
　　“没意见，没意见，你开心就好”，流光刚想拒绝，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一堆黑衣人的身影。
　　“不是，为什么她行，我就不行”，齐年看着流光问。
　　“因为她是女的”，流光随便扯了个理由。
　　“噢，那她也可以？”，齐年指着这个9班的女生。
　　“对”，流光心一横，就顺着说下去。
　　但是你个姓齐的就是不行，气死你，流光想。
　　“行，我晚上回去就发个帖子，《流光同意全校女生称呼他为小光》”，齐年把头转到另一边，赌气说到。
　　“我靠，你敢，你要是发，我就发《齐年同意全校女生称呼他为年年》”，流光也把头别了过去，谁还不是个小公举了。
　　殊不知李潇然在对面坐着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别吵架别吵架，船头吵架船尾和”，李潇然劝到。
　　流光要是知道这句话本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估计现在就能跳湖里去当场自尽。
　　“谁跟他吵架，我才不跟傻逼一般见识”，流光看着湖面说，声音里带上了些委屈。
　　李潇然叹了口气。
　　我磕的cp吵起架来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
　　接下来的划船一路都挺安静，这俩人谁也没再说过话，李潇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两个小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孩子闹别扭老不好，多半是闲的，揍一顿就好。
　　上了岸之后，周围的同学也都似乎是感觉到了这里传来的低气压，或者是玩了一天累了，或者是想起了回去后的一周有期中考试，总之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太高昂。
　　走到公园大门口的时候，老师表示要拍一张集体照，李潇然刚找到了齐年，流光就跑没影了，等她去找到流光的时候，齐年又不见了。
　　结果最后拍出来这俩人分别在左右最两边，像两尊门神似的。
　　在回去的大巴上，齐年坐下了之后，流光故意背着书包一个人坐到了后面的角落，戴上耳机就装睡觉。
　　回到学校后，已经快天黑了，周末不留校的由家长接回家，明天周日晚再返校。
　　因为还在生气，流光没有等齐年，自己收拾好了书包就走出了教室。
　　“妈”，流光坐上了车。
　　“哎哟，怎么了，小光不高兴了”，温女士看见流光嘟着的嘴问。
　　“没”。
　　“又和同学闹矛盾啦”。
　　“嗯，怎么还不走”，流光明显心情不太好。
　　“噢，你们那个班主任吕老师，找你爸，说是你这次月考考的不错，和他谈谈，应该快了吧”。
　　“嗯”。
　　等了一会儿，他爸还没出来，倒是看见齐年走出了教学楼，走向一个中年男人，这人之前在广场那儿见过，是齐年的爸爸。
　　“怎么还没回来”，流光问温女士，他现在不想看见齐年，就想赶紧走。
　　“我打电话问问啊”，温女士说着拨通了电话。
　　车外又传来了吵闹声，齐年和他爸吵了起来，声音还不小，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啊？”
　　“秋游”。
　　“秋游？你浪费这钱干什么，败家子”，齐成发说话声音有些打飘。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我想怎么用是我的事”，齐年也提高了嗓门。
　　“我呸！你妈的钱那本来都应该是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哪有当爹的天天问儿子要钱！你自己的那份去哪儿了你不清楚吗！喝酒，打牌，找女人，我妈就是看清了你的本性才没有都留给你！”
　　齐成发浑身开始颤抖，语气也越来越急，“你他妈闭嘴！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快，快给钱，快点”，齐成发说着，开始伸手在身上乱挠。
　　“你怎么回事？”，齐年有些警觉地看了一眼，齐成发这反应不是太正常。
　　“快给我钱”，齐成发吼叫着，衣服都快被自己撕开了，“你不给我钱，就去死吧！”
　　流光看了一眼，看到齐年他爸好像掏出了什么明晃晃的东西。
　　“我操！齐年小心！”，流光直接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有钱

　　
　　流光跑的已经挺快了，要是体育委员在这，非得发现他在运动会上假赛的真相。
　　但还是晚了一步，刀子已经非常接近齐年了。
　　流光眼疾手快，来不及赶到地方，直接抄起旁边的停车路障就砸了过去，打中了齐成发的胳膊。
　　齐成发本来全身就都在抖，刀子握的也不稳，这一下，刀子直接飞了出去，齐成发破口大骂到：“你他妈谁啊！”
　　流光也不怂：“你他妈谁啊！”
　　“我是他老子！”
　　“有你特么这么当爹的吗，哪个当爹的对儿子动刀子啊！”
　　“他是我生出来的，我就是宰了他也天经地义！”
　　“我日你妈！”，流光抡着路障就揍了上去，保安这时也赶了过来，控制了齐成发。
　　流光回过头，发现齐年雪白的校服上已经鲜红一片，“我操，血！”，他直接慌了神，“这怎么办啊”，掏出手机，“救护车？”
　　“哎太慢了”，说着抱起齐年就跑，“妈，去医院，快！”
　　温女士一看浑身的鲜血也丢了神，“啊，啊，好好，让你爸自己打车回家”。
　　到了医院，齐年被送进去检查，温女士拉着流光站在走廊里，边说边开始哭：“小光啊，你刚刚吓死妈妈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流光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妈，我刚刚就，哎，我也没想那么多”。
　　“那人可有刀，小光，你要出了事让妈妈怎么活啊”。
　　流光也一时手足无措，“我错了”，一边说一边哄温女士。
　　医生检查了一下齐年的伤口，没什么大事，幸亏齐成发被路障砸了一下，刀子没有捅进去，不过飞出去的时候划了一道，皮外伤，没有伤及脏器。如果真捅进去，伤及重要器官，发生了大出血，可能生命都会有危险。
　　医生在用酒精给齐年消毒的时候，他也在屋里听着外面流光和温女士的对话，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齐年同学，忍住，不要哭，现在哭医生以为是疼的呢，太丢人。
　　这算是救命之恩了吧，这是他欠流光的，齐年想。
　　这辈子一定不能亏待他。
　　齐年出来的时候，温女士已经不哭了，虽然眼角还有些红。
　　“你……你今晚要不来我家吧”，流光说，他不知道齐年还有没有地方可以去。
　　“哎对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温女士也在旁边劝。
　　“好，谢谢你们”，齐年点了点头。
　　*********
　　“那边是客房，不过很长时间没人住了，全都是灰尘，还得再打扫，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小光房间也可以”，进了屋门，温女士说。
　　温女士引狼入室.jpg
　　“谢谢阿姨，我住流光房间就好了”。
　　“那我去下点面条，你们吃不吃？”
　　“不吃，我点外卖”，流光说，拉着齐年就进了屋，温女士做饭还可以，唯独面条难以下咽。
　　“你没事吧”，流光问。
　　“没事，医生检查过了，就是皮外伤，包一下就好了，你看”，齐年说着撩起了衣服，紧实的小腹上缠了几圈绷带。
　　流光咽了口水，突然觉得有点燥热，“噢，没事就好，我，我开下空调”。
　　“十一月你开空调？”，齐年问。
　　“我……”
　　“流哥，谢谢你”，齐年突然说了一句。
　　“嗯。哎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流光打开了语音备忘录，“再叫一声”。
　　“流哥，谢谢你”。
　　“行，原谅你了”，流光关上录音，感觉心情大好，打开了外卖app，“说吧，想吃什么，你流哥给你点”。
　　“肯德基”。
　　流光惊恐地看了齐年一眼：“你再说一遍？吃什么玩意儿？”
　　“肯德基啊，怎么了”，齐年疑惑地问。
　　“你特么吃肯德基？”，流光说。
　　作为麦当劳的忠实粉丝，他对肯德基嗤之以鼻。
　　殊不知肯德基的死忠粉也对他吃麦当劳嗤之以鼻。
　　气氛尴尬了5秒钟，“行吧，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一次吧”，流光说，下好了单。
　　等到半小时后，响起了两次敲门声时，齐年才知道，流光说的勉为其难。
　　不是勉为其难地吃肯德基，而是勉为其难地允许肯德基进入他的房间。
　　于是桌子上有一份麦当劳和一份肯德基。
　　齐年：“……你早说我就跟着一起吃麦当劳了，不用这么复杂。我还以为你要勉为其难的吃肯德基”。
　　流光看了齐年一眼，突然指着窗户外面开始表演：“我流光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不会吃肯德基一点东西”。
　　表演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没有后面那两字”。
　　一点也不香。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流光又问到，“你一个只喝健怡可乐的，是怎么吃肯德基的？肯德基不只有百事么？”
　　“所以我都是喝九珍果汁”，说着齐年晃了一晃手里的杯子。
　　“草，叛徒，我代表可口可乐公司谴责你”，流光乐着说。
　　吃完饭后，流光就在懒人沙发上一瘫，开始划手机。
　　齐年可算知道流光在教室和宿舍瘫坐椅子的姿势怎么学来的了。
　　“你不写作业吗”，齐年问。
　　“不，写。我周六晚上从来不写作业。你要是想玩游戏的话那有电脑，密码是拼音，liuguangdashuaibi”，流光说，然后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快补充，“E盘不许翻”。
　　“噢”，齐年笑了一下，“那其它盘都可以翻咯”。
　　“不是，你要干什么呀”，流光抬起了头，“说，有什么阴谋”。
　　“没，逗你”，齐年说。
　　***********
　　流光还从来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还不太习惯。
　　比如他现在就忘了齐年在他家过夜这件事了。
　　他早上一睁眼的时候，齐年在旁边玩手机，流光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小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左右手瞎锤了两下。
　　“哎哎，疼”，听到齐年的声音，流光才回过神来，日，又丢人了。
　　“嘶嗷～流光，你砸着我伤口了，特别疼，好像又裂开了”，齐年在一旁捂着肚子哀嚎。
　　“我去，对不起啊，我看看怎么了”，流光也吓了一跳。
　　“没，还是逗你”，齐年一秒恢复了平静。
　　“我操，齐年我之前怎么没注意你也这么欠呢？”，流光踹了他一脚，“我一直都以为你这人特别高冷特别正经，平时一副面瘫脸，说话多俩字都能累死那种”。
　　“我不高冷，就是平时话少了点”，齐年说，“我小时候话也挺多的，后来就。我14岁那年我妈出了场车祸，没撑过一个星期就走了，从那之后我话就少了”。
　　“啊，我不是，我不是要问这个”，流光解释道。
　　“没事。我妈临走之前，立了个遗嘱，她的钱20%给我爸，80%留给我。原来她在的时候我爸就不怎么工作，全是我妈在外面做生意，才攒下来的。她走了之后，我爸更是成天吃喝嫖赌，他自己那部分没两年就花完了，就来问我要，我刚开始觉得他可怜，他要多少就给多少，后来觉得这样坐吃山空不行，开始控制支出，他就会骂我，打我”，齐年说着眼角有些泛红。
　　齐年长这么帅，他爸齐成发年轻时候长的自然也不差，齐年的妈妈当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结的婚，但没想到齐成发除了长得好点，没什么本事，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那什么，没事，都过去了”，流光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想这些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起床吧”，齐年擦了擦眼睛，就要掀被子。
　　“停停停”，流光赶快制止了他，脸有点红，“那什么，我才刚醒，得降个旗，等一会儿”。
　　“噢～～那就等一会儿吧”。
　　**************
　　返校时才发现齐成发这事已经传开了，到教室一路上的人都盯着齐年看。
　　“去去去，看什么看，考几分排第几啊就在这看，还不学习去”，流光仗着自己上次考了个年级第3，有说这话的底气，驱赶围观的人群，主要他不知道齐年的心理素质如何，还得考期中考试，万一受了影响可就不好了。
　　事实证明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虽然也不一定是周围人的影响。
　　毕竟亲身经历了这事，说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在宿舍里，流光陈镜宇杜睿南几个人都轮番讲笑话，想逗齐年开心。
　　逗了三天，星期四就是期中考试了。
　　啊，这就是一考场的氛围吗。考试当天早上，流光走进考场，呼吸了一下学霸们的气息。
　　啧，好像是比上次的三考场严肃点，起码没有考场里面送情书的了。
　　不过这考场的人严肃不代表其它考场的人也严肃。
　　闻讯而来的迷妹们把一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次流光吸取经验教训了，背了个书包来。
　　这特么还是第3，流光看了看前面的两张桌子，我要是坐最前面那位子这群女生不得疯。
　　不不不，要是我和齐年坐最前面那俩位子，估计她们能把教室给掀了。
　　要是再加上李大千金，坐前仨位子……加上男生的力量，估计教学楼得塌。
　　X中的期中考试算是比较正式，九门学科都要考，时间也拉的比较长，周四周五周六，考2天半。即使是像流光这种考一门扔一门的到最后都觉得自己脑子要成浆糊了。
　　“齐年，你先去这住吧”，考完最后一科，李潇然找了过来，拿出个钥匙，“这是我在中心广场那片的房子，平时也没有人住，里面东西都有”。
　　齐年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
　　“不许拒绝，也不许说谢谢”，李潇然把钥匙一塞，“这对姐来说都是小事，姐有的是钱”。
　　流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不过人说的也没错。
　　毕竟她说的是“这是我在中心广场那片的房子”，而不是“这是我家在中心广场那片的房子”。

　　华灯

　　
　　“那房子虽然有点小，但两个人还是容得下的，流光你要是想过去的话也可以”，李潇然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流光心想我有家不回干嘛去那。
　　但是还是耐不住好奇，放学后把齐年送过去顺便看了看。
　　顺着地址走到的时候，流光才发现这是中心广场旁的一个新建楼盘，大平层。
　　230平，“有点小”。
　　上次误解的是什么来着？
　　“送外卖”和“喝茶”。
　　流光觉得自己每次见李潇然都会对一些词汇产生新的认知。
　　“卧槽这特么的也太爽了吧”，流光喊道。
　　突然不想努力.jpg
　　凭自己这脸，上什么学啊，要不找个富婆去得了。
　　算了，突然腰疼。
　　“你晚上要回去吗”，齐年问。
　　“emmmmmm”，流光站在大落地窗前思考了一下，果断拨通了电话。
　　“喂，妈，我晚上不回去了，嗯，和同学一起，嗯，没事”。
　　“舒服啊”，流光扑倒了沙发上，还打了两个滚，“有钱真好qwq”。
　　流光一直在屋里上下左右不停闹腾的时候，齐年静静地坐在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一家三口。
　　真好啊，有点羡慕。
　　确实有点羡慕的，齐年想。
　　*********
　　“晚上吃完饭看电影去吗”，流光坐在沙发上，拿着大众点评搜了搜附近，啧，市中心的夜生活就是丰富啊，饭馆都能挑一阵。
　　“看什么”，齐年问。
　　“不知道，你想看什么，科幻片？动画片？恐怖片？爱……这个就算了”，流光把手机伸了过去，“挑一个”。
　　“科幻吧”，齐年思考了一下。
　　晚上流光找了家评分还不错的火锅，当然排队人数也很不错，排了2小时的队终于吃上了。
　　“幸亏我电影票买的晚”，流光一边往锅里下羊肉一边为自己的机智感叹，“我就知道得排队”。
　　有时候，世界上一些事情就是来得那么巧妙。
　　比如在吃火锅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刘哥，你出来吃火锅怎么不叫我”。
　　流光一抬头，发现是郭昊。自己怎么又把日天给忘了？啧，喜新厌旧啊，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忘了忘了，刚考完期中，和同学放松一下”，流光笑着说。
　　“噢，哎这不是上次广场上那……嗷疼疼疼”，郭昊没说完就被流光踩住了脚。
　　“吃你的饭去”，流光瞪了他一眼。
　　“行，行，你们慢吃”，郭昊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溜。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停滞了。
　　“你都看到了？”，齐年问。
　　“嗯，也没，就，也没看完”，流光解释说。
　　“好看吗”，齐年说着起身就走。
　　“哎齐年，齐”，又生气了？就这么跑了？
　　刚走出商场的大门，被冷风一吹，齐年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在气什么？明明更丑陋的都被看到了，还是当着全校的面。
　　齐年又想，如果广场上那天流光没躲着，自己不是更尴尬？
　　上星期才说过这辈子不能亏待流光，我他妈的在干什么，这是流光的错吗？
　　齐年想着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喂，流光，我刚刚，就，你就当我脑子突然抽了吧，你在哪呢？”，齐年想通了后赶快拨过去了电话。
　　“影院门口啊”。
　　“好，我马上去”，齐年挂了电话，几乎是飞奔着跑了过去。
　　“至于吗，跑这么快，又没人跟你抢”，流光抱着桶爆米花坐在影院门口。
　　齐年喘了口气，“对不起，刚刚是我傻逼”。
　　“哎，你流哥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原谅你了”，流光说，其实他可以理解齐年。
　　“嗯，我以后不会这样了”，齐年说，看的流光有点心疼，他想了一下，要是温女士和他爸也……啧，不敢想，估计自己得比齐年还矫情。
　　“行了，昂我看看，这个是零度，我的，这个是健怡，你的”，流光辨别了一下手里的两个杯子，“给”。
　　齐年接过来，又觉得鼻子有点酸，赶快转了过去背对着流光。
　　看完电影后，又抓了一会娃娃。但是在抓了50块钱都没抓到之后，暴躁的流光同学直接放弃了。
　　再回去时，已经挺晚了，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但是洗完澡流光才发现了尴尬的事情。
　　李潇然没告诉他这个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230平的大平层你就装一间卧室？？？流光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不了有钱人的脑回路。
　　而且卧室里还只有一张床，虽然还挺大。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流光伸出手在床上一指，然后在中间划了一道，“楚河汉界38线，互不干涉啊”。
　　“……”，齐年有点无语，明明上次在流光家也是一张床，比这还小的多，也没这事。
　　其实流光要分睡两边主要是因为上周六和齐年挤一张床的时候，晚上做了些奇怪的梦。
　　具体的内容不太适合在这里描写出来。
　　不对啊李潇然知道这只有一张床为什么还说自己也可以过来，流光躺在床上，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问题。
　　不过人说的是过来，也不是过夜，流光又想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嗡～～～”，第二天流光是被一阵机器声音吵醒的，流光看了看手机，10：40，啧，这怎么豪华公寓也有噪音啊。
　　哎～伸了个懒腰，打开了卧室门，但是没一秒，“卧槽”，就吓了回来，钻回了被子，拿出手机质问李潇然。
　　Fiat Lux：“外面那人是谁？”
　　李潇然：“噢忘告诉你们了，那是保洁阿姨，每天上午都回来打扫的”。
　　流光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一直没人住昨天进来的时候还是很干净，没什么灰尘。
　　李潇然也突然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流光会给她发消息问保洁阿姨，除非……
　　李潇然：“这么说你昨晚也在那睡的？！”
　　Fiat Lux：“啊，不行吗，不是你说我也可以”。
　　李潇然：“行行行！”，李潇然隔着屏幕，快要笑上天了。
　　流光问完了李潇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这要是一会儿保洁阿姨推门进来，看见他和齐年衣衫不整地在床上，指不定想什么呢。
　　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自己的一世清白啊。
　　想到这他赶紧爬了起来，火速穿好了衣服。
　　看着还在睡觉的齐年，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先走了，你继续睡，晚上学校见”。
　　然后光速逃离现场，还不忘给保洁阿姨说了句：“阿，阿姨好，我送外卖的”。
　　外卖个屁。此地无银三百两。
　　刚溜达下楼，就收到了齐年的回复：“你书包落这了”。
　　……流光同学此时尴尬的想钻地下去。
　　齐年还在那边想流光怎么走这么急呢，书包都能忘。
　　Fiat Lux：“客厅还有人吗？”
　　QiNian：“没”。
　　流光送了口气，看来保洁阿姨走了，行了，回去拿书包吧。
　　走回门口，就碰到了保洁阿姨开门出来准备走，笑着对他说，“又送外卖啊”。
　　流光同学选择原地死亡。
　　“没事，小姐都给我说过了”。
　　流光也不知道李潇然都说了些什么。
　　“姓齐的你给我出来！”，流光进了客厅就开始喊，“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齐年还在刷牙，笑着看他，口齿不清的说：“怎么了”。
　　“你特么说怎么了，你不告诉我没人了吗”。
　　齐年咕咚了两下水，说：“你问我的是客厅还有人吗，你问的时候阿姨正在打扫浴室呢”。
　　“我……”，流光同学再次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姓齐的你特么去死吧！”，流光拿了书包就夺门而出，到门口又甩了一句，“我再来这我特么是傻逼”。
　　齐年这次倒是不急，他知道流光现在不是真生气。
　　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流光的脾气，小孩子性格。
　　一点就炸，一哄就好。
　　川剧变脸国家一级演员。
　　**********
　　期中考试后的一星期，全校都笼罩在随时可能出成绩的阴云之下。
　　周五的语文课，流光被点名表扬了。
　　“咱们班流光同学这次语文考的非常不错，135，单科年级第14。从开学考试以来，每次语文成绩都有进步，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流光心想等我下次运气不好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在不熟悉流光的人听来，这只是说语文考得还不错。
　　但是对于熟悉流光的人来说，比如他自己，他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卧槽不会吧，月考和期中考试连着两次撞大运？流光想。
　　难道是他考前那周六冒着生命危险救齐年，老天开眼，好人有好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来对于自己这样的运气型考生，行善积德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流光有种预感，他这次可能要创造历史记录了。
　　准确地说，从语文成绩来看，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果然，从周五晚上开始，就有同学不断地往办公室跑，想多打听点消息。
　　周海泽也憋不住，第二节晚自习课间也跑过去偷偷看。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差不多疯了。
　　进教室就对流光喊道：“流光你老实交代，你充了多少钱”。

　　月色

　　
　　期中考试考了全部的九门科目，语数外物化政史地生。
　　但是在江苏高考中，算分的只有语数外，所以期中和期末这样的大考排名方式向来比较复杂。
　　有只算语数外三科总分排名的。
　　因为X中重理轻文，还有一种加上物理化学算五科总分排名的。
　　最后一种就是全部都加进去，算九科总分排名的。
　　因此以往的期中考试，年级排名往往要宣布三个，也会有三个年级第1。给了更多学生当第1的机会，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
　　但是这次期中考试好像不用这么复杂了。
　　“流光你三科排名第1，五科排名第1，九科排名还是第1，你特么是人吗！是人吗！”，周海泽兴奋的吼道。
　　“啊”，流光反应倒还算是淡定，作为除语文外其它科目都能稳定发挥的考生，加哪科不加哪科对流光来说区别其实不大。
　　以往考试他的排名基本就两种，算上语文的排名，和不算语文的排名。
　　不算语文稳定年级前列，算上语文就不好说了。
　　可惜排名都算语文。
　　不过这次期中考试语文再次撞大运，其它几科是否被计算进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三五九科的第1，流光如果拿了一个，那就等同于包圆了全部3个。
　　陈镜宇也转过来捏了捏流光的胳膊。
　　“我靠你捏我干什么”，流光吓了一跳。
　　“我就想看看，你人类的皮肤下，是不是藏着机械构造，潜伏在我们之中的机器人特工”，陈镜宇叹了口气，“你说，咱都一个宿舍的，晚上你也没少打牌，凭什么我考不了第1呢”。
　　流光也乐了：“那你怎么不说你长的还没我帅呢”。
　　“……”，陈镜宇被他说的开始自闭。
　　“请客，必须请客”，周围开始起哄。
　　“啊请请请，想吃什么啊”，流光问。
　　“天冷了当然是去吃火锅了！”，周海泽说。
　　“我们上周吃过了”，齐年反驳。
　　“噢对，那换一个，你想吃什么啊”，流光戳了戳齐年。
　　“自助餐吧，想吃什么自己拿”，齐年想了一下。
　　“行，那明天晚上吧，正好是周六”，流光拿出手机开始订位子。
　　**********
　　快吃饭才发现，他这周六晚上的时间选的有些尴尬。
　　X中周六晚上7点会关闭校门，不再允许出入校园。要是去吃晚饭就只能住校外。
　　这也就是说，虽然并不是流光的本意，但等于自动把所有周末留校的同学排除在外了，弄的好像他要搞小团体孤立似的。
　　要是周日中午就好了。
　　最后13班来了20几个人，流光又喊了一些在别的班的初中同学，总共30个左右。
　　餐厅本来没有那么大的桌子，但是几个人自己动手，愣是拼出了一条长条桌。
　　跟欧洲宫廷晚餐似的，一眼都看不到对面。
　　吃自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平时在食堂里都快吃腻了，好不容易有个改善伙食的机会，又都是年轻正当能吃的时候，流光还替老板担心了一下利润问题。
　　而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喝，学校里严禁喝酒，因此更增添了一番干坏事的刺激感。
　　起初还是很平稳地喝，都是小孩也不兴什么酒场文化之类的，大家都自己喝自己的。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这顿饭的重点被转移到了灌流光上面。
　　打着各种名义让他喝。
　　流光酒量不是特别好，心里也没数，几轮下来基本就不省人事了。
　　散场的时候，流光整个人基本是软在桌子上的状态。
　　再加上身上的酒味，和神奇宝贝里的臭臭泥有的一拼。
　　“这怎么办啊”，杜睿南问，“谁给他爸妈打个电话？”
　　“你确定他喝成这样回家不得挨揍？”，陈镜宇在旁边提醒。
　　“齐，年，齐年？”，流光趴在桌子上说，没睁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听的齐年心里痒痒的，像有羽毛在挠似的。
　　“我来吧”，齐年叹了口气，“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挺晚了，送回他家是不太合适，要不还是中心广场那大平层吧。
　　费了很大劲，好不容易才把流光拖到了床上，齐年这才有功夫喘口气。
　　冷静，冷静，不能乘人之危。
　　劫色是不对的，不能欺负他，齐年对自己说。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下来，洒在流光的脸上，映出少年长长的睫毛，嘴唇微张，随着平稳的呼吸，胸膛一起一伏。
　　靠，齐年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人的定力是有限的，你原谅我。
　　他轻轻地低下头，小心翼翼，非常轻地在流光的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拿开，生怕被发现。
　　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齐年想。
　　尽管齐年已经十分小心翼翼了，但两人每天一起上课吃饭打牌，腻在一起，如此亲近的关系下，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喜欢上了流光。
　　毕竟喜欢这种事，本质上是受激素控制，不是人的思想能改变的了的。
　　情难自禁，难以自拔。
　　初中时也有有好感的人，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像现在这么喜欢。
　　喜欢和流光上课翻过的每一页书，食堂吃的每一顿饭，宿舍里打的每一次牌。
　　喜欢和他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只不过。
　　那天流光说：“我对男生没有兴趣”。
　　那天流光说：“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其实他能感觉到，流光对他也有好感。
　　人有些下意识的反应是掩饰不住的。
　　比如在他家里时流光的燥热，比如面对齐成发时流光挺身而出，比如流光喝醉时会叫他的名字。
　　但这些好感都是朦胧的，以至于流光自己既没有察觉到，也分不清和友情的区别。
　　流光没有意识到，齐年就不能说。
　　如果他说了，按流光的性格，一定会炸毛，然后被吓跑。
　　更何况流光现在已经是……
　　不如以逸待劳，静待时机，等流光也意识到自己喜欢齐年时，再一鼓作气。
　　暗恋也挺好的。
　　有句歌词怎么说的来着，“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你是流光，我就是追光者。
　　齐年拿起了被子，默默地睡到了床的另一边。
　　从他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高悬在天空中的皎月。
　　齐年突然想到了语文课上讲的故事。
　　夏目漱石有句话叫。
　　今晚月色真美。
　　晚安。
　　********
　　流光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阳光。
　　我这是在哪儿啊，他还没反应过来。
　　“中午好，傻逼”，一转头就听到齐年说。
　　“我靠你怎么一上来就骂人啊”，流光捏了捏鼻梁，还有点晕。
　　“你自己说的啊”，齐年提醒他。
　　流光看了一眼周围，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是在大平层。
　　而就在上周日的同一时间，他在这里亲口说的：“姓齐的你特么去死吧！我再来这我特么是傻逼”。
　　突然脸有点疼。
　　“滚！！”，流光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哎我靠”，流光刚一下地，还有点站立不稳，揉了揉脑袋，“我靠，怎么这么疼，我昨天喝了多少啊”。
　　“你喝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我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喝着喝着眼前一黑，然后一睁眼就在这了”。
　　“你这样晚上能去学校吗”。
　　“废话，我先去洗个澡”，流光闻了闻自己身上说。
　　洗完澡流光才发现，昨天的衣服上沾满了酒味，已经没法穿了，又没带新衣服。
　　“齐年，你去我家给我拿衣服去！”，流光在浴室里大喊。
　　“……你先穿我的吧”，齐年上周搬到这里的时候，从宿舍里拿了衣服不少带过来，“就在卧室柜子里”。
　　“行，行吧。我现在要出去了，你给我上客厅等着去，把门关上”，流光说。
　　换好衣服，流光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机，13:20了，15个未接来电？
　　完了，流光想。
　　“喂，妈”，流光弱弱地说到。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急死妈妈了！”，温女士声音从那边传来，她知道流光昨天晚上和同学吃饭去了，但是今天一上午打电话都没人接，她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了100种宝贝儿子被人残忍杀害的场景。
　　“因为，手机没电了”，流光瞎扯了个理由，不敢说是自己喝太多睡过去了，“下午我直接去学校了，不用送了”，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饿！！！”，流光挂了电话就大喊道，年轻人消化就是快。
　　“吃什么？”，齐年问。
　　“有没有能让人清醒点的，能解酒的”，流光晃了晃脑袋，觉得受到酒精影响，现在自己的智商下降了至少5个点。
　　于是齐年就点来了外卖：酸菜鱼，酸汤肥牛，醋溜白菜还有鲜榨柠檬汁。
　　吃完流光觉得现在自己打个嗝都是酸的。
　　十分清醒。
　　返校后的第一件事，流光就冲向宿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和齐年还挺出名的，要是被人注意到他穿了齐年的衣服指不定传什么幺蛾子呢。
　　换好衣服来到教室，他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
　　“又有人来送情书了？”，流光打开看了看。
　　“沈云彤给你的啊”，陈镜宇转过来说。
　　沈云彤？那不是自己初中同学吗，昨天吃饭倒是也喊了她，不过送巧克力干什么。
　　“她给我巧克力干什么”，流光好奇地问。
　　陈镜宇看着流光，说了一句话。
　　“卧槽，你他妈说什么！”，流光吓的跳了起来。

　　恋爱

　　 流光这一嗓子喊得全班都朝这里看了过来，他冷静了一下，又压着声音问到，“你刚刚说沈云彤是谁？”
　　陈镜宇打开了手机的一段录像，“你自己看吧”。
　　录像中，一群人把流光围在中间，流光本人像坨屎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迷离，一看就不太清醒。
　　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和簇拥下沈云彤走过来说：“流光，我从初中时就喜欢你了，非常非常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紧接着周围的同学就开始叫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流光在中间就“嗯，嗯”了两声，然后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完全没有印象，流光想。看视频中自己这状态，怎么看都像是迷糊了，估计连人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清，就是瞎答应了几句。
　　“不记得了？”，陈镜宇收起了手机，看着流光问。
　　“我特么喝断片了，上哪记得去”，流光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大坑里，“喝醉时候也能算数？”
　　陈镜宇笑着说：“这话你可别给我说啊，你去找沈云彤说去，把巧克力还回去，然后说你昨天断片了，瞎答应的，逗她玩的，不能算数，我们分手吧”。
　　“……”流光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怎么突然就有了女朋友？？？
　　他感觉自己一直标榜的负责任的男人的形象即将毁于一旦，这也太狗血了。
　　流光这人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别人哭，一哭他就慌。自己要是现在去拒绝，小姑娘不得当场哭死在学校。
　　操，这特么算什么事啊，流光想。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害人不浅啊。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陈镜宇：“你不有个初三到现在的女朋友吗，教教我，谈恋爱应该怎么谈啊”。
　　陈镜宇是万万没想到流光会有来问自己这个问题的一天：“你，没经验？”
　　“我有个屁的经验”，流光说，“快点的，传授传授”。
　　“哎，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带上她一块，谈恋爱嘛，最重要的就是陪伴”，陈镜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到。
　　噢，一起过日常呗，流光开始琢磨自己天天在学校都干什么。所以就是要和沈云彤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咳这个不行。
　　但他们也不在一个班，沈云彤在7班，一起上课是不行了，那就只剩一起吃饭了。
　　“哎，你有她好友没”，流光问。
　　陈镜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们小情侣之间没加好友？“昨天吃饭那群里有，你自己加吧”。
　　“噢”，流光打开群，找到了沈云彤，发送验证消息：“我是，你，男朋友”，嘶～流光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又删掉了重新输：“我是，流光”。
　　沈云彤倒是秒过，好像一直在等着似的。
　　“一起吃晚饭，我去你们班找你？”，流光看了看时间，到饭点了，自己应该开始履行作为男朋友的义务了。
　　“好！”，又是秒回。
　　“我找她吃饭去了啊，回去你们自己吃吧”，流光说着，就走出了教室。
　　齐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但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阻止流光呢？
　　只能把这笔账记到小本本上。
　　齐年的记仇小本本。
　　***********
　　“同学你好，你们班的沈云彤在不在”，流光出现在7班门口的时候，整个班都炸了。
　　小姑娘脸通红，在阵阵议论声中走出了教室。
　　“吃饭去吧”，流光尽量用温柔的口气说，沈云彤点了点头。
　　走在路上流光又开始想，谈恋爱是不是应该牵手来着？于是他就拉住了沈云彤的手。
　　奇怪，不都说牵手时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流光觉得现在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内心毫无波澜，反倒是觉得手上有汗，黏糊糊的不怎么舒服。
　　可能习惯了就好，流光想。
　　等到晚自习的时候，期中考试成绩正式公布了，于是7班又炸了一次。
　　下午流光来找沈云彤的时候，全班都知道她和校草有一腿，现在全班还都知道了她和年级第1有一腿，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醋香。
　　吕超也是老样子，第二节自习课间拿着一沓分数条，开始念名字来发。
　　“流光齐年，你俩出来一下”，发到最后老吕说。
　　“流光啊，你这次考的非常不错，比上次月考还有进步，你要不要猜一下？”，老吕笑眯眯地说。
　　流光心想我礼拜五知道了，但还是配合了演出：“第1吗？”
　　“嗯，要继续保持啊”，流光听到这句差点没叫出来，心想我一个运气型考生你让我怎么保持。
　　“齐年啊，你这次成绩不是特别理想，但是老师和学校也都能理解，毕竟家里除了些状况，肯定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老师希望你能尽早调整心态，下次月考中再冲回去。对了，你和流光是同桌，关系也很好，你们平时多讨论讨论学习问题，让他多帮助帮助你”。
　　“好的老师”，流光满口答应，心里却想我这个学习方法可能帮不了别人。
　　“谢谢老师，但是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而且，流光接下来也挺忙的，我就不拖他的后腿了”，齐年说着鞠了一躬，跑回了教室。
　　要忙着谈恋爱，齐年想着有点难受。
　　“他怎么了？”，老吕问流光。
　　流光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可能，可能还是家里边的事吧，那老师，我也先回教室了”。
　　“哎别动，还有一个事，就你写个稿子，讲一讲你平时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这周五年级大会上去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心得体会”。
　　我，日。流光想到。
　　上次月考的时候也有这事，2班的年级第1在年级大会上进行了演讲，但他也没怎么听，结果这次轮到自己了。
　　学习方法？流光想了想，第一节自习课抽空玩手机，第二节自习课写一点作业，第三节自习课把没写完的抄一下，晚上回宿舍打牌，顺便再谈个恋爱？
　　流光觉得他要说出来吕超能当场从这跳下去。
　　不，要是年级大会上照实话说，不用老师们动手，台下同学就得扔鸡蛋把他砸死。
　　但是事实上，有些事并不是名义上的那样，抄作业和抄作业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的人抄作业就是纯抄，脑子不用动，眼睛看见什么手就写什么。
　　但学霸们抄作业，实际上是一个交叉检查的过程，读题思考下手写对比答案一气呵成，事半功倍，学霸抄作业时，“哎你这题做错了回去记得改一下”这种反馈，是常有的事。
　　吕超看流光没说话，又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也不用太紧张，就简单地写一写，你认为这次自己为什么能考好，原因是什么，也可以”。
　　考好的原因？在流光自己看来，作为一个运气型考生，因为运气好？但这是万万不能说的。
　　流光还记得自己看过一部叫《冰菓》的动漫，里面有这么一段话，大概意思是说，作为有天赋才能之人，在被问为什么会成功时，回答我只是运气好，是对普通人的最大嘲讽。
　　一句运气好就否定了他人的全部努力，无比刺耳。
　　流光突然后悔上次没有仔细听，不然可以依葫芦画瓢编个类似的。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流光也跑回了教室。
　　Fiat Lux：“你怎么了”，流光坐下来就给齐年发微信，但是齐年没有看手机。
　　“哎”，他戳了戳齐年，“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没不高兴”，齐年挤出了一个笑容。
　　“帮我个忙呗，你去问问咱班那几个学霸，平时怎么学习的”，流光说。
　　齐年觉得他这个同桌脑子可能有点问题，月考加期中年级第3和第1，两次都是班级第1，叫别人“咱班那几个学霸”，那他自己是什么？
　　其实流光潜意识里一直都没把自己归为学霸那一类，在他的认识中，学霸应该是用于指代标准好学生的，第一条就是成绩要稳定，他这种过山车不算。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靠，你是脑残吗，我去问算怎么回事，挑衅加嘲讽吗”，流光说，“主要就是老吕让我写个稿子，我编不出来”。
　　“我去不也一样吗，谁不知道咱俩是同桌，我干嘛跨大半个教室去问”，齐年无奈地说。
　　“也是啊，那怎么办”，流光想了想，“上网抄？”
　　“……”，齐年觉得老吕真是捡到鬼了。
　　***********
　　“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来自高一13班的流光，很荣幸今天在这里向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学习方法：第一节晚自习在晚读之后，因此，我会做英语和语文作业，来巩固晚读的印象……第二节晚自习时间最长，我会做数学作业，来保证思维的连贯……其余的作业一般比较少，可以利用第三节晚自习来完成……最后，回到寝室时，我们应当尽早休息，不能熬夜，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谢谢大家”。
　　一派胡言。齐年，杜睿南和陈镜宇在下面想。
　　但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不是真话，但这些学习方法还是有道理的，是科学的，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有帮助的。
　　流光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成绩好的原因之一，其实是上课听讲。
　　要么课上学，要么课后学，分没有从天上掉的，总要去努力才行。而流光就属于课上学的那一类。
　　上课听讲，这4个字看着容易，但要求是活跃思维，跟上老师的节奏，完全理解消化每一句话，并且在脑内快速举一反三。
　　流光虽然上课喜欢交头接耳，但抓重点的能力很强，关键的地方都能反应过来，有时候还可以在下面接话给老师起哄。
　　相反，就算安安静静，单纯地像木头人一样坐在那，一句话不说，但如果思维不够活跃，效果也不会有多好的。

　　偷袭

　　
　　收起演讲稿，流光鞠了个躬就走下了台，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Fiat Lux：“吃午饭去？”
　　女朋友：“现在就去吗？”
　　Fiat Lux：“现在人少”。
　　这一星期以来，倒是没什么人上来找流光了，因为全校都知道了他有女朋友，而流光为了树立自己负责任的好形象，这段时间有人送情书他都会直接当面撕掉送进垃圾桶，以表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但是，流光自己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明明全校都快知道了他们的事，自己每次找沈云彤时，还是都尽量避着人群，或者挑人少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被别人看到。
　　流光虽然没有经验，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谈恋爱应该有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我的，我喜欢他。
　　而不是像他这样扭扭捏捏，畏手畏脚。
　　周六放学，流光才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谈恋爱一周，他之前从陈镜宇那里学习到的，都是在校园内如何相处，那放假的时候呢？
　　是不是要带沈云彤出去，约会？
　　啧，流光突然觉得自己好油腻。
　　“约会的时候应该干什么”，流光打开了百度开始搜索。
　　“吃饭，看电影，抓娃娃？！”，流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这三项活动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齐年，和齐年一起吃火锅，看科幻电影，抓了50块钱的娃娃。
　　不不不，按这么说，我和郭昊也干过这些活动。流光告诉自己，这是要分人的，只有和女生去才叫约会，和男生去只能算出去玩。
　　Fiat Lux：“晚上一起吃饭加看电影吗？”
　　女朋友：“好！”
　　吃什么呢？流光开始了思考，上次那家火锅好像还挺不错的，楼上就是电影院，吃完再看个文艺爱情片，差不多约会就是这样的吧？
　　于是他们又排了2小时的队，吃完了火锅，看上了电影——虽然流光对这种文艺片没什么兴趣，看的都快要睡着了——最后又抓了娃娃，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仿佛一切都是两周前的重演。
　　然后流光才发现了尴尬的问题，上次他和齐年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今天一样的流程，自然也不例外。
　　“我，你，我送你回家？”流光问。
　　“我给我妈说这星期留校了”，沈云彤小声地说。
　　“那，我送你回学校？”，流光说完才意识到，学校早关门了。
　　？？！！卧槽，那特么，流光突然有点慌，“那，那怎么办”。
　　“我都行”，沈云彤说，脸很红。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不不不，我拒绝！流光想，我们还小，不合适。
　　那怎么办啊，也不能带回我家，那只能……
　　“你要是，嗯，不嫌弃的话”，流光说，带着沈云彤找到了大平层。
　　敲响门的时候，齐年刚洗漱完。
　　“流光？”，齐年看到流光过来，笑了一下，但是看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的时候，瞬间笑不出来了。
　　“那什么，我们，嗯，太晚了，能，借宿吗”，流光扭捏着问。
　　“好”，齐年愣了一会，就转过头走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不想再看外面。
　　暗恋一个木头疙瘩，钢铁“直男”，真是憋屈。
　　“卧室收拾好了，你们可以去了”，齐年说。
　　“卧槽你特么说什么”，流光快速冲上来捂住了齐年的嘴，小声地说，“我也睡沙发”。
　　然后又转过去对沈云彤说，“你，你睡卧室吧，我和齐年就在客厅就好”，有赶快补充道，“你，记得把门锁好”。
　　沈云彤也没说什么，自己走进了卧室。
　　随着卧室关门的声音，齐年突然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开始盘算着以后要如何让流光追妻火葬场。
　　********
　　周日返校的时候，流光突然收到了李潇然的夺命语音轰炸。
　　“流光你去死吧！大渣男！呸！看错你了！”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往那带女生来着！滚吧！”
　　“臭不要脸！呸呸呸，气死我了！”
　　“我房子不是给你们这对狗男女约会用的！滚！！”
　　流光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赶紧发消息解释：“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发誓我昨天什么也没做，我和齐年睡的沙发”。
　　其实李潇然什么也没误会，她都听保洁阿姨说了，也知道流光睡的是沙发，但作为cp粉头子，cp被拆的感觉就是郁闷，想不通。
　　气得肝儿疼。
　　流光在这想的，则是下次不能再周六约会了，可以改成周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坦坦荡荡。
　　周六太晚了，不合适。
　　但是没有下次了。
　　********
　　“吃完了”，流光坐在食堂里，看着对面的沈云彤，“想去哪？”
　　“操场吧”，沈云彤说。
　　今天是多云，阳光不算猛烈，流光和沈云彤来到操场，坐在了长椅上。
　　该说些什么？流光完全不知道，所幸开始玩手机。
　　“流光”，沈云彤喊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靠你干什……”流光下意识地蹦了起来，才意识到旁边这个人是他女朋友，女朋友是不是应该有点特权呢？
　　他不清楚，或许吧。
　　“对不起，我习惯了，你，摸吧”，流光坐下来，乖巧地低下头。
　　但是沈云彤却没有继续，“没关系”。
　　愣了10秒后又说：“流光，我们分手吧”。
　　流光听到后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帅逼竟然会是被甩的一方：“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沈云彤摇了摇头：“没有，你做的非常好，过去的一周，你陪我吃饭，陪我看电影，陪我抓娃娃，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那你，为什么”。
　　“流光，我确实很开心，但你没有意识到”，沈云彤看着他说，“你不开心，你一点也不开心”。
　　这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流光，是啊，他紧张，他别扭，他不知所措，但就是没有感受到谈恋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开心的感觉。
　　沈云彤又继续说：“我觉得谈恋爱，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想和他一起。但是你好像是把他当作一个仪式，每日任务一般，刻意去完成。今天和我吃饭，画个勾，明天一起散步，画个勾，后天一起看电影，再画个勾，为了扮演男朋友的角色，而不得不去完成这些事情，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但实际上，你一点也不开心。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花时间去思考，去寻找应该怎么做的，本能会告诉你的，一切都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对不起”，流光也意识到，自己和沈云彤不适合。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知道那天你喝醉了，也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是什么，但我还是想欺骗自己，还心存幻想，幻想着你也会喜欢上我，利用这个钻了空子，逼迫你去做那些不会让你开心的事。但是，以后再也不用了”，沈云彤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倒也不是难过，反而像是坦然，“还是谢谢你陪我度过的这一周，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看着沈云彤走开的背影，我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我失恋了？流光想。
　　但是奇怪，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有种解脱，轻松的感觉。
　　可能真是像她说的那样，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实际上都是违背意愿，为了履行职责，讨好她，而去做的。
　　想通了这里，流光也笑了笑，这可与他一切以自己开心为目标的原则相违背啊，确实不适合。
　　“哎，我失恋了”，流光回到教室里，感叹着说。
　　齐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卧槽什么？你把她甩了啊”，陈镜宇转过来问。
　　“没，她甩的我”，流光笑着说。
　　“她？甩你？为什么啊？”，陈镜宇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人家小姑娘也想通了，我那天喝醉了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能算数，这叫”，流光突然坐直，咳了一声，摆好了姿势，“来，骗，来，偷袭，我16岁的小同志，这好吗，这不好”。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乘人之危”。
　　齐年听到这四个字，手突然抖了一下，毕竟自己也干了乘人之危的事，差点以为自己那天偷亲他被发现了。
　　流光想了一下又问，“你们说，我这能叫初恋嘛，我觉得这不能算”。
　　“我也觉得不算，你这顶多算三陪”，陈镜宇乐着说。
　　“滚，我可没”，流光踹了他椅子腿一下。
　　“想什么呢，三陪是陪吃陪喝陪玩，不对吗？”，齐年看着他。
　　“我……”，流光心说自己一直以为是陪吃陪玩陪睡来着，“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啊，看来是经验丰富啊齐年”，转脸又一脸坏笑的看着齐年说。
　　“是啊是啊，我前两周不就陪你吃陪你喝陪你玩吗”，齐年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还陪你睡了”。
　　齐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开这个玩笑，大概是流光分手的事让他有了更大的胆量。
　　“靠”，流光捏了齐年一把，“神经病”。但想着想着自己也乐了，“也是哈，回去给你颁发个奖章，专业三陪”。

　　流星

　　
　　“两位爷，求求你们把魅力收一收吧”，流光和齐年吃完早饭，进教室就听前座俩人哀嚎到。
　　“怎么了啊”，流光乐着看他们。
　　“大哥，一个早上，送情书的来了十几拨，还让不让人看书了啊”。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但是“校草流某恢复单身”的消息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校园，小迷妹们纷纷觉得属于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长得这么帅，难道是我的错吗”，流光边说边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封。
　　“你可要点脸吧”，齐年吐槽。
　　“哎，你还有脸说我，你收着的也不比我少啊”，流光翻了一下齐年桌子上的信封，又说到，“也不知道是谁每个都收藏起来，像宝贝似的”。
　　“……”，齐年心想我那是认真对待重视别人的感情。
　　“我这周末就不去了啊”，流光说，“我都仨礼拜没回家了，我妈该有意见了”。
　　“噢”，齐年说，觉得心里有点失落，但是分不清是因为流光要回家，还是因为流光有家可回。
　　齐成发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平日吃喝嫖赌，无固定收入来源，又在某娱乐场所沾染上毒品，事发当天，无法忍受毒瘾发作带来的生理反应，而又无钱购买，遂心生歹念，以暴力方式胁迫齐年，属于校园内持刀抢劫，情节恶劣，几年是少不了的。
　　珍爱生命，坚决远离黄赌毒。
　　齐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哦了一声，从齐成发对他挥刀的那刻起，他对齐成发就已经彻底冷下去了。
　　从秋游到现在，这几个星期中经历了很多事情，时间就显得特别快，转眼间第二次月考也近在眼前。
　　而当看到考场座位表时，流光才发现上次的事情对齐年打击有多大。
　　期中考试出成绩那天，老吕把他们叫出去，只是说齐年发挥的不是很理想，但是并没有说具体是多少名，后面流光也没有再问。
　　但考场座位表显示，齐年位于30考场9号，一个考场25人，等于年级第734名。在4个重点班里倒数第一。
　　流光看着有点难受，但又说不出是怎么个难受法。
　　他才意识到自己能够一直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资本。
　　连续霸占年级第1这种事，要么是假的，要么周围同学都是傻逼。在X中这样的重点高中，排名靠前的那些人脑子谁也不比谁差，即使是高考状元，高中时也不是就一定拿过第1，因此关键就是比拼谁更心细，谁能注意到更多的细节，当然，对流光来说，还有谁运气更好。
　　所以，当流光收到第二次月考成绩条，看到年级排名17时，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但好消息是，齐年和他并列17，看来终于又找回了状态。
　　流光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是挺开心的。
　　甚至当场开始计算自己年级排名和语文排名之间的线性回归。
　　“我给你们说，我发现个规律”，流光指着开学考试到现在的4组数据，“把我语文单科排名，除以10，差不多就是我的总分排名，误差在5名之内”。
　　这次他语文年级183，总分年级17，期中考试时候语文年级14，总分第1。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夸你其它科成绩好呢，还是说你语文差呢”，周海泽说。
　　“我语文学那么好干嘛，出国又用不到”。
　　“你要出国？”，齐年停下了笔，问到。
　　啊，流光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之前确实没有给他们说过这个消息，“啊对”。
　　“那你还高考吗？”
　　“我出国考个屁的高考，人也不收这成绩啊”。
　　其实还是有部分国家的学校收的，但是选择太少。
　　“那您来X中干嘛，体验人间疾苦？”，陈镜宇也转了过来。
　　啧，人间疾苦这词上次还是问李潇然吃食堂的时候听到的。
　　“我这叫打牢基础，数理基础还是很重要的”，流光说。
　　“什么时候走”，齐年问。
　　“不知道啊，我现在就是这么个打算，还什么都没了解呢，连哪个国家都没定，等寒假的时候去咨询一波”。
　　“噢”，齐年感到了莫名的心慌。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等流光觉醒，但他现在害怕寒假过后流光会告诉他：“我这学期就走”。
　　那他还等得到什么呢？
　　*******
　　“30号放假之前，咱们要举行元旦联欢会，以班级为单位，咱们每个大组出2个节目，大家有空的时候准备一下”。
　　从老吕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流光还思考了一下会是什么样子。
　　他小学和初中的学校，也有元旦联欢活动，不过都是整个校园的，以班级为单位，更类似于游园会的性质，在班级内举办的联欢会，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觉得挺新鲜的。
　　“流光齐年，你俩表演个节目吧”，他们这大组前排的同学们课间走了过来。
　　流光&齐年：老子早料到你会这么说.jpg
　　“表演什么，你看我俩像会什么的”，流光趴在桌子上说，然后歪头又看向了齐年，“你会什么乐器吗？”
　　齐年摇了摇头。
　　“巧了，我也不会”，流光笑着说。
　　他这才意识到，一般来说校草都是要会那么一两种乐器的，以钢琴和吉他这两种要么优雅要么耍帅的为主。
　　啧，没有作为校草的自觉。
　　没想到吧.jpg
　　“那要不你俩说个相声？”
　　流光一脸你看我长得像谐星吗的表情：“你怎么不说我俩唱个京剧呢”。
　　“你俩唱个歌也行”。
　　“我觉得可以”，齐年抢先一步，“要不我俩各唱一首吧”。
　　其实他不仅是为节目考虑，这也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想安静地看看流光唱歌的样子，一定光芒万丈。
　　“倒也不是不行”，流光说，“那我唱什么，有什么要求没”。
　　“你只要别唱两只老虎就行”，齐年笑着说。
　　“emmmmmm”，流光思考了一下唱什么歌才能贴合元旦的氛围，难忘今宵？好运来？不不不不不，这也太中老年了。
　　特喵的新年歌曲有不中老年的吗？！流光气愤地摔了一下笔。
　　“《前前前世》吧”，流光想了一下说，“最近这歌不挺火吗”。
　　“你还会唱日文歌呢”，齐年问。
　　“切，太小瞧你流哥了”，说着流光打开了手机备忘录，“看见没，罗马音战士”。
　　齐年看着满屏幕的拉丁字母，突然想到了以前听的一个故事，施氏食狮史。
　　如果汉字被取消，全面拉丁化，估计看着也这么费劲。
　　“你唱什么啊”，流光问，“要不我替你也挑一首？”
　　齐年接过流光的手机，划了一阵，“这个吧”。
　　流光歪过头去看，《夜空中最亮的星》。
　　********
　　“你们好好玩，我一个中年人就不参与了”，联欢会在下午举行，老吕摆了摆手，怕自己在的话这群小孩放不开。
　　果然，老吕前脚刚出教室，后脚教室里就一片沸腾，班费买了很多零食，都堆在桌子上。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婚礼喷彩和泡沫，整个教室里一片狼藉。
　　“下面请欣赏第2组所准备的节目，歌曲《前前前世》，演唱者流光”，文艺委员兼主持人说完，流光就走上了台。
　　当初这歌他学了一个礼拜，罗马音战士的痛苦。
　　齐年坐在下面，打开了手机的录像，他想把这刻记录下来，这样即使以后流光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有点念想。
　　流光唱歌的声线干净而又柔软，像春日里的暖阳，晒的人很舒服，却又不会过于炽烈。
　　等他回过神来时，流光已经唱完了，班里的同学都在鼓掌。
　　也不止班里的同学，还有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消息扒在窗台门框上看的外班同学。
　　“想什么呢，该你了”，流光走下台，拍了一下齐年。
　　“啊，噢”，齐年才发现自己录像还没关，赶快把手机收起来，走上了讲台，“待会你也帮我录一下”。
　　“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从我的夜空中划过的，最明亮的星”，齐年说着往流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下班级里彻底疯了，有人开始起哄，纷纷看向流光，只有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啊？都看我干什么？”
　　“你蠢啊，夜空中划过的星不就是流星吗，还特意强调最明亮，那不就是流，光，吗”，旁边的女生提醒他。
　　这么回事啊，“谢谢”，流光笑着说，打开了手机。
　　和流光不同，齐年的声线偏冷冽，配上这首歌反而刚好，真给了人一种在深邃夜空里的感觉。
　　“可以啊你”，流光停止了录像，对走下来的齐年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唱歌，谢谢啊”。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天天为你唱，只唱给你一个人，齐年在心里说。
　　后面的节目也差不多都是唱歌跳舞什么的，结束的时间倒还挺早，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真心话大冒险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立马一呼百应，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还真拿出来一副游戏牌。
　　“怎么玩啊”，毕竟这么多人，用什么转盘之类的是不太现实。
　　“这个好办”，一个人拿出了计算器，“这有随机数生成功能，咱们直接生成1-50的整数，按学号来”。
　　“12号”，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一位女生，“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好”，说着主持人翻开了一张卡片，“你的，初恋对象是谁？”
　　这什么鬼问题，也太简单了吧。
　　“还没有”，回答倒确实是干脆利落。
　　“下一位，38号”。
　　卧槽，流光吓得一蹬椅子，差点掉地上。
　　他怀疑这随机数一点也不随机，有人要故意整他。

　　剪影

　　
　　流光站了起来，大家都纷纷转过头来看。
　　“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流光思考了一下，担心再遇到初恋一类的问题。
　　他完全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他连沈云彤算不算初恋都不知道。
　　“大冒险”，流光说。
　　“好”，主持人翻开了大冒险卡片，瞬间红了脸，还小声笑了起来，“Pocky Game”。
　　“什么玩意？”，流光没听懂，这是什么游戏。
　　“就是你选一个人，你和他一人咬住百奇的一端，一起往中间啃”。
　　靠？你们这群人真会玩啊，流光感慨了一句。
　　“所以你选谁啊”，主持人已经打开了一包百奇，草莓味的，笑着看流光。
　　流光心想选女生好像不太合适，万一不小心碰着了，是不是又得对人家负责。
　　选男生的话，流光扫了一圈，还是熟点的比较好，不然也容易尴尬。
　　“齐年”，流光往旁边一拍，“配合一下”。
　　教室里传来好几阵土拔鼠尖叫，掩盖不住围观人群的激动：“我就知道嘻嘻”。
　　你又知道了.jpg
　　齐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但内心早已炸开了烟花。
　　“给”，主持人把百奇递了过去，流光咬住了一端，朝着齐年一努嘴，“嗯？”
　　齐年咬住了另一端，两人站在教室中间桌子围出来地空地中，四目相对。
　　这还是流光第一次长时间正面看齐年，眉宇间少年的稚嫩未消，但已然带有了几分锐气。
　　齐年有一瞬间的走神，仿佛回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偷亲流光的场景。
　　姓齐的怎么还不咬断，流光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扫在自己的脸庞上，还可以听到微微的心跳声。
　　靠，再近就碰上了，咔嚓一声，流光咬断了百奇，两人的距离还有一二厘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但在围观群众看来，四舍五入就等于亲上了，这一二厘米属于误差。
　　“流光，你怎么脸红了”，有人问了一句。
　　“啊？”，他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滚烫，“距离太近了，热的”，说着扫了一下齐年，刚刚这个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怕啊”，流光问。
　　“怕什么？”，齐年笑着问。
　　“我靠？万一碰上了，你的小迷妹不得来追杀我啊：‘啊啊啊你把我们齐男神的初吻给夺走了’”，流光说，又想到了什么，“哎？还是说，你的初吻不在了”。
　　“你的还在吗？”
　　“当然还在了，我，我和那谁，沈云彤，谈……的时候，没，没那什么”，流光小声说。
　　“噢”，可是对不起，咱俩初吻都没了，齐年想。
　　“嗡”，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是刚刚拍的照片，角度找的还挺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流光和齐年两个人脸几乎要贴到一起，但是因为背光，看着就像剪影一般有些模糊，却又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暧昧感。
　　流光打开手机看到这条消息，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起来，靠，这谁这么无聊，他想。
　　齐年在一旁，趁着流光不注意，偷偷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这次考试是市统考，题目会比较简单，但是各学校单独阅卷排名，所以咱们还是看年级排名”，吕超下课前说。
　　“哼～哼哼～”，晚读期间，流光一边哼着歌一边吃零食，他最喜欢在早读晚读期间哼歌，借着周围响亮的念书声，除了自己没人能听得见，有种偷偷干坏事的刺激感。
　　“这次能考第几”，齐年伸手从流光的薯片里抓了一把问。
　　“哎，我给你说，我有预感，这次要翻水水”，流光说。
　　流光一向不擅长应付简单的考试，因为在他看来，语文这种科目没什么简单不简单的，而其它科目的题一简单，自己的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还翻水水，用叠词词，恶心心”，齐年逗他。
　　“滚，刷你的题去”，流光瞪了他一眼。
　　考试前一天，考场座位安排和科目安排又被贴到了墙上。
　　“综合是什么玩意？”，流光指着墙上的表问，考试一共分3天，语数外物化政史地生全都有单独的考试，但在最后一天，还多出了第10门科目“综合”。
　　“不知道”，齐年说，“大杂烩？”
　　流光想象了一下把9门学科全揉在一起来出题：一个装有1 mol化合物A的烧杯在曲线F(x,y) = C上匀速率运动。
　　嘶～变态。
　　“还有，咱俩一个分，为什么你坐我后面啊”，流光又指着考场座位表问。
　　？？？齐年花费了1分钟思考流光的脑回路，排名越高的越靠前，并列名次流光坐在前面怎么反而还不高兴了呢？
　　但其实流光从夏令营以来，就一直对身高问题耿耿于怀，“难道这特么考试也按身高排？”
　　“你听说过姓名音序这种东西吗？”，齐年无语地说，“L在Q前面”。
　　“噢，这样啊”，流光恍然大悟。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综合”是什么科目。
　　流光发誓，这绝对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试卷中，标题最长的。
　　“201X年XX市普通高中高一年级秋季学期期末考试试卷，科目：信息科学与技术，美术与设计，音乐与鉴赏，体育与运动科学”。
　　这特么是给人做的吗？流光又把笔一摔。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胖虎.jpg
　　“这张试卷不算分，但是市里有工作人员巡查，考场纪律还是要遵守的”，监考老师说。
　　既然不算分，那就当找乐子吧，流光开始做试卷。
　　这都什么题？流光颇有种自己在参加某些知识竞答综艺节目的感觉。
　　“下图是挪威画家蒙克的《呐喊》，请简要评析”
　　流光：没我画的好。
　　“我国民族乐器竹琴具有怎样的音色特点？”
　　流光：没听过，不知道。
　　“跑步时脚腕扭伤应当采取怎样的紧急措施？”
　　流光：锯了吧。
　　“遇到下图所示计算机问题应当如何解决？”
　　流光：关机重启。
　　瞎胡乱写了一通之后，流光举起了手：“老师，这科能提前交卷吗”。
　　“哎可以可以”，监考老师也想早点完事。
　　这句话一出，考场里的同学纷纷起身，估计都是不堪折磨。
　　“寒假你在哪待着啊”，出了考场，流光问，“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给李潇然交点租金什么的”。
　　“不用啊”，李潇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他们。
　　“哎哟卧槽，吓死我了”，流光窜出去5m远。
　　“你们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想好了告诉你”。
　　流光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种对话很熟悉，起码在各类小说电视剧里见了不下50次，可还是陷入了圈套中。他感觉给自己和齐年挖了个大坑。
　　期末考试后放了3天假来给老师们批改试卷，之后就是返校领成绩。
　　流光在家里呆了1天后实在觉得无聊，揪着郭昊出去玩了1天，第3天又跑去骚扰齐年，非拉着他去家新开的猫咖，粘了一身的猫毛。
　　“阿嚏”，走出猫咖，流光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对猫过敏啊”，齐年问。
　　“没，我就。阿嚏。一会就好了”，流光捂着鼻子说，“一会儿吃什么啊，那边有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还不错”。
　　“好”，并肩走在路上，齐年这会有些恍惚的错觉，好像自己现在和流光就像街上无数的小情侣一样。
　　但是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了，齐年不知道这种幸福又能持续多久。
　　*******
　　流光觉得自己的嘴可能开过光。
　　返校那天收到成绩条后，他小心地取开，先看语文成绩。
　　语文90，年级排名1028。
　　X中一个年级大概1100多人，差不多接近倒数了。
　　90是什么概念呢，语文满分160，160*0.6 = 96，不及格的概念。
　　教流光的语文老师都应该常备速效救心丸。
　　“靠？真让我说中了”，流光对齐年说，“翻水水咯”。
　　“总分排名呢？”，齐年问。
　　“1028/10 = 102.8，我猜，在97-107之间”，流光说。
　　“你这还有置信区间呢”，齐年笑着说，“给你个称号，统计学大师”。
　　“揭晓真相的时刻到了”，流光郑重其事地打开，“年级排名99，落在置信区间内”。
　　“我靠”，前面听完了完整对话的陈镜宇转了过来，“我这次年级105，你语文不及格还没出前100，你这位置够牢固的啊”。
　　“哎，你也不要太羡慕”，流光贱贱地说。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你这语文90是怎么考的啊，初中语文满分120我都没考过90”，陈镜宇说。
　　“你猜他是不是又写了篇说明文”，齐年指着流光。
　　“哎哎哎，我没有啊，我这次写的是，散文，特别优美”。
　　噗地一声，陈镜宇笑了出来，“你还会写散文呢，要不咱下次还是写说明文，没准能上100”。
　　“滚滚滚，上次期中我语文135也是写的散文，这只能说明这次的阅卷老师，无法欣赏我的文采，曲高和寡，这是多么可悲可叹的一件事啊”。
　　齐年听完拿出了一把尺子，就往流光脸上比划。
　　“你干嘛啊”。
　　“量量你的脸皮有多厚”。

　　寒假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吕超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之前也都听说了，咱们重点班马上要进行预分科，我现在把具体的情况和大家说一下，都认真听，这件事对你们很重要，关系到你们接下来两年半的高中学习生活”。
　　“简单来说，要分成文科方向的新13班和理科方向的新14-16班，新13-15班高二要再分班，并且缩减1个重点班，实行滚动制，每学期结束都要按成绩与平行班交换学生”。
　　“我去”，下面的学生哀嚎一片。
　　“下面我重点讲述一下新16班，新16班为冲刺班，重点班中的重点班，按照这学期4次考试和寒假后开学考试的结果择优录取，必须选修物理化学方向，高一结束后不参与分科，原则上直升，但是，综合表现不合格的会被下放至其他班级”。
　　“那不还是滚动制吗”，有人在下面问。
　　“不，没有动”，吕超说。
　　没有动？那不就剩滚了？流光想。啧，不文雅。
　　吕超又补充道：“这次是唯一进入16班的机会，以后只向外淘汰，不再录取新生。根据以往的经验，高三时，16班通常还剩下40人左右。简单来说，滚动制是有出有进，16班是只出不进”。
　　流光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到了桌子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听到“只出不进”这4个字的时候心跳都慢了一拍。
　　我在慌什么？流光想。
　　在害怕因为自己成绩不稳定，所以只出不进下没有容错率，一次考崩就永不翻身？
　　在害怕这次自己进不去1班？虽然期末排99，但有之前的第3，第1和第17，怎么说也能进去。
　　那我在害怕什么？
　　流光去拾桌子上的笔的时候，看了一眼齐年，齐年期中考试年级734名。
　　拾笔的手突然有些抖。
　　“你打算报16班吗”，流光小心地问到。
　　“嗯，我要参与竞赛，还是16班比较适合一点”，齐年说，“你呢？”
　　流光不知道，齐年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老吕已经找他谈过了，学校可以理解突发的意外情况，所以他的期中考试排名不会被计入在内，这样一来他进入16班还是挺稳的。
　　“我……应该吧”，流光说，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还不知道能在高中呆几个学期，在哪个班区别不是特别大。
　　但是为了省去将来不断分班的麻烦，直升高二的16班倒也是个好选择。
　　他不希望在高中呆几个学期，结果每学期都是新同学。
　　那就真没什么熟人了，以后班级聚会都不知道该去哪个。
　　更何况，和齐年玩的挺合得来的，还有点舍不得这个同桌兼室友。
　　老吕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再提醒你们一下，寒假后的分班考试，难度很大，想抓住机会进入16班的同学，记得寒假的时候好好复习复习”。
　　台下又是一片哀嚎，很多还没加好友的同学纷纷开始交换联系方式，防止下学期就找不到人影了。
　　“齐年”，收拾宿舍的时候，流光说，“希望我下学期还能看见你”。
　　“嗯，希望下学期还能看见你”，齐年也说。
　　虽然这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流光想表达的是，希望能在16班里见到齐年。
　　而齐年所表达的，则是希望流光还在X中。
　　**********
　　“小光啊，今天带你去找机构老师问问”，温女士说，现在也差不多该开始准备出国的事情了。
　　坐在车上，流光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烦躁，虽然出国这事很早以前就计划了，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别扭。
　　流光一如既往地瘫在了椅子上，开始听对面的推销。
　　“咱们这个首先分为英语国家和小语种国家，它们呢”。
　　“英语国家”，流光直接打断，语气能听出来心情不好。
　　他并不想再花功夫学一门额外的语言，累都累死了。
　　“这孩子一直都挺有主见”，温女士在旁边打着圆场。
　　“好哇，英语国家主要就是美加英澳新，英加澳新都比较类似，申请步骤也比较简单，我们呢，需要考一个叫雅思的语言考试来申请，之后可以到那边先读一年预科”。
　　“不去”，流光又说到。
　　“美国呢，顶尖学校最多，选择也多，但是申请上呢很复杂，需要考一个叫托福的语言考试，之后还要考一个叫SAT的美国高考，可能还要考一个SAT II，就是学科专门考试，还有AP，就是大学先修课程，进了大学可以换学分用，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不知道您孩子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X中第一”，流光也没解释是哪一次。
　　机构老师听到之后明显愣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哦，那，那挺不错的，不知道这边打算去哪个国家呢？”
　　“美国吧”，流光说，毕竟选择多一些，容错率就高。
　　“那我再介绍一下接下来的准备，托福不是特别困难，一般来说半年的时间就可以了，但是SAT对于咱们中国的小孩，还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它作为给美国高中生设计的考试，考察的不仅是语言本身，更多的是理解方面，就类似于美国人的语文”。
　　完犊子，流光想，中文的语文他都学不明白，这还蹦出来个英文的语文。
　　“所以像您孩子这样不在国际高中就读的，一般我们建议要尽早脱产，就是离校，全职进行备考。咱们江苏的政策，是高中生只要参加了《学业水平测试》，俗称‘小高考’，就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所以我们一般建议在高二下学期考完小高考之后离校”。
　　流光在心里盘算，高二下学期离校，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在X中呆两个学期。
　　“这个寒假开始呢，就可以先开始托福的课程了，在暑假把托福考出来，最少建议105，最好在110以上，高二开始就可以学SAT了，一般建议参加明年5，10，12月的考试，算上作文2400分，建议至少要有2150，最好2200以上，这些都可以在我们这里学习”。
　　“嗯”，流光听了这么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之前所说的SAT II学科考试，还有AP考试，这个涉及的领域比较广，中国学生一般都考数学物理化学之类的，我们这边也是有专门的老师可以教的”。
　　“不用，我赌我数理化比他们好”，流光说。
　　“AP要涉及到微积分的，我们还是建议跟着老师学一下”，机构老师还在锲而不舍地说，能多推销一门课就能多赚些提成。
　　“我微积分也比他好”，流光又补充一句。
　　英语的语文确实需要学一学。但数理化，没必要，作为X中重点班的学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至于微积分，又不是数分，还真没什么难的，也就哄哄一般人。
　　别说让他学，让流光教微积分都没问题。
　　其实流光一般说话不会这么不留面子，主要是今天不知道从哪来的无名邪火。
　　“小光，没礼貌”，温女士训斥了他一句。
　　离开后，流光没有跟着温女士回家，而是去找了齐年，距离不远。
　　“流光？你怎么来了”，齐年开门的时候开到吃了一惊。
　　“不行吗”，流光瞪了他一眼。
　　“行”，这也不是自己的房子。
　　“哎，烦”，流光往沙发上一扑，“我今天咨询出国的事去了”。
　　齐年听到后心里紧了一下：“嗯”。
　　“我可能再过两个学期就要离开学校了，在家备考”。
　　齐年松了一口气，但是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有两个学期，还是苦恼只有两个学期。
　　自己这么沉得住气真的好吗？
　　只能淡淡地说了一句，“噢”。
　　“明天就要上课了，苦啊”，流光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一堆书，五颜六色的。
　　“噢”。
　　“噢你个大头鬼啊，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流光扔了个沙发靠垫，感觉自己在和机器人聊天一样。
　　“吃什么”。
　　“……”，流光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寒假干什么啊”。
　　“不知道，在屋子里呆着吧”。
　　还能干什么呢？
　　“哎，羡慕啊”，流光哀嚎到，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你要是无聊了就给我说，我下了课来找你吃饭”。
　　流光主要担心齐年一个人闷在家里，容易抑郁。
　　“不会影响你上课吗”，齐年问。
　　“不影响，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于是齐年就变成了他寒假上课期间的指定饭友。
　　**********
　　回到家中，望着堆成山的寒假作业，流光又陷入了思考。
　　从明天起他就要开始学习托福，听力阅读口语写作四门科目，安排得满满当当，寒假作业估计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写。
　　孟子说，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这种时候就要学会有舍有得。
　　于是流光同学非常机智地决定只做数理化作业，语文和英语作业可以当作废品卖了。
　　一个是没用，还有一个也是没用。
　　流光同学就这么过了一个不怎么像假期的寒假。
　　甚至就连春节的那几天，虽然不用上课，但是还得自己背单词。
　　于是在亲戚中的评价变得更高了：“向你流光哥哥学学”，纷纷对自己的孩子说到。

　　礼貌

　　
　　“分班结果出来了啊，你们自己看一下，晚自习期间换教室”，下学期正式开学第一天，吕超就把一张表贴到了黑板上，“然后填一下这个宿舍申请表，我们先按意愿分配为主”。
　　分班后需要重新分宿舍，为了尽可能减少分班后面对新同学的不适感，允许学生之间商量好后自主选择室友，但前提是必须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放弃主动选择的学校会再分配。
　　流光走上前看新16班的学生名单，随着目光向下划动，心里的紧张感越来越重，在看到“流光”和“齐年”两个名字后，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可以啊，我们都进16班了”，流光跑回去对齐年说，看上去很高兴。
　　齐年也很高兴，一是因为他进了16班，二是因为他发现流光很高兴，流光因为能和他在一起而高兴。
　　“那咱俩继续做同桌呗”，流光说。
　　主要因为他这个日常坐姿，瘫在椅子上，占地面积比较大，腿又挺长，都能越界伸到旁边。
　　能容忍他这种坐姿的人不多，齐年算是一个。
　　“嗯，那俩室友呢？”，齐年问。
　　“噢对，我忘看了”，流光说，刚才只注意找他和齐年的名字了，忘了另外两个室友。
　　“哎，你和小杜哪个班啊”，流光拍了一下坐在前面的陈镜宇。
　　“我们俩以后都打算学文，报的13班”，陈镜宇说，“不过上学期跟你们一块打牌还是挺开心的”。
　　“噢”，流光其实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俩想学文，要是因为自己这个分数黑洞带着打牌的原因，使得人家想去16班结果没进去，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那宿舍表就先填咱俩，另外两个随机吧”，流光说。
　　“随什么？”，齐年笑着问，“文明点”。
　　“说机就说吧，文明去他妈”，流光也乐了。
　　流光和齐年在教室里的东西不是特别多——除了情书以外——所以换教室的过程并不算慢。
　　有些同学就比较麻烦了，成堆的教辅，一趟都搬不完。
　　晚自习第一节课期间，教学楼上面两层一直在叮铃桄榔，引得其他班纷纷来看热闹。
　　“哎，以后又得多爬一层楼”，到了新教室，流光感叹道，16班在最顶层，“你说那两间屋干什么用的”，流光指着后面问。
　　X中每个教学楼一层有4个教室，但最高层只有15班16班两个班，还有2个空教室。
　　“好像是自习室，16班专用的”，齐年说。
　　自习室？什么玩意，还有这特殊待遇？
　　“你们俩都在啊”，进了班，齐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你也在16班啊”，流光抬头发现是李潇然。
　　“对啊，咱们可算是同班了”，李潇然笑着说。
　　“可算”这词用得好。
　　流光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执念，喜欢自己？也不像啊？
　　那就是喜欢齐年了，肯定是这样，流光觉得自己破案了。
　　老懂王了.jpg
　　等人到的差不多时，流光发现，还是有不少原来13班的同学的，虽然有的不是很熟悉，但见过面总归是有一些印象。
　　有的人就比较熟悉了，比如又坐在了他们前面的周海泽。
　　“好巧”，他说。
　　“巧个屁，我们早到了”，流光说，“你也挺喜欢我和齐年啊”。
　　“那没有，就是坐你这儿有零食吃”。
　　流光：“……”
　　每天吃完晚饭后，从食堂出来，流光都要拉着齐年去趟小卖部，可乐是必备的，然后再顺手买两包乐事啊上好佳啊之类的，有时候再带点奥利奥百奇趣多多，晚读和晚自习时候吃。
　　所以流光周围可以说是个小型粮仓。
　　周海泽的新同桌叫王韬，是原来15班的，带着挺厚的眼睛，抱了一堆诗词书。
　　流光一度怀疑他应该叫吕韬。
　　“你这么喜欢诗词怎么不报文科班啊”，流光问。
　　“你们老吕不也这样吗，我要学理科，这个纯属个人爱好”，王韬说。
　　但是很快就不是你们老吕了，就变成了我们老吕。
　　“同学们好啊，有的同学应该对我比较熟悉了，从这学期开始，我就是咱们16班的班主任，我现在发一下宿舍钥匙，今天晚自习就不再继续上了，你们还要回去搬东西布置新宿舍”，换好教室后吕超说。
　　流光&齐年：“好巧”。
　　实际上也不错，老吕这个老师还是挺负责任的。
　　“咱们宿舍少一人啊”，拿到住宿表才发现，分班后因为各种因素，宿舍会出现不满的情况，他们的新宿舍就只有3个人。
　　吕超说这都是正常情况，后面每学期1班都可能会往外踢人，但是宿舍不再变动，有时甚至会出现高三下学期宿舍就剩自己1个人的情况。
　　啧，流光想了想，还挺瘆人的，要是个胆小的还受不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就是打不了牌了。
　　3缺1，要了亲命。
　　*********
　　“你好啊”，流光和齐年来到新宿舍的时候，他们的新室友已经到了，正趴在桌子上做题，“我流光他齐年，原来13班的，你可能听说过我们，就不多介绍了。你就是吴思来吧”，流光看了看宿舍表。
　　那人没理他。
　　“怎么情况啊”，他对齐年小声说，“我原来惹过他？”
　　“不知道”，齐年摊了摊手。
　　吴思来这时才抬起头：“你们好，我做题的时候一般不太说话，不好意思，请多多包涵”，说着又站了起鞠了一躬。
　　流光被吓了一跳，“诶不用不用不用，那，你慢慢做，我们收拾东西去”。
　　“走”，他拉着齐年出去，“这人怎么回事啊”。
　　“人家不理你不行，人家有礼貌也不行，你还挺挑剔啊”，齐年笑着说。
　　“不是，我还真没见过这种有礼貌的，我又不是他长辈，浑身别扭。哎，还有你见他桌子上那堆书没，摞起来都快有我高了，一看就是标准好学生”，流光说。
　　吴思来同学应该就属于搬教室一趟搬不完的。
　　幸亏我教室东西少，流光想。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换宿舍比换教室累多了。
　　新宿舍和旧宿舍隔了2层楼，还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
　　齐年之前搬到大平层的时候带走了不少，没剩太多东西。
　　但流光可就惨了，他突然后悔前几天报道的时候不该一口气把东西全带过来。
　　应该放家里，换好了宿舍后，直接带到新宿舍就好了。
　　“不行了”，流光说，“休息一会儿再去”。
　　跑了4趟，堪堪搬空了衣柜，还是在齐年帮他的情况下。
　　“你是打算开服装店吗”，齐年问，之前还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搬的时候才发现，仅仅是T恤就几十件。
　　“我这人比较事”，流光乐着说，“里面T恤每天都要换，不然不舒服”。
　　冬天气温比较低，不一定会出汗，很多人不会像夏天那样天天换衣服。但是流光受不了，外套可以不换，贴身的一定要换。
　　刚开学那会儿还好，可以周末带回家洗，后来齐年搬到了大平层，他有时候周末不回家，就索性把家里的衣服都扛了过来，够换1个月都不用洗。
　　自己做的孽还是得自己还。
　　流光本以为打不了牌就只能早睡了，但是他发现他想多了。
　　“同学，同学？要不……咱明天再学？不差这一会”，流光躺在床上，发现吴思来还在做题，关键是他那个灯还特别亮，晃的人睡不着。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吴思来又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把灯关上，抱着书跑到了阳台去。
　　流光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作为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吴思来要是和他横，流光也不会让步，指不定俩人得吵起来。
　　但现在吴思来这么听话，还特别“有礼貌”，就让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现在冬天室外还挺冷，别回去再给人家冻感冒了，流光就更觉得过意不去了。
　　Fiat Lux：“问你个事，你一般都几点睡”。
　　QiNian：“不一定，怎么了”。
　　Fiat Lux：“要不咱和他商量个时间，各退一步”。
　　QiNian：“你还这么好心呢”。
　　Fiat Lux：“没，我这是作为分数黑洞的觉悟，老觉得他回去要没考好都是因为我不让他做题来着，再说了都是室友，大冬天的让人上外面，显得咱欺负他似的”。
　　QiNian：“我无所谓，你定吧”。
　　流光爬下了床，来到阳台：“那个，同学，你一般做题都做到几点，12点够吗？”
　　12点一般是之前他们打牌结束的时间，流光也挺习惯这个点睡。
　　吴思来点了点头。
　　“那你进来做题吧，阳台挺冷的”。
　　“嗯，谢谢”，说着又鞠了一躬。
　　“诶你别，你以后别再鞠躬了，我受不了”，流光总有种自己该给人家发压岁钱的感觉。
　　“好的”。
　　流光感慨了一下，这小孩也太乖了，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躺到了床上没事干，还是只能刷手机。
　　Fiat Lux：“日天啊，最近什么好看的电影吗，推荐两部，晚上无聊”。
　　日天：“哟，晚上？哪种的，[滑稽][滑稽]”。
　　Fiat Lux：“我特么在宿舍呢，你说哪种的”。
　　日天：“宿舍怎么了，宿舍没厕所吗？”
　　Fiat Lux：“滚”。

　　缤纷

　　
　　齐年最近发现，流光这个人变了。他早读的时候，竟然开始背书了。
　　“怎么不哼歌了啊”，齐年问。
　　卧槽，流光的第一反应是，他个姓齐的能听见啊。
　　“谁哼歌了”，流光说。
　　“没哼歌你干什么呢，坐在那还晃脑袋，神游吗”。
　　“……”，流光才意识到，就算齐年听不见，自己那状态一看也像是在哼歌，不然也太吓人了，跟妖怪上了身似的，“关你屁事”。
　　“我就问问，最近怎么想起来背单词了”，齐年笑着说，他一直觉得流光这种死要面子的嘴硬还挺可爱的。
　　“我这不是开始学托福了吗”，流光愁眉苦脸地说，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人家机构说了，得先背完这个大学4级词汇，才能开始背托福单词”。
　　然后又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本绿油油的“TOEFL词汇词根+联想记忆法乱序版”感叹道，“人生艰难啊”。
　　艰难的不止背单词这一件事，早自习一下课，流光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流光你胆子不小啊”，吕超生气地把寒假作业摔到地上，旁边还有语文老师袁佳和英语老师谢璐莹，“语文和英语作业一个字都不写”。
　　“老师这事比较复杂，要不我让我妈下午来一趟跟您解释？”，流光倒是不害怕，温女士知道这件事情。
　　“你妈知道？”，吕超问，心想这家长怎么回事。
　　“嗯，我这就给她说”，流光回到了教室就给温女士发消息。
　　温女士来的时候流光又去了一趟，总算解释清楚了情况。
　　“你这个情况在我们X中确实不太常见”，吕超说，“尤其是重点班里面。我和两位老师商量了一下，倒是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成绩如果下滑的话，你要自己负责”。
　　“嗯，好”，这学了托福，英语成绩是不可能下滑了，至于语文，本来也没什么区别，他上学期认认真真地写语文作业，结果期末不还是没及格。
　　“等一下，谢老师还找你”，吕超拦住了正要出门的流光。
　　“流光啊，老师看了一下你分班考试的外语，考的很不错，116分，单科年级第1”，谢璐莹夸奖道。
　　流光心想我这一寒假净学英语了，再考不到这分还有没有天理。
　　“你现在学的叫托福是吧，你们一般都用什么练习啊”，谢璐莹问。
　　“噢，有个叫做TPO的，相当于模拟测试一类的”，流光说。
　　谢璐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行，知道了”。
　　“嗯，那我先回教室了，老师再见”。
　　流光从办公室到教室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谢璐莹要问他TPO的事。
　　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回到教室后，齐年问。
　　“没什么，就我没写语文和英语寒假作业，老师找我问了问”。
　　“你没写作业，老师就只是找你问了问？”，周海泽一听就转了过来，“还有这么好的事呢，那下次我也不写了”。
　　“我出国，用不到语文，你出么，咱俩正好做个伴”，流光乐着看他。
　　“那英语你怎么也不写啊，你去法国啊”，周海泽还没琢磨明白。
　　“你猜”，流光继续逗他。
　　“哎去去去，不跟你这种特权党说话”。
　　流光越想越好笑，确实，不用写作业在学生们看来可是天大的特权。
　　**********
　　“怎么回事啊”，流光和齐年去吃完晚饭后，逛了趟小卖部，然后就看到食堂门口围了一堆人。一个人满头满脸都是血，坐在台阶上。
　　“呕～我操，齐年，快扶我一下”，流光伸手就往旁边抓。
　　“怎么了？你也撞破头了？”，齐年问。
　　“没，我，呕～我晕血”，流光扒在齐年身上干呕。
　　“你晕血？上次我被划那次怎么没见你晕”，齐年还在为流光的精湛演技感叹。
　　“不是，我真，齐年，我难受”，流光指了一下洗手池，双腿都有点不稳。
　　“我靠”，齐年看流光不像装的，赶快把他扶到了洗手池旁边。
　　哗一声，流光直接吐了出来，幸亏齐年之前扶到水池边的动作还算快，不然可就热闹了。
　　《X中校草流某竟随地呕吐，没有公德》。
　　缓了好一阵，流光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水”。
　　“你等一下啊，这只有可乐”，齐年放下东西，飞奔到对面的小卖部又买了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了流光。
　　“呼～”，流光漱完口，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洗手池，“我刚刚觉得自己差点死了”。
　　“有这么严重吗”，齐年也挺紧张。
　　“心跳过速，眼前发黑，呼吸困难，差不多就这感觉”，流光说。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晕血还是小时候生病挂吊水，针头插进血管后，回了一段血，直接吐医院地上了。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差点误判为胃肠道感染。
　　“你别吓我？”，齐年担心地说，“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这就是这一阵的事，过了就好了”，然后又揉了揉肚子，“走走走，我这一折腾，刚才晚饭等于没吃”。
　　流光闭着眼不去看门口，齐年扶着他进了食堂，又吃了一顿晚饭。
　　“所以”，齐年问，“上学期秋游回来后那次，我身上不也都是血，你怎么没晕”。
　　“？”，流光也愣住了，心想我怎么知道。
　　为什么呢？
　　“得亏我当时没晕，要不然你可危险了”，流光说。
　　“不至于，当时齐成发都被制服了，我也就皮外伤，晚点去医院也没事”，齐年说，“不过到底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我当时比较愤怒”。
　　“愤怒？”
　　“是啊，你知道，人有时候一生气，气极了，就顾不上害怕了”，流光为自己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行吧，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闭嘴！咱能不提这事了吗，你再说我还得重新吃晚饭”，流光说。
　　“对不起”，齐年乐着闭上了嘴。
　　吃完这顿饭后，晚读都快结束了，两个人回教室的路上正好被吕超给撞见。
　　吕超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老师，我吃完饭后吐了一次，就又吃了一次”，流光辩解道。
　　吕超一脸狐疑的看着，这怎么听都不像是真话。
　　“吕老师，他说的是真的”，齐年说，“出了食堂就吐了”。
　　吕超还是没有完全信服，“行了，就这一次啊。还有提醒你们一下，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总喜欢装酷，耍帅，来吸引女生的注意，但是也要分清楚场合。就刚刚，在食堂门口，一个男生，出门的时候非要表演什么起跳扣篮，结果脑袋咔嚓一下，直接就撞铁门框上了，一下子就破了，现在还在包扎，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就在医务室，那个血流的啊，满头满脸，医务室床单都给染红了”，吕超刚刚路过医务室看到了场景，在这绘声绘色地讲述。
　　“呕～”，流光刚想说我们看见了，又感到一阵恶心，赶快抓住了齐年。
　　“他怎么了？”，吕超问。
　　“老师，他吐，是因为晕血”，齐年说。
　　“噢，噢，这样子啊，要不要也去医务室看看啊”。
　　“不不不不用了”，流光这次感觉没这么严重，赶快摆手。
　　按着吕超描述的医务室场面，去了更完蛋。
　　“快回教室吧，正好下课了我有很多事情要讲”。
　　于是全班同学都看着流光齐年一起进了教室，流光还面色苍白。
　　这干什么去了？是我不对劲还是他们不对劲？
　　“我讲四个事情啊。第一个事情，隔壁有两间空教室，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咱们16班专用的自习室，只要不是老师上课的时间，都可以去那里看书学习。原则上是只有我们16班的同学可以用的，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有其他班的同学来用，在不影响自己学习的情况下，也不用阻止，要团结友爱”。
　　还真是自习室？啧，流光想了一下，这样一分散的话，每间教室里的人都会少很多，自己岂不是想用什么姿势坐，就用什么姿势，估计把腿放椅子上靠墙躺着都行，舒服啊。
　　“第二个事情，就是学校里的社团要开始招新了，我不支持，但也不反对，在搞好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也是可以的。但是要记住，每学期结束，综合评价不合格的话，就要请你离开16班了，不要因小失大”。
　　社团？流光对这个还挺感兴趣，有时候看动漫的时候，对日本高中里丰富的校园生活还挺羡慕的，没想到X中也有社团。
　　“第三个事情，竞赛课这学期要开课了，咱们16班，原则上是必须要参加数学竞赛，物理和化学竞赛选一个参加，具体时间是每周五七的晚自习前两节课，噢，也就是7点到9点”。
　　五科竞赛在比较小的奖项上，都是按比例划分的，所以很多学校都会强制学生参加，或者准确说，强制学生报名，来扩大分母，增加获奖机会。
　　“最后一个事情，大家可能已经发现了，咱们周二周三的第六七节课，写的是地理/生物，历史/政治，这个也是属于咱们16班的特色内容，会由当周轮替到的老师，自主选择主题，进行扩展性学习”，说着吕超又神秘地笑了一下，“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些课还是很有意思的”。

　　绚烂

　　
　　“安静一下”，吕超看着下面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躁动的人群，“我想让大家知道，咱们16班，虽然很看重成绩，也会根据成绩决定你的去留，但是，我们不是只看重成绩”，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逗他们说，“这是我们和14班15班的区别”。
　　下面听到这句话笑成了一片。
　　在非县中模式的重点高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班，往往也是最会玩的那一个。
　　“咳，这句话不要给他们说。总之，我就是想说，只要你们有能力保持住成绩，能在16班呆的下去，就会有一个非常精彩的高中生活，绝对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每天埋头苦学。而且在这学期和下学期，咱们班还有更多有意思的活动，不过怕你们兴奋得太早，我就先不宣布了”。
　　我靠？老吕还学会卖关子了，流光想。
　　不过看来选择16班没选错，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吕超前脚一走，教室里就立马陷入了讨论。
　　“激动吗”，流光对齐年说，“我原来没想到X中还有这种画风呢”。
　　“我倒是听人提起过，高一上学期要先来个下马威，让大家收收心，然后从下学期，就会开始放羊。不过听老吕的意思，咱们班好像还有不少特殊待遇”。
　　“去自习室吗？”，流光问，“这不就是特殊待遇”。
　　“下节课就去吗？”
　　“对啊，下节不就是晚自习？”
　　“去呗”。
　　“停，别坐”，进到自习室A，流光阻止了就要坐在他旁边的齐年，把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并在一起，把腿架上去，靠着墙，“征用一下，我想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腰不硌吗”，齐年指着问，流光现在整个人呈L形靠墙上。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回去拿个靠垫过来”，流光说。
　　可能是刚开始还不习惯的缘故，第一节自习课，除了流光和齐年，没人来自习室。
　　齐年因为同桌的地位被征用了，只能坐在距离流光的第2张桌子，开始刷竞赛题，但是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主要就是太安静了，诺大一间教室，只有他和流光两个人，虽然他也知道流光不可能和他在这发生什么，但就是有种隐秘的刺激感。
　　就好像小情侣为了躲老师找了间空教室要干坏事一样，有种二人世界的感觉。
　　课间齐年去冲了下脸，得让自己清醒一些，他那个位置，往左边一瞟，就能看见流光架在椅子上的大长腿和靠在墙上的侧脸，再这么下去是刷不了题了，满脑子都是流光。
　　不过第二节课的时候，就有第三个人搬了过来。
　　其实一整个教室，多了一个人的区别应该不是很大，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坐在了考前面的位置，看不见他和流光。
　　但是两个人与三个人的区别，和三个人与四个人的区别还不同。
　　三人为众，在象征意义上，这告诉了齐年，这里不是他和流光的私密空间，这里是一个公共空间，是学校的自习室。
　　就好像小情侣一起包场电影，然后又来了一个人，即使那人坐在第一排，也怎么感觉都像是电灯泡一样，很是别扭。
　　齐年不知道他是应该高兴还是懊恼，毕竟现在终于可以有心思刷题了。
　　但是还没刷两道。
　　“齐年，齐年？”，不得不说，流光的这个姿势真是方便，腿往前一伸，正好从侧面蹬到了齐年的椅子，“你有没有打算参加什么社团啊，我看这介绍还挺丰富的”。
　　流光偷偷递过去了手机，上面是不知道几年没更新的学校网站上的介绍。
　　“我觉得这摄影社还挺适合我”，流光说。
　　“去给人拍表情包吗？”，齐年笑着问，流光的拍照技术实在是一言难尽。
　　“滚！要不动漫社？”，说着流光又自己想了一下，“算了，别再天天被拉去cosplay，那可太羞耻了”。
　　“烹饪社？”，齐年问，做饭这种东西学了肯定没坏处，以后早晚用得到。
　　“你看我长得像会做饭的？”，流光差点没笑出声，“我给你说，吃我做的饭，你要是没被毒死，那都算你撞大运”。
　　“你去美术社算了，给人家当裸体模特”，齐年笑着说。
　　“靠，姓齐的你找死呢”，流光用力蹬了一下，结果力度没控制好，直接给蹬翻了。
　　“哐当”一声，齐年就和椅子一起摔到了地上，前面的同学也转过头来看。
　　“哎卧槽，对不起啊”，流光赶快下来把齐年扶起来，“哎，我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啊”。
　　“你再蹬，我就把你腿锯了”，齐年眯着眼威胁到，“三条腿一起”。
　　*********
　　“看看去”，周二午饭期间，通往食堂的主路两边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昨天一晚上也没讨论出来到底该加入哪个社团，流光觉得还是当面看看比较好，还能问问题。
　　“文学社，X中交响乐队，X中民乐队，篮球社，田径社，天文社，演讲社，怎么都这么无聊啊”，流光边看边抱怨。
　　“你想呢，就一个高中，又不是大学，有这些就不错了”，齐年说。
　　“哎，哎，看那个，机器人社，这个听着有意思啊”，流光突然捕捉到了重点，拉着齐年跑了过去，社团的展位上，一个迷你机器人正在桌子上走路，看着还挺好玩。
　　“这个是你们做的吗？”，流光问。
　　“乐高机器人，可以编程设计的”，摊位负责人是一个男生，戴着眼镜，标准的理科生打扮。
　　“乐高还有机器人呢，我一直以为就卖积木”。
　　“你不觉得这机器人长得也挺像积木吗”，负责人说。
　　“也是哈，那我能加入吗”，流光兴奋地说。
　　“当然可以，我们社团去年成立，比较新，人也不多，在这边填一下报名信息就好了”，他指着旁边的一个报名表，“我叫夏一鸣，高二10班，机器人社的社长”。
　　“学长好”，流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齐年，你来吗？”
　　“好，你帮我写了吧”。
　　“社团活动是每周五的中午，到上面的教室地址参加就可以了”，负责人递给了流光一张单子。
　　“咱们这就算加入社团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流光拿着宣传单说，回教室一路上都在看。
　　“你喜欢机器人？”，齐年问。
　　“嗯，小时候在电影里看过，还挺酷的”，流光说着说着还模仿了机器人的走路姿势，然后自己又笑出了声，“下一名，这名字好啊”。
　　“什么下一名？”
　　“就刚刚那社长啊，不叫下一名吗，听着就非常适合招人：‘来，好，下一名啊’”，流光模仿说。
　　齐年也乐了：“人家知道你背后说他坏话吗”。
　　而在那边，夏一鸣同学却陷入了怀疑人生当中。
　　流光和齐年离开之后，又来了几个人咨询，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作为一个科技宅的社团，机器人社从去年创立至今就没见过什么女生，每次活动都是标准的罗汉局，一堆汉子围着机器人讨论。
　　但是今天女生一个接一个的来报名，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哎哎哎同学，你能说说为什么对我们机器人社感兴趣吗？”，眼看着报名表快要被填满了，几乎是清一色的女生，夏一鸣再也忍不住，问了前来报名的一个人。
　　“啊？这是机器人社吗？”，这个女生后退了两步，看了看牌子。
　　“？？？”，夏一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外面招牌写成美妆社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刚看到，机器人社就机器人社吧”，这个女生说。
　　看来没写错。
　　“那你到底为什么报名啊？”，没写错就更说不通了。
　　“因为这个啊”，那个女生笑着指了以下报名表的最上面两行，然后跑开了。
　　夏一鸣转过报名表看了一下，“高一16班，流光，高一16班，齐年？这俩人怎么了？”
　　*********
　　“下节课是不是就那什么拓展课”，流光问，“怎么个拓展法啊”。
　　齐年晃了晃脑袋，“不知道”。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同学们好啊，我是你们以后的生物老师，大家可以叫我王老师，生物拓展课由我给大家上”，来人是一个中年女性，“刚开学啊，还没什么准备，这节课内容也比较简单，后面我们会有更多室外活动”。
　　听到室外活动几个字班级就沸腾了，就算是冲刺班的学霸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们终归还是坐不住。
　　“来安静一下，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一下”，王老师说着打开了投影仪，“这两节课我们就先看看动物世界”。
　　看什么？流光开始怀疑自己上了假高中。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公虎趴在了母虎的身上，孕育着新的生命”，流光正蹬着椅子晃腿，看到这直接一个屁股蹲摔到了地上。
　　“这玩意在教室里播出合适吗？这是我们能免费观看的吗？”，流光爬了起来问到。
　　“人家这是科学研究，正经的东西”，齐年斜了一眼，内心啧了两下，“天天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冬天吗，还没到春天呢”，流光说。
　　这话一说完流光又觉得不太合适，好像到了春天自己就要干什么似的。
　　“照这样，明天历史/政治拓展课看什么啊，百家讲坛啊”。
　　齐年也跟着瞎猜，“没准国家宝藏呢”。
　　结果证明都不是。
　　星期三他们花了两节课的时间看了《帝国的毁灭》节选。
　　看完之后流光满脑子都是以前看的鬼畜视频。
　　“嫂夫人，我到河北省来”。

　　天赋

　　
　　近日，X中的文印店终于幡然醒悟了：他们意识到了卖教辅这种事，属于一次性生意。
　　刚开学那两天来的人倒是不少，但买完了之后谁闲着没事来买重复的。
　　下次生意又得等一学期，周期太长。于是就开始进杂志，起码会经常有新刊可以卖。
　　因此，流光同学晚饭后的日常活动，除了小卖部买零食饮料之外，又新增加了一项，买杂志。
　　什么《桌游志》，《Vista看天下》，《中国国家地理》，文印店老板娘看到流光就咧嘴笑，大金主，老熟客了。
　　但是杂志这东西买多了也有坏处，太占地方。而且有的杂志看完之后乐一下，留着也没用了，不属于可以反复品读的书籍。
　　干脆流光后来在同学借杂志的时候，都直接说：“千万别还我啊”，搞得人都以为他脑子不正常。
　　不过倒是可以塞自习室的桌洞里。
　　这两天去自习室的同学也逐渐增加，也许是大家都发现了坐的宽松的好处，一个人可以占好几张桌子。
　　书，教辅，卷子，直接平铺着摆开，看着特别方便，直接扭头就行，不用一本一本来回抽。
　　“齐年啊，来捏捏腿”，流光举着单词书说，“老这么坐着都麻了”。
　　齐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凑了过去捏。
　　“我靠你还真捏啊”，流光突然把腿放了下去。
　　“？”，齐年像看弱智一样，“怎么了？不是你说的吗？”
　　“没，没什么”，流光慌张地说。
　　其实他本来就是真打算让齐年捏的，但是齐年手碰到的一瞬间，感觉像触了电一样，吓得他赶快放了下去，找个借口。
　　齐年这手有毒吧，流光想，原来初中时候和同学开玩笑也没有这样的情况。
　　齐年在旁边，也拿不准流光的真实想法，是讨厌自己还是怎么样。
　　他往旁边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了流光微微泛红的耳尖。
　　这下就放心了，应该不是讨厌自己。
　　流光在旁边则换成了正襟危坐的姿势，感觉自己现在心跳很快，快到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干脆顺手将窗户拉开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清醒一下。
　　不过他这人从来都不长记性，没一会儿又把腿架了上去。
　　“流老爷，您还需要捏吗”，齐年在旁边逗他。
　　“流老爷也太难听了，换一个”。
　　“刘姥姥？”
　　“姓齐的你给我滚，别打扰我背单词”。
　　齐年看到流光又被逗炸毛了，心里乐了一下继续刷题。
　　啧，恶趣味。
　　*********
　　“电教室3，是这儿吧”，流光看了看门牌号。周五中午，流光和齐年吃完了午饭，准备去参加第一次机器人社团的活动。
　　“你们，卧槽”，流光刚拉开门，“好”字还没说出口，就吓了出去。
　　“你再看一眼，机器人社真是电教室3？”，流光问。
　　“是啊，这不写着呢吗”，齐年指着宣传单。
　　“那我怎么看里面全是女生啊”，流光问，“这事不应该是男的比较感兴趣吗”。
　　“性别歧视可不好”，齐年笑着说，拉开了教室门，“学长，我们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
　　夏一鸣看到了他们，压着声音说：“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再不来下面人就要把房顶给掀了”。
　　流光拉着齐年，顶着满屋子的视线，默默蹭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好啊，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机器人社春季学期的第一次活动，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一鸣，高二10班的，咱们机器人社呢，主要就是搭建这个乐高机器人，也可以编程各种指令，让它去完成。好我简单地先介绍一下最基础的知识……”。
　　流光和齐年在下面倒是听得很认真。
　　“好了，今天的目标呢比较简单，咱们分成6人一组”。
　　流光突然察觉到了一股修罗场的气息。
　　“分组轮流来吧，每周交换”，齐年闻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怕打起来，提出了建议，“就按报名表上的顺序吧”。
　　活动结束后证明，虽然他俩听的很认真，但其它人基本没怎么听。
　　心思不在这上面。
　　所以除了流光齐年这组成功拼凑好了机器人，剩余组基本处于散装状态。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正常活动了”，结束后流光找到夏一鸣说，“不好意思哈，要不我们退出，你们还能多招点真正感兴趣的同学”。
　　“不用不用”，夏一鸣笑着说，“女生多是好事啊，我给你说，我们机器人社还没见过这么多女生，挺好挺好，你们简直就是吉祥物啊！”
　　原来社长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完了，又疯一个。
　　“对了，咱们社这周日晚上还有个大活动，本来就我和几个创始人同学一起，我也没宣传，你们俩要不要也来”，夏一鸣问。
　　大活动？什么活动？
　　“我们周日晚上要上竞赛课”，齐年说，“可能去不了”。
　　“不不不，没那么早”，夏一鸣压低了声音，“熄灯之后，校外”。
　　卧槽？有点刺激啊，流光自认非标准好学生，但这一个学期多以来，还真没有半夜出过学校。
　　“去吗”，流光问齐年。
　　“去呗”。
　　*********
　　“干嘛去？”，晚读结束，流光看到大家都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竞赛课啊，今天不周五吗”，齐年说。
　　流光这才想起来16班是必须要去参加竞赛的。
　　不过自己这应该算特殊情况，不知道能不能例外。
　　“你不去吗，一个人呆教室多无聊啊”，齐年说。
　　“我”，流光想了一下，“哎算了，走走走”。
　　多学点数学倒也没坏处，就是不一定非要拿多高的奖罢了，随缘。
　　竞赛课教室比他想象的大，在阶梯教室里。除了16班的学生之外，还有不少其它班的同学也来自愿参加。
　　打铃后不久，吕超就端着茶杯和报纸进来了，作为冲刺班的数学老师，辅导竞赛是必备的任务，“咳，废话不多说，今天是这学期第一次竞赛辅导，我们先不讲课，直接来做一道题”。
　　说着老吕就开始在黑板上写题：
　　实数 a，b，c 满足 a+b+c=1，abc> 0，求证：
　　ab+bc+ac < √(abc)/2 + 1/4
　　“做完的就可以离开了”，吕超说着就在教室前面一坐，开始看报纸。
　　？？？这怎么个意思？
　　这看着很简单啊？流光想，这做完就可以走了？这么不负责任不像是老吕的作风啊。
　　但是他看到老吕嘴边露出的微笑，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半小时过去了。
　　流光同学陷入了自闭当中，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做出来没”，流光戳了戳齐年，“我特么不等式试了个遍也没思路”。
　　“没”，齐年已经写了一整页的草稿纸。
　　“我怀疑老吕故意整咱们呢，下马威什么的”，流光说。
　　齐年笑了笑，没说话，继续苦战。
　　“做出来了”，八点半左右，齐年喘了一口气。
　　而此时流光同学已经又多自闭了一个小时，“恭喜啊，我要死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等我先交上去”，齐年拍了拍流光肩膀，只剩最后半小时了，他不打算先走，干脆坐这陪流光。
　　吕超看到齐年交来了答案，愣了一下，看了一下解答又露出了笑容，“好，好，一会儿下课你留一下，我给你说几句话”。
　　“行了，大家先停一下，还有没有做出来的同学”，吕超在上面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下面唉声叹气一片，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牛逼”，流光冲齐年竖了个拇指。
　　“看来我上学期题没白刷”，齐年笑着说。
　　“拉倒吧，前面这群人哪个题也没少刷，不一样没人做出来”，流光发现自己对这个同桌有了新的认知，“我同桌就是牛逼”。
　　“好了，我给大家说实话吧，这题是14年数学联赛加试的原题，现在你们做不出来，完全在我意料之内”。
　　这话一出，下面一片唏嘘之声。
　　“好了，这第一节课呢，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数学竞赛这个东西，非常地看天赋，咱们江苏省虽然是高考强省，但并不是竞赛大省，和浙江，北京，湖南等地区在金牌数量上，还是有不少的差距。所以，想靠竞赛保送，非常难。在座的同学，95%以上都会止步于国一国二，有没有用？自主招生有点用，保送不可能”。
　　江苏省内的数学竞赛分初赛，复赛，决赛，战线比较长，叫法比较特殊，其他省说的省一等奖，在江苏俗称为“国一”，其他省说的CMO国家一等奖，江苏省直接叫金牌。
　　老吕这话等于直接当头一棒，下面又是一片哀声叹气。
　　“但是”，老吕话锋一转，“竞赛课也要来听，我们主要讲一试的题，目的是锻炼思维，对高考数学也大有帮助。不过要适可而止，找准自己的定位，切忌什么也不管，就直接一条道走到黑，到最后也没拿到名次，语文英语也没好好学，把正常学习给耽误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要记住，高考分数才是硬道理”。
　　流光乐了一下，搞这么半天原来这节课是用来劝退的？
　　“老师，您找我”，下了课，齐年乖乖地跟着老吕到了走廊。
　　“刚才老师说的话都听见了？”，老吕笑呵呵地问。
　　“嗯”。
　　“你不一样”，老吕对他说，“老师觉得，你可以一条道走到黑”。

　　荧光

　　
　　“你还是很有天赋的，我刚才看了一下，在没经过什么系统训练的情况下，你做出这道题用了不到90分钟，正式比赛的时候呢，加试是170分钟，4道题，按照我的估计，拿国一非常有希望。另外，虽然咱们还要求从物理和化学中再选择一门，老师的建议，是如果你下定决心搞竞赛，就把重点放在数学上，根据以往的经验，双修，或者多修竞赛，但是很少有拿到多个国一的，还是专心搞一门学科比较好。你自己回去再考虑一下吧”。
　　“老吕给你说什么了？”，回到教室后流光好奇地问，毕竟刚才就齐年一个人做了出来。
　　“也没什么，他就挺看好我的”。
　　“行，不愧是我同桌”，流光笑着说，“苟富贵，勿相忘啊”。
　　“肯定不忘，还有，你觉得我是另一门是选物理还是化学好啊”。
　　“emmmmm”，流光想了一会，“物理吧，化学要背得也太多了，我记得谁说过，化学这门学科就是不断用特例来打破已有认知的学科”。
　　“还真是”，齐年笑了一下，他还记得上学期化学课，讲到化合价时，老师说氧呈-2价，然后下面就有人捣乱举了+2价氧的二氟化氧的例子，被老师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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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晚上，流光和齐年等巡查老师走了之后，偷偷溜出了宿舍，去参加机器人社的“大活动”。
　　其实宿舍为了安全，晚上是锁大门的。但是夏一鸣作为高二的学生，不愧多上了一年学，给他们画了一条详细的如何避开摄像头以及如何打开后门出来的路线图。
　　流光觉得现在自己像007特工似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非常刺激。
　　还有齐年这个竞赛苗子，要是让老吕发现他大半夜的偷偷出宿舍，估计能气疯。
　　吴思来对这俩人不在宿舍也没什么意见，正好可以学习到更晚一点。
　　到了约定的地点，那边算上夏一鸣在内，总共3个人。“介绍一下，这两个就是我说的高一16班的学弟，流光和齐……什么来着？”，夏一鸣挠了挠头。
　　“齐年”。
　　“噢对，我你们认识，这2位是赵谦和黄哲林，咱们今天去给人过生日”。
　　“过生日？”，流光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就是神秘活动？大半夜的喊我出去给人过生日？
　　“哎差不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流光和齐年又在这3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能翻出去的围墙。
　　围墙的位置是重点，得记牢，以后指不定还要用得到。
　　流光觉得现在高中能干的坏事自己都差不多干一遍了。
　　翻出去后不远，夏一鸣从后面的大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机器人，流光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还把这个带了出来。不过这个和他们在社团活动时用的乐高机器人长得还的不太一样，体型大多了，看着也更复杂。
　　赵谦在一旁打电话，黄哲林则拿着遥控器在不断操作。
　　“行了，调试完了”，黄哲林拍拍手说。
　　“OK，她马上到”，赵谦开心地蹦跶了起来。
　　“谁？”，齐年和流光面面相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大约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来了一个女生，看着不像是X中的。
　　“杨雯雯”，夏一鸣小声对流光和齐年说，“赵谦在追的女生，外校的”。
　　流光听到后还震惊了一下，X中学生跨校谈恋爱还真是罕见。
　　等到钟表走到十二点的时候，赵谦大声喊，“杨雯雯，18岁生日快乐！”
　　然后从黄哲林手里接过遥控器。
　　这时流光才发现，机器人身上还有个小型喇叭，开始播放生日歌，在地上不断地走来走去，还有什么亮亮的东西洒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呢”，齐年问，看着也不像在跳舞。
　　“一会儿就知道了”，夏一鸣说。
　　过了大概5分钟，机器人终于停下，后面装的小漏斗里的发光粉掉在地上，映出一片荧光，虽然很歪歪扭扭，有的地方也连到了一起，但还是能看出来大概是一个“雯18”的字样。
　　“杨雯雯，生日快乐，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赵谦说。
　　“嗯”，这个叫杨雯雯的女生点了点头。
　　“喔！！！”，夏一鸣和黄哲林开始起哄，流光也拉着齐年在旁边喊。
　　“行了行了，让她俩一起吧，咱先撤”，夏一鸣说。
　　“啊？就完了”，流光说。
　　“啊，就这些，失望了？”，夏一鸣问。
　　“没”，流光笑着说，“好不容易逃出一次学校，我本来以为还有什么后续活动之类的。不过这也挺好玩，虽然以后想起来，估计也觉得当时挺幼稚，挺傻逼的，但怎么说也算是独一无二的回忆了，这么过生日的人可没几个”。
　　“你喜欢？”，齐年问。
　　“诶？齐年同学，你打算干什么啊，不会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要来这套吧”，流光看着齐年笑，“人家是小情侣，搞这些这叫情趣，咱俩男的算怎么回事啊。而且这人家用过了，已经俗套了，我很挑剔，得要，新颖的”。
　　我们俩男的怎么就不能有情趣了，齐年想，那就给你来个新颖的。
　　“你们要是想要后续活动，附近倒是有个大排档，开到很晚”，黄哲林说。
　　“走啊，还等什么”，流光的想法是，反正都已经出学校了，干脆就玩点大的，要不然都对不起自己和齐年逃出宿舍时那一通折腾。
　　“喝？不喝？”，黄哲林问。
　　“啤的吧，白的就算了，明天还得上课”，流光回想起上次自己被灌那次，还有点担心。
　　“他和那女生怎么认识的啊”，流光问。
　　“他俩从小就是邻居，一直都在追那女生，那女生呢一直没正面回复，说要等自己成年了再说，这不就等到了今天”，夏一鸣说。
　　“噢～青梅竹马啊，那他这算是功德圆满了，可喜可贺”，流光几杯下去，开始有些兴奋，“我以为你们这帮子科技宅，都没心思谈恋爱呢”。
　　“不是没心思，是没对象”，夏一鸣说，“你也不是没看到，这学期你们来之前，咱社里可一个女生都没有”。
　　“这你得主动，不能等着人家上门，哪有天上掉馅饼的，遇到喜欢的得大胆去追”，流光说得好像自己经验很丰富似的。
　　齐年在旁边也听的心跳加速。
　　“我喜欢人家，人家又不喜欢我”，夏一鸣哀叹一声。
　　“这好办，社团那些女生里，随你挑，我帮你追”，流光大手一挥，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齐年有些无奈的拿走了他的杯子，“别喝了，再喝你真醉了”。
　　“我……是有点”，流光揉了揉脑袋。
　　还行，有自我认知，没有说“我没醉”，就不是太醉。
　　但是行动能力还是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起码在翻围墙这项需要复杂的力量与技巧配合的运动上，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翻回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吴思来都已经学习完上床休息了。
　　“齐年”，流光说，“我有预感，明天我起不来”。
　　“快睡吧，我叫你”，齐年说。
　　结果到最后两人都没起来。
　　齐年睁眼时，正听着喇叭里播放早间新闻而不是起床铃，这时他就知道起晚了。
　　“流光，六点五十了”，他晃了晃还在睡觉的流光。
　　“再睡一会儿”，流光迷迷糊糊说，把齐年手给拍掉了。
　　“……”，齐年决定要采取些非常措施，从洗漱间拧了条冰毛巾，大冬天的贴脑门上，效果特别好。
　　“卧槽！”，果然流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说几点了？”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快快快”，流光赶紧爬下了床。
　　早读迟到可能会被批评是一方面，食堂早饭卖完了是另一方面。
　　虽然昨天吃了顿夜宵，翻围墙那一通折腾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饿着肚子挨一上午简直是噩梦。
　　“你先去，帮我带点，有什么买什么”，流光对已经洗漱完毕的齐年说，“教室见”。
　　流光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快速度了，但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宿管阿姨正在锁门，“哎这个同学，你哪个班的啊，叫什么名字啊”。
　　“10班，夏一鸣”，流光又开始了表演他的经典口胡绝技，说完他才意识到，夏一鸣是高二的，不在这栋楼。
　　“13班陈镜宇”，这个是高一的。
　　“你到底哪个班的啊”，宿管阿姨被搞晕了。
　　“13班，13班陈镜宇”，流光心虚的说。
　　“噢，下回不要再迟到了啊”。
　　“我去，累死我了”，流光一路狂奔到了教室，啃了口齐年带来的面包。
　　“噗！这特么什么！”，流光直接吐了出来。
　　“只剩这个了”，齐年说，“剩的还挺多”。
　　每个食堂都会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两样招牌菜，同时，也会有那么一两样魔鬼菜。
　　比如X中的食堂早饭里，流光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大厨们是如何一拍脑袋想出香菜吐司这种东西。
　　大概是冬天做羊肉汤的时候香菜买多了。
　　外表看着挺正常，金黄色的面包上点缀着浅绿色，看着就像葱花，或者蒜香面包那样。
　　但是一口咬下去才知道，是香菜。
　　对于流光来说，这东西和毒药无异。
　　最后的结果就是没背成单词，花了一节早读的时间才把香菜全部摘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从背面吃呢”，齐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流光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抽象

　　
　　开学一周后，流光才逐渐明白过来吕超所说的“16班不只是死学习”是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不是快乐的学习。
　　这世界上就没有快乐的学习——其实还是有的，比如在流光的辩论赛中，不过这是后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幺蛾子。
　　要开展素质教育。
　　比如在这周二，他们就切实体会了一把拓展课中的室外活动是什么意思。
　　历史/政治拓展课总体来说比较平和，一般以看纪录片之类的为主，生物/地理拓展课可就不一定了，真·室外。
　　“好啦，咱们16班的同学，出来集合一下”，生物王老师上课前在门口喊到。
　　“你猜这节课干什么”，流光兴奋的问齐年，“我猜，是去抓小动物”。
　　“你知道小动物要冬眠吗”，齐年走出教室，把自己和流光的外套拉链都向上拉了一点，“你怕冷，它们也怕冷”。
　　“啧，你上礼拜看的动物世界劲还没过去吧”。
　　但是就算是冬天，还是有地方不冷的，比如温室大棚。不过不是抓小动物罢了，是植物。
　　流光猜了半天为什么X中会有一个草莓大棚，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食堂种着玩的。
　　不过可能今天要被他们班糟蹋了。
　　“来看这里啊”，王老师举着一张牌子，上面是一张放大了的照片，写着一堆什么花萼，花托，子房，花梗之类的，“这个大棚不大，每次进4位同学，按着这张示意图，观察一下草莓花的结构，然后在纸上画下来并标注你自己所看到的样子”。
　　“高考考这个么”，流光问齐年。
　　明知故问。
　　“我说考你信么”，齐年笑着说。
　　就是一次只能进4个人实在是有点慢。
　　“这里面还挺暖和啊”，流光跺了跺脚，“能吃吗”。
　　“你猜他们种草莓是用的有机肥吗”，齐年说。
　　“靠，闭嘴，我现在都觉得能闻到那味了”。
　　吃个屁。
　　不是因为什么有机肥的问题，而是正如王老师所说的那样，这里面还只有草莓花，草莓还没有长出来。估计是学校也知道，长出草莓的话，这群小崽子在里面肯定得偷吃。
　　“这玩意是让人画的吗”，流光举着一朵小小的草莓花，觉得眼睛要瞎了，根本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在外面看照片的时候还觉得挺简单，结构很清晰。可惜那不知道是放大了多少倍的。
　　“哎，有放大镜吗？”，流光问。
　　“手机”，齐年提醒了一下。
　　“直接百度啊？”。
　　“……我说的是相机的放大”。
　　“好主意啊”，流光打开了照相机，直接调到了10倍放大。
　　放大倒是放大了，非常模糊，绿油油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齐年充分感受到流光的动手能力基本为零。
　　“你拿远点”，齐年抓住流光握着手机的手就往外拉。
　　其实齐年本意没想耍流氓，拉住了之后才意识到，但是反应过来后就起了坏心思，直接抓着不放了。
　　流光的手意外的暖和，像小火炉一样。
　　流光被抓住手后也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齐年的手比较凉，但也没有到冰的程度。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些痒痒的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来，就像那天齐年捏他腿一样。
　　如果硬要说的话，还，挺舒服？
　　大棚里本就比较温暖，冬季衣服穿的也多。
　　汗都快下来了。
　　“那个，我没法画了”，流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左手举着花，右手举着手机，还被齐年抓着。
　　“噢，不好意思”，齐年表面上尴尬地笑了一下，内心里嘿嘿地笑了一下，“我替你拿着”，接过去了流光的手机。
　　流光画好之后拿回手机，齐年也照着画了一张，走出大棚交了上去。
　　“你这美术功底不大行啊，灵魂画手”，刚刚齐年看了一眼流光的画，实在是有点。
　　抽象。
　　“你懂什么，我这就叫抽象派，后现代主义”，流光说，“你初中时候上美术课要画画吗”。
　　“画啊，你们不画吗”。
　　“画，我们一般都是给个词，也不限制具体的绘画内容，我一开始吧，就认认真真画，画点风景，画点人物什么的，但老是不及格。虽然美术不算分，但小孩嘛，爱面子，后来去美术馆，才了解到，噢，原来还有抽象派这种风格。下次美术课的时候，主题正好是‘欢乐’，我就模仿着在美术馆看到的那样子，拿颜料在纸上乱涂乱画了一通不规则的图形，最后还用黑笔甩了个曲线上去，你猜怎么着，这幅画得了90分。自那以后我画画就专走抽象派路线了”。
　　“人抽象派画家那也是得有美术功底的”，齐年笑着说，“你那最多叫抽象，没派”。
　　***********
　　“号外号外”，课间，周海泽跑进了教室喊道，“我刚刚去问题，不小心偷看到了老吕桌子上的学期活动安排”。
　　“都有什么啊”，有人问。
　　开学了一个月，16班的同学已经经历了各种各样神奇的活动。
　　诸如以观察岩石种类的名义全班去爬山之类的，都算是正常操作了。
　　虽然最多也就算是校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
　　流光也挺想知道X中还能有些什么新奇花样，不禁感叹学校真会玩啊。
　　“我想想啊，下周是月考”，周海泽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滚，这个不用说”，王韬打断了他。
　　“月考后是社会实践，然后是辩论赛，然后是春季趣味运动会，然后是校园义卖会，接下来是期中……跳过跳过，然后是一个叫‘访学’的”，周海泽一口气像报菜名似的。
　　“停停停停，晕了晕了”，流光扶着脑袋说。
　　“访学是什么东西？”，齐年问。
　　“不知道，就写了这俩字”，周海泽说，老吕这安排还带防剧透功能的。
　　不过听着是好像是要出远门的节奏。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得知了这么多活动很兴奋，今天晚自习期间气氛都比较狂躁。
　　被巡逻老师警告了两次。
　　X中晚自习间的纪律一般都是由学生会定时巡查的，但是顶层除外。
　　一是还得爬这么高层，学生会也不乐意。
　　二是压不住场面，一屋子学霸，面对学生会理都不带理的。
　　你考的有我好吗？成绩没我好凭什么管我。
　　所以顶层通常是由老师来巡查。
　　但气氛狂躁的好像不止16班，虽然其它班级狂躁应该和周海泽没什么关系了——熄了灯，听到“哐当”一声的时候，流光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什么声音”，齐年问。
　　“不知道，拖把倒了吧”。
　　“我听像是外面的，谁扔东西了吧”。
　　“高空抛物啊，不能吧”。
　　还真能。
　　这件事因为过于魔幻，第二天就传遍了全校。
　　当天晚上因为晚自习比较乱，汪德纲突发奇想打算再去巡视一遍宿舍。
　　结果还没走到大门，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泼了一脸。
　　以为是水管子什么的破了，但是用手蹭了一下尝了尝，还有点咸，随即又听到脚边哐的一声。
　　低头一看，X中食堂的纸碗，装关东煮用的。
　　X中食堂晚自习后还会开一小会，卖点关东煮热狗之类的夜宵。流光和齐年买过两次，不过味道一般，后来就没再去过了。
　　汪德纲当场就炸了，不仅仅是从阳台向外扔垃圾素质欠缺的问题，高空抛物更是十分危险。
　　这个人幸亏把竹签子留着了，没跟着碗一块往下扔。不然戳脑袋上，甚至戳眼睛上，后果不堪设想。又幸亏这是个纸碗，受到的空气阻力大，不然砸中了能当场开瓢。
　　当然生气的是老师，学生们倒是挺乐，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写汪德纲当时的场景。
　　“就像洗了个头似的，头发上还沾着两块海带和鸡蛋黄”。
　　也不知道是怎么看见的。
　　“卧槽，笑死我了真的”，流光捂着肚子给齐年说，“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啊，你说这都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想起来从阳台往下扔碗，还是带着汤的那种”。
　　“和你差不多的脑回路吧”，齐年一直觉得流光的脑回路也挺神奇。
　　“滚，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啊”。
　　而这件事情的后果之一，就是他们被迫开了一次全校大会。
　　汪德纲先严厉地批评了一下这种行为，又对他们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普法教育，最后还语重心长地说到：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具体的人员信息了，但是我认为，你们还是孩子，应该被给予一个改正的机会，所以，我希望这名同学，能够尽快，主动来向我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掌握个屁，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抓住。
　　钓鱼执法。
　　看来这室友挺够意思啊，没给说出去，流光想。
　　大半夜的，也没有摄像头对着阳台，还真不好判断是哪间扔下来的。至少不好判断是哪一层。
　　但最后终归还是抓住了。
　　从食堂的校园卡系统中，调取出了当天晚上买过关东煮的学生信息，然后再和宿舍大概位置一交叉比对就出来了。总归是有办法，姜还是老的辣。
　　这名同学被给予了记过处分，还被罚帮忙清理食堂垃圾一个月。
　　这件事的另一个后果，是X中从那之后的关东煮，都不给汤了。

　　责任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汪德纲被淋了一头关东煮的事件中无法自拔时，下学期的月考就无声无息地到来了。
　　“明天月考？”，周海泽晚自习课间突然大吼一声。
　　“你抽风了？”，流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我就单纯地感叹一下，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
　　“问他啊”，王韬指着流光说到。
　　流光指了指自己，“关我什么事？”
　　王韬清了清嗓子：“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出自《一剪梅·舟过吴江》，南宋，蒋捷，形容时间流逝之快”。
　　“渣男”，周海泽乐着对流光说，“老实交代，你抛弃了多少人？”
　　“滚蛋”，流光拍了一下周海泽背把赶了回去。
　　流光现在越来越觉得王韬和吕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动不动就在名字上引经据典，比亲父子还像。当然感叹归感叹，月考的脚步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而就在大部分学生都紧张而又期待地等待出成绩时。
　　“卧槽卧槽卧槽”，走廊上隔老远就传来了惊呼声。
　　“流光，你是咱们这届第一个二进宫的！”，周海泽跑进了教室冲着他喊。
　　全班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流光那里，只有他自己还有点懵。
　　“啊？不能吧”，流光指了指自己面前发下来的月考语文卷，“119，差不多年级200名，除以10应该在20名左右啊”。
　　在X中，二进宫指的是一个人考过年级第1后，又再次考了第1，虽然名字不好听，但其实是好事。
　　颇有种老子又回来了的感觉。
　　“千真万确，我听老吕说的”，周海泽表示。
　　流光还在好奇，难道我除以10的统计算法出问题了？等三科试卷都发下来之后流光才发现，出问题的不是算法，而是英语这一科。
　　他这次考试的排名直接成了除以10的统计规律的Outlier，离群值。
　　流光之前说自己除了语文之外，其它科目的成绩基本为常数。现在看来，是真·常数，不随难度和年级平均分变动的那种。
　　上学期期中考试，英语平均97，流光考了116。
　　这次月考，英语平均72，流光考了115。
　　其实在月考前的复习时，谢璐莹就亲切地提醒过他们，这次英语试卷是由她亲自出题，难度很大，请大家务必重视。
　　按照江苏高考近些年来的趋势，以往被戏称为地狱模式的数学，难度并没有明显提升，反而还稳中有降。
　　毕竟葛军自从当了南师附中的校长之后，已经不做出题人了。
　　反倒是英语科目的难度逐渐上升，16页的卷子铺开了像清明上河图似的，非常壮观。
　　考完了高考可以直接裸过4级的那种。
　　而在X中，凡是月考期中这类自主命题的考试里，英语的难度也一直都不低。所以大家对这个“难度很大”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知。
　　流光倒是不慌，甚至当时在开考看到试卷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流光你听说没，年级第2语文比你高12分，结果你英语超人家18分，我们能采访你一下吗，你是如何在平均分下降25分的情况下保持稳如泰山的”，周海泽转了过来，盯着流光的英语卷子。
　　“还有还有，你是如何做到这次选择题只错了2个的”，王韬也转了过来，开始传阅流光的卷子，像第八大奇迹似的。
　　“我选择题一般都只错一两个”，流光说，“读一遍就差不多了，要是读一遍没出来，那八成这题就得错”。
　　“语感？”，周海泽问，他听谢璐莹提到过这事。
　　“这玩意还有名字呢？”，流光一脸茫然。
　　“……”
　　“更重要的一点，你是如何做到阅读一个不错的！”
　　这次月考的阅读理解AB篇还算正常，但是CD两篇就不太正常了。
　　C篇阅读，文章就占了整整3页纸，直接把全年级都给看懵了，读完的时候，考试都快结束了，更别说里面还充斥着大量完全不认识的生词。
　　流光听到这个就乐了，“对不起啊，这个是我害了你们。这篇是托福练习题TPO4的原文，‘石油是如何产生的’，我做过”。
　　流光考试时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谢璐莹要问他托福是怎么准备的，原来在这憋大招呢。
　　给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直接做托福，基本属于降维打击。
　　“他这算不算开挂，是不是得封号？”，周海泽看着王韬。
　　“你们也开啊”，流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托福单词书，4级单词俩礼拜前就背完了。
　　“去去去，你说老谢也真是的，出这么难干什么，这不要我们命吗”，周海泽说。
　　“又不只是英语难，哪回考试数理化难度不在高考之上，这最多算是英语加入到了X中难度全家桶套餐里，你们看人家齐年，多淡定，也没像你们在这大哭小叫的”，流光说着搂了一下齐年的肩膀，“是不是啊同桌”。
　　“因为我同桌牛逼”，齐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伸出个大拇指。
　　流光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呢。
　　“啧，没我同桌牛逼，我同桌可是数学竞赛种子选手”。
　　周海泽和王韬看着这两位商业互吹，选择当场死亡。
　　“你说我这回还请客吗”，流光问，“上回被灌那么多我有点怕”。
　　“都请过一回了，要考一回第1请一次客，那不是没完没了了”。
　　流光一下就乐了，“这话我爱听，要不就咱们私下吧，我想想，就你，我，嗯……再叫上那个大富妞”。
　　“叫我什么呢”，流光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死亡声线。
　　“吓死我了卧槽”，流光嘴里叼着的笔都掉到了地上。李潇然总是能很神奇的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出现在他们旁边。
　　“姐，李姐”，流光心虚地笑着说，“这周末中午一块吃饭吧”。
　　“你不上课吗”，齐年问。现在正式开学了，流光只能从周末挤时间来上托福课。
　　“没，这周正好老师出差，暂停一周”，流光说，然后看着李潇然，“要不你挑个地方？”
　　“你请？”，李潇然看着他问。
　　“对啊，我还欠你两顿呢”，流光说，上学期就欠下了。
　　“那还是你挑吧，我无所谓”，李潇然笑着说。
　　“怎么回事？”，流光问齐年。
　　“她担心她挑的地方你请不起”，齐年压低了声音逗他。
　　……
　　“对了，你找我俩什么事？”
　　“当然是社会实践啊，你们找好地方了？”
　　流光和齐年才想起来自己把这事给忘了，月考结束那天老吕就宣布了，本周六的周练取消，改为社会实践，说是叫做社会实践，其实也分为了两种。
　　一般来说月考后的清明节假期，本市的学校都是组织前往烈士陵园扫墓，缅怀先烈的。
　　但是由于场地人数限制，X中只有一半的人能够前往，于是传统上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扫墓，另一路就是所谓的社会实践了。
　　而今年是轮到奇数班前往扫墓，作为偶数班的16班，自然就是进行社会实践。
　　学校还贴心地为同学们联络好了实践单位，X中所在地的街道办，周六当天，学生们将在带领下负责街道辖区内的清洁工作，体验环卫工人们的辛苦。
　　当然，原则上学校鼓励自行安排实践内容，周六周日都可以，周一上交报告表即可。
　　毕竟半个学校1500多人一起做清洁工作实在是有点人数超标，怎么看都有点吓人，所以学校的安排只是为了没有条件自行寻找的同学们准备的。
　　流光对于学校的安排本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因为贪玩的天性，总觉得要是能够有趣点就好了。
　　李潇然这个问题正好提醒了他。
　　“啊还没，你有想法？”
　　“嗯，周末见吧”，李潇然还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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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除了火锅以外，还知道其它的食物吗”，周日中午，三人走出火锅店，齐年吐槽到，他感觉和流光出去吃饭时，起码70%的时间都是火锅，打个嗝都一股底料味。
　　“知道啊，麦当劳，我不是觉得麦当劳不适合请客吗”，流光笑着说，“再说火锅怎么了，不挺好吃吗，而且还全是肉，我就爱吃火锅”。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呢”，齐年不再理他，转过头去问李潇然。
　　李潇然指了一下前方的路口，“不远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阵“喵喵”和“汪汪”声。
　　流光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流浪动物救助站？”
　　“对啊，这的工作人员我比较熟”，李潇然刚拉开门，一只猫就叫了一声。
　　“小银！”，李潇然跑了过去又是抱又是亲，“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你这么喜欢它，怎么没领养啊”，流光问。
　　“我现在还不太合适，爸妈经常不在家，我上高中又住校。虽然家里有阿姨可以照顾它，但我觉得还是等哪天自己真正有时间了再领养”，李潇然说，“其实小动物和小孩子一样，不是你给它吃的喝的就叫养了，我认为陪伴还是挺重要的，得负起责任。你看这好多小动物，就是因为主人不够负责，养的时候一时冲动，后面又后悔了，把它们遗弃了，无家可归”。
　　“李小姐真的帮了不少忙”，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我们这儿的大金主”。
　　齐年听到李潇然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小动物和小孩子一样，不是谁都负起了责任当一个合格的主人，也不是谁都负起了责任当一个合格的父母。

　　工具

　　
　　这一下午的社会实践，给小动物们洗洗澡，打扫打扫居住的屋舍，制作一下口粮，还是挺有意思的。流光比较偏爱猫咪，但齐年对小狗更情有独钟，尤其是一只叫“豆豆”的中华田园犬。
　　“没有别的颜色的吗，这也太娘了”，流光看着自己身上的粉色围裙问到。
　　“凑合点吧，我也这个颜色”，齐年说。
　　他记得以前在哪看过一篇报道，男性的内裤颜色调查，除了黑色和白色之外，排名第三的竟然是粉色。
　　果然猛男就该穿粉色。
　　“咱们先干什么啊”，流光问。
　　“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打扫一下这几间屋子，用水管子冲一冲，然后再扫扫就差不多了”，工作人员说。
　　“行”。
　　“我去，这拉了吧”，流光闻着味道，苦着脸问齐年，“这几只不听话啊，不愿意出去”。
　　“哎，让你们齐年哥哥抱你们出去，乖啊”，流光一手拿着水管，一手指着齐年对屋里的几只小狗说。
　　齐年也坏笑了一下，蹲了下去，“来，我抱你们到外面，在那乖乖等着，你们流光弟弟要帮你们清洁房间了”。
　　“齐年”，流光瞪着他说，“一天不占我便宜你难受是吧”。
　　齐年也不退让，“讲道理，不是你先说齐年哥哥的吗？”
　　小学生吵架又开始了。
　　“滚滚滚，懒得理你”，流光说着打开了水龙头。
　　“哎，我操”，呲啦一下，流光手里拿着的水管差点没飞出去，自己也被撞地后退了好几步。
　　“……”，齐年无语地看着，帮他把水压调小。
　　现在他信流光是真的不怎么干活了。
　　“我去”，流光看着自己身上，“幸亏有围裙啊，要不然这全身得湿透”。
　　“要是你继续开那么大水，围裙也拦不住”，齐年笑着说。
　　“你来你来，我拌猫粮去了”，流光把水管递给齐年。
　　清洗屋舍的工作并不算太难，四周都是下水口，一冲之后就没什么污渍了。
　　“看着这图画，好像还挺香诶”，流光拿了一罐鱼肉罐头，要不是侧面画的一张大大的猫咪图案，流光都想自己尝一口了。
　　但是一打开盖子，他就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猫是怎么咽得下去的？他想。
　　“罐头干粮比例1:3”，流光一边看指导说明一边笑，“这孩子命苦啊，肉也太少了。我要是猫估计得3:1才能吃够”。
　　“不能给太多罐头”，齐年在旁边说，“会挑食，口味变叼了就不吃干粮了”。
　　流光听了之后还是觉得没什么道理，不吃干粮就不吃呗，那就只吃罐头，吃肉多好。
　　就像自己一样，基本只吃肉，虽然作为家长的温女士对这件事强烈反对。
　　吃饱喝足后还有几只小狗要洗澡。
　　可惜流光现在怀里的这只不太安分。
　　“哎，哎，听话，我去，你，太调皮了，知道吗”，他指着这个小狗说，“不能这么调皮，你看旁边那只，多乖，你这么调皮，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没错，就像你流光弟弟一样，这么调皮，你看，就找不到女朋友吧”，齐年在旁边故意补充。
　　只能找到男朋友。
　　这话说的流光不知道怎么脸特别红，“闭嘴，谁说我没有过女朋友”。
　　行，齐年默默地在记仇小本本上添了一道。
　　救助站每天都有志愿者义工来帮忙，今天又是周末，剩下的工作不是很多，挺快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开始了撸猫撸狗的惬意生活。
　　五点左右，“齐年”，流光又带着一身猫毛说，“该返校了”。
　　而齐年还在那对豆豆恋恋不舍。
　　“那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齐年拍了拍豆豆的头，豆豆开心地摇了摇尾巴。
　　“阿嚏，阿嚏”，刚出大门，流光又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一身，还得先回趟宿舍”。
　　“你这么喜欢豆豆啊”，李潇然问齐年。
　　“嗯，看着挺熟悉的”，齐年说着，低下了头。
　　*********
　　“我要不先不进去”，流光站在真·宿舍门口问齐年，“别弄的咱们宿舍都满地猫毛”。
　　流光冲水和给猫咪洗澡的时候，本来就弄湿了衣服，猫毛沾上去后，更是直接粘在了上面，弄不掉，一路走到宿舍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X中每间宿舍都有个大门，里面是厕所，洗漱间还有睡觉的真·宿舍，真·宿舍还有个小门。在大门立扫把当作老师警报也正是利用了这个距离差。
　　“那你是打算在门口脱衣服？耍流氓？”
　　“又不换内衣，也就换个外套和裤子，你帮我拿两件出来，然后帮我看着点来的人”，流光说。
　　他们到的不是很早，这会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去教室了。
　　结果他裤子刚穿到一半就听齐年喊：“来人了啊”。
　　“我靠”，流光一溜烟的把裤子提上，看见吴思来背着书包走进了宿舍。
　　嘴角附近还有些青肿。
　　“怎么回事”，流光压低声音问齐年，“摔的？揍的？”。
　　“你摔能摔那儿？”
　　“怎么不能，我问问去”，流光说。
　　“流光，你别”，齐年刚要拉流光，没拉住。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不该去问。
　　“你这怎么回事啊，让谁给揍了”，流光问吴思来，他是觉得作为同学，还是室友，要有人欺负吴思来自己不能坐视不管，“要有人欺负你给我说”。
　　“没有没有，谢谢关心”，吴思来说。
　　“啊？”，流光看向齐年，没明白。
　　“人家不想说”，齐年小声说，“换好衣服就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结果到了教室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哎，吴思来是你俩室友吗”，周海泽转过来，悄悄地说。
　　“是啊，他那脸上怎么了”，流光问。
　　“你们周六不在，没看见，我们打扫卫生结束的时候，他妈妈来接他，没聊两句，当场就骂起来了，就在校门口，骂的可凶了，越骂越激动，还上手打了”。
　　流光听的心里一紧，自己的室友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前有齐年爸爸，后有吴思来妈妈，这都什么人啊？
　　“他这次考得好像不是很理想，有退步，他妈妈生气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周海泽补充。
　　这么一看自己还挺幸福，流光想，也就温女士管的不严，不然，按他那种过山车一般的成绩，要是摊上这位母亲，啧，三天两回就得挂彩。
　　“你说他妈妈也是，在X中哪能次次进步，成绩波动都属于正常，偶尔考差一次怎么了，就连我们二进宫的流光都考过年级99”，周海泽还在说。
　　“行了行了，别背后说人家了”，流光把他推了回去，又给齐年说，“咱回宿舍就当不知道啊，谁也别给他提这事”。
　　“嗯”，齐年发现流光这人虽然大部分时间没什么脑子，有的时候还挺细心的。
　　“好都静一静，我有个事要宣布”，吕超踩着晚读下课的点进了教室，“这周咱们学校要举办一个活动，大家猜猜是什么啊”。
　　“辩论赛”，下面一起喊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吕超看着一脸迷惑。
　　下面同学们就开始笑，心想周海泽早就给我们剧透完了。
　　“那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废话了，辩论赛呢，都是4人的形式，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分工各有不同，同学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啊”。
　　“流光齐年”，李潇然喊道。
　　“我去，她怎么这就推我们下火坑啊”，流光吓了一跳，对齐年说，“你以前参加过这什么辩论赛吗？”
　　“没有”。
　　“流光齐年，你们俩想参加吗”，老吕乐呵呵地问。
　　“老师，我俩以前从来都没参加过，能行吗”，流光赶快拒绝。
　　“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大家都是新手”，老吕看着完全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不过你们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我们主要是怕发挥不好，给班级丢人了。如果老师和同学们都信任我们，那我们就参加”，流光只能硬着头皮接。
　　“好啊，还有两位，有没有同学自愿的”，吕超笑着问。
　　“老师，我觉得李潇然同学也挺合适”，流光直接报复了回去，“气场特别足，能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有时在辩论赛上，气场这个东西还是挺重要的。同样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充满自信，和说出来的时候畏手畏脚，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我们的李大小姐，天生就有种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的气势。
　　“那最后一位，王韬，要不你来吧”，老吕笑的越来越高兴，“我看你在咱们理科班上是最有文化气息的人，和我很像啊”。
　　这话倒是没说错，不过齐年琢磨了一下老吕这是在夸王韬呢还是变着法夸自己呢。
　　流光在一旁则开始了他的质问。
　　Fiat Lux：“为什么推荐我和齐年！”
　　李潇然：“你没听说吗，这次辩论赛规则比较特殊”。
　　Fiat Lux：“特殊？”
　　李潇然：“这次的投票方式有所改动，新增了观众投票，评委老师和现场观众各占50%”。
　　Fiat Lux：“所以我和齐年是用来拉票的？”
　　李潇然：“猜对了”。
　　哎，流光叹了口气。
　　从上学期的军训会操，运动会，到这学期的机器人社，现在的辩论赛，他感觉自己和齐年基本与古代的花魁是反着来的。
　　人家是卖艺不卖身，他们是卖身不卖艺。
　　纯工具人。

　　对决

　　
　　当然，这话也就是流光和齐年拿来自嘲的，别人要是信了，那就是上了大当。
　　再怎么说这俩人也是16班的学霸，真以为年级前十的成绩是用脸换的？
　　“咱们是不是应该分下辩论位置”，第二天中午，几个人集结在了自习室里进行讨论。
　　“我可以当一辩，开场时把氛围和气势打开。齐年和流光我觉得可以做二三辩，他们两人思维比较活跃，语言反应能力比较强。王韬你可以做四辩，引经据典将我方观点进行总结，加以升华”，李潇然说。
　　“语言反应能力比较强是什么意思”，流光小声问齐年。
　　“就是说咱俩嘴比较欠”。
　　“行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流光说，“咱们这算是银河战舰了”。
　　就是这个辩题可能不是特别友好。
　　“我们是应当优先发展技术还是优先保护环境？高一16班：优先发展技术？”，主题观点分配下来后，流光看着纸条上的字说，“这不政治正确啊，现在不都提倡保护环境绿色发展什么的吗”。
　　“这简单”，齐年笑着说，颇具深意。
　　第一场比赛是对高一6班，在阶梯教室举行，座无虚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来看比赛的，有多少人是来看校花校草的。
　　“我方的观点是应当优先发展技术，因为，发展技术，并不代表着污染破坏环境，相反，只有发展技术，我们才能够更好的保护环境。数百年前，人类通过工业革命，利用蒸汽机，将煤炭作为能源，迈入了近代社会，但随之而来的，是严重的污染与伦敦烟雾事件等环境公害。但是今天，我们获取了风能，水能，太阳能，核能等绿色清洁的可持续能源，可以大大降低污染物的排放。相比于污染严重的蒸汽机车，无铅汽油，新能源汽车的出现，更是让人类向着绿色出行迈出了一大步。过去面对工厂排出的重金属污水，只能排进大海或地下水系统，而今天，我们利用化学，制造出了更高效的催化剂，吸附剂，可以净化污水，妥善处理。但是，这一切清洁绿色措施的出现，无一不是技术进步的结果。如果不发展技术，而是以降低生活标准为代价，一味地专注于保护环境，属于本末倒置，治标不治本，只有大力发展技术，人类才能真正过上高生活与低污染所并存的先进生活”。
　　李潇然的观点一出，高一6班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他们没有想到16班会从这个角度出发。这样一来，原先自己准备好的一堆“绿色现代化，可持续发展”一类的论据，反倒是成了支持16班观点的言论。
　　结果自然不出意外，16班顺利赢下了这场比赛。
　　“可以啊齐年”，结束后4个人食堂庆功时流光说，“我同桌就是牛逼”。
　　“你们仨参赛还真是选对人了”，王韬笑着说，“你们看刚才投票结果没，现场观众94%都投了咱们班，你们俩站起来说话时候，下面女生眼睛都直了，还有李潇然，男生观众都投了你”。
　　流光搓着手在那笑，“那看来我们仨的牺牲没有白费”。
　　现在是初春时分，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但是在李潇然的建议下，流光和齐年参赛时没有选择臃肿的校服冬季外套，而是直接穿的白衬衫，李潇然更是穿上了夏季短裙，美丽冻人。
　　一出场就吸引了一片目光。
　　“下场是哪班啊”，齐年问。
　　“15班”，王韬说，“宿命对决”。
　　齐年一听也乐了：“有点刺激感了”。
　　“养宠物好不好？高一16班：不好？”，流光觉得组委会是不是对他们16班有什么意见。
　　梅开二度.jpg
　　“这玩意怎么说啊？！”
　　这仨人上周日才刚去了小动物救助站。
　　“这确实不太好说”，这次李潇然也皱了眉头。
　　“哎，只能看你们流哥来搅屎了”，流光乐着说，胡搅蛮缠是他的强项。
　　15班确实比6班准备的要充分，中期双方的气氛陷入了焦灼，谁也不退让。
　　自由辩论阶段流光就开始了他的经典的搅屎型诡辩。
　　“贵方从多种角度解释了养宠物对人们的好处，但是，贵方没有从小动物的立场来考虑问题，诸如折耳猫，人们为了自己的观赏欲望，但带给它们的，却是基因缺陷的痛苦，如此看来，养宠物真的一定好吗？对小动物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具有太大的意义，养宠物到底对动物本身好不好，属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是无法验证的。
　　但是流光的目的却达到了，15班的选手对这个意外的角度措手不及，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更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论证养宠物对小动物本身也是好的。
　　但还是那个道理，这个观点既无法验证，也就站不住脚，反而将己方原本立稳的观点给打乱，打散了。
　　16班赢下了这一场。
　　半决赛中对上了3班，在面对“美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高一16班：美是客观的之后”这个一如既往困难的辩题时，齐年使用了混淆概念，抛出了“美是客观的，但对美的感受能力是主观的”的观点。
　　“就像一首优美的唐诗一样，我们读它，会感受到其中的美，但是一个不懂汉字的外国人，读不懂这首诗，自然就无法感受到它的美。而这并不说明这首诗的美不是客观存在的，只能说明这位外国人此时缺少了发现美的眼睛——汉语阅读能力，因此无法感受到它的美。而当这篇古诗被翻译成英文后，这位外国人就拥有了感受美的能力，就可以感受到其中客观存在的美了”。
　　而一旦对方接受了“美和对美的感受能力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后，想再要翻盘，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
　　“你们表现的很棒啊”，吕超乐呵呵地找到他们说，“这周六周练后是决赛，咱们班对阵12班，地点也从阶梯教室改成了大礼堂，可要继续好好表现啊”。
　　老吕刚走，李潇然又皱着眉头说：“告诉你们个坏消息，决赛的观众投票被取消了，全部由评委老师来打分”。
　　大概是学校觉得辩论赛不是选秀赛，16班前3场比赛场均得票率90%以上实在是不太正常。
　　“这次的辩题是什么”，流光问，期待能遇到一个稍微正常点的。
　　“经典辩题了，苦学好还是乐学好”，齐年说，“咱班是乐学好”。
　　“……”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世界上就没有快乐的学习。
　　不过这个辩题还是不难说的。
　　毕竟现在至少场面上是提倡素质教育，快乐学习。
　　不过12班也有很多名言来支持观点，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16班则只能从现代教育科学的角度入手，通过论证“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学习应该是一种享受”，寓教于乐等观点，来支持乐学。
　　“我准备了个大杀器”，流光笑着说，“就是不太道德，可能会被鄙视，还会被揍”。
　　“什么大杀器？”，经过前面3场的比赛，齐年已经对流光式胡搅蛮缠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心疼对方1秒钟。
　　“那还不能告诉你们，看情况吧”，流光说，“气场武器，属于降维打击”。
　　决赛当天，现场布置的还挺正式，“又来了”，流光看着讲台说。
　　第一次来礼堂的讲台是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的经验分享大会。
　　按X中传统，二进宫后一般不再重复登台发言。所以这次辩论赛是流光第二次登上礼堂的讲台。
　　12班确实不愧为冲进了决赛的班级，思路逻辑都比较清晰。
　　双方都引用了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12班先表示了苦的重要性，紧接着被16班用“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反驳了回去，表示虽然条件艰苦，但宋濂学习时还是快乐的，应该属于乐学。
　　但12班显然早有准备，话锋一转，表示“苦学”中的苦，并非指代物质条件上的艰苦，困苦，而是指代勤奋刻苦。
　　“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啊”，齐年小声说。
　　“等着”，流光说，“我的大杀器要出场了”。
　　咳咳，流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提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方认为乐学对于学生而言是比较有利的，我本人也是一直采用乐学的方法，对我十分有帮助。请问贵方辩友，既然认为苦学比较有利，那么是否进行了实践，一直在采用苦学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就是个套，如果你自己都不信苦学这个理论，又怎么能说服别人呢。
　　我卖的保健品我自己从来都不吃.jpg
　　“是的，我方支持当代学生应该苦学，我们也一直都在采取苦学的方式”。
　　好了，鱼儿上钩了。
　　可以收网了，流光想。
　　“那贵方为什么考的没我好呢？”

　　火辣

　　
　　流光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12班回答问题的人脸都憋红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缺德，而且有点人身攻击的意味。
　　我一直乐学，你一直苦学，结果我考了两次年级第1，你进前300都费劲，你说苦学比乐学好是不是难以服众？
　　当然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漏洞，控制变量都没有做到。没准儿流光苦学了成绩可以再上一层楼，人家要是乐学更完蛋。所以这个问题本身仍旧没有什么意义，相反还要被扣分。
　　但流光的目的同样不在于问题本身，他的目的在于摧毁12班上半场一帆风顺的气势。
　　心理战，从心态上击垮对方，从气场上压制对方。
　　偏偏一周前流光才拿了第二个年级第1，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极其憋屈。
　　果然，虽然12班用“勤能补拙”一类的论点抓住了流光的漏洞，回答了这些问题，但这不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笨吗？心里肯定不舒服。
　　辩论赛这种东西，人一怂，整个状态就不一样了。后半场12班整个气势就下去了，说话声音也比较小，有点底气不足的意思。
　　反而是16班抓住了机会，节节猛进，势如破竹。
　　最后也是顺利拿到了本次辩论赛的冠军。
　　评委老师为16班颁发了奖状之后，流光举手示意，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各位尊敬的老师和亲爱的同学们，在这里我要为我刚才粗鲁无礼的提问向12班的辩友诚挚地道歉，我在比赛时所发表的言论，均是出于辩论赛本身，并不代表我本人真实的想法。相反，我尊重每一名为了自己的目标和未来而努力学习，刻苦奋斗的同学，也衷心地祝愿你们能够达成目标，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说完，他又向12班选手鞠了一躬，“再次向你们道歉”。
　　12班选手也接过了话筒：“我们理解流光同学是为了比赛胜利才这么说的，也接受你的道歉”。
　　场下顿时掌声雷动。
　　“行啊”，齐年笑着说，“你还藏了这手呢，还鞠躬”。
　　“跟吴思来学的”，流光也乐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又当又立的那意思了”。
　　我骂我自己.jpg
　　齐年又感慨道，“不过这话也就你敢说”。
　　“那是，我好歹也得有点作用，不然真成花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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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会儿还有节课，下了课晚上一块吃饭？”，走出了礼堂，流光问。
　　“我要留校，你们玩吧”，王韬说。
　　“哎别啊，庆祝庆祝”，流光说，“有地方住，那床挺大的”。
　　“咳咳”，李潇然咳嗽了两声，流光这才想起来是人家的房子。
　　“真不用了，你们好好玩，明天见”，王韬摆了摆手，回宿舍了。
　　“流光，咱能商量个事吗”，齐年缓缓开口。
　　“啊？什么事”。
　　“今天晚上能不吃火锅吗？”，齐年觉得再吃自己就要吐了。
　　“那吃麦当劳？”
　　“你看这位像会吃麦当劳的样子吗”，齐年指着李潇然悄悄地说。
　　“麦当劳怎么了，起码比咱学校食堂好吃吧，她食堂都能吃得下去”。
　　“中心广场附近新开了家湘菜馆，要不去那尝尝吧”，齐年建议。
　　“行，我下了课联系你们”。
　　“剁椒鱼头，小炒肉，干锅猪手，尖椒腊肉，再来个红烧肉吧”，流光在点菜时，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肉食动物。
　　好吃归好吃，但是吧。
　　流光一直认为虽然自己是江苏人，但就像非标准好学生一样，自己也不是什么标准的江苏人，还算是挺能吃辣的。
　　直到今天被上了一课。
　　“快快快，水”，流光扇着嘴巴说。
　　齐年笑着拿过了一盒牛奶，“一看你这就没什么经验，被辣到了喝水没用，得喝牛奶”。
　　“我是真没想到会这么辣”，流光接过牛奶猛灌了两口，“这看着辣椒也不多啊”。
　　“你看看人家李潇然，丢人了啊”，齐年指着李潇然说。
　　“我去”，流光看着李潇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的样子，“你不怕辣啊”。
　　“这不辣啊”，李潇然笑着说，“我觉得正好”。
　　“……”，流光感觉自己遭受了暴击。
　　“你要是不能吃就别吃了，不然明天早上某部位就遭殃了”，齐年笑着说。
　　“去去去，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流光瞪了他一眼，倔劲又上来了，“谁说我不能吃，我就是，先，缓一缓”，说着又喝了口牛奶，继续吃。
　　齐年和李潇然就静静地在旁边看他作死。
　　“吃完饭干什么啊”，齐年问，“最近也没什么好电影”。
　　“你俩陪我逛街去吧”，李潇然笑着说。
　　“我怎么觉得她是叫咱俩去拎包的呢”，流光看着齐年。
　　“恭喜你猜对了”，齐年说。
　　如果说美女或者帅哥去逛街总是能吸引路人回头的目光，一个大美女旁边跟着两个大帅哥就是惊爆的效果了。
　　“我怎么觉得咱们被当成猴看了呢？”，流光问。
　　“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的醋味，男的女的都有”，齐年吸了吸鼻子。
　　不愧是李大小姐，每次和李潇然出来玩都能有新的发现。
　　流光一直以为某种传说中的购物方式只存在于霸道总裁电视剧里。
　　直到今天才亲眼看见。
　　“这一排和这一排不要，剩下的包起来”，李潇然对柜姐说到。
　　呆若木鸡.jpg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累死我了，我不行了”，流光看着左右手一共十几个纸袋说，他觉得以前跑2000m都没这么累。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齐年用流光自己说的话逗了回去。
　　“……”，流光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行了，就到这吧，我给司机打电话。今天谢谢你们”，又逛了半小时，李潇然说，然后又从翻出个一包湿巾递给了他们，“这个给你们”。
　　“医用肛部消毒湿巾？这干什么用的啊”，流光一脸惊恐。
　　“拿着吧，你今天吃这么多辣椒，用得到”，李潇然说。
　　确实用得到。
　　人一作，就会死。
　　“我艹！！！！！”，周日一大早，齐年就被吵醒了。
　　“大早上的文明点”，齐年还挺困。
　　“齐年，把那什么，湿巾给我拿一下”，流光在厕所里说。
　　哎，齐年来到客厅，开始翻找那包湿巾被他放到了哪里。
　　“停”，齐年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流光喊到，“你开个缝，给我扔进来就行”。
　　“又不是没见过”，齐年故意逗他。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是X中的宿舍没有独立浴室，公共洗澡房也比较简陋，只有简单的隔板，并没有独立隔间。
　　过了5分钟，流光岔着腿走了出来，“我靠昨天晚上那菜有毒吧，咱们以前吃麻辣火锅我也没这样，我感觉我现在坐都坐不下去”。
　　“谁叫你吃这么多来着，辣得不行还非要逞强”，齐年看着流光的姿势，已经在床上笑弯了腰。
　　“你要不要也来体验体验”，流光把湿巾扔了过去，“这玩意清凉冰爽，配合上辣椒的火热，冰火两重天，绝了”。
　　“你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年级第1，天天都想着什么呢”，齐年接过湿巾说。
　　“滚，上课去了啊。下午不回来了，你帮我把书包带学校去吧”，流光拿着本笔记和单词书就出门了。
　　“哎”，齐年向床上一趟，准备睡回笼觉，又看到了这包湿巾。
　　“本品属于医药用品，适用于手术前肛周消毒？”，齐年觉得还挺有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东西，以前只买过擦手用的消毒湿巾。
　　不过又想到了流光用时候的样子，呼吸顿时就有些急促，“睡觉睡觉，别乱想这些”，他对自己说。
　　可惜还没睡多久就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吵醒了。
　　而另一边。
　　“流光同学，你怎么不坐？”，托福课的老师看着流光趴在窗台上记笔记，问到。
　　“我有点困，站着清醒一下”，流光赶快说到，这会还不太能坐的下去。
　　半小时后。
　　“流光同学，你还没有清醒吗？”
　　流光心想我选择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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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吕超总是能卡着周日晚读结束的铃声进教室。
　　“趣味运动会”，下面的同学又喊道。
　　“谁偷看我的学期安排了”，吕超问。上次辩论赛就是，被提前知道了，肯定是有问题。
　　下面同学没人说话，都在笑，但有人偷偷地向周海泽那边看了一眼。
　　“周海泽，是不是你”，这些小动作自然是无法瞒过老吕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之后班里的笑声更大了，老吕也自然就明白了。
　　“你看到了多少？”，老吕问。
　　“都……都看完了”，周海泽小声地说。
　　嗖一个粉笔头飞了过来。
　　“行了，知道了就知道了，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们平时该学习的时候就认真学习，不要分心想这些，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流光齐年”。
　　他俩一下子就猜到是什么事了，老吕“你俩出来一下”还没说出口，流光就抢着说：“运动会领队，我们没问题”。
　　“你这小子”，吕超笑着说。

　　灯泡

　　
　　如果说秋季校园运动会的项目名称可以一目了然的话，趣味运动会就是让人一头雾水了。
　　有的项目还相对比较好理解，比如二人三足，袋鼠跳什么的。
　　但是有的嘛。
　　“螃蟹背西瓜？动感五环？小马过河？这都什么玩意”，流光看着黑板上贴的项目报名表说。
　　“你打算参加哪个啊”，齐年凑过去问。
　　老吕说了，这次是趣味运动会，以娱乐为主，对身体的要求并不高，因此，每名同学都要报名参与至少一个项目。
　　“螃蟹背西瓜吧，两人一组，正好咱俩”，流光越往下看越离谱，什么“仙人指路”，“乾坤大挪移”都出来了，颇有种在看江湖武林秘籍的感觉。
　　“我给你说”，流光笑得很灿烂，扒着齐年肩膀晃了晃手机，“这种趣味运动会一般更有意思，失误更多，能拍的表情包照片也就更多”。
　　“不许拍我”，李潇然又从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你参加什么啊”，流光问，“我保证不拍（才怪）”。
　　“仙人指路和二人三足”。
　　在搞定了报名之后，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
　　X中总是能出人意料的搞些幺蛾子，比如这次运动会，为了体现趣味这一主题，学校建议每个班的领队二人要穿着“特色趣味服装”。虽然说没有这个要求也已经足够趣味了。
　　流光又回想起了秋季运动会宛如漫展一般的开幕式。
　　突然感到有点羞耻。
　　“我觉得吧，这一般也就分两种路线，耍帅的偶像路线，或者恶搞的谐星路线”，流光嘴里叼着水笔说，在手机上翻阅“趣味服装”词条界面。
　　可惜百度出来的图片一般都是谐星路线。
　　什么装扮成苹果的，香蕉的，小鸡的，小恐龙的。
　　其实小恐龙的还挺可爱。
　　算了，幼稚。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流光踢了踢齐年的腿，“我觉得咱俩这先天条件吧，怎么也得弄个拉风的，搞笑谐星路线不合适”。
　　“上次那旗子咱俩讨论一节课也没讨论出来”，齐年说。
　　“上回是谁提的意见来着？”，陈镜宇，可惜他不在16班了。
　　不对，在也不能问他了。
　　上次是举个旗子，画个自由之翼倒也没什么，这次可是穿身上，难道要背个立体机动装置上场？
　　说实话要是有真的也可以，飞进场绝对帅到爆。
　　可惜不可能。
　　Fiat Lux：“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拉风点的”。
　　李潇然：“女装？”
　　Fiat Lux：“你敢！”
　　李潇然：“拉风的话，机能风怎么样？”
　　Fiat Lux：“那是什么”。
　　李潇然：“[图片][图片][图片][图片]，这样的”。
　　“齐年，你看看这个，我觉得还挺酷的诶，像科幻电影似的”，流光把手机伸给齐年，图片里面几乎是通体漆黑，从上到下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你不嫌热？”，到了四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
　　“应该，还好吧？”，流光也没穿过，不清楚。
　　Fiat Lux：“行吧，有链接没，我发给老吕”。
　　李潇然：“不用，交给我吧”。
　　然而等拿到手的那天。
　　“你俩要不试试？”，李潇然问。
　　流光看了看四周，虽然是午休，仍然是满教室的人：“在这儿换？”
　　“你是不是傻，厕所”。
　　然而进了厕所也不怎么方便。
　　“我去，这玩意是给人穿的吗”，流光套着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快疯了，敲了敲隔间的门，“齐年，你换好了没，来帮我一下啊”。
　　折腾了十来分钟，才好不容易换好。
　　校花李潇然就这么站在男厕所门口等了十几分钟。
　　吓得很多男生想来上厕所又跑走了。
　　“我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刺客似的”，流光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蹦了两下，“不许动，举起手来”，用手指着齐年的脑袋。
　　“智障，几岁了啊”，齐年鄙视地看了一眼。
　　“哎你这后面也有数字呢，和我的还不一样”，流光说。
　　刚才他穿的时候就发现外套背后印了两行数字：9460 7304。
　　齐年背后也有两行：7258 0800。
　　“这什么玩意，年份？也不对啊，怎么还不一样”，流光问到。
　　“问问外面那个”，齐年说。
　　“行啊，效果不错，很配”，李潇然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也觉得挺配”，流光刚刚找了下镜子，还挺满意。
　　不过流光说的挺配是他和这身衣服很配。
　　但是李潇然说的是穿这身的流光和齐年很配。
　　“对了，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什么946之类的”。
　　“9460 7304 7258 0800，这个啊，保密”，李潇然笑了一下。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银行卡号呢？”，流光压低了声音对齐年说，“李大小姐把她银行卡印衣服上了？也没告诉咱们密码啊”。
　　“你还不如猜这是进了什么神秘组织的接头暗号靠谱点”。
　　“我查查啊”，流光打开手机，输入了这16位数字。
　　9460 7304 7258 0800米为1光年。
　　流光看着搜索结果上的光年两个字，觉得心跳都有点快，（流）光（齐）年，这是他和齐年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感觉好像有些微妙。
　　他反应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情，以前都没意识到，他和齐年的名字还挺巧。
　　“查着什么了？”，齐年问。
　　“好像，是咱俩的名字。460 7304 7258 0800米是1光年”，流光说话间，呼吸有些急促。
　　齐年内心啧了一下，“先换回去吧，也不能顶着这身上课”。
　　齐年进了隔间，开始给李潇然发消息。
　　QiNian：“衣服上的数字是光年吧”。
　　李潇然：“你发现了？”
　　QiNian：“嗯”。
　　齐年以前就觉得李潇然看他俩的眼神有点奇怪，现在更是实锤了。
　　但是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自从他初中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之后，从来没有给别人提过。
　　来到X中，他遇到了流光，刚开始只是觉得这人还挺有趣，长得也不错，等到齐年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流光的时候，为时已晚，已经无法自拔。
　　他一直都觉得没什么人可以说这件事，李潇然说不定可以成为第一个。
　　犹豫再三，齐年还是发了一句：
　　“谢谢”。
　　这两个字看着简短，却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就好比是自己暗恋的小心思被别人发现，然后收到了鼓励时的庆幸和喜悦。
　　又或者是自己知道了这个数字的含义后，再和流光穿着这身衣服，就会感到某种暧昧的亲密感。就好像在运动会时昭告全校“我和流光很配”一般。
　　“齐年，你快点啊，快上课了”，流光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外面敲着隔间的门。
　　“噢，噢，马上”，齐年关掉了手机，赶快换回校服。
　　而在教室里，李潇然看着手机上收到的“谢谢”二字，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心情无比激动。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jpg
　　“齐年，出来一下”，晚自习前，李潇然对他说。
　　“你，是不是”，李潇然还在琢磨用词，如何能让齐年听着委婉一些。
　　“是，喜欢”，齐年倒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得很干脆。
　　“他，知道么？”
　　齐年听到后趴在了栏杆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然后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他也喜欢我”。
　　人生三大错觉之——他喜欢我。
　　虽然实际上流光自己产生了第四大错觉——我是直的。
　　李潇然说：“噢，我原来就是自己图个开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嗯”。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齐年坏笑了一下，“那太便宜他了，我得让他主动告诉我”。
　　而可怜的流光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李潇然给你说什么了”，流光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没什么，就明天运动会的事”，齐年撒谎说，眼神有点闪躲。
　　“啧，以我几个月来对你的观察，肯定不是”，流光说。
　　又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原来都是他们三个一块出去玩，现在齐年和李潇然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他们不会真的要？
　　流光突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原来你齐年竟然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
　　有时候这人就不能想。
　　一个晚自习，流光想着以后齐年天天和李潇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的场景，一起做自己当初和沈云彤硬着头皮做的那些事，而自己，只能一个人玩，孤独终老，越想越难受。
　　“你怎么了？”，齐年发现流光这个晚自习不对劲，情绪有点低落，都没怎么找自己说话。
　　虽然自习课上说话是不对的。
　　“没事”，流光说。
　　但是声音中带着的些微委屈基本等于把“我不开心”四个字写脸上了。
　　“齐年”，流光突然说，“你以后要是和李潇然一起吃饭看电影，我也要去，不许嫌我是电灯泡”。
　　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jpg
　　不对，齐年并不觉得自己是。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齐年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呸，我，我吃哪门子的醋”，流光辩解道，“我又不喜欢她”。
　　对啊，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我啊，齐年想到。

　　芋泥

　　
　　流光和齐年早上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遭到了一路的围观。
　　虽然他俩平时也总是被围观。
　　不过这次被围观并不是因为他俩是流光齐年，那衣服遮的温女士都认不出自己儿子，像明星出门似的，所以被围观主要是因为这身衣服太神奇。
　　和周围的搞怪画风不一致。
　　他们来到16班的方阵时也是引起了一阵欢呼。
　　“哎哟，可以啊”，老吕看着他们说，“像那个什么什么火影忍者，我儿子总是喜欢看那个动画片”。
　　流光心想这和火影忍者差的可有点儿远。
　　和上学期在13班不同，高一16班的方阵是高一年级最后一个出场，压足了气势。
　　帅是挺帅，就是有点热。
　　“我靠，咱先洗个澡去吧”，开幕式结束后流光说，“我里面衣服都湿透了，都能拧出水了”。
　　看来帅也不是这么好耍的。
　　收拾好之后，来到了他们参加项目的检录处，看着正在比赛的几组，流光问：“这就是那什么秃黄油拌饭啊”，还抹了下口水。
　　“人家那叫螃蟹背西瓜”，齐年笑着说，“至于吗你，这才几月，螃蟹下来还早着呢”。
　　这个项目的规则并不复杂，两个人一组，用背部夹住篮球，共同侧着前进，前进时不能用其他身体部位接触篮球，篮球要是掉到地上的话，需要停下来，重新夹好之后才能继续前进，用时短者获胜。
　　“来来来，2班6班11班16班准备了啊”，裁判在场地上喊道。
　　流光和齐年走到场地上，裁判把球放好。
　　这姿势还不太舒服，背部很硌。
　　“手”，裁判说。
　　“啊？什么”。
　　“我说拉手，你们背对着侧着向前跑的时候不拉手啊，跑不稳的”。
　　“噢”，流光将手伸了过去，想抓着齐年的手，结果齐年直接来了一个十指相扣。
　　“啊啊啊啊啊啊啊！！！！”，赛道旁边来围观流光和齐年比赛的女生发出一阵尖叫。
　　卧槽，流光内心猛的一惊，没站稳，球直接掉到了地上。
　　在大棚里那次他被齐年抓过手，不过是从手背上整个握住。
　　这样的十指相扣还是第一次。
　　“你们16班怎么回事啊，还没跑球就掉了”，裁判看到后帮他们捡起球放到背后，“好了啊，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没有上场时想的很简单，但是等真上了场比的时候才发现，还挺难的。两人的步调必须保持一致，否则一个人走快了，后背就会错位，篮球就会掉到地上，怪不得裁判建议选手之间要牵手，是用来掌控节奏，辅助步伐一致的。
　　其他班的选手中途都掉了好几次，而流光和齐年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天一块吃饭上课回宿舍，步长频率都差不多的原因，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一次球都没有掉，其他队还在重新夹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平稳地走到了终点。
　　终点的裁判将球拿了下来，16班的同学也跑过来欢呼。
　　“流光，你很享受啊，还是你想拉着当雕像展览啊”，齐年提醒他，流光好像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没有动。
　　“啊，噢，不好意思”，流光红了脸，赶快把手放开。
　　开始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侧着跑的话，这样拉比较稳一些。
　　现在才反应过来，这种方式好像有些暧昧。
　　这么算起来，齐年是他除了沈云彤之外，第二个十指相扣的人。
　　可能是因为齐年的手比较凉，牵手的时候并没有当时的那种黏腻的不适感，还有点，回味？
　　流光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这个绝对不能让齐年知道，不然他万一以为自己是什么变态怎么办。
　　“走，拍照片去吧”。
　　趣味运动会不愧是趣味运动会，单单是一上午，流光就收获了一大波各种人类基本不可能摆出的奇妙姿势的照片，外加各种张牙舞爪的表情。
　　“中午出去吃吧？”
　　“去哪？”
　　“校外啊”，流光向围墙的方向指了一下。
　　上次半夜跟着夏一鸣翻出去之后，还没有再次实践过。
　　也不知道赵谦和杨雯雯怎么样了。
　　边爬流光还边说到：“哎没事，我初中时候经常翻围墙，就是那会不住校，没有半夜翻过罢了。今天运动会，我有经验，应该管的很松，不会被抓的”。
　　不会被抓的。
　　刚翻到一半，回头就看见了吕超。
　　完蛋。
　　“你不是说今天管的松吗”，齐年说。
　　“我特么怎么知道老吕会在这”，流光回。
　　“流光齐年，你们俩干什么呢！给我下来！”，吕超在后面大喊到，“真以为自己是忍者了是吧，还想飞檐走壁了”。
　　流光和齐年只能又爬了回去。
　　看着年级第1和数竞种子一块翻围墙出校，吕超肺都快气炸了。
　　“上课一块上，翻围墙也一块翻，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吕超气的指着他们说。
　　啧，那必须，齐年听到这话时候心里其实挺乐呵的。
　　“老师，我们错了”，流光立刻开始承认错误。
　　“错哪了！”
　　“不该偷偷溜出学校”。
　　“不对，重新说！”
　　“？？？”，流光没太搞明白。
　　“你们错在，不该翻墙，不该用这么危险的方式出学校！围墙上全是玻璃渣，你们有没有考虑被划到的后果，甚至说，一不小心摔了下去怎么办！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有没有！！”，吕超越说越激动。
　　吕超平稳了一下情绪，才又说道：“老师不是气你们现在偷偷出校园，老师是气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流光和齐年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愧疚。
　　吕超叹了一口气，问：“说吧，出学校什么事”。
　　“吃饭”，流光小声地说，“想换换口味”。
　　吕超看了他们一眼，“跟我来办公室”。
　　流光和齐年进了办公室，还没有摸清状况，吕超刷的一下撕下了两张出门条，递给了他们。
　　“今天不是上课，运动会期间，不想吃食堂，想改善一下伙食，老师不是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说呢，非要采取那么危险的方式。行了，路上也注意安全”。
　　流光和齐年拿着出门条离开了办公室。
　　“齐年，老吕真是挺好的老师”，流光说，眼角有点红。
　　“嗯”。
　　中午不是半夜，学校附近开的饭馆还不少，流光和齐年挑了半天，挑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面馆。
　　看上去不错。
　　结果吃了之后才发现，费了这么大劲，这面条还没学校食堂的好吃。
　　突然自闭。
　　“买奶茶去吧，给老吕也带一杯”，逃离了面馆之后，流光搜了一下附近。
　　“今天不喝可乐了？”，齐年问。
　　“不喝，零度可乐没热量，刚刚就吃了两口面，今天卡路里摄入严重不足，得靠奶茶来补充”，流光找了个巧妙的理由。
　　别人控制热量，他也控制热量，不过他控制的是下限。
　　“这菜单也太复杂了吧”，流光看着密密麻麻的名称，选择了放弃。
　　“你们这的招牌是什么？”
　　“芋泥波波奶茶”，点单的小姐姐看流光长得可爱，故意逗他玩，“可以不加芋泥，也可以不加奶茶”。
　　但流光是完全没有听出来：“啊那就这个吧，都加啊”。
　　“请问冰和甜度要如何选择？”
　　“多加冰，多加糖”。
　　点单小姐姐犹豫了一下，一般顾客都是要去冰，少糖，去糖之类的，第一次遇到多冰多糖的。
　　“你不怕啊”，齐年在旁边问。
　　“怕什么，我妈天天嫌我瘦”。
　　“我说糖尿病”，齐年乐着说。
　　“……你要什么？”
　　“和你一样吧”。
　　“3杯一样的，谢谢”，流光对点单小姐姐说。
　　……齐年心想老吕可能既喝不了这么冰的，也喝不了这么甜的，“有一杯去冰去糖，谢谢”。
　　“你啊”，流光回头看了一眼齐年，“你比我还瘦”。
　　“我说老吕，中年人都不喜欢喝太凉太甜的”，毕竟老吕平时总是端着一个保温杯。
　　“噢，要不咱给李潇然也带一杯吧”。
　　“再要一杯，嗯……也去冰去糖吧”，流光说，女生不一般都要减肥，也不喝太甜的。
　　点单小姐姐想你们这玩我呢，要不是看你俩长得帅我早就开始骂人了。
　　回到学校给老吕送去奶茶的时候，他虽然说着不要，但收下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而二人三足的比赛这时也差不多开始，流光和齐年干脆到终点等着李潇然。
　　但是……
　　她那组的比赛状况好像不是很顺利。
　　没走多远，就摔了一下。
　　“嘎嘎嘎”，流光一边笑，一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比赛结束后，李潇然喝着奶茶说，他早就料到流光本性难移，一定会来拍。
　　“哎，你可喝着我奶茶呢”，流光笑了一下。
　　“你还住着我房子呢”，李潇然翻了个白眼。
　　“那是齐年”，流光补充说。
　　“那你以后别去啊”。
　　“……行行行，我删我删”，流光装出无奈的样子，把手机拿给李潇然看，删除-最近删除-彻底删除，“满意了吧”。
　　“行”。
　　但是李潇然不知道的是，在拿给她看之前，流光已经快速地将照片转存进了备忘录。
　　“有人打起来了”，流光齐年还在和李潇然聊天，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喊。
　　怎么运动会也能打起来？

　　讨伐

　　
　　“我以为X中学生都不打架呢”，流光往那边看着，感觉有些无语。
　　“你不是X中的？”，齐年笑着问。
　　流光听到这话，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我经常打架？”
　　这两位可谁也别说谁，上学期开学第二天就打了一架来着。
　　“那好像是咱们班人”，李潇然看了一眼说。
　　“我靠？”，流光和齐年相视一眼，赶快跑了过去。
　　“王韬？”，流光和齐年一人抱一个，把打架的两个人拉开，“怎么回事啊？”
　　“他故意撞我”，王韬指着那人说。
　　“放屁，是你先撞我的”，那人吼了回去，俩人又骂了起来。
　　“停停停，停！”，流光喊到，“一个一个说”。
　　理了半天才听明白，这人是7班的，叫田文毅，之前在和王韬一起参加趣味运动会的斗鸡比赛。
　　这个斗鸡不是真的斗鸡，而是两人各将一条腿抱起来，单脚蹦跳，互相碰撞，双脚先落地的人就输了。比赛时需要注意控制力度，以免受伤。
　　而田文毅说王韬故意用力过猛，把他直接撞倒在地，手肘和小臂都被摔破皮了。然后田文毅也恼了，爬起来直接把王韬也推倒在地，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但王韬说，他没有故意要把田文毅撞倒，就是正常的碰撞。
　　其实这种事情就很难说了，本身这种比赛，单脚蹦跳，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对方用力稍微大一些，自己脚下又没站稳的话，就很容易发生意外摔倒摔倒。
　　不知道谁把老吕也叫了过来，听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老吕说，“王韬，向田文毅同学道歉”。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道过歉了”，王韬不满的说道。
　　王韬说自己不小心将田文毅撞倒之后就道了歉，还想过去把他扶起来，但田文毅直接把自己推倒了。
　　“怎么说也是你先把他撞倒的，再道次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老吕说。
　　“对不起”，王韬咬着牙说，田文毅没有理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哎我去，这他妈什么操性啊”，流光在旁边倒是看急了。
　　“王韬，老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件事情也没有证据，很难讲清楚，刚刚你们也动手打架了，真闹到学校去，还比较麻烦，耽误学习不说，最后可能还要全校批评，咱们就忍他一次。你要是委屈，老师给你道歉”。
　　“不用老师”，王韬摆了摆手，“我就是有点郁闷”。
　　“老师我们带他去医务室”，齐年看到王韬手臂上也有擦伤。
　　“走吧走吧，犯不上和那傻逼一般见识”，流光拉着王韬。
　　然而有的时候，你不和傻逼一般见识，傻逼和你一般见识。
　　周日晚上再次返校的时候，班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走廊上挂着的“高一16班”的牌子被泼上了黑墨水。
　　“我觉得这算是挑衅了吧”，流光指着班牌说。
　　“这旁边还有行小字”，齐年凑近看了看，“一土韦舀四眼田鸡”。
　　“我觉得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来来来，计划一下”，流光召集了一些男生，“咱们之前吃亏忍让，结果这傻逼蹬鼻子上脸，不给他点教训真把我们当软柿子了。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齐年突然觉得流光要是生活在古代，那是干大事的人，号召力极强，一呼百应。
　　结果还没感动完，就看流光眉头一皱，“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若举炎火以，以……”，然后指着纸问齐年，“这字念什么？”
　　半天是对稿演讲呢。
　　“什么玩意啊”，齐年看了一下，是个“焫”字，不认识，而接下来也全是古文，一堆生僻字。
　　“这你写的？”
　　“你逗我呢，我能写的出来这个”，流光往后面一努嘴，王韬咳嗽了两下。
　　怪不得“有道是”三个字前后的画风不一致，齐年觉得这俩人脑子可能都有点毛病。
　　*********
　　“哎哟，咱们班牌子怎么黑了啊”，吕超进教室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你们谁干的啊，这么调皮”。
　　“田文毅”，流光说。
　　吕超听到后还愣了一下，想了一会田文毅是谁：“你们确定吗，一会我去查查监控吧”。
　　齐年刚想说旁边还有行小字，想到了王韬还坐在教室里，给他留面子没有开口。
　　“好，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周的活动呢，是义卖会，就在周三的中午举行，不强制，但是老师鼓励大家把用不到的东西捐出来，最后所得的金额，会全部由学校统一捐给慈善基金会，大家可以监督。行，上竞赛课去吧”。
　　这节竞赛课上的是不怎么安生。
　　老师在上面上课，下面正在紧锣密鼓地计划复仇。
　　在高中时期，如果不能打架的话，男生之间的复仇，开玩笑，甚至是庆祝，都可以简化为一项比较奇妙的，不太适宜公开描写的活动。
　　甚至在毕业典礼等胆子肥了的时候，男性教师也有可能不幸成为这项活动的目标。
　　这项活动全国各地的叫法不一，南方地区一般叫做阿鲁巴，打桩，北方地区一般叫做卡大树，撞柱子。而江苏省的叫法就比较复杂了，不仅各个市之间的叫法不同，同一个市内不同学校的叫法也不同。
　　不过不论叫做什么，田文毅今晚已经是在劫难逃。
　　本来这场行动的参与者还仅限于16班内部的部分男生，不过这种事一般人越多越热闹，气势越足，而他们寒假结束又刚刚分过班，不仅有这学期的同学，还认识不少上学期的同学。
　　互相一联络，最终发展成了一场打着为16班复仇的旗号，横跨4个重点班的声势浩大的讨伐行动。
　　竞赛课下课铃声一响，男生们就冲了出去，课间只有15分钟，时间紧迫，需要速战速决。
　　乌泱泱的一片，奔着7班的教室就去了。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大部队没有接近教室，而是躲在了附近，守住各个出口，防止田文毅趁机逃窜。
　　流光和齐年则再次发挥了工具人精神，来到7班教室，拉开了窗户，问窗边的一个女生。
　　“同学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流光说。
　　“你们班的田文毅同学坐在哪里”，齐年跟上。
　　“啊……啊，那”，这名女生被两名校草同时搭讪，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发蒙，直接指了过去。
　　流光和齐年对了下眼神，朝着暗处的大部队喊了一声：“冲！”
　　田文毅几乎是被从教室里抬着出来的。
　　行动的具体过程因为涉及到脖子以下，不适宜公开描写，在此略去。
　　总之结束的时候，田文毅的裤子都被磨开裆了。
　　“你特么再来泼一次就给你来个致命打鸡”，流光临走前指着田文毅说到。
　　果不其然，第三节晚自习上一半，吕超就进了教室，“刚刚谁去7班了，来来来都出来”。
　　走廊上排了一片。
　　“你们挺有本事啊，我这边刚查完监控，你们把人家裤子都给磨破了”。
　　听到这话男生们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还笑”，吕超指着他们说，“要不是今天是周日我在学校，你们等着周一晨会挨批评去吧”。
　　说着说着老吕也绷不住了，“你们啊，为了班级荣誉，老师很欣慰，但是方式是不是要注意一下啊，你说你们把人家裤子开裆了，让他晚上怎么上课嘛”。
　　下面男生越笑越大声，“老师，这是因为校服裤子质量不行”，流光看老吕没有真生气，也开始开玩笑。
　　“你还好意思说。行了，你们几个，集资给人家买条新校服裤子，然后写个道歉信，都签上名字，流光，你去7班念一下给人送过去”。
　　“啊？”，流光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起的头，一天天净给我惹事”。
　　流光旁边的人这时候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
　　“咳咳”，流光拿着写好的道歉信走进7班的时候，田文毅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流光也懒得理，直接站在讲台上开始念：
　　“各位7班的同学们，大家好，现在，我要在这里向田文毅同学郑重的道歉。我们与田文毅同学之间曾经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我们没有与田文毅同学进行沟通，就擅自动手。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样的行为是非常不对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宽宏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该因为墨水泼班牌这样的小事就对田文毅同学动手，更不应该磨破田文毅同学裤子的裆部”。
　　流光念的时候，故意将磨破裤子这句重读强调，还停顿了一下。
　　7班里也有些许的笑声，田文毅在下面快气炸了。
　　这哪是道歉信，分明就是来气人的。
　　“综上，我们向田文毅同学致以诚挚的歉意，道歉人：……流光，齐年，XXX，YYY……”
　　念道歉人的时候，流光卡了一下，调整了顺序，把齐年的名字调到紧接着他后面。
　　流光也没什么特殊想法，就觉得他们既然是同桌，这种时候就该并肩作战。
　　念完之后，流光实在是懒得去和田文毅说话，再次发动了魅惑技能，对第一排的女生说：“请帮我把这封信，还有这袋‘裤子’，交给田文毅同学，谢谢”。
　　说完还眨了下眼。
　　这名女生已疯。
　　回去之后，流光就迫不及待地给齐年分享：“我给你说，你没看见，那傻逼脸都气紫了，像个茄子似的，手就放下面捂着裆，笑特么死我了”。
　　齐年也乐了：“你就故意的吧”。
　　“是啊，怎么了”，流光拍了拍胸膛，“我这叫为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失窃

　　
　　高一16班的门牌换好了，田文毅也因为破坏公物被点名批评，校园生活仿佛又回归了平静。
　　“流光齐年”，周二晚上，班长走进了自习室，“明天拍卖会你俩去帮个忙呗”。
　　“男柜姐啊”，流光靠在墙上，放下单词书看了一眼。
　　齐年还在刷题，左手指了一下流光：“他去我就去”。
　　“那去呗，咱俩也不是第一次了”。
　　“嗯嗯”，班长心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咱班都卖什么啊”，流光问，这几天也没看见班级里有组织募捐的。
　　准确说，班级里面也没什么好卖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每个人偷偷带的手机，但这东西也不能拿去卖。
　　班长也突然想起来没有考虑这件事，“问得好啊，要不你俩给人签名去吧”。
　　“你说什么玩意？”，流光一下子坐直了。
　　“就你俩去给人签名，5块钱一张，10块钱还能合影，这叫偶像经济”，班长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怎么不去找李潇然啊，那也是校花”，齐年指着教室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是女性经济时代，在为偶像花钱这件事情上，女性的消费能力比男性强得多，这是有社会调查结果的”。
　　这特么听着还挺有道理？
　　不行，自己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出道的，流光想。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明天中午，我好像要睡午觉”。
　　“别呀，咱班就指着你俩来拉客了”。
　　来干什么？越说越奇怪了。
　　“去可以，我先说好，必须得有点什么正经的东西卖才行”，流光说。
　　班长想了一下：“行行行，我现在就去募捐，你俩有什么要捐的吗？”
　　流光踢了踢齐年的椅子：“我把他捐了，行吗？”
　　“你舍得吗？”，齐年笑着问。
　　“我……”，流光没想到齐年这么问，脸一下就红了。
　　不对啊，我脸红个什么劲。
　　“我我我捐根笔，行了吧”，流光赶快岔开话题，翻半天翻出来只水笔，“这是我上次考第1用的，有加持”。
　　“我能捐他微信号吗，校草微信，20一条”，齐年指着流光说。
　　“你敢！”，流光瞪了回去。
　　齐年翻了半天，翻出来一本竞赛书：“那我捐本书吧，这本不怎么好用”。
　　“行”，班长收下了东西。
　　班长走之后，齐年小声说，“哎，我觉得这偶像经济是个思路啊，等我回去拍点你的照片，打印出来卖”。
　　“你要是卖我照片，我就卖你的表情包”，流光晃了晃手机，一副来啊互相伤害啊的表情。
　　周三中午，主路上又摆满了摊位，像上次社团招新似的，不过这次是义卖摊位。
　　“我去，这才几月啊”，流光占在高一16班的摊位后面，扇着衣服说。
　　“马上五一假了你说呢”，齐年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四月底的时间，大中午的晒在太阳下面，已经很热了。
　　“你们要喝什么，我去买”，班长看他俩热的厉害。
　　“可乐，冰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零度”，流光补充道。
　　“健怡”，齐年说。
　　“好嘞，等一会儿啊”。
　　班长刚走没多久，就有女生来了。
　　“请问一下，这个多少钱呀”，她指着一个白色的转笔刀说。
　　“这个……多少啊”，流光一脸懵逼地看着齐年。
　　齐年满脸写着你问我我问谁：“我怎么知道”。
　　“呃……好像，15吧？”，流光试探性地问。
　　“噢”，这个女生放下15块钱，拿着转笔刀跑开了。
　　流光把钱放进了收款箱，“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得砍砍价什么的，咱们这应该算是开业大吉吧”。
　　“流光我发现你一天天的说话够不文明的啊”，齐年笑着说。
　　“你才发现啊，第一天和我坐同桌啊”。
　　说话间班长带着两瓶可乐回来了，“给”。
　　“谢谢”，流光拧开之后猛灌了两口，天热的时候喝冰可乐实在是舒服。
　　“有个白色的转笔刀是多少钱来着”，齐年问班长。
　　“那个，5块啊？”
　　“咳咳咳”，流光喝着可乐，听见之后呛了一下，“我们刚刚卖15，怎么有种我和齐年一起骗小姑娘钱的感觉”。
　　“这就是偶像经济”，班长笑着说，“再说了，这钱又不是咱们自己留着，都要捐出去，这也算是做好事”。
　　“也是哈”。
　　在偶像经济的作用下，16班摊位上那些东西很快就被流光和齐年的小迷妹们给买完了。
　　“收摊？”，齐年问班长。
　　“哎别别别，你看那后面还那么多人呢，我有种预感，这次咱们班募捐额能排第一”。
　　“那这没东西了啊”，流光说，“总不能真卖签名吧”。
　　班长指了指旁边，“其实还有一箱子，就是不太好卖”。
　　“不太好卖？”，流光疑惑到，打开了箱子，“这都什么啊”。
　　箱子里有不少钱包，护肤品，围巾之类的。
　　“还贴着建议售价呢”，流光抱上了桌子看。
　　“建议售价，500！？这个，950！？这个，6000！？”，流光赶快把盖子合上，“这箱子哪来的啊”。
　　齐年压低声音说：“我猜是李大小姐捐的”。
　　“这特么能卖出去见鬼了。哎，我有个主意，我自习室里放了一堆杂志，反正也用不到，刚想起来”，说着一扒齐年，“走走走，回去抱一趟”。
　　齐年想了一下把那箱子也抱了起来，给班长说：“这个先搬回教室吧，放在这丢了可赔不起”。
　　“行，你们快去快回啊”。
　　“流光，你囤了多少杂志”，齐年正在和他从自习室的桌洞里向外面掏，掏了半天也没有完。
　　“这谁记得住，没数过”。
　　“这么多怎么抱啊”，齐年看着面前堆的像山一样的杂志。
　　“发动群众”，流光笑了一下，很快就抓了几个经常问他借杂志看的同学。
　　一群人一人抱着一摞杂志，浩浩荡荡地出发，这场面，像发新书一样。
　　“怎么了”，流光还在桥上，就看见了班长好像在那哭。
　　“刚刚，你们走之后，我就在这看书，笔掉地上了，拾起来的功夫，收款箱就没了”，班长哽咽着说。
　　1班的收款箱也就巴掌大小，被人偷摸拿走很难发现。
　　“这算盗窃吧，报警？”，流光说。
　　“咱这金额不够立案标准，而且这路上也没摄像头，很难办”，齐年皱了皱眉头。
　　“那什么，周海泽，把班长送回教室，然后找老吕反映”，流光一看见别人哭就难受，“你别哭了，我们这不还有杂志吗，还有希望”。
　　然后流光又看了看齐年：“要不就别折价了，按原价卖？”
　　“卖得动吗？”
　　事实证明他们在这就没有卖不动的。
　　他们也豁出去了，直接现场签售，小山一样高的杂志义卖结束前竟然全卖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买杂志还是买签名送杂志。
　　老吕也找到了学校，但是因为那里确实没有摄像头，事件还在调查中。
　　傍晚时分，各班的义卖金额也已经统计下来了，齐年看见教学楼下贴的金额表，笑着说：“流光，你挺败家啊”。
　　“什么玩意，我看看”。
　　“咱班之前收款箱都被偷了，就只卖你那堆杂志，总金额全年级第二”。
　　书店老板娘要是看见能乐开花。
　　“钱不花就是纸”，流光笑着说，他也没想到开学到现在买了这么多杂志。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有李大小姐那味了”。
　　“那不敢”。
　　“哎你见我单词书吗”，晚读期间，流光问。
　　“不会你中午当杂志给卖出去了吧”。
　　“滚，我又不傻，真找不着了啊，我记得就放这桌子上”，流光翻遍了周围也没有，“我真是操了，这谁这么缺德，我这几天背什么啊”。
　　“那它长翅膀飞了啊”，齐年笑着说，但很快笑容也凝固了。
　　“流光，我觉得你这不是偶然事件，我竞赛书也没了”。
　　场面陷入了5秒钟的安静。
　　“你是说，和中午那个是一个人偷的？”
　　“中午偷的是钱，但现在偷的单词书和竞赛书，都不值钱。虽然不值钱，但它们却是对拥有者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相比于普通的盗窃，这更像是具备其他目的的报复性盗窃”。
　　听到报复两个字，流光愣了一会儿：“我操，那傻逼他妈没完了啊”，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出去。
　　齐年拉住了他：“现在还没什么证据，不过走廊上有监控，我们先去给老吕说吧”。
　　话是这么说，但齐年觉得没这么容易，谁都知道走廊上有监控，他还敢来，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果然，老吕去查了监控，只能看出来是个男的，但是拍不到脸。
　　“同学们都检查检查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吗，自习室里也去看看”，老吕跟着他们回教室说到。
　　检查完后发现，班里丢东西的不止流光和齐年两个人，很多人都丢了东西，以那天前往7班的男生为主，还有一些其余的随机无辜群众。
　　但正如齐年所说，都是一些不值钱，但是可能很有用的东西，诸如错题集，练习卷一类的。
　　老吕听了齐年的想法，觉得也很有可能：“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们也没有什么实际性证据，我先让学校查着，办法慢慢再想”。

　　钓鱼

　　
　　流光没了单词书，齐年没了竞赛书，晚自习竟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只能聊天商议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有没有其它角度的摄像头，能拍的更清楚一点的”。
　　齐年摇了摇头：“老吕都查过一遍了，他看来是计划好了的，所有的摄像头都无法清晰的拍到”。
　　“哎，让我查查啊，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
　　“你在这看三十六计呢？”
　　“我觉得，得引蛇出洞，钓鱼执法”，流光想了一下说。
　　齐年歪了一下头，“我记得三十六计里好像没有引蛇出洞？”
　　“别打岔”。
　　“怎么个引法？”
　　“走，找老吕，这事得学校配合一下”，流光拉着齐年出了自习室。
　　周四，教学楼下的公告栏里，就张贴出了公示：
　　“XX年数学人才提优培养计划公示表：请以下各班同学，于明早将申请材料交至年级处，过时不候。
　　高一年级：16班，齐年
　　高二年级：15班，AAA，16班，BBB，CCC，DDD”
　　“齐年你牛逼啊，那什么培养计划整个高一就你1个人，估计特招的吧”，周海泽激动地说。
　　流光憋不住笑，把头扭到了一边，心想这特么是钓鱼呢，但是又不能说。
　　昨天他们和老吕商量的就是这个计划，做了一个假的公示表，特意标注了“明早”和“过时不候”两个词，田文毅今天晚饭期间就很有可能会故技重施，来偷齐年的“申请材料”，使得齐年“错过”这次机会。
　　而他们只要提前埋伏好，就可以来一个人赃俱获。
　　“有点激动了啊，就像警匪片里面，潜伏已久准备收网一样”，第八节课临近结束的时候，流光一边说，一边摩擦着手掌。
　　“你觉得他会来吗？”，齐年问。
　　“管他来不来，先试试再说”。
　　“走走走”，下课铃一响，他就拉着齐年去了自习室，将早准备好的“提优培养计划申请材料袋”放在了齐年的桌子上。
　　“你俩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去，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来两次我非得进医院”，流光转头发现是李潇然，捂着心脏说。
　　“是你们跑太快了啊，我下课刚想找你，就窜出了教室”。
　　“嘘～我们这进行大行动呢”，流光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下。
　　“你俩还挺聪明”，李潇然笑着说。
　　然后笑容突然凝固：“我也认为得给这人一点教训，他把我最心爱的小本本给偷了！！！”，李潇然生气的说。
　　“啊？什么小本本？”，流光好奇地问。
　　从初中开始就开始写，写了很多磕糖日记的小本本。对于李潇然来说，这像要了她亲命一样。
　　尤其是这个小本本是她做出来的，不是钱能买得到的。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李潇然。
　　“咳嗯，没什么”。
　　“噢”，流光只以为也是什么错题集之类的。
　　“你们这钓鱼金额也太少了，报警都不理你”，李潇然说。
　　“？”，齐年一愣，“什么意思？”
　　“这就够了”，李潇然脱下手表，放进了厚厚的材料袋里。
　　流光看到这一幕，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啧，那傻逼耗子尾汁吧，他想，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走，去楼梯口躲着去，下课有一阵了，估计他快来了”，齐年说。
　　几个人还有老吕纷纷躲了起来。
　　过了十分钟，果然来了一个穿校服的人，压着很低的帽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顶层，看身型确实挺像田文毅。
　　田文毅来到自习室A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没人，走了进去。
　　他之前趁着晚自习的时候，就偷偷来过顶层观察，几个那天去7班找他的人的位置都被他记住了。
　　田文毅找到了齐年的桌子，迅速把材料袋放进了背包里，然后溜出了自习室。
　　“往宿舍去了，快”，流光说。
　　他们几个人汇合了老吕，直奔男生宿舍而去。之前已经查找好了田文毅的宿舍房号，老吕也边跑边报警。
　　“可让我抓着你了”，流光大喊一声，冲进宿舍把田文毅压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田文毅还在挣扎。
　　齐年把田文毅包里的材料袋拿了出来。
　　“这个就是你刚才偷的吧，还有之前，义卖会的收款箱，单词书，竞赛书，错题集，练习卷，还有什么什么李潇然的小本本，都是你偷的吧”，流光问到。
　　田文毅没有出声。
　　“同学，你满16岁了吧，盗窃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李潇然笑着说。
　　“你们别唬我，就那些东西，能值个几百块钱就顶天了”，田文毅还在嘴硬。
　　“哦？同学，东西可以偷，话不能乱讲”，李潇然说着打开了材料袋，“哎呀，这不是我前几天送给齐年的手表吗，怎么也被你偷走了？”
　　流光和齐年此时只想在一边为李潇然的演技鼓掌，但是看到李潇然的笑容突然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这孩子药丸。
　　警察很快来到，吕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田文毅也放弃了抵抗，把之前偷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小本本？”，流光看着地上一堆书，拿起一本叫做“美丽仙女日记”的东西问。
　　嘶～有点羞耻啊。
　　“不许看！”，李潇然大叫到。
　　“我靠”，流光吓得手一抖，又掉到了地上，“没，我没看”。
　　“你刚刚下课找我们什么事来着？”，齐年突然想了起来这件事。
　　李潇然笑嘻嘻地说，“噢，已经没事了，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培养计划是什么东西，然后你们就告诉我是钓鱼的”。
　　到了认定盗窃金额的环节，田文毅偷的那个材料袋中，李潇然放进去的是卡地亚蓝气球浮动式陀飞轮腕表，价值79万5，这个金额按照我国刑法的规定，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我靠……流光得知这件事情时，后背直冒冷汗。
　　他不是同情田文毅，只是觉得罪不至此。李潇然倒也不是故意为之，只是顺手摘了个手表，恰好值这个数。
　　最后几人一商量，给田文毅一个教训就够了，于是李潇然给警方说这是假表，价格只有几百，田文毅又是未成年人，教育了一顿就放出来了，之后主动提出了转学。
　　毕竟这事一传出去，实锤的小偷，周围同学会怎么看他？X中他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至此，从趣味运动会起，这一连串的风波总算画上了一个句号。
　　义卖会后不久就是五一假。
　　当然，按照X中的变态传统，自然五一假之后就是期中考试。
　　“我怎么觉得才刚月考过啊！”，周海泽开始掰手指头，“月考后，社会实践，趣味运动会，义卖会，我靠，这又第四个星期了”。
　　“这事吧，你得问”，王韬说着转了过来。
　　“哎哎哎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说什么我抛弃人什么玩意的，我就抽你”，流光瞪着他。
　　“咳咳，流光莫恨去联翩，见事还疑胜昔年。《见事》，南宋，陆游”，王韬说，“不满意还有，十年一别流光速，白首相逢，莫话衰翁。《采桑子》，北宋，欧阳修”。
　　流光捏了捏拳头，“？？？不是，你从哪天天找那么多带有我名字的诗，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没有，没有，又不只是你”，王韬晃了晃脑袋，指了一下周海泽，“况乃山海泽，效无毫发端。《荆州作二首》，唐，张九龄”。
　　“哥们，我给你个建议”，流光坏笑着说，让王韬凑过来。
　　“什么建议？”
　　“你别上学了，和老吕一块，去开个起名馆吧”，说着卷起卷子在王韬头上拍了一下。
　　这招还是从吕超那学的。
　　**********
　　“哎，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流光坐在考场的椅子上感叹到，1考场1号，这个位置是他第2次坐，怎么坐怎么觉得不舒服。
　　没有墙壁可以靠。
　　或许是上次英语试卷难度过大，收到了太多抗议，这次进行了一些调整。
　　比如。
　　混入托福考试的部分从阅读变成了写作。
　　“Do you agree or disagree with the following statement It is better to have broad knowledge of many academic subjects than to specialize in one specific subject”。
　　这特么不是TPO12的独立写作吗？
　　流光看着卷子，竟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托福写作的字数远多于高考的字数要求，这点地方写一段都不够的。
　　而高考英语写作字数超了还要倒扣分。
　　流光苦思冥想半天才努力浓缩到了要求的120词。
　　写语文作文都是憋字数，没想到这次写英语作文要努力减字数。
　　下次是不是该托福听力了？流光想，毕竟高考口语不算分。
　　因此，这次英语总的来说也没简单到哪去。
　　随着考试的进行，流光发现，作妖的好像不止英语。
　　数学试卷的填空题和几道大题直接变成了数学联赛一试的画风，按吕超的话说，竞赛课上了半个学期了，得检测一下掌握情况。
　　啧，幸亏自己还是有认真上的。
　　等到9科全部考完的时候，流光觉得自己已经要升天了。
　　而老吕还告诉他们考完试之后不要走，先回教室等着。
　　“齐种子，我觉得你这次要牛逼了”。
　　“你叫我什么？”，齐年觉得这个称呼有点不是很雅观。
　　流光笑了出来：“不是老吕叫的吗，说你是数学竞赛种子选手，这次考试又这么偏竞赛，我感觉你排名要起飞”。
　　王韬也转了过来，“哎，上次英语难，流光起飞，这次是数学难，齐年起飞，什么时候也轮到语文难一次，让我也起飞起飞”。
　　“从这蹦下去，你就能起飞了”，流光指着窗户笑着说。

　　颠簸

　　
　　“要完结了！”，周海泽转了过来喊。
　　“什么？哪个番要完结了啊”。
　　“我预告的最后一项，访学”，周海泽拍了拍胸脯。
　　流光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老吕不让他们直接回家的原因了，还有事情要宣布。
　　果然。
　　老吕走进了教室，先是一个粉笔头嗖地飞向了周海泽，然后开口说到：“这小子已经给你们说过了，我再讲一下具体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咱们要去参观大学，周一出发，周二晚上回校。学校呢，要收取一个成本的费用，多退少补，所以和秋游一样，不强制参加，不参加的同学这两天暂时在15班上课。同时，因为涉及到在外住宿一晚的问题，参加的同学要让家长签一下这个免责声明表。就是这些”。
　　老吕话音刚落，教室就炸开了锅。
　　本来就是期中考试刚考完，大家都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而这项活动是什么概念，这是出去旅游的概念，还是和同学一起。
　　虽然有老师跟着，但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仍旧可以算得上是致命诱惑。
　　所以和秋游不同，这次全班50人全部报名。
　　就纯粹当出去玩一次，少上两天课，那也挺舒服的。
　　“这周末就不找你玩去了啊，我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临走前流光给齐年说。
　　“就两天，不是俩礼拜，你要带多少东西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两天”，流光乐呵呵地说，“这可是没人管的两天，电脑得带着吧，还得带两副扑克牌吧，再带点”。
　　周海泽听到了转过来说：“别带扑克牌了，又不是在宿舍一屋子就4个人，咱晚上多凑点人，热闹一些”。
　　“啊，那玩什么啊”。
　　“人多点的，什么桌游啊，剧本杀啊”。
　　“桌游我倒是有不少，但是都有点大啊，装不下，我总不至于拉个箱子吧”，流光说。
　　很多成熟的桌游都有精致的模型，盒子一个比一个大，包里是很难塞得进去。
　　“那你电脑是打算背着？”，齐年问。
　　“我靠有道理，是有点沉，我想想啊，要是晚上一块玩的话，我就不用拿电脑了，那就更没有必要拉箱子了，所以”。
　　“所以？”
　　“咱们还是玩一夜狼人吧，能玩的人数多，体积还小，塞兜里都行”，流光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我都行”，齐年说，只要和流光一起，玩什么都无所谓。
　　几个人还在讨论，就被发下来的免责声明表打断了。
　　齐年看着愣了一下，才说：“我，我自己签吧”。
　　*********
　　“起床了！”，周一一大早，不知道是不是兴奋的，流光罕见地在起床铃之前就睁了眼，像三岁小孩第一次跟着家长出门似的。
　　流光出去旅游的次数不少，但是和同学一起还是第一次。
　　“起床起床起床”，流光直接蹦下了床，开始折腾齐年。
　　“呵～～”，齐年打了个哈欠，吴思来也被闹醒了。
　　“齐年，你说我是穿短裤还是穿长裤啊，长裤我怕热，短裤我怕冷”，好不容易不用穿校服了，流光开始对着镜子臭美。
　　“你穿裙子吧”，齐年笑着说。
　　“滚！还是短裤吧，毕竟都五月份了”，流光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了主意。
　　齐年看了一眼他换上的裤子，开玩笑说：“流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啊？什么话”。
　　“男生短裤不过膝”，不是娘炮就是基，齐年留着后半句没说。
　　“啊，是啊，我这是没过膝盖啊，过了膝盖显腿短啊”。
　　“算了，没事”。
　　“哎不能这么算了，你得陪我穿短裤”，流光拉开了齐年的衣柜，开始替他挑选。
　　“你这短裤不也都没过膝盖吗？”，流光翻着柜子问。
　　齐年心想没毛病啊，因为我是基啊。
　　“走了走了”，洗漱完毕后，更是急不可耐。
　　走出宿舍才发现，今天是周一，其它班还是正常上课的，所以路上的学生还不少。
　　而当其他人还穿着校服长裤时，他和齐年是其中唯二穿着短裤的人，两双大长腿露在外面，吸引了无数的偷拍和注意力，还以为他俩今天是打算出道去了。
　　到了班级集合地，发现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穿短裤的，于是更加显眼了，女生们都开始小声议论。
　　“咳咳，上车上车”，流光觉得脸有点红，催促道。
　　上了车走到了靠后面的位置，齐年站着转了过来。
　　“怎么了？”
　　“进去吧，你不是喜欢坐里面吗？”，齐年说，上次秋游流光就要坐里面。
　　“噢，谢谢”。
　　流光喜欢坐在里面主要因为可以靠在玻璃上睡觉。
　　等人都上了车，吕超和谢璐莹也上了车。
　　“怎么谢璐莹也来了？”，流光小声说。
　　“可能得配个女老师，女生有什么事方便”。
　　“好，我简单讲一下车上的注意事项，一会儿咱们要走高速，大家系好安全带，坐稳扶好，不要在车上追逐打闹，还有谁要是想上厕所的话呢，要告诉老师，我们停靠在下个休息站，车上吃的零食，喝的饮料要注意装进垃圾袋，下车的时候要带走……”
　　估计是不放心这帮熊孩子，吕超啰哩啰嗦得讲了半天。
　　这次他们要去参观的学校是江苏省内的著名高校，南哪大学。
　　按照吕超的说法，南大应该是16班学生的保底。
　　那参观什么？告诉我们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得来这吗？流光突然乐了一下。
　　当然所谓保底更多是出于调侃，原因在于16班施行的主动筛选制，预估考不上南大的都被移出了16班，剩下的自然都在分数线以上。
　　流光还是喜欢南大原来的名字。
　　国立中央大学。
　　X中的前身也曾经叫过国立中央大学附属X市中学。
　　啧，多霸气。
　　车开了之后，齐年在一旁摸出了耳机，伸过去一只：“你要吗？”
　　“要”，流光没多想，接了过来。
　　齐年的歌单和流光不太一样，以英文歌为主，都挺抒情的。
　　流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国出的也挺不标准，不听英文歌，也不看欧美剧，最多看看科幻大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年的英文歌单太催眠，还是早上兴奋起太早没睡够，亦或者是大巴开车后的发动机嗡嗡声，总之，上了高速没多久，流光就已经困得不行了，直接靠在了玻璃上睡觉。
　　“流光，醒醒，到了”，迷迷糊糊，流光听到齐年说。
　　“这么快？”，流光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看了一下窗外，一栋老式的招待所样子的宾馆，墙上还有些爬墙虎，“我靠，我怎么觉得这地方适合拍恐怖片呢”。
　　进了大堂，四处都显得有些破败，有些地方都结蜘蛛网了，空气中还有些隐隐约约潮湿的霉味，啧，忍忍吧，反正就一晚上。
　　“咱们两人一间，大家自由分配一下”，吕超说。
　　“齐年，齐”，流光刚转过头想要去找齐年，就看见齐年手里拿了张房卡。
　　“我和吴思来一间，你找别人吧”，齐年说着和吴思来有说有笑的走了。
　　靠？你个姓齐的，始乱终弃？流光心里有点不爽，最后分配了是和王韬一间。
　　外面天阴的厉害，乌云像要压到地面上一般，老吕说吃完饭先回房间休息，这顿饭吃的也是清汤寡水，什么味都没有。
　　回到房间后，流光躺在床上刷手机，结果没两下就没电了。
　　王韬则是坐在房间里就开始背书。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流光本来就心情烦躁，这一下子就恼了：“你有病啊非念这段”。
　　王韬没有理他，还在继续：“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你他妈有完没完”，流光也生气了，站起来揍了王韬一下。
　　王韬这才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然后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柄锤子。
　　“你干什么”，流光有点害怕，这节奏真是要拍恐怖片啊。
　　王韬一边笑，一边举着锤子就走了过来。
　　“我操，我报警了啊”，流光说着就往门口跑，但是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王韬已经走到了眼前，举起锤子，对着太阳穴就是一下。
　　“我操，疼”，流光直接喊了出来，一睁眼，自己还在车上。
　　刚刚我是做梦了？流光想。
　　不对啊，脑袋这边是很疼。
　　往旁边一转脸，发现齐年手绕过了自己后脑勺隔在自己太阳穴和窗户之间。
　　“这段修路，有点颠簸，我看你脑袋已经在窗户上撞了好几下”，齐年说。
　　怪不得做这种梦，靠着窗户睡觉直接被撞醒了。
　　“谢谢啊”，流光说。
　　但刚才那个梦还是在他心里萦绕不去。
　　“你还困吗？”，齐年问。
　　“嗯，有一点”，流光声音有些发软。
　　“你靠我肩上睡吧，这路还得修一会”，齐年往下坐了一点。
　　“谢谢”，流光把身子往旁边一歪，就侧靠在了齐年的肩上。
　　齐年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流光现在靠他肩上睡觉的样子显得特别乖巧，和平时嘴欠的时候完全是两种风格。
　　“嘻嘻”，就这一瞬间，直接被cp粉头子李潇然给抓拍了。
　　照片中，流光和齐年共用一副耳机，流光靠在齐年的右肩上，齐年向右偏着头看他，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游戏

　　
　　“小光啊，快去洗手，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温女士端出一盆笑嘻嘻地说。
　　听到这，流光飞一般窜进厕所洗好了手，坐到饭桌前，挑了一根肋排，舔了一下上面的酱汁，温女士做的排骨一直都是这个味道，他特别喜欢。
　　“啊”，流光张大了嘴，对着排骨一口咬了下去。
　　********
　　“啊！！！”，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卧槽，怎么了”，流光也猛地一激灵，一下子坐直了，转头就看见齐年正在呲牙咧嘴地揉着右肩，锁骨上还有十分明显的一道红印。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咬人？”，齐年问。
　　我，艹，流光的脸瞬间就变得爆炸一般红，竟然在睡梦中，把齐年的锁骨当成了红烧排骨，还在上面咬了一口。
　　“对，对不起”，流光慌乱的拿出抽纸，“我给你擦擦”。
　　“被你咬了我用不用打狂犬疫苗啊”，齐年开玩笑说。
　　“嘘，闭嘴！”，流光伸手捂住，生怕旁边同学听见。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混不混啊。
　　流光不敢再睡觉了，也没过多久，车就停了，不过窗外不是样式老旧的宾馆，而是大学校园。
　　“醒了，同学们睡着的都醒一醒，咱们现在先去食堂吃饭，然后下午参观校园，行李可以放在车上，但贵重物品要随身携带”，老吕在前面说到。
　　下车后迎接他们的是南大方面负责对接的老师。作为本省高校，南大在江苏省的招生比较多，其他省市在南大可能都是某市老乡会甚至某省老乡会，但江苏的重点高中在南大一般都是某中校友会。
　　X中也不例外，两所学校的关系也一直都不错。
　　“这大学食堂是比咱高中食堂要好吃点啊”，流光边吃边感叹道。
　　“你以后出国上大学，食堂不更好”，齐年笑着说。
　　当然两年后流光才发现，并不是齐年说的这个样子，美国的大学食堂可以说是难吃至极，毕竟自己还是一个中国胃。
　　吃完饭后，下午的行程分为了三部分，分别是学校的宣讲与介绍，X中毕业学长学姐的答疑，还有参观实验室。
　　前两个项目流光都没什么兴趣，毕竟又不参加高考，这些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流光拉着齐年特意找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继续补觉，就是这个报告厅的椅子太矮，仰着睡头没有地方枕，只能又苦了齐年的肩膀。
　　但是第三个还是挺有意思的，进实验室的瞬间流光就清醒了。
　　“咱们这个固体微结构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成立于1984年，主要应用凝聚态物理学、材料科学和信息科学，围绕微结构材料的设计、制备、性质及其应用等重大科学问题与技术关键……”
　　接待老师一边在前面讲，流光一边在后面上蹿下跳，东看看西瞅瞅。
　　参观实验室对流光这种好奇宝宝来说，和去游乐园没有什么区别。
　　以致于老吕特意叮嘱齐年看好流光，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乱摸，如果碰坏个仪器，这可赔不起。
　　“好玩吗”，齐年听从了老吕的建议，拽着流光不让他跑太远。
　　“好玩啊”，流光乐呵呵地说。
　　“那你以后要学这个吗？”，齐年问。
　　“这个还是算了，好玩归好玩”，流光一秒变脸，开始掰着手指头，“生化环材，这可是四大天坑，你没看咱们学校论坛里，每年都有这几个专业的学长学姐发劝退贴”。
　　“嘘～”，齐年赶快捂住他的嘴，“别让人家老师听见了，而且这是物理系的吧”。
　　参观完之后，已经接近六点了，坐上大巴又开了半小时，到达了住宿的地方，还好，流光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很正常，不是梦里的那个样子。
　　老吕在前台忙活了半天，终于办理好了全部入住手续。
　　“咱们两人一间，大家自由分配一下”，吕超左手举着记录表，右手按着一堆房卡说。
　　我靠，听到这话流光打了个激灵，这场景简直和梦里一模一样。
　　正好这时周海泽又在旁边喊：“齐年”。
　　“齐你大爷，一边去，我和齐年一间”，流光想到了梦里的恐怖剧情，赶快抢先说到。
　　周海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谁跟你抢了，我是问齐年晚上在哪打牌”。
　　“噢”，流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周海泽应该是不会提出要和齐年一间房的。
　　都是那个梦害的，流光想。
　　齐年不知道流光做了什么梦，但是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觉得还挺好玩，啧，流光这是赖上自己了？不错不错。
　　流光红着脸领了房卡，在记录表上写下自己和齐年的名字，“走吧”。
　　“靠窗户还是靠门，你想睡哪边啊？”，齐年问，不知道流光对于床的位置是不是和坐大巴车一样也有讲究。
　　“随便，靠窗户吧”，流光想了一会说，其实他还真没什么特别偏好。
　　躺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流光才听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还没吃晚饭，记得老吕好像说是自己安排来着。
　　“齐年，饿”，流光喊了一声。
　　“出去吃？”
　　“懒得动”，流光有气无力地说，在实验室蹦哒一下午，基本没什么劲了。
　　“那我点外卖吧，你吃什么”。
　　“麦当劳”，流光想都没想就说。
　　过了半小时房门被敲响时，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要什么，但愿齐年不要点成巨无霸。
　　“你的晚饭，麦辣鸡腿堡套餐零度可乐多加冰薯条换辣翅”，齐年右手拎着一带麦当劳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流光好奇地问。
　　“上学期在你家你不就吃的这个吗，你还说了半天有多喜欢多喜欢麦辣系列”。
　　“谢谢，除了我妈你还是第一个记住的，郭日天我每回让他帮我点都得再重复一遍”，流光笑着说，突然看到了齐年左手的袋子。
　　流光把椅子往窗户边挪了挪，像遇见了什么生/化/武/器似的，“停，我坐远点”。
　　齐年看着左手的肯德基：“你至于吗？”
　　“至于，特别至于”。
　　吃完后流光才一拍脑袋，猛地想起来：“我靠，我才想起来咱们在南京，是不是应该吃点特色的才对。来南京该吃什么啊？”
　　“我查查啊，鸭血粉丝汤，盐水鸭，鸭油烧饼”，齐年边念边乐。
　　有句话叫没有一只鸭子可以活着游出南京。
　　大名鼎鼎的北京烤鸭据说就是从明朝朱棣迁都时带过去的南京烤鸭改良的。
　　南京还曾经被冠以了“鸭都”的称号，但是由于鸭子这个词后来产生了其他的含义，不太雅观，就不这么叫了。
　　流光一听也乐了，“那等下次吧”。
　　说着两人的手机同时“嗡”了一下，打开一看已经被拉到了一个叫做“16班欢乐时光”的群。
　　“这谁起的名啊，这么傻逼”，流光笑着说。
　　群里现在有6个人，他和齐年，周海泽，王韬，还有侯景浩和陆子凡。
　　后俩人教室里在另一组，距离他们比较远，但经常向流光借杂志看，所以关系还算不错。
　　六点水：“都吃完了吗？”
　　Fiat Lux：“刚吃完”。
　　凡：“吃完了”。
　　六点水：“那来我房间集合吧，312”。
　　流光关上了手机，刚要出门又想起来了什么：“晚上喝点？”
　　齐年一听就笑了出来：“你还敢喝呢”，不怕喝完再多个女朋友？
　　“滚滚滚，少喝点不就行了，6个人12听，差不多，跑腿，下单，成了”。
　　流光和齐年带着牌来到312的时候，那4个人已经在屋里了。
　　周海泽问：“你之前前说完什么来着？”
　　“玩一夜狼人啊”。
　　“啊？不睡觉啊，通宵？”
　　流光笑到了桌子上：“我靠，你是不是蠢，人游戏名字就叫一夜狼人，不是真让你玩一晚上”。
　　“哦，还有这游戏呢”。
　　“嗯，非常～刺激”，流光坏笑到。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流光思考了一会配置，把要用到的牌拿了出来，说：“第一局先简单一些，我给大家讲一下规则”。
　　“咱们6个人呢，一共有9张身份牌，3张狼人为坏人方，3张村民，预言家，女巫，强盗各1张为好人方。游戏开始时，会有随机3张卡牌被移出游戏，放在桌子中间，每个人查看自己的身份牌。夜晚闭眼时听我的指挥行动。天亮睁眼时，不可以再次查看自己的身份，这一点非常重要。之后进行自由讨论，投票表决，不可以弃票，票数并列最多且至少为2的玩家都会出局。胜负也很简单，如果出局的玩家中有至少1个狼人，好人获得胜利，否则坏人获得胜利”。
　　说完又顿了顿，坏笑道：“当然还有特殊情况，3张狼人全部被移出了游戏，咱们都是好人，那么，如果没有人出局的话咱们全部胜利，有人出局的话咱们全输。因为只有一个晚上，所以叫做一夜狼人，而且这个游戏不需要上帝”。
　　“懂了懂了，快开始吧”，周海泽催促到。
　　“行”，流光洗了一下身份，挑出了3张放在中间。
　　流光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女巫，啧，刺激。
　　“好，天黑请闭眼”，流光念到，“狼人请睁眼，如果”。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狡诈

　　
　　“嘘”，周海泽轻声地说到，“我看看去”，走到门口看向猫眼：“你们谁又点外卖了？”
　　“噢不好意思，我忘说了”，流光突然想起来，“我跑腿要的啤酒”。
　　周海泽打开门接过啤酒，“可以啊，咱们这夜生活过的，相当丰富”。
　　这时王韬说：“重新来吧，刚刚你让狼人睁眼时，敲门声把我吓一跳，结果我就发现齐年和侯景浩俩人正对视呢”。
　　“哟，小伙第一局就狼人啊”，流光扒着齐年的肩说。
　　齐年摇了摇头，“还不是你发的牌好”。
　　“你刚才怎么这么紧张啊”，陆子凡问周海泽。
　　“咱们入住的时候不是在老吕那填了房间表吗，我猜，他一会要查房，怕咱们到处乱跑”，周海泽说。
　　“不至于吧”，流光笑着没在意，“来来来重新开始”。
　　又发好了身份，流光一看，啧，这次是村民，没什么意思。
　　“好啊来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如果”。
　　“咚咚咚”。
　　梅开二度.jpg
　　“你们还有人点外卖了吗？”，周海泽问。
　　五个人都摇了摇头，周海泽一语成谶。
　　“我靠快点”，还是流光反应迅速，收了牌抱着啤酒，拉着齐年侯景浩陆子凡和王韬就躲进了厕所，把门锁上。
　　周海泽这才跑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慢”，吕超问。
　　“穿衣服，刚洗完澡”，周海泽面不改色地说。
　　“噢，王韬呢？”，吕超向屋内扫视了一圈。
　　“啊那个我洗完，该他了，刚脱衣服进去，老师你要看？”
　　厕所里也配合地打开了淋浴喷头，传出了水流声。
　　“咳不用了”，老吕心想自己没有这种变态癖好，“晚上早点睡觉啊，无聊就看书，别给我作妖”，关上门就走了。
　　周海泽敲了两下厕所门，里面才打开。
　　“走了？”，几个人问。
　　“刚走”。
　　“快快快”，流光说，“先回自己屋，老吕查完了再回来”。
　　幸亏他们4个都住在5楼，吕超一间间地查过去还要一会儿。
　　听到电梯响的声音，说明吕超进了电梯去查4层，几个人沿着楼梯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喘口气”，关上门后流光喘着气说，然后又低头一看，“我靠我衣服怎么湿透了，刚才谁淋浴喷头开那么大，等我洗个澡”。
　　看着这一幕，齐年咽了口水，小齐年也敬了个礼。
　　要忍住，他想到。
　　不一会流光就洗好了，头发湿漉漉的趴在额头上，一边用毛巾擦，一边露着上半身翻箱子自言自语，“我衣服放哪了来着”。
　　忍个屁，齐年又想到。
　　“我也洗个澡吧”，齐年迅速躲进了浴室，在一片水汽当中，眼神变得迷离。
　　“咚咚咚”，结果齐年进去洗没多久，流光就听到了敲门声。
　　“流光啊，齐年呢”，吕超问，依然是向屋里扫视了一圈。
　　“洗澡呢”。
　　“怎么都在洗澡？刚刚周海泽也这么说”。
　　流光憋着笑：“可能因为下午太累了”。
　　“行吧，早点休息，别作妖，尤其是你俩，我最不放心”，走之前还指了流光一下，上次逮着他们翻围墙这事老吕至今还心有余悸。
　　六点水：“查完了？”
　　凡：“查完了”。
　　Fiat Lux：“嗯，齐年正在洗澡”。
　　Fiat Lux：“要不然来我们屋吧，507。我觉得老吕要对我和齐年二次抽查”。
　　发完消息又敲了敲浴室门，“齐年，你洗个澡怎么这么慢啊”。
　　齐年心想因为我不是那么快的男人，“马上好”。
　　一会儿几个人都过来了，周海泽和王韬还抱着落在他们屋里的啤酒。
　　“天黑请闭眼啊，狼人请睁眼，如果”。
　　“咚咚咚”。
　　帽子戏法.jpg
　　“我特么真是操了，打个牌都不让人安生”，流光骂道，走过去开门。
　　“李潇然？怎么了”，流光从猫眼看到后很意外。
　　“你们这么多人啊”，李潇然向屋里看了一眼，“没什么，我就是问你和齐年要不要出去逛街”。
　　流光回想起上次逛街时被拎包支配的恐惧，赶快说：“不了不了，我们要打牌”。
　　“噢～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折腾了半天，这6个人终于能安稳打局牌了。
　　第一局被移出游戏的3张从左到右分别是预言家，狼人，狼人。而身份上，则是流光-狼人，齐年-女巫，周海泽-村民，王韬-村民，侯景浩-强盗，陆子凡-村民。
　　流光闭上了眼，开始主持游戏，“天黑请闭眼啊。狼人请睁眼，确认同伴身份，如果只有你1个狼人，你可以查看移出3张的1张”。
　　流光说着自己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是独狼，查看了最左边的牌，预言家。
　　可以，流光想到，他已经想好了打法。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可以查看移出中的2张，或者一个人的身份”。
　　并没有预言家，所以没有人有动作。
　　“强盗请睁眼，你可以和一个人交换身份，然后查看你的新身份”。
　　侯景浩睁开了眼，选择了距离他最远的流光，交换了身份。
　　我靠？狼人？这么刺激，侯景浩想到。
　　“强盗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你可以查看移出的1张身份，并且将它和一个人的身份交换”。
　　齐年睁开眼，查看了中间的牌，狼人，想了一下，坏笑着换给了流光。
　　“好了，所有人请睁眼，现在可以开始发言了”。
　　“村民”，“村民”，“村民”，周海泽，王韬和陆子凡整齐的说到。
　　“预言家，看了中间和右边的两张，两张都是狼”，流光说，开始穿不在场的预言家的衣服。
　　侯景浩这时快速地进行了一波思考，现在自己是狼人，流光的原始身份是狼人，既然他敢跳预言家，说明很有可能他是独狼，看到了移出的预言家，自己没有队友，那么不如和他对着来。
　　“我才是预言家，我看的是流光的身份，他是狼人。他应该是独狼看到了最左边是预言家”，侯景浩说。
　　“有道理啊”，周海泽说，“虽然我是个平民，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投吧，投流光”。
　　流光到底是玩了很多局，听侯景浩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他应该是强盗拿到了自己的狼人，否则不可能来这么踩自己。
　　“停，我原本确实是狼人，独狼，预言家被移出场了，侯景浩是强盗，拿了我的狼人，所以现在应该投他”，流光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感觉胜券在握。
　　“更有道理”，周海泽说。
　　王韬和陆子凡跟着点了点头。
　　齐年内心：我就静静地看你们装，不说话。
　　投票结果出来，侯景浩高票出局，翻开确实是狼人。
　　“怎么样，你们流哥牛不牛逼”，流光高兴地喊道，翻开了自己的身份。
　　1秒傻眼。
　　“我靠谁他妈是女巫给老子换成了狼人！！”，流光大喊道。
　　“齐～年～？”，流光说着翻开了齐年的身份，女巫。
　　“你个姓齐的你就害我，害我！”，流光说着踹了齐年两下。
　　那4个人已经笑弯了腰：“流光，你这波是我害我自己啊”。
　　“猪队友啊”，侯景浩感慨。
　　“下局下局”，流光红着脸说。
　　这局一定得找回场子，流光想。
　　第二局被移出游戏的3张从左到右分别是女巫，村民，狼人。而身份上，则是流光-强盗，齐年-预言家，周海泽-狼人，王韬-村民，侯景浩-村民，陆子凡-狼人。
　　强盗还可以，你个姓齐的看我怎么整你，流光想。
　　“天黑请闭眼啊。狼人请睁眼，确认同伴身份，如果只有你1个狼人，你可以查看移出3张的1张”。
　　周海泽和陆子凡睁眼互相确认了一下。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你可以查看移出中的2张，或者一个人的身份”。
　　齐年睁开眼，查看了左边和右边，分别是女巫和狼人。
　　“强盗请睁眼，你可以和一个人交换身份，然后查看你的新身份”。
　　说着流光睁开了眼，和齐年交换了身份。
　　预言家？啧，这是队友啊，还不能坑。流光觉得很憋屈。
　　“强盗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你可以查看移出的1张身份，并且将它和一个人的身份交换”。
　　并没有女巫。
　　“好了，所有人请睁眼，现在可以开始发言了”。
　　“我先说啊”，周海泽抢先跳了出来，学习了一下上局的经验，“我是强盗，我和陆子凡交换了身份，他原来的身份是村民”。
　　“我确实是村民”，陆子凡领会了周海泽的意思，帮他坐视。
　　放屁，流光想，你是强盗老子是什么，这明显就是两狼互保。
　　得诈一波。
　　“我是女巫，将中间的预言家身份换给了周海泽，所以他现在是预言家了”。
　　“哈哈哈哈哈”，周海泽听到后狂喜，“我原来身份是狼人，陆子凡是我的狼队友，兄弟们，投他！”
　　陆子凡就这么被卖了出来。
　　欲哭无泪。
　　“哦，其实我是强盗，换的齐年的身份，他原来是预言家”。
　　“我确实是预言家，最左边是女巫，最右边是狼人”，齐年说。
　　气氛陷入了5秒的沉默。
　　这下周海泽和陆子凡就坐实了。
　　流光和齐年不能是两狼互保，因为周海泽卖了队友，好人方没有队友要卖。
　　“我特么心态崩了啊”，周海泽喊道。
　　“兵不厌诈啊”，流光笑到，觉得终于找回了一点面子。

　　朋友

　　
　　“村民也太没意思了，我都连拿两次了，毫无游戏体验”，王韬抗议到。
　　“前两局不是教学吗，为了让你们熟悉一下规则，从下局开始，加入新的角色”，流光说着又翻出了几张牌：
　　“我们将1张狼人换成这张爪牙，他知道所有的狼人，胜负条件和狼人一样，但是被投票出局时不算做狼人”。
　　“也就是说可以直接跳出来喊‘我是狼人’，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是这个道理”，流光乐着说。
　　“然后1张村民会被换成这张捣蛋鬼，他行动的时候可以交换任意两人的身份，但是不可以看”。
　　齐年思考了一下，“所以这游戏说到底，本质就是不停地换身份，所有身份情况的排列组合”。
　　“确实，在高阶玩法中还有其他角色可以换身份，所以说白天睁眼时，不可以再次查看自己的身份”。
　　“快点快点”，王韬在那喊，“我终于不用再当村民了”。
　　结果下一把王韬又当了一次村民，气的他差点掀桌子。
　　FLAG不能乱立。
　　几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打牌，不知不觉都十一点了。
　　“哎操，齐年你上把那个女巫可太臭了，有失水准啊你”，流光喝了两罐啤酒，已经有点小嗨了，搂着齐年脖子在那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了齐年耳朵上。
　　“流光，你”，齐年把他推开了一些，“痒”。
　　“哈哈哈你还怕痒呢”，流光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故意往齐年耳朵上吹气。
　　“我去上个厕所”，齐年说。
　　要冷静，要冷静，齐年打开水龙头，用冰水洗了一下脸，刚才已经解决过一次了，年轻人要有节制。
　　“咚咚咚”。
　　四喜临门.jpg
　　“谁啊”，流光边走过去边说，“不说不给开”。
　　“流光你个小兔崽子又调皮是吧”，吕超在门外说到。
　　卧槽，老吕的声音一下子让流光酒都醒了不少。
　　他做着口型向后面说：“老吕”。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真来二次抽查了。
　　“齐年不上厕所呢吗，怎么办”，陆子凡小声问。
　　“没办法，上厕所也得进”，几个人说着推开了厕所门。
　　“你没上厕所？”，周海泽问，看着齐年衣物完整的站在洗脸池旁。
　　“别说话”，齐年压低了声音，再次打开了淋浴。
　　“老师好”，流光听见水声，这才拉开门说到。
　　“齐年呢？”，老吕总是担心他俩乱跑。
　　“洗，洗澡”。
　　“我上次来你就说他在洗澡，洗到现在？”，老吕有些狐疑。
　　“对。啊不，他……他刚才在屋里做俯卧撑，出了一身汗，所以又洗一遍”。
　　“这都十一点多了，快睡觉吧。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喝酒喝的，流光心想，说出来怕吓着你。
　　“热的，这天气太热了”。
　　“我觉得你们屋空调开挺冷的啊，快睡吧，每天早上八点集合啊”，老吕说着关上了门。
　　“现在的小孩子火气旺得很啊，不像我这个中老年人，开点空调就冷”，老吕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
　　“出来出来出来，散了吧”，流光拉开了厕所门。
　　“啊，别啊，这还不到半夜”，侯景浩说。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玩会”，周海泽也跟着说。
　　“明天早上可八点集合，我也有点困了”，流光说，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
　　“行吧，走走走，人家逐客了”，几个人说着走了出去。
　　“你，头发怎么湿了，真又洗了一遍澡啊”，流光看着走出来的齐年说。
　　“没，流光，你以后，你以后别随便在我耳朵边吹气”，齐年说。
　　我怕万一控制不住自己，你就贞洁不保了。
　　“对不起啊，我刚刚，喝的有点多了”，流光这才想起来刚才的确是有点失态，这不是对着人家耍流氓呢么。
　　“算了，睡觉吧，你不是困了吗”。
　　“嗯”。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过去了一点，真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又不困了。
　　刚才搂着齐年脖子给他说话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特别清醒。
　　“齐年”，流光小声地喊到。
　　“嗯？”
　　“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齐年躺在床上，一直也没闭眼。
　　“哦，就我突然又睡不着了”。
　　“那喊他们回来继续打牌？”
　　“算了……”，流光说，他觉得现在这样和齐年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也挺好，“你以前和同学出来玩过吗”。
　　“没有，第一次”。
　　“我也是，我之前都是和我爸妈……”，流光突然意识到不能这么说，赶快改口，“我之前也旅游过挺多次，但是都没这么有意思过”。
　　“我没怎么旅游过”，齐年说。
　　“没事，以后我陪你”，流光说，“等暑假，你想去哪就去哪”。
　　“你不用上课吗”。
　　流光笑着说：“几天的假还是有的，我从小就贪玩，喜欢在外面晃，觉得比较自由，但是后来上学了，机会就越来越少了。这也是我要出国的理由之一，山高皇帝远，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行啊，你在外面好好混，我以后找你去”。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等着你”，流光开心的说，突然情绪又一变，“不过我虽然喜欢玩，朋友却不是特别多，我说的是真正的朋友。初中那三年，有的人怕我，还有人会排挤我，背后说我带坏别人，是老鼠屎，说我坏，不学好，我认，我都认，我确实喜欢玩，我活该”。
　　“你别这么说”，齐年纠正道。
　　“所以初中三年，真正算下来，玩的好的也就郭昊他们一帮，都是学渣”，流光笑了笑，“不过虽然都是学渣，个顶个的讲义气”。
　　“我算吗”，齐年突然问了一句。
　　“算什么？”
　　“我算玩的好的吗”。
　　流光笑了：“当然算，玩的特别好”。
　　齐年听到之后也开心了不少，“嗯，谢谢”。
　　“你呢？”
　　“嗯？我什么”。
　　“你原来朋友多吗？”
　　“不多”，齐年叹了一口气，“我话少，朋友也不多。你算是我”，算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第一个好朋友”。
　　“行啊，倍感荣幸。呵～～，睡觉吧，真困了”。
　　“嗯，晚安”。
　　周二的活动安排和第一天大同小异，收拾好了东西，坐大巴来到了仙林校区，主要是参观图书馆，教学楼，还有一些校园外景。
　　“这学校比咱学校大多了”，流光感叹道。
　　“咱们是中学嘛，这是大学，不能比”，齐年说。
　　“这么说小学应该更袖珍咯”。
　　“那可不一定，现在好多新建的小学豪华着呢”。
　　周海泽凑了过来：“我听说国外校园都特别大，你以后过去了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
　　“大有什么好的，上个课走半小时，累都累死了”，流光笑着说。
　　“好了，一会进图书馆的时候，还请同学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在里面看书的学长学姐。咱们这个图书馆叫杜夏图书馆，是我校知名校友杜夏先生资助建设的，建筑面积大约是5万平方米，藏书约300万册，是江苏省第一，全国第三的高校图书馆……”。
　　老师还在介绍，流光的心思又早已经飞了。
　　X中也有图书馆，有意思的书也不少，主要是同学们都没什么时间去，基本是个摆设。
　　中午在食堂又吃了一顿饭，就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齐年，那半边修路吗”，流光坐在座位上，一脸期待地问。
　　“修”，齐年很自觉地向下坐了一下。
　　“你这么主动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不困吗，要不咱们轮流睡”。
　　齐年说，“我靠着座位就能睡，只要你别咬我就行”。
　　“靠，这么记仇”，流光嘟囔着，然后又举起了耳机，“回去听我的歌吧”。
　　“好”。
　　这一路上流光睡的很稳，但齐年几乎没怎么睡着，不是因为流光又咬他了，而是因为流光的歌单吧，时不时就蹦出一首特别燃的动漫歌曲，听了就像浑身打鸡血似的，让人无心入睡。
　　也不知道流光是如何睡着的。
　　“不想回学校”，大巴驶入X中大门的时候，周海泽哀嚎了一声。
　　“好了，大家都醒一醒，哎我知道你们这两天心都飞了，不想回来。给大家一个预告，下学期，啊也就是高二上学期，我们16班还有1次这样的活动，出去的时间更长”。
　　原本还萎靡不振的人群听了这个消息又热闹了起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出去玩可以，但是成绩要达标，谁要是不过关，在16班呆不住，那不好意思，这些活动都与你无关了。当然，这个过两天呢，期中考试成绩就出来了，这学期只有1次月考，所以你们现在只剩下1次期末考试了，想继续呆在16班的，就给我好好努力”。
　　每个老师都拥有能够把任何事情都扯到学习上的能力。
　　“咱们先回宿舍，路上声音小点，现在别的班还在上课，咱们也不能太嚣张，晚饭后晚读的时候再到教室去”，老吕下车前提醒他们。

　　闷雷

　　
　　“刚一回到宿舍还不太习惯啊”，推开了门流光说。
　　“至于吗，不就出去两天，和周末也没什么区别”。
　　流光摇了摇头，“这可不一样，周末每周都有，出去玩一学期可就这一回”。
　　“你俩在宿舍吗”，流光突然收到了李潇然发来的消息。
　　Fiat Lux：“在啊，怎么了”。
　　李潇然：“一会来食堂吃饭，我有东西给你们”。
　　“卧槽，李潇然说有东西要给咱俩”，流光有点慌张。
　　“什么东西”。
　　流光扭捏地说，“她没说，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别自作多情了”，齐年笑着说。
　　“来，坐这”，食堂里李潇然向他俩挥了挥手。
　　“哎我先说，要是贵的，我可不收啊”，流光赶快说道，虽然李潇然是个大富婆，也不能总占人家便宜，不然显得自己像吃软饭似的。
　　李潇然笑着说：“一点都不贵”，然后拿出两包封好了的纸，“南京鸡鸣寺求的签，给你俩的”。
　　流光惊讶了一下：“求的签？你什么时候去的啊”。
　　“不是我，我让我司机代替的”。
　　“你司机？”
　　“对啊，这次他开车一块跟着我们了，要不然我买那么多东西，放大巴上也不合适吧”。
　　“也是……”
　　“嗯给，保佑学业顺利的”，李潇然笑得越来越灿烂。
　　“谢谢”，流光接过来，放到了钱包夹层里。
　　而齐年则毕竟多了个心眼，他隐约记得鸡鸣寺最灵验的不是求学业，更何况是李潇然这个cp粉头子，肯定没说真话。
　　想着就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
　　南京鸡鸣寺求什么最灵验？
　　高票回答：姻缘。
　　*********
　　周日晚读结束，老吕走进教室说：“先别急着去竞赛课，我把期中考试成绩说一下”。
　　这死亡来得有点突然。
　　不过老吕一反常态，没有直接发成绩条：“我先表扬齐年和流光两位同学”。
　　这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小声说了一句：“我靠？”
　　“齐年同学在这次数学考试难度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考了142分，填空题只错了2道，数学单科全年级第1。三科五科和九科排名，分别位列年级第2，第5和第1，流光同学这次的表现也一如既往地优秀，英语单科仍旧是年级第1，三科五科和九科，分别位列年级第7，第6和第2。大家要向这两位同学多多学习”。
　　“我同桌怎么这么牛逼，啧，这可是第1啊”，流光笑着说。
　　“你同桌没我同桌牛逼，我同桌都考过2回第1了，准确说，拿过4个第1”，齐年毫不客气地吹了回去。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我同桌牛逼一点，这么难的填空题就错了2道”。
　　“来人啊，把这俩不要脸的给我拖出去斩了”，周海泽坐在前面听不下去了。
　　这俩人就坐后面笑。
　　“你是不是也得准备个报告啊，要不要我把上回那个发给你”，期中和期末有多个排名，但高一年级一般是由九科总分的第一来分享。
　　“你是打算让我念一样的吗，那咱俩可就出名了”。
　　“一样的怎么了，咱们晚自习不是一块上的吗，学习节奏当然也一样了。不然你上去说什么，‘这个数学啊，就是一个字，刷，你三节自习课都用来刷竞赛，就能考得好’？其他同学要是信了你的邪，那可是上了大当”。
　　“我自己编”，齐年笑着说。
　　“行”，流光竖了个大拇指，乐乐呵呵。
　　但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
　　老吕宣布完成绩后的几天，大概是16班的同学真的非常看重数学，齐年就随之变成了抢手货。
　　一个晚自习，好几个跑来自习室问齐年数学题的。
　　操，流光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非常的不爽，像丢了500块钱似的。
　　以前的自习课，虽然也不是多安静吧，都是自己和齐年两个人学习聊天扯蛋，现在这人来人往的，像是私人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有题不会做办公室问老吕去啊，来找齐年是问题来了还是套近乎来了。
　　终于在一个人问了5分钟还没听明白之后，流光再也忍不住了，踹了一下齐年的椅子。
　　齐年一偏头，就看见了流光写满不爽的脸，还以为自己给别人讲题影响到流光背单词了。
　　“我们去自习室B吧，别影响他”，齐年给那人说。
　　流光看着齐年和同学走出自习室，突然更不爽了一点。
　　你个姓齐的天天给别人讲题自己不用学习了吗？
　　有本事你别回来，回来你是小狗。
　　“哟，帮助完同学了啊，我同桌真是乐于助人”，齐年回来时，流光阴阳怪气地说。
　　齐年看着流光大概是吃醋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要忍住。
　　“你怎么了？”，齐年憋着笑问。
　　“没怎么”，流光说着拿出张卷子，“我也有道题不会，齐年同学能不能也给我讲一讲”。
　　齐年讲完了题的时候发现流光心思根本没在卷子上，眼神一直乱晃，“听懂了吗？”
　　“懂了，我同桌讲题效果多好，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受欢迎”，流光说着又举起了单词书。
　　齐年扭过头去笑，给李潇然发消息：
　　QiNian：“我一直给别人讲题，我觉得流光好像吃醋了？”
　　李潇然：“真的吗”。
　　QiNian：“嗯，我感觉的，他一晚上都在那闹别扭”。
　　李潇然：“等着啊，我来配合你演一波”。
　　没出5分钟，李潇然就跑到了自习室：“齐年，我有几道题想问你，作为报答，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周末再看个电影”。
　　流光直接把单词书往桌子上一摔，看着齐年：“去啊，人有题不会呢，等着齐年同学来排忧解难，还能顺便吃饭看电影，啧，多好的机会是不是”。
　　齐年忍着笑问：“那你明天怎么吃”。
　　“我怎么不能吃，我自己吃啊，我还可以找周海泽去吃，我还可以找王韬去吃，我又不是只认识你齐年一个人，离了你会饿死”。
　　说完又瞪着他：“讲题去啊，愣着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走走走，让他自己静一会”，李潇然拉着齐年出了教室。
　　“我觉得是了，绝对的吃醋”，李潇然捂着嘴在那笑。
　　齐年开始思考，上学期以逸待劳刷好感度已经完成，现在处于打草惊蛇激流光觉醒的阶段。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下一步就是欲擒故纵，钓他上钩了。
　　李潇然也在旁边附和道，“没错！上学期敢带女人回我的房子！气死我了！孩子不打不听话，必须让他体会一下暗恋却不敢说，爱而不得的痛苦！”
　　“我们怎么这么坏啊”，齐年嘴角勾出了笑意，和李潇然开始共商大计。
　　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的金像奖了，齐影帝。
　　********
　　而这边自习室里，齐年刚出去，流光就后悔了，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冲了。
　　Fiat Lux：“日天啊，问你个事”。
　　日天：“刘哥你终于想起我了，我以为你闭关了呢”。
　　Fiat Lux：“滚。就，有个人啊，总想找他说话，想跟他一块吃饭，一块上学，放了假还想跟他一块出去玩，但是呢，看他和别人吃饭，和别人出去玩，和别人单独讲话，又会特别的不爽，这是什么情况啊”。
　　日天：“我靠，刘哥，你脑子全点智商上面了吧，情商那是一点没有啊。这还用问吗，明摆着你喜欢上人家了啊”。
　　流光看到“喜欢”两字，手有些颤抖。
　　自己，喜欢，齐年？
　　流光发现自己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怕影响齐年学习，怕齐年被骗，但惟独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和齐年是两个男的啊。
　　Fiat Lux：“就，没有其它可能吗？”
　　日天：“刘哥，这么给你说吧，你知道爱情和亲情，友情之类的其它感情最大的区别在哪吗，在于排他性。你和你爸有亲情，你爸和你爷爷也有亲情，但你不会对此反感。和一堆朋友出去玩，也不会反对你的朋友有其他的朋友。但是爱情不一样，大多数人是无法接受伴侣出轨的。如果说你只是想和他说话，一起吃饭上学玩耍，你们可能只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你不爽他和别人单独相处，这就是爱情没跑了”。
　　Fiat Lux：“行，明白了”。
　　我靠……
　　流光终于明白了自己不爽的原因了，而且这样一来，之前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不论是在草莓大棚里还是趣味运动会上，他和齐年肢体接触时的脸红和心跳加快。
　　我好像确实喜欢上齐年了。
　　这特么，老子一世英明，就这么弯了？
　　流光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走出了教室，来到了天台上想冷静一下，趴在栏杆上吹着风，终于能静下心再想想这件事。
　　我喜欢齐年，那要怎么给他说呢？他会不会把我当变态？
　　一定会，流光想，那天喝多了吹他耳朵他都那么反感，还跑厕所去洗，肯定是嫌弃我了。
　　那不就只能自己憋着？
　　流光越想越郁闷，本来就是外向的性格，什么话都藏不住，这一下快憋出内伤了。
　　“啊！！！！！！！！！！”，他在天台上大喊了一声。
　　天空中也传来了阵阵闷雷，像是在回应他一般。
　　等流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下来。
　　“我操”，流光赶快往教室跑，还是淋湿了一大片。
　　回到自习室的时候，齐年已经回来了：“你去哪了？”
　　“上厕所”，流光开始了口胡。
　　“这么长时间？”
　　“大的”。
　　“厕所漏水？”，齐年看着流光湿透的校服，又要湿身play？
　　“马桶溅的”，流光说着举起了单词书，遮住了脸，不去看齐年。
　　但是单词书上写了什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随便

　　
　　流光毫不在意浑身湿透的事情，还坐在那里。
　　齐年看着还是有点担心的，流光这小孩子脾气一上来，还挺倔的，这一晚上非得感冒不可。
　　但现在偏偏又是夏天，身上就一件校服短袖，没有外套，自己没办法脱下来给他，帅气地说一句“你穿我的吧”。
　　要不然成了在自习室当众耍流氓。
　　思前想后，齐年拿着一把伞就出去了。
　　流光看到齐年走出了教室，才慢慢把书放下来。
　　“给”，齐年再回来时，扔过来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干净的衣服。
　　“啊？干什么？”
　　“去厕所换上，要不然你这一身湿衣服回去肯定得感冒”。
　　“你回宿舍拿去了？”，流光看着齐年身上也有点湿，还有滴滴答答的雨伞。
　　“嗯，快去吧”。
　　“谢谢”，流光接过衣服就跑了出去，在厕所换好了衣服，又洗了把脸，擦干净泛红的眼眶。
　　齐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对我这么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齐年，我和你商量个事”，流光换好了衣服，回到自习室说，“你以后晚自习换个座位吧”。
　　“为什么？”，齐年歪着头看他。
　　“因为”，因为在你旁边我会心神不宁，“因为我老是找你说话，怕影响你刷题”。
　　“不影响”，齐年笑着说，“这次我数学不就考了第1吗”。
　　**********
　　但是雨还是不能随便淋的。
　　之前齐年回宿舍再回来花了二十分钟，流光就穿着湿衣服坐了二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流光就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起不来床了。
　　“我去”，流光自言自语了一句，被吓了一跳，怎么鼻音这么重。
　　“我不太舒服，你帮我请个假”。
　　齐年看着床上病怏怏的流光，教育了他一顿，“你昨天到底跑哪去了，淋一身雨，还穿湿衣服”。
　　流光侧了过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这人就这样，别扭一上来，不想说的打死也不说。
　　齐年叹了口气：“你有感冒药吗？”
　　“有，第一个抽屉”。
　　“把药吃了再睡”，齐年觉得自己在哄小孩一样。
　　“噢”，流光这次倒很听话，坐起来吃了药。
　　“你吃早饭吗，我给你带”。
　　“不吃不吃，你快上课去吧”，流光直接用被子捂住了头，偷偷从缝里看齐年。
　　齐年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才走。
　　“靠，姓齐的再不走就憋死了”，流光把被子扯了下来，继续睡回笼觉。
　　流光又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一看手机收到了齐年的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Fiat Lux：“随便”。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麦当劳。
　　流光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想吃麦当劳，但温女士从来没有满足过他的这个愿望，温女士说生病的时候要清淡饮食，不能吃油腻的油炸食品，所以每次都做面条给他吃，还不怎么放油，清汤寡水的。
　　这大概也是流光一直觉得温女士做的面条难以下咽的原因，有阴影。
　　齐年则在那边看着“随便”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意思呢？
　　生病要饮食清淡，不如给他带面条吧，齐年想。
　　精准踩雷。
　　“先吃午饭，吃完再睡”，中午，齐年走进宿舍，拍了拍流光的床。
　　“噢”，流光下了床，打开袋子，瞬间呆住。
　　“怎么了，不喜欢吃？你现在生病，就要吃点清淡的”，齐年看着流光一脸“你还是杀了我吧”的表情。
　　“没”，流光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其实X中食堂的面条味道还不错，流光也并没有太大的怨念，平时还是挺喜欢吃的。
　　主要是现在生病了，导致看见面条就想起温女士做的面条，条件反射。
　　流光感觉有点失望，但是一想，又有什么好失望的呢，本来自己就说的是随便。
　　自己是喜欢齐年，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喜欢齐年的人多了去了。不不不，喜欢自己的人也多了去了，自己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回应。
　　齐年不过是自己的室友还有同桌，没有义务给自己带饭，更没有义务来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吃饱了，谢谢”，流光胡乱塞了两口，又裹上被子睡觉去了。
　　齐年回到教室点开了手机，开始研究怎么去校门口取外卖的事情。
　　***********
　　“吃晚饭了”。
　　“哈哈哈哈哈”，齐年进来的时候，流光正在看电影，笑的前仰后合，“你说什么？噢”。
　　又是面条吗。
　　不对，闻着味道好像不太像。
　　好像是，麦当劳？流光还在床上，看到纸袋直接两眼放光，蹭的跳了下来。
　　“齐年我真是”，流光说了一半直接卡住了。
　　我真是爱死你了。
　　其实本来想这句话的时候流光还真不是那个意思，这句话本来两个男生之间说也没什么，哪怕是男女生之间，关系很好的朋友，说一说都很正常，主要是调侃的意思为主。
　　但是流光意识到自己喜欢齐年后，就总觉得再说这话就有些怪怪的了。
　　“你真是什么”。
　　“我，我真是谢谢你”，流光红着脸说。
　　齐年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故意说道，“这有什么，毕竟咱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三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读音。
　　嗯，我和齐年只是好朋友罢了，不能越界想一些过分的事情，看见麦当劳心情激动的流光，情绪又一瞬间低落了下去。
　　低着头默默打开了纸袋。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麦香鱼？牛奶？鲜蔬杯？”，流光从袋子往桌子上拿，边拿边念，声音也越来越低。
　　这和面条有什么区别？
　　“麦辣鸡翅！”，终于，在袋子最下面，发现了藏着的好东西，顿时又回归了开心模式。
　　但是被齐年眼疾手快地给抢走了，还把鲜蔬杯推到了流光的面前。
　　“把蔬菜吃完才能吃鸡翅”。
　　“？？？”，流光心想要不是我现在生病没有劲，咱们俩就得打一架了。
　　“哎”，他看着面前绿油油的一碗蔬菜，这对于他这个肉食动物来说和毒药没什么区别。
　　“吃完了，快点”，流光闭着眼睛也不嚼，像囫囵吞枣一样咽了下去。
　　“行”，齐年检查了一下，才把鸡翅递过去。
　　流光捧在手里，闻着油炸食品的香味，眼泪都快下来了。
　　吃完饭之后，流光又趴回了床上继续看电影，齐年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打开书包开始坐在桌子前做题。
　　“你怎么还不走，不用去上晚自习吗”，流光歪过头问。
　　“我给老吕说过了，今天就不去了，反正在宿舍也一样”。
　　“那如果要是有人问你题怎么办啊？
　　齐年知道流光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答案——不理他们了，我陪你。
　　但还是坏坏地说到，“我在手机上也能给他们讲题啊”。
　　“噢”，流光低下了头，继续看电影，知足吧，他告诉自己。
　　但还没看两分钟，就听到了齐年翻书包的声音。
　　“对了，这个给你”。
　　流光接过来一看，他的单词书：“你把这个拿回来干什么”。
　　“不带回来你晚上看什么啊，玩一晚上啊”。
　　“……”
　　流光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新闻，一小学生没有写的寒假作业不慎丢失，民警叔叔连夜寻找并送到手中，该小朋友感动得痛哭流涕。
　　流光虽然不是很爱学习，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自觉的，该完成的还是会去完成。
　　但今天生了病，人就格外脆弱。
　　宝宝心里苦，宝宝委屈，流光想到。
　　“你个姓齐的怎么这么讨厌啊”，流光喊道。
　　不仅因为你给我带单词书，还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讨厌你，讨厌死了！
　　齐年又从书包旁边拿出来一瓶零度可乐：“背完了给你可乐喝”。
　　“好！”
　　齐年轻笑了一声，心情这块流光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像自己原来养小动物一样。
　　他已经做好了两人在一起后，向流光坦白，然后被暴揍一顿的觉悟了。
　　“你今天上课去吗？”，第二天早上，齐年问。
　　“去吧，我觉得好多了，再不去老吕要疯了”。
　　“那你直接去教室吧，我给你带早饭”。
　　“谢谢”，流光说着开始下床换衣服，但是又想到了什么，“香菜吐司就算了啊”。
　　“知道了”，齐年笑着出了门。
　　流光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鼻音还在，导致他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可爱的很。
　　进教室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有来上课，很多女生都盯着自己在看，还叽叽喳喳地议论。
　　“看什么呢？我今天变得更帅了？”，流光一脸疑惑。
　　“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周海泽转过来笑着说。
　　流光一脸懵逼，“啊？我怎么了”。
　　“贴吧里面，自己看去吧”，周海泽一脸坏笑。
　　“什么玩意”，流光打开了X中的贴吧，一眼就看见了被顶在了最上面的帖子。
　　《嗑学家请速进！高一年级期中第1和第2，两位校草学霸的情感纠缠，有图有真相！》

　　贴吧

　　
　　流光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全是他和齐年的照片，有趣味运动会上两人手拉手的，有大巴车上他枕在齐年肩膀上睡觉的，还有元旦联欢会上大冒险差点亲在一起的，平时那种男生间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就更数不胜数。
　　啧，突然有点臊得慌，没脸看。
　　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看什么呢”，流光还在调查自己到底被偷拍了多少张，齐年就买完早饭回来了。
　　“没什么”，流光把手机收了起来。
　　“给，肉松面包，不带香菜”，齐年笑着递过去。
　　“谢谢”，流光一边吃面包，一边打开手机侧了过去。
　　作为好奇宝宝，虽然有点害羞，但流光还是忍不住去看。
　　往下划完了照片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回复。
　　“磕到了磕到了！啊啊啊楼主你真是太会了！！”
　　“年光女孩前来报道！！扛起年光大旗！”
　　“楼上年光女孩的姐妹+1！”
　　“+2”
　　……
　　“弱弱的问一句，就我一个人站光年吗？”
　　“楼上的你站反了！流光怎么可能！”
　　“这都什么玩意”，流光看的一头雾水，什么站反了？什么女孩？
　　流光熟练地切换到小号，发了一条：“年光和光年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有人回复他了：“姐妹这都不知道啊，这是说他俩的cp，年光是指齐年是攻流光是受，光年呢就是流光是攻齐年是受”。
　　“攻受是什么意思？”，流光看得更晕了，又发了一条。
　　“这位姐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自己百度去吧”。
　　流光打开了手机百度，输入问题：“攻受是什么意思”。
　　“攻受的意思是指”。
　　“我靠！”，流光看了一眼，吓的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桌洞里。
　　“怎么回事啊？”
　　“没，没事，有人给我发了一张恐怖女鬼图片，把我吓一跳”，流光心虚地说。
　　“什么图片，我也看看”，周海泽听到后转了过来。
　　“去去去，已经删了，留着干什么啊”，流光把周海泽拍了回去。
　　齐年一猜就知道有问题，小声说，“你是不是也看见贴吧里的贴子了，你当真了？”
　　我，靠，流光慌忙解释，“没，怎，怎么可能，我们俩男的，怎么当真”。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在帖子里，99%都是年光，那岂不是说她们大部分人都认为……
　　突然觉得菊花有点疼。
　　流光捂着屁股就要往外面跑，“让一下让一下，上厕所，肚子疼”。
　　“肚子疼你捂屁股干什么？”，齐年笑着问。
　　“……憋不住了，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齐年心里笑了一下，这帖子就是李潇然发的，他们计划好的。
　　走廊上喘了会气，静了一下心，准备回教室的路上，却遇到了郑士宇。
　　“你来干什么？”，流光问。
　　“哥，那是真的吗？”，郑士宇低着头问。
　　“什么，什么真的啊”。
　　“那个帖子”。
　　卧槽，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不是”，流光赶快说。
　　“哥，你千万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我回去上课了，你也回去吧”，流光慌忙结束了对话。
　　靠，到底哪个傻逼发的帖子，可别让我知道。
　　可能是人一旦紧张观察力就会下降，流光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件显然的事情。
　　能拍到他在大巴上枕着齐年睡觉的照片的人，除了坐他前面的李潇然还有谁。
　　*********
　　有时候吧，这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躲都躲不掉。
　　早读结束的时候，王韬突然转了过来，抱着本新买的《楚辞》，神秘兮兮地说：“流光齐年，我发现你俩名字还挺配的”。
　　“什么？”，名字有什么配的。
　　“就把你俩名字互相换一下，也挺合适”。
　　流光思考了一下：“流年我知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出自汤显祖的《牡丹亭》，还算是个词，他齐光是什么意思啊”。
　　王韬还震惊了一下，他是万万没想到流光这个语文黑洞还知道《牡丹亭》，反应了一会，接着摇头晃脑地说到，“一看你这就没文化了吧，你们有时间也多读读古诗词”，王韬指着手里的楚辞，“我刚读到这段，《九章·涉江》，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
　　“咳咳咳”，流光直接呛了一下，“与天地比什么玩意？”
　　比受？
　　“寿啊，怎么了？”，王韬问。
　　“没事没事”，流光赶快找借口，“想起来郭德纲一段相声，笑呛着了，上联：福如东海，下联：寿比南山不老松松树底下有一个老王八精”。
　　王韬像看神经病一样，伸手试了试流光的脑门：“你昨天生病脑子烧坏了？”
　　“没有没有，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流光有些尴尬的掩饰。
　　“哎别动，这还有一段”，王韬还锲而不舍，又翻了翻书，“这里啊，《九歌·云中君》，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然而流光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蹇将憺兮受攻，与日月兮齐光。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走火入魔，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担心王韬又再找出哪段诗词，流光赶紧说：“行了，你让我一个出国的背古诗词干嘛呀，又没用，吃饱了撑的”。
　　“也是”，王韬看了一眼流光桌子上的单词书，“那齐年你”。
　　说着又看到了齐年桌子上的一堆数学竞赛习题集：“算了算了，哎”，说着一边转过去还一边叹息地摇了摇头。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有个心理学现象是说，如果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要倒霉，那么他好像就会真的变的倒霉。
　　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倒霉了，每天的倒霉事数量都差不多。但平时不去想的时候，就不会太过于关注，在意，也就记不住这些事情。但一旦产生了会倒霉的心理暗示，大大小小的倒霉事都会被记在脑子里，就会觉得今天的倒霉事尤其多。
　　流光同学也一样，上了一上午的课，他觉得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
　　生物课上。
　　“好我们来看这里啊，在神经信号的传递过程中，神经递质来到细胞，被识别结合，并产生应答反应，起这种作用的单位，我们把它叫做受体……”。
　　流光听到后浑身一哆嗦。
　　物理课上。
　　“这里要特别注意了，电场力和重力一样，都是保守力，我们只需要考虑起始和终结位置，不用考虑具体路径，这点要牢记，在我们计算电场力做功的时候……”。
　　流光听到后又是一哆嗦。
　　化学课上。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亲核取代反应啊，在碳卤化合物中，卤原子的电负性较大，更吸引电子云，碳会带有部分正电荷，就容易怎么样啊，容易被亲核试剂进攻”。
　　流光听到后还是一哆嗦。
　　流光现在就觉得，完了我不干净了。
　　当初为什么要去手贱去百度“攻受是什么意思”呢？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攻”和“受”的相关同音字词怎么这么多。
　　齐年在旁边，看流光上着课一会抖一下一会抖一下，差点以为他感冒会附带抽风的后遗症。
　　*********
　　中午下课，流光都没有叫齐年，一个人就匆忙地跑去食堂吃饭，他现在看见齐年就满脑子都是帖子里的内容。
　　当然一个人一去吃饭也不平静，他看谁都像是在盯着自己。
　　“你躲着我干嘛？”，下午到教室的时候，齐年抓着他的胳膊问。
　　“我没躲你”，流光说着，眼睛瞟向了一边。
　　“那你中午怎么自己吃饭去了，没等我？”
　　“因为……我感冒还没好，我怕传染你，对，感冒快好的时候，传染力最强”，流光说着，又把椅子向旁边搬了一下，感叹自己的反应真是快。
　　“噢”，齐年松开了手。
　　果然是嫌弃我了，流光开始胡思乱想，并且打开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Fiat Lux：“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是我不敢说，怎么办”。
　　日天：“我靠我就知道！有什么不敢说的，直接上！刘哥你这条件，还会有姑娘拒绝你？”
　　Fiat Lux：“不是，不太合适”。
　　日天：“不是什么？不是姑娘？”
　　日天：“没事没事，现在都21世纪了，我懂我懂，我不搞歧视”。
　　Fiat Lux：“你懂个屁，人家又不一定喜欢我”。
　　日天：“我去，他喜不喜欢你，这你都看不出来？”
　　郭昊心想自己这个学霸死党的情商还真是零。
　　Fiat Lux：“我不知道，他有的时候对我挺好的，给我带饭带水，嘘寒问暖，我们还经常一块出去玩，但有的时候我又不确定，我对他有什么亲密的动作，比如喝醉了搂着他讲话，会被排斥，我现在不太敢见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郭昊心想那是因为他嫌你满身酒气吧，和讨厌没什么关系，我喝醉了搂我女朋友她也躲。
　　日天：“这事我教你，你不能躲，越躲越麻烦，你再约他几次，观察观察细节，加油”。
　　流光经历了一番思考后，眼一闭心一横，给齐年发了一条消息。
　　Fiat Lux：“我这周末没课，一块吃饭吧”。

　　辟谣

　　
　　“你现在又不怕传染我了？”，齐年故意问他。
　　流光眉毛一挑，“我带口罩，你有意见啊”。
　　“没有”，齐年笑着说。
　　“对了，你给夏一鸣说一下，这周五高一年级大会，我们就不去参加机器人社的社团活动了”，齐年突然了想起来。
　　“哎你稿子写的怎么样了？给我看看”，齐年这回是第1，还要上台发言。
　　“写好了，保密”，齐年神秘一笑。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教室外面出现一阵骚动，骂骂咧咧的。
　　“吴思来，你给我出来！你小子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一个中年妇女在外面嚷道。
　　“吴思来妈妈，这是在教学区，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的学习”，吕超在旁边劝。
　　“吕老师你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学会撒谎了，我问他期中考多少，他告诉我年级前20，要不是我觉得不对来学校问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吴思来妈妈越喊声音越激动。
　　“你先冷静，冷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撒谎，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有什么事咱们去办公室说，别当着其他同学的面，孩子也需要被尊重”，吕超担心吴思来的自尊被影响。
　　“我呸！”，吴思来妈妈向吴思来的方向啐了一口，“他现在知道要脸了，他要是要脸，当初就不该骗我！再说，你看看他考那个分，撒谎能有什么原因啊，他就是怕挨揍！”
　　“教育孩子要注意方式，不能总是打骂……”，吕超一边说着一边把吴思来妈妈拉走，她还在那里不停地叫骂。
　　“吴思来，出来一下，别怕，有老师”，吕超冲着他说。
　　吴思来一出教室，班级里就热闹了起来。
　　“你们还记得上次月考结束吗，他好像就是被他妈妈打的”，周海泽转过来说，“哎，作为他的室友，你俩有没有什么额外情报，来分享一下”。
　　“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向来不喜欢做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事情。
　　过了十几分钟，吴思来红着眼走回了教室。
　　“好了好了，都安静，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老吕敲着黑板说。
　　*********
　　“我觉得学校应该给你俩弄个大奖状”，周五年级大会时，王韬给坐在旁边的流光说：“最佳同桌，你们这一个第1一个第2”。
　　“那我给你和老吕也弄个大奖状，最佳父子，你们这一个老学究一个小学究”，流光又开始嘴欠。
　　“好了，都安静一下”，年级处范主任开始讲话，“今天的这次年级大会，我们主要讲一讲期中考试。如大家所见，这次期中考试的难度很大，但即使是这样，仍然有一些同学，考出了非常出色的成绩。其中，高一16班的齐年同学，数学单科，在接近竞赛难度的情况下，考出了142分的高分，九科总分，也排名年级第1，下面让齐年同学，来分享一下他的学习经验，大家鼓掌欢迎”。
　　这话一结束，下面就开始鼓掌，流光等和齐年关系好的几个人，在下面吹口哨，不远处还有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齐年我爱你”。
　　气的范主任在那拍桌子。
　　气的流光在那拍椅子。
　　主要是有点小醋意，你谁啊就爱齐年，钥匙5元一把你配吗？
　　坐在第一排的齐年走上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中午好，我是高一16班的齐年，今天在这里给大家分享一下我数学的学习方法，……以上就是我分享的一些学习方法，但我想说的是，这些学习方法基本都大同小异，网上也都可以找得到。但其他人的方法，却未必是最适合自己的，因此，在不断学习中，探索属于自己的学习方法，本身也是学习中的一种乐趣。另外，在这里我想要特别感谢两个人，第一位是我的班主任吕超老师，吕老师不仅在对待学习问题上一丝不苟，在对待学生的生活安全上，更是十分认真负责。而第二位，则是我的同桌，流光同学”。
　　唰的一下，全班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其他班级也纷纷看向了16班这里。刚才还吃着醋，但现在流光感觉自己脸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赶快低下头不敢去看。
　　这个姓齐的搞什么鬼。
　　老师可全都在呢。
　　“在上个学期，因为一些家庭原因，我的排名曾经一度跌落到年级700多名，而正是流光同学，陪我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才有了我今天取得的成绩，流光同学对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谢谢大家，也祝愿大家能够早日找到自己的学习方法，并取得满意的成绩”。
　　这回的掌声和口哨声等更热烈了，还伴随着不少尖叫声。
　　只有流光一个人还在默默地发懵，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他非常重要？好朋友的那种重要吗？
　　还是。
　　齐年真的也喜欢我？
　　某些苗头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现在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只能先给齐年发了条消息逼问。
　　而齐年走下台，来到角落里，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李潇然：“你这算是大型公开秀恩爱吗！”
　　第二天来自流光：“姓齐的你特么在上面胡说什么呢！”
　　齐年笑了笑，分别动手回复了一下。
　　“暂时还不算”。
　　“我没胡说，真心的，谢谢”。
　　自从上次看到那个帖子后，流光时不时就会去刷贴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幺蛾子。
　　看又不敢看，不看又难受，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看了，差不多就是这种心理状态。
　　然而，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果然有了新的幺蛾子。
　　《高一的姐妹们，刚才是表白吗》
　　虽然流光也挺希望是表白，但毕竟贴吧是公开场合，还是用小号回了一条：“表个屁的白，齐年还感谢老吕了呢，你怎么不说对老吕表白”。
　　很快就有了回复：“层主不是上次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吗”。
　　靠……
　　“层主还真是不懂啊，吕超是老师，这能一样吗”。
　　“就是就是，看看齐年说的，‘正是流光同学陪我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怎么陪的，又是怎么走出来的，啧啧啧，令人浮想联翩，此处可以展开800字啊”。
　　“报告，我已经脑补出10万字的故事了”。
　　“我有个朋友想康康故事！”
　　……
　　啧，流光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现在很想冲上前把这篇帖子给范主任看。
　　这帮在下面玩手机回帖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思考了半天，流光决定破釜沉舟，拿出手机发了条新帖。
　　《你们不要再造谣了，我是齐年的女朋友，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瞬间下面的回复就炸了。
　　“你是齐年女朋友，我还是他老婆呢”。
　　“姐妹，你但凡有两粒头孢，都不至于喝成这样”。
　　“谁尿黄，来滋醒她”。
　　……
　　而另一边，齐年收到了李潇然的截图：“[图片]，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QiNian：“我有女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估计又哪个小女生瞎想的吧”。
　　李潇然：“那你还不去辟谣”。
　　齐年想了一下，用大号发了一条回复：“请你停止你的造谣行为，我没有女朋友”。
　　下面又是一串。
　　“啊啊啊啊蒸煮下场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齐年老公我爱你啊啊看我看我！”
　　……
　　操！流光暗骂了一声，你个姓齐的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流光决定迂回一下，删了旧帖子，又发了一条新的。
　　《刚才打错字了，我其实是流光的女朋友，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姐妹建议你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
　　“脚踏两只船是不好的行为”
　　“@流光也出来辟一下谣”
　　……
　　然后流光迅速切换回大号，发了一条回复：“她确实是我的女朋友”。
　　这条回复下面一片寂静，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被“打脸”了羞的，还是被吓到了。
　　哎，我怎么这么机智，流光美滋滋地想到。“嗡”的一声。
　　QiNian：“你又有女朋友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精髓。
　　Fiat Lux：“没有，逗她们的”。
　　QiNian：“噢”。
　　齐年想了半天要不要把这张聊天截图发到那条帖子的下面。
　　不过按照流光的性格，真发出去了估计要与自己绝交。
　　算了，划不来。
　　*********
　　“下午干什么啊”，周日吃完饭，流光擦了擦嘴，紧张地问。
　　一顿饭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观察出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啊。
　　难道真是自己情商太低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齐年太会演了。
　　“你想干什么？”，齐年问。
　　“我都行，别说看电影啊，次次看电影，太无聊了”，流光说，其实内心的真实想法是，电影院太黑，不适宜进行观察。
　　“那我们去密室逃脱？”
　　“黑么？”
　　齐年心想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黑啊”。
　　“那算了，我怕黑”，流光胡扯道。
　　“那去唱歌？”
　　“太吵”，而且一开始唱就顾不上其他事情了。
　　“那去公园吧，亮堂，安静”，齐年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

　　决意

　　
　　“哎，这湖里的鸟怎么都没了”，流光指着公园中心的湖问。
　　看着齐年迷惑的表情，流光又解释道：“我小时候挺常来的，那时候湖里还有动物，也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鸳鸯，总之成群结队的，到日落的时候，特别好看，可惜啊，不会都让人抓走烤了吃了吧”。
　　水鸟虽然没有了，鱼还是有不少的。买一包鱼食，或者自己带点饼干面包什么的，向湖里一洒，就能引来成片成片的鱼，一起争抢，水面上还咕嘟咕嘟冒泡。
　　“你也来喂吧”，流光把剩下的半包鱼食递给了齐年，结果转头就看到几条鱼有点萎靡不振，就快要翻肚皮了。
　　“我靠，这玩意有毒啊”，流光大惊道。
　　“不是，估计是吃多了。这种观赏鱼不能喂太多，否则会一直吃一直吃，到最后就撑死了。看这公园这么多人，估计一下午是吃了不少”，齐年笑着说。
　　“噢”，啧，发型乱了，流光对着湖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齐年看着他的动作，准备逗他了。
　　“什么可能？”
　　“被你帅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流光也就不要脸地接下了：“谢谢，我知道我很帅”。
　　“走累了，找个椅子坐吧”，流光伸了个懒腰。
　　但是围着湖走了半圈，也没发现空座，最后还是齐年眼尖，发现了100米以外的空长椅。
　　“哎，舒服啊”，流光坐上去，刚把腿伸了出去，又赶快缩了回来，公园里这么多人，不小心绊倒个人还是挺麻烦的。
　　“棉花糖，你吃吗”，齐年看到不远处有个推车，棉花糖摊在城市里已经不多见了。
　　“哪？！”，流光兴奋地问。
　　“我去买，你在这坐着等着”，齐年说着就起身。
　　“哎别别别，我也去”，流光也蹦了起来。
　　刚找到的长椅还没坐热乎，就拱手让人了。
　　吃倒是次要，他主要是想看，像小孩子一样，喜欢看棉花糖的制作过程。
　　这摊位前的人还不少。
　　“现在这棉花糖也变高档了啊，我小时候都是很简单的一团，没什么花样，最多加点色素染成粉色的蓝色的，就算是高级了。你看他这还各种造型，小动物小星星的”，流光指着说。
　　排了一会终于轮到他们了，“你想要哪种？”，齐年问。
　　流光想了一下：“嗯……这个小兔子的吧”。
　　“25”，老板说。
　　“我去，一个棉花糖25，不就做点造型吗，原来只要几块钱”，流光在旁边等着的时候吐槽到。
　　“这就叫颜值的重要性”，齐年笑着说。
　　“做的还挺像”，流光接过来后说道。
　　做的也太像了点，尤其是两颗红眼珠子，怎么看都像恐怖片似的。
　　“吧唧”一口流光就咬掉了一只耳朵，“你吃吗”，问齐年。
　　“嗯”，齐年张嘴把另一只耳朵给咬掉了。
　　“咔嚓”，周围传来了拍照的声音，几个小女生举着手机在那笑，可能是他们一起咬一个棉花糖的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
　　“走走走”，啧，怎么不在学校里也有人偷拍。
　　“现在兔子成秃子了”，齐年指着少了俩耳朵的棉花糖笑着说。
　　“谐音梗要扣钱”，流光回到。
　　没了耳朵，这一下更惊悚了，雪白的脸，两个红眼珠，活脱脱的恐怖片造型。
　　棉花糖摊这附近，就算是公园的一个小商业街了，各种摊贩都有，没走两步路，看到射击奖品的摊子，流光又走不动路了。
　　“我能问一下您今年几岁了吗”，齐年无奈地笑着。
　　“下学期就二年级了”，流光装着可爱的声线说。
　　“是高中二年级还是小学二年级啊”。
　　“幼儿园二年级，你管得着吗”，流光吐了个舌头，指着说，“我要玩那个”。
　　嘭嘭嘭十声枪响，我们伟大的流光同学当然是。
　　一发没中。
　　“这枪特么坏了吧”，流光撅起了小嘴。
　　“幼儿园小朋友不可以说脏话”，齐年又付了钱，把激光枪接过去，“想要哪个？”
　　流光正在气头上，直接指了最大的那个娃娃，心想亏死你个老板。
　　流光怀疑这数学好的人是不是都算得准，齐年十发全中，按规则奖品确实是大号娃娃。
　　作为常年抓娃娃属于做慈善的人，流光抱着一个小熊心满意足的走了。
　　但没走两步就后悔了。
　　“卧槽我忘了，一会儿要直接回学校啊，这玩意放哪啊”，流光停下了脚步。
　　“放宿舍床上啊，难道你打算放教室？”，齐年想了一下流光抱着小熊上课的样子。
　　“不是不是，我是说，怎么带进去”，流光想了一下，周末返校人还挺多的，一会他和齐年一起进校门，走在路上，他手里抱着个娃娃。
　　妈呀，他已经不敢想象贴吧上会出现什么了，《年光的定情信物竟是玩偶熊》？
　　“等着啊”，齐年又走了回去，问刚才的老板要了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套了上去，“这不就行了”。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了，但还是很奇怪。不过就这样吧。
　　随着时间接近黄昏，越来越多的摊位也逐渐开张，而这对于流光同学来说，基本等于开饭了。
　　“你和刚才湖里面那鱼是同类吧”，齐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会儿，流光一刻不停地在吃，什么烤冷面啊，莲子粥啊，烤土豆啊，炸玉米啊，烤猪蹄啊，看的齐年都饱了。
　　“哎，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些，说是不卫生，今天好不容易她不在，我不得多尝尝”，流光边说边啃下了一条铁板鱿鱼须，“你不吃吗？”
　　齐年心想我本来打算吃晚饭的：“那你一会还吃饭吗？”
　　“吃啊，这是两个胃”，流光面不改色地说，“一会儿正好吃个麦当劳再回学校”。
　　在麦当劳里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哎，周末逛街就是虐狗啊，连麦当劳里都是小情侣”，齐年自顾自地说，又突然转过头问，“作为一个谈过恋爱的人，采访你一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流光有点慌了，“你别逗我了，我和她不能算，我不是真喜欢她”。
　　“那你真喜欢谁啊？”，齐年步步紧逼。
　　流光憋的脸通红，但一句话也不说。
　　齐年装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暗恋嘛，就是这样，喜欢的人未必喜欢你，最后也不一定就会有结果，做朋友也挺好”。
　　这话在流光听来，像是齐年在警告他不要越界，捅破了窗户纸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随即齐年又话锋一转，“不过嘛，少年就是要张扬，要无畏，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每天收这么多情书，这些小姑娘就都挺有胆量，我欣赏”。
　　流光这会已经快被他云里雾里含义的话给绕疯了。
　　不知道齐年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呢，还是暗示自己要勇敢说出口呢？
　　**********
　　“你说这么大的熊我在摆床上还睡不睡觉了”，进了宿舍，流光看着半个床大的娃娃开始了怀疑人生。
　　“要不你摆到空床上”，齐年指了指。
　　“好主意”。
　　正好宿舍只有3个人，完美，小熊今后就是他们的第4人了。
　　幸亏这只小熊做的不惊悚。
　　等踏进教室流光才想起来，他今天是干什么的来着？逛公园，喂鱼，棉花糖，射击气球，吃小吃？
　　好像是要试探齐年来着，不过试探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明确的结论，齐年和他的对话也总是暧昧不清的。
　　虽然回想一下，齐年好像对自己还挺不错的，不过他对自己好是因为他也喜欢自己吗，还是只是单纯的作为好朋友？
　　竞赛课的时候流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束花，可以撕花瓣的那种，喜欢我，好朋友，喜欢我，好朋友，喜欢我。
　　Fiat Lux：“日天啊，我今天跟他出去玩了，他好像对我还挺好，你有什么建议没”。
　　日天：“具体怎么个好法？”
　　Fiat Lux：“我想想啊，给我找椅子，带我买棉花糖，帮我射击气球赢娃娃”。
　　日天：“刘哥，你说的这些活动我怎么觉得你像个小女生似的？”
　　Fiat Lux：“日天？[微笑][微笑][微笑]，再说一句以后作业自己写”。
　　日天：“说正经的啊，我觉得他也喜欢你”。
　　Fiat Lux：“卧槽那我该怎么办啊”。
　　日天：“你是不是傻？两情相悦还等什么，表白去啊！”
　　表白？这两个字印在了流光的眼里。
　　Fiat Lux：“那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啊”。
　　日天：“拒绝就拒绝呗，表白了有希望，不表白就是错过”。
　　日天：“刘哥，我给你说实话，这学期快结束了，你在X中满打满算也就还能呆不超过1年了，你在国内也就还有差不多2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到时候出了国又后悔”。
　　日天：“我成绩不好，不知道这句诗放在合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引用一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接下来流光的状态，简直和《关雎》中一模一样，“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究竟要不要向齐年表露心意的问题，困扰着他。
　　也向齐年暗示了几次，可是他就像傻子一样，装作什么都不懂，憋的流光要吐血。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流光再也受不了了，他不是齐年那种性格内敛的人，哪怕被齐年骂一顿绝交，对他而言也比现在这样舒服。
　　流光也做好了准备，要是齐年再打马虎眼，含糊不清，第二天贴吧就可以出现《两位校草再次打架斗殴》的贴子了。
　　深吸了两口气，强装镇定地对齐年说：
　　“齐年，一会晚自习课间来下天台”。

　　星空

　　
　　“齐年，我有些话想说，你听我说完”。
　　天台上，两个少年趴在栏杆上，夏夜的风带起了衬衫的衣角。
　　“齐年，我喜欢你”。
　　“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也不知道能够喜欢你多久，更不敢承诺会喜欢你一辈子”。
　　“但是，我知道，在此时此刻，现在，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齐年，我，喜欢你”。
　　说完上面的三句话，流光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毕生的所有勇气，脑袋深深地垂在了臂弯里，直接从下巴红到耳朵根。
　　不论是齐年喜欢他也好，说他恶心也好，流光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齐年还是很淡定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你大爷的后啊！流光内心咆哮着，直接被问懵了。
　　齐年也不急，就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夜色中的校园。
　　过了5分钟，流光才说了下一句，“你喜欢我吗”，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你觉得呢？”
　　我，操，流光感觉自己丢尽了面子，小丑竟是我自己，红着眼眶吼了一句，“齐年！有意思吗！”，转头就走。
　　齐年这时候才开始慌了，自己好像玩过火了，赶快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流光。
　　“滚蛋！”，流光不断挣扎，还用胳膊肘实打实地在齐年身上撞了几下。
　　齐年忍着疼，依旧没有松手。
　　“别特么碰我！耍什么流氓！”
　　“我抱一下男朋友怎么能叫耍流氓？”
　　“你，你叫我什么？”，流光觉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齐年凑到他耳边说，“我也喜欢你，真心的”。
　　听到这句话，流光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像泄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软在了齐年的怀里，后背贴着齐年的胸膛，两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心跳声，如同狂风骤雨的鼓点一般。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期待的吗？流光想。真的发生了，大脑反而有些空白。
　　“松手，热”，流光拍了拍两人满是汗的胳膊。
　　从齐年的怀抱里解脱，又吹了两下风，流光才终于冷静下来了一点，仔细回忆着这些天的不对劲之处，开始了审问，“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一直逗我玩呢”。
　　这死亡来得太突然。
　　“这个你听我慢慢说，别急着家暴”，齐年捂住了头狡辩道。
　　“算了”，流光“呼”了一声，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在确定了齐年也喜欢自己后，突然就下不去手，无从发泄了，“这笔帐以后再算，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彻底平复好了情绪，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很早很早，上学期，开学没有多久”，齐年努力地回忆着。
　　卧槽，流光在心里想，这还真是够早的啊。
　　“那你，就，你之前一直都”，流光在想着措辞，怎么问能够委婉一点。
　　“一直都喜欢男生吗？”，齐年替他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流光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我一直都喜欢男生，初中时就意识到了”，齐年说，没有什么顾忌。
　　“我吧，以前一直都认为自己喜欢女生，不过我也没有真正喜欢上哪一个具体的女生，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不在意”，齐年笑着说，“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嗯，其实吧，就算到现在，我还是认为，我对男生不感兴趣，但是齐年，你是奇异解”，流光看着齐年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天他们在南大图书馆参观时，流光和齐年挑了本基础微分方程的书看，随便翻开了一页，就看到上面写着：
　　奇异解是指不符合通解公式的解。
　　“你说你上学期就喜欢我了，但是一直都不敢说？”
　　“嗯”，齐年说道，可能因为家庭的因素，他比同龄人要能沉得住气得多，很多事情都能憋在自己心里，“夏令营刚开始不久，咱们第一次打完架之后，不是有男生给你表白了吗？你当时不是觉得，很恶心很别扭？我就没敢说”。
　　“对不起”，流光没想到原来追溯到了这么久之前的事，主动上前抱住了齐年，“我不是那个意思，害你等了这么久”。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齐年开始盘算坏心思，得寸进尺了。
　　“什么补偿？”，流光好奇地问。
　　“以后让我叫你，小光”，齐年觉得自己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我靠，姓齐的你特么是有多执着啊！”
　　“那你同意吗？”，齐年没有放弃。
　　“同意”，流光小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吗？”，齐年问。
　　“因为我比你小？”
　　“你还记得豆豆吗？”
　　“痘痘？谁长痘痘了？”
　　齐年叹了口气：“社会实践那天，我特别喜欢的那只小狗”。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中华田园犬叫豆豆啊”。
　　“嗯，我小时候家里也养了一只够，和豆豆挺像的。但是后来，你也知道，我妈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都说狗通人性，我妈走了之后，它好像也感觉出来了，一直不吃不喝，怎么喂也没用，没几天也走了”。
　　流光听了之后鼻子有点酸，他知道这些事对于齐年来说都是伤疤，提一次就是揭一次，就要疼一次：“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
　　说一半流光突然反应过来了：“等等，不对啊，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光，你给我讲这个故事干什么，齐年，你别告诉我你小时候管它叫小光啊”。
　　齐年笑着说：“对啊，它就叫小光。我听到你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想到它了”。
　　“好啊你个姓齐的，骂我是狗是吧，是吧”。
　　“你答应过了”，齐年嘴一挑。
　　“我……”，流光在和一只狗同名与第一天就被男朋友认为不守承诺之间纠结了一下。
　　还是选择前者吧。流光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信守诺言有责任的好男人。
　　“小光，回教室吗”，齐年看了看时间。
　　“我不”，流光解开了心结，情绪大好，“这可是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要在天台吹风”。
　　“行，都听小光的”。
　　“你还叫上瘾了你”，流光笑着又拍了一下齐年。
　　“你也可以叫我小年啊？”
　　“我……算了，我还是叫你齐年吧”，流光纠结了一下。
　　“没点别的？”
　　“有啊，姓齐的，就这两个，你自己选吧”，流光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想让我叫你老公，门都没有，流光想到，老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这是我曾经身为直男的最后倔强。
　　“那还是齐年吧”，他笑着说。
　　“行，不准反悔了啊”，流光说着指了指地面，“躺下来”。
　　“你不怕脏？”
　　“反正回去要换衣服”。
　　两个人枕着手，并肩躺在了天台上看星星。
　　不像野外的满天星河，城市里光污染严重，但今天是晴天，因此虽然不亮，依稀还是能够看见几颗星星挂在天幕上。
　　“你还记得趣味运动会上李潇然给的那件衣服吗？”，齐年问。
　　“记得，那可是咱俩名字呢，光年”。
　　齐年抽出一只手指着天空：“我们看到的这些星星，实际上都是它很久之前所发出的光芒。假如一颗星星距离地球有100光年远，那我们看到的样子至少是它100年前的”。
　　“你看没看过新海诚一个叫《星之声》的动画”，流光也想起来了什么，“动画里的女主加入了联合宇宙军，随着舰队距离地球越来越远，她和地球上的男主进行通讯所要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最终在抵达8.7光年以外的天狼星系后，她所发送的每一条消息，男主都要8.7年之后才能收到，而男主再回复过去时，也要历经8.7年女主才能收到。每条消息要等待17.4年才能够得到回应，她该多么孤独”。
　　齐年知道流光在想什么，是他们遥远的未来的事情，“小光，上万公里的大洋彼岸给人的感觉好像很远，但和天文距离相比，什么都算不上，在现代科技下，完全可以进行即时通讯”。
　　“嗯”，流光点了点头。
　　“而且，即使有一天，我们之间真的相隔了8.7光年，我也不会感到孤独”。
　　“为什么？”
　　齐年转过了头，看着流光说：“因为我喜欢你这件事，有超距作用”。
　　这是在南大图书馆的另一本科普书上看到的：
　　超距作用，在物理中指信息的传递速度突破光速，能够瞬间抵达，常被用于描述量子纠缠效应。
　　流光笑了出来：“当心爱因斯坦从棺材里爬出来揍你啊”。
　　“咔嚓”一声，齐年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拍的出来吗”，流光看了一眼照片，基本是一片漆黑。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齐年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
　　流光凑了过去，眼睛快要瞪瞎了之后，终于看到了几处星星点点。
　　“行啊”，流光指着偏左上方的一个最为明显的星星说，“齐年，你还记得你在元旦联欢会上唱的歌吗，《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哪一颗啊”。
　　“人造卫星”，齐年笑着说。
　　“我去，你还能不能有点浪漫了，破坏气氛”，流光说着也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手机给我，我要发个朋友圈”。
　　“嗯？”，齐年把手机递了过去。
　　1分钟后，两人的朋友圈里同时更新了一条状态。
　　都是一张基本是全黑的图，只配上了几个数字。
　　流光写的是9460 7304。
　　齐年写的是7258 0800。
　　我喜欢你，跨越光年。

　　半价

　　
　　“走吧”，流光把手机收起来，然后跑过去在齐年脸上亲了一口。
　　齐年转过头去笑着说，“你也学会耍流氓了啊”。
　　“耍了，怎么着吧”，流光抱着胳膊挑衅地说，然后自己脸上也被齐年啵了一下。
　　“你这是打击报复”，流光说。
　　“小光，告诉你个事，你别生气”，齐年后退了五步，先拉开距离，方便逃跑。
　　“什么事”，流光活动了一下筋骨，咔嚓咔嚓地捏了捏手。
　　“就，咱俩初吻吧，都不在了，上学期趁你喝醉的时候，我偷偷亲了你一下”。
　　“噢，亲哪？脸？”，说着流光突然反应过来，又指了一下，“嘴？”
　　“嗯”。
　　“你特么趁我不清醒，暗算我！性骚扰我！姓齐的你还我清白”，流光把齐年推到了墙上，做出逼问的样子，“你还干了什么，说！”
　　“没干什么，就亲了一下”。
　　“行，我记下了。我给你说，我这个人很记仇的，我也得报复你”，流光恶狠狠地说。
　　“怎么报复啊”，齐年问。
　　“亲回去”，说着流光凑过去在齐年嘴上亲了一口，然后撒腿就跑。
　　“慢点，天台楼梯不稳”，齐年摸了摸嘴唇，在后面喊道。
　　他俩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晚自习下课，在走廊上就被几个人围住了，主要是他们两个都加了好友的人。
　　“你们发那个朋友圈什么意思啊，看着怪吓人的”，周海泽问。
　　“接头暗号”，流光笑着说，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和齐年能考那么好么，因为我俩都是外星人，这是在给总部发联络信号呢”。
　　“……”，围观人群心想你把我们当傻子呢。
　　“外星人也用微信？”，回宿舍的路上，齐年小声问流光。
　　“当然了，要不然我到了8.7光年之外怎么找你”。
　　而只有幕后主使的李潇然知道这串数字的真实含义，抱着手机笑了一路。
　　之前，因为齐年的昵称，QiNian，太过于简单，流光一直都没有写备注。
　　而今天临睡觉前，终于想了起来，给齐年添加了备注：男朋友。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齐年，晚安”。
　　“嗡”的一声，收到了回复：“晚安，小光”。
　　流光放下手机，正好看到对面床同样放下手机的齐年，相视一笑。
　　成为了男朋友之后，生活好像也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
　　仍旧是一块吃饭，一块上课，一块上自习，就和校园里无数的好哥们一样。
　　其实还是有些变化的。
　　比如晚自习期间，齐年不隔着一张桌子坐了，而是直接坐在了流光的旁边。
　　当然并不是因为流光同学变乖了，肯坐正了，他依旧是靠在墙上。
　　不过腿不架到椅子上，而是架在了齐年的大腿上。
　　毕竟是男朋友，可以名正言顺地骚扰。
　　“齐年，你要是做题的时候再晃腿，我就给你剁了”，流光背着单词，感觉自己像坐在按摩椅上面似的。
　　“哎”，齐年叹了一口气，装出伤心的语气说到，“可怜我又要当架子，又要被嫌弃，这才几天，小光你不喜欢我了吗”。
　　“放屁，刚才晃那半小时，我要是不喜欢你，早给你踹下去了”。
　　齐年一听也笑了，“要不是我，你架别人大腿上人早告你耍流氓了”。
　　“那两个同学干什么呢，不好好上自习在这里卿卿我我”，巡查老师刚好路过自习室A，就看见这一幕不堪入目的场面。
　　“老师，他膝盖扭着了，只能这么坐”，齐年说道。
　　“噢，好好学习啊，严重的话去医务室”，说着就走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也会口胡了”，流光问。
　　“向你学的啊”。
　　也可能是在学校的时候感觉不出什么，毕竟周围都是老师，同学，室友，但到了周末，变化就更明显了一些。
　　“我晚上去你那吧”，周六上完托福课，又找齐年吃了晚饭后，流光顺口说道。
　　说完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齐年男朋友了，然后又想到了那天在百度上查到的内容，脸瞬间就红了。
　　以前流光周六也经常不回家，除了因为想他，而要求他隔几周回去一次之外，他爸妈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们是认为，既然流光18岁后不久就要远赴万里之外，异国他乡的一个人，不如从现在就开始锻炼独立自主的能力。
　　不过之前流光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什么更多的含义，但是现在两个人多了一层情侣的身份，而非仅仅是好朋友，这话说出来就平增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那个，小光，你……我们年龄还小”，齐年说。
　　“你，你想什么呢”，流光面红耳赤地说，“我就只是去睡觉”。
　　好像还是有点暧昧。
　　流光又补充道：“睡素觉”。
　　这词还是他听郭昊说的。
　　“好，睡素觉”，齐年笑着说。
　　齐年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玩手机，流光也洗好之后，把枕头挪了一下。
　　从原来的分隔两端挪到了齐年旁边。
　　“你不是说睡素觉吗，不划三八线了？”，齐年笑着问。
　　“对啊，睡素觉，不能抱抱么？”，流光看着他。
　　“能”，齐年让了个地方出来。
　　“嗯”，流光像抱玩偶一样抱住了齐年，“睡吧，晚安”。
　　流光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齐年转过去在他眼睛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晚安”。
　　第二天齐年醒来的时候，流光已经去上课了。
　　还收到了李潇然的消息，大概是保洁阿姨也来过了。
　　李潇然：“你俩昨天晚上睡了？！”
　　QiNian：“睡素觉”。
　　李潇然：“睡素觉是什么东西？”
　　QiNian：“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觉”。
　　李潇然：“？？？”
　　李潇然：“那你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QiNian：“起码得等到他成年吧”。
　　李潇然：“流光什么时候成年”。
　　QiNian：“高三毕业”。
　　李潇然：“？？？”
　　齐年笑了一下，接着给流光发消息。
　　QiNian：“你中午怎么吃？”
　　小光：“楼下快餐了，就半个小时”。
　　QiNian：“那下午几点下课”。
　　小光：“五点啊，怎么了”。
　　QiNian：“没事，好好上课，mua”。
　　发完消息起床后，吃了个早饭+午饭，齐年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刷题生活。
　　而流光在教室里盯着最后的“mua”，心神不宁。
　　“回去你那篇阅读做完借我对对答案”，“行，是哪篇来着……”，流光和托福班的同学聊着天下楼，准备叫车去学校，却在大门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做完了发你啊，回见”，流光迅速告了别，跑了过去，“齐年，你怎么来了”。
　　“接我男朋友下课啊”，齐年笑着说。
　　“哦～～”，流光飞快地在齐年脸上亲了一口，“还给你的mua”。
　　“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怎么了，认识你？”，流光问。
　　“不认识”。
　　“那不得了”，流光说着拉起齐年的手，“走走走，吃个饭去学校”。
　　也许是在学校里拘束惯了，在校外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流光一路拉着齐年的手，本来回头率就高，这下子更高了，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哎你等一下”，吃饱了饭路过了麦当劳甜品站，流光说道。
　　过了一会一手拿着一个甜筒走了过来：“我给你说，我忍他们好久了！天天挂着个大牌子，第二个半价，这不欺负单身狗呢么”。
　　说着递给了齐年一个：“不过现在我也可以享受这个优惠了”。
　　齐年发现他们在一起之后，流光好像更粘人了。
　　自己刚把甜筒接过去，流光就迅速地拉住了另一只手，一直到上了出租车也不肯松。
　　“小光，到学校了”，停车的时候，齐年提醒了他一句。
　　“哦”，流光这才不舍的把手松开。
　　公开场合不适宜秀恩爱，隐秘的地方还是可以的，比如竞赛课。
　　正好坐在最后一排，没什么人，十分适合桌子下牵个小手。
　　就是左手写字不太方便。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大家也终于意识到，6月份了。
　　“给大家宣布一个消息”，老吕又开始了他的日常演说，“这个月的7，8，9三天是高考，咱们学校要被用作考场，所以放3天假”。
　　江苏高考因为语数外+2门选修分开考一共是5科，所以要考3天。
　　还没等下面激动起来，老吕又补充道：“但是，期末考试也快来了，你们放假玩之前，都先看看自己的月考排名，还有期中考试排名，想想下学期开学自己想在哪个班，想清楚了再玩”。
　　流光表示，我看了一下排名，觉得玩两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后又看了一眼齐年，啧，自己的男朋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放假干嘛去”，流光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没课了”。
　　“上完了”，流光吐了一口气，因为他底子好，托福课只用上4个月，接下来就是自己背单词做练习，然后暑假里考第一次试试。
　　“你想去哪？”，齐年问。
　　这个问题就比较宽泛了。

　　炸雷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流光思考了一万种可能。
　　“出去玩？”，流光小声说，他觉得温女士应该不会阻拦，齐年……就更没人阻拦他了。
　　现在开始计划，时间上可能有点紧，不过3天的时间本来也跑不了多远。
　　而齐年其实另有计划，6月9日是流光的生日，这还是他翻流光去年的朋友圈看到的。
　　然而实际上，流光本人都忘了。
　　谈个恋爱把自己生日都忘了，红颜误国啊。
　　但他们显然忘了一个人。
　　李潇然：“放假来我家吧”。
　　QiNian：“你哪个家？”
　　李潇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到时候派人接你们去”。
　　齐年把手机给流光看了一下：“李潇然找我们去玩”。
　　“咱俩男的去她一个女孩子家是不是不太好，虽然咱俩已经”。
　　“已经什么？”
　　“好上了”，流光小声说。
　　QiNian：“流光说男女授受不亲”。
　　李潇然：“？？？放心，我叫了十几个人呢”。
　　“她说有十几个人”。
　　“那……去呗？”，流光说。
　　QiNian：“那行。还有件事，9号是流光生日，我还在想怎么过”。
　　李潇然：“慢慢想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啊，我这地方大，怎么折腾都够”。
　　齐年就此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小光，起床了”，齐年早上醒来，又亲了一下流光的眼睛。
　　“嗯？再睡会”，流光翻了个身，开始耍赖。
　　“李潇然派的车再有半小时就到了”，齐年无奈地说。
　　“不还有半个小时吗”，这次干脆直接把被子捂了上来。
　　“哎”，齐年掏出手机，直接拍了几张。
　　“我靠你干什么”，流光听到了咔嚓声，直接蹦了起来。
　　“拍一下校草流某的睡姿，发到贴吧”，齐年笑着说。
　　“啧，你男朋友的睡姿让大家欣赏，你好像还挺高兴啊”，流光瞪着他。
　　“也是，那算了”，齐年想了一下，划不来。
　　最后还是在流光同学的拖延之下，晚了十五分钟。
　　“哎，她家不会是做人贩子发家的吧，别把咱们运非洲挖矿去了”，汽车上流光小声说，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而且位置越来越偏。
　　“你还是考虑一下运去泰国变性比较靠谱”。
　　“滚，你才人妖呢”。
　　在车上晃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看着眼前的三层大别野，齐年可算明白了李潇然为什么能喊十几个人。
　　毕竟是230平的房子算是比较小的女人。
　　QiNian：“我们到了”。
　　李潇然：“那直接进来吧，我们都在客厅呢”。
　　“卧槽”，推门而入的时候，流光被轰隆一声吓了一跳。
　　“你们这干什么呢”。
　　“看电影啊，这么多人还能干什么，就你俩最慢”，李潇然说。
　　“行，行，音响效果挺好”，流光尴尬地说。
　　“齐年，过来一下”。
　　流光看着李潇然拉走了齐年，心想这俩人又要闹什么？
　　“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李潇然问。
　　“嗯，就是没时间”，齐年把书包卸了下来。
　　“这个好办，我下午把他们带出去，你加油”，李潇然神秘一笑。
　　“走走走，爬山去”，吃完午饭，李潇然就开始吆喝。
　　“啊？这么热的天，爬什么山啊”，周海泽第一个抗议。
　　“附议，我选择空调”，王韬跟着喊。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缺乏锻炼，都去都去，不去的没晚饭吃”，李潇然毫不让步。
　　“齐年呢？”，出门前，流光才发现齐年不在。
　　“他要刷题，可以例外”，李潇然编了个谎话。
　　“哦，那我能背单词吗”，流光问，背不背单词是次要，主要是想和齐年呆一块。
　　“不可以”，李潇然说完，门口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今天就要棒打鸳鸯。
　　“好，好，我去，我去”，流光吓得汗都下来了。
　　Fiat Lux：“我被逼去爬山了，你好好学习，mua”。
　　男朋友：“注意安全，mua”。
　　李潇然的这个房子位置很隐蔽，算是建在半山腰，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山，最多算个丘陵，但是风景还是有一些的，还有条小溪，很是贴近自然。
　　“还是你们有钱人会享受生活啊”，流光感叹道。
　　李潇然笑着说：“其实我没怎么来过，太远了，主要这儿比较大，咱们人又多”。
　　流光心想原来也有你能称得上比较大的房子。
　　“这还有瀑布呢？”。虽然不过一米多高。
　　“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流光喊了一句。
　　“不是，你再量量这有三千尺？”，周海泽说。
　　“而且咱们好歹也上高中了，能别引用这小学的诗句吗”，王韬扶了扶眼镜，“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咱们照张相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来来来，站好”，李潇然向跟随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笑一个啊，一二三，茄子！”
　　流光笑的有点勉强，他只是觉得齐年不在旁边有点难受，一张只有他，没有齐年的照片。
　　齐年也是，出来玩还刷什么题啊，没情趣。
　　想到这，用自己手机拍了张瀑布，给齐年发了过去。
　　Fiat Lux：“[图片]，后悔了吧”。
　　男朋友：“我想看你”。
　　靠，流光脸又有点红，给李潇然说：“刚才那照片呢，能发我一份吗”。
　　“我拉个群发群里吧”，李潇然笑着说。
　　Fiat Lux：“看群里”。
　　男朋友：“嘶，你旁边是周海泽吗，怎么还搂你肩膀啊”。
　　流光点开了大图，这才发现，不禁笑了出来。
　　Fiat Lux：“要不给你上一盘饺子，蘸醋吃”。
　　男朋友：“你好歹是有家室的人，要洁身自好”。
　　Fiat Lux：“行行行，我下次站女的旁边行了吧”。
　　男朋友：“……算了，你还是站周海泽旁边吧”。
　　而此时此刻的齐年，正在房间里制作给流光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玩意还挺难画啊”，齐年在房间里，抱着小白鞋，旁边摆着颜料刷。
　　他也不知道流光喜欢什么，但目前看来，他们之间最有纪念意义的就是光年那串数字了。
　　本来想画衣服，但是学校里还得天天穿校服，没机会显摆。
　　根据他目前的计划，右脚比较简单，只用画上9460 7304 7258 0800这16个数字。
　　但左脚就比较复杂了，齐年打算画上一片夜空，还有几颗流星。
　　手机“嗡”了一声，是李潇然发的消息，“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了，还有大约10分钟，你准备一下，别露陷了”。
　　我去，都这个点了，齐年看了一下时间，低着头画了一下午，头晕眼花，才画好了一小半的夜空。
　　幸亏自己画技还可以，不像流光一样是个抽象派大师。
　　齐年收好工具来到客厅，拿出一本习题集开始装学习。
　　“累！”，门还没开，就听到了外面的叫声。
　　“真在学习啊”，流光进了客厅喊道。
　　然后又转过头向后面感叹了一句，“知道我男……同桌为什么能考第一了吗？”
　　“你还有女同桌？”，周海泽问。
　　“咳嗯，初中时候有过”，流光开始说瞎话。初中也没有过。
　　“都去洗洗澡，一会准备吃饭了”，李潇然说，“每个房间都有卫浴，不用抢”。
　　流光之前还想过这3层楼干什么用，结果现在发现了，第3层全都是客房。
　　就是这个……
　　Fiat Lux：“为什么别的房间都两张床，就我和齐年的只有一张？”
　　李潇然：“你不乐意？”
　　Fiat Lux：“乐意”。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齐年已经“刷完题”上来了。
　　“齐年啊，给我捏捏，这一下午累死我了”，流光说着往床上一趴。
　　“哎，舒服”，啧，齐年这个手法还可以。
　　“哎，哎，别捏我屁股”，流光喊道，“不禁夸啊”。
　　“我也累，能有人给我捏捏颈椎吗”，齐年可怜地说到。
　　流光蹭地一下弹起来，把齐年按到了椅子前，站在他后背开始按摩，“我给你说啊，这个学习的时候不能一直低头，要适当活动活动，不然的话老了以后”。
　　都是温女士之前说他的。
　　“怎么了，突然停了”，齐年问。
　　“我……”
　　齐年感觉到后背有些异物，又回头看了一下满脸通红的流光，瞬间就懂了。
　　“继续继续”，齐年把椅子向前挪了一点。
　　晚饭后，又聚在客厅开始盘算着夜生活了。
　　打牌吧，人太多了，看电影吧，下午看过了。
　　“不如来试胆大会，轮流讲鬼故事吧”，李潇然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晚间有雷阵雨”，突然起了坏心思。
　　“这个好”，流光立马举双手赞成。
　　众人围坐在客厅的地面上，齐年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流光看着他。
　　“我怕一会被误伤”。
　　按着流光之前动不动就被吓一跳的样子，确实会被误伤。
　　“你想得美”，流光说着又往齐年旁边坐了过去。
　　“那咱们是不是得有点氛围啊”，李潇然提议，然后站起身把灯全关上了，把窗帘都拉开，让外面的夜光透进来。
　　“卧槽，有感觉了”，流光抓着齐年的胳膊说。
　　“那我先来吧”，李潇然缓缓开口道。
　　“这个房子不是我们家建的，买过来的时候，据说之前发生过凶案”。
　　“那是一个雨夜，房屋的原主人检查好了门锁，正准备去上楼休息，突然，他听到一声炸雷”。
　　“轰隆！”，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啊！！！！！！！”，流光直接抱住了齐年，“这玩意怎么还有BGM啊！”

　　梦魇

　　
　　“外面打雷了，你是不是傻”，齐年看着他。
　　“继续继续”，大家都往流光这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继续了啊”，李潇然说。
　　“借着闪电的光亮，他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漆黑的身影”。
　　流光赶快也看了看窗外，还好，没有什么漆黑身影。
　　“他害怕极了，准备拨打电话报警，但是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他去厨房拿出了砍刀，守在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方式也极为怪异，先敲了3下，然后停了2秒，又敲了1下，停了两秒，最后又敲了2下，门突然吱吖一下开了，那个漆黑的身影就站在门外。后面的故事无人知晓，但警方来到时，他已经全身失血而死了。后来，就有了传言，每到雷暴夜之时，他就会前来复仇，带走下一位受害者的生命”。
　　齐年看着身边发抖的流光，揉了揉他的头，也就是现在，放在平时他又该炸毛了。
　　“讲完了，谁来下一个？”，李潇然说，在手机上迅速按了一下。
　　“我来吧”，周海泽说，“这是我小时候亲身经历的故事，那时候我只有6岁”。
　　“嘘”，李潇然比了个手势，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大门处传来了3声敲门声。
　　隔了2秒钟，又是一声“咚”。又隔了2秒钟，“咚咚”两声。
　　然后门吱吖一声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
　　“啊！！！”，这次不只是流光，十几个人全都炸了，四处逃窜，只有齐年和李潇然还淡定地坐在客厅里。
　　“你故意的吧”，齐年面不改色的问，像没看见一样。
　　“被你发现了？”，李潇然笑着说。
　　“这是你家，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齐年笑着说。
　　“行了，都回来吧”，李潇然说着打开了灯，门外站着的是白天的黑衣人，李潇然特意安排的。
　　“卧槽你这个太刺激了啊”，众人都纷纷喊道。
　　没想到参加鬼故事大会还有NPC啊。
　　“流光呢？”，李潇然问，刚才一乱就跑走了，现在也没回来。
　　“我回房间看看”，齐年说。
　　推开了房间门，才发现流光正裹着被子，躲在角落里。
　　“小光，怎么了？”，齐年走过去掀开被子。
　　“啊！！你别过来”，流光大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齐年？”，晃了一下，流光这才看清楚，顿时哭的更凶了。
　　齐年之前见过流光红眼角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大哭还是第一次见，一下子也不知所措了，只能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摸着头一边说：“我在，我在这，小光乖，别哭了”。
　　哄了好大一会才哄好。
　　齐年知道流光可能会被吓到，但是没想到会被吓成这样。
　　毕竟李潇然提议鬼故事大会的时候，流光还是是第一个赞同的，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NPC。
　　齐年拿毛巾给他擦干了泪水，“眼睛都快哭肿了”。
　　“嗯”，流光小声说。
　　“你还下去吗？”，齐年问。
　　“不”，流光说，主要是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让同学看见自己被吓哭也太丢脸了。
　　又拉着齐年：“齐年，你也在这陪我好不好”，声音听着很可怜。
　　“嗯，我在这陪小光，哪也不去”，齐年在流光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给李潇然发消息。
　　QiNian：“他被吓到了，我们今天就不参加了”。
　　李潇然：“啊？那你替我向他道个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流光休息了一会，开始讲故事：
　　“齐年，这事我没给别人说过。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都要上班，每天都很忙，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具体几岁我也记不清了，那天下午我自己在家，就听到外面有人疯狂敲门，准确地说，是砸门的声音。那时候我被吓懵了，不知道110报警，只能一个人抱着被子，像刚才那样躲在角落里哭，我妈回来的时候被吓坏了，从那天以后就辞了职，专门在家照顾我。我长大之后才听他们说，警察来调查后发现，小门锁都已经被砸断了。幸亏他们去上班的时候还额外反锁了门，但防盗锁的两根钢条也已经被砸弯了，我妈当时特别后怕”。
　　“但是后怕的不只是她，我从那天之后，也留下了心理阴影，就特别容易被吓到”。
　　“以后再也不会了”，齐年抱着他说。
　　“你不许给别人说，不然我揍你”，流光瞪着眼。
　　“不会说的，这事只有咱俩知道”。
　　“拉钩”，流光把手伸了出来。
　　“拉钩～”，齐年也伸出手，钩在一起晃了晃，“今天早点睡觉吧”。
　　“我不”，流光一撅嘴，“现在睡觉肯定要做噩梦，得转移转移注意力”。
　　“怎么转移注意力？背单词？”
　　“你能不能说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然后流光就听起了《郭德纲相声全集》。
　　当然这也不一定就不会做噩梦。
　　比如流光今晚，就梦见了在宿舍和齐年亲亲的时候，被汪德纲使劲砸门，要进来检查。
　　梦到汪德纲砸门主要是因为这俩人长得太像，一听相声就容易联想到。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和齐年在宿舍亲亲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卧槽”，流光喊了一声惊醒过来。
　　“怎么了？”，齐年睡眼惺忪地问。
　　“我梦见咱俩在宿舍里，那什么，然后汪德纲要来检查”，流光脸红地说。
　　“咱俩在宿舍里哪什么？展开说说”，齐年故意逗他。
　　“这什么”，流光直接亲了上去。
　　齐年愣了下神，他以为流光不会接这句话，没想到直接就开始行动。
　　“疼”，齐年感觉嘴唇好像被咬出了点血。
　　“你是在嫌我技术差？”，流光挑衅的问。
　　“没有”，齐年反亲了回去。
　　腻歪了半天，直到李潇然来敲门：“你俩还没起床？”
　　“你先起，我冷静一下”，流光扯着被子，转过了身。
　　“我也要冷静一下”，齐年笑着说。
　　冷静完了之后，流光才说到：“感觉还不错”。
　　这还是第一次和齐年正式的亲亲，之前要么是亲脸亲眼睛，要么是轻轻地碰一下就拿走了。
　　“还来么”，齐年笑着问。
　　“呃不用不用，要不然还得冷静半天”。
　　“流光，你腿好了吗”，洗漱完走下楼的时候，周海泽问到。
　　“啊？什么腿？”，流光有点蒙。
　　“李潇然不是说你昨天晚上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腿了，所以后面就没来继续参加”。
　　“噢，好了，早好了”，流光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给李潇然点了个赞。
　　不行，昨天吓唬自己这事的账还没算完。
　　吃完午饭，李潇然又拉着他们去钓鱼，继续留齐年在屋里“刷题”。
　　今天是第二天，已经8号了，齐年下午任务很繁重，必须全部画完，才能在晚上十二点准时送给流光。
　　画好的时候，齐年感觉自己都快要眼冒金星了。
　　不过看着还挺帅的，蓝黑色的夜空中几点黄色的星光划过。
　　而外面，钓鱼的那组也没好到哪去。
　　当一群连鱼竿都没见过的纯新手排成一排钓鱼时，流光感觉自己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这鱼钓上来能吃吗？”，流光问到。
　　“当然啦，晚上就吃这些鱼了，钓不上来就饿着吧”，李潇然威胁到。
　　“这水里真的有鱼吗”，流光坐了半个小时，鱼线也没晃一下，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沉鱼美貌又发挥作用了。
　　“有啊，本来快上钩了，被你这一嗓子又吓跑了”，李潇然说。
　　流光觉得不如直接下网捞，毕竟钓鱼这种陶冶情操的活动实在是不适合他。
　　他们十几个人瞎折腾一下午，一共也没钓上来两条。
　　“这够我们吃吗？”，“我觉得是不够的”，周海泽回答了王韬的问题。
　　“都留着点肚子，今天有夜宵呢”，李潇然说。
　　其实是流光的生日蛋糕。
　　“啧，晚上又鬼故事大会啊”，流光问，好像已经把昨天的事忘到了脑后。
　　“那不了，今天改唱歌吧”。
　　“你家还能KTV？”
　　“我家什么不能？”
　　让人无法反驳。
　　幸亏李潇然的钓鱼技术比较熟练，一堆鱼被清蒸红烧糖醋外加干锅，配上了一堆配菜之后，他们还是吃饱了的。
　　就是打个嗝都一股子鱼味。
　　“唱歌怎么唱啊”，有人在下面问。
　　“还用随机数生成器呗，抽着谁谁唱”，李潇然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说。
　　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随不随机另说。
　　刚开始确实随机了一波，但是在感受到周海泽的歌喉之后，李潇然就再也不点他了。
　　魔音绕耳，比鬼故事大会还吓人。
　　同时，由于下面女生的呼声太高，每次流光和齐年之一被点到的时候，都会被要求来一波合唱。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李潇然这边看着时间，已经23:59了，“好了，下一位，齐年”。
　　观众又开始欢呼，齐年和流光走了上去，但是他迟迟还没有说要唱什么。
　　齐年也在紧张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3，2，1，00:00。
　　“我要唱生日歌，小光，16岁生日快乐”，齐年说到。

　　奶油

　　
　　卧槽？流光听到之后，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了下日期，果然已经是6月9号了。
　　怎么自己都给忘了呢？
　　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年已经带着下面的人群开始唱生日歌了。
　　“谢谢大家，谢谢，齐年。你们不给我过我自己都忘了”，流光看着他，笑着说，很开心。
　　李潇然若有所思，“流光原来你是双子座啊，怪不得这么神经病”。
　　“她骂我神经病”，流光指着李潇然给齐年说。
　　“别急别急”，李潇然说到，然后又掏出手机说了句，“送进来吧”。
　　然后一个巨大的多层生日蛋糕就被推了进来。
　　众人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潇然让他们晚饭留肚子了，十几个人愣是没吃完一个蛋糕。
　　当然生日蛋糕这种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用来吃的，多余的部分还可以用来抹，流光就被抹了一脸奶油，看着更奶了。
　　吃完蛋糕又闹了一会，也差不多都闹累了。
　　流光顶着一脸的奶油和齐年回了房间，正要去洗，就被齐年拉住：“别动”，然后齐年就亲到了脸上。
　　“你，你干嘛啊，没洗呢！”
　　“我知道”，齐年说着又舔了一口，“现在提倡节约，不能浪费食物”。
　　“你就是找借口亲我呢吧”，流光才反应过来。
　　“挺甜的”，齐年笑着说，把流光脸上的奶油舔了一个遍。
　　“臭流氓”，流光骂了一句，跑到浴室去洗脸。
　　齐年转过头，才发现今天的床头柜上，和昨天不太一样，多了两样东西。
　　卧槽，齐年赶快跑过去藏到了柜子里，然后就开始发消息质问。
　　QiNian：“床头柜上是你放的吗？”
　　李潇然：“对啊，他不是今天过生日吗？”
　　QiNian：“小光是过16岁生日，不是18岁生日”。
　　李潇然：“差不多嘛”。
　　差得远了。
　　正聊着，流光也洗好脸出来了，“和谁聊天呢，大半夜的”，带着点点醋意。
　　“没事”，齐年关上手机，又翻出来一个盒子：
　　“虽然刚才在下面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小光，16岁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谢谢，我也喜欢你”，流光笑着又亲了齐年一口，然后接过了盒子，“这什么啊，礼物吗？”
　　“打开看看”。
　　“9460 7304 7258 0800？”，流光看着盒子里涂画上图案的鞋子，一只流星夜空，一只光年数字，“这是你画的？”
　　“嗯”，齐年点了点头。
　　“谢谢”，流光上前抱住了齐年，恍然大悟，“你这两天下午没出来玩，说是在做题，其实就是在画这个吗？”
　　齐年听着流光说话的语气有鼻音，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劲，赶快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昨天哭今天还要哭，那不成爱哭鬼了”。
　　“我就是爱哭鬼啊，你有意见”。
　　“没有”，齐年把流光推到面前，看着他又要变红的眼角，“我给你吹吹”。
　　说着就吹了口气。
　　“靠，破坏我情绪”，流光被逗笑了。
　　然后又看着齐年：“齐年，谢谢你，真的，这个生日我过得非常开心”。
　　**********
　　第二天早晨，是被一连串的消息给吵醒的，全都是生日快乐的祝福，“小光，你不是说你好朋友不多吗”。
　　流光看着齐年又吃小醋的样子，笑着说：“是不多啊，你看啊，这种祝福，一般都是出于礼貌，真正的好朋友应该是这种画风”，说着调到了郭昊的聊天窗口：
　　日天：“刘哥生日快乐啊，祝你和嫂子幸福美满！早生贵子！（划掉）”
　　“嫂子是谁”，齐年质问道。
　　“你啊”，流光指着齐年。
　　“为什么我是嫂子？”，齐年偏着头问。
　　“那你想当什么？”
　　“姐夫啊”，齐年乐了。
　　“滚”，流光踹了一脚，“齐年我发现你也开始不要脸了”。
　　“承让，从我同桌那学的”。
　　“哟，那你学习能力可真是强啊”。
　　“开玩笑，我可是年级第1”，齐年盯着流光说。
　　“啧，姓齐的你给我等着，下次考试我肯定超过你”，流光故作凶狠地说。
　　“下次是期末，全市统考”，齐年提醒他。
　　“……”
　　那一天，流光终于回想起曾被语文支配的恐怖。
　　“你们有谁回家，有谁直接回学校，我安排一下车”，吃完午饭，李潇然问。
　　“我回家一趟，我妈也要给我过生日”，流光给齐年说。
　　“学校见”，齐年笑着说。
　　“等等，差点忘了”，临出门前，流光突然想了起来，换上了齐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哎，这就开始显摆了”，李潇然啧了一下。
　　“这齐年画的？画技可以啊”，周海泽打量了一下。
　　“那是，人家可是年级第1，学习能力强着呢”，流光朝着齐年翻了个白眼。
　　超记仇.jpg
　　“妈，你别给我说做了长寿面啊”，流光一进家门就喊道。
　　“我做的面条有那么难吃吗？”
　　“有”。
　　“诶，这谁送的？”
　　大概是这画的过于显眼，流光这一路上，不管男的女的回头率都100%，女的看他脸，男的看他鞋。
　　温女士也一眼注意到了。
　　“我……”，男朋友送的，“咳嗯，同桌送的”。
　　“噢，谢谢人家没有啊，人家过生日的时候，你得还回去”。
　　这句话提醒了流光，话说自己也没告诉过齐年自己生日是哪天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齐年生日是几号啊？好像是7月来着，但去年夏令营期间也没注意到他过生日，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于是点开了齐年的朋友圈，希望发现一些线索。
　　“对方已设置仅半年可见”。
　　？？？
　　Fiat Lux：“问你个事，齐年生日你知道吗？”
　　李潇然：“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Fiat Lux：“我之前也没问过他，你帮帮我嘛”。
　　李潇然：“这好办，等着啊，我去问班长”。
　　过了5分钟，李潇然发过来一张图，是上次他们外出访学，登记入住时的身份证号。
　　0728，行。
　　当然最痛苦的，就是准备生日礼物了。
　　流光觉得齐年这么有心意，自己肯定不能随便糊弄。
　　刚想问问李潇然有什么建议，但转念一想，以她的消费水平，自己可能买不起。
　　而且齐年这应该算是亲手制作的，自己不如也做个什么送给他。
　　但是自己的动手制作能力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陷入思考。
　　“对了，机构老师说了，托福帮你抢了个暑假在南京的考位，7月27号”，温女士的话语打破了思考。
　　“噢”。
　　还行，不是同一天，考完试赶回来还来得及。
　　返校的时候，流光再次感受到了一路100%的回头率，不过毕竟是男朋友送的，还有点小得意的感觉。
　　“哎，不想”，周海泽刚转了过来，流光就伸手制止了他。
　　“打住，你要是再说一遍不想期末考，然后你旁边那位再念两句诗，我就把你们俩打包从楼上扔下去”。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2周左右，16班就已经开始了复习。
　　主要是他们平时上课内容超的太远，和统考内容不符，还是要回顾一下基础的。
　　**********
　　“这最前面的椅子坐着感觉怎么样啊”，考完了第1科数学，流光问齐年。
　　“你要是怀念的话，咱俩下场考试换一下”。
　　“哎别，这可是违反考场纪律的”。
　　“你考试时候踹我椅子不违反纪律？”
　　统考的题特别简单，流光大概一半的时间就做完了，闲着无聊就开始蹬坐在前面的齐年的椅子。
　　当然齐年也早就做完了，倒是不影响什么。
　　“不踹了，下场拿笔尖戳你”。
　　“小光，你是不是有多动症啊”，齐年打量了一下流光。
　　“我就是有多动症，你不喜欢了吗”，流光挑着眉毛。
　　“小点声，考场里面呢，都是人”，齐年扫了一眼周围。
　　“考场怎么了，现在是休息时间”，流光不依不饶。
　　“行，你说的”，齐年指了一下他，“我喊了啊，我喜”。
　　“我操”，流光上去捂住了齐年的嘴，然后开始圆场：“你洗什么衣服啊，洗了下午穿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洗衣服了？”
　　“闭嘴！”，流光瞪着眼。
　　结果第1天考完，就出事了。
　　流光从周围的议论声里总结了一下，大概是吴思来没有参加期末考试，也没有请假，人也找不到，老吕都急疯了，不过好在门卫处没有他出校的纪录。
　　吴思来看着也不像是会翻围墙出校的人。
　　晚自习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有不少同学开始自愿在学校里帮着找。
　　毕竟是室友，流光和齐年也加入了队伍，最后在操场后面找到了吴思来。
　　“怎么回事啊？”
　　“我不想上学了”，吴思来低着头。
　　“不是，别啊，为什么啊？”，流光一听就急了，不上学能干什么，X中别人挤破了头都考不进来，哪有自己放弃的道理。
　　齐年问：“是因为你妈妈么？”
　　吴思来没说话。
　　“你放心，我们不往外说，但是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先去找老吕，或者，你要是不愿意被别人看见的话，我们去把老吕喊过来，你们在这谈”。
　　吴思来这才慢慢抬起头：“谢谢你”。
　　“小光，走”，齐年拉着流光往办公楼跑，老吕听到之后也急急忙忙往操场赶去。

　　害人

　　
　　那天老吕和吴思来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后面两天的考试，他还是没有去参加。
　　考试结束后放了三天假来进行阅卷，流光和齐年又腻歪了三天。
　　第一天早上醒来在床上亲亲，吃了午饭，看了电影，吃了晚饭，晚上继续在床上亲亲。
　　第二天早上醒来在床上亲亲，吃了午饭，喊周海泽他们打了牌，吃了晚饭，晚上继续在床上亲亲。
　　第三天早上醒来在床上亲亲，吃了午饭，下午各自刷题背单词，吃了晚饭，晚上……今天流光回家了，所以没有继续在床上亲亲。
　　而返校的那一天，老吕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念着名字发成绩条。
　　“你排多少啊，超过我了么？”，齐年笑着问。
　　“你先说”，流光抓着自己的成绩条。
　　“27”，齐年摊开来给他看。
　　“……哎，是我输了”，流光手一松，趴到了桌子上，齐年拿过来一看，年级排名43，也乐了，在桌洞里翻了一下，拿出来一包棒棒糖。
　　“给，一包20根，还多了4根”。
　　这还是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的赌约。
　　“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吧”，流光抢过来，拆了一根就放到了嘴里。
　　“我看你语文考试的时候没踢我椅子，就去买了”，齐年笑着说。
　　语文考试作文题《风的智慧》，流光抓耳挠腮半天才勉强凑满了800字。
　　“哎，让你好好学语文不听”，王韬转过来惋惜地说。
　　周海泽看了一眼流光和王韬的成绩条：“人家不好好学语文，年级排名也比你高”。
　　“咱们赌不赌”，王韬对着周海泽说，“赌他会不会哪次考试出前100”。
　　“滚，别咒我”，流光笑着拍了一下他们。
　　周海泽想了一下：“我赌不会”。
　　王韬乐着说：“巧了，我也赌不会”。
　　“好了，安静一下，这学期结束后，咱们班里会减少3位同学，你们新的班级都在成绩条上标注了，我就不在这里说了”。
　　老吕这话一说出口，大家才真正意识到，16班确实会向外踢人。
　　有些踩着线的同学不由得为再之后的学期紧张了起来。
　　吴思来也在这3人之中。
　　学校其实可以理解家庭的原因，但他和齐年上学期的状况还不太一样。
　　上学期齐年只有期中考试发挥失常，其余3次都在正常水准。
　　但这学期吴思来月考和期中考试的成绩均不理想，都没有进入前300名，期末考试更是直接放弃了。
　　这种情况下学校还留他在16班，必定会引起其他班级学生的不满。
　　流光和齐年走进宿舍的时候，吴思来也在收拾东西，流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见”肯定是不合适，出了16班就回不来了；“别难过”也不太对，显得自己在幸灾乐祸似的。
　　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加油”。
　　不同于16班只出不进，吴思来如果下学期成绩优异的话，还是可以轮进15班的，而且，15班应该也更适合他。
　　16班只出不进并不是因为学校否认依靠努力取得进步的同学，不给他们进入16班的机会，只是因为16班跳跃超前的讲课方式对天赋的要求较高，要么成绩上天，要么人上天，而对于天赋不出众但是刻苦努力的同学，教学稳扎稳打的15班更适合他。
　　“嗯，我会的，这学期谢谢你们”，吴思来说。
　　几个人正在聊着，外面就传来了叫骂声。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应该是吴思来的妈妈。
　　“你敢给我逃考试，啊？越来越胆大，你看我不打断你腿！”，她一进来就开始对吴思来边打边骂。
　　“阿姨，你这不合适吧”，流光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
　　“哟！”，吴思来妈妈一听这话就转了过去，“你们俩就是他室友吧，是不是天天就不教他学好，在宿舍里带着他玩来着，要不然他上学期还名列前茅，怎么这学期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流光心想那你还真是冤枉我，原来在13班的时候，确实晚上和陈镜宇杜睿南他们打牌，但这学期还真没有，每天晚上吴思来学习的时候，他和齐年都没有打扰，都是安静地在刷手机。
　　“妈，他们没有”，吴思来在旁边小声说。
　　“你给我闭嘴！”，说着她又在宿舍里看了一眼，指着空床说，“你看看你看看，还在宿舍里摆娃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呸！害人精！”
　　流光听到这话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害人精，这词听着很熟悉，初中的时候，也被这么骂过。
　　“你看啊，这就是心虚了，我让你害人，我打死你”，吴思来妈妈一看流光这样，以为是自己说中了，他觉得理亏了，于是更嚣张了，直接上手去揍流光，啪地一声还很响。
　　齐年自认为平时脾气比较好，不像流光一样动不动就炸毛，但现在流光是他的底线。
　　自己和流光闹着玩的时候都不舍得下重手，你算是个什么玩意。
　　齐年抓住了吴思来妈妈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是个不错的人，待人温和善良有礼貌，我看在吴思来的面子，以及你是个女的份上，第一次不和你计较，但是，我也给你说清楚，你儿子的成绩，和我们无关，你如果敢再碰他一下，我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吴思来妈妈看来硬的不行，就开始撒泼：“不得了啦，来人啊，有人打人啦，哎哟我胳膊要断了，快来人啊”。
　　吴思来这回还算是聪明，他妈妈进门之前，一听到声音，他就通知了老吕。
　　所以很快老吕就带着几个保安过来了，看到这一幕，老吕也恼了，三番五次在学校里胡闹，简直是太不像话了，直接让保安把她架了出去。
　　“对不起”，吴思来道歉，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这次必须”。
　　“嗯，你快出去看看吧”，齐年说，然后看着旁边的流光，双眼都有点失神，心疼的搂到了怀里：“小光，没事了”。
　　过了一会流光才开口说：“我没事，我就是，有点难受。吴思来这个人挺好的”。
　　“他是挺好的，但这次真的和你无关”，齐年安慰道。
　　“我知道，我就是习惯了”，流光说，“我听说，前两次他考得不好，主要是在英语上被拉了分”。
　　班里这几天有人传，吴思来不是X市本地人，而是来自周边乡镇，考上了X中之后，他妈妈带着他来X市租房子上学，一心指望着他考上好大学，因此对他要求格外严格。
　　乡镇地区，英语教师水平参差不齐，所以吴思来的英语基础不太好，正常难度下还可以应付，但是这学期前两次考试难度飙升的情况下，一下子就考砸了，两次都只考了60多分。
　　流光又接着说：“你说，如果谢璐莹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回答，英语试卷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吴思来是不是就不会考砸，是不是也就不用离开1班”。
　　齐年扶着流光的头，盯着他的眼睛：“小光，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第一，卷子不是你出的，是学校出的，全年级都用这一张卷子。第二，卷子出的难也不是因为你，是为了贴合高考难度上涨的需要。小光，你不要把什么错都归到自己身上，好不好”。
　　流光又呆了有几分钟，才缓缓回了神，点了点头说道：“好”。
　　“嗯，小光乖”，齐年笑了一下，啵地亲了他一口。
　　“哎哎哎你干什么，宿舍呢，注意点”，流光神志恢复了之后，反应了过来，把齐年推开。
　　齐年没有退开，反而是凑到了流光耳朵边。
　　“小光，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啊”，流光竖起了耳朵，看齐年这一脸坏笑，肯定就没安什么好心。
　　“下个学期，宿舍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还有一个消息，再下个学期，宿舍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过这句齐年没有说。
　　“我靠”，流光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毕竟16班只出不进，不会再有人来了。
　　这样一来，宿舍也就从公共空间，变成了他和齐年的二人空间。
　　而齐年这句话语气又说的很是暧昧，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流光指着他：“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宿舍里可”。
　　“没有摄像头”，齐年打断了他。
　　流光感觉脸上像火烧一样，骂了一句“臭流氓”。
　　“就是宿舍的床不够大，不过挤一挤，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滚，我怕热”，流光指着空床说。
　　“怕热还抱着我睡”。
　　“我什么时候抱着你睡了！”，流光死不承认。
　　“就前两天放假的时候啊”。
　　“齐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流光开始继续收拾。
　　“噢”，齐年也转了过去收拾东西，突然喊了一声：“啊，我手指被抽屉夹了”。
　　“怎么回事啊你，这么笨，我看看”，流光扔下手里的衣服就跑了过来。
　　“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齐年笑着问，根本没被夹到手指。
　　“？？你特么是傻逼吧”，流光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抓起齐年还在晃的手指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杯子

　　
　　齐年觉得刚放暑假这几天，流光的状态有点奇怪，每天背完单词后，就抱着手机在那刷，神神秘秘的，看着也不像是聊天，还时不时表情严肃地作出放大的动作。
　　有一天齐年终于忍不住了，“看什么呢”，还把脑袋凑了过去。
　　流光瞬间把手机关上藏到背后，“没，我……查单词”。
　　“小光，你编瞎话的技术下降了啊，单词书在这摆着呢”，齐年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查学校”，流光又心虚地说。
　　“噢”，齐年假装自己信了的样子。
　　“你吃醋了？”，流光也拿不准这个“噢”是什么意思。
　　齐年其实没有吃醋，但是听他这么说就想逗他玩玩了。
　　“嗯”，齐年背过了身去。
　　“那亲一个”，流光凑过去mua了一口，“还吃吗”。
　　齐年心里乐开了花，小孩子真好骗，但嘴上还在说，“吃啊”。
　　“那你等着啊，我给你找点小苏打”，流光看穿了他的心思。
　　“？？？”
　　“中和一下”。
　　“我下午出去一下，有点事”，吃完了午饭，流光给齐年说，“你好好学习，听见没”。
　　“噢”，齐年嘴上答应，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
　　“就这啊”，流光抬起了头，看着门口的“XX手工陶艺坊”，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里面的小姐姐热情的接待。
　　“emmmm，做什么比较适合生日礼物，送给男生的”，流光问。
　　他这两天在手机上不断搜索“适合生日礼物的手工品”，看了一堆又要动刀子又要动电焊的，觉得自己这个手工残废来进行可能实在是有点危险。
　　最后勉强选中了捏陶土，安全无危险。
　　“他平时喜欢什么呢？”，小姐姐问。
　　齐年喜欢什么？数学习题集？这不合适。
　　喜欢我？这个可以。
　　“人像可以捏吗？”
　　“可以的，这边有一些之前顾客制作的成品”。
　　看着还不错啊，就这个吧。
　　流光坐下开始捏制自己，但他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
　　这玩意是人吗？
　　流光看着自己捏出来的半成品，长得像克苏鲁神话似的。
　　实在是和自己英俊的外表不太符合。
　　最终在小姐姐的帮助下，终于勉强捏出了人形，两条胳膊两条腿。
　　在烤制前的最后一步就是上色，这一步应该比较简单。
　　个屁啊！
　　这不就是画画么？
　　流光充分发挥了自己抽象派大师的特点，画出来的人脸，除了也长了两个眼睛之外，和人类基本没有什么共同点了。
　　“烤完就好了”，流光看着自己的杰作被送入烤炉，如此安慰自己道。
　　当最终成品冷却出炉后，流光已经不忍心去看了。
　　“我特么”，流光拿起就想往地上摔，但是想了想好歹是一下午忙活出来的，这个就自己留着吧，当作经验教训。
　　“欢迎下次再来”，流光离开时，小姐姐笑着说道。
　　瞧你做的那样子，送的出去手么。可不是得下次再来。
　　齐年嘀咕了一下午，实在是忍不住，开始询问李潇然。
　　QiNian：“流光最近神神秘秘的，下午还一个人出去了，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李潇然内心：给你做礼物去了啊。
　　李潇然：“我说他出轨了你信吗？”
　　QiNian：“不可能”。
　　李潇然：“那不得了”。
　　齐年就更糊涂了，他倒不是怀疑流光，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小光，你去哪里了”，流光一进门，齐年看见他手里还拎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没去哪，我，买书去了”，流光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走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给藏起来。
　　“齐年，你不要问好不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流光小声地说。
　　这么一说，齐年一下子就明白了，流光肯定是在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但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我不问，拉钩”。
　　“拉钩”。
　　在得到了齐年的默许后，第二天流光带着昨天的小人偶又跑到了那个陶艺坊。
　　人像太复杂，流光昨天查了一波什么陶艺品最基础，得到的答案是，杯子。
　　“你好，又来啦”，小姐姐笑着说。
　　“嗯，我今天想做个杯子”。
　　一杯子一辈子，小姐姐想到。
　　“请问是送给……对象吗？”
　　靠，流光脸一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全然忘记了昨天自己说的“送给男生的”。
　　店员小姐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杯子确实比人偶要好做，把中间掏空，四周尽量捏的厚薄均匀，再安一个杯把，就完成了。
　　流光一时兴起，用中间挖出的多余陶泥又捏了一个小人，一样的恐怖。
　　正好凑一对。
　　然后还是上色，流光思考了半天在杯子上画什么图案比较好。
　　画人还是免了，按照昨天的水平，他怕把齐年吓出心脏病。
　　写名字又有点俗，想来想去，还是写数字合适。
　　9460 7304 7258 0800。
　　他和齐年之间的专属密码。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啊”，店员小姐姐指着问。
　　“我的银行卡号”，流光胡扯了一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齐年的小秘密。
　　思考了一下，又提笔在数字的下面补了两个小字，光年。
　　制作大成功，流光看着烧制好的杯子，心情愉悦。
　　当然旁边的那个人偶，让人看了还是一样的闹心。
　　流光决定先回一趟家，把这些东西都放好，再去齐年那。
　　“这是什么啊，垃圾啊”，温女士看着流光手里拿着的黑塑料袋。
　　“陶艺品”，流光说着把人偶拿了出来。
　　“哎哟哟哟哟，你快拿开”，温女士把头转了过去。
　　“妈？有这么丑吗？”
　　“快点快点，我年纪大，受不了惊吓”。
　　切，流光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你们都欣赏不来我的艺术。
　　齐年看着流光今天几乎是蹦哒着回来的，“这么开心啊”。
　　“对啊，特别开心”，流光往沙发上一蹦。
　　“那我提醒你件事，让你再开心开心”，齐年坏笑着说。
　　“什么事啊”，流光睁着大眼睛看他。
　　“咱们下周一返校上课”。
　　流光：“？？？”
　　“不过你要是给老吕说的话，应该可以不用去”，齐年又补充道。
　　流光坐在那思考了半天，“我去上”。
　　上不上课不是关键，主要是他想见齐年。
　　“那这样的话，周末不得好好想想怎么玩”，流光凑了过来。
　　“你想去哪，又有什么新花样？”
　　“哪都行，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流光直接倒在了齐年身上。
　　事实证明，对于当代小情侣而言，不仅挑选生日礼物是令人十分纠结的一件事情，挑选约会地点也同样如此。
　　流光默默地打开了搜索“适合情侣约会的30个地方”。
　　但是好像大部分都不适合他和齐年。
　　思来想去，大夏天的，一个好去处倒是游泳馆，不仅可以避暑，还可以观赏一波齐年的，咳咳，泳装。
　　“齐年，你会游泳吗？”，流光问到。
　　“会啊”。
　　“那咱们去游泳馆吧”。
　　“好～”
　　*********
　　然而。
　　“你，不会游泳，来游泳馆？”，周末，齐年看着流光拿出来扁平状轮胎，才意识到，流光一直都说的是“咱们去游泳馆吧”而不是“咱们去游泳吧”。
　　“我乐意泡着，不行吗”。
　　“……行”，齐年边说边脱衣服，就听到了后面的口水声。
　　“看我男朋友的这身材，这腿，这腰，哎”，流光边看边点评。
　　齐年被他逗乐了：“别废话，你也快点”。
　　“哦”，流光小声说，“你你你，转过去”。
　　“小光，我都不能看吗”，齐年没有转身，反而靠近了两步。
　　“不能”，流光伸出了手拒绝，顺便把齐年拧了过去，“脱好了你再看”。
　　“啧，看我男朋友的这身材，这腿，这腰，哎”，齐年转回来后，开始模仿流光的语气。
　　“谢谢，也就比你好一丢丢吧”，流光笑着说。
　　就是手里拎的东西有点违和。
　　“咳，咱们，走远点，去那边，人少”，流光看着一堆在他和齐年身上扫来扫去的视线，拉着齐年躲了躲。
　　“就这吧”，流光停了下来，开始给游泳圈打气。
　　“小光，你怎么这么可爱”，齐年看着充完气的小鸭子游泳圈笑弯了腰。
　　“我特么怎么了”，流光怒气冲冲地问。
　　“你往旁边看看，人家幼儿园小朋友都不用小鸭子游泳圈了”。
　　“老子特么乐意！”，流光把游泳圈提了上来，“再说我套你身上去”。
　　“行行行”，齐年戴上了泳帽和泳镜，“我在这游，你就在这泡吧，别往深水区跑，注意安全”。
　　“嗯，你也一样”，流光也往水里一蹦哒，和一堆小朋友们泡在了浅水区内。
　　其实齐年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在脚能踩着底的地方，流光也要用游泳圈。
　　“哼～哼哼～”，流光一边哼着歌，一边看齐年游泳，靠着泳帽来辨认。
　　哎，我男朋友游泳姿势也这么帅，还换着花样。
　　齐年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但是过了两分钟也没看到他浮上来。
　　流光突然有点慌了。

　　套路

　　
　　“齐年！齐年！”，流光大声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
　　卧槽卧槽怎么办，流光想去那边看看，但是又不敢进深水区。
　　救生员？对。
　　正要过去，突然一个身子从后面钻出来抱住了他。
　　“我靠谁！”，流光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齐年？你特么是人吗，是人吗”，流光开始拍他。
　　“哎哎哎，别扑腾，旁边有小孩呢”，齐年抓住了他的手。
　　“姓齐的你什么时候绕我后面的”，流光生气地说。
　　“就从那啊”，齐年用手比划了一下，“水下绕了一圈，就过来啦”。
　　“你特么吓死我了”，流光有点委屈。
　　“好了我错了，再也不了”，齐年一秒认怂。
　　“晚了！”，流光想叉着腰，又发现套着游泳圈无处可放，只能抱在了胸前。
　　“小光，你原谅我吧，你要不原谅我，咱们就现场亲一个”，齐年开始打算当众耍流氓。
　　“滚”，流光后退了两步。
　　“你别担心了，人家救生员坐那么高，看得比你清楚，谁要是沉水了，一下就能看出来，我真的错了”。
　　流光这才说到：“我没有原谅你，但是亲亲请留到晚上”。
　　齐年一听这话，又钻进了水里，流光抓都抓不住。
　　哎，这姓齐的属泥鳅的吧，流光想到。
　　一会齐年又游了一圈回来，流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给他说：“你这潜到水面底下是不是还得喝几口啊”。
　　“我不会，你要是潜下去就不好说了”。
　　流光压低了声音，“哎，你看这周围这么多小孩，指不定多少人往里面撒尿呢，你就这么把脸泡进去，不嫌脏啊”。
　　齐年一听原来他是要说这个，也笑了，“嫌脏你来游泳馆？你可以建个私人泳池”。
　　“我又不是李潇然”。
　　“我教你游泳吧”，齐年突然假装严肃地说。
　　“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万一将来你妈和你掉进湖里，我只用救你妈就行了”，齐年说着说着自己绷不住了。
　　“我有游泳圈”。
　　“你去湖边的时候带着游泳圈？”
　　“……”
　　在进一步了解了流光并不怕水，只是单纯的懒之后，齐年强行没收了流光的游泳圈，他只能被迫开始划拉。
　　虽然基本上是属于狗刨式泳姿。
　　但是又不是去比赛，狗刨就够了。
　　“晚上吃烧烤去？”，从游泳馆出来，流光揉着还没干透的头发说。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哎你想一下，大夏天的，咱们刚从从水里出来，神清气爽，再配上烧烤和冰啤酒，多么美好啊”，流光想了一下，觉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作为被淮河贯穿，横跨南北方的江苏省，烧烤种类也比较综合，既有包着锡纸的南方精致烧烤，也有直接见明火的北方豪放烧烤，不过既然要喝，自然还是大肉串子啃起来爽一点。
　　而且还得是露天的那种，配合着晚风，才舒服。
　　“先一人20串？”，挑个位子坐下后，流光问齐年，作为肉食动物，这是起步。
　　没有任何后缀的20串就是指的羊肉串。
　　“那什么你还要不要”，流光咳嗽了一声，小声问。
　　“哪什么？”，齐年一脸好奇。
　　“羊三宝”，流光红着脸说。
　　“杨三宝是谁？”，齐年已经知道了，就是单纯想逗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羊腰羊球羊鞭”，流光凶了他一句。
　　“噢，你要吗？你晚上是打算干什么啊？”，齐年眯着眼睛问。
　　流光被逗的有了点小脾气，“靠，不要拉倒”，说着给划掉了，改成了牛板筋。
　　“老板，点菜”，流光说着把单子举了起来，“再来箱”。
　　流光还没说完，齐年就把他的嘴捂了起来，“先来4瓶就够了，冰的，谢谢”。
　　然后看着流光指了指，“你，我，两个人，一箱？”
　　流光撅着小嘴：“不行吗”。
　　当然不行。流光从来都对自己的酒量没有准确的认知。
　　而且明天要返校，不能喝太多。
　　不过对于流光而言，今天这么开心，还是和男朋友一起吃饭，那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喝完了不过瘾，又招呼老板加了几瓶。
　　心里都是想着“反正醉了还有齐年”。
　　所以最后，就像是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的那次聚餐一样，又是被齐年连拉带拽的拖了回去，抱到了床上还帮他脱了衣服。
　　不过上一次齐年只敢悄悄地快速亲一下，这次齐年光明正大的亲了很长时间。
　　直到流光哼哼了一声才松开。
　　这一声闷哼狠狠地撩拨了齐年的心弦，给流光盖好被子，他就迅速溜进了厕所。
　　**********
　　“你怎么醒了”，凌晨的时候，齐年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喝水啊，渴死我了”，流光说。
　　喝完之后，流光又躺了下来，“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那一直亲我来着”。
　　“你知道了？”
　　“废话，我又不傻”。
　　“那我之前偷亲你你怎么不知道啊”。
　　“闭嘴，睡觉”。
　　把我吵醒了还想接着睡？齐年又开始了恶作剧计划。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啊”。
　　“我说什么了？”，流光听到这话，猛地坐了起来，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印象，别说了什么丢人的东西。
　　“你一直抱着我在那说‘齐年，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还有录音，你要听吗？”，齐年拿准了以流光的羞耻心，是绝对不敢去听这个录音的，所以才敢瞎编不存在的东西。
　　“我不听我不听，我奉劝你给我删了”。
　　“行啊”，齐年装模作样找到手机，“你现在再说一遍我就把它删了”。
　　“操”，流光憋了半天，在是现在丢人还是很久以后被齐年翻出这段录音时候丢人之间思考了一下，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脸通红地说，“齐年，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行了，删了”，齐年打开手机随便划了几下，把空白的语音备忘录给流光看，然后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齐年觉得自己可以写本书《恋爱中的一百个小套路》。
　　“我给你说，我怀疑这保洁阿姨就是李潇然给咱定的闹铃”，第二天上午，流光被吵醒后嘟囔了一句。
　　当然，李潇然告诉了保洁阿姨，卧室不用在上午打扫。
　　不然可能会撞见一些尴尬的场面。
　　“也该起了，收拾收拾吃午饭去学校了”，齐年说，“你昨天回来直接就睡了，还得去洗澡”。
　　“咱能不提去学校吗”，流光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了后脑勺。
　　**************
　　“哎，没想到有朝一日咱们也成学长了啊，看着这群高一小孩还挺好玩的”，流光感叹道，不知不觉距离进入X中已经一年多了。
　　“其实一年前人也这么看咱们，‘又一批小屁孩’”。
　　教室没有换，还是原来的那栋教学楼，不过班牌从高一16班变成了高二16班，隔壁15班也迎来了一批新的同学，都是从各个班重新筛选上来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这已经是新的学期了。
　　可能是这个暑假放的实在是很短，没有给人一种升年级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针对几个重点班，其他班的暑假还是放足了的。
　　“好了啊，大家既然暑假‘自愿补课’，就要打足精神”，老吕在上面讲话，流光在底下偷着乐：“你说这一屋子有几个是‘自愿’的啊”。
　　“你不就是吗”，齐年看着他。
　　“我和他们不一样，主要是，有诱惑”，流光说着还摸了一把齐年的大腿。
　　“还有一件事情啊，7月下旬，在南京举办数学夏令营啊，还有这个竞赛的复赛，我现在把这个预赛通过的名单念一下啊”。
　　五月份他们去考了个预赛，不过知道最后用处不大，流光也没太在意。
　　不出所料，第一个名字就是齐年，但是没隔太远，流光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有疑问吗？”
　　流光举起了手，“老师，我7月底要考托福考试，可能不能参加”。
　　吕超倒是没太大反应：“好，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以理解”。
　　齐年在旁边倒是有点小难过，他还挺想和流光一起去的，但是他也知道对于流光而言，现在托福才是他的重中之重，他完全同意流光的决定，只是忍不住会有一些失落感。
　　当然这个失落感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
　　晚自习下课回宿舍的时候，他们看着空荡荡的两张床才又想起来，吴思来已经不在16班了。
　　“行，不需要等人了”，流光站起来，将宿舍门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意味深长。
　　“小光”，流光还没转过身，齐年就站了起来，把他抵在了门上，来了一个壁咚。
　　我靠。流光心里骂了一句，主动凑了上去。
　　这次接吻，大概是因为在宿舍的缘故，显得格外刺激。
　　“齐年”，流光有点喘不上气了，把他推开，但眼神中还带着不舍。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齐年说，“早点睡觉吧”。
　　“嗯”，流光也爬上了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刚和齐年在门上亲亲的场景。
　　啧，怪不得都说早恋害人啊。
　　“齐年？”，流光喊了一声。
　　“嗯？”
　　“没事”。
　　以后宿舍只有他们两人这件事，就好像带着无限的可能一般。

　　快递

　　
　　虽然流光和齐年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后，都要一顿乱亲，但他俩始终都没有迈出下一步。
　　齐年是害怕流光会抗拒，毕竟根据他自己的说法，曾经是个“直男”，只不过对齐年弯了。
　　流光则是因为太害羞，完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当然，齐年迟早是要开这个口，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当然也不是只有宿舍里会亲亲。
　　有几次晚自习的时候，齐年壮着胆子，趁周围没有人注意，偏过头去亲了流光一口。
　　然后就被流光红着脸一巴掌拍到了脑袋上，“滚，好好学习”。
　　*********
　　“你明天就要走了啊”，7月23号晚上一顿狂亲之后，流光问齐年，还带着点不舍。
　　“嗯，小光你一个人在学校要乖”，齐年笑着看他。
　　“你什么意思，啊？我不乖吗？我不乖吗？！”，流光瞪着眼睛，“我只有这么乖了好不好”。
　　平均每天数十次的祖安发言，挺“乖”的。
　　“哎”，齐年叹了口气，“不要和同学发生矛盾”。
　　“知道了，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流光故意问。
　　“说的像你是什么好学生，没有带手机一样，想我就打电话”，齐年伸出手比了个听筒的姿势。
　　齐年走的第一天，想他。流光如是在笔记本上写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但是24号晚上就想的受不了了。
　　白天上课时旁边没有人还显得挺空的，去食堂吃饭也只能和别人一起。
　　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大概是在一起的时候越腻歪，分开之后就越矫情。
　　“齐年，齐”，晚自习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向旁边转去，但是那张椅子上并没有人。
　　“喂，亲爱的齐年同学在吗？”，一下晚自习，流光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宿舍，关上门开始和齐年进行视频通话。
　　“在啊，我亲爱的小光在吗”，齐年接了通话，看背景是在室外。
　　“在啊，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去”，流光问。
　　“我们这是住宿舍，我接着你电话就跑阳台来了”。
　　“噢～～～和别人的私密空间啊”，流光带着醋意说。
　　“放心，他们长得没你帅”。
　　“我操姓齐的你什么意思啊，长得比我帅你就移情别恋了是不是？”，流光一听就炸毛了。
　　齐年笑着说：“我可没说，我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而且，也找不到长得比你帅的”。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流光听了瞬间开心了，但接着语调又一转，“齐年，第一天我就这么想你，后面要怎么办啊”。
　　“乖，等我一星期后就回去了”，齐年像哄小孩一样。
　　“我不，我一天都等不了”，流光开始耍赖皮。
　　“那我现在瞬移回去？还是你瞬移过来？”
　　“滚滚滚，你那夏令营怎么样啊，管的严不严”。
　　“不怎么严，虽然是住宿舍，但我觉得溜出去问题也不大，毕竟咱在X中都半夜翻出去过，偷偷躲着点就行了”。
　　“噢”，流光开始盘算27号把齐年叫出来准备给他过生日的事了，“那你们一般都几点下课啊”。
　　“五六点吧，怎么了？”
　　“噢，你这在哪个学校啊，安不安全，叫什么啊，担心你”。
　　“南京XX中学”。
　　“噢”，流光迅速在本子上记下来，啧，这就骗到手了，我真机智。
　　“对了，你之前说你这段时间要考托福，哪天啊”，齐年问。
　　“二十……九号”，流光瞎编了个日期。
　　“嗯，那小光也要好好复习”。
　　两个人又在通话里磨叽了半个小时，流光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可能因为宿舍里就自己一个人，空荡荡的人就容易矫情，挂了电话，看到了旁边空床上的小熊玩偶，那是齐年给他在公园里赢到的。
　　靠，更想齐年了。
　　这才一天，而且如果自己愿意，买张高铁票就见齐年去了。
　　但如果自己和齐年有幸走过了高中，走入了大学。
　　到时候面对的，是几个月几个月的分别，上万公里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这点分别算什么呀。
　　齐年走的第二天，还是想他。流光又在笔记本上写到。
　　白天流光尽量克制着不去给齐年发消息，以免影响他上课。
　　午休的时候倒是可以和齐年聊一会。
　　而晚上回到宿舍就变成了为所欲为，不墨迹个一小时都不愿意去睡觉。
　　齐年走的第三天，没有那么想他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流光同学变心了，而是流光同学也来到了南京。
　　明天是7月27号，一大早就要考托福，得提前一天来住在考点附近才赶得上。
　　虽然这姿势挺累，但一路上流光都把书包放在前面抱着，倒并不是因为怕被偷东西，主要是3个陶艺品都在包里，怕被碰碎了。
　　“下晚自习了吗”，晚上齐年估算着时间，给流光发去了消息。
　　流光看着这条消息，有点紧张，他现在已经不在宿舍了，考虑着怎么说才能骗过去。
　　“今天汪德纲一直在这查寝，我就不给你打过去了哈”，流光回了一条消息。
　　汪德纲怎么今天突发奇想了？不去查新入学的高一，来查高二？齐年还在那疑惑。
　　“我今天有点困，先去睡觉了”，流光心虚地发过去，明天得早起。
　　“小光，照顾好自己”，齐年觉得流光又开始有事瞒着自己了，这才几点，睡这么早完全不像是流光的生物钟。
　　“嗯嗯，mua”，流光定好闹铃睡觉去了。
　　QiNian：“流光今天发生什么了吗？”，齐年给李潇然发消息打探情况。
　　李潇然：“没有啊，挺正常的”，然而李潇然已经被流光通知过了，现在他们是一条战线。
　　QiNian：“行吧，他有什么事你给我说”。
　　李潇然心想我才不给你说，我和流光签了保密协议了。
　　然而签了保密协议的不止他们。
　　“考这玩意怎么还要抄保密协议？”，27号清早，在检录处流光看着面前的纸内心吐槽到，这考个试搞得像参与什么秘密实验一样。
　　和雅思不同，托福是机考，听力阅读和写作三个项目还好，但是口语就得对着麦克风说，然后录制下来发送到总部评分。
　　对于流光来说，盯着电脑屏幕说话简直要尴尬上天了，像个傻子一样。
　　而且既然是机考，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测试麦克风，不然说了一堆，一句都没录进去，那就等着哭吧。
　　试音环节是万年不变的“Describe the city you live in”，而考生们一般分为了两派，一派是拿这个热嘴，一本正经地回答“The city I live in is XXX”，另一派则是懒得再动脑子，不断地重复“Describe the city you live in”这句话本身。
　　流光同学属于第三派，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心血来潮，对着麦克风在那喊“QiNian I love you”。
　　吓得周围人都以为这次碰上了个失恋的神经病。
　　在提交完口语却并没有迎来写作之后，流光同学的心态崩了，他竟然碰上了万年难遇的口语加试。
　　总之，流光考完试走出大门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饿的头晕眼花了。
　　因为听别人说吃太饱血液循环会全部跑到胃部，反应就会变得迟钝，所以早上随便啃了两口就出门了，也忘了买面包中间休息的时候吃，现在无比后悔。
　　当流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麦当劳大门的时候，闻着炸鸡翅的香味，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晕倒在门口了。
　　那可就要上新闻了。
　　拿出手机准备点餐时，还看见了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不久前齐年按着X中的午休时间打过来的。
　　点完了餐，流光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齐年回拨过去，虽然很想他，但是按道理现在X中已经开始上课了，回拨过去势必会引起怀疑。
　　还是等下午给齐年一个惊喜吧。
　　吃完了午饭，流光又搜了一下附近的蛋糕店，也不知道齐年喜欢什么样的蛋糕类型，水果慕斯还是奶油？
　　算了，大夏天的，南京又是四大火炉之一，还是冰淇淋蛋糕比较合适，清凉爽口。
　　流光把生日蛋糕带回房间的冰箱里藏好，然后等了一会，坐地铁去了齐年夏令营的学校，在门口等着，接下来就是迎接齐年了。
　　齐年下午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的看下手机，却始终没等到流光回来的消息，不免有点担心，不会昨天真被汪德纲抓住没收手机了吧。
　　而那一边，流光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按着计划，给郭昊发了条消息“行动”。
　　郭昊表示他刘哥开心就好。
　　齐年刚刚下课，心神不安，听见来电铃声的时候，还激动了一下，但一看是未知来电，顿时又有点失望。
　　“喂，是齐年先生吗”，郭昊在那边故意哑着嗓子说。
　　“我是，请问你是？”
　　“噢，你有个快递啊，给你放在学校大门口了，记得签收一下”，郭昊说着挂了电话。
　　“快递？小光给我寄的生日礼物吗？”，齐年还很疑惑。
　　齐年向校门走去，还在看着手机琢磨，就听见大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年，来签收你的快递”。

　　灯影

　　
　　“小光？”，齐年一下就认出了声音来源，跑过去抱住了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流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今天来南京了，你不去学校了吗”。
　　“之前骗你呢～其实我今天考的托福”，流光笑着说。
　　“嗯”，齐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等”，流光突然推开了齐年，“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不然放假那两天，你天天下午往外面跑，是干什么去了？”
　　卧槽，流光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觉，“你你你闭嘴，知道了也别说出来，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有，我现在就特别惊喜”，齐年说着亲了一口，“咱们一会去哪啊，我把晚上课翘了”。
　　“玩去啊，我给你说，我啊，就刚才查了一波”，流光打开手机说，“这个夜景啊，我看网上都推荐夫子庙秦淮河那一片，正好那还有个叫南京大牌档的饭店，我看推荐的人也挺多的”。
　　“好，听小光的”。
　　“嗯”，流光直接拉住了齐年的手向外走。
　　结果到了地方，看着饭店门前排起的的长龙，叹了口气。
　　“我去，这人也太多了点吧”。
　　“那咱们换一家？”
　　“我不，你过生日呢，不能凑合，我乐意排队，就要在这吃”，流光抓着他说。
　　到底是谁过生日.jpg
　　“咳，那什么，那边有人看着咱俩呢”，齐年小声说道，捏了捏握在一块的手。
　　“看着怎么了，他们那是酸，酸你有个那么帅的男朋友”，流光哼着说，还不忘自恋一波。
　　“你不是会害羞吗”，齐年问，在他的印象里，流光总是很爱面子。
　　“我害羞了啊”，流光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那么红你看不出来么。不过害羞是一回事，牵手是另一回事，我牵你手犯法了么？吃他们家大米了么？”
　　齐年可算为什么李潇然说流光“双子座，神经病”了，仿佛前几天那个一亲就跑的流光不是面前这个人一样。
　　“齐年，你是不是怕了”，流光突然严肃地看着他。
　　“怕什么？”
　　“怕和我在一起，会遭遇很多议论”。
　　“我……不怕”，齐年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你会害怕。
　　流光继续严肃地说：“齐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的，有时候很害羞，有时候又很胆大。我不是怕议论，我只是担心阻碍”。
　　这个词说的齐年心里一沉。
　　“我这么说吧，在学校里我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你拉手，不敢给我妈说咱俩的关系，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太弱小，没有力量和他们抗衡，主动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只能韬光养晦，闷声发财，等待自己羽翼丰满。但是这里不一样，这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管得了我们，所以现在我不怕，你能明白吗”。
　　“嗯”，齐年点了点头，手拉的更紧了。他以前只以为流光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但是没想到在有些方面，却意外的成熟。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在本能的驱使下，自然地就学会了去保护这段感情。
　　等了半天，他们终于排了进去，“这还有唱京剧的呢”，流光看着台上的演员问。
　　“咳，小光，那是评弹”，齐年纠正到。
　　“噢，噢～，评弹，我知道”，流光装作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那不变成苏州大牌档了？”
　　“毕竟这里的主要群体是外地游客，大概外省人民对江苏印象都是这样”。
　　小桥流水，吴侬软语。
　　“那可太不准确了”，流光笑着说。
　　这种印象只适用于苏南的吴语文化区。
　　而在江苏省，从来就没有江苏文化这种东西。
　　大内斗省可不是浪得虚名。
　　“齐年，你想吃什么”，坐了下来，流光把点菜单横过来问。
　　齐年想了一下，“上次搜到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鸭血粉丝，盐水鸭，鸭油烧饼”。
　　齐年说一样流光就勾一样，然后又自己嘀咕，“这不够啊，嗯……再来个江米扣肉，花雕冰醉龙虾，鸡汁白鱼，天王烤鸭包，古法糖芋苗，清炖”。
　　“停停停，咱们就两个人，你点九个菜？”，齐年又伸手捂住了流光的嘴。
　　流光点菜从来没有准头。和他酒量一样。
　　“八个，清炖狮子头还没勾呢”，流光撇了他一眼，“我给你说，过生日可不能饿着，要不接下来一年都得挨饿。放心，你流哥请你，放开了吃”。
　　全然把冰箱里还有个蛋糕的事忘在了脑后。
　　“我之前说你败家可一点没说错”，齐年故意叹了一口气，“哎，以后我要是养不起你怎么办”。
　　“去去去，谁要你养，我能养我自己”，流光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男人当然要自力更生啦。
　　当然养得起是一回事，吃得下是另一回事。
　　“这什么玩意啊”，又一个碗被端了上来的时候，流光正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糖芋苗啊，你自己点的都忘了？”，齐年摸了一下碗的温度。
　　“我已经到嗓子眼了”，流光比划了一下。
　　“多少尝一口”，齐年挖起一小勺，吹了一下，送到了流光嘴边。
　　“就一口啊”，流光张开嘴吞了进去，“靠，这东西怎么这么甜啊，比加了糖的奶茶还甜”。
　　“有那么夸张吗？”
　　“网上传过一个叫Gulab Jamun的印度汤圆你听说过吗，我估计就差不多”。
　　齐年也尝了一口，还好，“那应该还不至于”。
　　“你还走得动吗，像怀胎九月似的”，看着流光撑着腰走出饭店的大门的样子，齐年问。
　　“我艹，凭什么是我啊，要怀也是你怀”，流光的关注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
　　“我也怀不上啊”，齐年笑着说。
　　流光心想我特么也怀不上啊。
　　“打住，我看看下一个目标啊，泮池码头，这边这边”。
　　秦淮河沿岸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到了夜晚，灯火通明，星星点点。
　　大概就是“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小光，你和这里挺配啊，让我想到了一个成语”，坐在画舫上，齐年看着岸边的风景说道。
　　“什么成语”。
　　“流光溢彩啊，多贴切”。
　　“齐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流光往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我生日你还打我？”，齐年装着委屈说。
　　不过夏夜坐船吹会风还是挺舒服的。
　　游船路线是环形，起点就是终点，旁边就是孔庙，也就是狭义上的夫子庙。
　　“哎，你不今天刚考完试吗，要不要去拜拜”，齐年问。
　　“我考的是托福，孔夫子他老人家还懂英文？”，流光又开始贫嘴。
　　“那随便转转吧，就当消化消化”。
　　“嗯，齐年”，流光顿了一下，“你晚上还回去么”。
　　齐年从流光的语气里听出了很强的期待，“不回去了，去你那吧”。
　　虽然夏令营要求是必须住在校内，不得自行安排，但主办方其实也管不了这群各个城市来的孩子，最多写个夜不归宿上报给X中，那都是以后的事。
　　“噢，不耽误你明天上课吧”。
　　“我明天打车过去，来得及”，齐年笑着说，两个人边溜边逛，晃了半天才晃到了地铁站。
　　“我先洗个澡啊”，一进房间门流光就大喊道，不愧是四大火炉，即便是晚上，在外面转了一圈也热得很，“我警告你，屋里别乱动啊，碰坏了你生日礼物别怪我”。
　　洗完澡出来后，流光又拉起齐年的衣服，闻了闻，“去去去，你也洗个澡去”。
　　“嗯，我……”
　　“你，是不是没带衣服啊”，流光这才想起来，齐年刚到校门口，就被自己拦住了，然后直接拉了出去，根本没回他自己房间。
　　“对……”
　　“卧槽，那怎么办”，流光也没有想到这个情况，这次出来衣服是卡着天数带的，除了身上这件新换的衣服以外，其余两件也都是穿过的，满是汗，和齐年身上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没事，我就凑合一下”。
　　“不行”，流光拒绝到，然后坏笑了一下，“齐年，回去我们洗下衣服，晾干之前呢，你就先光着身子吧，反正也没别人”。
　　“……”，齐年表示你开心就好。
　　“别动”，齐年那边水声一停，流光就抱着大浴巾冲了过去，“外面开空调了，你这样容易感冒”，说着用浴巾给齐年擦干，然后直接把他塞进了被子里，“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因为这次只有他自己来考试，所以温女士直接给他订的大床房。
　　啧，我妈真是好助攻，流光想到。
　　“哎”，流光也往被子里一钻，“又和我男朋友躺一张床了”。
　　玩了一会手机，流光就开始不老实了，往齐年那边挤，然后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怎么了”，齐年笑着问。
　　“我靠你什么意思啊，还问我怎么了？你变心了是吧，在宿舍还知道亲我，现在一张床上什么反应都没有？”，流光瞪着眼。
　　“你想要什么反应”，齐年准备看一波流光的脸红表演。
　　果然预期而至。
　　流光凑到了他耳边小声说道：“啵一个”。
　　齐年最怕有人在他耳朵边说话，特别痒，流光这下更是让他忍不住。
　　转了过来，问流光：
　　“小光，你想不想咱俩，有更深一步的关系”。

　　节制

　　
　　他俩已经是情侣了，而现在又不能结婚。
　　所以至于“更进一步的关系”是指什么，同样是男生的流光，一下子就明白了。
　　但是毕竟以前的关系都止步于亲亲，一时间气氛好像冻住了，俩人谁也没再说话，大眼瞪小眼。
　　“我靠，齐年，你……”，还是流光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没事，我不想强迫你”。
　　流光直接把手伸进了被子：“来，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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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年，你快点，我还要去洗手呢”，流光躲在被子里说，“收拾好了没啊，我没脸看”。
　　“我也得先洗手啊，我手上可全是你的”。
　　“齐年我艹你大爷！再说一句我揍你！”，不知道为什么，流光现在感到极度的羞耻，自己竟然真的和男生互相来了一发，从此再也没底气说自己是直男了。
　　齐年从厕所出来，笑着把地上的纸巾团扔进了垃圾桶，“好了，出来吧”。
　　“噢”，流光飞奔到了厕所，洗了手又飞速躲回被子，差点滑一跟头，
　　齐年就坐在旁边刷手机，等他冷静冷静。
　　等了好几分钟，才有一个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
　　“冷静好了？”
　　“透透气”，流光说，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把衣服递给了齐年，“你要是做题的话先穿我衣服吧，我躺被子里就行了”。
　　齐年笑着接过衣服，坐到桌子前开始刷题，余光还不时瞟一眼躺在床上玩游戏的男朋友。
　　“这题做完别做了啊”，打了两局，流光看着时间已经来到了23:50，提醒道。
　　齐年把头转了过来：“你这么有信心我能在10分钟之内做完啊”。
　　“必须有，我男朋友的速度我还能不了解吗”。
　　“你是嫌我刚才快？”
　　流光一听到这话，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刚才是和齐年怎么在床上折腾的，顿时又是一阵脸红，“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快个屁，手腕都快累断了。
　　果不其然，23:59，齐年成功解出题并放下了笔。
　　“来，倒计时啊”，流光把手机调到了主页，看着带秒针的时钟。
　　就像齐年当时为他倒计时一样，3，2，1。
　　“齐年，17岁生日快乐，我生日过得很开心，我希望这个生日你也能过得开心”。
　　“嗯，非常开心，谢谢小光”，齐年又亲了流光一下。
　　“没完没完”，流光把齐年的脸推开，一溜烟跑下床，开始翻找装陶艺品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来，拆礼物”。
　　齐年笑着走了过去，打开了袋子，“这是，杯子啊，你做的吗？”
　　上面还有和他送流光的礼物一样的16位数字。
　　“是啊，勉强能用，不许嫌弃”。
　　“这两个是什么”，齐年又找出了那两个陶人偶，愣了一下。
　　流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个吧，和你送我的相比，可能画的就比较抽象了”。
　　“没事，让我猜猜啊，这是西游记里哪两个妖怪？”
　　“我操，这是咱俩！”，流光说着往齐年屁股上踹了一脚。
　　齐年委屈地转过来：“小光，我生日你第二次打我了”。
　　“我有暴力倾向，现在退货晚了”，流光威胁说。
　　“等等，还有什么来着？”，流光总觉得还少了哪项活动。
　　少了什么呢？流光又回想了一下那天自己的生日流程。
　　我靠，生日蛋糕。
　　“齐年，饿了么？”，流光扶着冰箱问。
　　“我还美团呢”。
　　“滚，我是问你，有没有饿”。
　　齐年瞪大了眼睛：“小光，晚上吃这么多，你消化也太快了点”。
　　“不是，就，生日蛋糕，你还吃得下去吗”。
　　“……要不咱们明天早上吃吧”，齐年揉了揉肚子。
　　流光表示了赞同：“也行，那现在干什么呢？”
　　这话说完，两人都觉得刚才怎么这么心急，把该干的都干过了，导致现在无事可做。
　　“你，还想干点什么？”，齐年试探地问。
　　流光看着椅子上东倒西歪的旧衣服，猛地一拍大腿，“洗衣服我靠！”
　　作为从小都是用洗衣机的人，流光第一次发现手洗衣服还这么累。
　　流光指着洗干净的衣服说，“你说这明天早上晾的干么”。
　　“你挂这应该干不了，得换个地方”，齐年接了过去，挂到了卫生间里，开了排气扇。
　　“还，干点什么？”，齐年又接着问。
　　流光想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了，“睡觉睡觉”。
　　“嗯”，齐年点了点头，把陶艺品又放回了袋子，装到了自己包里。
　　相比于等齐年回去之后直接给他，流光把这3个易碎品从X市一路背到了南京，交给了齐年，再由齐年一路背会X市。
　　可能这就是仪式感吧。
　　流光钻进被子前还抱着闻了闻，“咱刚才，没，那什么上去吧”。
　　齐年看到他这个动作，直接就笑了出来，“你是嫌弃自己呢还是嫌弃我呢”。
　　“我是怕保洁阿姨嫌弃咱俩”。
　　“睡吧，晚安”，齐年把灯关上，脱了衣服也钻进了被子。
　　“晚安，记得定闹”，流光抱住了他。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流光拿出了蛋糕，打开盒子就不乐意了，“嘶这怎么不是数字的啊，还就6根，我说了是17岁”。
　　齐年接了过来，“我来”，说着把6根蜡烛分成了两堆，每堆各3根。
　　“这是什么意思啊”，流光一脸好奇地问。
　　“我17，你16，加一块正好33”。
　　流光开始损他，“啧，不愧是数学竞赛种子选手啊，都会两位数加法了”。
　　“你别管我会不会加法，我要听你唱生日歌”，齐年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咳嗯”，流光把蜡烛点好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生日歌。
　　一个人唱还有点尬，显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呼～”，歌声结束，齐年吹灭了蜡烛。
　　“你许的什么愿啊”，齐年就知道流光会这么问。
　　“愿望得保密”，齐年笑着把蜡烛拔掉。
　　不敢期望能够和你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我只希望，在我下个生日的时候，还能和你在一起。
　　流光拿出了蛋糕刀一刀切下去，突然觉得手感不对，怎么切不动，这才猛然想起来。
　　“齐年，我又想起来个事”。
　　“什么？”
　　“这蛋糕是冰淇淋的，能当早饭吗”。
　　大早上空腹吃一肚子冰淇淋，这是要上天的节奏。
　　“我现在下楼买，还来得及”，说着流光就往外走，半个多小时才回来，手里还拿了两个袋子。
　　“我看网上说这个鸡鸣汤包特别好吃，就是人也有点多”。
　　“那个袋子是什么”，齐年打开看里面是瓶药，“盐酸小檗碱片”。
　　“黄连素啊”，流光指了指桌子上的冰淇淋蛋糕，“先吃两片以防万一”。
　　齐年一听也乐了，“行啊，防范于未然”。
　　但是吃下去的时候流光才发现自己买错了，“我操这瓶为什么是不带糖衣的啊！”
　　如果吃过不带糖衣的黄连素就能明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句歇后语可不是开玩笑。
　　苦到怀疑人生。
　　齐年也被苦的皱了眉头，“快吃点蛋糕”。
　　然而冰淇淋都压不住这个苦，唇齿留香，三日不绝。
　　“我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吃玩意第二次”。
　　“你几点的车”，齐年又漱了漱口问。
　　“比你上课晚”。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亲亲抱抱的，当然在事情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之前，流光及时的刹住了车。
　　“停，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是吗”，齐年坏笑着往下摸了一把。
　　“卧槽？齐年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再乱来我觉得你今天上课得迟到”，流光喘着粗气说。
　　“啧，年轻人要懂得克制”，齐年模仿他的口气说了一句。
　　“快滚，上课去吧”，流光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把齐年送到了楼下。
　　“再亲一个，告别吻”，齐年说。
　　流光也上前啵了一口，在前台小姐姐激动的眼神中，送别了齐年，回去收拾东西。
　　但是两个人吃完一整个冰淇淋蛋糕还是多了些。
　　而且黄连素止泻的原理主要是杀菌，对付肠胃寒凉还是姜汤比较好用。
　　所以回去的高铁上，流光几乎就没怎么从厕所里出来过，差点被乘务员以为是打算逃票。
　　齐年也没好哪去，一下午课也没听到几分钟，一直往厕所跑。
　　7月31号下午，齐年和一些其他同学终于结束了训练营，考完了复赛，回了X中，老吕拉着他们一帮子人讨论了半天考得怎么样，然后又针对齐年那晚夜不归宿的危险行为批评了半个小时，才放回了班级。
　　“好久不见啊”，流光趴在桌子上说。
　　“昨天晚上不刚见过么？”
　　“那不一样，这是可以咳咳的”。
　　“可以咳咳的是什么意思？”
　　流光压着声音，“可以抱的，可以亲的，还可以……”
　　齐年不依不饶，“还可以什么？”
　　“你非要我在教室里说出来吗？”，流光瞪着他。
　　新世界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顺理成章，总之，晚上回到宿舍时，什么年轻人要节制之类的都成了屁话。
　　“哎，我发现这宿舍就咱俩还挺方便的”，流光瘫在椅子上说。
　　“方便什么？”，齐年又开始装听不懂。
　　“那什么啊！”
　　“哪什么啊？”
　　“撸啊！我操！”，流光急了，吼道。
　　然而齐年还在做死的边缘反复试探，“这是两项活动？”
　　流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齐年推到了阳台锁在了外面。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提起裤子不认人？

　　树荫

　　
　　“卧槽，你这都是什么啊”，周海泽看着流光新捧来的一大摞书问。
　　“下一阶段的学习目标”，流光把书摔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前两天，温女士告诉他，托福出分了，105，作为首战，这个成绩还可以，但也有提升的空间。不过机构老师建议，先学习SAT，等明年再回过头考托福，就很轻松了。
　　所以流光没喘两天气，就跳到了下一个深坑里。
　　单词书比托福厚了将近一倍，像个砖头似的。
　　托福词汇量需要8000左右，SAT需要12000到15000。
　　“你说说这都哪挖出来的单词，这是英语吗？我看恨不得26个字的母排列组合全都用上去了”，流光趴到了桌子上，用书盖住了脑袋。
　　“我看看”，齐年拿过单词书翻了两眼，结果发现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我还是继续做数学题吧”。
　　“我不活了～！”，流光哀嚎到。
　　王韬转了过来，拿着本《宋词精选》缓缓说道：“流光，要不你别出国了，跟我一块背古诗词吧，陶冶情操”。
　　流光头都不抬：“滚，不出国我也不背你那堆诗词，我又不是文科生”。
　　王韬反驳道，“我也不是文科生，老吕也不是”。
　　“齐年，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选美国呢，这不给自己找罪受呢么”。
　　“那你打算选哪啊，埃塞俄比亚还是马达加斯加啊”。
　　“不是，你说我要是去澳大利亚什么的，考个雅思就行了，易如反掌，现在就能天天在家躺着玩了，不香吗？”
　　齐年伸手摸了摸他背安慰一下，“那你还改吗”。
　　“不改，我很坚定的”，流光竖起食指晃了晃，然后又小声说，“而且，要是在家玩怎么见你啊”。
　　经过这一个月的暑期“自愿补课”，16班的同学们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叫冲刺班，是在进度上冲刺的意思。
　　高中3年本来就只有高一高二有新课，高三一整年都是复习，16班现在可倒好，在原先进度就已经大幅领先其他班的情况下，“自愿补课”期间直接把数理化高中新课全讲完了，留出了2年的复习时间，像复读似的。
　　所以在白天赶进度，晚上背单词的双重压迫下，这一个“暑假”过去，流光觉得自己已经快得道飞升，云游天外了。
　　每天走路脚底下都是飘的，像踩着云彩一样，都得齐年扶着。
　　好在正式开学后，反而会轻松很多。
　　因为这名义上2年的复习时间，主要是为了冲刺高考分数的同学，而另外一些学生，比如齐年，中间这一年基本是用来准备竞赛的，所以16班的管理上不是很严格，每天都会安排大把大把的自习课。
　　“下周聚聚呗”，补课的最后一天，周海泽说到。
　　X中还比较人性，还给他们剩了一个星期的暑假。
　　流光哭丧着脸，“滚，我要上课”。
　　“齐年？”，周海泽又问。
　　“小光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靠，你俩还真是亲啊”。
　　废话，更进一步的关系都有了，何况亲，流光想。
　　“哎，那我只能自己看电影，打游戏，吃火锅咯”，周海泽故意喊道。
　　“靠，齐年，他欺负我”，流光指着周海泽说。
　　“小光，你是个成熟的高中生了，不是小朋友了，要学会自己解决”，齐年把他手收了回去。
　　流光听到后，抬起头笑眯眯地说：“行，周海泽，我劝你善良，别天天来秀，要不然等你高三的时候，有我秀你的”。
　　周海泽听了后一脸黑线：“别，哥，我错了，我错了”。
　　流光啧了一声，给齐年发消息报复，“姓齐的，晚上你也自己解决去吧”。
　　齐年听到手机“嗡”了一声，直接念了出来：“晚上自己解决什么？”
　　靠，姓齐的臭不要脸！
　　“晚饭！”，流光掩饰到。
　　当然说是这么说。
　　白天流光去上SAT课，齐年在家里刷题，下午去接流光下课，然后一块吃个晚饭，回去就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婚后生活》
　　“哎，你这次能进省队吗”，流光仰着头问。
　　这是他最近研发的新躺姿，和自习室里的坐姿不同，齐年坐在桌子前学习，流光躺在沙发上，头枕在齐年大腿上。
　　“问你话呢”，流光看齐年没有理他，举起头又放下去锤了一下，正中“要害”。
　　“疼”，齐年说。
　　“让你不理我”。
　　“不知道啊，老吕也只是说有希望，这东西没人能有把握”，齐年叹了口气。
　　“噢，要我说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咱这才高二呢，进不去那也正常，高三还能再来一回。你这几天更瘦了啊”。
　　齐年低下头看着他：“你别把头枕我大腿上就能胖回去”。
　　“那不行，我乐意”。
　　别人都说从下巴向上看属于死亡角度，但齐年在这个角度下，配上认真做题的表情，竟然还不错，怪不得都说认真的男生最帅。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流光最后一天又回了趟家。
　　他已经说服温女士在外面住了，主要是距离上课的地方近，走路就十分钟。
　　而对温女士来说，更是正中下怀，从流光小的时候，就辞了职在家照顾他，现在终于有时间每天和老姐妹们逛街做美容了，进入中老年妇女生活模式，好不逍遥自在。
　　再次返校时，不同于暑期补课的冷清，校园里又热闹了起来，就连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趁没人的时候和齐年拉个手，都变得更困难了。
　　但高二的同学们总是能找到些乐子做，而其中最有意思的莫过于。
　　“走走走，下节自习去操场”，周海泽招呼着。
　　流光瞪个眼，像看智障一样：“你脑子有毛病？这么热的天你不在空调房里呆着，你去操场？”
　　“观赏高一军训啊，我给你们说，咱们当初也没少被看，我早就计划着哪天得补回来了”。
　　“纠正你一点，应该没有多少是来看你的”，齐年说。
　　“再说了，当初那帮子人现在是高三啊，你找人新高一的小孩欺负干什么”，流光在旁边附和。
　　“他这就叫欺软怕硬，性质很是恶劣”，齐年补充了一下。
　　“而且像我和齐年这样的，去招蜂引蝶也不太合适，还是你去比较安全”。
　　周海泽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夫唱夫随，像说相声似的，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是怎么脑抽非得坐这俩人前面的，“那算了吧，我自己去也没意思”。
　　流光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行，这会背单词有点困了”。
　　“那去呗”，齐年跟着说。
　　“……”，周海泽觉得自己快疯了。
　　刚出教室门，流光就凑到齐年旁边警告道：“我告诉你啊，一会到操场上，不准乱看”。
　　“那要是有人看我呢？”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那你把你魅力收着点！”
　　“那小光也收着点”，齐年说这话的时候，还借着角度，快速地在流光脸上亲了一口。
　　啧，耍流氓的技术越来越熟练。
　　但事实证明，魅力这种东西是客观存在的，不是想收就能收的回去的。
　　有的新生刚进X中，就听说了高二16班有两个大帅逼，还有人偷偷跑到高二教学楼去看。
　　这会他们出现在操场上，自然是被眼尖的同学给发现了。
　　以至于有几个班的人不断向流光和齐年呆的树荫这边看去，还被教官在前面训斥：“告诉你们多少遍了，站军姿要目视前方，不要给我东张西望”。
　　甚至休息的时候，还有来送水的，一口一个“学长”。
　　俩人轮着吃醋。
　　“不是，这到底谁军训啊，怎么还有给咱们送水的，这反了吧”，流光问。
　　“反正班级每天发的都喝不完”，齐年说着就要拧瓶盖。
　　流光一指他，凶到：“不许喝”。
　　齐年委屈的说，“渴，那么热”。
　　“等着啊，我给你买去”，流光说着又一指周海泽，“你，看着他，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许接”。
　　走之前在周海泽疑惑的目光中又补了一句：“怕食物中毒”。
　　周海泽一把拿了过来，“你不喝我喝，我不怕食物中毒”。
　　齐年摇了摇头，“你这情商也不太好用啊”。
　　周海泽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齐年伸出手勾了勾，“你想谈恋爱吗？”
　　“卧槽当然想了，你有方法吗？”，周海泽激动地说。
　　齐年一指远处的女生，“你应该拿着这水，过去送给她们，指不定就有人对你有好感了，这叫借花献佛”。
　　周海泽吸了口气，打量了齐年一下：“行啊，你这还是理论大师啊，那你怎么还单身呢？”
　　齐年心想我单身个屁。
　　男朋友刚吃完一顿醋。
　　“怕影响学习”，他胡编了个理由。
　　而另一边，流光在小卖部拿了一瓶零度，一瓶健怡，还有两盒冰淇淋，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冰淇淋，算是给周海泽的买通费。
　　拎着带子往操场走，距离很远，就看见树荫下还有一个人。
　　走近了点，发现还是个男的，长得挺帅，和齐年有说有笑。
　　流光把袋子一扔，我操，姓齐的你今天死定了。

　　冰冷

　　
　　流光直接跑了过去，拦在两人中间，气冲冲地问，“齐年，这是谁啊”。
　　还没等齐年说话，那人就先开口了，“你就是流光学长吧”。
　　“我操？你特么还认识我？”，流光心情不好，一张嘴就直接开喷。
　　不过这个男生也没生气，“嗯，我早就听说过你和齐年学长了”。
　　“咱俩有这么出名吗？”，流光盯着齐年。
　　“两位学长是高二16班的吧，我是高一16班的，还挺巧的”，那个男生伸出了手。
　　“巧个屁，等你下学期还在高一16班再说吧”，说完拉着齐年和周海泽就走，还不忘回头教训一句，“高一小孩给我好好军训去，不然我告老师”。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个男生打开了手机，看着一条消息：“找到他们了吗？”，笑着回了过去：“找到了”。
　　“流光，你刚刚怎么这么激动啊”，周海泽问。
　　“中暑了，热的”，流光没好气地说。
　　“啊？那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不用，走，洗个脸就好了”，流光拉着齐年就向厕所走去。
　　厕所里没有人，流光才质问到，“齐年，你给我解释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
　　齐年苦笑了一下，“人家就过来问我是不是齐年，我说是，然后他说听说我数学竞赛很厉害，很仰慕我，我也不能把人给赶走是不是。不信你可以问周海泽，他都听到了”。
　　“就这些？”，流光撇了下眼。
　　“就这些，他也没给我什么东西，也没干什么”。
　　“我靠？齐年你还想和他干点什么呢？”，流光揍了一下齐年大腿。
　　齐年也不说话，巴着眼看他。
　　“看什么啊，看我也没用”，流光哼着说。
　　“那我哭给你看”，齐年说。
　　“切，你哭，你哭的出来算我输”，流光直接就要出门。
　　没走两步，就被齐年拉住了，流光转过去，发现齐年眼睛红了，还流了不少眼泪。
　　“我□□真哭啊，你至于吗”，流光掏出纸巾，来给他擦眼泪。
　　但是擦着擦着，闻着味流光觉得不太对，“齐年，你手里是什么给我看看？”，说着就掰开了他的右手，看到了眼泪的来源，“行啊你，长本事了啊，都会用风油精催泪了，你不去当演员可真是埋没了才能”。
　　齐年也没憋住笑了出来，“那你原谅我吗？”
　　“嗯我想想啊，你晚上请我吃饭的话，我就原谅你”，流光嘴上还不认输。
　　“说好了”，齐年凑上去在脸上亲了一口。
　　流光笑着把他推开，“去去去，厕所里亲你不嫌恶心啊”。
　　不过这风油精效果还挺好，齐年就是在眼睛下抹了一下，到现在都止不住。
　　“你们不是洗脸去了吗，齐年怎么哭了，让人给揍了？”，回到教室，周海泽看着齐年发红的眼角说。
　　流光坏笑着，“你想知道啊，来凑过来”，说着从桌子底下把齐年的风油精拿了过来。
　　周海泽还不知道迎接他的是怎样的命运，真就傻乎乎地把头伸了过去。
　　流光直接举起来在他眼前熏了一下。
　　“流光你干什么”，周海泽顿时眼泪就出来了，捂着脸说。
　　流光缓缓说道，“流眼泪有助于排毒”。
　　因为没有抹，只是熏了一下，所以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会周海泽好受了一点，喊道：“你带风油精干什么！”
　　“不是我的，齐年的，刚才他就这么哭的”，流光指着说。
　　“我刚才困了，洗脸都没用”，齐年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又不困！”
　　下一节课不是自习，是英语，还没打上课铃，谢璐莹就走了过来。
　　“流光，听说你这次托福考的还可以啊”，谢璐莹说。
　　流光心想你这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笑了笑说，“也就勉勉强强吧，110都没上，和那些英语大佬完全没法比”。
　　毕竟是理科生，又不是去读文学系，要那么好英语也没用。
　　“噢，我是听你妈妈说的，她还说，你最近又开始学什么SAT了？”
　　流光猜到了谢璐莹有什么打算，看了一眼周围说：“老师，这个就算了吧，我怕学生造反”。
　　“噢？”，谢璐莹顺手拿起了他桌子上的一本打印的厚厚的“XX-YY年SAT真题集”翻了翻，“我觉得你的建议很中肯”。
　　放下书又走上讲台，“好了，我给大家宣布个好消息，本学期从下周开始，每周五的英语课，由咱们学校的外教来教”。
　　“咱们学校还有外教呢？”，16班可真会玩啊，齐年不禁感慨。
　　流光啧了一下，“有，我初中时了解过，X中还有个国际部，和咱们不在一个校区，不过分数线太低了，我不想去”。
　　晚自习的时候，流光和齐年一如既往地向自习室走去，但是却发现，今天里面人可不少，还有好多都是生面孔，整个自习室坐的满满当当的，他和齐年的桌子前面也有人。
　　“我去，这些都是谁啊”，流光有点不爽的问。
　　齐年认出了几个在15班见过的人，“我估计是隔壁15班的”。
　　虽然老吕告诉过他们，在不干扰自己学习的情况下，不要阻止15班的同学使用自习室，要团结友爱，不能显得16班同学像小气鬼似的。
　　但流光就是有点不开心。
　　其实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在乎，爱坐谁坐谁。他现在不开心，主要是因为这么多人，还有人坐在他们前面，和齐年做点什么亲密的动作都不太方便，影响谈恋爱。
　　令他更不爽的是，这还不算是个正经原因，说都说不出口，毕竟人家也是在那安安静静的学习，没有打扰周围同学，总不能对他说“你影响我和我男朋友谈恋爱了”就把人赶走。
　　“走走走，换个屋，去自习室B”，流光拉着齐年，准备转移阵地。
　　然而自习室B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人也是不少。
　　流光这下不爽变成了好奇，“不是？15班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都跑来自习室了？”
　　“你去看看？”，齐年说。
　　“等着啊”。15班16班和自习室都在同一层楼，距离并不远。
　　来到15班门口的时候，里面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大门和窗户都敞开，流光感受了一下，没有冷风，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给你说啊”，流光捂着嘴，“他们班空调坏了”。
　　虽然节气上早就处暑了，但九月的温度还是居高不下，心静自然凉什么的都是胡扯，没有空调基本等于失去了生命之源，坐着学习都得出一身汗。
　　“他们也太惨了，你就在这幸灾乐祸吧”，齐年说。
　　流光撇了撇嘴，“哎，可怜我今天晚自习只能老老实实的上了”。
　　齐年小声说，“你要是不想老实上我其实不介意”。
　　“算了，我介意”，流光和齐年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可惜没有空间让他歪着架腿了，坐姿端正还挺累的。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齐年，上厕所去”，流光拍了拍他。
　　结果刚进厕所，看着周围没有人，就啵了一口。
　　“你下午不是还觉得在厕所里亲亲恶心吗”，齐年看着流光说。
　　“闭嘴，厕所里没监控”，流光又啵了一口，抱怨地说，“教室里人多，一直都没有机会”。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饥渴了啊，你不是说，你原来是直的吗”。
　　流光一挑眉毛。“哎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是直的”。
　　齐年逗他：“直的像弹簧一样？”
　　表面看着直，里面弯成了一圈一圈的。
　　“你特么。不理你了”，流光撅着嘴出去了。
　　“乖，回宿舍再说”，齐年追上来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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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回宿舍的路上，流光发现齐年一直都在看手机，好像还在和谁聊天。
　　“和谁聊呢，这么专注啊”，进了宿舍门，流光问到。
　　“就那个学弟”。
　　“哪个？高一军训那个？我靠你还加他好友了？”，流光顿住了脚步。
　　我等着回宿舍亲热，结果你的回宿舍再说，说的就是这个？
　　“啊”。
　　“啊你个大头鬼我操，齐年你就看他长得帅是吧，你他妈还加他好友，你怎么不和他谈恋爱去啊”，流光又开始闹别扭。
　　“小光，不是，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弟，他也没你帅”，齐年解释。
　　“咱俩一开始还他妈是普通同桌呢！还不是好上了！”，流光吼道，太用力还咳嗽了出来。
　　“小光你别喊，对嗓子不好，他真的只是仰慕我”，齐年上前抱住了流光。
　　“放你个屁，那眼神绝对不是仰慕，那他妈是饱含了爱意！他看你那眼神就像你看我似的，你他妈瞎吗？”
　　“其实他看你也那样”，齐年说，抚摸着流光的背。
　　“滚蛋，我怎么没发现”。
　　在齐年怀里蹭了一会，流光冷静了一下，又问到，“那你刚才和那傻逼聊什么呢，别给我说是数学题啊”。
　　“真是数学题，还有，他说想和我仔细聊聊，就喊我明天中午一块去吃个午饭”。
　　仔细聊聊？流光听到这话，推开了齐年，盯着他说到：
　　“齐年”。
　　齐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流光的音色一直都很热很暖，就算是刚才炸毛骂人时，音调也都很高昂，但是这句话却突然冰冷了下来，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你明天中午要是敢去，咱俩就分手”。

　　星尘

　　
　　流光说完，站在原地，眼角发红。
　　齐年赶快把手机打开，“我不去我不去，我现在就把他删了”，然后抱了过去。
　　“滚蛋”，流光说话声音都有点抖，但手却紧紧的搂着齐年的脖子不放，像考拉抱着树枝一样。
　　“齐年，我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他声音很低地问。
　　“没有，这不是小光的错”。
　　“齐年，你告诉过我，你喜欢的是男生，我特别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生，是不是会不要我，你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了，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给你说过我对男生不感兴趣，我现在对女生也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你，齐年，我现在只喜欢你，如果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流光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泪水浸湿了齐年的肩头。
　　齐年就这么抱着他。
　　什么“我错了”之类的现在说都显得太虚了。
　　流光哭声渐渐弱下去之后，齐年摸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没有遭到反对。
　　手感真不错，呸呸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小光，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安全感”，齐年道歉说。
　　“因为你我才不直的，你得对我负责”，哭完之后，流光开始耍赖。
　　你不能把我一个直男掰弯了就溜，那也太混蛋了。
　　“嗯，一定负责，你等一下”，齐年去洗漱间，拧了条湿毛巾过来，盖在了流光的眼睛上。
　　“这样我看不见你了”，流光撅着嘴说。
　　“那你抓着我”，齐年把手牵了起来，朝着撅起的嘴亲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哭完就好欺负了啊”，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
　　齐年又蹭了蹭鼻子，“没欺负你，晚自习说好的回宿舍亲亲”。
　　“嗡”，齐年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谁啊，你不说你把他删了嘛”。
　　齐年看了一眼，“李潇然，她也喊咱俩明天中午去吃饭，这个可以吗”。
　　“噢，可以”。
　　“你要检查一下吗”，齐年把手放到毛巾上。
　　“不要，但我还要亲亲”。
　　“除了亲亲还要什么？”
　　听到这话流光直接破涕为笑，“你个变态老流氓”。
　　又哄了半小时，流光才肯去上床睡觉。
　　齐年躺在床上，也开始了胡思乱想。
　　因为自己喜欢流光，就去接近他，套路他，结果他也一步步陷了进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我，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喜欢的女生，以后是不是会结婚生孩子，过一个幸福平淡的生活。
　　我怎么这么自私啊。
　　**********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流光又像恢复了没事人一样，倒是齐年的黑眼圈很重，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我去，齐熊猫你好啊，怎么回事”，流光看着他说。
　　“昨天失眠了”，齐年笑笑。
　　“是因为我吗？”
　　“不是，想数学题想的”，齐年撒谎道。
　　“你特么牛逼了啊，想数学题能失眠？我一想数学题就想睡觉”，流光上下打量了齐年一番，“不愧是竞赛种子，和我等凡人就是不同”。
　　中午和李潇然一起到食堂，还没刚坐下来，就听见李潇然打招呼，“哎，这边”。
　　回头看了一眼，这不是昨天那个学弟吗？
　　流光的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不过还没等他说话，齐年就拉起了他，“小光，走”。
　　但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听到后面那个男生喊了一句：“姐！”
　　俩人抬到一半的屁股直接定在了原地，看着李潇然，“他喊你什么？”
　　“姐啊”，这个男生已经走到了桌子边，说到。
　　李潇然也说：“你们不应该已经认识了吗，这是我弟，李星尘，尘土的尘”。
　　流光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人，“亲的？”
　　“表弟，不过我爸也姓李”，李星尘说。
　　“你怎么没告诉我啊”，流光问齐年。
　　“他也没给我说啊”，齐年指着李星尘。
　　“你没告诉他们？”，李潇然问李星尘。
　　“我以为你说过了”，李星尘看着李潇然。
　　好家伙，在这套娃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对了，齐年，你怎么把我弟给删了啊”，李潇然问。
　　齐年摆了摆手，“别说了，因为这事，昨天小光哭了，还要跟我闹分手来着”。
　　“我艹你怎么”，流光赶快伸手去捂他嘴。
　　齐年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场不止李潇然，还有他弟弟。
　　“噢，没事，他知道你俩的关系”，李潇然一脸不在乎。
　　“你说什么？”，流光瞪大了眼。
　　“我给他说的啊。哎，所以你为什么哭来着，把我弟当情敌了？”，李潇然笑了出来。
　　流光脸上有点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端起汤喝来掩饰尴尬。
　　“这你放心，我弟不是这样的人，他和我一样，就纯粹是磕cp”。
　　“咳咳”，流光喝着汤直接呛了出来。
　　怪不得看他俩的眼神饱含爱意，是和李潇然同款的的姨母爱意。
　　流光擦了擦嘴，“这，不好吧，小朋友太小了，别以后像我似的，不知不觉就被坏蛋给掰弯了，是吧”，说着还捏了一下齐年的脸。
　　“他有女朋友”，李潇然说到。
　　有女朋友，还嗑cp？流光又呛了一下，这是什么新奇品种？
　　“所以，你弟找齐年，是因为？”
　　“因为我也喜欢数学，我听我姐说齐年学长特别厉害，一直都挺崇拜的，后来还知道了流光学长和他的关系，有糖吃，一举两得。昨天正好看见了他，就过去了”，李星尘说，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了和齐年的聊天记录，“我们真是在讨论数学题”。
　　流光看着，一个红感叹号上面，是“谢谢，明天请你吃饭吧，再仔细聊聊怎么准备数学竞赛的事”，再向上，全都是数学题。
　　“给你说了是数学题”，齐年这会开始委屈了。
　　“啊抱抱抱抱”，流光伸过手轻轻拍了一下。
　　“那，我们先走了啊”，吃饱饭后，流光拉着齐年起身告别。
　　“姐”，李星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你不是有他俩照片合集吗，发给我一波呗”。
　　“这可是我独家私藏”，李潇然护了护手机。
　　“别那么小气嘛，咱们以后互相合作，总有你去不了的地方，什么男澡堂啊，男厕所啊，男生宿舍啊”，李星尘掰着手指头数。
　　“弟啊，变态的事咱可不能做”，李潇然笑着说。
　　这说的像跟踪狂似的。
　　“逗你呢姐”。
　　“对，对不起”，出了食堂，流光又快又小声地说，像蚊子飞一样。
　　“我听到了”，齐年笑了笑，“而且，你不用怕”。
　　“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你很害怕么，其实你不用害怕。我和你一样，没了你，我也是一个人了”。
　　流光听见觉得心里一沉，自己起码还有父母，“嗯，我们以后不闹别扭了好不好”。
　　“好”，齐年刮了一下流光的鼻子。
　　当然这话从流光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度为零。
　　要是哪天不闹别扭不炸毛他就不是流光了。
　　“那你把人家加回去吧”。
　　“你同意了？”
　　“啧，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好，不过他数学功底确实不错啊，我打算给老吕说，让他也先跟着上竞赛课”。
　　“哎，双数竞大佬，原来你和他才是绝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流光又开始了阴阳怪气。
　　齐年笑了出来，“小光，说好的不闹别扭呢”。
　　“我这不是闹别扭，我就是单纯的不爽”，流光哼了一声。
　　“那我不理他了”，齐年故意说。
　　“哎别，我是不爽我自己，要是我数学也这么好，绝配的就是咱俩了”。
　　“咱俩现在就是绝配，配一脸”。
　　“切，花言巧语～”。
　　15班的空调还是没有修好，晚自习的时候，自习室里还是有很多人，不过相比于不能和齐年亲热了，流光更觉得他们有点惨。
　　白天一整天的课他们是怎么熬过去的？
　　课间，流光和齐年趴到了走廊栏杆上透透气，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
　　“给”，李星尘举着两瓶可乐，一瓶零度一瓶健怡，“昨天你们吵架的赔罪”。
　　“谢谢啊，你怎么知道我喝零度”，流光接了过来灌了两口。
　　李星尘也趴到了栏杆上，“齐年学长告诉我的”。
　　“哎，体贴”，流光笑着对齐年说。
　　“有题要问吗？”，齐年说。
　　“不是，之前来找我姐”。
　　三个人趴在栏杆上又扯了会蛋，流光发挥了自己非标准好学生的作用，传授了一波如何在宿舍设置警报，如何玩手机躲老师，如何抄作业浑水摸鱼，如何翻围墙出学校等技术要点。
　　《坏学 生全指南》。
　　“我走了啊”，上课铃打响，李星尘给他们挥了挥手。
　　“哎，你这小弟收的不错啊”，流光看着齐年。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贴吧比较好，刚才我可看见有人偷拍呢”，齐年指了指周围。
　　“习惯了”，流光叹了口气。
　　习惯个屁。
　　他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贴吧，看看又和齐年传了什么新绯闻。
　　首页推荐贴，《和齐光，同齐尘，三校草聚首，姐妹们快来看啊！》？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还能这么嗑？
　　大概是化用自《道德经》第四章的“和其光，同其尘”。
　　老子看了想打人。
　　第三声的老子，不是轻声的老子。

　　词汇

　　
　　Fiat Lux：“你连自己的弟弟都磕？你还是人吗？”
　　李潇然：“这又不是我发的”。
　　流光把手机递给了齐年，胳膊一抱开始耍横，“我又吃醋了，怎么办吧”。
　　“小光，你自己可也在里面呢”。
　　“对噢，诶，姓齐的，那你竟然不吃醋？”，流光总是能找到奇怪的点。
　　“哎，看见没，李潇然都去澄清了”，齐年往下翻了几楼。
　　“姐妹们别拉郎配了，我弟有女朋友”。
　　很快就有人回复，“上学期流光还说自己有女朋友呢，人影也没见着一个”。
　　卧槽，流光这才想起来，上学期齐年做大会报告那次，他当时为了澄清和齐年的关系，用小号和大号一唱一和给自己捏造了一个女朋友。
　　看着旁边齐年眯起的笑眼，流光赶快说，“我删，我这就删帖”。
　　不过显微镜女孩们总是能发现常人难以发现的点。
　　“姐妹们等一下，楼上李潇然，为什么只澄清了李星尘有女朋友，关于光年这俩人只字不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潇然是他俩的同班同学，那岂不就是说？”
　　“嗷嗷嗷！楼上真相了！我宣布四舍五入这就是实锤！”
　　“我靠靠靠！这么大的瓜！搬着小板凳来了”。
　　流光看着问齐年：“要不，我再编个女朋友？”
　　“你敢么？”，齐年笑着看他。
　　“那我给你编个女朋友？”
　　“你舍得么？”，齐年还是笑着看他。
　　“草草草，不管了，拉倒”，流光把手机一卡。
　　当然没过两天，流光又炸了。
　　“齐年你说，咱们一个高中！高中！设置表白墙合适吗！学校不管吗！”
　　高中时期的表白墙还是以恶搞为主，好兄弟之间把互相把丑照发上去，公开处刑之类的。
　　当然也时不时穿插一些是认真的。
　　“齐年！你看这酸的，什么‘我从高一就迷恋上了你，竞赛课上你的聪明才智彻底吸引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一堆乱七八糟的！不对啊，卧槽，竞赛课，这他妈是咱班的啊”。
　　“别的班也有去竞赛课的啊”，齐年说，“再说了，收那么多情书也没见你这么吃醋啊”。
　　“那不一样”，流光说。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齐年也不保存情书了，俩人约好，收到的情书能当面退的就当面退，不能的就只好扔掉了。
　　“情书咱们可以处理掉啊，这玩意挂在网上，我又删不掉！看着心烦”。
　　“那我去给你表白一个？”
　　“您是打算出柜？”，流光吓了一跳。
　　“这能选择匿名啊”，齐年说。
　　“那运营的人总知道吧”。
　　“我相信他们不会说出去，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
　　流光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要我说，咱们学校还是不够缺德啊，以后要是我当了校长，我就让德育处去办一个表白墙，钓鱼执法，抓早恋一抓一个准”。
　　“你这坏心眼怎么这么多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表白墙的威胁，竞赛课的时候流光一直在看四周，凡是有往齐年这看的，都被他用凶狠的眼光瞪了回去，周围直接形成了一个环形无人带。
　　“小光，你别把人家都吓跑了”。
　　“我这叫不给敌人一丝丝机会”，流光哼着说。
　　*********
　　“Hello everyone”，谢璐莹之前讲过，周五的英语课会由外教来上，果然，走进教室的是一个歪果仁。
　　“你说他能讲出什么幺蛾子啊”，流光小声问。
　　“我问过高三16班的人，据说还挺尬的”，齐年捂着嘴说。
　　果然挺尬的。
　　第一项活动竟然是全班介绍自己英文名字。
　　流光开始抱头思考，“我特么就没英文名字”。
　　“你要出国上学的人没英文名字？”，齐年不可思议的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在国外的官方身份，还是得用你的中文名字拼音，只要你乐意，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得学着叫你中文名字，别让电视剧给骗了，天天Kevin，Cindy叫来叫去的只有外企才那么干呢，不中不洋，挺滑稽的”，流光吐槽到。
　　“那你现在准备叫什么啊，起个临时的？”
　　“Light？是不是太普通了点”。
　　齐年提醒他，“要不你微信名？Lux，拉丁语的光”。
　　“你是不是英雄联盟玩多了啊，我是不是还得站起来喊一句‘德玛西亚万岁，点亮他们！’啊，再说那特么不是女生名吗”。
　　“Fiat？”
　　“那不是个汽车牌子吗？”
　　“……”，齐年放弃了。
　　“这么说你叫什么啊”，流光问。
　　“我也没有英文名”。
　　“那你半天净在这说我啊”。
　　“不过我有灵感了”，齐年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我也有灵感了”，流光突然一拍大腿。
　　可能16班的同学以前确实没想过这事，都是随口凑合的，从前面轮过来，起码听了5个Mike和8个Tom。
　　到了流光和齐年这，倒是确实不太一样，很有新意。
　　流光：“Photon”。
　　齐年：“Annus”。
　　“我操！”，流光正在喝水，听到齐年说完之后直接喷了出来，水都洒了一桌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您看看上面那老师的表情？”。
　　齐年一抬头，果然这个外教一脸的不可思议，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多问。
　　“你那个是什么意思啊”，齐年问。
　　“Photon，光子”，流光一边说一边笑的喘不上气。
　　齐年竖了个拇指，“行啊，波粒二象性都出来了”。
　　“你先别管我了，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齐年拼了出来，“A-n-n-u-s，Annus啊，拉丁语的‘年’”。
　　“噢”，流光终于把笑憋了回去，“那你知道英语里还有个单词，A-n-u-s，Anus吗”。
　　“什么意思啊？”
　　流光凑到了他耳朵边：“菊花”。
　　“我靠！”，齐年只想从楼上跳下去。
　　怪不得刚才那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怕不是以为自己性骚扰来着。
　　不过幸亏其他同学们并没有强烈的反应，应该是没听懂。
　　“齐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有点骚啊”，流光啧了两下。
　　“我可没往那想，倒是小光你，怎么这种词汇都知道，托福考这个吗？”，齐年开始倒打一耙。
　　考个屁。
　　“考啊，你有意见”，流光瞪着眼说，“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其他的词汇，特别～丰富～”。
　　“说来听听”，齐年掏出了小本本。
　　“这位少年，上着课呢”，流光把手放到桌子下面，在齐年大腿上摸了一把说，“等回了宿舍，我再好好教你，带着实景讲解”。
　　介绍完了名字，就进入了下一个活动，主题发言。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What’s your favorite activities in the fall？”
　　齐年看了一眼说：“咱们是高中二年级？我怎么看着像外面哄小孩的少儿英语班一样”。
　　流光打了个哈欠，“不然你指望讲什么啊，Generating Function啊”。
　　“那是什么？”
　　“母函数啊，上周竞赛不才讲过”。
　　“……”，齐年心想我考的又不是美国高中数学联赛。
　　“哎，竞赛是不是快考了？”，说到这，流光才猛地想起来。
　　齐年进入了江苏赛区决赛，九月中旬就该去参加了。
　　“是啊，后天”，齐年说道。
　　流光虎躯一震，“卧槽你说哪天？”
　　“后天啊，这周日”。
　　“那我岂不是又好几天见不到你”，流光委屈的说。
　　“乖，就一个周末”。
　　流光撅起了嘴，“你在哪考啊，我也想去玩”。
　　“扬州，但你要好好学SAT，不许再跑出去了，听到没”，齐年像训小孩一样。
　　“知道了”，流光趴在了桌子上，“早知道暑假我也去参加复赛了，指不定这回能跟着你一块进决赛”。
　　“那你托福怎么办？”
　　“哎我知道知道，我就想耍个赖嘛”，然后又盯着齐年，“还是你不宠我了？”
　　“宠，你等我给你赢个国一回来”。
　　“齐年，还是那句话，你才高二，别太拼了”，流光总是很心疼。
　　齐年笑着说：“我这还算拼？和那些大佬没法比，我要是真拼还在这上英语课干什么”。
　　“Ok，Photon，what’s your favorite activities in the fall？”。
　　流光突然被点到，毫无准备。
　　不过对于备考了几个月托福的人来说，几秒内编出一整套说辞那是基本操作，都是被托福口语逼出来的。
　　直接大吹特吹了一顿吃火锅，贴秋膘。
　　底下同学都听饿了。
　　“火锅不该是冬天吗”，坐下后齐年问他。
　　“那你太小看我了，一年四季都得吃”，说着流光又指着齐年，“我发现你很心机啊”。
　　“怎么了？”
　　“你说你取个这英文名，老师上课都不好意思点你”。
　　齐年笑了出来，“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这边刚下课，谢璐莹就走了进来，“这节课上得怎么样啊”。
　　下面笑作一团。
　　“哎，都严肃点，虽然高考口语不算分，也很水，但你们以后要是打算出国深造或者进外企的话，这都是用得到的，是为了你们好”，谢璐莹在上面说。
　　“用得到Anus么”，流光小声说。
　　“我看你是Anus痒了吧”。
　　“我操，齐年，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你特么才痒了呢”。
　　每次到类似的话题，流光总是会回想起在百度上搜索，失去了单纯与天真的那一天。
　　齐年还在继续逗他，“痒了用消毒湿巾啊，上次社会实践结束吃完湘菜李潇然不就给了一包，挺好用的”。
　　“噢”，流光若有所思，“你天天用还是怎么着，这么了解”。
　　“没，我看你上次使用效果挺不错的”。
　　“姓齐的，别蹬鼻子上脸啊，再说我揍你”。

　　加油

　　
　　“你们在哪考啊”，周六中午，流光和齐年在食堂吃了顿送行饭，吃完饭齐年就该出发了，当年扬州还没有高铁站，需要先坐高铁到镇江南，然后再转大巴跨江。
　　“老地方了，邗江中学”。
　　“噢，晚上记得打电话”，流光举起手在耳朵边比了个听筒的姿势。
　　高二年级进入决赛的同学数量并不是很多，由老吕带队。主力军是高三的学生，另有其他老师带队。
　　当然老吕这一走，16班下午的周练是不怎么消停，鸡飞狗跳的。
　　“嗡”，流光下了SAT课，正一个人苦闷的吃着麦当劳，就收到了齐年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小光干什么呢？”
　　Fiat Lux：“吃饭啊，麦当劳，你呢？”
　　男朋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流光点开了图片查看，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拆烩鲢鱼头，蟹黄汤包……
　　顿时觉得手里的麦辣鸡腿堡不香了。
　　淮扬菜系以其清鲜平和，咸淡适中的特点，成为了国宴的主要组成部分，而作为淮扬菜系的重地，扬州和成都，澳门，顺德一并，让我国占据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的8个“世界美食之都”的半壁江山。
　　Fiat Lux：“？？？卧槽齐年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去考试的还是去旅游的？”
　　男朋友：“老吕在扬州有个老朋友，非要请我们吃饭”。
　　Fiat Lux：“那你就好好吃饭，吃饭时候别玩手机，[再见][再见]”。
　　齐年还没有满足，继续发：“你看见那盘炒饭没有，根本不是X中食堂那样用火腿肠黄瓜胡萝卜做的，放的是鸡肉火腿，蟹肉蟹黄，河虾干贝，海参花菇，啧，鲜美啊”。
　　Fiat Lux：“我艹，你特么就故意的吧？我看透你了齐年！”
　　男朋友：“想你，mua”。
　　Fiat Lux：“友尽了，这朋友没法做了”。
　　男朋友：“做不成朋友没事，做男朋友就行”。
　　Fiat Lux：“滚吧，晚上再聊”。
　　然而晚上也不一定能再聊。
　　吃完饭回到房间后，齐年没怎么再刷题，主要是回顾了一下知识体系，突然接到了流光的视频通话，看了下旁边，没有接，慌忙给挂断了。
　　小光：“齐年你干什么呢？敢挂我电话？”
　　QiNian：“我……和老吕一个房间”。
　　小光：“卧槽？”
　　QiNian：“老吕怕我又夜不归宿，带我们在外面住，还和我一个房间，亲自看管。不过倒是挺方便，有什么问题我直接就问了”。
　　有了上次夏令营的教训，吕超对齐年很是不放心，作为高二年级的头号种子，齐年要是晚上又偷溜出去，结果耽误了第二天的比赛，吕超估计能当场上吊。
　　小光：“你这也太惨了”。
　　小光：“你就不能编个故事吗，说是你妈给你打的，然后去走廊上接”。
　　小光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光：“对不起，我说顺嘴了”。
　　QiNian：“你等一下”。
　　“老师，我姐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一下”，齐年拿着手机问。
　　“你还有个姐姐？”，老吕狐疑的看着他。
　　“表姐，她不在X市，好久没见了”，和流光不同，齐年撒谎的时候从来都波澜不惊。
　　“噢，那你在这接呗，还去走廊上干嘛，你个兔崽子不会又想溜出去吧”。
　　“我保证不会，真的，打完电话就回来”。
　　老吕又盯着他看了半天，“行，我再信你一次”。
　　“喂，姐”，齐年打过去了通话，躲到了楼道里。
　　“你叫我什么？”，流光被吓了一跳。
　　“没事，我骗老吕给我姐打电话”。
　　“噢，看来你还知道想我”。
　　“那当然，来啵一个”，说着齐年就贴了上去。
　　“滚啊！”，流光立刻把手机拿远了。虽然齐年很帅，但是他不断放大的嘴唇接近摄像头的时候，还是让流光联想起了什么深海怪兽食人花之类的。
　　齐年惆怅地说，“哎，不亲明天考不好了”
　　“好好好，亲亲亲”，流光闭着眼睛向摄像头上亲了一下。
　　齐年在那边笑着说：“小光，你知道你刚才撅着的嘴特别像一个东西吗？”
　　“像什么？”
　　“Anus”。
　　“姓齐的！我今天已经忍你很久了！挂了！复习去吧！”，流□□呼呼地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齐年发了一个“加油”的自制表情包，齐年吓得差点手机掉地上。
　　可能是受到了表情包的鼓励，第二天比赛的时候，齐年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错，加试时，就连一向不怎么擅长的组合都写出了不少步骤。
　　十二点多考试结束，老吕又带他们去吃了顿午饭，顺带打探一下考试情况。
　　“哟，我们的种子回来了”，周日晚读期间，流光看着齐年走进教室门，喊道。
　　“给”，齐年递过来一个打包盒。
　　流光接过来看了看，长得像发糕一样，“这什么啊”。
　　齐年笑着说，“扬州点心，千层油糕，挺好吃的”。
　　行，男朋友没白做，还知道给我带。
　　流光开心地打开了盒子，尝了一块：“嗯，味道还不错”。
　　“我也尝尝”，周海泽和王韬一听流光试完了毒，都转了过来。
　　“去去去，齐年带给我的，有你们什么事啊”，流光伸手罩着盒子，一笼就三个，现在就剩俩了，这两人再一人一个就没了。
　　齐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孔乙己》：“孔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
　　周海泽抗议道，“齐年，你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啊”。
　　流光一边说，一边拿出第二块塞给了齐年，“这是我和齐年深厚……友情的见证”。
　　“切，还深厚友情，我看你们都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了”，周海泽感叹道。
　　听到这流光拿起第三块油糕的手都一抖，“闭嘴”。
　　未满个屁，早满了。
　　齐年又小声说到：“我们回来的时候不是路过镇江吗，其实我本来想给你带另一个东西的”。
　　“镇江有什么啊，肴肉？”
　　“不，镇江香醋”。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齐年憋不住笑了，“你不是喜欢吃醋吗”。
　　“啧，那你们还去哪玩了没，什么瘦西湖个园之类的”。
　　“你真当我们是去旅游了啊”。
　　“我就问一下嘛，那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齐年说着凑到了流光的耳朵旁边，“谢谢男朋友的亲亲和加油表情包”。
　　在教室里听到这句话，流光浑身一抖，“不用，你要是喜欢，我再多给你发两个”。
　　老吕一会也走进了教室，宣布了艺术周的消息。
　　X中有不少活动都是按照年级划分的，比如秋游就只有高一年级参加。
　　艺术周也一样，准确来说并非是校园艺术周，而是高二艺术周。
　　至于高三，都高三了还想着玩？
　　作为高二最大型的活动之一，艺术周包含了绘画大赛，歌手大赛，文艺汇演，摄影大赛，动漫舞台等五大项目，热闹非凡。
　　“班长和文艺委员，艺术周就交给你们了，比赛形式都知道吧，绘画，摄影和歌手大赛，每班出2人，人员不能重复，文艺汇演全班合唱，动漫舞台是动漫社的，不用管了。咱们16班可能在艺术上不是强项，不过，重在参与嘛”。
　　流光听到歌手大赛每班出2人就心里一紧，仿佛已经看见了结局。
　　齐年小声说：“你猜咱俩是不是要被派去歌手大赛”。
　　流光乐着说：“我不，我要参加绘画大赛”。
　　“你？绘画大赛？你是打算把评委老师当场吓死在那吗？”
　　“靠，不要小瞧我的抽象艺术。要不然摄影大赛也行”。
　　“用你拍摄的表情包去参赛吗？”
　　“齐年你一天不怼我就不舒服是不是，啊，是不是”，流光拧着齐年的大腿。
　　齐年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咱们班级的荣誉考虑吗？”
　　“流光齐年”，虽然老吕没明说，不过文艺委员思来想去，这俩人都不能浪费。
　　听到文艺委员的声音，流光把手一伸，比了个尔康手，“停，你先别说话，我向你郑重推荐齐年同学，去参加绘画大赛”。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齐年看着他。
　　“那你同意了？”，文艺委员看着齐年。
　　“啊，行”，齐年表示无所谓。
　　“那我把你名字填报名表上了啊。流光，你呢？”
　　“我？摄影大赛你看我怎么样啊”，流光坏笑着说。
　　“你还是去唱歌吧”，她想起了被流光的表情包支配的恐惧。
　　流光开始摇头耍赖，“我不我不”。
　　“抗议无效，就你了啊，还有李潇然”，文艺委员说着把他的名字写了上去。
　　“哎等一下，这个歌手大赛，2个人是一块唱啊，还是各唱各的啊”，流光问，这点很关键。
　　“独唱，你想一下要唱什么”。
　　“噢”。
　　“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们俩，文艺汇演班级合唱的时候，我们打算让你俩领唱”。
　　“领唱？”
　　“还有，你们，能不能到时候，做点深情的动作之类的”。

　　深情

　　
　　做深情的动作？这不就是卖腐吗？
　　我和齐年做深情的动作估计都能让台下的老师现场心梗，流光想。
　　“什么动作，要有多深情？”，他试探着问。
　　“你们能有多深情？”，文艺委员看着流光架在齐年身上的双腿问。
　　15班的空调早就修好了，他们也恢复了之前的坐姿。
　　能有多深情？能上床那么深情，说出来怕吓死你。
　　“咳嗯，对视，拉个手，拥抱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流光觉得这应该还在通常直男之间的友情互动范围之内。
　　亲亲就不行了。那什么更不行。
　　“噢，行行行！这样就够了！”，文艺委员激动地说，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流光好奇地问，“不是，咱们班唱什么歌啊，怎么还需要表演深情的动作”。
　　“Mystery of Love”。
　　“啊？英文歌啊”。
　　流光一直以为这种班级合唱，都会是什么积极向上的中老年曲风。
　　“嗯，电影主题曲”，文艺委员笑着说。
　　“什么电影啊？”
　　“《Call me by your name》，挺好看的”。
　　文艺委员这边刚走，齐年就给流光说：“其实这是个基情电影”。
　　“卧槽？还激/情/电/影，这么刺激的吗？”
　　“不是激动的激，基础的基”。
　　“我去”，流光手里的单词书直接掉了下去，“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就猜到是谁的提议了”。
　　Fiat Lux：“咱班合唱那歌曲，还有我和齐年领唱的事，都是你出的主意吧！”
　　李潇然：“是啊，多配你们俩”。
　　Fiat Lux：“哪配了？”
　　李潇然：“流光齐年，流年齐光，你们这不就是“Call me by your name”吗？”
　　流光心想这个梗都几个月了还没玩完。
　　Fiat Lux：“那你是打算让我和齐年公开出柜吗？”
　　李潇然：“没有啊，所以不才来咨询你的意见了吗，能有多深情，好让你自己把握”。
　　流光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不过这个电影倒是让他起了不少兴趣。
　　“哎，你看过这电影啊”，他问齐年。
　　“以前看过，你要看吗？”
　　流光脸红了一下，“那这个电影，那什么吗”。
　　“哪什么吗？”
　　“艹，黄吗”，流光声音像蚊子一样，生怕别人听见。
　　自己这同桌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齐年被逗笑了，“你想什么呢，说了不是激情片，很文艺，很清水的”。
　　“噢，那今天回宿舍看呗”。
　　结果一整个晚自习，流光都没能静下心。
　　他和齐年看过不少电影，不过这种电影还是第一次。
　　“给”，巡查老师走后，两个人挤到了一张床上，齐年拿出了耳机，递给了流光一只。
　　“不外放啊？”
　　“都行”。
　　“就这样吧，比较甜蜜”，流光接了过来，想起了他在大巴上和齐年也是这么听音乐的。
　　“这画风确实挺清新的啊”，开演了之后，流光感叹道。
　　自己之前竟然还以为是劲爆类型的，脸呢。
　　“就是点无聊”，电影的前半部分相当零碎，都是发生在暑期的日常互动，游泳骑车晒太阳之类的，流光看得都有点困了。
　　“你要是困了，今天就先睡吧”，齐年说。
　　“不”，说着流光就看到了屏幕上出现的半裸镜头，赶快用手捂住了齐年的眼睛，“闭眼，不许看啊”。
　　“什么？”
　　“齐年？你难道还打算看其他男生的肉/体？”，说着揍了他一下。
　　“你不也在看吗”，齐年委屈地说。
　　“因为我是直的，不对其他男生感兴趣啊”，流光这话说的让齐年无法反驳。
　　“哎哎哎，这是要表白了吗？”，看到影片中的两位主角来到镇上，隔着纪念碑对话，流光激动地摇了摇齐年。
　　“还得一会儿”。
　　“卧槽，卧槽，亲上了！”，“表白了！”，“上床了！”，和以前一样，流光看电影的时候从来都不老实，总是不停地发表评论和感想。
　　“我靠靠靠，他拿桃子干什么呢，这么会玩啊！”，流光叫了出来。
　　突然齐年按了暂停键。
　　“怎么了？”，流光侧过脸去问。
　　齐年抿了抿嘴唇，“咱俩不亲一个？”
　　宿舍的床本来就不宽，两人的呼吸都近在咫尺之间，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操，姓齐的诱惑我，流光骂了一句，直接亲了上去。
　　当然年轻人火力旺，只亲亲是肯定不够的，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伸到裤子里去了，折腾完再重新回到电影的时候，流光都快忘了之前讲的内容是什么了。
　　“他们还会见面吗？”，看到在火车站分别的一幕，流光带着鼻音问齐年。
　　齐年没有说话，只是拉紧了他的手。
　　影片继续进行，随着主角的美好甜蜜经历慢慢走到了尽头，所有的不舍与悲伤都被呈现了出来，流光的爱哭鬼属性又被打开了，在影片的结尾处，Elio接到了Oliver打来的电话，影片中的人物哭一下，流光就跟着哭一下，非常同步，看完时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齐年已经习惯了，把他搂到怀里，摸着脑袋安慰。
　　镇定了好一会，流光才慢慢说，“齐年，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
　　齐年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流光又继续说：“我们第一天见的时候，你就像现在这样摸我脑袋，当时我就看你特别不顺眼。后来咱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运动会，秋游，义卖，访学，慢慢地喜欢上对方，也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最后我先忍不住，向你表白。我们在一起之后，到现在为止，我觉得还算是挺甜的，像粉色泡泡一样，光彩夺目。电影里那俩人在一起过了6周，咱们的高中是3年，6周后，Oliver就要回美国了，3年高中毕业之后，我也要去美国上学了。这么看，还真挺像的”。
　　“嗯”。
　　“但是我要告诉你，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齐年，现在是21世纪，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今天，这两个人一定可以走下去。我就是想说，只要我还喜欢你，我就不会松开手，我也不会去和别的女孩订婚，绝对不可能，不论多久，我都会来找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你，真的”。
　　“我之前其实犹豫过，还要出国吗，不如就参加高考，和你考一个大学，或者一个城市，好像也挺不错。但现在我倒是坚定了，我一定要走出去，走到能接纳我们感情的地方，走到我们可以合法结婚的地方，我们是否在一起，应该只有我们自己能决定，任何外界因素，家庭，学校，社会，都无法阻止”。
　　“我会追着你”，虽然很黑，但齐年还是认真地盯着流光说到，他就是这片黑暗中的光。
　　“嗯”，流光在齐年脸上啵了一下，“还有件事，今天我们就挤一下吧，我不想让你走”。
　　“我不走”，齐年吻到了额头上。
　　“嗯，睡觉吧，小光”。
　　“你喊我什么？”，齐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齐光吗？”。
　　“好，流年同学，晚安”。
　　***********
　　“流光，你歌手大赛唱什么想好了吗，报名表快该要提交了”，文艺委员下了课来催促。
　　“嗯……《红莲华》吧”。
　　“又唱日语歌啊”，齐年笑着问。
　　“刚学会，显摆显摆”，流光说着就开始喊，“猪油骨，拿来卤，你又忘洗蛋，不过我，煮了袋，速食面”。
　　齐年一口水没憋住，“你不是罗马音战士吗，怎么改成空耳战士了？”
　　“逗你呢”，说着又问文艺委员，“李潇然唱什么？”
　　“《光年之外》啊”。
　　靠？这就是cp粉头子的倔强吗。
　　流光和齐年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啧，还挺贴切的啊，咱俩是光年，她在旁边磕cp，就只能是光年之外了”。
　　“我看光年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过去干嘛啊，这是咱们感情的见证。你不打算玩这个梗吗，那你画什么啊”。
　　“我当然换一个”，齐年说着调出了一张手机照片，“我画这个”。
　　“行啊你，拍的不错”，流光看了一眼，是那天他们秦淮河游船上齐年拍下来的照片，岸上灯火通明，更是他们的小玩笑——流光溢彩。
　　“要不是只能报名一个，这张还可以用来参加摄影大赛来着”。
　　“所以咱班摄影大赛是谁参加啊”。
　　“咱们前面就有一个”。
　　“谁？周海泽还是王韬？”
　　“王韬啊，你看周海泽像吗？”
　　流光笑得不行，“齐年，你这人身攻击有点过分”。
　　第一个举办的就是摄影大赛，很遗憾，16班的两张照片都没有通过入围赛。
　　“我拍的哪不好了？哪不好了！”，王韬哭丧着脸说。
　　流光接了过来，是一张城市街景照，“我看看啊。啧，我觉得还挺好啊”。
　　齐年也瞟了一眼：“你们这叫臭味相投”。
　　“说什么呢你”，流光踹了他一脚，然后又凑过去说，“我和他臭味相投，你是什么啊”。
　　“我是屎壳郎”。
　　“行啊，为了骂我一句对自己都这么狠。等着你明天绘画拿个奖回来啊”。
　　然而这还是不太容易的。
　　齐年的画画技术虽然还可以，但其他班级派出了美术生，齐年和专业的一比差距还是不小的，最后获得了第6，而16班的另一位同学拿了第14。

　　CP

　　
　　相比于很多高中，X中令人十分感动的一点，就是音体美老师从来都不会生病，尤其是体育老师。
　　即使到了高三也要照常上体育课，学校领导深信，没有好的身体素质是扛不过高三的，复习复习着人就累垮了。
　　既然文艺汇演即将来临，各个班音乐课上最重要的活动就是排练了。
　　音乐老师听了一下《Mystery of Love》，“这首歌节奏挺慢的，比较舒缓，而且声音很轻，合唱的话会有些难度，但是我觉得能唱出来的话，效果应该会挺好的”。
　　接着排了一下队形又说道，“唱的时候千万要记住，不要像平时唱歌一样，不能气沉丹田声音洪亮，要找那种轻声说话的感觉，哼出来”。
　　“小光，哼歌这事你不是最擅长了吗”，齐年说。
　　“我都多长时间没哼了”，自从开始背单词，流光早晚读就没怎么哼过歌。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电影的影响，前奏刚一响起，流光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接电话的那一幕镜头，瞬间眼眶都有点湿润。
　　“你没事吧”，齐年悄悄地问。
　　“没事”，流光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开口后才发现，这首歌是真的不好唱，不仅要全程轻飘飘的，声音大小不好控制，音调的起伏变化也不明显，很难找的准音。
　　所以第一遍的结果可以用灾难两个字来形容，唱什么调的都有。
　　“要不然咱们这样吧”，音乐老师也看不下去了，“你要是觉得自己唱不准调呢，你可以先别出声，张嘴对下口型，听着周围同学找找感觉”。
　　练了将近一节课，准不准先不说，全班才勉强统一成了一个调。
　　原以为这就算过去了，但晚自习的时候又被找上了门来。
　　“流光齐年，排练去”，文艺委员拉着他们说。
　　“姐，大晚上的，排的哪门子练？”，流光抗议道，他还得背单词。
　　齐年倒是无所谓，刚考完竞赛回来，这几天暂时不想摸数学题，每天无所事事。
　　“你们俩可是领唱，我和音乐老师商量过了，你们一个音色暖，一个音色冷，正好能够形成反差，到时候，全班也分为两个声部，你俩一人领一个”。
　　流光还在回味这都什么意思。
　　“走走走，音乐教室的钥匙我都借来了”。
　　“你不用学习的吗？”，流光问。
　　“我也和齐年一样，刚考完竞赛回来，这两天不想学”。
　　齐年冲着流光无辜地点了点头。
　　“行，去——”，流光无奈地说，男朋友说去那就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李潇然？你怎么也在这啊！”
　　李潇然捋了捋头发，“我可是这次的艺术顾问，我不在能行吗”。
　　“咱班还有这个呢？艺术顾问是个什么玩意？”，齐年和流光面面相觑。
　　“就是帮我们的文艺委员同学分担一下任务”，李潇然说，顺便磕cp。
　　“好了，你们看一下这个”，李潇然打开投影仪，放了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男生双人舞，“虽然音乐不一样，但你们领会一下这个精神。你们要的对视拉手拥抱这都有”。
　　“不是，这也太骚了吧！”，流光捂着脸说，“这又是顶胯，又是扭屁股的，打算送我们选秀C位出道啊”。
　　X中之子？高考有你？创造营20XX？
　　“文明点，扭Anus”，齐年小声说。
　　“滚，不是一个部位”。
　　“咳嗯，这些动作可以没有，和咱们的歌曲也不太符合”，李潇然笑了一下，“你们自然点就好，这主要是给你们指导指导动作，你们照着自己的感觉来就行了”。
　　还是不行的，按着感觉来就亲上去了。
　　这俩人试了一下，文艺委员直接抱头尖叫，“你们俩真是太太太有感觉了！！”
　　废话，他俩就是真的，李潇然想。
　　“你看这行吗”，流光问，“行我就回去背单词去了”。
　　李潇然拦住了他，“别急别急，还没唱呢，要边唱边跳”，说着又打开了音乐。
　　？？？
　　流光第一次发现边唱边跳是这么耗费体力的一项活动，没两遍就气喘吁吁了，“我怎么觉得像跑了5千米似的”。
　　齐年又凑到了他的耳边，“我觉得还是和咱俩那什么之后更像一点”。
　　“齐年！你特么非要在这耍流氓么！”，流光用最小的声音和最凶狠的语气说道。
　　“那你想让我在哪耍”。
　　“滚”，流光一巴掌把他拍走。
　　“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晚上继续”，李潇然挥了挥手。
　　“怎么明天还来？”
　　“后天就演了啊，当然得抓紧时间”。
　　连续练了两晚，又凭借着流光和齐年之间的默契，他俩跳出来看着还挺流畅的。
　　文艺汇演在午休结束后开始，节目顺序并不是按照数字顺序排列，16班的演唱大概在第10名左右的位置上场。
　　在台下看了一会其他班的演出，还真是唱什么的都有。
　　从传统的红色歌曲到流行歌曲，甚至还有回忆童年唱《奇迹再现》的。
　　这种就应该再穿个迪迦奥特曼的cosplay服装才对味。
　　大概第6个班上场时，16班就被叫了出去作准备。
　　啧，还想多听两首来着。
　　“给，你们俩的衣服”，李潇然抱过来两个袋子。
　　流光打开看了一眼，“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都从哪搞来这么多奇装异服？跌不跌份啊”。
　　“别废话，快点去换”。
　　“去哪换啊”，流光看着齐年。
　　“还能哪，厕所”，X中的礼堂虽然有后台和化妆的地方，不过并没有更衣室这种东西。
　　“我觉得她就把咱俩当模特使呢”，进了厕所，流光吐槽到。
　　换好了出来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感觉还可以。
　　这套也是校服风格，不过不是中国的校服，明显是偏日系的DK风。短袖衬衫+领带，胸口处还有光年两个字。
　　“不是，我就好奇了，她怎么这些奇装异服都还有咱俩的名字啊”。
　　“别好奇，富婆的世界你不懂”，齐年笑着说。
　　“不过她这个眼光还可以”，流光又自恋地照了照镜子，“有种自己穿越进动漫的感觉”。
　　流光换上这个之后显得更嫩了，齐年看着就想上去揉一把。
　　“哎等等，为什么我领带是红的，你的是蓝的啊”。
　　“你音色暖，我音色冷，而且，你没听说过自古红蓝出cp这句话吗”。
　　“啧，她都哪琢磨出来的这么多小心思”，流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美滋滋。
　　“你俩换好了吗！”，门口传了一声吼叫。
　　“卧槽！吓死我了”。
　　全校敢在男厕所门口站着大喊的女生估计也就李潇然一个了。
　　“你们这cp感十足”，李潇然打量了一下，“快走，该上场了”。
　　等真回到了后台，流光又开始紧张了。
　　主要是担心把控不好动作的尺度，要是过火了可就成全校公开出柜了。
　　“不公平待遇啊，凭什么你俩有特殊衣服穿”，周海泽问。
　　流光看着他笑，“走，咱们现在就去厕所，我换给你，待会儿你上去领唱”。
　　按着周海泽唱歌的水准，基本属于一开口房顶就塌了的程度。
　　“哎你这胸口还有字呢”，周海泽凑近看了看，“光年？”
　　王韬也转了过来，“光年？我怎么觉得他俩有问题啊”。
　　“这纯属表演需要，请不要多想”，流光说。
　　需要个屁，台下谁能看见胸口的字。
　　王韬一副我们都懂的样子，“了解了解，我那天还查了一下咱班唱的这个歌，好像就是讲俩男的谈恋爱的故事”。
　　“咳咳”，流光听到这话赶紧把头转了过去，生怕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我去，这么牛逼嘛，哎，你俩这也是被逼的有点惨啊”，周海泽附和。
　　齐年心想我俩被逼的一点都不惨，反而还挺开心。
　　“不过我还是担心一下，你俩不会假戏真做了吧”，王韬继续八卦。
　　流光差点蹦了起来，这参加个合唱也太刺激了。
　　倒是齐年还很淡定，“是啊，你才发现啊，我俩就是假戏真做，快点，红包交出来，少于1000不收”。
　　“切，没意思”，说着那俩人转了回去。
　　“你敢承认？”，流光把齐年拉到了一边说。
　　“不，要是扭扭捏捏，那才是真有问题，这种情况下就要大大方方，以进为退，越是这么说，他们就越以为你是故意逗他们玩的，就懒得继续八卦了”，齐年传授了一波自己多年来装直男的经验。
　　学校里每天勾肩搭背摸屁股的，基本都是纯直男，大部分的Gay因为怕被发现反而比较抗拒，恐同即深柜还是有道理的。
　　流光不知道该做何评价，只憋出来俩字，“心机”。
　　“下面请欣赏高二16班带来的合唱，《Mystery of Love》”。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们也该上场了。
　　“先这样，再那样，再这样”，流光走上台的时候，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两天和齐年的排练成果。
　　走到台上，按照计划，他和齐年一开始是分列于舞台两端。
　　聚光灯照下，音乐也缓缓响起，他们俩转向彼此，轮流哼唱，慢慢地向对方走去。
　　来到舞台中间，两人拉起手，四目相视的那一刻，台下一片尖叫声，流光看着齐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歌词动作全都消失不见了，满眼都是齐年。
　　要完，他想。

　　蝴蝶

　　
　　周围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都黑了下来，只有他和齐年存在，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只剩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不想离开齐年，流光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疯，现在脑海中全都是这个念头，不要离开齐年，不能离开齐年。
　　带着这个想法，他不受控制的和齐年越挨越近。
　　突然腰上一下剧痛，所有的色彩和声音一瞬间全都回来了。
　　卧槽，怎么和齐年都快贴上了，我刚刚在干什么，流光意识到后慌忙向后撤了几步。好在刚才那段都是齐年带领的声部唱，没有打乱节奏，等到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来得及接上。
　　按照计划，最后结尾处，两人有一个拥抱，这时流光才喘了口气，表演终于结束了。
　　下了台，16班一群人就炸了。
　　“卧槽！你俩刚刚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周海泽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和你之前元旦联欢会玩那个什么吃百奇一样”。
　　“牛逼！”，王韬也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再靠近一点，汪德纲就要冲上台动手了”。
　　“我安排的，你们吓着了”，李潇然站了出来，看着叽叽喳喳的几个人说。
　　“没有……”
　　“那你们有意见？”
　　“也没有……”
　　“那还在这看什么”，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走走走”，围观的人都散了。
　　“你俩自己品品吧，虽然很惊险，不过我喜欢”，李潇然咧着嘴角也走了。
　　“小光，你刚刚怎么了？”，齐年一脸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就，突然一下子懵了，可能太紧张了吧”，流光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全校出柜呢”，齐年笑着说。
　　“刚才是不是你掐我来着”，流光这才想起来。
　　“嗯，我看你一个劲往前靠，只能在你腰上掐了一下，不疼吧”。
　　流光伸手也掐了齐年一把，喊道，“疼！疼死了！不过要不是你这下，我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到现实”。
　　“嗯，台下估计不知道你的情况，我掐你腰的时候都叫疯了”。
　　“啧”，流光拿出了手机，“我看看啊”。
　　《16班文艺汇演现场拍摄！高清□□！》
　　《光年演唱互动照片，自取》
　　《有没有坐在前排的显微镜姐妹，求问到底亲没亲上！》
　　《16班歌曲的电影资源，速来！》
　　……
　　“我觉得咱们是洗不清了”，流光苦笑着说，“要不按你那个办法，以进为退？”
　　齐年摇了摇头，“以进为退只能骗直男用，女生只会更兴奋”。
　　**********
　　文艺汇演的第二天是歌手大赛，齐年早早地就坐到了观众席，等着流光上场。
　　小光：“你坐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
　　QiNian：“我怕你看见我又紧张，这回可是你一个人独唱，没人掐你”。
　　小光：“不能，同一个失误我又不会犯两次”。
　　小光：“反正我上台的时候必须要看见你”。
　　小光：“不然你就别想碰我了”。
　　齐年无奈地跑到了第二排坐下，看到流光从后台侧面给他挥了挥手。
　　轮到16班的时候，李潇然先上场。
　　可能是昨天汇演事件太火爆，当主持人报幕“歌曲《光年之外》，原唱：邓紫棋”的时候，台下女生都开始尖叫。
　　李潇然上场的时候，穿着淡蓝色的拖地长裙，气质脱俗。
　　于是台下男生也都开始尖叫。
　　混合双响。
　　“哎，我姐唱的不错吧”，齐年突然感觉肩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李星尘。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高一的么？”
　　“我姐唱歌我能不来？还是你没逃过课？”，李星尘问。
　　齐年心想逃课这种问题应该去和流光讨论比较合适。
　　不过李潇然唱的确实可以，转音自然，高音也能上得去，台下掌声雷动。
　　“你姐行啊，唱的挺好”，齐年转过了头。
　　“哎，一般一般，比我稍微差一点”，李星尘挥了挥手。
　　齐年觉得李星尘和流光在有的地方还挺像，比如自恋。
　　听着李潇然的声音戛然而止，流光就知道快该自己上场了。
　　本来就够热闹了，李潇然之前又帮他炒了一把。
　　报幕的声音响起：“下一位选手，高二16班，流光，歌曲《红莲华》，原唱：LiSA”。
　　流光缓缓地走上台，看着齐年坐的那片位置，笑了一下。
　　齐年早已打开了录制，在礼堂里看流光唱歌和当初在教室里的感觉还不一样，这里更有万众瞩目的感觉，仿佛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新星。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歌曲的名字，流光又换上了昨天的衣服，配着红色的领带。
　　他本来长相就偏小，这下子给人的感觉就像邻居家刚上中学的弟弟一样，亲近而又温和。
　　《红莲华》这首歌没有前奏，流光的声音骤然响起的时候，男生的叫声顿时盖住了女生，还有几个人在那大喊“鬼灭之刃永远滴神！”，全场的气氛都被流光给点燃了。
　　齐年就坐在下面，看着他喜欢的那个少年，青春张扬，热情洋溢。
　　唱完了之后，流光直接从后台绕到了观众席，旁边人也很识相地让了座位，让他能坐在齐年旁边。
　　“怎么样怎么样”，流光期待地问。
　　“不错不错，比我姐稍微差一点”。
　　“我靠你谁。李星尘？”，流光也转头看了一眼。
　　“他刚刚说他姐比他差一点来着，四舍五入就是你比他差两点”，齐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在旁边拱火。
　　“这位学弟，我劝你重新组织语言，你的数学题解答辅导，可掌握在我男朋友的手上”，流光威胁到。
　　李星尘说：“不会的，齐年学长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齐年？”，流光边说，边趁着礼堂黑暗，把手放在齐年的大腿上反复摩擦，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两腿中间，仿佛在威胁你要是说错了话就小弟不保了。
　　“我觉得，小光唱得好”，齐年选择了生存，当然流光唱的确实不错。
　　“哎，这还差不多”，流光听到了想要的回答，就没有用力，而是轻轻地捏了捏。
　　这一下齐年差点跳起来，他一直以为差点跳起来是流光的专属动作，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咳咳，学长你们干什么呢”。
　　“没什么”，流光飞速把手收了回来，“少儿不宜，小孩子不要乱看”。
　　比赛全部结束后开始公布名次，这次没有观众投票环节，都是由老师来评分。
　　最后李潇然拿了第5名，流光拿了第12，在一共32名选手中也算是不错的成绩。
　　“卧槽凭什么啊！我哪点比她差？”，流光又撅起了嘴。
　　齐年笑着说，“很简单的原因啊，因为听不懂，你能拿12已经很不容易了”。
　　“……”，流光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台下的老师多半是不看动漫的。
　　虽然老师不看，学生们还是有不少看的。
　　刚出了礼堂大门，就被不少汉子给围住了。
　　“流光，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动漫社！”
　　“不好意思，我已经加入机器人社了”，流光笑了笑。
　　“那我们明天的动漫舞台，你有兴趣再来唱歌吗？”
　　齐年在旁边捂着嘴幸灾乐祸。
　　“啊？还唱这个吗？”
　　“不用不用，你自己决定就好，那明天见啊”，几个人就走了。
　　“哎，哎，别走，我还没答应，我，操？”
　　“小光，恭喜你又给自己挖了个坑”，齐年拍着他肩说。
　　“我特么……”
　　“你要是不知道唱什么，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什么啊”。
　　“黄油飞”。
　　“什么玩意？黄油飞是什么”。
　　齐年笑着说：“Butter-fly啊，黄油-飞，童年回忆杀，而且还适合你”。
　　“齐年，你也跟着玩梗是吧”，流光还记得去年开学没多久，陈镜宇和杜睿南在那玩数码宝贝的梗，说他不妨改叫八神光。
　　“我说正经的，你考虑考虑”。
　　真香哎。
　　最后一天的动漫舞台内容比较杂，有唱歌跳舞的，还有动漫社自己编导的迷你舞台剧，还有模仿配音的，吸引了不少观众。
　　而流光此时正坐在后台，面无表情。
　　都说习惯成自然，这是他连续三天以来第三次在这个后台，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了。
　　男朋友：“一会给你个惊喜要不要”。
　　Fiat Lux：“不要，我怕是惊吓”。
　　男朋友：“[委屈][委屈]”。
　　Fiat Lux：“行吧”。
　　齐年会撒娇，小光累断腰。
　　收起手机准备上场，他倒是要看看齐年能给他什么惊喜。
　　前奏响起，台下顿时山呼海啸，这反应在流光的意料之中。而且动漫社这次还很用心，使用了礼堂的大投影仪，在幕布上播放原版动画op镜头，效果就更炸了。
　　因为观众反响过于热烈，唱到副歌时，流光干脆学着歌星，把话筒对着台下，听观众们一起大喊“無限大な夢のあとの，何もない世の中じゃ”。
　　啧，还挺爽的。
　　然后就看见齐年捧着把花跑了上来，一猜就知道是他说的惊喜。
　　老套路了我说，流光内心吐槽到，但是仍然难掩开心。
　　甚至在接过花的时候还和齐年顺势拥抱了一下。
　　“你哪来的花啊”，唱完之后，流光问齐年。
　　“李潇然给的”。
　　这也在流光的预料之中，只有她能天天把各种奇怪的东西弄进学校。
　　流光闻了闻花，“她是不让咱俩出柜不罢休啊。还挺香”。
　　齐年也凑过去闻了闻，“没你香”。

　　尾随

　　
　　“齐年，好像真的有人跟踪我”，流光一边用余光看着后面的几个人，一边掏出手机发送消息。
　　男朋友：“你在哪！要不要我过去”。
　　Fiat Lux：“别，你过来不就彻底暴露了吗，我绕进超市里转一圈，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男朋友：“好，小光你把位置共享打开，能让我知道你在哪”。
　　流光一边开启了位置共享，一边往超市里钻去。
　　齐年在那边紧张地盯着屏幕看，当然以定位的精度，逛超市基本就是一个点在原地摇摆。
　　*********
　　刚才周六放学的时候，流光和齐年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准备去坐车，但是没走多远齐年就拉住了他，凑上去小声说：“那边几个人好像在看我们”。
　　“看就看呗，你还没习惯啊，学校里天天看我们的多了”，流光笑着说。
　　“不是，不一样，就在后面墙那里，明显是社会人员”，齐年向后指了指。
　　“哪？”，流光正准备回头，又被齐年拉住了，“你别直接回头”。
　　“噢”，流光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感叹了一句自己真帅之后，侧了一下向后拍去，确实看到了几个社会青年打扮的人在向他们这里盯着看。
　　“咱们惹上什么人了吗？”，流光开始迅速回忆，好像也没惹谁啊。
　　齐年说：“他们可能是冲我来的。之前我还在……齐成发那的时候，就经常有上门讨债的，看着和这伙人差不多”。
　　“那，那不是一年前的事了吗”，流光问。
　　“不知道，但这群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流光有点着急，“那我们怎么办啊，报警？”。
　　“问题是现在他们也没做什么，警察也管不了。小光，我们现在兵分两路，坐两辆车走”。
　　“那他们目标真是你的话，你一个人能行吗”，流光不免有些担忧。
　　“这种事我还有点经验，你放心。如果有人跟着你的话，你就告诉我，然后尽量向人多的地方走，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怎么样，比较安全”。
　　“好”，流光说了一声，就拦下了一辆车，先去上SAT课，应该暂时没什么问题。
　　但是下了课出来，流光就又看到了这几个人，像狗皮膏药似的，还赖上了，于是他就给齐年发了消息。
　　快到国庆节了，超市里的人也是着实不少，人山人海的，这下他们应该找不到了，流光想。
　　但是他忘了有个词语叫守株待兔，这伙人根本就不需要超市，守在结账出口处等他就行了。
　　流光晃了半个小时，顺便品尝了一些超市的试吃，觉得也差不多了，顺手买了几包薯片准备离开去找齐年。
　　“同学，你钱掉了”，刚走出收银台，流光就听到有人在后面说。
　　到底是防备意识低，流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人口音不像本地人，真就低头去查看，发现并没有掉钱之后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起来。
　　“同学，你也别再绕圈子了，我们也不想追了，就问你认识齐年吗？”
　　流光内心慌的一批，但表面上仍然强装淡定，“不认识，你们谁啊，我报警了啊”。
　　“你别紧张，咱们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说，你看这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和齐年熟吗？”
　　流光内心说了一句卧槽，果然是针对齐年的，“不熟，不认识”。
　　“不熟你今天和他一块出学校？”
　　“顺路，巧了”。
　　“你不要害怕，我们也是受害者”。
　　呸，流光心想电影里面反派都这么说。
　　“他爸爸齐成发，一年前借了我们10万块钱，约定好连本带利一年后归还，现在我们联系不上他人了”，为首的一个人说。
　　流光看着周围很热闹，也壮了胆子，一瞪眼，“齐成发借的你找他去要啊，你找我们干什么”。
　　那人笑了一下，“你是真不知道啊，我们联系不上齐成发，专门跑到X市来找，一调查才发现，他早就进去了，那我们这个钱收不回来，只能去找他儿子要，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嘛。他儿子这个小子鸡贼得很，溜得快，那一路我们追丢了，就只能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或者说是地址一类的”。
　　流光心想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卖（男）朋友的人吗？
　　“齐成发那人是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啊，他那能叫爹吗”，流光嚷道。
　　“他怎么当爹的，这些是他们家里内部事务，我们管不着，我们的目的就很明确，把当初借出去的钱，要到手，就这么简单，要不然我们亏了钱，找谁说理去”。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他联系方式和地址”，流光说着推开他们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没有再跟上来，流光才喘了一口气，给齐年发消息。
　　小光：“你猜对了。这伙人说你爸欠了他们钱，现在找不到只能问你要”。
　　QiNian：“你遇上他们了？你没事吧”。
　　QiNian：“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分开他们会来找我，没想到去找你了”。
　　小光：“没事，就说了几句话，没有肢体接触”。
　　看到这齐年才松了一口气。
　　小光：“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啊，这么天天躲着也不是办法”。
　　QiNian：“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小光：“什么叫你自己想啊！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QiNian：“小光，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小光：“滚蛋，你等着啊，我去咨询咨询”。
　　齐年看着手机，吸了几口气，揉了揉眼睛。
　　流光简单地把情况给李潇然说了一下，问她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律师可以咨询的。
　　一会儿李潇然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这样的，我问了一下，在齐成发还在世的情况下，齐年并没有为他偿还债务的法律义务，这些应该从齐成发的个人财产里偿还。即使齐成发离世了，只要齐年不继承他的遗产，这些债务和齐年仍旧是没有什么关系，当然，齐成发应该也没什么遗产好继承的”。
　　“这样啊，谢谢，那我们就”。
　　“你别急，刚才这是从法律上来说。但是，你知道齐成发没有什么财产么，就连齐年妈妈留下的房子也早就被卖了，他的剩余财产根本不够还这笔钱”。
　　“那这群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咯”，流光说。
　　“法律上是这样没错，就算他们到法院起诉，法院也只会判决把齐成发的财产折抵还债，剩下的部分由他出狱后偿还。但是你看这群人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么，就算来硬的不敢，他们也可以来软的，天天进行骚扰，到时候麻烦得很”。
　　“那怎么办，剩下的也不能让齐年出啊”。
　　“暂时没什么办法，流光，你先去找齐年给他说清楚。如果这群人又找上来，实在不行就报警，让他们去法院起诉，闹到明面上来公了，如果他们还骚扰，咱们再继续想办法”。
　　“好”，流光挂上电话就去了齐年那里。
　　“小光”，齐年看到他进门，抱了上去。
　　“嗯，我问了李潇然，她的建议是，让那群人去法院，按着判决结果执行，和你没关系。唯一担心的就是之后他们不罢休，进行骚扰”。
　　“嗯，对不起，这本来和你没关系的”。
　　“这也不是你的错啊”，流光侧过头，亲了一下，“这都是齐成发作的孽。那个，你还知道他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齐年摇了摇头，“基本什么都没有”。
　　“噢”，流光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齐年的背。
　　“你今天和明天回学校前就别出门了”，流光说，“一会晚饭也叫外卖吧”。
　　吃完了晚饭，流光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过一会就起来转一圈。
　　“小光，别转了，晃得我头晕”，齐年拉住了他。
　　流光就要挣脱，“你懂什么，我这叫有安全意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皮说这句话，仿佛下午被围着的不是自己一样。
　　“谢谢男朋友”，齐年看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一把搂进了怀里。
　　周日的时候，齐年在家学习，而流光还要去上SAT课，他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出门的时候，左看右看，像做贼似的。
　　可能高端住宅的安保还不错，流光没发现什么可疑目标。
　　当然，按着大平层一层一户的设计，出了门就是电梯，所谓的“走廊”一共就几平方米，还有监控摄像头，也藏不了什么人。
　　走出大门来到马路上，流光就更加小心了，专门跟在人群后面走，搞得他才是尾随的那个一样。
　　“流光，你今天怎么了，还戴帽子，不热吗”，到了辅导机构，老师问他。
　　“我，刚理完发”，流光胡扯到。
　　“噢？我看你发型也没变啊？”
　　流光才意识到他说完那句话坐下的时候，不小心顺手把帽子给摘了下来，“啊，是吗？就修了一下，修一下，你知道，我们帅哥对细节的要求是很高的”。
　　当然该躲的还是躲不掉。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下午返校时，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墙边等着的几个人。

　　催债

　　
　　“卧槽”，流光拉住了齐年的衣服，倒是没有后退。
　　“齐年”，那几个人看到后喊了一句。
　　“你先回教室”，齐年偏过头对流光说。
　　“那不行，有难同当，一块啊”，流光就跟在齐年的旁边。
　　“你们去起诉吧”，齐年走了上前，对他们说到。
　　那群人听了之后笑了出来，“起诉？起诉有个屁用，你爸还剩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我们只知道，你是他儿子，就得替他换钱！到哪也是这个道理”。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流光开口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得讲法律，法律上没有规定的，那就不能叫道理”。
　　那人问：“你不是和齐年不熟吗”。
　　完了，暴露了。
　　“我这是帮助同学”，流光狡辩道。
　　“你别给我说这些，我们都是粗人，不懂这些文雅的。齐年，给你1天时间，不是让你还，是让你考虑考虑，你要是考虑清楚了呢，就给我打电话”，那人递过来一张纸片，上面是个号码，“行了，先回去吧”，他对着同伙招呼。
　　齐年接过了纸，被流光拿了过来，“齐年，这事没什么好考虑的，谁知道除了这帮子以外齐成发还欠了多少钱，这个口子不能开”。
　　齐年没有说话，流光拉着他，“走，先去教室吧”。
　　接下来度过了稍微平静的一天，直到周一晚上回到宿舍，还在亲亲的时候，就听到了齐年的手机铃声，还是未知号码来电。
　　“谁啊？”，流光有些不满亲热被打断。
　　“估计就是那群人了”，齐年看着说。
　　“他们还有你电话？”
　　“现在网络发达，什么查不到？”，齐年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喂，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问到。
　　齐年看了看流光，“考虑完了，你们报警去吧”。
　　那边气极反笑，“行，齐年，这是你自找的，你等着”，然后就挂了电话。
　　“卧槽他们要干什么啊”，流光听着有点担心，仔细检查了一下外门和阳台门的锁。
　　齐年摸了摸他，“应该还是不至于溜进学校行凶的，犯不上，估计最多也就是软骚扰”。
　　“防人之心不可无”，流光又搬来椅子抵住门，然后把眼睛一闭，“继续”。
　　“继续什么？”，齐年这么一搅和都忘了。
　　“我操，亲亲啊”，流光拍了他一下。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李潇然发来的消息，“贴吧昨天晚上被爆吧了”，还发来了一张截图，流光好奇地点开，“我去！”。
　　图片上显示首页铺天盖地的都是同一篇帖子《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老赖齐年快还钱！》
　　Fiat Lux：“这玩意没人管？”
　　李潇然：“我已经联系吧主了，一直在删帖封号，但是这群人也不知道买了多少个小号，删半天都没删完，还一直在发新的”。
　　“走，吃早饭去”，齐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流光后面，流光吓得赶快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都看见了”，齐年笑笑说。
　　“啊？你看见了啊，你这一声不吭的”。
　　“哎”，齐年叹了口气，“我已经准备好迎接腥风血雨了”。
　　刚一走进食堂，就听到了很多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齐年本来就出名，前段时间艺术周后更出名，齐成发去年那事闹的也挺大，现在贴吧又被刷了屏，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肯定会有不少人说闲话。
　　但现在和那时候不同，去年齐成发的事件有很多人议论，齐年还一度情绪低迷，状态很不好。
　　而现在他有流光，就没有了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只要流光在他身边，面对周围的议论，他就什么也不怕。
　　但是齐年心态平和不代表流光心态也平和，他本来就容易炸，这会心情更是严重烦躁。
　　端着餐盘走到桌子的时候，可能是旁边讨论的声音大了点，还有人用手指齐年，流光直接重重地把餐盘向桌子上一砸，粥都洒出来一半。
　　音调不高却十分不爽地说：“都他妈给我闭嘴”。
　　吓得旁边人塞了两口包子就赶快溜走了。
　　“小光，我没生气”。
　　“我生气了，不行吗”，流光瞪着眼看着他。
　　“行”，齐年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粥换给了流光。
　　吃完了早饭，流光撸起袖子，一副准备要和人打架的样子，把周围人隔绝在了5m之外，带着齐年从食堂走到了班级。
　　班里面的人看见流光这个样子，也都自觉的把嘴闭上了。
　　早读刚结束，老吕就一反常态地走进了教室，“说个事，马上放国庆假了，你们也都知道我们X中的传统，国庆结束就是月考。所以，没事干就好好复习，准备月考，别天天玩手机”。
　　老吕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这句话说得很聪明，既提醒了大家不要瞎逛贴吧，嘴碎地讨论齐年的事，又给齐年留了面子，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借着要复习月考这一话题。
　　李潇然：“学校门口有人拉横幅了，[图片]”。
　　Fiat Lux：“什么玩意？”
　　流光一直以为学校门口拉横幅这种事，只会出现在什么要求换老师，小孩出意外，环境质量不合格之类的问题上，或者是高三临近高考时，各班贴的加油打气横幅，没想到还能针对学生拉讨债的横幅。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催债的能有多烦。
　　“哎，给你一个建议，把电话卡拔了”，流光给齐年说。
　　不然接下来就该是短信和电话轰炸了
　　“有道理”，齐年说着就拔了出来。
　　反正他和流光，还有其他同学联系主要都是靠各类社交软件，有无线网就够了。
　　X中的无线网理论上是给老师用的，当然学生也一直都在用，密码几年前就被破解了，后来换一次破解一次，学校就懒得管了。
　　国庆节前的这几天都没怎么消停，保安把他们赶走又回偷跑回来，贴吧上也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帖子，甚至还有小传单飘了进来。
　　当然都被流光同学黑着脸全部没收走了。
　　至于国庆节，像去年一样，最大的礼物就是卷子，虽然经过和老师们的协商，流光同学依旧享有语文和英语作业的免写特权。
　　30号下午放学后，流光先回了家，因为10月1日当天，他需要去参加大型家族聚餐，顺带听一顿七大姑八大姨们的超级无敌彩虹屁式夸奖。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不一样的是，经过齐年这几个月的磨练，现在他已经对“小光”这个称呼完全免疫了，波澜不惊。
　　还有一点不一样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又年长了一岁，已经有长辈开他的玩笑了。
　　“小光啊，像你这样成绩好长得又帅，在学校里肯定很受欢迎吧，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没，没有”，流光矢口否认。
　　“哎哟，还知道害羞啦，这个年纪的小孩肯定都有，不要害怕，我们都给你爸妈都说过了，现在小孩子谈个恋爱什么的都正常，做家长的，不要总是去打压。要是有女朋友，给我们看看，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流光心想我有一个男朋友你要参考么。
　　只能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给齐年发消息。
　　Fiat Lux：“刚刚我三姑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男朋友：“你怎么说的？”
　　Fiat Lux：：“我说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
　　齐年在那边看着手机愣了一下。
　　男朋友：“真的？”
　　Fiat Lux：“逗你玩”。
　　吃完饭，回家收拾了一下流光就跑到了齐年那里，因为从明天10月2日起，SAT班又开始上课了。
　　有时候流光觉得这些老师也挺难，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学校放了假他们就不能休息，不过换个角度看，平日周一到周五还是可以休息一两天的。
　　“你去上课路上小心点啊”，吃完了午饭，齐年对正要出门上课的流光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流光给了齐年一个告别吻。
　　做了一下午的题，感觉肚子都有点饿了，齐年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已经18:00了，流光怎么还没回来？他不是17:30下课吗？
　　齐年不免有些着急，给流光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哪了？”。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复，就在齐年准备换上衣服去上课的地点找流光的时候，手机一震，收到了一个好友请求，看着头像不认识，但是验证消息却是“流光在这里”。
　　齐年吓了一跳，小光这是被人绑架了？
　　通过后对方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接起来却是陌生女性的声音。
　　“喂，请问你是流光的哥哥，流年先生吗？”
　　什么玩意？
　　哥哥？流年？
　　“我是，怎么了？”
　　“流光出了点事，你来一下中心医院急诊科”。
　　挂了电话，齐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门，进入电梯后不停地按1层，仿佛这样电梯就可以运行得快一点一样。
　　正好碰上晚餐高峰期加交接班，拦不到出租车，齐年干脆直接骑了共享单车，到了医院门口放下车，一路狂奔过去。
　　流光就坐在走廊里，袖子破了一个大口子，右大臂上全是绷带，还渗着血。
　　“小光！”

　　胳膊

　　
　　流光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下：“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没打到车，小光，你怎么回事”，齐年焦急地问。
　　“哎没什么大事，先回家吧”，流光说着站起来，然后又对屋子里面喊道，“陈医生，我和我哥先走了”。
　　屋里的大夫听到后看了一眼，“行，以后走路注意着点啊”。
　　齐年吸了口气，“谁干的，是不是他们”。
　　“哎嘘嘘嘘，回家给你说”，流光赶忙制止，抬起左手捂住了齐年的嘴，好像有什么丢人的事一样。
　　齐年看他现在右臂都不能用力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哦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给你说，刚刚那个老阿姨，特别认真，非要我家长来接我才肯放我走。你不知道，我为了编这个瞎话费了多大劲，先是说我爸我妈都出差了，不在本地，然后又想起了你，我就说我哥哥可以来接我，她刚要打电话，我又想起来你电话卡拔了，我自己手机又拿不出来，只能让她加你好友给你说了”。
　　“行啊你，绕这么大圈子”，齐年有点哭笑不得。
　　“是啊，我妈要是看见我这样还不知道什么反应呢，我可不敢让她来接我，只好找你咯”。
　　“嗡”的一声，流光的手机也响了一下，“齐年你帮我看一下，在右裤袋我这实在是不方便拿”。
　　齐年刚把手伸进去，流光又喊道，“齐年！在外面呢！我让你拿手机，别特么乱摸！”
　　齐年坏笑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看到是李潇然发的信息：“他们要是再来找你，你让他们来这个地方，XX路YYY号”，然后给流光看了一下。
　　“噢”。
　　“小光，能再叫一声哥吗？”，齐年把他的手机横了过来，还打开了录像。
　　“齐年，你别得寸进尺，我让你叫我小光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耐了”，流光举着左手指着摄像头。
　　“啧，没意思”，齐年关上手机塞回了流光的裤兜，还顺便又揩了一把油。
　　回到了房间，才有时间坐下来仔细检查伤势，“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大概也就比你当初严重那么一丢丢”，流光说。
　　齐年还是不太相信，“不严重你不能用力？”
　　“哎放心，没伤到骨头和肌肉，但是怕伤口裂开，所以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噢”，齐年帮流光换了衣服，又问起了刚才那个问题：“谁干的，是被他们打的吗？”
　　“卧槽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太丢人了”，流光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是遇到他们了不错，这两天不是放假了吗，估计在学校找不到咱们，就去我辅导机构楼下等我了。也没干什么，还是老一套，问我你在哪，还上演了苦情戏，越说越可怜，啧。我呢，就边和他们撕逼，边往外面马路上走”。
　　突然声音又降了下去，特别小声地说：“谁知道那马路上有个牌子断了，一大截尖的钢管露在外面，我和他们吵着架呢，边回头边倒着往后走的，没注意，一下子胳膊划了上去，就成这样了”。
　　“走路不看路，活该”，齐年抬手揍了一下他屁股。
　　流光瞪大了眼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我受伤了你还批评我？”
　　“给你长个教训也好，万一那钢管再高一点，从后颈刺入脑干，你就没命了知不知道”，齐年说着红着眼把头偏向了一边，特别后怕，小光，他失去不起。
　　“我知道错了嘛，但是我现在真的好疼，我错了”，流光越说越委屈，大泪珠子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齐年叹了口气，“来不哭不哭，抱抱”。
　　流光看计谋得逞，立马脸色恢复如常，吸了口鼻子，一秒钟的时间眼泪就被收了回去，偷偷嘟囔道，“我错了个屁”。
　　我错了，下次还敢。
　　皮这一下非常开心.jpg
　　“那你这几天怎么吃饭啊”。
　　“你喂我啊”，流光理直气壮地说。
　　“那背单词呢？”
　　“你帮我翻页啊”。
　　“那写作业呢？还是你要练左手写字？”
　　“你……算了咱俩字差的有点多。写字还可以，胳膊枕在桌子上，只用手腕动，大臂用的不是特别频繁”。
　　“行吧”。
　　两人这么一折腾，都挺饿了，齐年打开手机点了麦当劳，但送来的时候，流光却开始抗议了。
　　“齐年！你什么意思啊，汉堡可以用左手拿着吃是吧，我看你就是不想喂我！”
　　确实相比于要用筷子的中餐，麦当劳可以说是很方便了。
　　“没，我就是觉得你喜欢吃”，齐年辩解道。
　　流光把脸一扭：“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你喂”。
　　齐年坏笑了一下，“要我喂可以，再叫一声哥”。
　　流光瞪大着眼睛看他：“停，我自己来”。
　　说着走了过去用左手拿汉堡，边吃边气呼呼地说，“你真是变心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齐年在旁边看着气鼓鼓的流光，把麦辣鸡翅撕开，递了过去，“张嘴，啊——”
　　流光这才开心地一口咬了过去。
　　被齐年伺候完了吃饭，流光才发现面临了更严重的问题：洗澡。
　　伤口完全不能沾水，但是又出了一身汗，简直快要疯了。
　　“我觉得我可以泡澡，只要这部分不进水就可以了”，流光说。
　　齐年觉得还算可行，但还是要再保险一些，“等一下”，然后跑去拿了一裹保鲜膜，把受伤的部位包了起来，“这样就更安全了”。
　　“行啊，我男朋友还挺聪明”，流光夸奖到。
　　“那你男朋友可以和你泡鸳鸯浴吗？”，齐年笑着问。
　　我靠，原来这个老流氓在这等着呢。
　　“我都这样了还能拒绝吗”，流光说。
　　好在这个浴缸足够大，坐下两个人完全没问题，浴缸还在落地窗的旁边，正对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有钱真好”，齐年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你等着，等你流哥以后也带你住这样的”，流光笑着说，一扬手泼了齐年一脸水。
　　“别闹”，齐年擦了擦眼。
　　“就闹”，齐年越说流光越起劲，不断地往齐年脸上泼水。
　　“小光，我可有两只手能动”，齐年用一只手按住了流光的左手，然后晃了晃另一只。
　　“你敢欺负我？”，流光挑衅地看。
　　“我这叫反击”，齐年也开始和流光闹了起来。
　　等到他们觉得有点冷的时候才发现，一池子水被扑腾的只剩一半了。
　　“好了好了，停战”，齐年说，“起来擦下身子”。
　　“嗯”，流光把左臂一伸，“拉我”。
　　流光今晚是彻底等着被伺候了。
　　齐年把他拉了起来，又给他擦干了身体，帮他穿上了衣服。
　　背单词还要帮他翻页，虽然左手也能翻。
　　睡觉前还要给他刷牙，洗脸，再抱上床才肯消停。
　　“谢谢男朋友的照顾”，流光躺在床上，心满意足的滚了两下。
　　躺着当一个咸鱼的感觉真好。
　　齐年把灯关上，躺到了他身旁，在耳朵边小声说，“吃饭我喂你，背单词我给你翻页，洗澡我给你擦身子，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呢？”
　　“什么？”
　　“你右胳膊不能动，那什么怎么办？”
　　“你帮我啊”。
　　“那谁帮我？”
　　“你憋着，戒色”，流光把被子一蒙就去睡觉了，
　　**********
　　然而第二天起床，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SAT课怎么办。
　　去上课呢现在这样可能会被发现，回头再让温女士给知道了，不去上课呢温女士也会知道，还得编理由。
　　苦恼。
　　“哎”，流光叹了一口气，翻出了一件薄外套。
　　“你怎么了？”，齐年看着他，“30度你穿外套？”
　　“我这不是为了把胳膊遮起来吗”，流光说着出了门。
　　大街上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流光，你冷吗”，进了教室，老师问他。
　　流光故意吸了两下鼻子，“我，感冒了，怕冷”。
　　实际上已经大汗淋漓了。
　　老师听了后走到墙边，“噢，那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吧”。
　　？？？
　　流光心想我可真谢谢你。
　　这一天的课上完，流光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我去，热死我了！！！”，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流光赶快脱了外套，躺在沙发上扇气，“哎，怎么这么痒啊，又痒又疼”。
　　他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伤口不仅不能沾水，还不能出汗。
　　齐年看到伤口周围又红又肿，已经发紫了，慌忙带着他去了一趟医院。
　　纱布被拆下来，重新消了一遍毒，换上了新的，俩人还被医生批评了一顿。
　　“你这个当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啊，再出汗感染的话，那要出大问题的，截肢都有可能的噢，我不是吓唬你们”。
　　从医院出来齐年憋着笑，“让你作”。
　　哎，流光叹了口气，截肢也太可怕了，再也不敢皮了，宝宝心里苦。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也不敢穿外套了。
　　“流光，你这怎么回事啊，昨天感冒，今天胳膊怎么断了”。
　　流光心说我这没断，“没事，没断，还能用”。
　　“噢，那你妈妈没给你请假啊，过几天好了再来也行”。
　　流光心想你可千万别给我妈说，前年手划个口子被教育了一下午4个小时，这不得被教育一整天。
　　“她要请假来着，我热爱学习，带伤作战”，流光鼓吹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哎，老师太感动了”。
　　我不敢动，流光想。
　　下了课，又看见那几个人的时候，流光才想起来这档子事还没完呢，昨天他们没来自己都给忘了。
　　“你们有完没完啊”，流光喊道。
　　“同学，你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也不至于受伤是不是”。
　　提起这事流光就憋红了脸，生气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丢脸羞的。
　　“行啊，我告诉你地方你敢去吗？”
　　“我们是讨债的，又不使用暴力，有什么不敢的”。
　　“行，XX路YYY号”，流光报出了李潇然给的地址。
　　“你别骗我们啊，走”。

　　书店

　　
　　“这是什么啊，你打算喂兔子？”，回到房间，流光看着打开的外卖问到。
　　映入眼帘的是十分环保的颜色。
　　爱是一道光，绿到他发慌。
　　齐年一边拖着他去洗手一边说，“医生都讲了，你现在饮食要忌辛辣油腻冰冷”。
　　换句话说，麻辣川菜，油炸食品，冰淇淋都不能吃。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jpg
　　当初他感冒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待遇，虽然现在好歹有肉了，不过是清水煮的里脊肉和大虾，他一度怀疑这是齐年从哪里找来的健身减脂餐。
　　况且，古人就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当他发现齐年的晚饭竟然是红烧肘子和黑椒牛肉的时候。
　　“我要控告你虐待！”，流光挥着左手满屋子追齐年，“不报此仇，誓不姓流！”
　　还挺押韵。
　　“不姓流姓什么，姓齐，随夫姓啊”，齐年还有心情逗他。
　　“你死了”，流光指着他，“让你一只胳膊照样干你”。
　　一番酱酱酿酿，大仇得报后，收到了李潇然的消息，“解决了”。
　　流光看到这三个字脑内已经进行了无数想象，回了过去，“抛尸河底？”
　　李潇然：“[白眼][白眼]，说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很文明的”。
　　意思就是如果放在以前，就被抛尸河底了。
　　Fiat Lux：“那你们干什么了？”
　　李潇然：“就进行了一下普法教育”。
　　《普法教 育》，流光和齐年看着乐，这4个字背后可不知道有多少故事。
　　***********
　　下午几个人按着流光给的地址来到地方时，发现有好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发现不对劲，刚想跑，就被控制住带进了警察局，而李潇然和十几个黑衣人就在旁边，扔出了几张他们扯横幅的照片，“有热心群众举报啊，说你们在校园门口扰乱公共秩序，看看，是不是你们”。
　　这几个人只是社会青年小混混，也没干过什么大事，都是软骚扰，看见这阵仗一下子就害怕了。
　　“哎哎哎别害怕，都坐都坐，我们是文明人，公安局里面呢哪能动手，就是给你们进行一下普法教育啊，免费的”，李潇然说着打开了投影仪。
　　这几个人直接就懵了。
　　“来先学习一下啊，第一章，高利贷。我国法律的高利贷，指的是超过4倍LPR的利率，这部分法律是不保护的，也就是说你们要的啊，太多了。来先计算一下啊，假设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半年期借贷5万元收取3900元利息，属不属于高利贷呢？谁来回答一下，来，你！”，李潇然用手一指。
　　“属……属于”。
　　“不错，下面看第二章啊，民法关于债权的条文……”
　　这几个人在下面，看着李潇然讲ppt，稍微走点神，就有黑衣人咳嗽，周围还坐着警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黑白通吃，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最后他们老老实实接受了4个小时的普法教育，还针对刚才的教育内容，一人发了一张考试卷子，及格了才能走。
　　几个人饿的头晕眼花，听到卷子及格后，如临大赦，就想跑。
　　“慢着”，李潇然叫住了他们，“警察叔叔还有话说”。
　　“有诉求要寻求正当途径，再采取非法途径骚扰他人，就定你们寻衅滋事，明白了吗”，指着这几个小混混教育，还治不了你们了。
　　“明白了明白了！”，这几个人连忙点头。
　　“啧，走吧，早给你们说了不听，非要接受教育才肯听，哎”，李潇然挥了挥手。
　　合情合理，合乎法律，完美结局，李潇然想到。
　　***********
　　国庆假期即将结束时，流光的胳膊已经可以稍微动一动了，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了。
　　就是有点痒，像千万只蚂蚁在爬似的。
　　“齐年，我想挠”。
　　齐年看着他笑：“你要是想再去医院的话，就挠吧”。
　　“嘶～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怎么没晕血啊”，齐年突然想了起来。
　　流光啧了一下，“这简单啊，不去看不就行了。当时我往后走，感到胳膊划了一下，特别疼，立马就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叫了车去医院，直到包好前都没看一眼。医生还以为我是睡落枕歪脖子了呢”。
　　“经验丰富”，齐年比了个大拇指。
　　“那必须，哎，终于自由一天了”，流光又大喊道，明天不用再上SAT课了。
　　齐年提醒道：“不过也是最后一天”，晚上就要返校。
　　“闭嘴，我知道，明天干点什么好呢？”
　　齐年提议道：“出去玩去？”
　　“还叫上周海泽他们吗？”
　　“回去可月考啊，他们肯定不出来，就咱俩吧”，齐年说。
　　“也行，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就咱俩那不叫出去玩，得叫约会”。
　　“行，约会去”，齐年笑着说。
　　“那么问题又来了，去哪约会呢？吃饭逛街看电影早就腻了，我想想咱之前还去过哪，公园？游泳馆？还有什么”。
　　流光突然想起来上次搜索的“适合情侣约会的30个地方”才看了一半。
　　“我继续看看啊，室内攀岩，室内溜冰场，室内/射箭场”。
　　“小光，你看看你胳膊，刚刚说那三个哪个都不合适”。
　　“哎那再换几个啊，博物馆，演唱会，书店咖啡厅，鬼屋……这个还是算了”。
　　“书店吧”。
　　流光听了笑了一下，“行啊，不愧是X中学霸，约会的地方都这么有知识的氛围。不过人家说的是书店咖啡厅，是一个词，大概就是那种又能喝咖啡又能看书的地方”。
　　最近几年火热的很，文艺青年打卡圣地。
　　齐年想了一下，“好像也不错”。
　　就是人有点多，流光搜了一家在X市评分还不错的书店咖啡厅，刚进门就被人流吓了一跳。
　　“你先去找空座，我去点，你要喝什么？”，流光问。
　　齐年眼尖地占了个二人桌，“都可以”。
　　过了半小时，齐年看见流光直接推了个小车过来，上面有两杯冰拿铁，两份冰淇淋松饼，两份火腿三明治，还有两盘意大利肉酱面。
　　“你说都可以，我就要和我一样的了”，流光说。
　　齐年突然后悔刚才没有跟着去，他早就知道流光点餐没准头，应该预料到这个结果的。
　　“小光，你是打算在这吃午饭吗？”，齐年笑着问。
　　“啊？不行吗？咱不正好没吃早饭吗？”
　　“行，就是这小桌子摆不下”。
　　流光指着小推车说，“所以我用这个了啊”。
　　放在旁边像是吃火锅似的，肉都放推车上，涮一盘拿一盘。
　　“你先吃，我去挑一下书”，齐年说。
　　挑不出来。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书店咖啡厅这种充满文艺气息的地方，当然是为了文艺青年们准备的，而并非他和流光这种理工青年。
　　逛了半个书店，也没发现半点和科学沾边的书，全都是艺术政治文史哲之类的，还有很多看着标题完全无法理解的文艺小说。
　　简直是要了亲命。
　　“我放弃了”，齐年空着手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了”，流光正在啃三明治。
　　“你去转转就知道了，你是想看《罗马帝国衰亡史》呢，还是想看《佩德罗·巴拉莫》呢？”
　　“什，什么玩意？什么科罗拉多？”，流光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一脸茫然。
　　齐年用手指了一圈，“这的书啊，不然你以为全都是《高中数学竞赛教程》吗？”
　　“卧槽？”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对数理化深恶痛绝的，宁愿去看不知所云的文艺小说，也不会去看现代数学丛书，前者好歹能看懂汉字，后者只能看懂汉字，组成句子就不认识了。
　　流光也去转了一圈，满脸通红地走了回来，他明显比齐年逛的仔细，挑出了两本能看的书。
　　上面的一本，封面上是两个男生，写着“双学霸男主”，画的还很暧昧，“齐年，你说这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书？”
　　“这什么啊，耽/美小说？小光，你不说你是直的吗？”
　　流光摇了摇头，“叫错了，现在得叫，纯/爱小说，而且，这是给你拿的”，流光扔给了齐年，露出了下面一本自己的，《舌尖上的中国》。
　　齐年看着他：“我想看你那本”。
　　流光瞪了下眼：“那你是想让我看你那本吗！”
　　“不行吗，小光”，齐年委屈地盯着他。
　　“哎给给给”，流光递了过去。
　　和流光天天耍赖不一样，齐年极少会撒娇，因此一旦撒娇流光就毫无抵抗能力。
　　流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在往自己这边注意之后，才捂着封面小心地打开书，翻开了第一页：
　　“老公我喜欢你！”
　　“卧槽这什么玩意！”，他幼小的心灵瞬间受到了惊吓，这也太直白了。
　　看了大概几个小时，齐年揉了揉肚子，“小光，我又看饿了怎么办”。
　　他们大概十点多进的书店，吃了顿不早不午的饭，现在是两点多。
　　本来以为要到四五点才会饿，结果齐年被满书的美食图片给搞饿了。
　　他拿过齐年手里的书翻了翻，“这书还真能把人给看饿了？”
　　翻着翻着，流光突然眼冒星星，指着书上的一页说，“齐年，我要吃这个！”

　　采购

　　
　　流光指的那一章讲的是大闸蟹，配图有几张秃黄油拌饭。
　　“我给你说，上学期趣味运动会玩那个螃蟹背西瓜的时候，我就想吃了，我记得旁边商场里就有一家，快走快走”，他合上书催促到。
　　秃黄油拌饭发源于苏州周边地区，秃是吴语方言，“只有”的意思，用以强调和蟹粉的不同。蟹粉通常是由蟹黄，蟹膏和蟹肉一起制作而成，而秃黄油中只有蟹黄和蟹膏，不参杂蟹肉，因此价格也更为高昂。
　　但因为味道鲜美，最近这些年，在X市也十分受欢迎，而现在又正好是螃蟹最时令的季节，以至于下午两点多，门口还是有不少等座位的人。
　　当然排队是完全无法阻止流光的对于它的渴望的。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进了店，闻着满屋的蟹香，流光觉得自己都快产生幻觉了，眼前都是螃蟹在爬。
　　“小光，你先去坐吧，我来”，齐年拉着满眼放光的男朋友走到桌子前，按在了椅子上，自己走向了点餐台。他只是觉得，毕竟刚才在书店都是流光付的。
　　“你好，要两份招牌秃黄油拌饭”。
　　“一共636，怎么支付”。
　　“多少？”，齐年吓了一跳。
　　“636”，柜台小姐姐又重复了一下。
　　齐年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算了，一份就够了”。
　　流光看着齐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更是急不可耐，“卧槽卧槽卧槽，等死我了。哎，你怎么就要了一份”。
　　齐年笑着把拌饭放到流光面前，“我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你吃吧”。
　　“嗯？”，流光狐疑地看着齐年，半小时前喊饿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对着满碗的蟹黄，流光若有所悟，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人均，啧。
　　“那我去要点热水啊”，流光说着向柜台走去。
　　过了一会儿，流光又端来了一份秃黄油拌饭，放到了齐年的面前。
　　看着齐年还一脸茫然，流光朝着他一瞪眼：“肚子不舒服也得给我吃！”
　　“嗯”，齐年笑了一下，“小光，等我以后赚大钱，天天带你吃”。
　　“齐年，你要是赚了大钱就带我吃这个啊，怎么不得吃点法国大餐什么的，咱们也体验体验李大千金的生活”。
　　“好，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流光猛扒了两大口，一拍脑门，拿出手机，“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个赚大钱的机会”。
　　Fiat Lux：“日天，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和你同学需要代写数学作业来着”。
　　日天：“是啊，怎么？刘哥，你要下海了？”
　　“噗”，流光差点呛着。
　　Fiat Lux：“滚，你才要下海。我给你介绍个更厉害的，我们X中的数学竞赛种子选手”。
　　日天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是嫂子吧”。
　　Fiat Lux：“咳嗯，对，先说好，一张卷子200块，不议价”。
　　答案这种东西一份就够了，所以一般都是一大伙人一起拼凑，均摊一下每个人也不需要多少钱。
　　日天：“行行行！国庆节的还没写呢，谢谢！”，说着就发来了8张照片，一共是4套试卷的正反面。
　　Fiat Lux：“等着吧，晚上给你”。
　　关上了手机，流光又对齐年笑着说：“好了，你的大生意来了”。
　　“什么大生意啊，卖身？”
　　流光坐桌子对面踩了齐年一下，“你想得美，你卖身只能卖给我，不对，我向来都是白嫖”，说着摆出了“我玩完不给钱，就不算卖喽”的表情包姿势。
　　“行，随便嫖～”。
　　***********
　　“现在干什么去啊”，吃完了饭，还不到四点，距离返校还有一段时间。
　　“都行”。
　　“要不”，流光突发奇想，“咱们去买点情侣用的物品吧”。
　　情侣用的物品？
　　齐年一脸震惊，“你说买点什么？”，满脑子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不健康的内容。
　　“情侣物品啊，什么小手链之类的，你以为呢？”
　　他以为流光吃错药了。“没事”，齐年平复了一下表情，“但是X中不让带手链吧”。
　　流光想了一下，“那要不就项链吧，平时放衣服里老师也看不见”。
　　说这话的时候，坐着扶梯正好到了一楼，按照国际惯例，商场一层一般都是奢侈品牌，齐年笑着指了一下周围Catier，BVLGARI，TIFFANY&Co.之类的珠宝店，“那请问流大款，您是打算在这买？”
　　流光扫视了一眼，“去去去，我又不是李潇然，当然不在这买，马路对面有个义乌小商品市场，去那看看吧”。
　　小商品市场里热闹得很，从玩具摆件到仿制箱包，从盘子杯子到古旧书籍，卖什么的都有。
　　没向里面走多远，就有一个饰品店，就是从外面看着，装修风格略微有些非主流，再加上一个放着抖音土味歌曲的音响，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尴尬。
　　“你好，需要什么？”，坐在里面的年轻男老板抬头问了一下。
　　“随便看看”，流光说。他逛街最怕的就是被人一直跟着问。
　　“小光喜欢什么样的啊”，齐年边看边问。
　　“别太夸张就行”，流光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带火焰的骷髅头形状，吓了一跳，这也太中二了。
　　“这边好像有情侣款的诶”，齐年突然发现了宝藏，都是成对成对的造型，“小光，你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您还真不愧是数学竞赛种子选手啊”，流光凑过去看了一眼。
　　齐年说的一对情侣项链是两个字母型的挂坠，一个是sin，另一个是cos，数学中非常重要的两个函数。
　　齐年感叹了一下，“我就是没想到这还有这种项链”。
　　流光拿下来看了看，“那你是打算戴哪个啊？”。
　　齐年拿下了一个，“我戴sin吧，你戴cos”。
　　去结账的时候，流光总觉得这老板在看着他俩笑，眼神意味深长。
　　“你们要换其他的包装盒吗？”，老板说着拿出了几种配套的盒子。
　　齐年扫了一眼，指着写着“tan”的盒子说，“我要这个吧”
　　流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拒绝到，“不不不，这个不好看，老板，给他换那个cot的”。
　　然后他又瞪了齐年一眼，“姓齐的，这么简单的数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tan=sin/cos，cot=cos/sin
　　流光认为在上面是直男的最后尊严，异常执着。
　　“行吧”，齐年表面上做出了妥协，“那小光你就用这个cos的原装盒子吧”。
　　流光这次没有表示反对，美滋滋地接了过来。
　　然而齐年心里想的是，cos=cos/1，cos在上面又怎么样，下面的才是1。
　　出了门齐年小声说到，“刚才那老板好像是单侧右耳有耳钉”。
　　“啊？右耳有耳钉怎么了？”
　　“可能和我一样”。
　　流光若有所思，“和你什么一样？你是说他也是数学竞赛种子选手？怪不得卖这种项链”。
　　齐年有些无语，“小光，你是不是傻”。
　　“啊？你到底想说什么”，流光歪着脑袋，但是突然转过弯来了，“卧槽你是说他，他也是……我去，我说怎么刚才一直觉得他盯着咱俩笑。他是不是看出来了啊”。
　　“你见过普通同学来买情侣项链的吗，再说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人也没骚扰我们”。
　　“也是”，流光觉得这感觉还挺甜蜜，然后又绕到齐年的右边抓着他的耳朵看，“齐年，那你，你怎么没有啊，你不也是弯的吗”。
　　“这又不是必要条件。还是说，你打算以后去打个耳洞吗”。
　　流光赶快拒绝，“不了不了，我怕疼”。
　　小商品市场里面有不少适合情侣的店铺，流光看到一个卖手机壳的店又走不动路了，指着里面要进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像齐年这样的小基佬都喜欢来这逛的原因，总之，这手机壳店里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啧，这么劲爆”，他指着一对黑色的手机壳说，每个上面都画了一个小男生，头伸向中间，拼一块就是两个人亲吻的姿势。
　　齐年笑着说，“小光，我提醒你，手机壳同学可都能看见啊”。
　　“我就随手一指，又没说要买这个”。
　　齐年也转了转，“你看看这个，我觉得还可以”。
　　他从简约款的架子上拿下了两个，一个是白底，写着一个黑色的6，还有一个是黑底，写着一个白色的7。
　　“这什么意思啊？”
　　“你叫流光，用这个写着6的，我是齐年，用这个7”。
　　流光接过来看了看，这两个不花里胡哨，还有隐秘却又不造作的cp感，完美。
　　“齐年，我发现你在这些方面特别有天赋，像情场老手似的”，流光打量了一下他。
　　齐年笑着说，“这可不敢当，我是初恋”。
　　买完了手机壳，流光又拉着齐年买了对情侣钥匙扣，还想继续去买情侣文具。
　　齐年提醒他时间不早了，才想起来要离开。
　　毕竟到了学校，还有更重要的事。
　　来到自习室之后，他就把照片发给了齐年，“加油！咱们的生计全靠你了”。
　　齐年这才知道他所谓的大生意是什么。
　　郭昊学校的作业难度并不大，对齐年来说更是信手拈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写完一张。
　　三节晚自习结束还没结束，齐年就长呼了一口气，“写完了”。
　　“啧，种子就是厉害啊”，流光感叹了一声。
　　齐年揉了揉肩膀，“不好听，换个称呼”。
　　流光又凑到旁边小声说，“男朋友就是厉害啊”。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齐年写着答案的草稿纸拍了照片，给郭昊发消息：“行了，先交钱，后验货”。

　　生意

　　
　　“嘟”的一声，郭昊就转来了800块钱。
　　流光美滋滋地收了钱，反手又给齐年转了过去。
　　齐年看着乐了，“800？小光你要价挺黑啊”。
　　几个小时就赚了800，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流光敲了敲桌子，“你懂什么，这已经是友情价了，还考虑了他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
　　而另一边，郭昊在他的群聊，“数学作业拼单群”里，也发了一条消息，“国庆4张数学试卷的答案啊，X中学霸做的，之前说好的，一共1000，每人50”。
　　“哎，他们学校要是作业多点就好了”，流光感叹道。
　　郭昊要是听见这话得跟他打一架。
　　“齐年，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家教啊”。
　　“家教？高中生去做家教，有人要吗？”
　　“怎么没人要，好歹也是X中学霸呢。不过啊，看你长这样，要是辅导小姑娘，估计人家长都不放心”。
　　“那辅导男的呢？”
　　“我不放心啊”，流光说着悄悄摸了一把齐年的大腿。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觉得这还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一是高中生做家教一类的兼职，也并没有那么罕见，他高三下学期就打算去出国辅导机构当助教来着。
　　而另一方面，流光觉得在不影响齐年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多攒点钱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并不是因为流光拜金。而是两个人在一起，能否走下去最关键的因素，通常是价值观，眼界见识，未来规划一类的，而这些都极大地受到经济水平的影响。
　　换句话说，重要的并不是金钱本身，而是这些会受到金钱影响的性格因素。
　　“行了，包我身上吧，我替你找”，流光说着就开始继续骚扰郭昊。
　　“嗯，谢谢”，齐年笑了一下。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以后要去国外找流光，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是很困难的。
　　虽然美国读博都有奖学金，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倒给你两千多美元的工资，但考虑到高物价水平，家庭经济不好的话，交完房租剩的钱就只够天天吃水煮鸡胸肉了。
　　更何况，别被电视剧骗了。
　　冷知识：美国留学生校外勤工俭学属于非法行为，可以被开除学籍遣返回国。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意见太大，这次的月考并没有上学期的难，学生们很开心。
　　老师们有点发愁，部分卷子改起来费了点事。
　　“谢老师，你那个高阶词典借我用一下啊”，英语办公室里批改试卷时，一位老师对谢璐莹说到。
　　谢璐莹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啊？什么样的卷子啊，还用得着查词典？”。
　　“我看看，2考场的，不知道是谁的”。
　　谢璐莹一搭眼，立刻就从可爱的字迹辨认了出来。
　　当然是我们流光同学的试卷，上学期期末排43名，2考场。
　　他谨记着谢璐莹“在书面表达里要多使用高级词汇，高级表达形式”的要求，大量使用了这几个星期以来背过的SAT单词。
　　以至于为了批改他的英语作文，几个老师抱着词典查了半天。
　　具体的感觉，可以参考某年浙江高考满分作文，《树上的生活》：“现代社会以海德格尔的一句‘一切实践传统都已经瓦解完了’为嚆矢。滥觞于家庭与社会传统的期望正失去它们的借鉴意义。但面对看似无垠的未来天空，我想循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的生活好过过早地振翮”。
　　差不多就是这个味。
　　尽管如此，流光的书面表达还是被扣了1分。
　　流光拿着发下来的试卷，指着被画了一个圈的“Inas/much as”问，“老师，这怎么扣分了？”
　　谢璐莹说，“你这四个单词都写连一块了，能不扣分吗”。
　　流光委屈地说：“老师，这不是四个词，是两个词，差不多“Since”的意思”。
　　“噢，哦？”，谢璐莹又搜了搜，“还真是，给你加回去吧”。
　　于是流光开心地捧着118分的卷子回了教室。
　　而且今天，双喜临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郭昊他们学校的需求很大，午休的时候电话就打了过来，流光只能拉着齐年去天台接。
　　“喂，刘哥，你问我家教的事，有着落了，就我有个同学，他爸威胁他要是这学期考不好，下学期生活费砍一半。不过倒也不算是‘家教’，在外面就行”。
　　“行啊，时间地点是什么啊”。
　　“他说周日下午你看行吗”。
　　流光看着齐年，“周日下午？”
　　齐年点了点头，“行”。
　　“还有就是他没给家里说，所以钱可能不是很多，两个小时150”。
　　流光转了过去，“75一小时”。
　　齐年又点了点头，蚊子再小也是肉，“行”。
　　“那就这样了啊，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郭昊问。
　　“你同学是男的吗？”，流光突然问。
　　“是啊，怎么了？”
　　郭昊和他同学就听见流光清了清嗓子，然后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他喜欢男的吗？”
　　这句话的含义就比较丰富了，世界都瞬间安静了。
　　“老子特么是直的！！！”，过了几秒钟，流光听见一个不是郭昊的声音传了过来。
　　“卧槽日天你开免提了啊”。
　　郭昊赶紧把手机拿过来关上免提，“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我不是担心他看上齐年吗，俩人面对面学习，万一再擦出点火花什么的，啧，得不偿失啊”。
　　郭昊已经习惯了流光的脑回路，“那现在你放心了吗”。
　　“放心”，流光拖着嗓子说。
　　“那他能加齐年的微信了吗？”
　　“能，挂了啊”，说着看了一眼齐年，“笑，笑个屁笑”。
　　郭昊挂上了电话，看着他同学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这事吧，它比较复杂，你听我慢慢说。他绝对不是要对你下手的意思啊”。
　　刚回到自习室，齐年就收到了好友请求，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昵称“Lucem ac Tenebras”，这种风格好奇怪啊。
　　通过后他就发了消息过去，“你好，我是齐年，你就是郭昊的同学吧”。
　　Lucem ac Tenebras：“我不是”。
　　看着这三个字，齐年一时间都有点懵，怎么回事？
　　“那你是？”
　　结果下一句话，直接开幕雷击。
　　Lucem ac Tenebras：“你和流光是情侣关系吧”。
　　虽然齐年很想说是，但为了不出柜考虑，还是忍痛打下了，“不是”。
　　“那你们关系这么亲密？”
　　齐年越看越心惊，这人看样子还对他们很熟悉。
　　“关你屁事，我们只是好兄弟”。
　　“噢，我就问问”。
　　“慢滚，不送”，齐年说着就要删好友。
　　“别急”，那人发过来了一张图片。
　　齐年点开查看，是一张小光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拍的，照片里小光在操场上走，不知道是不是刚听了什么笑话，眉眼都笑弯了，晒在阳光下，十足的人畜无害。
　　而作为背景，操场另一侧的小树林则截然相反，因为背光，完全是一片漆黑。
　　Lucem ac Tenebras：“你好兄弟的照片，真的很美味”。
　　Lucem ac Tenebras：“尤其是在我寂寞的时候，幻想着他在一旁喘息，求饶的样子，就让我欲罢不能，太有感觉了”。
　　说着又发来了一张图片，像是刚刚拍的。
　　是一张沾满了某不明液体的卫生纸。
　　“我艹你大爷！”，齐年一下子被激怒了，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啊？怎么了？”，流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被猛地吓了一跳。
　　齐年看了看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有人对着你照片一边YY一边撸”的事说出来，不然估计流光当场火冒三丈，把学校拆了也得找出来这人。
　　“没事”，齐年看着明显还没睡醒，头上顶着几根睡乱了的呆毛，一脸天真无辜，软乎乎的流光，就不禁一阵心痛。
　　“啊？”，流光总觉得哪里不对，齐年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真没事，小光继续睡吧”，齐年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有事冲我来，我一定奉陪。你要是敢动小光一下，我饶不了你”，齐年发完这句话，立刻删掉了好友，没有给那人再来恶心自己的机会。
　　“操”，关掉手机，齐年骂了一句，现在烦躁的很，他和流光怕不是被哪个变态给盯上了。
　　电影里面变态都喜欢干什么？把情侣绑走，玩石头剪子布？赢的人能活，输的人得死？
　　抓了抓头发，又猛地想了起来，刚才那个昵称的形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迅速打开手机，上网搜索，“Lucem ac Tenebras”。
　　“拉丁语，出自《创世纪1:4》，意思是，光与暗”，齐年看着搜索结果，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流光对他说的话，“我的昵称“Fiat Lux”啊，‘Dixitque Deus：Fiat lux。Et facta est lux’，‘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创世纪1:3》，拉丁语”。
　　一阵电流直窜后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真的遇到变态了。
　　结合昵称和之前的照片事件，这人大概率是小光的变态粉丝，爱慕之情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特么的怎么会这样，招谁惹谁了？
　　正想着，手机又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你他妈又是谁”，齐年没好气的回了过去。
　　“我……我是郭昊的同学，[害怕][害怕]”。
　　“噢，不好意思”，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齐年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
　　X中的某间宿舍里，挂着“Lucem ac Tenebras”的微信，一个男生表情扭曲地对着屏幕，还舔了两口，“流哥，你别怪我，我太喜欢你了，你只能是我的”。

　　清白

　　
　　齐年在紧张和不安中度过了一整天，寸步不离小光身边，但这会变态就像是又隐匿起来了一样，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你今天怎么也鬼鬼祟祟的啊，我看，你就是有事瞒着我”，流光指着他说。
　　“小光，你要注意安全”，齐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流光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胳膊早好了，没事，谁要来惹我，正愁没人能打一架”。
　　“胳膊好了报名运动会啊”，体委突然窜了出来，拍了他一下。
　　“你特么，吓死我拉倒”。
　　不过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周六又到秋季运动会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距离上次秋季运动会都已经一年了。
　　国庆节吃饭的时候还提起过螃蟹背西瓜，趣味运动会仿佛还在昨天。
　　大概是考虑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X中的运动会，想留下一点不一样的回忆，他拉着齐年报名了4x100m接力的第三棒和第四棒。
　　在他看来，只要前面等着的是齐年，他就可以跑得比谁都快。
　　比赛当天，来围观的人还是一样的多，绝大部分都站到了齐年那里等着，倒不是因为他们都是齐年的迷妹，而是因为期待着交接棒的时候，两人会不会又不小心拉个手什么的。
　　拉个手倒是没有，但流光差点没控制住就撞到齐年身上去了，那可就真尴尬了。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话“二人同心，其利断金”，16班竟然跑出了第4名的好成绩，纵观历届16班，这算是最佳成绩了。
　　比完赛后，流光自然是又拍了一上午的表情包，饭点正想着要不要问老吕要出门条到校外去吃的时候，齐年看了一眼手机，“小光，李星尘找我们去吃饭”。
　　“行啊，走，在哪儿？”
　　齐年有些尴尬地把手机递了过来，“我其实认路，但是这个地方，我真的不知道在哪”。
　　流光看着一个画功和他有的一拼的极其抽象的手绘地图，“这谁能找得着啊！”
　　好在过了一会，李星尘应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绘画水平，又发来了一段文字导引。
　　在体育馆里绕了半天，才找到地方，老师铁定是找不到了，安全得很。
　　“我去，这么隐秘的场所你们是怎么找出来的？”
　　李星尘反问到：“你们不是学长吗，这种躲老师的地方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啊？”
　　流光突然有些羞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些方面被别人比下去。
　　“你们这算是野餐吗？”，齐年看着一地的外卖盒问。
　　“室内野餐”，李星尘说，然后又对周围的几个男生说，“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高二16班的齐年和流光学长，非常，非常，牛逼”。
　　突然被这么一夸，还有点小尴尬。
　　“你姐呢？”
　　“我喊她了，她说不想和我们这群小屁孩一块”。
　　流光心想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
　　不知道是不是听李潇然讲的，吃饭过程中，李星尘一直在那大吹特吹流光和齐年的光辉历史，把他几个同学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于是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学习经验交流会。
　　“学长，我能问一下要怎么才能考第1吗？”
　　流光心想这个我真教不了你，戳了一下齐年，“问你呢”。
　　齐年却一点也不配合，“你不拿过两回吗，明显你更熟练啊”。
　　这事还有用熟练形容的？
　　“嗯……就”，流光把自己当时年级大会上抄的那段说了一通。
　　“噢”，问问题的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学长，我能加一下你们俩的微信吗，有什么问题好向你们请教”。
　　流光看了看齐年，“你”。
　　“行”，齐年答应的倒是爽快。
　　哎你个姓齐的天天加别人好友，过分。
　　俩人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扫码。
　　“你们俩这个手机壳还挺有意思的”，看着一个“7”一个“6”的手机壳，不愧是cp粉2号李星尘，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守望先锋你玩过吧，士兵76”，流光慌忙胡扯到。
　　“诶，我记得士兵76这个角色好像还是个Gay吧，好像是在哪篇官方小说里出柜的来着”，有个男生插了一句。
　　流光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心想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齐年倒是一贯的淡定：“是啊，猎空不也是Les吗，挺正常的”。
　　又进行了一会交流，实在是尴尬的受不了了，流光踢了踢齐年，然后又说道，“那个，我们先走了啊，你们好好玩”。
　　逃离了体育馆，他才舒了一口气。
　　齐年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慌张啊”。
　　“废话！再过一会出柜的就不是士兵76了，就是我了！”，流光瞪着他说。
　　“看着这群小孩，有没有看着当初自己的感觉”。
　　“闭嘴，不用你提醒我老了一岁，谢谢”。
　　出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围着操场散步，绕到了他们画草莓花的大棚，绕到了宿舍楼下，绕到了食堂后面的小卖部，绕到了上竞赛课的阶梯教室，都快围着学校转一圈了。
　　“小光”，走着走着，齐年突然说到。
　　“怎么了？”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流光向周围扫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我知道没人，你有什么想法啊”。
　　齐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还是回宿舍实现比较好”。
　　话音未落，齐年就直接拉起了流光的手。
　　“你，你又要干什么”。
　　“走，回宿舍啊”，齐年说。
　　流光吓得赶快把手抽了出来，“停，宿舍走廊里可有监控”。
　　突然“咚”地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发出的声音。
　　“卧槽谁啊”，流光吓得左看右看，担心是不是有人在偷窥。
　　“老鼠吧”，齐年说。
　　结果这一下流光更害怕了，“什么？X中还有老鼠！”
　　齐年有点无语地看着，“地球上就不存在没有老鼠的地方”。
　　“你放屁！我住的地方都没有老鼠！”，流光开始自我说服。
　　“啧，你怕疼，怕血，怕老鼠，还怕什么啊，我得拿个小本子记一下”。
　　流光开始数手指头，“正常人怕的我都怕啊，怕蛇，怕蜘蛛，怕蟑螂，怕鬼，怕毛毛虫，怕……”
　　听完之后齐年都开始怀疑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了，“走吧，宿舍没老鼠”。
　　宿舍有没有老鼠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老鼠也不知道，但是宿舍没变态，齐年想。
　　**********
　　流光周日下午下了课，就看见他男朋友刚给别人做完家教，站在大门口等他，手里还拎了袋麦当劳。
　　齐年笑着递了过去，“给”。
　　流光打开袋子，4对辣翅，幸福上天的感觉，“行啊，还知道给我带东西”。
　　“答应你的，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嗯，谢谢”，流光飞快地吃完了鸡翅，又吧唧一口亲在了齐年脸上，结果齐年拿出张纸擦了擦。
　　“我靠，刚夸完你，这就嫌弃我啊！”，流光有些不满。
　　“不是，你这满嘴油的”，齐年又给流光擦了擦嘴，“现在可以亲了”。
　　流光把头一扭，“切，现在我还不稀罕亲了呢”。
　　“我稀罕”，齐年反亲了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流光问。
　　“那人觉得还挺好的，跟我约以后每周日都辅导，直到这学期结束”。
　　流光斜了一眼，“噢～你可以啊，这么快就建立长期关系了”。
　　齐年看他吃醋的样子笑了出来，“行了，我今天去的时候啊，他看见我像你看见老鼠似的，一直往旁边躲，根本没发生什么”。
　　流光一听也乐了，不知道郭昊这家伙都说了些什么，把齐年描绘的像变态同性杀人魔一样。
　　“行吧，回学校”。
　　回学校准备迎接月考的成绩。
　　“齐年同学，你这次失手了啊”，老吕晚读发下了成绩条，齐年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流光一把抢了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着看他。
　　“怎么了？”，齐年觉得这次发挥的应该还可以。
　　“哎，也就比我低了12名，下次继续努力～”，流光还给了他。
　　齐年看着自己年级18的排名，“那你是不是应该还我12根棒棒糖啊”。
　　“这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再说了，咱们当时的赌约我也不是给你棒棒糖啊，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叫我12天小光”。
　　齐年皱了皱眉头，“我现在天天能叫你小光，你这个没有什么区别啊”。
　　流光暗笑了一下，齐年果然掉进了他的圈套，然后装出特别哀愁的姿势，“对啊，我现在每天都让你叫小光，你却不是每天都给我买一根棒棒糖，哎，咱俩谁更喜欢谁，一目了然啊”。
　　齐年居然觉得无法反驳。
　　只能说，“那我明天开始每天给你带棒棒糖”。
　　流光看自己计谋得逞，又说到，“不用，吃多了会蛀牙”，他就是想听点甜甜的情话。
　　“所以你这次到底补偿我什么？”，齐年意识到了流光在转移话题，又绕了回去。
　　靠，被发现了。
　　“你说吧，想要什么，12瓶健怡可乐怎么样？”
　　“12瓶可乐你要我洗胃啊”。
　　流光转过头去，“那你要怎么样？”。
　　“要不你叫我12天哥哥吧”。
　　“不，可，能”，流光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叫你12天弟弟？”
　　“你要是敢，我就，我就……”，流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有什么能威胁齐年的，“就不让你再亲了”。
　　结果这后半句句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有人看了过来。
　　“我给你说，我家那只猫本来就怕生人，上次你亲了之后一天都躲在笼子里不敢出来，所以以后你别亲它了”，流光临场口胡的技能一如既往的强。
　　幸亏省略了，说的不是“就不让你再亲我了”。
　　齐年还是很小声地说，“小光弟弟的猫怕生人，小光弟弟怕不怕”。
　　“齐年？你找死？”
　　为了表示对他占自己便宜行为的严正抗议，晚上去上竞赛课的时候，齐年坐下后，流光故意一个人坐到了别的地方。
　　却又忍不住向齐年那里看，结果被齐年发现了，又赶快把头转了回去。
　　“齐年，今天你怎么一个人啊，我们能坐这里吗？”，几个女生抱着书来问。
　　之前的竞赛课流光都和他坐一块，谁靠近都会被瞪回去，凶得很。
　　齐年没回答，笑着看流光的方向等他反应，他肯定能听见。
　　果然，流光立马抱着书走了过来，“谁说这没人，我刚刚去找东西了”。
　　“哎，你们同桌感情真好”，几个人捂着嘴笑着走了。
　　“不生气了？”
　　“再生气我就绿了！”
　　齐年笑的合不拢嘴，“不是，怎么男生女生的醋你都吃啊”。
　　“男生怕你喜欢他，女生怕她喜欢你，有问题么？”
　　“没有，小光弟弟”。
　　然后大腿就被流光拧了一下来表示不满。
　　**********
　　这天数学课前，老吕十分兴奋地跑到了教室，“同学们，给大家说个好消息，数学竞赛的获奖名单出来了！X中这次正常发挥，咱们班去比赛的几个同学，都拿到了国二，还有一个拿到了国一，也是高二年级唯一拿到国一的同学，大家猜猜是谁？”
　　这事还用猜吗，全班人唰地都看向了齐年。

　　消化

　　
　　“恭喜齐年同学啊”，吕超笑着说，“来，出来一下”。
　　老吕把他拉到了楼梯口，“其实这次还是有点可惜的，你的分差一点就能进省队了，虽然明年还有机会，但老师还是想给你说几句话，你要考虑清楚自己的选择，接下来的一年，你是打算正常跟班学习，还是打算准备竞赛，自己心里得有数”。
　　齐年点了点头。
　　齐年现在的奖在第二档高校的自主招生中可能会获得降分，但是想要拿到清北的优惠，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就要选择是明年再搏一次，还是专心复习准备拼高考裸分。
　　“如果你打算专心冲竞赛的话，老师的建议是下学期小高考后，停课准备，当然，这就有些孤注一掷的味道，还是之前那句话，虽然你很有希望，但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进省队，更别说拿金牌。这接下来几个月，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前途”。
　　停课准备是很多竞赛生的标准操作，大部分拿金牌的学生都或多或少停过学校的课，平时成绩就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一边参加学习在普通考试中名列前茅，一边同时准备多门竞赛最后还拿了金牌，那基本是在想屁吃。
　　“谢谢老师，我会仔细想想的”，齐年笑着说，小高考后停课，那不和小光一样了吗。
　　下了课，教室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一帮子平时玩的好的人带头，围住了齐年就开始起哄。
　　“齐哥，你这不得请个客啊”，周海泽说。
　　“你们打算让他请什么啊”，流光抱着胳膊说，露出了一副“你要是敢说贵的我就打死你”的表情。
　　周海泽瑟瑟发抖，“食……食堂？”。
　　“学校对面那家大排档吧”，齐年提议到。
　　“行啊，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饭吧，把老吕也叫上”。
　　周围的同学都一副“齐年你疯了？”的表情。
　　“你叫老吕干什么啊，坐个老师咱们吃饭能自在吗”，周海泽说。
　　齐年笑着问，“老吕人挺好的，我准备竞赛的时候也帮了我不少忙，我难道不该请他吗？而且还能直接向老吕要出门条，不然你们打算怎么出去？集体翻围墙？”
　　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过除此之外，齐年还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一帮子人出去吃饭，流光酒量又没准头，再一高兴，齐年担心他又把自己灌醉。
　　不过老吕去了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得乖乖的喝饮料。
　　老吕那边，自然是十分感动加乐意，大手一挥就批了十几张出门条，还在办公室里向其他老师炫耀了一天，“哎，你们知道吗，就我那个拿一等奖的学生，晚上要请我吃饭，嘿这孩子，没白教啊”。
　　第八节课结束，有恃无恐的16班同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去食堂，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办公室请老吕，然后一起出发去大排档。
　　这个点大排档刚开始营业，人还不是很多，拼了几张桌子，正好够坐。
　　齐年去点菜的时候流光一直在旁边跟着，虽然他自己点菜从来没有概念，但是换到齐年点菜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喊点多了。
　　驰名双标。
　　“没事，我现在有赚钱了”。
　　“有钱赚也得省着啊，哎哎哎，把小龙虾去了，不喜欢，换成土豆炒肉丝”，流光心疼齐年的钱包，在旁边对着老板喊道。
　　小龙虾这种东西要吃到饱得多少钱啊，给人补一学期课都不够。
　　点完了菜，流光刚打算搬箱啤酒，就想起了老吕也在，瞪着齐年问，“你故意的吧”。
　　“是啊”，齐年笑着说。
　　气的流光直跺脚。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学生们的拘束，饭吃了一半，老吕就借口去抽烟起身了。
　　老吕这一走，饭桌上就一下热闹起来了，各种老师在的时候不能聊的八卦都聊起来了。
　　一个和齐年一块去竞赛的男生开始说，“我给你们说啊，去参加竞赛的没几个女生，按理说应该是超级稀有物种，但是，我看对齐年好像都有点意思，还有女生考完了试要来加齐年微信”。
　　“咳咳”，流光咳嗽了一下，桌子底下踩住了齐年的脚。
　　“不过我一个都没加”，齐年赶快说到。
　　“是啊”，那男生继续说，“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来着，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距离太远。要我说，先加了呗，虽然你们现在不在一个城市一个高中，没准大学就在一块了呢，可能还是一个专业，提前认识一下不好吗”。
　　“原来是这样啊，不是不喜欢，是齐年同学担心异地恋”，流光笑着参与大家的讨论，桌子下的脚又用了几份力，齐年疼的想呲牙咧嘴却又不好做出什么表情。
　　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骗你们的，其实真的不喜欢”，齐年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流光才稍微抬了抬脚。
　　那人若有所思，“要我说也是，咱们学校不也那么多送情书的，长得漂亮的也有，而且这可不是异地恋，齐年不还是一个没接受”。
　　“别说他了，流光不也收着一堆情书，他也没接受啊”，有人补充道。
　　“你们俩这同桌在这方面也是够一致的啊，要是我收了这么多情书，不不不，我要求不高，我只要收着一封，我立马就能脱单”，有人哭丧着脸说。
　　流光和齐年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俩没脱单。
　　“他们俩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要我说，他俩该不会是内部消化了吧”，有人开玩笑。
　　“噗”，喝着可乐的流光差点喷出来。
　　倒是齐年还在淡定的采用着他“以进为退”的策略，“是啊，我俩内部消化了，你吃醋了吗？”
　　那人也继续开玩笑，“哎，那我还得考虑考虑，是吃你的醋呢，还是吃流光的醋呢”。
　　流光可算是明白了齐年这套以进为退手法的真谛。
　　这边一群人还在聊着八卦，就听到传来一句老吕的喊声：
　　“你们干什么呢”。
　　几个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聊八卦被发现了，不过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发现是几个身穿外校校服的人在和一个X中的人吵架，老吕在旁边劝。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但也是X中的，在校外被围起来，作为老师的还是要管一管，更何况这几个外校的人看着就有点混混样，不像什么好学生。
　　这个X中的人看着好像还挺熟悉。
　　“赵谦？”，齐年在脑海里识别半天，终于认了出来。
　　上次来这里，也就是第一次，还是被夏一鸣拉出去围观用机器人荧光粉表白的那天晚上，当天晚上就是赵谦给那个叫杨雯雯的女生表白。
　　“你们认识？”，有人问。
　　“机器人社的学长，之前也在这吃过饭”，流光说。
　　“你个老东西是谁啊”，而在那边，外校的人指着吕超说。
　　“我是他老师！”
　　“哟，那我可得给你告告状”，那人指着赵谦说，“他，勾引我们学校的女生，还跨校早恋，你们不管啊”。
　　“你放屁！雯雯先和我在一起的，你们才是那帮不要脸的，天天骚扰我女朋友”。
　　吕超说，“他早恋的事我们学校内自会处理，你们现在这围着他算怎么回事”。
　　那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我操，你个老东西别以为我们怕你，老子他妈自己学校都不怕，你个外校的老师算个屁啊”。
　　老吕皱了皱眉，也确实拿这几个人没什么办法，只能拉着赵谦，“走，回学校，别和他们纠缠”。
　　赵谦走的时候还不服气，冲着那帮人喊，“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你们再去骚扰雯雯，我找人收拾你们”。
　　“你收拾谁啊你”，这几个人捏着手指头就走了过去，冲赵谦就要挥过去。
　　“够了！”，吕超大喊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臂。
　　被抓住的那个人一下子就恼了，“我艹你妈，你个老不死的给你脸了是吧，上！”
　　周围人都冲了上去，老吕和赵谦尽力抵抗，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推到了地上。
　　“小光！”，齐年再注意过来时，流光已经抄起板凳就走过去了。
　　“愣着干什么！”，齐年对其他人喊道，“咱们十几个怕他们几个？”
　　16班的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好学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不过毕竟仗着人多，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而流光已经一马当先，举着板凳就砸在了把老吕按在地上的那个人腿上，然后一脚把他踹翻。
　　那人爬起来刚要反击，又被流光用膝盖顶了一下肚子，趴地上起不来了，而齐年也带着同学支援赶到，虽然剩下的同学都是平时好好学习的那种，没怎么打过架，但这几个外校混混也不是什么职业选手，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菜鸡互啄的水平。因此，两三个人抓一个，很快就压制住了场面。
　　而大排档的老板显然是行走江湖多年，经历的比较多，看着满地狼藉，云淡风轻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喊警方来调解。
　　这时候他们才有功夫去检查吕超和赵谦的伤势，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用了啤酒瓶，地上有不少碎玻璃渣，吕超和赵谦都被扎破了多处，头上手上腿上都有很多血。
　　“救护车，快！”，齐年喊道，又想着找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暂时包扎起来。
　　“齐年”，突然，听到了流光喊他的声音，十分微弱。

　　疲倦

　　
　　“小光！”，齐年转了过去，发现流光双手撑着桌子，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还直冒冷汗，“你刚才伤着哪了”。
　　流光艰难地摇摇头，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晕血”。
　　“要扶你去厕所吗？”，齐年跑过去问，流光这时候已经不太能说出话了。
　　“你先躺着”，齐年脱下了外套铺在地上，让流光躺了下去。
　　这是他之前就查到的，以备不时之需，晕血症等恐惧症发作时，血压会降低，导致血液集中于下肢，无法正常回流到大脑，平躺可以缓解一些症状。
　　齐年搬过来一个铁桶应对呕吐，心疼地握住了手，小光的脉搏也十分微弱，这正是血压低的表现之一。
　　“流光他怎么了，用不用一块去医院啊”，旁边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的情况。
　　“不用”，流光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可以开口了，虽然声音小的只有齐年能听见。
　　齐年替他复述了出去，“不用。他这属于心理因素引发的生理症状，休息一会就可以自行缓解，你们先照看那两个人吧”。
　　话还没刚说完，流光就嗷的一声，歪着起来抱着铁桶吐，这顿晚饭又白吃了。
　　齐年帮他拿到厕所倒掉，又刷洗了干净，回来时流光已经挣扎着坐在地上了。
　　“小光，你要不再躺一会吧”，齐年担心地说。
　　流光摆了摆手，“我现在好一点了，而且那么多人看着，有点丢人”。
　　其实在刚才，他完全没有丢人一类的念头，现在稍微舒服了一点才能想起这事，或者说，大脑才有血液来思考丢人的问题。
　　“齐年，我感觉刚才差点死了”，流光抓着齐年说。
　　其实这是错觉，并非真的快死了。恐惧症的心跳过速，血压降低，窒息感等症状和濒死前的感受十分类似，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快死了。这种现象在很多心理障碍上都会出现，最严重最典型的是惊恐障碍。
　　“我在这，你不会有事的”，齐年拍了拍他的背。
　　流光还在那自顾自说胡话，“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
　　“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呸，没良心”，流光捏了捏齐年的手。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到了，老吕和赵谦被送去了医院，那几个混混则被带去了警局，还叫去了几个人做笔录，剩下的人先回了学校。
　　而流光因为站立都困难，和齐年又呆了一会。
　　齐年结了账，还赔偿了一把被流光砸坏的板凳钱，才扶着他慢慢站起来，流光感觉现在脚下都是飘的。
　　因为手里有出门条，而且也折腾到现在了，不差这一会，齐年直接叫了辆车先去麦当劳，估计流光这一吐完又饿了。
　　因为不是胃肠性原因引发的呕吐，吃是没什么问题的，吃完之后流光的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重新获得了平时的元气。
　　打了个饱嗝，他才缓缓说道，“谢谢，如果刚才没人注意到我，你没来扶我躺下，我估计就两眼一黑倒那了”。
　　死虽然是肯定不会死，但恐惧症发作时晕厥还是很常见的。
　　齐年笑了出来，拿纸替他擦了擦嘴上的油，“咱俩之间还说谢谢”。
　　“你先别急着得意，还得和你算账呢”，流光又说到，“你这今天请一顿，等于是未来两个月都白干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之前点菜多呢”。
　　“我们还真不一样，你点菜是真多，吃都吃不完那种，纯属浪费，我今天属于正常菜量，基本都吃完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你，不行吗？！”
　　“行，但是，我不想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齐年低下了头说。
　　“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会说话”，流光手忙脚乱的道歉，“我就是想说吧，如果我们打算长久走下去，肯定要有个规划。我这个人，就没什么计划，我爸给多少钱我就能花多少，每个月底都一分不剩，以后这勤俭持家的任务还得交给你呢”。
　　流·败家子·光。
　　齐年听了笑的很开心，可能是“家”这个字触动到了他。
　　他现在可以说是没有家，他和流光还小，现在就谈什么“家”之类的也是不切实际。
　　不过，倘若真的能和流光一直走下去，在遥远的未来，有这样一个“家”等着他，就算是有了目标，也就有了希望。
　　“那你是要以后把工资全上交吗”，齐年乐着问。
　　“那我还是要考虑考虑，上交50%吧，剩下一半留我自己吃喝玩乐，约好了啊”，流光说。
　　“玩什么？”
　　流光故意刺激他，“当然是玩女人啦，我可是直的”。
　　可能是表情太假，齐年完全不吃这套，“噢，那你去吧”。
　　流光惊讶地瞪大了眼，“你不吃醋？”
　　“吃，我现在特别吃醋”，齐年说。
　　“啧，你这也太假了”。
　　“你刚才一样假”。
　　临走之前，流光又要了第二个半价的甜筒，然后才和齐年坐车回学校，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该上第三节晚自习了。
　　走在连廊上，他突然抱住了齐年亲了一口。
　　“小光，这可是学校”。
　　“现在黑，看不见”。
　　松开后又看着齐年认真地说，“齐年，谢谢你陪着我”。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
　　刚进自习室，李潇然就凑了过来，坏笑着问，“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几个人呢”。
　　齐年咳了一下，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哎，总有人不老实，不收拾收拾就不安分”，李潇然感叹道，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吕超和赵谦在医院里处理了一下伤口，包好了绷带，先回家了。
　　而另一边，每个人都喜欢有礼貌的乖孩子，警察也不例外，再加上李潇然关系的运作，这几个外校混混被认定为寻衅滋事，拘了好几天。
　　这件事传的很快，第二天就几乎人尽皆知了，一到课间，就有人围着流光的桌子，听他吹昨天是如何如何英勇，单枪匹马拎着个板凳就冲了上去。
　　仿佛后来站不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虽然这是两码事。
　　***********
　　正坐在食堂里吃饭，接着在手机上和郭昊吹昨天的英勇事迹时，流光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Lucem ac Tenebras”，这谁啊？他想。
　　“你认识齐年吗？”，那人直接开门见山。
　　流光则张嘴就喷，“你哪个傻逼？有病？”
　　那人也不说话，发来了一段视频，流光点开查看，是一个聊天记录的滑动视频，右侧就是这个人的全黑头像，左侧是齐年的头像。
　　“年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宝贝，我也喜欢你”，“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你还不和流光分手”，“你放心，他下学期就不在学校了，我现在就是和他玩玩”，“讨厌，还要让人家等那么久”，“乖，到时候一定补偿你”……视频最后还点开了对方头像，显示齐年的微信号。
　　流光颤抖着把手机递了过去，又颤抖着说，“齐年，这，这是谁啊”。
　　齐年粗略看了一下，也慌了，这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小光，这不可能，这不是我”。
　　“可是那后面，还有你微信号呢”，流光木然地说，他很惊讶自己没生气，只是完全的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木掉了。
　　齐年退出视频一看发送的人，“Lucem ac Tenebras”，立刻就明白了，“小光，你信我，真的，我”，齐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流光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是第一次要求看齐年的手机。
　　“给”，齐年慌忙掏了出来，这才想起，“那，那人已经被我删了，没有聊天记录了”。
　　说完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环扣一环的黑锅，这人段位不低啊，没有聊天记录自己真是百口莫辩。
　　“噢”，流光随口答应道。
　　齐年又慌忙把那天发生的事向流光解释了一遍，最后几乎是恳求地说，“小光，你真的要相信我”。
　　流光把脸埋在手里，过了几分钟长呼了一口气，仿佛进行了一番内心挣扎，“好，这次我信你”。
　　正当齐年松了口气时，流光又接着问，“他当时加你好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我不想让你被这些事恶心到”，齐年低着头说。
　　“齐年，我发现你有什么事，真的很喜欢藏在心里，一个人扛”，流光又说到，“之前你父亲的事也好，催债的事也好，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一定不会主动告诉我的，对不对”。
　　齐年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光，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这就是了。这是你的事，不想让我牵扯进去，齐年，你把我当什么？当成想要相守一生的恋人？还是说，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小弟弟？我知道，可能因为你家庭的原因，以前不论有什么事，都只能自己面对，让你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齐年，你现在有我了，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我只是担心你，你还小，你不知道外面的社会有多危险”，马上齐年就意识到，自己在流光刚说完之后，立刻就踩了雷。
　　“你看，我还小，我不成熟，我天真，我可能有的时候是比较幼稚，但是我也想替你分担。齐年，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不好，我不喜欢不被信任的感觉，我不喜欢被人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孩的感觉，非常，讨厌”。
　　“对不起”，齐年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流光叹了口气，“这次我真的信你，我不觉得你会出轨，我也不是为了这个生气，我只是有点失落，为什么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说完，端起了吃完的餐盘向食堂大门走去。
　　齐年呆呆地坐在那里，腿抖的停不下来，我是不是自作聪明了？
　　走出食堂没多远，流光就听到旁边有人气喘吁吁地喊他，“哥，我有点急事，能不能帮下忙”。
　　**********
　　齐年坐着思考了一会，整理好了心情，准备到教室去找小光接着谈，但是爬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看着显示在屏幕上的消息，齐年再次呆呆的站那里，手足无措。
　　小光：“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想冷静冷静，我们分手一段时间吧”。

　　失踪

　　
　　“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流光问面前的郑士宇。
　　“是家里的急事，我手机坏了，哥，你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我，和高二班里的新同学都不太熟，只能想到你了”，郑士宇低着头说。
　　“行吧”，流光拿出了手机。
　　郑士宇接过来跑到了一边，过了2分钟后又回来了，“谢谢哥”。
　　“不用谢，走了啊”。
　　流光一路溜回了教室，发现齐年却不在，“人呢？跑哪去了？”，又去两间自习室转了转，也不在那里。
　　上厕所去了？还是生气了？不至于吧，刚才自己也没骂人也没吵架，是在正经地说事情。
　　直到下午上课的时候，齐年还是没有出现，流光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Fiat Lux：“你在哪？不上课了？”
　　下了课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Fiat Lux：“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你个姓齐的还玩消失是吧，不回我消息了，行，我再主动给你发消息我就是狗。
　　真香诶，没过一小时就“汪”地叫了一声。
　　Fiat Lux：“齐年你又开始了是吧，有什么事你说句话行不行，别装死！”
　　“齐年有没有说他去哪了”，流光问午休一直呆在教室的周海泽。
　　“没见他啊，他不是中午和你一块吃饭去了吗”。
　　“他没回教室吗？”
　　周海泽晃了晃头，“没有啊”。
　　齐年被绑架了？不知道为什么流光脑海里还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靠，流光感到此时烦躁极了，却又没有人可以发泄，只能狠狠的用手砸了一下桌子，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什么看，拍虫子”，流光吼了一句。
　　“你给老师说了吗”，周海泽转了过来。
　　我去，怎么这个都给忘了，“我现在就去”，流光说着就出了教室。
　　吕超这几天因为受伤还在休息，由谢璐莹担任代班主任，流□□喘吁吁地跑到办公室门口，“老师，齐年失踪了”。
　　“啊？他中午来请了假，我看他脸色不好，就先让他回家了，他没给你们说吗？”
　　流光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愣了一下，“啊，那好，谢谢老师”。
　　不对啊，中午吃完饭还好好的，这么快？吃坏肚子了？自己没事啊。
　　Fiat Lux：“你不舒服？睡着了？没看手机？醒了回我啊”。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晚饭时间，手机也没有响起。
　　流光又开始担心齐年是不是病得很重，甚至已经幻想出各种数周后被邻居闻到臭味报警发现已经病死在床上的场景。
　　齐年，你要是回来了你给我等着，不给我买一个星期的麦辣鸡翅绝对不原谅你。
　　对了，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李潇然，你知道齐年生病了吗？”
　　李潇然一脸茫然，“啊？什么？怪不得今天下午没看见他，重不重”。
　　“我不知道，他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你能不能让保洁阿姨去看看，我担心他晕在床上了都没人知道”。
　　李潇然赶紧说，“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联系”。
　　下了晚读，那边消息也传过来了。
　　李潇然一脸沉重地说，“保洁阿姨去看过了，她说，齐年不在我那”。
　　流光听到后觉得有些头晕，周围的环境好像一下子都变成了黑白色一般。
　　齐年不在那里，那齐年还能在哪呢？
　　“我错了，你就把我当小孩吧，没关系的”，流光小声地自言自语，“现在小朋友找不到他的对象了，有点不开心，男朋友能不能快点出现来安慰一下他的小朋友呢”。
　　明明没有见血，但是那种血压降低，心跳过速，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周围的声音也变得特别不真切，流光恍惚的听到，“你怎么好像也不太舒服？”
　　“没，等一会说”，濒死感再度来袭，流光抱起了垃圾桶趴到了桌子上。
　　虽然没有见血，但晕血是一种恐惧症，本质上是对某样事物感到极度恐惧时引发的生理症状。
　　而现在齐年杳无音讯，正是流光所极度害怕的事情之一。
　　过了十分钟左右，症状才慢慢缓解。
　　“你，抱着垃圾桶干什么？”，李潇然问，这期间有同学想来扔垃圾直接被吓跑了。
　　“怕吐到地上，不好收拾”，流光说。
　　他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备点升压药。
　　这样一天来一回实在是受不了，虽然对身体没有大影响，但是低血压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李潇然问，“你今天最后见他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不舒服什么的”。
　　“没有啊，中午倒是发生了点……很小的小口角？”，流光想着，这连吵架都算不上，“吃完饭后，有人找我，回来就不见了”。
　　“找你干什么？”
　　“噢，有个以前的同学借我手机打电话”。
　　李潇然疑惑道，“借你手机打电话？学校里不是有公共电话吗？”
　　她这么一说流光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点奇怪，就算没有买公共电话卡，如果真的是有急事，直接去办公室向老师借电话，老师也肯定会同意的吧，郑士宇何必绕这么一大圈来找自己借手机，何况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而且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故意走了很远，当时只以为是家里私事不方便说，但现在想来好像走得也太远了，而且还非要背对着自己。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流光对李潇然说。
　　“啊？给”，李潇然还没弄清楚情况。
　　流光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郑士宇的号码，然后用李潇然的手机拨了过去。
　　“嘟”了几声之后，那边接了起来，“喂，你是谁”。
　　“你不是说你手机坏了么”，流光冰冷地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就挂断了。
　　“我艹！”，流光把手机还给李潇然就冲出了教室，跑到了郑士宇他们班，指着教室里面就大喊，“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校草下凡本来还是挺难得一见的事情，班里正要议论他找郑士宇干什么，但是一抬头都看到流光脸色阴沉的吓人，没一个人敢说话。
　　郑士宇走出了教室，流光也一句话不说，就往外面走。
　　“你中午，就在这，拿我手机干什么了”，流光开始问。
　　“哥，你为什么要骗我”，郑士宇反问。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不喜欢男生，但是为什么你微信置顶那个人备注叫男朋友”。
　　男朋友，流光听到这三个字心脏像被重击了一下。所以齐年的事和他有关是实锤了。
　　“关你特么屁事”。
　　“所以你当初说你对男生没兴趣，都是骗我的”。
　　我确实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齐年，但是流光懒得和他解释这么多。
　　他指着自己说，“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明白吗”。
　　“非得是他么？”
　　流光心想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你什么意思啊”。
　　“以前我以为你不喜欢男生，我也就认了，毕竟性取向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但是国庆节期间，我看到你们，手拉着手走在街上，有说有笑，特别甜蜜的样子，我就觉得不太对。还有昨天晚上，你们在走廊上接吻，我看着，就感觉自己是一个小丑。哥，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可以喜欢男生，这种有希望却得不到的感觉，爱而不得的感觉，你知道吗！”
　　流光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又被气笑了，“什么叫我让你知道的，我他妈逼你看了吗！是我特地通知你的吗！我有跑你面前和他亲了吗！你这么擅长偷窥怎么不去当间谍啊！”
　　郑士宇又问，“我就那么不堪么”。
　　流光感觉自己的耐心快到了极限，“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两个人谈恋爱，得你情我愿。那么多小姑娘给我送情书，我是不是得和她们谈一遍恋爱啊？”
　　“真的不能和我试试吗”。
　　“不可能”，流光盯着他说，“别废话，你到底拿我手机干什么了”。
　　“你和他的聊天页面，我全都拍下来了”，郑士宇说。
　　“你是在威胁我么”，流光说完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处在爆炸边缘的炸弹现在已经彻底炸了，拉着郑士宇就向办公楼走。
　　“走！现在就他妈去德育处！把你的图片给他们看！告诉老师，告诉同学，告诉全校的人，我他妈喜欢齐年！我！和齐年好上了！去说啊！我和齐年拉了手！我还和他亲了嘴！我再告诉你，我还和他打了飞机！就他妈差上床了！告诉他们，然后我，或者齐年，从这个学校滚蛋！你满意了吗！！！”
　　郑士宇还是第一次见流光发这么大火，也有点怂了，“别，哥你别生气”。
　　流光又拽着他衣服逼到了角落，眼神冰冷，又尖锐的像刀子一样，与平时可爱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我也警告你，我和齐年要是因为这事不能好，你想清楚后果，我没满18岁，我家里的钱也够我一辈子坐吃山空，所以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哥，我，我不是要这样”。
　　“那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流光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流光喊完这句话之后，嗓子都有点哑。
　　“我现在已经找不到齐年了，你还想怎么样”。

　　空白

　　
　　流光冷静了一下，又问道，“那个叫什么Lucem ac Tenebras的是你小号吧”。
　　“是”，郑仕宇承认到，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抵赖的了。
　　至于那段视频，伪造起来并不困难，把另一个小号换成齐年的头像，伪造了聊天记录，又在当时加齐年好友时，点开了他的头像显示资料，最后在时间重合时，将两段录屏剪辑到一起，就制成了“和自己小号聊天，但点开头像是齐年信息的”的假视频。
　　“你怎么这么恶毒”，流光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到，全身只感到不寒而栗，费了这么大劲，伪造这伪造那，编各种谎话，就为了不让自己和齐年在一起，有必要么？
　　“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哥”，郑仕宇跑过去抓住他。
　　“我也只是太喜欢齐年了，比你喜欢我要高上1000倍，10000倍”，流光抽出了手就走，还回头指着他，“我告诉你，这事不算完，你尽可以去学校里宣传，但你也知道，我向来吃软不吃硬，比耍横，我就没怕过谁”。
　　“到底怎么回事”，流光回到教室后，李潇然问。
　　流光把事情简单地给李潇然讲了一下。
　　李潇然啧了一声，“恶心，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怎么有这种人”。
　　要是全年级暗恋流光的人都这么做，他还活不活了。
　　流光，“嗯，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齐年去哪了”。
　　“现在还无法判断，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叫郑士宇的都做了什么。只能大概猜测是用你的微信，给齐年发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然后齐年可能就受到了一些刺激”。
　　“艹”，流光打开了微信，翻着和齐年的聊天框，却什么异常也没看到。
　　Fiat Lux：“齐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收到了什么消息，但是那些真的不是我说的，我求求你快回来，我慢慢给你说，好不好”。
　　关上了手机，流光捂着脸，“关键是现在我联系不上齐年，想给他解释都没办法”。
　　“别急别急，我们兵分两路，我帮着你找齐年，郑士宇那边我让我弟收拾”，李潇然说着就给李星尘发去了消息，大概讲述了一下这件事。
　　惹她也不能惹她弟，玩阴的，他们李家也没怕过谁。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流光没有开灯，就坐在那里，几乎要被黑暗所吞没。
　　好不容易坐到困了，抱起了齐年给他赢来的小熊玩偶，躺到了床上想要睡觉，却又开始怎么都睡不着了。
　　而好不容易睡着了，睡的也不好，断断续续，但前后却意外的连成了一个统一的梦，他梦见自己坐着火车，飞机，轮船，满世界到处找齐年，却怎么也找不到，到后来，身边的人也慢慢忘记了齐年，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一直在问他找什么。而当自己说出“找齐年”的时候，其他人却又露出了一副迷惑的表情，好像他是一个疯子一样。
　　但就算全世界都不记得你了，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我还是会继续寻找你的踪迹，直到天涯海角。
　　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黑眼圈有多重。
　　之前还叫过他齐熊猫来着，现在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来到教室，李潇然马上就找到了他，“流光，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说吧”。
　　“我托公安局的叔叔查过了，X市的酒店中，并没有齐年登记入住的记录，所以暂时还无法确定他在哪”。
　　“知道了，谢谢”，流光挤出了勉强的微笑。
　　那这一晚上齐年是怎么过的呢？露宿街头？不能吧，都快成年的人了，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
　　如果一天前流光能读心的话，他就会发现。
　　“家里的急事，我手机坏了，哥，你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我，和高二班里的新同学都不太熟，只能想到你了”，郑士宇低着头说。
　　“行吧”，流光拿出了手机。
　　郑士宇接过来跑到了一边，没有打电话，而是偷偷的打开了流光的微信。
　　嫉妒冲昏的头脑下，看着备注为“男朋友”的置顶聊天，他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
　　“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这是你逼我的”。
　　他输入了消息，“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想冷静冷静，我们分手一段时间吧”，发送了过去，然后又点击删除。
　　删除和撤回不同，撤回是同时从双方的聊天中撤销，而且双方都有提示，但删除仅仅是将保存在本地的记录给删除。
　　换句话说，齐年会收到这条消息，但是流光却看不到这条记录。
　　无比阴险。
　　然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聊天界面拍了张照片后走了回去，“谢谢哥”。
　　“不用谢，走了啊”。
　　*********
　　“同学，我们是学生会的，能不能帮忙扫个码填个关于社团活动建设的调查问卷。放心，不会给老师说带手机的事”，吃完午饭出食堂的时候，郑士宇被拦住了。
　　“噢”，他拿出了手机，扫了一下李星尘举着的牌子。
　　但是意料中的调查问卷并没有蹦出来，反而是跳出了一连串的报错提示。
　　“这，这是怎么回事”，郑士宇问。
　　“噢，一会就好了”，李星尘看着说。
　　过了一会，果然“好了”，郑士宇的手机成功恢复了出厂设置。
　　“你什么人！”，郑士宇看着空白的手机，慌了神。
　　李星尘笑着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同学，你听过一句话，叫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是流光哥派你来的”，郑士宇发现自己中了陷阱，手里的证据全没了。
　　“不错啊，猜出来了，挺聪明的。我看你在X中上学有点埋没才能，实验中学好像更适合你一点，也是省重点，教学师资也都差不多，要不你转去那吧”。
　　“不要，见不到他我会疯的！”，郑士宇喊道。
　　李星尘把笑容一收，“那你就没想过，齐年见不到流光，会不会疯？”
　　“我不管，我不去，我就要在X中，我凭什么听你的。他们谈恋爱违反校规，我这就去给老师举报”。
　　“去吧，就在那”，李星尘用手一指办公楼的方向，“校规由我裁定，这一条不算数”。
　　“什么意思？”
　　李星尘又笑眯眯的说，“我已经威胁过校长了，你去说的每一个字，都出不了那间办公室。删你的照片，可不是怕你有证据，只是，我不想让你再对着流光学长的照片，做些恶心的事情”。
　　郑士宇一时摸不透他是在吹牛还是在认真。
　　毕竟有句话叫，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李星尘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想去实验中学也没关系，去其他城市也行，南外？南师附？天一？苏中？启东？全都是省重点，随便你挑，你要实在不满意，转去其他省也行”。
　　“你肯定在胡说，你究竟是谁！”
　　“我姑父，噢，也就是我堂姐，李潇然的爸爸，是经商的，她们家特别有钱，是个超级富二代。我呢，不是富二代，我们家也不是经商的”，李星尘说着又凑到了郑士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然后又抬起身来说道，“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当时李星尘具体究竟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是当天下午郑士宇就离校了。
　　有些人姓李，却是赵家人。
　　不过齐年还是没有回来。
　　流光似乎稍微想通了一点，既然说的是请假，他就早晚得回来，等着就是了。不信他还能请一个月的假，那直接成休学了。
　　流光也不再催促他，而是像往常一样给齐年发消息，仿佛在对他叙述着自己的日常一般。
　　“上午语文课的时候周海泽因为剪指甲被罚站了，笑死我了”。
　　“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好咸，喝了一瓶水都不够”。
　　“今天我单词多背了2页，厉不厉害”。
　　“靠，又有小女生给你送情书了啊，我直接还回去了”。
　　“我去，今天想买那杂志最后一本让人买走了，憋屈！”
　　“晚自习没人捏腿，还有点不适应”。
　　……
　　“齐年，晚安”。
　　*********
　　那天中午。
　　齐年站在楼梯口，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表白的时候流光就说过，“我也不知道能够喜欢你多久，更不敢承诺会喜欢你一辈子”。
　　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发现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中滑了出去，摔在了台阶上，粉身碎骨。
　　齐年拾起来了碎片，现在去哪呢。
　　想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可能就好了，可能小光就冷静完了。
　　齐年认为现在自己不能算和流光分手，充其量只能算是流光单方面的和他分手。
　　而且小光也说了，是一段时间。
　　可能需要给彼此一些空间吧。
　　小光，等到你又需要我了，我就会回来，继续陪着你。
　　齐年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办公室，“吕老师，我想请个假”，没人搭理，抬头才发现老吕不在。
　　对哦，老吕受伤了现在在休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好像就在昨天，想起来却像在上个世纪。
　　代班主任是谁来着？齐年觉得现在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再做任何思考了。
　　机械地一间间办公室问过去，才发现是谢璐莹。
　　谢璐莹批准了他的请假，齐年也没有回教室，直直地走出了校门。
　　去哪呢？我已经没有家了。李潇然的那个房子，只有和流光在一块才算得上是家。
　　他现在不敢去那，那里有太多和流光的回忆。

　　谐音

　　
　　齐年手机摔碎了，他摸了摸浑身上下的现金，前往了学校对面50一天的小旅馆。
　　学校门口的小旅馆从来不登记身份证，因此倍受小情侣的欢迎。
　　躺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明明困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光在说话。
　　“齐年，我喜欢你”。
　　“我同桌就是牛逼！”
　　“谢谢男朋友”。
　　“齐年，来签收你的快递”。
　　“齐年，17岁生日快乐，我生日过得很开心，我希望这个生日你也能过得开心”。
　　“肚子不舒服也得给我吃！”
　　“齐年，谢谢，谢谢你陪着我”。
　　……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想冷静冷静，我们分手一段时间吧”。
　　翻了个身，觉得后脑勺有点湿，用手一摸，才发现那半边枕头已经湿透了，奇怪，明明没有哭，为什么眼泪会流出来呢。
　　齐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清楚中间睡睡醒醒了多少次，渴了就烧水，喝完了继续睡，直到肚子饿的实在是受不了，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窗外还是亮堂堂的，但是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这还是在今天，还是已经到了第二天。
　　看着旁边的一堆电子零件，齐年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修手机。
　　不然如果小光后悔了，来找自己，却找不到，他该有多着急。
　　我委屈点没关系，但不能让小光受委屈。
　　不过这手机看样子是修不好了，要不去买一个。
　　但这就陷入了循环困境，钱都存在微信钱包里，没有手机就登不了微信，登不了微信就买不了手机。
　　论电子支付的弊端。
　　来到楼下退房时，齐年发现扣了50的押金，又问了一下前台时间，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当天，也不是第二天，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自己足足在混沌中睡睡醒醒了40多个小时。
　　在旁边随便吃了点面条，齐年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手机修也修不了，买也买不了，还能去哪。
　　好像只能回学校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在上第一节课，他先是去找谢璐莹销假，但快走到教室的时候，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小光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又要怎么去面对他。
　　站在楼梯口深吸了好几口气，却还是犹豫不前，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
　　“上厕所？”，王韬问。
　　“走着”，流光说着发出了条消息。
　　Fiat Lux：“笔记我都替你记好了了，等你回来叫我流哥我就教你”。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余光依稀瞄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就在楼梯附近。
　　齐年？流光抬起头像那边看去。
　　掐了一下大腿，不是幻觉，就是齐年，货真价实的。
　　齐年也看到了他。
　　“怎么了？”，王韬发现流光停了下来，也跟着看过去，“齐年病好了？”
　　“嗯，你先去上厕所吧”，流光说。
　　他有太多话想要说，反而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问起。
　　流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年看见流光站在那里不说话，心里也没有底。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走廊相望，来来往往的同学还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站在走廊两端，像两尊门神似的。
　　直到上课铃又响起，流光才憋出了一句话，“回教室吧”。
　　“嗯”。
　　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发现齐年回来了，还纷纷送上了关心。
　　来到座位上的时候，一个细节却让流光有点心疼：坐下来的时候，齐年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拉了一下，坐的远了一些。
　　当然我们的流光同学可不吃这套，他厚着脸皮把自己的椅子也向齐年那边挪了过去，想从我这跑？门都没有。
　　“一块吃饭吧”，中午下了课，流光说。
　　“嗯”。
　　白天一整天，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般，他们还是原来那样。
　　但裂痕总归是存在的，流光还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刚认识齐年那会，他的话总是很少，一般也就是一两个字。后来和自己关系好了之后，这几个月以来，话才慢慢开始多了起来。
　　现在只用了两天，又变了回去。
　　再比如，齐年不太敢和自己发生亲密肢体接触，两个人关系就像是普通的好朋友一样。
　　李潇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把他俩拉到了楼梯间。
　　“你们还记得我当初说的吧，没收你们租金，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什么要求？”
　　李潇然直接把他俩手搭在了一块，“现在给我原地光速和好，立刻！马上！就在这！”
　　“李大小姐都发言了，齐年，我们和好吧”，流光赶快说到，顺着台阶就下了。
　　齐年听到后心里突然一松，“嗯，小光”。
　　其实也不能叫和好，那句话都不是流光发的，两个人的关系也根本就没有破裂，哪来的和好一说，本来就很好。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打开一个口子罢了。
　　回到宿舍，洗漱好之后，两个人站在那，流光觉得更别扭了，都已经和好过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齐年，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流光思考了一下，决定先问这个问题。
　　“我，手机摔坏了”。
　　“那你没去修一下吗”。
　　齐年掏出了几块碎片，“摔成这样，修不了了”。
　　“那你没再买一个？”
　　“钱都在手机里”。
　　“……那你这两天都住在哪的啊，大平层也不在，李潇然查遍了全市的酒店入住也没找到”。
　　“学校门口的小旅馆，那不用登记，很便捷”。
　　流光听到这突然脸红了，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好像在暗示什么一样。但实际上却又什么都没有暗示，因为他和齐年要是想有点什么，都不需要去小旅馆，不论是宿舍还是大平层，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吧”，流光咳嗽了两下来掩饰脸红。
　　齐年拉着他手说，“小光，我不会不理你，哪怕你和我分手了，只要你来找我，我还是会理你”。
　　“所以他发的消息是分手么？”，流光问，直觉告诉他就是。
　　“你说什么？”，这下换成齐年迷惑了。
　　“噢，忘记给你说了”，流光把自己的推测大概说了一下，应该是郑仕宇用自己的手机给齐年发了分手的消息，然后又删除掉不让自己发现。
　　齐年拉着他的手有些颤抖，所以，流光并没有要和他分手，那天只是单纯的吐露心声而已。
　　“对不起，齐年，对不起”，流光说着。从上午一见到齐年就开始委屈了，但是碍于一直在班级里，要面子，没有好意思撒开情绪，现在回到了宿舍，终于可以放松了。
　　齐年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小光，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流光哽咽着说，“齐年，我没这么想过，我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从来都没有，就算像我说的，我对你有的地方不满意，觉得你总是把我当小孩，我们也可以慢慢改，慢慢磨合，情侣不就是这样吗，一起面对，不要分手，你也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害怕找不到你，真的好害怕”。
　　就像小时候被妈妈留在了家里结果听见强盗砸门一样，害怕而又无助。
　　“嗯，不走”。
　　流光抱的越来越紧，还带着些微抽泣声。
　　齐年不在的那两天，流光活像吃了炮仗，怼天怼地，不服就干，结果齐年回来后，瞬间又软了下去。
　　齐年轻轻地拍着他的头，流光的情绪也慢慢地稳定了下来，这时他才感觉到，齐年抱起来的手感和原来不太一样，都快能摸到骨头架子了。
　　“这两天你没好好吃饭吧，怎么这么瘦了”。
　　经过刚才一番倾诉，齐年的心结也解开了，那个喜欢逗小光的恶趣味齐年又回来了。
　　他顺势把流光压到了桌子上，“你说谁受？”
　　靠，姓齐的你知不知道谐音梗要扣钱的啊。
　　脸红的不行，还带着没消失的鼻音，流光挑衅地说，“齐年，我警告你，我还没成年，17岁都没到，你最好考虑清楚后果，三年起步噢”。
　　齐年没松手，坏笑着说，“小光，看来你需要补习一下法律知识。其一，强//奸只适用于男性违背女性意志，同性之间并不适用，那在我国叫猥亵。其二，我国的性同意年龄是14岁不是18岁，对于14周岁以上神志清醒的人，在对方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并不违法”。
　　我靠？你个老流氓天天都在学习什么奇怪的法律知识啊。
　　涨知识了.jpg
　　本来就刚哭完，眼角特别红，现在的流光看着软到不能再软，实在是想让人欺负一下，齐年直接贴到了他耳朵边，“还是说，你不自愿？”
　　“我……”，流光心跳的厉害，声音低的不行，“愿意”。
　　“逗你的，睡觉去了”，齐年计谋得逞，亲了他一下，转头就爬上了床。
　　“？？？”，流光愣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齐年！！！你他妈的给老子滚蛋！”
　　浪费我的感情。
　　“刚刚是谁哭着说不要我走来着？”
　　“有人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谁说的你找谁去吧”，流光生气地关了灯锁了门，爬上床翻过身去，“再说了，我又没让你走，我是让你滚”。
　　“你把门锁了我怎么滚蛋啊”。
　　流光没好气地说，“阳台，跳下去”。

　　邪念

　　
　　早上醒来，流光晃了晃旁边的齐年，“这周六放了学你跟我回家一趟吧”。
　　在昨天晚上说完“阳台，跳下去”之后，可能是齐年回来了太开心兴奋的，流光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干脆窜到了齐年的床上挤着睡。
　　躺在齐年的怀里确实安心了许多，很快就睡着了。
　　“我跟着你一起？”
　　“对啊，你手机不是摔坏了吗，我那正好旧手机多，拿一个给你。你要是不跟我去，我怎么联系你啊，意念沟通？”
　　齐年笑着说，“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行啊，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齐年用手指在脑袋上转了转，“想我”。
　　“屁，别自恋了。我在想，该起床了”，流光说着跳下了床。
　　都说小别胜新婚，接下来的几天，这俩人那叫一个腻歪，就差拿胶水粘一块了。
　　“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周海泽给王韬说，指着后面倚在齐年身上，还拿着一包薯片在喂他的流光。
　　“来，给我也吃点”，王韬转过去向薯片袋里伸手。
　　流光往后一撤，“滚滚滚，想吃自己买去”。
　　王韬转回来说，“啧，我觉得也很可疑”。
　　“哎，伤心啊，看看人家同桌的关系，王韬，我也想吃薯片”，周海泽说。
　　“哎，跟你坐同桌我倒了八辈子霉”，王韬也倚在了周海泽身上。
　　流光抬头一看这俩人差点薯片掉地上，“你俩干什么呢”。
　　“怎么，就允许你和你同桌能关系好啊”。
　　“那你们继续”，齐年笑着说，“看咱们谁撑得久”。
　　结果没过两分钟，周海泽和王韬就捂着一身鸡皮疙瘩分开了。
　　“我和齐年的关系你们羡慕不来，我们可是，生死之交”，流光还在试图掩饰原因。
　　虽然不准确，但按照过去一年里发生的一些事，也差不了太多。
　　王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出自《诗经·邶风·击鼓》”。
　　齐年凑到流光耳边小声说，“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还挺有名的”。
　　这种课外古诗词流光从来不看，“什么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靠，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齐年又吃了一口薯片，“你管他呢”。
　　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齐年相信，就算王韬看出来了，他也不会满世界乱说。
　　*********
　　“妈，我回来了，还有个同学，之前你见过”，周六晚上，一进家门流光就喊道。
　　“快进来快进来，你不是上次那个”，温女士想起了去年齐成发那次的场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阿姨记性不太好”。
　　“阿姨好，我叫齐年”。
　　“哦对对对，小光还总给我夸你来着，说你聪明，数学特别厉害，人也好”。
　　“咳咳”，流光脸上有点烫，“行了妈你别说了”。
　　“这孩子，还害羞了，你们要吃水果吗”。
　　“不用！”，流光直接拽着齐年进了自己房间关了门，想了一下，又给锁上了。
　　齐年笑着看他，“你锁门干什么？”
　　流光瞪着眼，“不干什么”，然后拉开了抽屉，翻出了一个旧手机递给齐年。
　　因为流光更换的频繁，说是旧手机，实际上比齐年之前使用的款式还要新，所以严格来说，这属于升级。
　　“你电话卡还有吧”。
　　“有，这”，齐年拿出来，插到了手机里，充上了电。
　　“我们”，等着手机充电的时间，两个人干坐在那，大眼瞪小眼，虽然锁了门，但是毕竟温女士就在外面，也不敢太放肆。
　　上次在流光房间里时还是朋友，俩人也没什么尴尬的感觉，现在成为了情侣后反而倒觉得拘束了起来。
　　“我……背单词”，流光红着脸拿出了单词书，明明在自己屋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个什么泡泡茶壶。
　　齐年则在一旁开始仔细地观察小光的房间——上次来的时候没好意思。
　　不得不说，真是，乱，物品的摆放东一个西一个，毫无规律可循。估计要找什么东西除了小光本人外，都没人能找得到。
　　齐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光，你E盘里到底有什么啊，我上次来你还不让我翻”。
　　“你特么”，流光快速冲了过去捂住了电脑，“关你屁事，反正是你不会感兴趣的东西”。
　　齐年啧了一声，“小光，我们俩在一起之前，你自己解决的时候，不会都是看着，男女的片子吧”。
　　“废话！不看男女的片子，难道看你裸//照吗？”
　　“噢，我吃醋了”，齐年故意说。
　　“行行行，我这就删，全换成你裸//照”，流光威胁到。
　　“你还真有我裸//照？”
　　流光胡诌到，“当然有啊，趁你睡觉时候拍的”。
　　齐年心想我也没裸//睡过啊，起码穿条裤衩。
　　而那边手机到了5%电量，也亮了起来，“密码是多少啊”，齐年问。
　　“2486”，简单易懂。
　　流光刚说完，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等听到那边齐年的笑声，他才猛地惊觉，迅速放开了电脑，扑过去把旧手机抢了回来，“你特么别笑，等我恢复一下出厂设置”。
　　他的iCloud相册同步一直都是打开的，估计齐年这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去翻他照片了。
　　“说吧，看到什么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流光将齐年按在墙上逼问。
　　齐年提醒他，“小光，你窗帘没拉”。
　　流光卧室的窗户外面是阳台，和客厅通着的。
　　“小光，你怎么欺负同学啊”，温女士正在阳台上挂衣服，看见流光把齐年按在了墙上。
　　幸亏两人距离比较远，与其说是暧昧，更像是在霸凌。
　　“我没欺负他！”，流光委屈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把窗帘拉了起来。
　　“快说！”，转过头又问齐年。
　　齐年忍不住笑，“也没什么，就一些你的自拍啊之类的”。
　　“齐年！我艹你……大爷！”，幸亏说出口前思考了1秒，把妈改成了大爷。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小光，你怎么还骂人呢！”，温女士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和同学要好好相处，别闹矛盾啊”。
　　“我去”，流光感觉要气炸了，怎么锅全是自己的，不由得又贴近了两步，结果因为地上杂物太多，脚底被绊了一下，直接拉着齐年一块倒在了床上。
　　“今天晚上还回去吗”，齐年问。
　　“你特么先起来，压死我了”，流光拍着齐年的背说。
　　“嫌我重？”
　　“说反了，你太瘦了，硌得慌”。
　　齐年这才站了起来。
　　流光躺在床上说，“那我问你，你今天晚上，还打算，那什么吗，我怕这不一定完全隔音”。
　　更担心明天早上温女士来敲门的时候一地的纸团来不及收拾。
　　齐年瞄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饥渴”。
　　流光直接抬腿踹了他屁股一下，“放屁，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要想住在我这也无所谓”。
　　虽然这床没大平层的大，但是总比宿舍的要大。
　　“行啊，那就在你这吧”，说着齐年也要往床上躺，又被流光踹了一下。
　　“洗澡去”。
　　齐年瞪大了眼睛，“你嫌弃我？你怎么不洗就能躺啊”。
　　“废话，这是我床，我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说着又打了个滚，“快点，你洗完我好洗”，看着齐年正要出门，又慌忙拦下，指了下衣柜，“你是不是没带衣服”。
　　“是啊”，齐年笑着说，打开了衣柜，“啧，你这还有海绵宝宝呢”。
　　靠，今天就不该带齐年回来，一晚上净被揭老底。
　　“我初中时候的睡衣，你管得着吗！”
　　“哎，管不着～”
　　等都躺到床上之后，他们都开始后悔今晚在这住的决定了。
　　两人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男朋友就躺在旁边，怎么可能不动歪心思。
　　“小光，要不然你小点声”，齐年搂着他说，他对自己的音量控制很有信心，但是小光嘛，一嗨起来就忘乎所以了。
　　流光被他这么一搂，呼吸也有点乱，“刚才是谁说没那么饥渴来着”。
　　“对不起，我好像，错估了自己”，齐年说着就把手往里伸。
　　流光猛地激灵了一下，“齐年，别，求你了”，还带了点哭腔。
　　虽然概率不大，但是万一被撞破，他和齐年的恋情可能就真的毁于一旦了，到时候后悔药都没有。
　　齐年被他这么一说，也清醒了不少，现在搞得好像自己在强迫小光一样，虽然是男朋友，他也不想这样，“对不起”，他把手抽了回来。
　　两个人都冷静了一下，还讨论了两道数学题帮助驱赶邪念。
　　流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齐年发现，讨论数学题对自己完全没用，默默地又找了床被子，睡到了地上。
　　“小光，起床了，该去上课了”，第二天一早，他们被温女士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流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向旁边一搂，是空的，再一看，“我去，齐年，你怎么掉床底下了。哎不对，你怎么又盖了床被子”。
　　“我怕我控制不住”，齐年无奈地说。
　　俩人从此决定以后再也不在流光的卧室过夜了。
　　太憋屈。
　　***********
　　“一根棒棒糖”，流光伸出手对齐年说。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期中考试也悄咪咪地到来了。
　　流光年级14，齐年13。
　　高二之分了文理科，就不再统计各种乱七八糟的排名了，只算语数外三科的排名。
　　齐年凑过去说，“棒棒糖没有，我有棒/棒”。

　　实录

　　
　　流光一脸震惊地看着齐年，他已经流氓到了能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的地步了吗？
　　“我能采访一下，你是如何从一个纯情少年，变成现在这样臭不要脸的老流氓的吗？”
　　齐年双手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哪里流氓了，小光，棒棒哒！”
　　流光心想我裤子都快脱了你就给我说这个？
　　流光瞪着眼，“这就是你的棒棒？”
　　齐年装作一脸纯洁的样子，“对啊，你以为呢？”
　　“我以为是木棒”，流光说着踩了他一脚，“你郭德纲相声听多了吧”。
　　“疼疼疼”，齐年呲牙咧嘴。
　　流光拿出张印着骷髅头蝙蝠南瓜灯的门票，“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这是什么？”，齐年翻了翻，好奇地问。
　　“万圣节游园会”。
　　流光上课的留学机构将在这周六晚举办一个万圣节游园活动，据说内容还挺丰富的，流光也想去玩，但是自己一个人又害怕，拉上齐年倒是正好。
　　齐年看了看他，“万圣节？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两个礼拜前的吗？”
　　期中考试都考完了，11月中旬，都快到感恩节了，过哪门子的万圣节。
　　“是啊，但有两个班，要参加11月的SAT考试，天天得复习，这个游园会又要占很大的地方，就一直拖着没有举行，拖到了现在”。
　　反正作为西方节日，对于中国人又没有什么纪念意义，日子本身并不重要，只是想借着名字举办个娱乐活动罢了。
　　齐年又看了看他，“小光，你确定要去？不是会很吓人吗？”
　　“那必须的”。
　　“你就作死吧”，齐年无奈地说。
　　“咱们是不是要戴点面具什么的”，流光划开了淘宝，“啧，这也太丑了”。
　　“这个还挺合适”，齐年指了指一个带着红色尖角的黑色发箍，戴上后像小恶魔似的。
　　“行，下单了，地址填你那”，生活在江浙沪包邮区内的一大便利之处就是寄送极快，第二天就送到了，毫不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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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机构要布置场地，所以周六流光没有SAT课，考完周练，吃了顿麦当劳，就和齐年准备去参加游园会了。
　　坐上电梯来到机构所在的那一层，电梯门一打开，外面就是一片漆黑。
　　“我靠，这就开始刺激了？”，流光有点紧张地抓住了齐年的衣服，齐年则拉住了他的手。
　　走到外面才看到几点光亮。
　　“你确定这是万圣节派对，不是中元节派对？”，齐年看着走道说。
　　没有想象中的南瓜灯，骷髅头，吸血鬼等装饰，反而是地上摆了两排红色的电子蜡烛，微微照亮黑暗，隐约能看见旁边有些纸人，神像，老旧的桌椅等，像进了中式恐怖游戏一样。
　　这一下子给人的感觉就不同了，西方的恐怖元素，最多能造成一些惊悚的效果，习惯了看着还挺搞笑的，但是这种东方恐怖，就给了人极大的代入感。
　　流光抓着齐年衣服的手上全是汗，半步都不敢离开。
　　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其实这种时候如果有准备，有意识的话，就知道，不回头就行了。
　　但是流光条件反射一般回了头，就看见一个人戴着雪白的面具，一抹红唇格外突出，似人非人，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具体的样子，百度图片搜索一下“孙次郎”就知道了，是日本能剧面具中的一种。
　　根据恐怖谷效应理论，十分惊悚。
　　“啊！！！！”，流光大叫一声，直接跳到了齐年身上，把头埋到了肩膀里，还在那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这工作人员也有点无奈，摘下了面具，“先生，门票请出示一下”。
　　“小光，票”，齐年拍了拍他的背。
　　“在，在我右裤袋里，你自己掏一下”，流光颤抖着说。
　　齐年摸出了门票，工作人员检查完后，又退到了黑暗中。
　　“好了，人走了”，齐年把他放了下来。
　　流光还闭着眼，“齐年，我不睁开眼了，你扶着我走”。
　　“好”，齐年搂着他，慢慢地向前走，这条走廊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大厅，而大厅里就亮多了，人也不少，也有了很多西式的元素。
　　“到了”，齐年小声说，“周围人都看着呢”。
　　两个帅哥当众搂搂抱抱的场景，十分香艳。
　　“咳嗯”，流光这才睁开眼，装作自己完全不害怕的样子，“你，你抱我干嘛”。
　　齐年松开了他，无奈地说，“因为我流氓，行了吧”。
　　在导引台，他们简单地看了一下这次游园会的布局，分成了几个大板块，每个版块下面还标注了惊悚指数。
　　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走廊，惊悚指数4颗星。
　　还有一些1颗星的老少皆宜的活动，比如换装舞会，狼人之类的。
　　换装舞会就算了，万一被人搭讪，两个人都得吃醋。
　　流光和齐年玩了把狼人，觉得无聊，又去参加了2颗星的鬼故事大会，还是挺无聊。
　　大厅的中间，还设立了临时的吧台，提供各种饮料。
　　“我要喝那个”，流光指着旁边一个人的杯子说。
　　“Bloody Mary啊，小朋友，你成年了吗”，吧台的人看着流光问。
　　“我，长得显小，刚满18”，流光胡扯到。
　　吧台小哥哥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兑了半天，递给了流光。
　　流光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我去，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喝啊”。
　　又酸，又咸，又辣。
　　齐年接了过来，“我尝尝”，果然够难喝。
　　“有没有好喝点的推荐一下呗”。
　　“南瓜宾治吧”。
　　“就这个就这个”。
　　“齐年，我们去那个5颗星的吧”，都说酒壮人胆，喝完鸡尾酒的流光已经有点忘乎所以了，指着一个叫做“鬼影实录”的项目缠着齐年说，好像刚进门时被吓到不敢睁眼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齐年不同意，“不行，你别回去再被吓哭了”。
　　流光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靠，你才被吓哭呢，我看是你不敢去”。
　　齐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流光看激将法不好用，又换成了耍赖，上次月考齐年想让自己叫他什么来着？对了，“我要去我要去，你最好了，齐年哥哥”。
　　齐年瞬间都有点站立不稳，偷偷打开了语音备忘录，“再说一声”。
　　“齐，年，哥，哥”，流光瞪着大眼看着他，“去，不，去”。
　　“不去”，齐年计谋得逞，坏笑了一下。
　　流光干脆直接趴到了齐年耳朵边不断重复，“齐年哥哥，我想去嘛，求你了”。
　　“咳咳”，齐年觉得再让他说下去也不用去“鬼影实录”了，得先去趟厕所。
　　“你要是害怕就闭眼捂耳朵，听见没有”。
　　“嗯嗯”，流光心愿达成，开心地点了下头。
　　“鬼影实录”项目每半个小时一批，名字来源于著名恐怖电影《灵动：鬼影实录》，大概就是放一部伪纪录片形式的自制恐怖片。
　　到了他们这一批，走进房间，是一个教室，前面打开了一个投影仪和荧幕。
　　“齐年，我们坐前面”，流光指了指教室最后的立式储藏柜。
　　一开始的走廊有工作人员吓人，惊悚指数才4颗星，这个惊悚指数5颗星的项目，肯定不只是看个恐怖片那么简单，大概率也是要有互动性的惊吓。
　　而根据环境来估计，如果有工作人员，应该就是藏在后面的储藏柜里了，等到片子开播，大家都看得入迷的时候，再悄悄地走出来吓人。
　　流光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人员都坐下后，灯被熄灭了一些，开始播放片子。
　　这是工作人员亲自在机构里拍摄的，场景环境都是刚才见过的，所以看着十分有代入感。
　　大概讲了一个人学习到深夜，只剩他自己，准备离开时，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比如门打不开了，遇上了鬼打墙，洗手池里水出来是红色的等经典套路，最后以一幕撞见了披头散发的女鬼形象为结局。
　　伪纪录片播放时，全程也没有见到有工作人员从后面的柜橱里出来吓人，直到所有灯都亮了起来，也没有出现。
　　“这就完了？”，虽然刚才那个影片还挺刺激，但流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会这么简单。
　　直到后面的人纷纷起身去开门，但是发现门打不开了。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瞬间都沉默了下来，教室里氛围下降到了冰点。
　　大家这才意识到，影片播完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突然教室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顿时有人发出了尖叫声，乱作一团，然后只有最前面的灯亮了起来，聚光灯下，是一个和影片中同样的女鬼形象站在讲台前。
　　流光万万没想到，工作人员是从前面出现，自己坐在第一排，直接撞了个脸对脸。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齐年！”
　　然而这时门打不开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他们已经跑到了门口，但是奈何出不去，只能看着女鬼一步一步接近，灯还一闪一闪的，每次一灭一暗，距离就更近一些，简直是折磨心灵。
　　齐年把流光挡在了身后，流光害怕的蹲在了墙角，果然他又中了圈套。
　　只感觉突然有人从侧面戳了他一下，转过头一看，一个和《咒怨》中佐伯俊雄一模一样的人就蹲在他旁边。

　　冬雪

　　
　　实际上这个工作人员是躲在橱柜里，然后橱柜侧面的下部挖了个洞，谁要是害怕躲在墙角，就得上当。
　　这下流光是彻底吓崩溃了。
　　齐年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就知道最后小光肯定得被吓哭，回过头抱住了他。
　　过一会游戏时间结束，门也被打开了，齐年搂着小光走了出去，还尴尬地对周围笑了笑，“不好意思”。
　　带到大厅最亮的地方哄了一阵，流光才慢慢止住眼泪。
　　齐年拿出纸给他擦了眼泪，啧了一声说，“小光，说了不要参加，你不听”。
　　“齐年，你还凶我”，哭完之后尤其委屈。
　　“不凶了不凶了，我们回去吧”。
　　“嗯”，流光点了点头。
　　出了大楼，让冷空气一吹，流光顿时清醒了过来，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有多傻逼，不由得脸烧到了耳朵根。
　　当众被吓哭，还被齐年抱着出来，十六年来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明天去上课肯定要被嘲笑，这个梗还不知道得玩多长时间。
　　关键是自己作的死，还tm怨不得别人，简直要被憋出内伤。
　　“齐年，一块洗澡吧”，进了屋，流光还惊魂未定，总觉得沐浴喷头一打开里面就会流血。
　　“行”，齐年笑了一下，想小光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不过看他这样子，估计晚上睡觉还得做噩梦。
　　“你说他们都怎么想出来的这些主意啊”，冲着热水，流光问。
　　“这都是经典套路了，你平时不看恐怖片吗？”
　　“你想让我死吗？”，流光怒气冲冲地看着齐年。
　　因为刚哭完，眼睛一圈还红红的，头发也被水淋湿了，软软地搭着，这会生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威胁性，反而还很可爱。
　　浴室里水汽蒸腾下，朦朦胧胧的极尽暧昧，齐年愣了一下神，向前吻住了他。
　　“你干什么，洗澡呢”，流光有些半推半就。
　　“我知道洗澡呢，正好省纸”。
　　吧唧吧唧的水声交杂在淋浴喷头的流水声中，让人分不清。
　　于是这个澡愣是让他们洗出了半个多小时。
　　“小光，你要是做噩梦了，就叫我”，睡觉前，齐年说道，从后背抱住了流光，然后齐年一晚上起码被叫醒了四五次，第二天早上两人纷纷化身熊猫。
　　流光艰难地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出门上课去了。
　　但是到了地方后才发现，比起他哭的事情，大家好像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流光，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啊”。
　　“他还单身吗，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日？你个姓齐的就在外面招蜂引蝶吧。
　　“他，有对象了”。
　　本以为这是打击，结果没想到她们更激动了。
　　“不会是你吧！”
　　流光心想我觉得我平时挺直的啊，“为什么这么说啊？”
　　“哎哟，你看看他昨天亲你的时候，那个宠溺的眼神”。
　　齐年昨天什么时候亲我了？流光突然慌的一批，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他，他亲我了？”
　　“昂，你看看”，说着翻出了一张照片。
　　是他坐那哭的时候，齐年轻轻地亲了一下头发，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流光想到：这位小姐姐，亲头发就说亲头发，请不要省略，以免引起误会，谢谢。
　　“等着啊，我这就告他性骚扰”，流光拿出了手机，“姓齐的你昨天亲我头发被人拍下来了！”
　　“噢”。
　　看着这个简短的回答，气都没地方撒。
　　“咳嗯，你们不要误会，他对象是……这个小姐姐”，流光急中生智，调出了李潇然的微信。
　　“这你不之前说是你女朋友吗？”
　　流光才想起来，之前有人给自己表白的时候，也用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分手了，我们分手了”。
　　“噢，所以你带着前女友的现男友来参加万圣节派对，还在人家怀里哭？”
　　这是一个怎样因恨生爱相爱相杀的故事啊。
　　“我觉得这个设定还挺刺激的啊”，她们小声说，“为了报复，接近前女友的现男友，但在不知不觉中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啧啧啧”，“我已经准备开始写文了！”，“写好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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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月考过后，在12月中旬，X市很罕见的下了大雪。
　　在X市下雪并不罕见，但是飘落的雪花基本落到地上和下雨没什么区别，根本积不住。
　　而今年的这场雪，下的格外的大，一觉睡醒，外面就已是纯白色的世界。
　　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只想让人高歌一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齐年，你知道吗，下了雪之后，铁栏杆是甜的”，流光爬下了床，边穿衣服边说。
　　齐年啧了一声，“咱们X市虽然不是很北方，但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啊，雪啊！”，流光刚打开了阳台门，一股寒风就吹了进来，直接把他给冻了回去。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霜前冷，雪后寒吗？”，齐年也跳下了床，从后面抱住了他。
　　流光拍掉了他的手，“哎哎哎，一会还上学呢，别乱摸”。
　　齐年松开流光，翻了翻他的衣柜，扔过去个裤子，“记得穿棉毛裤”。
　　也就是秋裤，在X市周边地区，一般叫做棉毛裤。
　　“你怎么说话和我妈一样？”，流光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穿”。
　　“不穿会得关节炎，膝盖疼”，齐年把他按在了墙上，就伸手要扒下来外裤。
　　流光拼死挣扎，“齐年！你大早上耍流氓，我报警了！我不穿！穿了没法卷裤腿！”
　　卷了就会露出一大截灰色的或者黑色的保暖内裤，画面太美。
　　“这个天你还想卷裤腿？脚踝也冻出关节炎”，齐年还没有松手，抓着流光的裤子就往下拽。
　　这个场面从远处看来真是黄暴极了。
　　小光最后还是在威逼加利诱下老实的穿上了。
　　“还有围巾，帽子”，出门前，齐年把自己和流光裹了个严严实实。
　　下楼时才发现，路上的雪已经被保洁人员辛苦的连夜清理干净了。
　　流光却哭丧着脸，对他来说，好不容易有的积雪，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踩雪玩，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特别有意思。
　　“来”，齐年看着流光缩进了袖子里的手，拉住了一只插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你，你干嘛！”，流光涨红了脸，“学校里呢，全是人！”
　　“你看看周围，这不挺正常吗？”
　　扫视了一圈，凡是几个人一起走的，什么姿势都有，有放在别人腋下取暖的，有放在别人外套甩帽下取暖的，甚至有直接伸进脖子里的，当然这个被揍了出来。
　　相比之下，他们这个放兜里算是很正常的了。
　　平地还好，但是带着弧形的桥面上就尤其的滑，这一会起码好几个摔倒的。
　　齐年左手在口袋里抓着流光的右手，自己的右手扶着石栏杆，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才没有摔倒。
　　过了桥之后，右手被冻得通红。
　　“我给你暖暖吧”，流光有点心疼，抽出手给他搓了搓，还哈了几口气。
　　“哎，百密一疏啊”，齐年感叹道。
　　“怎么了？”
　　“我说怎么这么冷，忘戴手套了”。
　　流光心想你装备可真全。
　　天气一冷，教室里就多了一项有趣的活动，就是在窗户上写字。
　　室内的热气哈到玻璃上凝结成了水雾，用手指就能随心写。
　　齐年偷摸摸地写了个QN和LG，然后中间还画了个心。
　　“嘶，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关系是吧”，流光发现后，给涂掉了。
　　齐年想了想，“那换一个”。然后写上了9460 7304 7258 0800。
　　“这个还行”，流光美滋滋地看着，又在下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爱心，不贴着用显微镜都看不见的那种。
　　但是一转头就炸了，因为在对面的玻璃上，明晃晃地画了个心和QN，不知道是谁干的。
　　“齐年，你不管管？”，流光指着说。
　　然而还没等到齐年去，就被巡查老师发现了，“窗户上画的都给我擦了啊，那一堆堆小心心的，成何体统”。
　　啧，还小心心。
　　如果说积雪已经足够让人开心了，那么更让人开心的就是在有积雪的日子里有体育课。
　　体育课本身是取消了的，但是鉴于X中的音体美老师基本不生病，所以并没有老师来占课，就等于成了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自习。
　　当然这是对于愿意自习的同学来说。
　　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就成了打雪仗的时间。
　　前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打响，流光就拉着齐年跑了出去，“快点，一会没了”。
　　16班今天的体育课是在下午，在这之前，操场上的积雪已经不知道被消耗掉多少了。
　　“哎，等等我们”，回头一看，周海泽又带着几个男生跟了出来。
　　二人世界又没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片尚未被踏足的雪地。
　　要不是雪不够厚，怕脑袋撞着地，流光都想直接扑上去。
　　“来来来，咱们正好8个人，4人一队，我和齐年一队预定了啊”，流光喊道。
　　齐年看了看他，“你们打雪仗还分队友的？”
　　“啊？不然呢？”
　　“自由乱斗啊”，齐年说着就搓了个雪球砸了过去。
　　“你偷袭我？”，流光低下身子也开始搓雪球，齐年拔腿就跑，“你给我站住，别跑”。
　　眼看着越跑越远，来不及了，流光直接从路边捡了一个现成的雪球，又包了两层，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齐年被砸到时直接摔倒了。

　　寒风

　　
　　流光得意地跑过去，“齐年，你也太弱不禁风了，雪球都能砸倒”。
　　齐年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了刚刚命中自己的雪球，揉了揉，搓掉了外面包着的雪，里面赫然露出了一块石头，“小光？”
　　流光一看也慌了，“不是，我，我从路边捡的，我没想塞石头，你信我”。
　　齐年看着他慌了神的样子，“嗯，我信你”。
　　“对不起”，流光说着，感觉自己屁股上也被砸了一下，特别疼，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怀疑自己嘴开过光。
　　“我靠”，爬起来一看，那个雪球里也包着个石头。
　　“你看见谁砸的了吗？”
　　“周海泽”，齐年指着流光后面说。
　　流光跑了过去，“停，告诉他们，这的雪球不能捡了，里面全都包着石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干的。
　　“卧槽真的？”，几个人听到后都停了下来，敲开了这一片之前留下的几个雪球，每一个都塞了石头。
　　“这太危险了”，齐年说，“把石头都扔了吧”。
　　砸中屁股大腿还好，如果没扔准，砸到某关键部位，后果可不堪设想。
　　失去了弹药供应，就只能纯靠手搓了，这时没有戴手套的坏处又体现了出来，没揉两个，一双手就冻的发红。等到下课时，都快冻僵了。
　　“洗手去”，齐年喊着，这时候洗手不能用温水，而是应该用凉水，因为手的温度实在太低，即使是用凉水，感受到的也是暖的，用温水冷热差异过大会对皮肤造成损害。
　　既然是凉水洗手，洗完之后，就是冬天男生间的另一项传统恶作剧了。
　　流光甩了甩手，悄悄地绕到齐年的后面，直接从领口伸进了脖子里。
　　“卧槽”，齐年脖子猛的一缩，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流光手在齐年领口里，来不及抽出来，也被带的倒了下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位校草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而另一位校草则趴在他的身上，这个画面，有些美妙，妙极了。
　　大概贴吧里99%的年光党，有一半都要叛变成光年党了。
　　“我，我靠，齐年对不起啊”，流光反应过来后，立马把手拿出来，并且从齐年的身上跳了下去。
　　“噢，没事”，齐年拉着流光的手站起来，表面上笑着说，“走吧”。
　　实际心里已经开始翻坏水了。
　　流光提心吊胆，一直走在齐年的后面，怕他来报复自己，但是一直到进了教室坐下，也没什么反应，他越来越心虚，齐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今天自己特别有魅力？他下不去手？
　　但是他想多了。
　　齐年抓住了老师走进教室的时间，凭借着课桌的遮挡，电光火石间，直接把手绕到后面，从衣摆伸进去贴住了流光的后腰。
　　“我靠啊！！！”，流光直接蹦了起来，全班同学和老师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了过来。
　　“流光同学，你有什么事吗？”，老师问。
　　“没，没事”，流光红着脸坐了下去，凶狠地说，“齐年，你死定了今天”。
　　齐年瞄了他一眼，“小光，咱们要讲道理，不是你先伸进我脖子的么？”
　　“我那又不是在教室！再说了，脖子和腰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说，小光的腰尤其敏感？”
　　“闭嘴，上课的时候不要讨论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
　　齐年坏笑着说，“行，晚上回宿舍再讨论”。
　　流光眯着眼，心想你就诱惑老子吧，总有一天上了你。
　　等到吃完晚饭后，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雪可以玩了——都被糟蹋的差不多了，要不是被踩的特别脏，要不就是在危险的地方，比如小河边，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去洗澡那种。
　　当然，总是有人可以找到清奇的角度。
　　“齐年，走，天台去”，流光猛然想起来，天台上的雪应该没怎么被破坏。楼下的同学一般都不上顶楼，更别去说天台了。
　　“干什么，还打雪仗？”
　　“再去玩玩啊，好不容易下场雪”。
　　于是俩人摸着黑上了天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齐年，你还记得咱们上次来天台的时候吗，我给你表白那次”。
　　“当然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
　　“来，再看一次星星”，流光说着把甩帽戴上，四仰八叉的往雪地里躺了下去，印出一个人形。
　　“幼不幼稚啊你”，齐年说着躺在了流光旁边。
　　“今天星星倒是比上次明显哎”，流光掏出了手机，可惜手机镜头里还是没什么区别的。
　　“你喜欢看星星啊”，齐年偏过头问到。
　　“喜欢啊，但在X市也看不到什么星星。当然，我也不懂什么天文学，纯属看个乐”。
　　“等我以后带你看星星”。
　　“好啊，这可是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了啊”。
　　“第一件是什么？”
　　“带我吃大餐啊，你这么快就忘了？”，流光侧过头问。
　　“没有，不能忘”，齐年笑着说。
　　在雪地上扑腾了一会，流光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实在是承受不住寒风的摧残了，“走，回去吧，这还挺冷”，他裹着身子说，把齐年也拉了起来，“抖抖衣服，雪别进去了”。
　　“等一下”，齐年说着，用脚在他们俩的人形中间画了一个心，还拍了张照片，“这你总没意见了吧，就能看出来是个人，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没意见”，流光说着扑上去吧唧了一口。
　　*************
　　接近十二月底的时候，16班又疯了。
　　至于原因，是某节课间，老吕走进教室，“上学期的时候，我给大家说过，这学期我们还会有一次访学，比上次的时间更长”。
　　卧槽卧槽卧槽，流光猛地才想起这件事，看着周围同学恍然大悟的表情，估计都和自己差不多，早把这事忘脑后了。
　　“这次呢，咱们去上海，参观复旦上交和同济”。
　　同济大学在江苏具有很特殊的地位。江苏旧高考，语数外三科总分+两门选修划等级，选修等级是硬性要求，每年都有很多语数外分数很高，甚至到达了清北分数线，但是偏科导致选修拿了双B的考生，这些学生在特殊体制下，基本无缘985和211大学。
　　但是同济大学在江苏招收双B考生，给了他们去处，很多此类考生都会选择土木或者建筑等同济顶尖的专业。后来又有了一个中国科学院大学，也算是为分数线到达清北却选修失误的考生提供了去处。
　　“还有一点特殊的就是这个日期啊，原则上，咱们是29号一大早出发，30号呆一天，31号中午返回，然后就直接放元旦假了。因此还有一种选择，如果家长同意的话，可以在31号结束后，不跟随班级返回X市，这种呢，要额外填一张单子，31号活动结束后的一切安排自理，发生的一切情况，均与老师或者学校无关”。
　　流光开心地晃了晃齐年，“听见没，咱别回来了，留上海跨年吧，卧槽我太激动了”。
　　“行，听小光的”，齐年笑了笑。
　　十月份郭昊的那个同学，在接受了齐年的辅导之后，考试成绩突飞猛进，他们班都炸了，直接组团来找齐年周日补习，这两个月齐年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用他的话说，感受到了知识的价值。
　　“哎，咱们跨年夜就别打牌了吧，我查查哪好玩，一块热闹热闹去”，周海泽也激动地转了过来说。
　　结果直接被王韬拽了回去，“你跟着干什么，你月考考的有人家好吗就跨年”。
　　流光和齐年十分默契地在第二次月考中并列第8。
　　“不是，跨年，和月考成绩，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么？”，周海泽还不明就里。
　　“人家跨年和你也没什么关系”，王韬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俩一眼。
　　流光啧了一声，偷偷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感谢他帮着去除了一个电灯泡。
　　“这回我带什么去呢？”，想着这个问题，周六在家里收拾完，流光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就去了齐年那。
　　行李箱大到行李架摆不下，坐飞机得托运，坐高铁得摆在车厢末尾的那种。
　　“来，分你一个”，流光拉开了空着的那一个箱子。
　　“我没那么多东西要带”。
　　“上海可比我们这热好几度呢，到时候厚衣服不得塞到箱子里，一下子就占地方了，再说了，要是买点什么东西，也好装回来”。
　　于是在流光的坚持下，两个人十分瞩目的一人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回到了学校。
　　收拾的时候很开心，但是搬上宿舍的时候就要了命。
　　为什么宿舍不安装电梯呢？
　　一想到29号还得再全搬下去，就更要命了。
　　不出意外的，29号当天，流光又一大早就开始满宿舍闹腾，当然，说是满宿舍，其实也就他和齐年两个人了。
　　“你不是和我出去过一次了吗，还这么激动”。
　　“这是第一次和男朋友跨年，必须激动”。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箱子搬下去还得费点劲，得早起。
　　拉着箱子来到操场上的校车处，老吕看了一眼，“你们两个是打算元旦假连着寒假一块过，这学期不回来了吗？”

　　饱暖

　　
　　流光和齐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更尴尬的是，这么大的行李箱上不了车，老吕还得把司机师傅叫下来，打开车下面的行李室，全班就他俩，众目睽睽之下。
　　校车开到了高铁站，打开行李室在全班面前取出来的时候，又尴尬了一次。
　　进了候车大厅，流光一眼就发现了某M开头的快餐，“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等我啊”。
　　看着长龙一般的点餐队伍，流光才想起来现在是早餐时间，甚至没有麦辣鸡翅，只能默默地在没什么人的甜品站买了两个甜筒，第二个半价这种羊毛必须要薅，尤其是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跑回去时间刚好，老吕正在那挨个点名发身份证和车票。
　　“你哪个座啊”，流光凑过去看了一眼齐年的车票，9车13A。
　　自己是9车5F，这差的有点远啊。
　　“上车了记得换，你来找我”，在车门口，流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嗯，你先去坐，把箱子留这，我放一下”。
　　大半个车厢都是他们班的，乘务员应该也无所谓了。
　　“你好，流光同学”，坐下后不久，旁边的9车5D就也来了一个女同学，给他打招呼。
　　“你，你好”，流光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回了一下。
　　之前就说了他记名字只记自己想记得，这下完了，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尴尬到双脚能在地上抠个缝出来。
　　“你要一块看电影吗”，女生拿出手机，递过去了一只耳机。
　　“不用了，谢谢”，流光赶快拒绝，卧槽，一起戴耳机这事太暧昧了，只和齐年干过。
　　Fiat Lux：“人呢！快来！再不来你就被绿了！”
　　然而又苦等了5分钟，齐年才匆匆赶过来，这5分钟里流光一直在被迫接受各种角度的搭讪，从要不要吃薯片到31号跟不跟班级回来，再到元旦假打算干什么，流光一度怀疑她准备跟踪自己。
　　“同学，我们能换一下座位吗，我在13A，谢谢”，齐年低头问到。
　　“啊，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恋爱）了”，这个女生背着包红着脸就跑了。
　　你又懂了？你脸红个什么劲啊！流光想。
　　“你怎么这么慢”，齐年坐了下来，流光才喘了一口气。
　　“我是那么快的人吗，这点你不清楚吗？嗯？”，齐年开始大庭广众耍流氓。
　　“我觉得比我稍微快一点吧”。
　　齐年眯着眼睛看他，“那我问一下，我被绿了吗？”
　　“绿了啊，我们刚才，手都已经，唔唔嗯”，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年来了个极具进攻性的吻，“我靠，你疯了！”，流光紧张的扫了一眼周围，还好旁边的人都在打闹，没往这边注意。
　　“我再问一下，我绿了吗？”
　　“没——！”
　　齐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解释道，“我刚刚在放箱子，实在是不好塞，挪了半天才给塞到后面的行李存放处”。
　　“我的错我的错”，流光慌忙认错，怕齐年一时兴起又来一口。
　　和上次一样，俩人一人一只耳机，听着音乐准备睡觉，但和大巴上不一样的是，这车厢里可真是太不安生了。
　　刚闭上眼，就有人来查票。查完票之后，又有不知道坐哪的熊孩子开始哭。哭完了之后列车员又开始了售卖活动，一趟接一趟，就没停过。
　　和普通列车上的“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不同，高铁上的售卖声更为魔性。
　　“新鲜水果有没有需要的”，“动车模型有没有需要的”，“哈根达斯冰淇淋有没有需要的”，“山东特产德州扒鸡有没有需要的”，“现磨咖啡有没有需要的”。
　　作为跑京沪线，从京津地区开来的车，还有两趟“天津十八街麻花有没有需要的”。
　　流光在一旁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需要你大爷啊！流光心里咆哮道。
　　浑浑噩噩中，也没数中间经过了多少站，总之，当流光觉得终于消停了一会，可以睡觉了的时候，就听到了广播的声音“列车前方到站，终点站，上海虹桥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有序排队下车”。
　　“靠！！！！！”，流光大喊了一声，彻底睡不了觉了。
　　“谁让你早上起那么早”，齐年在旁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又跑到车尾处开始搬行李，这么大的箱子，真是去哪都不方便。
　　“啊，这就是国际大都会的气息吗，我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一出车门，周海泽就吸了口气，故作夸张地感叹道。
　　“好歹高二了，有点文化行不行。‘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出自《望江南·多少恨》，李煜”，王韬扶了扶眼镜，也吸了口气。
　　“行了，有点出息，看看人家李潇然”，流光乐着说。
　　只见李大小姐从车头处的商务车厢走出来，脚踩高跟鞋，头戴墨镜，拎着小包包，已然一副都市名媛的样子，给老吕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她怎么了？”，周海泽还好奇。
　　齐年看了他一眼，“你难道觉得李大小姐会和咱们一起挤地铁？”
　　“好了，都集合一下，挨紧点，别走散了”，老吕开始指挥大家排队出站，检票口外，对接老师握着一大沓地铁票向老吕招手，“吕老师啊，来来来，一人一张发给你们班学生”。
　　可能是车站人实在太多，噪音也非常大，对接老师干脆直接拿出了个喇叭，还举了一个旗子。
　　“怎么看着那么像导游呢”，流光吐槽到，齐年听见了也开始乐。
　　“好了啊，跟着我走一段路，咱们去虹桥2号航站楼坐地铁啊”。
　　这是有经验的，虹桥火车站的地铁站排队人数特别多，安检就能排个十几分钟，但走5分钟的路程到虹桥2号航站楼的地铁站，就几乎没什么人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经过前一站的洗礼，地铁上肯定是没有空座了。
　　就看是想有座位，还是想避免拥挤和省时间。
　　“待会地铁上人很多，咱们可能不全在同一个车厢，甚至挤不进同一班车，不过记好了啊，坐10号线，在国权路站下车，下车了也不要乱跑”，对接老师举着喇叭喊。
　　这要真是旅行团的话，也算是50人超大型旅行团了，带着确实费劲。
　　上了地铁，果然是满满当当的人。这时候大行李箱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
　　“我说我这是先见之明吧”，流光把行李箱拉到车厢边上，直接靠墙倚坐在了行李箱上。
　　齐年也坐了上去，“你最好祈祷待会出站的时候有电梯”。
　　这一趟地铁直接坐了50分钟，刚才在高铁上没睡，这会倒是开始犯困了，要不是齐年提醒他，流光估计能直接坐到终点站基隆路去。
　　到住宿的酒店放好行李，吃了午饭，就开始了第一天的活动，因为临近假期，校园里走动的学生不是特别多。
　　当然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仍旧是宣讲和答疑为主，所以流光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依旧是用来补觉。齐年倒是听的很认真，毕竟复旦的数学类专业实力还是非常强劲的，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考进北大。
　　“小光，你晚上还打算睡吗”，齐年眼睁睁看着流光从一点半睡到了四点。
　　流光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说到，“晚上？晚上睡你”，慌忙被齐年捂住了嘴。
　　宣讲会结束之后，又顺势参观了一下校园。
　　“诶，我中午就有意见了，这怎么是标准间，两张床啊”，进了房间，流光喊道。
　　齐年笑着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和咱俩一样是情侣啊，要不然，你去给老吕说一下，让他给咱们换成大床房”。
　　“那就不用了，挤一挤也不是不能睡”，流光说着就趴到了床上，“饿”。
　　齐年也趴到了床上，故作可怜地说，“商量个事，这次能不点麦当劳了吗”。
　　“行，你想吃什么啊”。
　　“红烧肉，油爆虾，腌笃鲜，草头圈子，青鱼秃肺，蟹炒年糕，红烧划水，八宝辣酱……”，齐年对着手机开始报菜名，听得流光在旁边直咽口水，拍了一下齐年屁股，“走，出去吃”。
　　结果刚到楼下，就看见老吕笑眯眯的坐在大堂里，“哎，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肯定要乱跑，来的时候我们怎么说的，不许出门，你们要想出去，等后天结束了想去哪里去哪里，现在先给我回房间”。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流光长叹道，“都是你的锅，暑假集训乱跑，让老吕对咱们疑心重”。
　　齐年对流光甩锅能力的认知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速，“小光，上次我夜不归宿不是因为你来给我过生日吗？”
　　“我给你过生日你不高兴吗，能怪我吗，谁让你那天出生的”，流光开始胡搅蛮缠。
　　“那怪我咯”。
　　“就怪你”，流光说着划开了手机，“哎，还是来搜一波外卖吧”。
　　不知道是不是全国的外卖都差不多，搜了半天，不是汉堡炸鸡，就是川菜湘菜，麻辣香锅，快餐盒饭，沙县小吃。
　　最后只好点了生煎，这个倒还算是地域特色。
　　有句话叫饱暖思XX，从最后几个生煎包两个人开始互相喂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喂着喂着，就从用筷子喂演变成了嘴对嘴喂，从桌子上喂到了床上。
　　“小光，你现在尝起来是甜的”，齐年又舔了一下嘴唇。
　　流光把脸转到一边，“明明是包子太甜了”。
　　还有一句话，叫做现实是历史的不断重演。
　　正亲的火热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前卫

　　
　　“嗯，我过一会还来啊”，老吕看了看两人都在屋里很老实，满意的走了。
　　“还继续吗”，齐年把门关上，又把流光抵在了墙上。
　　流光推开了他，“继续你大爷啊，你没听他说一会还来，要是一会脱了衣服来一半时候再敲门，直接就吓软了好吗！”
　　齐年笑了一下，“那等晚上睡觉时候再说吧”。
　　“不过我现在在思考，打牌可怎么打啊，老吕这一会就来抽查一趟的”。
　　现在他和齐年已经彻底被老吕列入了高危黑名单。
　　“还像上次那样？叫他们来我们房间？”
　　“我觉得悬啊，谁知道老吕要来多少次，来一次就躲厕所一次，咱们也不能一直在洗澡吧”。
　　这可真是憋屈极了，二人私密生活不能过，集体打牌生活也不能过，那干什么，干瞪眼？
　　“齐年，你说他们晚上都在干什么啊”，流光伸手随便一划，“他们”指的是班里的大部分同学，既不打牌，也没有同性情侣的人——即使有异性情侣的也不住一个房间，和没有一样。
　　齐年翻了翻包，“或许在学习”。
　　“我拒绝！你别告诉我你也要学习啊”。
　　“小光，你也太不了解你男朋友了”，齐年说着掏出了一根HDMI线，“你不是带电脑了吗，连电视上看电影吧”。
　　“啧，这你都能想着”，流光一骨碌翻下床，从箱子里拿出电脑，“看什么啊”。
　　“《午夜凶铃》，还是《山村老尸》？”
　　“你找死？”
　　“那要不，还看基情片？”
　　这一下说的流光脸又红了，上次《Call me by your name》还是他看的第一个这种类型的电影，“随便吧，你自己找”，他把电脑递给了齐年，然后打开手机在“16班欢乐时光”中发了一条消息，“老吕可能得查好几次，今天晚上我和齐年就不打牌了，你们要是想玩来我房间拿”。
　　齐年搜了一会，“看这个吧，《暹罗之恋》，很经典的”。
　　流光侧着脸看齐年，“老司机啊，如数家珍”。
　　齐年反驳道，“我找的片子都是很纯情很清新的，和你不一样”。
　　“我怎么了？齐年你把话说清楚”，流光卷起袖子就走了过去，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E盘”，齐年指了指电脑。
　　流光撅了下嘴，“我已经删了”。
　　“行了行了，逗你呢，开始了，乖”，齐年走过去捧着脸亲了一口，又揉了揉头发。
　　“流光，我，不是老吕，来拿牌”，正看的专注，周海泽在外面喊道。
　　“卧槽？你俩不来打牌，原来是躲这看小电影呢，看什么呢，这说的哪国语？”，周海泽进了屋子问。
　　流光往他手里一塞，又伸手一指就要逐客，“牌，给你了，门，在那边”。
　　“好看的话告诉我啊”，周海泽出门前说到。
　　告诉你你敢看吗？流光心里想。
　　“离别这种事，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们都知道。但我们真的能释怀吗？我们真的爱一个人，能够不怕他离我而去吗？而我们，又必须接受现实”。
　　听到这句台词的时候，齐年心里顿了一下。
　　一刷的时候，妈妈刚离开不久，这句话直击泪点，当时他哭了很长时间。
　　再一次看到时，心境却不同，又多了一层感觉。
　　现在身边的这个人，不怕他离我而去，可能吗？
　　“这就是孤单”，Mew说。
　　“来抱抱”，流光转了个身，从背后把齐年抱在怀里。
　　齐年却默默地把纸巾拿了过来，根据他的了解，流光一会就要开始哭了。
　　“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爱你了”。
　　“卧槽，我不接受！我不要！”，流光开始锤枕头，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哭。
　　齐年又念了一下之前的台词，“而我们，又必须接受现实”。
　　流光突然把他转了过来，非常认真地说，“齐年，我们做一个暗号”。
　　“嗯，什么暗号”。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只要我没有发这个暗号，就说明我依然喜欢你，我就一定会回来找你。分手就不能算数”。
　　就像游戏中的二级密码一样，不输入二级密码一些涉及到游戏内财产的操作都是无效的。
　　“好，我答应你。如果有这一天，我也会等你”。
　　“那就用光年的数字吧”。
　　“嗯”。
　　“哎你说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我要是早想到了，郑士宇那家伙也没有可乘之机了啊。你一下就能看出来那不是真的”。
　　齐年刮了刮他的鼻子，“吃一堑长一智”。
　　“你是不是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没哭”。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流光喊道，“我给你说，我都快憋出内伤了！这都两个小时了老吕怎么还不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总怕自己哭出来下一秒老吕就来敲门，看我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咱们今天可就热闹了”。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哭唧唧的，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
　　然而，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老吕给耍了。
　　到底是老吕的斗争经验比较丰富，第一次来查完之后，就直接去找在上海念大学的老学生们喝酒去了。
　　上次没有提前通知来查了好几次，这次预告了之后反而不来，虚虚实实，很难应对。
　　看完电影之后，看到群里的消息才意识到不对劲。
　　六点水：“你们确定老吕今天晚上会查房？刚刚王韬给他打电话问题，听那声音就是在饭局上，喝的还挺嗨，嘴巴都不太利索了”。
　　流光和齐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卧槽？”
　　“打牌去？”，齐年关上了电脑。
　　“不，办正事”，流光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推。
　　*********
　　“你们昨天晚上表现不错啊，没有乱跑”，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候，老吕特地来表扬他们。
　　看着流光和齐年一脸“你不是喝酒去了吗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老吕又神秘一笑。
　　“我怀疑他收买了前台”，流光小声说。
　　“很有可能”。
　　今天上午继续是参观校园，和一些雕塑拍拍照之类的。
　　“卧槽这雕塑也太黄了吧”，管理学院附近，流光指着一个雕塑说，两个手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握住了一根棒子。
　　“这明明描绘的是接力棒，你想什么呢”，齐年指着雕塑下面的牌子说。
　　流光这才看见，这雕像还有名字，叫什么《传承》。
　　啧，自己也让齐年这个老流氓带的越来越黄了。
　　中午吃完饭，走没有多远，就到了同济。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同济的对接老师走的是实用主义派，没有安排宣讲会，直接开始了参观。
　　而且一上来就是个重头戏，同济大学地震模拟振动台。
　　“这个设备在土木工程的地震工程研究中，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可以用来测试各类工程结构的抗震减震性能……”
　　仪器一启动，上面的模型就跟着震动。
　　“这个好玩啊”，流光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齐年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一起看屏幕里的录像，“合着这些东西在你眼里都是玩的啊”。
　　“不然呢，我又不搞这个专业，那不就是玩的吗。还有，你下次说话的时候别把下巴搭我肩上，一张嘴我整个胳膊都跟着抖，录像都不稳”。
　　“这不是帮你再增添一点振动效果吗”。
　　“再震那模型就塌了”，流光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模型大楼笑着说。
　　出了模拟振动台，路上还摆着许多上海地标建筑的缩小模型。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齐年指着说，“巨型手办”。
　　嗯，比我还高的手办。
　　参观了土木工程学院，就不得不参观建筑学院，不愧是搞设计的，大楼都不一样。
　　在建筑学院的C楼里，一条长长的直跑楼梯从二楼贯穿至顶楼，站在下面看像天堂之路似的。大量金属与玻璃元素的运用，整个装修风格都透着前卫的气息，十分具有后现代质感。
　　如果这不是大学教学楼，应该避免打扰师生学习工作，作为拍照打卡地肯定能火。
　　流光拿着手机一刻不停地拍，“我要求也不高，我以后房子要是也能有这样就满足了”。
　　齐年伸手在他镜头里比了个Yeah，“你这要求还叫不高？首先，你得有一个7层的房子”。
　　“我不是说高度，我是说这种大玻璃的运用以及它产生的光影效果，你说，全玻璃房是不是很带感啊”。
　　“你是打算给别人直播上床吗？”
　　“咳嗯，那可以换成那种单向玻璃房，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你知道日本有种拍电影的车就用这个吗”，齐年压低了声音说。
　　流光一巴掌把他推到了一边，“滚，不知道。我说的是局子里的审讯室”。
　　齐年心想你是进去过还是怎么，这都了解。
　　恋恋不舍地参观结束，还得回去拿行李，又坐了几十分钟的10号线地铁，到了上交附近重新入住，当然上交是外人为了和西安交大以示区分叫的，内部都是叫交大，比如地铁站，也是叫做交通大学站，并没有上海两个字。
　　“今天来我们屋打牌吧”，再又纠结了一波晚饭点什么外卖的问题后，流光在群里发送了这样的消息，早上老吕都夸奖他们了，今天应该会松一点，最多一次“洗澡”就可以应付过去。
　　干脆再让美团跑腿送点啤酒来算了。
　　当然总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比如外卖小哥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老吕来查房，两人还在门口亲切地打了个招呼，“这是你房间吧，你的跑腿订单，2提啤酒送到了啊，记得给个好评噢”。

　　人山

　　
　　“等一下，等一下”，老吕把外卖小哥拦了下来，掏了掏口袋，“给你10块钱小费，你呢，帮我个忙，我站到一边，你去敲一下门，说是外卖到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外卖小哥收了10块钱，乐呵呵地去敲门，“你好，你的跑腿订单到了”。
　　“来了”，流光在里面应了一声，几个人正在美滋滋地打牌，丝毫不知道前方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直到打开了门，却发现拎着啤酒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老吕。
　　流光一时之间还有点蒙，这是怎么回事？老吕改行赚外快了？
　　“你们几个小崽子可以啊，一边打牌一边喝酒，这小日子过的，比我们老师还滋润”，老吕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
　　“卧槽，他怎么送的啤酒，我不是要的可乐吗？”，流光还在装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打自招。
　　“哟，你要的啊”，老吕笑眯眯的看着他，“对同学挺大方啊”。
　　流光立马认怂，“嘿嘿，老师您要是想喝，送您也行”。
　　老吕伸手一指，“行，看你们没跑出去的份上就不计较了，都给我回自己屋去”，周海泽王韬侯景浩陆子凡飞一样窜了出去。
　　“老师您慢走”，流光继续乖巧地说。
　　“嗯，哎多少钱啊”。
　　“什么？”
　　老吕指了指手里的啤酒，“这个，我不能占学生便宜啊”。
　　“啊啊？”，流光心惊胆颤地报出了价格，然后接过了老吕递来的钞票，关上门之后半天都没回过味来，最后摆了摆手，“我服了”。
　　“虾仁猪心啊”，齐年笑着说。
　　“笑什么笑！HDMI！”
　　打不成牌，而且年轻人要节制，就只好看电影了。
　　接过导线，他转过头去问齐年，“今天又看哪部基情片啊？”
　　“你还看上瘾了是怎么着，你这样下去可就得和直男说再见了”。
　　“那必不可能，我主要是为了探究一下你们基佬的感情世界，学习一下如何与男朋友相处”。
　　齐年打开网页找了找，“之前看的是英语的和泰语的，今天看点国产片儿吧”。
　　“不是，国产电影就国产电影，好好说话，别片来片去的，更别在后面加儿化音！”
　　片儿一般指那种小电影。
　　“好好好，国产的大部分都是微电影，只能在网络上播”，齐年说着打开了B站——全国最大同性交友网站（划掉）。
　　一提起微电影，流光的第一反应是万圣节晚会的那个把他吓半死的恐怖片。
　　“《忽梦少年事》，这名字起得还不错啊”，流光说。
　　“一位很年轻的导演，反正我非常喜欢他拍的这几部微电影”，齐年说完又顺手拿过来纸巾盒，“要么”。
　　“你是在给我剧透会BE吗！”，流光喊道。
　　“我可没说，毕竟你不管是HE还是BE都得哭”。
　　大预言 家
　　“还看吗？”，流光躺在齐年怀里，被摸着脑袋问。
　　“看啊，这才几点”，流光软软地说。
　　于是他们接着又看了《云深不知处》，《海蓝时见鲸》和《此去，一别经年》，最后流光眼睛肿的像灯泡一样。
　　“小光，你原来也这么爱哭吗？”
　　“放你的屁！我跟了你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你数数我和你在一起这几个月都哭了多少回了，比我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跟我在一起有那么让人想哭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哭了有人哄，就可以任性，肆无忌惮”，流光得意地说。
　　“你先休息会吧，别看了，不然伤眼睛”，齐年把流光抱到了床上，又拧了毛巾给他敷上。
　　“那你给我讲故事啊”，流光躺在床上，两眼看不见，凭着感觉瞎蹬了几脚齐年。
　　齐年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个上班族，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坐公交车，但奇怪的是，这天来的末班车上，却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他上去一看才发现”。
　　流光使劲踹了几下，“闭嘴！”。
　　齐年抱住了他的腿，“你踹我裆了”。
　　“活该，换个故事，不能吓人，不能催泪，也不能太劲爆，要安神的”，流光十分享受现在眼睛上搭个毛巾的感觉，往那一趟像大少爷一样，“最好能边讲边给我按摩”。
　　齐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打开手机开始查找格林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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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就开始了最后半天的行程。
　　交大最出名的自然是那个古色古香，挂着“交通大学”四个字的牌匾，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的大门，俗称“庙门”，不过在闵行校区，距离太远。
　　而徐汇校区作为老校区，只有一个老校门，小是小了点，但样子也差不多，同样是模仿宫殿大门的风格，老吕还带着全班同学在这拍了张纪念照。
　　与其说是学校，老校区现在更像是历史景点，老图书馆，中院，执信西斋这样的民国式建筑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现在都成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还有马可尼铜柱，百年校庆里程碑等雕塑，一路上听历史故事，真成了旅游团。
　　拍完了照片，又参观了位于老图书馆三楼的校史博物馆，之后在安泰经管院内进行了一番固定的宣讲与答疑环节，这趟旅行就算是官方认证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分队伍。
　　“跟随班级返回的过来了，统一集合”，老吕喊着。
　　流光和齐年观察了一下，大部分人都随班返回，留下来自理的不到10个，除了他和齐年以外，还有李潇然，周海泽和王韬，和几个不是很熟的女生。
　　“你俩出发前不是说不跨年了吗？”，流光问。
　　“那是不和你们一起”，王韬补充。
　　周海泽在旁边说到，“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
　　流光轻飘飘扔下一句，“因为我们太帅，和我们一块走在路上怕你受打击”。
　　取了行李又搬到下一家酒店，这3天换3个地方，真像搬家似的。
　　“还是大床舒服啊”，进了门流光就直接扑到了床上，前两晚和齐年挤在标准间的小床上，那床窄的都快能和宿舍相比了。
　　就是刚才在办理入住时小姐姐又露出了蜜汁微笑，他不由得琢磨自己和齐年有这么有cp感吗？
　　齐年压在了他身上，“下午去哪啊，大好时光不能用来白日宣淫啊”。
　　“齐年同学，你要是再不起来，咱们就必须得白日宣淫了”，说着还唱了起来，“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齐年一骨碌爬了起来，流光才抽出了被压着的手，掏出了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啊，迪斯尼肯定是来不及了”。
　　“外滩？”，齐年问。
　　“那晚上再去，跨年的时候对面陆家嘴有灯光展来着”，虽然随着“严禁外环内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烟火秀是没有了。
　　“博物馆？豫园？东方明珠？田子坊？城隍，这个就算了，臭名昭著了有点”，流光在旁边像报菜名似的。
　　齐年挑了半天，“田子坊吧”。
　　“走着”，流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齐年看着他笑，还上手捏了两把，“哟，我男朋友腰不错啊”。
　　“那必须的”，流光一只手捏住了齐年的下巴，“不然怎么征服我男朋友”。
　　作为石库门里弄改造而成的文艺社区，田子坊还是挺适合年轻小情侣的，满眼望去，一对对的都拉着手，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光年两位同学。
　　“哎这个这个这个”，流光翻着手机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攻略上写的“气味图书馆”。
　　“阿嚏”，一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去，这也太香了”。
　　齐年也吸了两下鼻子，“五味杂陈啊”。
　　以上是理科生滥用成语的错误示范。
　　不过里面产品的名字倒是挺有意思，有用城市命名的，还有用星座命名的，还有叫什么白开水之类的奇奇怪怪的名字。
　　“小光，你看看这个，我觉得很配你”，齐年指着一个“大白兔奶糖”说。
　　流光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甜的有点发腻，“不行不行，这也太奶了。我已经够奶了，要成熟一点”，他拒绝到。
　　转了一会，两人一人给对方买了一个，当作是新年礼物，齐年给流光挑的“阳光”，流光给齐年挑的“雨滴”，他可算是知道和齐年的cp感都是怎么来的了，选个礼物都这么配。
　　这还是生日之后两人第一次互相送礼物，虽然回家后就被温女士嫌弃“搭鼻子一闻就知道是劣质香水”，但是象征意义更重要嘛。
　　又逛了逛艺术博物馆，画廊之类的小景点，冬季夜晚来临的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现在走？先去观察观察有利地形，我听说人可多的一批”，流光说到。
　　从南京东路站下了地铁后才发现，确实不是一般的多。
　　为了安全，防止发生踩踏事故，武警们大冬天的辛苦的围成人墙来疏导客流，这两人随着人潮缓慢的向前移动，像食堂排队打饭似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头，视野豁然开阔，刚想喘口气，就听到了旁边有人喊，“哟！你们也在啊，这么巧！”

　　人海

　　
　　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李大小姐。
　　“你也来看跨年灯光秀啊”。
　　“不，我来吃饭”，李潇然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欧式风格的历史建筑，标准的外滩老洋楼。
　　流光打开攻略“外滩建筑观光”看了看，“啊？这是，外滩18号。这不是租界时期渣打银行总部旧址吗，这还能吃饭呢，吃什么啊”。
　　“JR”。
　　流光一脸懵逼，“日本铁道公司？”
　　齐年有点无语，“小光，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么奇怪的东西的”。
　　李潇然纠正道，“Joel Robuchon，一家法国菜，我特别喜欢它的烤鸡和鸭肝汉堡”。
　　齐年突然想起来小光之前就说过想吃法国大餐来着，“咱们也去吃吗？”
　　“等会啊”，流光打开了大众点评，搜索餐厅，人均1700。
　　“？？？算了”，他一脸惊恐地把手机塞了回去。
　　“姐！”，后面又传来一个声音，叫李潇然姐的还能是谁，转过去一看，果然正是李星尘。
　　流光扫了他一眼，“你不是高一的吗？你怎么也来了？”
　　李星尘笑着说，“因为今天放假了啊”。
　　当然这和放没放假关系不大，如果今天没放假，李星尘问的就是“你没逃过课吗？”，详情参见艺术周。
　　流光挥了挥手，“那你们好好吃，我和齐年再去转转”。
　　俩人穿过了中山东一路，走到了临江的步行道上，人更多了。
　　齐年突然说，“小光，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吃”。
　　流光艰难地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转了过去，看着他开玩笑说，“是啊，但也就想想，我自己来玩也吃不起啊”。
　　他一向不擅长掩饰内心，看着他嘴上这么说但满脸写着的想吃，齐年挤出了勉强的笑容，“嗯”。
　　“行了，别想这个了，投胎学属于玄学，非人力所能及，来，亲一口”，流光拉着齐年挤到江边，在出双入对的小情侣中，迅速打了个啵。
　　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大厦，三座超级摩天大楼矗立在江对面，直接天际，尤其今天有点小雾，看着像是进入到了云层中似的，还是挺震撼的，黄浦江上还有几艘游船在行驶，可以同时看到江两岸的风景，不过冬天的气温比较低，再加上江上风大，他们讨论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别为了看个风景把感冒冻出来就不值了。
　　虽然三座大楼的高度排名是上海中心大厦，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但由于远近关系产生的透视，不同的位置看着的效果并不完全相同，反倒是东方明珠因为距离江边最近，一般看起来最高。
　　“你觉得哪个角度比较好？”，俩人手拉手沿着江走，寻找最佳的观赏角度。
　　手拉手除了秀恩爱之外，主要原因是害怕走散了，人已经多到一不留神就会挤没了的程度。
　　“这附近都，差不多吧，还不如思考一下，哪人比较少”，齐年被挤的快喘不过气了。
　　流光也没好哪去，“你这个，问题，也不现实，就没有人少，的地方”。
　　手机都不敢拿出来拍照，万一碰到地上就找不着了，更不敢冒着危险弯腰去捡，被撞倒就完了。
　　“那咱们是要在这一直挤到零点吗？”
　　流光叹了一口气，“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还没有吃晚饭，饥寒交迫。
　　不，其实只饥，不寒，虽然气温不高，但是一堆人挤一块怎么可能冷，都快热出汗了。
　　流光向后看了一眼，“我觉得吧，要是去吃了晚饭，咱们估计就再也挤不到江边，只能在人群外围看一看了”。
　　齐年想了一下说，“我倒是觉得，区别不是特别大，又不是看水里的东西，对面那么高的楼，不一定非得挨着江才能看见”。
　　“有道理”，然后俩人又挤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挤了出去，本来还想逛一下南京路步行街，也被挤的没了兴致。
　　好不容易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齐年才敢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李潇然的消息，“你们要是想吃法国菜，我帮你留个Polux的座，环境休闲，价格也比较实惠”。
　　齐年拿给了流光看，流光思考了一下，“那……行？”
　　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李大小姐说的“实惠”能有多实惠。
　　其实，李大小姐在发消息的时候，本来想打的是“价格很便宜”，但是觉得说出来不好听还是给删掉了。
　　坐了4站地铁到了新天地，他们出发前还在田子坊和新天地之间纠结了一阵来着，两个地方都有不少人推荐，说是很适合小情侣约会，距离也不远，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躲不过去。
　　“您好，请问几位”，在新天地北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
　　“李大小，不是，李潇然介绍来的”，流光说，差点说顺嘴。
　　“好的，这边请”，接待小姐姐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座位上。
　　齐年指了一下队伍，“不用排队吗？”
　　“不用，她和我们大老板PP挺熟的”。
　　卧槽，流光差点绊了一跤，你再说一遍她和你们大老板哪里挺熟的？
　　虽然很想直接问，但是有点粗俗，很不礼貌。到了座位上，流光才拿出手机给李潇然发消息，“这里的大老板叫什么？”
　　李潇然：“Paul Pairet啊，挺厉害的一个主厨，怎么了？”
　　原来是这个人名首字母缩写PP。
　　Fiat Lux：“没事”。
　　李潇然：“你是不是想歪了？”
　　Fiat Lux：“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抬起头才发现齐年也是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小光，你刚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流光一脸惊恐，“你会读心术？”
　　齐年心想我可太了解你了，“没，但是根据你刚才那种即将平地摔跤的状态，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流光踹了他一脚，“你又懂什么了！看菜单！”
　　嗯，李潇然说的实惠那是李潇然的实惠，你得看跟哪比，不过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咱们就别点前菜甜点什么玩意的了吧，直接上肉？”，流光趴在菜单后面挡着自己一阵红一阵白的脸。
　　对于肉食动物而言，这样最方便直接。
　　“行，你想吃什么就吃”。
　　“油封鸭，烤海鲈鱼佐维尔吉酱，熔岩胡椒牛颈肉，美式炙火烤鸡”，流光念完之后，看着服务员一脸“你确定要点4个主菜其中还有一个是2人分享式大菜”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肉食动物不需要吃别的”。
　　“诶齐年，你今天怎么没拦着我啊”，流光放下菜单问。
　　齐年笑着说，“下顿饭得等到明年才能吃，这顿不得多吃点”。
　　“啧，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吃夜宵呢”。
　　“咱们‘今年’可能还真吃不了夜宵”，按着人流量的行进速度来计算，十一点去买夜宵，买完回来就到明年了。
　　菜端了上来，齐年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和我男朋友吃的大餐，这得纪念一下”。
　　齐年拍好后，流光把盘子转了过来，“那我也要拍”。
　　拍好了之后齐年又问，“那咱们要发朋友圈吗？”
　　“发呗，谁规定好朋友就不能一块吃饭了？”，说着流光拿过齐年的手机，和自己一人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字：“肉食”和“动物”。
　　不一会两个人的朋友圈下面就都出现了第一条回复，是周海泽发的，“你们俩够了！不带我玩还躲在这吃大餐”。
　　流光回复他，“哈，哈，哈”。
　　这两个逗号使用的极具嘲讽性。
　　齐年也在下面回复周海泽，“嘻，嘻，嘻”。
　　更嘲讽了。
　　正在吃面条的周海泽看见后，要不是被王韬按着，差点就直接杀过来了。
　　但是很快这条就被盖了过去，不知道是谁在流光的状态下面发了一句，“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下面就全都是跟着刷的，一长串。
　　“我靠！我要不给删了吧”，流光盯着飞速上涨的评论数，手里举着的鸡腿差点掉下去。
　　齐年笑着说，“你现在删了就等于是认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啧，那应该以进为退是吧”，流光又自己评论了一条，“刷百年好合的都把红包拿来”。
　　果然就没人刷了。
　　“嗝”，吃完之后，流光揉了揉肚皮，这一顿几乎全是肉，还挺撑的。
　　齐年拿出张纸巾帮他擦了嘴，“小光吃得开心吗？”
　　“不错不错，这油封鸭名不虚传啊，咸脆可口”，流光装出了一副经验老到的美食点评家的样子，然后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
　　还是李潇然，“你们俩吃完了？现在打算去干什么？”
　　Fiat Lux：“去看跨年灯光秀啊”。
　　李潇然：“不怕冷？”
　　Fiat Lux：“和齐年在一起就不冷”。
　　李潇然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散发出的阵阵狗粮气息，“你们在3P那等着吧，我派车接你们”。
　　流光惊恐地举起了手机给齐年看，“？？？她让我们在哪等着？是我不对劲吗？”
　　齐年一指餐馆牌子，“就这，Polux by Paul Pairet”。
　　坐上了李大小姐派来的车，就是比挤地铁舒服啊，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到了外滩还没有停下，反而还在沿中山东一路接着开，最后停在了一栋挺气派的建筑前。

　　溢彩

　　
　　下了车流光一抬头，“The Peninsula”。
　　？？？李大小姐要干什么？
　　根据“一直向里面走”的指示，他们找到了在大堂吧里坐着的李潇然。
　　“你，找我和齐年？”，流光问了一下。
　　“对啊，晚上去我屋里看跨年秀吧，外面怪挤的”。
　　流光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齐年怀里，“啊，啊？这不好吧”。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不是，你，这不方便吧”。
　　“你们两个小基佬我怕什么？”
　　流光蹭地一下就脸红了，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瞪了齐年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齐年问。
　　流光凶了一句，“看你长得帅！有意见？！”
　　跟着李潇然来到了9层，又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客厅。
　　“这？都是你房间？”，流光用手划了一个大圈，整条胳膊都用上了。
　　“对啊”，李潇然指着玻璃外面，“这角度正好，你们要是实在不怕冷的话，门可以打开，外面是个小阳台”。
　　“谢谢”，流光赶快说。
　　“啧，还客气什么，随便转啊，我接着骂我弟去”。
　　李星尘：阿嚏。
　　“我去，这有多大啊”，两人开始参观，12个人的长餐桌，书房，两个卧室，健身房，客厅里甚至有架钢琴——可惜他和齐年谁也不会弹。
　　“你猜这多少钱一晚？”，齐年翻了翻手机，神秘地问到。
　　“咳嗯”，流光想了一下，“2万？”
　　在他目前的认知里，高档酒店一般也就在几千左右，这又是最高级的套间，要贵上不少，但是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大胆点”。
　　“5万？”
　　“再大胆点”。
　　“10万？”
　　“继续”。
　　“十，15万？”
　　“差不多吧”。
　　“卧槽”，流光猛的一下把打算去摸一个雕塑的手抽了回来，“这碰坏了什么，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你这个姿色应该还是赔得起的”，齐年说着就用手摸上了他的脸，“大爷，来玩啊”。
　　啪的一下齐年的手被拍掉了，“哎哎哎，注意点，还有别人呢”。
　　一会李潇然就挂了电话，“要不你们今晚住这吧”。
　　“别别别，我们可付不起房费”，流光赶快摆手。
　　“没事，那卧室本来是给我弟留的，空着也是浪费”。
　　“你弟？李星尘人呢？”
　　这不问还好，一问，李潇然直接开始了吐槽，“你来评评理，现在这些小屁孩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可是不得了，管都管不住！本来说好了一起跨年，吃完饭告诉我，有朋友找他玩，晚一会回来，玩就玩吧，这刚刚又告诉我，晚上不回来了，你说他个小兔崽子才高一，就学会夜不归宿了！可是气死我了，看我回去不告他的状……”。
　　说了有大概5分钟都没有停，像极了得知齐年夏令营夜不归宿的老吕。
　　“你们两个也不留下来陪我吗？！”，李潇然抬手一指。
　　“陪陪陪”，流光应和到。
　　“不过咱们行李还在房间呢”，齐年说。
　　李潇然一伸手，“地址，房卡，我让司机给你们带过来”。
　　“噢，噢”，流光把房卡掏了出来。
　　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不少时间，俩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李潇然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了？表演木头人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啊”。
　　该干什么？前两天这段时间在看电影，不过电脑不在身上，看完了电影之后在亲热，那就更不合适了，那还能干什么？
　　李潇然在旁边看的都着急了，“你们总得找点事干吧，要不你们去健身？不用出门，就在浴室旁边”。
　　“好好好”，流光拉着齐年飞速逃离了客厅。
　　房间里的健身房不大，只有一个动感单车，一个登山机和一些哑铃，不过两个人用正好。
　　“我还没见过你健身呢”。
　　齐年把外套一脱，“现在不就能看见了”。
　　流光咽了一下口水，“你刚才这个动作特别流氓知道吗”。
　　齐年又走进了两步，“小光，你想健身房play？”
　　流光瞪了他一眼，“能别天天这么色情吗？”，也不知道是谁先想歪的。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过了半个小时，空气中混杂着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氛围就变得更微妙了起来。
　　“休息一下”，齐年说，直接撩起了T恤下摆擦了擦汗。
　　流光怀疑他在勾引自己。
　　“你个姓齐的就是故意的吧，那有毛巾你不用，非要撩衣服？”
　　齐年直接掀了起来，“怎么着？不行吗？”
　　靠？流光把这视为了挑衅，向外瞅了一眼，把门一关，直接把上衣给脱了，“我操，来啊！”
　　“来什么，打架吗？”，齐年也不知道小光的脑回路是如何生长的，日常在生活中展露出攻击性，天天想着和男朋友打架玩。
　　“来比比谁更流氓”。
　　齐年坏笑了一下，“那你可能还真比不过我”，说着也把上衣脱了，还伸手就要去脱裤子。
　　流光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了这种境界，“哎，哎，打住，我认输”，说着过去把门打开，正巧碰到李潇然去浴室。
　　于是纯情的李大小姐，就看见了他们两个光膀子的男生站在健身房里，齐年还正在伸手脱裤子，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动作全都停在了原地。
　　“你们，继……续！”说完李潇然飞快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捂着嘴笑。刚才看见他俩的胸膛上，垂着一个平时都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个sin一个cos，看来还是情侣款。
　　“哎，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流光衣服都顾不上穿，趴在浴室门上敲门抗议。
　　“你憋说了！不用解释了，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
　　“还有，你们行李已经取到了，就在客厅”，李潇然又喊了一句，就被水声遮盖住了。
　　“继续？”，齐年扶着门框问。
　　“继续个屁，洗澡去”，流光说着用旧衣服擦了两下汗，就向另一个浴室走去。
　　“一起”，齐年跟在他身后，也挤了进去。
　　流光把手放在齐年的额头上贴了贴，“齐年，你今天是到发情期了？”
　　齐年一伸手把浴室门勾上，“人是没有发情期的，换句话说，天天都是发情期”。
　　健身房play虽然没有成功，却来了一次浴室play。
　　“小光，咱们这不太节制啊”，齐年一边给坐着的流光吹头发，一边说，小光的头发洗完之后会变得很软，摸起来非常舒服，
　　“不是，你特么还有脸说？”，流光想要抬起头质问，但是直接被齐年低头一口亲了下去。
　　我靠又偷袭！
　　走到客厅的时候，李潇然已经在那坐着了，看了看表，“男生洗澡需要洗一个小时吗？”
　　流光心想你在开玩笑，也就最后十分钟是用来洗澡的，又不禁回想起刚才在浴室里水汽蒸腾间和齐年都干了什么，顿时觉得更臊得慌了。
　　李潇然转了过来，“哎，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洗完澡当然脸红了”。
　　“那齐年怎么不红？”
　　“他没人性！”，流光瞪着眼看着齐年说。
　　这会外面已经比较热闹了，各种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流光溢彩啊”。
　　“不是，咱能好歹换个成语吗？老是这一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特别有意思，带男朋友名字的成语怎么能没意思。
　　齐年装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啊，我语文不好，就会这一个”。
　　“不知道我教你！光彩夺目！熠熠生辉！五光十色！记住了吗？”
　　“头发都吹干了吧”，齐年摸了摸自己和小光的头发，“去阳台上吧，快该倒计时了”。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流光不禁感慨道，“有钱真好啊”。
　　没钱也没关系，有一个像李潇然这样有钱的朋友也行。
　　齐年转了过来，“小光，我请不起你吃大餐，也请不起你住大房间，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流光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这话该我说，你请不起我吃大餐，也请不起我住大房间，但是，我还是喜欢你。齐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嗯”，俩人同时拿出手机，对着江对面的陆家嘴拍了一张照片。
　　“咱们要踩点发个朋友圈吗”，流光已经把图片和文字都准备好了，就差点击发送。
　　“行啊”，齐年也开始编辑。
　　过了一会，黄浦江两岸的灯突然熄灭了不少，这就说明到23:59，要准备倒计时了。
　　“齐年”，流光突然说道，“我突然改主意了”。
　　“嗯？”
　　“踩点朋友圈我去年发过了，今年有男朋友了得来点特殊的”。
　　“什么特殊的？”
　　几束聚光灯柱亮起的时候，高楼上出现了数字，外面的人群也开始高喊倒计时，“10，9，8”。
　　流光突然亲了上去，十分温柔却又坚定。
　　“4！3！2！1！”
　　随着倒计时变成了“20XX”，海关大厦敲响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响，陆家嘴的灯光骤然全部亮起，一时间映的夜空皎皎如昼，江边的人群也开始欢呼，庆祝着新一年的到来。
　　作为偷拍大师的李潇然自然也抓住了这一瞬间。
　　远处的背景中，衬着炫目的灯光。
　　而两个少年站在露台上拥吻，无惧寒风。
　　一吻结束，流光看着齐年认真地说。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是喜欢你”。

　　晴空

　　
　　流光晃着齐年，“快许愿！快点”。
　　“许好了”，齐年笑着说。
　　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还可以听到你对我这么说。
　　“我也许好了”，流光趴在了栏杆上，伸手去抓夜空中扫动的灯柱，“齐年，我是不是说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喜欢你多久”。
　　“嗯”。
　　“我想我现在知道了。我希望今后每一年的元旦，我都能对你那么说”。
　　视线突然有些模糊，外面绚烂的风景，璀璨的世界，都凝聚成了一块块的光斑，他转过头，吸了口气镇定一下，逗流光说，“我不满意”。
　　流光胳膊肘撑在护栏上看着他，“我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喜欢这个词现在可以说，等我们俩都二三十岁，成熟稳重了，不得换个更简短的词？”
　　“喜欢”只有两个字，更简短的只能是一个字，是什么他俩心里都知道。
　　流光看着他，“你想听吗，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说”。
　　“想啊”。
　　“美的你”，流光裹了裹外套，拉开门走回了屋内，“进来吧，别冻感冒了”。
　　“情话说完了啊”，李潇然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什，什么情话”。
　　“给你们发张照片”，李潇然说着把刚才拍的Airdrop了过去。
　　“嘶，你那有多少张我俩的照片了啊”。
　　李潇然想了想，“那可不少，你们以后要是办婚礼，我剪成视频给你们”。
　　婚礼
　　我的妈呀，流光直接捂着脸跑回了卧室，太羞耻了。
　　“关灯，睡觉”，齐年走进卧室的时候，他头还捂在被子里。
　　“好”，齐年也一头钻进了被子里，“你脸这么烫”。
　　“闭嘴”，流光看到灯关上了，才把被子拉了下去，露出了脑袋。
　　“嗯，晚安”，齐年摸着黑亲了一下。
　　*********
　　“你们富二代，都不睡懒觉的吗？”，第二天一早，看了看旁边钟表显示的九点半，流光对着在门外敲门的李潇然抗议道。
　　“九点半还早？我都醒一个小时了，不开门我进去了啊”。
　　“哎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流光瞬间把被子盖好。
　　“知道为什么人家有钱了吗”，齐年笑着问。
　　“能在元旦早上八点多起的，那是一般人吗！”
　　挣扎着洗漱完，来到客厅就被照进来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窗外是晴空万里。
　　“今天天气不错”，流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李潇然喝了一口咖啡，“天气好还睡懒觉？你们今天去哪？”
　　齐年透过玻璃看着高楼说，“昨天一直在浦西，今天我们去江对面转转吧”。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好的原因，一度让流光生出了现在是春夏季的错觉，结果刚打开阳台门想吹吹风，就被冻了回来，“那咱们行李怎么办啊，拎着？”
　　“你打算累死？”，齐年看着这两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劝住小光。
　　“你们今天回去？”
　　“啊对，晚上六点多的车”。
　　李潇然大手一挥，“那别管了，放这吧，四点我让人接你们去”。
　　从南京东路坐一站地铁，就到了陆家嘴站，可是出口却找了一阵子。
　　“咱们，应该走，几号口？”，流光对着地图研究。
　　齐年也观察了一下，“1号？那旁边正好有个麦当劳，先把早饭吃了”。
　　1号出口出来，正对着的就是东方明珠电视塔，转身就是陆家嘴环路天桥，昨天在外滩所看到的高楼如今都近在眼前，打开手机拍照，却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根本拍不到顶，又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
　　“鳞次栉比，摩肩接踵，星罗棋布，琳琅满目……”，齐年又开始滥用成语。
　　流光拉了一下他，“走走走，天桥上转转去”，在天桥上，可以拍“全景”——所有大楼都被拦腰砍一半的那种。
　　“你想上高楼上看看嘛”，流光问。
　　“哪座？”
　　“真是个好问题，我看攻略上面说，上海中心大厦最高，环形视野看得也比较全，但是环球金融中心有一块玻璃地面，能看到脚下，还挺刺激的。你恐高吗？”，流光看着齐年问。
　　“不恐”。
　　“我也不恐，那走着？”，流光刚要迈步，伸手拦住了齐年，“咱们好像来早了，人家十一点半开门，还一个多小时呢。要不，咱们先去吃蛋糕吧！”
　　“蛋糕？”
　　“对对对，我老早就想吃他家千层了”，流光拉着齐年前往了国金中心LG2层，指着大大的“Lady M”的牌子说，“就这里”。
　　上海作为大陆地区文化高度与国际接轨的城市之一，近些年来很多餐饮品牌，诸如Shake Shack，Texas Roadhouse，Popeyes之类的，进入中国时都首先选在上海，而且往往一开店就会排起长龙。
　　即使是多年后，流光早已厌倦了西式快餐的时候，也会有回国时期偶尔深夜犯病，无比想念这些垃圾食品，干脆直接买车票去上海吃的举动。
　　“你要什么？”，流光问齐年，现在时间还比较早，不需要排队。
　　“经典吧”，齐年看了一圈，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玫瑰之类的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味道。
　　“一个经典一个抹茶”，流光对服务员小姐姐说。
　　不过。
　　“那什么，小光，这不是这么吃的吧”。
　　流光没有整个竖着切着吃，而是用叉子，横着一层层地把蛋糕饼皮撕下来吃，像挑煎饼一样，真让他吃成“千层”了。
　　“我知道啊”，流光边笑边说，还唱了起来，“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总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的秘密”，齐年笑着用纸擦了一下他嘴角残留着的奶油。
　　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应该直接亲上去用舌头擦的。
　　吃完了蛋糕，景点也差不多到营业时间了，不过在登上观光台之前，流光说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这攻略上面说啊，在花园石桥路和东泰路的交汇处，抬起头向上拍，可以同时拍到三座大楼的顶端”。
　　流光一边看着地图导航一边在齐年的搀扶下走路，即使不看前方也丝毫不用担心会撞到电线杆子上去。
　　他突然觉得趣味运动会的时候要是和齐年参加仙人指路肯定能拿一个好成绩。
　　来到了地方发现，果然如此，找准合适的位置，可以形成一个类似对称的图形。
　　“啧啧啧，中二少年”，齐年看着流光左手举着手机，右手伸到了摄像头前方，朝着天空，大有把三座高楼都抓在手里的样子。
　　“我要是中二，这会得念一句变身台词”，流光白了他一眼。
　　齐年把手也举起来握了上去，十指相扣，“不要抓着天空，抓着我就够了”。
　　“嘶”，流光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土味情话都哪学来的啊，酸死我了”。
　　“我这还有更土味的，你要听吗？”
　　“不，我们应该培养高级趣味”。
　　环球金融中心观光厅的主体部分主要由94，97和100三层组成，其中94层和97层，都处于中空结构的下部，地板也是正常地板，与寻常的高楼观景台并没有太多区别，但是100层就非常刺激了，悬空玻璃的使用，找准恰当的角度，甚至可以从脚下直接看到地面与马路。
　　“我，我去”，流光腿都有点软，“你扶我一下”。
　　“你不是不恐高吗？”
　　“我这是正常反应好吗！我要是恐高这会就和我晕血一样了！”，流光颤颤巍巍地在玻璃上行走，又害怕又忍不住低头向下看，还闭着眼掏出手机向下拍了几张。
　　“我也给你拍几张照片吧”，齐年也拿出了手机，指了指靠窗边的位置，“这样以后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还可以对着照片自”。
　　“靠，你特么变态啊！”，流光没给齐年说完的机会，赶快捂住了他的嘴。
　　“对着照片自己一个人想你，有什么问题吗？哪里变态了？”，齐年装作一脸无辜地说，“你以为呢？你以为我要对着照片自什么？”
　　“？？？”
　　齐年啧了几下，“那是你自己思想肮脏，不能怪我”。
　　“滚。要不合拍一张吧”，流光指着旁边的纪念照拍摄处，一般这种高楼观光台都有这样的服务。
　　“摆什么姿势”，走到了指定位置，摄像师准备举起镜头了，齐年问道。
　　“刺激的”。
　　“嗯？”
　　流光把齐年转了过来面对面，非常轻地亲了上去。
　　毕竟是公众场合，体现意境就足够了，不然就成聚众淫/乱了。
　　但即使是这样，齐年的呼吸还是有一瞬的停顿，就连感官也都暂时冻住了，眼里耳里什么都没有，他一直以为这种当众耍流氓的事只有自己干的出来。
　　亲完之后，才逐渐被拉回到了现实，也听见了周围传来的纷杂的声音。
　　有尖叫声，有祝福声，有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小声议论，当然也有咒骂和鄙夷的声音。
　　当然这都无所谓，关你什么事？你管得了我么？吃你家大米了？
　　两个人拉着手离开了拍照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王韬。
　　和他旁边一脸惊吓，下巴都快吓掉了的周海泽。
　　一瞬间流光和齐年都站住了，气氛有些微妙。
　　“啪嗒”一声，周海泽手里的奶茶掉到了地上，珍珠洒了一地。

　　八卦

　　
　　“我去，你，你俩，亲，亲上了，是我我，我眼花了吗？”，过了好一会，周海泽才反应过来，话都说不利索了，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了不是在做梦。
　　王韬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走吧，吃饭去，你们一块？”
　　“嗯”。
　　点完菜周海泽才心惊胆战地提问，他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卧槽你们是真的？”
　　“是啊，还需要我们再给你表演一下接吻吗”，齐年说着就捏着小光的脸转了过来。
　　周海泽连忙摆手，“不，不用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五月份吧”，流光回想了一下。
　　周海泽开始掰手指头，“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你们都好七个多月了？！”
　　听到这流光和齐年都愣了一下，七个多月了，他们还从来没有算过这事。
　　是啊，已经在一起七个多月了。
　　“那你们怎么好上的？”，周海泽的八卦之心停不下来了。
　　流光看着他说，“这有什么怎么好上的，我喜欢他，他喜欢我，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呗”。
　　“不是，你不是，还交过女朋友吗，那个叫什么来着？”
　　“沈云彤？都说了那是我喝醉了瞎胡乱答应的”。
　　“我去，我还是有点”，惊吓？呸，惊喜？呸，惊奇？周海泽挑了半天词，“惊异，你说这谁想得到，X中两大校草竟然真的内部消化了，这要是传出去你俩小迷妹不得伤心死”。
　　也不一定，粉丝是可以变质的，从女友粉变成cp粉只需要一瞬间。
　　谈什么恋爱，嗑cp不香吗？
　　说完周海泽又立马补充，“当然，你们放心，我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会往外面传的，否则就一辈子单身”。
　　流光听的都乐了，“你对自己下手还挺狠”。
　　“那当然，你们相信我，王韬，你也快发誓”，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嘶，不对啊，你怎么一直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剩下三人都相视一笑。
　　“我靠，不会你早知道了吧，就我还蒙在鼓里”，周海泽也琢磨过来了。
　　王韬终于开口了，“是啊”。
　　“我说你特么怎么老拦着我去找他们一块玩，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你们放心，现在你让我跟着你们我也不跟了，不想吃狗粮”。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流光和齐年坏心眼都上来了，迅速偏过头轻轻地啵了一下。
　　“我艹！你们！你们俩够了！我要举报你们虐待动物！”，周海泽哀叹，又碰了碰王韬，“哎，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韬推了推眼镜，“一看你平时就不读书，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我国历史上可是源远流长啊，《战国策》没看过吗？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
　　流光突然想起来上海地铁2号线还有个叫“龙阳路”的站，可以换乘磁悬浮。
　　“啧，你平时都看这些书啊”，周海泽不自觉地把椅子向旁边挪了一下。
　　王韬晃了下脑袋，“胸怀天下，方能为万世开太平”。
　　“那还有别人知道吗？”
　　流光想了下，“李潇然，还有她弟弟李星尘，你找他们有事？”
　　“不不不不没事”，周海泽慌忙摆手，这俩谁都惹不起。
　　这顿饭他吃的叫一个心塞，对面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整他，一会你喂我一口，一会我喂你一口，看得他都柠檬精附体了，仰天长啸，“我也要谈恋爱！！！俩男的都能好上为什么我还找不到女朋友！！！”
　　“俩学期前你就打算谈恋爱了，结果到现在屁都没听见一声”，流光轻飘飘地说，周海泽在旁边彻底石化，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齐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吃完饭下午你干什么，一起？”
　　周海泽低头伸出了拒绝手，“我错了，请不要跟着我们，我已经快撑死了，谢谢”。
　　流光翻了翻攻略，“哎，要不咱们去滨江大道吧，昨天是往这边看，今天隔着江看回去”。
　　然后俩人就吹了一下午的江风，瑟瑟发抖，而且由于陆家嘴半岛形的地形，站在外滩往这里看，高楼是聚在一块的，收拢在一起，但是站在这边向外滩看，整个就是铺开的，得用全景才能照下来的那种。
　　冻到受不了了，才找了个室内躲起来，给李潇然发消息。
　　Fiat Lux：“我和齐年刚刚又出了个小柜，对周海泽”。
　　李潇然：“什么！要不要我去威胁他封口！”
　　向黑恶势力李潇然低头。
　　流光心想你别回头再把人给吓着了。
　　Fiat Lux：“这孩子倒没说什么，就是看着好像因为自己单身而受到了严重的心灵伤害”。
　　李潇然：“你俩是挺腻的，也就是我看着乐呵”。
　　流光抬头问齐年，“咱俩腻吗？”
　　齐年隔空飞吻了一下，“我觉得还不够”。
　　下午被送到了虹桥站上了高铁，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流光正啃着麦辣鸡腿堡的时候，后座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卧槽！”，整个车厢都为之震动。
　　也许是因为订票系统中会优先将同一终点站的旅客放在相同的车厢，总之，周海泽和王韬坐在了他们的后面。
　　“哎，有事干了”，流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从包里翻出两副扑克牌，又站起来对齐年说，“来，转下椅子，掼蛋”。
　　高铁座椅可转动方向真是妙极了。
　　然后又把行李箱拉过来倒在了地上当桌子，也算是物尽其用，没有白白带过来。
　　“你俩换个座”，流光给齐年和王韬说，“我们两口子得当对家”。
　　两口子
　　有道是夫夫齐心，其利断金，下车的时候周海泽和王韬脸上被贴满了纸条，流光开心的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对齐年说到，“我先去你那，你把你东西拿出来，然后我再回家把箱子放下，我再来找你”，有条不紊。
　　周海泽一把将纸条扯下，“什么玩意？你们还同居了？”
　　同居
　　“不行吗？”，流光抱着胳膊问。
　　周海泽露出个苍老的背影，摆摆手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观念真开放，比不了咯”。
　　第二天是1月2号，白天疯狂补完了作业，傍晚就要返校了，当然主要是齐年补，流光比他少写语文和英语两门呢。
　　进教室时，明显能感觉到周海泽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流光还在故意说，“小齐啊，给我捏捏肩”。
　　“好”。
　　周海泽捂住了耳朵，“你俩不是一直都去自习室的吗！”
　　“过会，这还没到晚自习呢”。
　　“老天，如果我犯了错，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天天被秀一脸”。
　　“又不是第一天了，你之前怎么没感觉”。
　　周海泽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俩人早就开始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了，但是这种亲密的互动在寂寞躁动无处安放的高中男生之间再常见不过，所以谁也没有乱想。
　　但有些设定一旦接受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再看了”，周海泽还捂上了眼。
　　流光笑着去扒他手，“别闭眼啊”。
　　“想看也看不了多久了，小光还有差不多75天就离校了”。
　　流光的笑容戛然而止，“别说这个，我不想听”。
　　齐年叹了口气，在他看来现在就要做好准备了，“其实没什么，你不还是在X市吗，想我了随时都可以见面，周末还可以一块过”。
　　“嗯，我知道”，只是要学着接受周一到周五不能一直见齐年罢了。
　　“好啦”，齐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根棒棒糖，“别撅嘴了”。
　　不能撅嘴的主要原因是，含着棒棒糖的时候撅嘴，糖会直接掉出去。
　　几天过后，就进入了期末复习。
　　有上学期3名同学被移出16班的真实案例在，大部分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像齐年这样拿到一等奖的已经有了铁饭碗，因为下学期的停课准备竞赛势必要影响到普通考试成绩，所以会给予豁免。
　　流光这样的也比较特殊，也算是铁饭碗，离校后偶尔回校参加什么活动，拍毕业照之类的，仍旧是算作16班的学生。
　　“我来讲两句啊”，期末考试结束返校的时候老吕说，“你们3年的高中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半了，还有目标没达成的，现在努力还来得及，等明年这个时候，你要是再后悔，可就晚了。这个学期结束呢，咱们班表现不错，没有人被移出”。
　　听到这，台下的学生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地拍着自己的小心脏。
　　“寒假你什么打算”，流光问齐年。
　　他不敢想，去年寒假齐年得多孤单，甚至春节都没有人和他一起过。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是他男朋友，当然得负点责任。
　　“没什么特殊的打算啊，在屋里刷题吧，你要上课吗？”
　　“嗯”，流光点了点头，“那，你过年是怎么过的”。
　　“我想想，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吃完再窝沙发上看个晚会，就差不多了”。
　　流光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那今年你来我家过年吧！”

　　酸奶

　　
　　齐年的第一反应，又见家长？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几次了，“去你家？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啊，我家的传统是初一晚上才聚餐，白天和除夕夜只有我和我爸妈”。
　　“那……行吧？”，齐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那定了啊，一会我先回家告诉我妈，上了课再去找你”。
　　“好，等着你的消息”。
　　“妈，我那个同学，齐年，你也知道吧，他家情况有点特殊，自己一个人……”，一进门，流光就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温女士描述齐年有多么多么惨，还不忘添油加醋，“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又独孤又害怕，呆在清冷的房间中，看着外面的烟火盛世，噼啪作响的鞭炮，红红火火的对联，热气腾腾的饺子，阖家团圆的笑声，这世界喧喧嚷嚷，纷纷闹闹，却仿佛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一瞬间，流光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再也不是那个之前那个过山车一般的水平了，自己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
　　“快别说了，这孩子太可怜了”，温女士抹了一下眼泪，“你把他带我们家过年吧”。
　　流光装模作样地说，“噢，那等我问问他同不同意啊”，然后拿出手机给齐年发消息。
　　Fiat Lux：“搞定”。
　　男朋友：“你怎么忽悠你妈的？”
　　Fiat Lux：“这怎么能叫忽悠，最多是使用了一下修辞手法”。
　　关上手机拿起了书包，“妈，他同意了，我上课去了啊”，然后一路蹦哒着出了小区，莫名的特别开心。
　　********
　　“小光，帮我拿瓶水”，坐在书桌前赶作业的齐年喊道。
　　“齐大学霸做作业的时候要关门，我不敢进去打扰啊”，流光坐在电视机前握着手柄打游戏，阴阳怪气地说。
　　之前，在老吕的同意下，这个寒假流光已经彻底不用做作业了，下学期开学过一个月左右就是小高考，然后就离校了，做不做作业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于是在不上SAT课的时间，他暂时是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睡醒了吃，吃完了玩，还时不时地骚扰骚扰齐年。
　　不仅是学习上的骚扰，还有性/骚扰。
　　比如在齐年做英语选择的时候，从后面抱住脖子，然后趴在耳边用极度色气的语气说一句，“你这题选错了，要惩罚”。
　　再比如齐年写作文的时候，直接把手从领口伸了进去，在腰上来回抚摸，害得齐年直接在作文纸上划了一个大长道。
　　最后齐年实在忍无可忍，哐地一声把把门给锁上了。
　　“我错了”，齐年一边面无表情地道歉，一边继续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字。
　　“不够诚恳”。
　　“小光，我真错了”。
　　流光扔下手柄，站起身拿了瓶水进去，“那你还锁不锁门了”。
　　“锁”，齐年飞快地接过水，然后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
　　“姓齐的！过分了！我离家出走了啊！”，流光在门外威胁。
　　齐年慢悠悠地说，“回娘家啊”。
　　“什么回娘家！你才回娘家！”，流□□炸了，蹦到了沙发上，拿出手机更新了一条状态，“想吃年糕了！炒的，煮的，炸的，烤的！”
　　“嘟”，你的好友六点水觉得很赞。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好友六点水发表了评论。
　　流光这会正在气头上，看到周海泽在这幸灾乐祸，回复了他一句，“可是我想吃就有人给我买，而你想吃就得自己买，哈，哈，哈”。
　　然后周海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删除了自己的评论，“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直到除夕这天，没有课，两个人吃完午饭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给你爸妈带点东西啊”。
　　“你真当成去见家长了？”
　　“不是，我就觉得大过年的，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好办，你给我带就行了，走，去超市”，拉着齐年穿上了外套就出门。
　　因为放了假的缘故，即使是下午，超市里的人也着实是不少，有不少今天才放假的上班族赶着来采购年货，小推车等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抢到一辆。
　　流光趴在了车的推手上说，“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干什么吗，我最喜欢把脚踩在车上，然后别人推着我走”。
　　齐年指了指推车，“你要是想的话，现在也行”。
　　流光摆了摆手，“哎不用了，长大了，怕丢人”。
　　超市里的促销广播大喇叭，混杂着周围人群的说话声，一时间显得热闹极了，流光突然生出了一种婚后生活似的感觉。
　　啧，没羞没臊，他骂了自己一句。
　　“薯片啊薯片～薯片啊薯片～”，进了超市，他就直奔零食区而去，抱了个乐事新年大礼包扔进了车里，想了想又拿了出去。
　　“怎么了，不要吗？”，齐年接过来看。
　　流光指着礼包里面的“清新黄瓜味”说，“这个味，呕～我不吃”。
　　还有那个山药薄片，太恐怖了。
　　然后就改成了上好佳新年大礼包。
　　一旁被冷落了的旺旺觉得很淦。
　　推车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余光瞟到了齐年放进去的几盒百奇，想到了去年元旦联欢会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突然一阵脸红。
　　“咳嗯，你拿这个干什么啊”。
　　“玩啊”，齐年倒是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你是打算在我爸妈面前表演吗？”，流光抽了一下他屁股。
　　“那倒没有，不过早晚用得到”，说着，又抱起了一箱子零度可乐。
　　流光制止了他，“这个不用，除夕夜你就打算喝可乐？”
　　齐年一脸惊奇，“那不然呢？”
　　流光理所当然地说，“不喝酒吗？”
　　齐年更震惊了，“你爸妈让你喝酒？”
　　“今天不是过节吗，可以喝一点”。
　　喝 亿点
　　齐年已经预想了一下他喝醉后口无遮拦不慎出柜的场面，“爸，妈，告诉你们个事，齐年实际上吧，是我，男朋友”。
　　那可真是一场精彩纷呈的家庭伦理动作大戏。
　　“不行！我不让你喝，听话！”
　　“齐年？你凶我”。
　　齐年伸出手摸了摸他头，“乖”。
　　“蹄子拿开，也就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不揍你”。
　　“吃不吃棒棒糖”，齐年举起了一个袋子，开始哄小孩。
　　流光把胳膊一抱，头一扭，开始不讲理，“吃，我还要吃大白兔奶糖”。
　　“好，都吃”。
　　在零食区里扫荡了一大圈之后，就可以跳过鱼肉蔬果区，直奔收银台了，队伍有点长，而且每个人买的东西都挺多，一等就要等上半天。
　　好死不死的，他们的位置又正好卡在某神秘货架前，流光扫了一眼，就红着脸把头偏向了一边的另一个货架，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起了各种口香糖。
　　“小光，你怎么又脸红了？”，齐年看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热”，说着流光把外套拉链拉了下来。
　　“那你盯着口香糖看什么？”
　　“我乐意！”，演戏演到底，伸手就拿了条绿箭扔进了车里，谢天谢地，前面的人可算结账走了。
　　出了超市，俩人拎着几大袋子走在街上，齐年指了指路边的小店，“要不再去买个果篮？”
　　流光一直以为果篮这种东西是去看病人的时候才会送的，“什么玩意？你怎么不说送脑白金？”
　　齐年也被逗笑了，“你知道那主要成分就是褪黑素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最后还是没拦住齐年，拿了两盒点心。
　　“来”，回到了大平层里，齐年看了下时间，还早，顺手拆开了一包百奇，叼了一根在嘴里对流光说。
　　“来什么？刚回来就耍流氓？”，流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快点”，齐年又往前一凑，戳到了流光嘴上。
　　和上次元旦联欢会小心翼翼不同，这次俩人都直接大口向前咬，没咬两下就亲到了一块。
　　“流氓耍够了吗”，亲完之后流光问。
　　“没呢，来一发”，齐年伸手就开始脱衣服。
　　“你，你说什么？”，流光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没错。
　　“我说，来一发”，齐年又开始脱流光的衣服。
　　“不是不是，等一下”，流光推了一下，往后撤了两步，“你是如何想到现在来一发的？”
　　“今天不是在你那睡吗，先来一发，省的晚上又擦枪走火了啊”。
　　虽然流光还是没想明白齐年思考问题的方式，但是衣服都脱干净了，不来一发还是男人吗？
　　就是不知道齐年从哪里又翻出来刚买的一盒酸奶，倒在了身上。
　　老流氓不愧是老流氓啊，花样丰富。
　　“你拿的那盒是原味的，不好喝”，收拾干净后，流光坐在沙发上，吧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什么。
　　齐年举着一盒草莓味的酸奶，“那就再来一发”。
　　“我靠！你放过我吧”，流光挣扎着向外跑，结果被齐年一把抓了回来。
　　大战过后，两人换了套新衣服，就出发去了，走到楼下的时候，贤者时间内的齐年心脏都快扑通到天上去了。
　　“阿姨好，叔叔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打开了门，他赶快说。

　　除夕

　　
　　“哎呀哎呀，快请进快请进”，温女士说到，“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东西”。
　　“应该的”，齐年笑着说，试图留下好的印象。
　　“哎对了”，温女士从旁边柜子上拿过一个红包，“这个你收下”。
　　齐年有些受宠若惊，“阿姨，这个我真不能收”。
　　温女士硬往他手里塞，“你就收下吧”。
　　两人推三阻四半天，流光在一边看的都尴尬了，咳嗽了两声。
　　“就由大公无私的我来替你们解决这个问题”，说着拿过红包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好了，你们不用吵了，给我就行了”。
　　“小光，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温女士批评道。
　　流光啧了一声，“那不会，我和齐年可熟的很”。
　　熟到刚刚才来了两发的那种。
　　说着就向沙发上一歪，葛优躺的姿势开始划手机。
　　齐年倒是很勤快，伸着脑袋向厨房看了一眼，“阿姨，你们在包饺子吗？”
　　“对啊，除夕就要吃饺子嘛”。
　　“我也来帮忙吧”，说着齐年就去洗手。
　　“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我们来就行了”。
　　“没关系，我从小就帮我妈包饺子，我做饭水平也挺好的，您放心吧”，齐年执意说到。
　　一时间，温女士两眼放光，齐年在她心中，瞬间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小光，你也不来学学，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
　　这还是流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别人家的孩子可一直都是他。
　　“妈？你让我进厨房，是打算咱们几个今天晚上在急诊室过？”
　　他进厨房，那八成要食物中毒了。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以后出了国，想吃饺子了怎么办”。
　　流光还瘫在沙发上一动没动，哼哼道，“这又不是上个世纪，亚洲超市里多得是速冻水饺，中餐厅里也有卖的啊，干嘛要自己包”。
　　“阿姨，我来吧，他平时上SAT课也挺累的，今天难得放松一下”，齐年笑着说。
　　“哎，小光要是也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切，流光撅了下嘴，发了条状态，“除夕找了个钟点工回家，勤快得很”。
　　下面评论一串的问号“？？？”
　　不得不说的是，齐年的技术确实不错，包饺子的速度完全不逊于温女士，而且包好的饺子一个个都立在那里，还很好看。包好了饺子，又开始帮着做饭，切肉，洗菜，什么杂活都能干。
　　齐年倒是乐在其中，除了想留下好印象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忙前忙后，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齐成发在剁肉杀鱼，妈妈在一旁包饺子，他也跟着有样学样，虽然一开始包的总是会煮烂。饺子下了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边吃饭，一边看晚会，有时候还会被逗的捧腹大笑。到了十二点，妈妈给自己戴上帽子，裹好围巾，齐成发带着自己出门放鞭炮——这总是他最喜欢的环节，在一旁捂着耳朵，看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开心的能跳起来。
　　但现在都是过眼云烟了。
　　齐年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触动了的原因，还是被正在切的洋葱给熏的。
　　温女士也注意到了，“哎呀，洋葱我来切吧，你快去洗洗手，千万记得多打几遍肥皂，洗干净了再揉眼睛”。
　　看见齐年进了洗手间，流光也悄悄尾随了进去，把他拉到了角落里，小声地说，“要我给你吹吹吗？”
　　齐年洗干净了手，轻轻地揉了两下，“又不是进沙子，吹没有用”。
　　“噢，可我只是单纯想吹”，流光迅速在齐年眼睛上亲了一下，“我爸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齐年凑到了耳边，“那是他们以为我是你朋友，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试试？”
　　流光摇了摇头，“啧，不敢”。
　　过了一会，饭菜全部上桌了，不知道是因为除夕，还是因为有客人，还是因为流光本身就是个肉食动物，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流光的爸爸老流感叹道，“哎，齐年这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温女士也附和道，“是呀，这么好的孩子，太可怜了。老公，你说以后小光出了国，咱们两个人也挺无聊的，我都想”。
　　流光立马打断，“妈你想干什么？”
　　一脸你要是说“我想认他做干儿子”我就立马从10楼窗户跳下去的表情。
　　那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齐年，怎么来一发？
　　温女士打圆场到，“你别介意啊，小光他说话一直都比较冲”。
　　齐年心想我早就习惯了，“没事，阿姨，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都这样”。
　　我靠？什么叫“这个年纪的小孩”，姓齐的你比我大一岁了不起是吧。
　　想着流光就在桌子下踢了齐年一脚来发泄不满。
　　结果踢歪了，一脚踢到了老流腿上，把老流疼的呲牙咧嘴，“小光，吃饭时候不要乱动”。
　　“噢”，流光尴尬地说。
　　“你太瘦了，来，多吃点肉”，温女士说着给齐年夹了两块红烧排骨，特别整齐的大肋骨那种。
　　流光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我也想吃！”
　　“你不是有筷子吗，自己夹”。
　　？？？
　　妈你告诉我实际上我不是亲生的对吧。
　　气得流光直接下手抓，结果又被批评了。
　　“你们要不要也喝点”，老流拿了瓶酒上桌。
　　“我”，流光刚想答应，就看到了齐年和善的眼神，“我喝饮料，我同学也不能喝”。
　　老流还在那奇怪，“这会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乖了”。
　　这顿饭吃的他深切感受到了旁边有个“别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感觉，不由得开始同情从小聚餐就一直被教育的堂表兄弟姐妹们。
　　吃完饭收拾好，齐年和流光爸妈一起，乖巧地坐在了电视机前。
　　准备看晚会。
　　流光用一种奇怪而又难以描述的眼神扫了扫他们，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怎么齐年看着才像是亲生的？果然我是多余的。
　　“你不来看吗？”，齐年抬头问。
　　“你不用管他，小光从小就不喜欢看晚会”，温女士说。
　　回到屋里打了一会游戏，又觉得无聊，拿出手机开始骚扰齐年。
　　Fiat Lux：“你真的要看晚会？”
　　男朋友：“对啊，挺好看的”。
　　Fiat Lux：“你不来陪我？！”
　　Fiat Lux：“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齐年知错就改，立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马上”。
　　“找我干什么？”，他走了进来说。
　　流光压着声音说，“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就把我一个人放屋里，嗯？”
　　齐年弯下了腰，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会在演小品，流光爸妈笑的合不拢嘴，眼睛都离不开屏幕，根本不会来屋里看。
　　我靠，流光脸红地说，“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那来一发？”，齐年说着就要脱裤子。
　　“你特么”，流光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能不能要点儿脸”。
　　齐年笑着站起来，走到了书柜前，“我能看看吗”。
　　流光瞪着眼，“你既然都这么问了，我还能说不能吗？”
　　齐年打开了柜子，“看不出来，你还真是博览群书啊”。
　　“都小时候看着玩的”，流光撇了一眼。
　　一般小孩爱看书有两种，第一种是喜欢看世界名著，小说散文集之类的，还有一种是喜欢看十万个为什么或者世界未解之谜一类的。
　　流光属于后一种，世界名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当然，但凡他能看进去，语文成绩也不至于像过山车似的。
　　在书柜的最底层，不是书，比较乱，最上面是一摞奖状。
　　“小光，你还有挺多三好学生”，齐年翻了一下。
　　“上初中后就没有了”，流光叹了口气。
　　“为什么？”
　　“上了初中，个子长高了，能翻围墙出学校了，经常被通报批评，班主任差点让我气到住院”。
　　这原因还真是……清奇。
　　“这又是什么？”，在奖状的旁边，有一个玻璃瓶，里面全是彩色的纸星星，“你还会折这个？”
　　“这个”，流光顿了一下，“初中毕业的时候，一个女生送我的”。
　　齐年带着醋意说，“噢～这样啊～难怪当成宝贝似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扔了呗”。
　　齐年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好歹是人家辛辛苦苦折的，你留着吧”。
　　不过他这宝贝是真不少，旁边还有很多少女心的小玩意，都不像是小光会自己买的，“你初中毕业到底收着了多少东西？”
　　“你长得也不比我差啊”，流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你收到了多少？”
　　齐年突然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坑，笑着说，“我，哎，我都没吃醋，你就别吃醋了”。
　　俩人又联机打了会游戏，就听见温女士在外面喊，“出来吧，快到点了”。
　　来到了客厅，晚会已经变成了主持人在说过过场词了，倒计时也是即将来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久前才一起跨完公历元旦的原因，面对着农历新年的倒计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心情。
　　直到外面鞭炮声响起，才被拉回了现实，反应过来已经进入新年了。

　　庙会

　　
　　“走了，出去放炮去”，老流从储藏室里拿出了一大挂鞭炮。
　　“一起？”，流光问齐年。
　　“一起”。
　　“等等，外面冷”，温女士一把揪过来忙着要出门的流光，逼着他穿上了棉毛裤，又拿来了帽子还有围巾给他戴上，捂的严严实实，之后又看了看齐年，“那个，你也围上围巾吧，只有小光的，你别嫌弃啊”。
　　流光心里切了一声，他敢嫌弃我？
　　小区里有一个指定的鞭炮燃放场所，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开始排队了。
　　齐年倒觉得挺新鲜，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啊，放鞭炮还得排队，这事还第一次见。
　　“捂耳朵啊”，排到他们时，老流说着就点燃了鞭炮，一时间噼啪声大作。
　　两个人都只捂住了一只耳朵，另一只手伸在下面悄悄地勾了勾，好像在补上刚才没来得及许的春节愿望一样。
　　伴随着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硫磺味，鞭炮也燃放结束了，其实就像是个仪式一样，总得听个响，听完响才算是过了年，才能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然而等到把门锁上，把灯关上，躺到床上之后他们才发现，误判了形势。
　　十七岁本就是精力最旺盛的时期，下午来的两发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预防作用，他俩凑一块简直是随时随地都能来一发的吸引程度。
　　在床上挨一起，不经意间随意接触了两下，呼出的气息扫在对方面颊上，瞬间就被拱起了火。
　　“我要不还是睡地上吧”，齐年说。
　　“上次就是你，这次我睡吧”，流光说着也要起身。
　　“不用，晚安”，齐年强行把他按了回去，亲了个晚安吻。
　　可能因为温女士她们睡的也比较晚，第二天没有一大早就来叫他们，因此睡到了自然醒，而流光一睁眼的时候，齐年已经坐在旁边玩手机了。
　　他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往旁边靠了靠，从背后抱住了齐年的腰，把头贴了上去。
　　齐年正忙着回复拜年消息，没什么回应，流光看他冷淡的样子，不免有些不满，把齐年衣服掀了起来，正对着腰部的脊椎，也就是背部中间凹陷进去的那一条缝，就舔了下去。
　　这一下可好，齐年像触了电一样，一股麻麻的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直接跳了起来。
　　“啧，让你不理我”，流光收回舌头，还舔了舔嘴唇。
　　“我好不容易才降了旗”，齐年无奈地说。
　　“急什么，我也没降呢”，流光掏出了手机，也开始回复收到的一连串的新年祝福，又给齐年转了个账，“祝男朋友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
　　“谢谢”，齐年笑了一下，也转了一笔回去。
　　“你这怎么转回来的比我多”。
　　“要不然和转之前不就完全没有区别了吗？”
　　流光开心地一骨碌爬起来，“行，一会带你逛街去”。
　　附近有个广场，在初一当天，会举办一个类似小型庙会的活动，有些表演，还有不少摊贩，很多人来逛，挺热闹的——虽然一起来的小情侣并不多，主要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来逛——但在确认了温女士和老流不来之后，密集的人潮中，俩人还是偷偷拉起了手。
　　“这个你戴试试”，齐年拿起了一个红色的有很多花纹的帽子。
　　流光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什么玩意，也太丑了吧”。
　　摊主说，“虎头帽，给小孩戴的”。
　　“我是小孩吗？”，流光指着自己问。
　　“图个好兆头，吉利嘛”，摊主看着齐年说，“挺适合你弟弟的，给他买一个吧”。
　　流光：“？？？”
　　“我，不，是，他，弟，弟”，流光一脸凶狠地纠正老板。
　　又在心里偷偷说，我是他老公。
　　“啊？你们不是兄弟啊，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
　　那是当然。
　　出于对老板乱指关系的不满，在流光的万般拒绝下，齐年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试图让我戴这种画风奇特的东西，我就生气了”。
　　“那没办法啊，这周围卖的差不多都是这种”，齐年指了一下。
　　“那你就不能不买吗？”
　　“那冰糖葫芦吃不吃？”，齐年试图转移话题，看到了一群人在排队——X市已经基本找不到什么卖冰糖葫芦的地方了，而现在又是冬天，吃着更是绝配。
　　“吃！”，流光一听就两眼冒星星，但随即又挑剔的说，“但是我不吃山楂，得水果的才行”。
　　水果的糖葫芦小孩喜欢吃，卖的特别快，等排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看着最后一串串着香蕉橘子和草莓的糖葫芦被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买走，流光当即大泪珠子就要向下掉。
　　齐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了串夹心糯米的，“小光只吃中间的糯米好不好”。
　　流光这才点了点头。
　　你舅宠他爸。
　　吃完糖葫芦没逛多远，就看到个摆算命摊的，流光小声地吐槽，“啧，这些封建迷信还没被取缔呢，我才不信这些”。
　　结果老先生突然开口，“二位缘分不浅啊”。
　　“我靠靠靠”，流光一蹦三尺高，差点以为自己背后说他坏话被发现了。
　　咳咳，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这话怎么说”。
　　老先生用手指了一下椅子，“坐，我先说完，给多少钱自便”。
　　然后又排出了一列铜钱，说到，“二位在未来注定要分开一段时间啊，不过其中却没有凶象，虽是相隔两地，心却是连在一起，如果能渡过此关，往后便是一马平川，有一生的缘分啊”。
　　一生的缘分？
　　流光嘴角都快要咧到太阳上去了，心想我就喜欢听真话，顺手掏出了张红票子，“给”。
　　老先生收了起来，“小兄弟出手豪爽啊。那老夫再多说一句，你今日本有散财之灾，但是老夫已经替你化解了”。
　　散财？散就散吧，流光现在正在兴奋劲上，根本管不上这种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可是他的信条之一。
　　“哎，你听见没，一生的缘分啊齐年，你这辈子就栽在我身上了”，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得意。
　　这些封建迷信还没被取缔呢，我才不信这些。
　　啪的一声，脸有点肿。
　　喜欢听的叫心诚则灵，不喜欢听的叫封建迷信，中国驰名双标了。
　　“嗯。就栽你身上了，你甩都甩不掉”，齐年迅速凑近打了个啵。
　　“走，看表演去”，流光扒着齐年说。马上有一个小型的民俗表演，大概是驱邪祈福一类的，具体是什么流光也看不懂，就图个热闹。
　　而人一开心，就容易放松警惕，看表演的时候人很多，流光只感觉背后被蹭了一下，再一摸钱包就没有了。
　　“我靠！还真让他给说中了！”，流光猛地一惊。
　　“追啊”，齐年说，拉着流光就开始跑。
　　但那小偷也是个老手，三五下就钻到了人群里，然后就没影了。
　　“别追了”，流光摆着手说，“刚才不说替我化解了吗，指不定过一会就乖乖给我送回来了”。
　　“那除非小偷脑子有坑”，齐年说到。
　　“听天由命吧，反正钱也不多，就是下午我得赖着你了”。
　　齐年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嗯，你想要什么，叫哥哥就给你买”。
　　“你想的美”。
　　路过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小光，你要面人吗”。
　　“不要！”，流光拒绝到，不能给齐年任何可乘之机，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结果这一下子就挪不开眼了。
　　传统的面人大部分都是孙悟空，哪吒一类的传统神话故事人物，但这个摊让流光没想到的是，哪吒竟然是《魔童降世》里面的大哪吒形象，帅到爆。
　　看着小光眼巴巴望着的样子，齐年抱起了胳膊，准备开始看戏。
　　怎么办，好想要这个，好帅啊。可是这样就得叫那个姓齐的哥哥了啊。虽然我确实比他小一岁，叫一下也没什么。哎不行不行，凭什么他让我叫什么我就叫，我不要面子的吗？可是，我他妈真的好想要啊艹！
　　作为从小生活在蜜糖罐子里的幸福小朋友，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而眼下这种情况，自己钱包被偷了，受制于人，流光此刻内心的小人打架，几乎可以算是世界大战级的了。
　　“小光，犹豫就会败北”，齐年指了指他们身后也瞪着大眼在看那个面人的小孩子，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糖葫芦你忘了？”
　　这句话让他一下打了个激灵，不行，绝不能允许自己看中的东西落到他人手里！
　　“哥”，他低着头，声音细的像蚊子一样。
　　“叫我干什么？”
　　你他妈还演上瘾了！
　　“我想要这个”。
　　“哦，那我是谁？”
　　你他妈死定了！
　　流光咬牙切齿地说，“哥，齐年哥哥”。
　　齐年心满意足地掏出了大洋，买好装在袋子里递给了小光。
　　这边前脚拿到手里出了门，后脚流光就表演了变脸大法，直接翻脸不认人。
　　“齐年！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特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变态的癖好啊！怎么对让我叫你哥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执念！”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从小就一直想要一个弟弟”。
　　流光还在炸毛的时候，就听到了广场上播放通知，“现在广播失物招领，请丢失了钱包的游客前往管理处领取”。

　　扬帆

　　
　　流光顿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趾高气昂地说，“姓齐的，你就接着想吧！听见没！老子的钱包要找回来了！哼！”
　　哎，齐年叹了口气，怎么小偷这么快就被抓了，真没用。
　　“你好，有没有一个黑色的钱包，里面还有我照片”。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黑钱包，打开看了看照片，又抬头对比了一下，“行，下次注意一点啊”。
　　接过钱包，发现旁边一个人正抱头蹲在地上，正是刚才的那个小偷。
　　听旁边人的议论，说这个人下午已经干了好几票了，全都得手了，准备收工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左脚踩右脚直接凭空摔倒了，摔出来不少钱包，周围的保安一看不对，立马就把他给控制起来了。
　　“卧槽这特么神了啊”，流光顿时想到了刚才的老先生。
　　而齐年的重点却在另一件事上面，“小光，你钱包里还有照片呢，我也想看看”。
　　“你特么”，流光赶快捂住了，“占完我便宜还想看我照片，你怎么不上天呢？”
　　但齐年可不像他这么死傲娇，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流哥～给我看看呗流哥”。
　　流光一看自己找补了回来，也满意了，递了过去，“就能看一眼啊”。
　　“哈哈哈，小光你也太可爱了”，齐年看着照片上的人，并没有因为是证件照就颜值崩塌，反而显得那么的嫩。
　　“这特么是老子初中证件照”，流光伸手抢了过来，“看够了吗”。
　　“没”，齐年仗着比他高1cm，高举过头顶，不愿放手。
　　俩人又逛了一会，还找到了卖摔炮的，这个他们小时候玩过，但是因为危险，早就被禁止销售了，居然还能碰到。
　　看着小光混在一群半大的孩子中间等着买，齐年不禁感慨幸亏他们都不打算未来领养小孩。
　　不然小光估计成天到晚得跟孩子抢玩具，抢零食，争宠，那画面简直太美。
　　逛了一下午，差不多五六点的时候，因为小光要去参加家庭聚会，人还挺多的，齐年就先回了大平层——要是跟着去了，不知道他七大姑八大姨得想成什么样，不太合适，万一流光的姐姐妹妹里面再有个李潇然这样的，就更热闹了，基本等于当场出柜。
　　齐年随便煮了点速冻水饺，窝在沙发上看昨天没来得及看的晚会回放，手机嘟的一震。
　　小光：“来个人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QiNian：“？？？”
　　小光：“[视频][视频]，你看看，今年不知道哪个远房亲戚从外地回来，带了一帮子小屁孩，我快被闹腾死了”。
　　虽然流光不喜欢小孩，但他一直都招小孩喜欢。
　　齐年点开了视频，笑的腰都弯了，视频里面几个熊孩子围着他转来转去叽叽喳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爬他身上去了，捏脸扯胳膊的，流光坐在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都是亲戚，还是小孩，不能骂人，更不能动手，脸都快憋紫了。
　　QiNian：“小光到哪都这么受欢迎啊”。
　　小光：“滚！你快给我打个电话，救我一下”。
　　齐年又乐了一会，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笑，捏了捏嗓子，拨了过去，流光赶快开了免提。
　　“喂，是流光先生吗，这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来签下字确认，对，就现在，哎不好意思大过年的打扰您，那行，我在这等着，好，回见”。
　　流光像如获大赦一般，挂了电话披上外套，像报菜名似的念了一长串亲戚名称，“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新年快乐！”，就一溜烟的窜了出去，走出饭店大门才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进了门他就向沙发里一蹦，扑在了齐年身上。
　　齐年一边用手给他顺脑袋上被熊孩子薅乱的头发一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去了呢”。
　　流光凄惨地说，“我明天还有中午一场，晚上一场，后天还有中午一场。杀了我吧！”
　　齐年一听又憋不住笑了，“你真的不考虑去开个幼儿园吗？”
　　因为趴在身上的缘故，齐年一笑就带的他也上下晃，“靠，你特么，别笑，快给我晃晕了”。
　　“要不你装病吧”，齐年不知道从哪想出了个馊主意。
　　“算了，我妈要是知道我生病，肯定不让我出门，我这几天就见不着你了”。
　　“那装学习吧”。
　　这样好.jpg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他带了一本厚厚的SAT真题，吃饱后就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刷题，果然，几个孩子又要去闹的时候，就被家长给喊住了，“过来，别打扰你哥学习”。
　　但有的小孩格外的熊，家长都管不住，非要站在旁边看流光刷题。
　　流光心里笑了一下，你看得懂吗就站在这。
　　那小孩估计扫了两眼也发现虽然字母都认识，拼成了单词后除了the，you，me之外什么都看不懂，又开始上蹿下跳，还把手往流光后领口伸。
　　“啪”一声，流光只觉得脖子上一松，他和齐年的情侣项链被扯断了。
　　挂着cos的这个项链圈既不是绳子材质，也不是金属材质，而是皮质，很薄的一层，稍微用力就能拉断。
　　流光顿时脸就黑了。
　　你怎么闹我，我都可以忍，但你把我和齐年的东西给扯断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他妈堂堂X中学霸，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屁孩了，今天不把你治服气我不姓流。
　　果然，刷完题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哎呀，你们家小光真是太勤奋了”，一个亲戚说到。
　　“可不是吗”，另一个补充，“而且还是个学霸，X中，省重点啊，考了好几次年级第一”。
　　刚刚扯断项链的熊孩子家长又感叹道，“哎，我家小孩要是成绩也这么棒就好了，天天就喜欢打游戏，不喜欢学习”。
　　流光心里冷笑一声，是你不仁在先，可别怪我不义了。
　　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我给您推荐几套教辅资料吧，我一直就在用，效果挺好的”。
　　温女士和老流投来疑惑的目光，心想你什么时候用过教辅？
　　而那家长听了，则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流光念完了一长串的教辅，又补充道，“现在竞争挺激烈的，像我们班，考不好就要走人，谁都不敢放松，更别提要考进X中了，学习节奏千万不能落下，我好几个同学，都在外面补习，就怕跟不上进度”。
　　然后又推荐了几个课外辅导班，都是听班里同学说来的，熊孩子的家长如获至宝一般记了下来。
　　流光嘴角微微上扬，走出了致命的一步，“就是这个游戏，太害人了，沉迷网络后患无穷。你家孩子我觉得还是非常聪明的，很有天分，只要认真努力学习，不贪玩，肯定没问题”。
　　毕竟流光每句话都是顺着家长的心意在说，那家长听完后，觉得简直是太有道理了，指着他家孩子说，“听见吗，多跟你哥学学，别天天就知道打游戏，现在听不进去话，将来考大学可怎么办，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妈明天就带你去报辅导班，必须去”。
　　看着这个熊孩子欲哭无泪的表情，流光心里一阵舒坦。
　　这孩子未来几年的周末和假期应该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基本可以和网络游戏说再见了。
　　切，小屁孩还想跟我斗，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聚餐结束，先找到那家店换了条新皮绳，然后又去找齐年给他讲述了一下经过，齐年听了笑得不行，“你这也太坏了”。
　　流光轻轻摇了摇手指，“说什么呢，我这是为他好，等他以后考上好大学会感激我的”。
　　初四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过年这几天都在家里呆腻了，班级群里有人组织后天，也就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去KTV，还点名要求流光和齐年一起去。
　　“我得上课”，“没事，我们晚上活动”。
　　于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齐年接了他下课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他们一推门进去，就有人开始嚷嚷，“来晚的唱一个”。
　　“我来吧”，说着齐年走到点歌机前搜了一下。
　　流光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Aimer的《六等星の夜》，“我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今天”，齐年笑着说。
　　流光没有听过这首歌，不过Aimer的歌都很好听，就是这个KTV配的动画MV，怎么看着有点，有点……gay里gay气的？
　　这两个男主互动有点亲密啊，卧槽，怎么这俩男的还亲了个嘴！
　　接吻的画面一出来，下面顿时有不少人开始尖叫。
　　“（歌词大意）永无止境的黑夜里，我只有一个心愿，在没有星辰的夜空中，仍旧能有光明闪耀”，这首歌的质地偏冷，Aimer的声线也很低沉，正好配齐年的音色。
　　虽然是老夫老夫了，流光还是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气，幸亏KTV里很暗，没人注意得到他脸红。
　　虽然歌词显示是日语，但是日语里也有汉字，“光”字大家还是看得懂的，因此一首歌唱完，不知道是哪个人起了头，大家开始起哄“在一起”。
　　无知，我们早在一起了。
　　流光向旁边瞄了一眼，周海泽正坐在那幸灾乐祸，还冲他使了个看戏的眼色。
　　“你怎么挑了个这么劲爆的歌！”，他小声质问齐年。
　　歌本身很美，但由于这个MV画面的原因，联系在一起就让人想入非非。
　　“我也不知道他MV用动画的场景啊”。
　　“你还看过？”
　　“看过啊，《未来都市No.6》，算是个基番”。
　　啧，齐老流氓唯有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是阅片无数。
　　“光年！光年！”，下面的起哄声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流光神气地冲齐年一挑眉头，看意思仿佛在说，听见没，他们都喊的是光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走上前，点了一首《天气之子》的配乐，《Grand Escape》，算是对齐年的回应，也和他的副歌歌词遥相呼应。
　　即使是永无止境的黑夜，我们也必将跨越。
　　“（歌词大意）……为了那个梦想我们扬帆起航，为了注定到来的那天跨越无尽黑夜。只要我们肩并着肩，满怀期待，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在危机到来之前，只有我们能做到，即使害怕，也不会停下脚步。是我们的爱情在呼喊，是我们的声音在回响：”
　　“前进吧！”

　　春光

　　
　　一群人闹腾到了十点多，要不是第二天要返校，还能嗨到更晚。
　　出大门的时候，齐年还有点恋恋不舍，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是刚才没有在KTV唱尽兴吗？好像又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呢？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开学后一个多月就是小高考了。
　　*********
　　16班作为选修物理化学的班级，要考政史地生4门，虽然分值不高，但是好歹1个A可以给高考加1分，4个A可以加5分，对于总分本就不高的江苏高考还是有不小作用的。
　　因此在小高考前，物理化学课全部暂停，改为冲刺复习政史地生。
　　语数外倒是没有停，而且因为早就学完新课的缘故，上课内容更天马行空了。
　　语文改的像文科班一样，每天上课就是欣赏课外篇目，古文现代文都有。
　　数学干脆直接改成了日常竞赛课模式。
　　英语就更离谱了，不知道是不是谢璐莹从流光这里得到了启发，打着训练语感的名义，上课带着他们看只有英文字幕的好莱坞大片。
　　据老吕说，整个高二下学期，16班都将是这种放羊式的教学模式，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研究性学习”之类的——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个课的名字的时候，99%的男生都断成了2+3的断句。
　　这种教学方式对学生的主动性和天赋有很强的要求，上限高，但下限也低，纵观历史，这学期一般都是是16班移出学生最多的一学期。
　　“有没有同学说我不需要A的，拿个C就行了”，这学期第一节生物课开始前，老师在上面问。
　　她并没有说B等级，因为C是合格，A才加分，B和C没有任何区别，准确的说，是89分和60分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合格但不加分。
　　全班没有人举手，除了。
　　我们的流光同学。
　　他参加小高考只是为了拿高中毕业证，等级结果根本没人看，所以4个C足以。
　　生物老师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开玩笑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说实话，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成绩，你想拿C可能比较困难，还得故意做错才行”。
　　流光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他要这个没用，但也没有仇，不至于故意做错去考低分，何必呢，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在无聊的复习生活中，他还是向齐年要了几部gay里gay气的动漫，可以欣赏一下来探究齐年的内心世界——当然，作为曾经的直男，他强烈要求去掉了所有的“真·基番”，或者一般叫“耽美番”，只留下了一些少年热血向，但是内容比较有基情的擦边球“伪·基番”。
　　然后在其他同学背书的时候，流光偷偷把手机藏在了桌子下，一边看一边“卧槽”。
　　刺激，刺激.jpg
　　经过了一整天的洗礼，晚上回到宿舍时，流光感觉自己已经六根清净，可以升天了。
　　他左手撑着上铺护栏，右肘弯曲，用小臂压着齐年的脖子把他抵在桌子前，“齐小年同学，你给我推荐的动漫都有点问题啊”。
　　齐年一脸无辜的问，“什么问题啊”。
　　流光眯起了眼，“一言不合就脱衣服，那么多半裸的男生，长的还都挺帅，你挺好色啊”。
　　齐年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Free！》了，搂着他腰向下一带，两人双双摔在桌子上。
　　流光猝不及防，胳膊肘撞在了桌沿上，“啊，你干什么”。
　　“我就是好色啊，尤其好你”。
　　流光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胳膊，“那你先忍一忍，我现在要继续看动漫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好色？”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主要是看游泳，看热血运动”，流光辩解道。
　　虽然他根本就不会游泳。
　　“你觉得我能信吗？”，齐年说着也挤上了流光的床，趴在了他背上，把头凑了过去和他一起看。
　　啊，这就是青春！——不知道为什么齐年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我艹，齐年，你压死我了，看动漫呢，没工夫和你搞”。
　　“你趴着就行，不用你动”。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等等，这姿势也挺奇怪的。
　　不过流光看的还挺入迷，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直到觉得后背上突然凉了几下，还湿湿的，顿时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齐年，你他妈变态啊！你是属泰迪的吗！”，流光转过头去骂道。
　　就算是男朋友，在看动漫的时候不明不白地被射了一背，也是无法接受的。
　　“我怎么就属泰迪的了？我水杯不小心没拧紧，撒你背上了，不好意思啊”。
　　“你在我床上喝水？”
　　“对啊，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喝酸奶呢”，流光没好气地说，“下去，一会床单湿了我怎么睡觉”。
　　齐年理直气壮地说，“来我床上睡啊”。
　　流光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小光最喜欢哪个角色啊”。
　　流光一指屏幕，“喏，这个黑毛”。
　　齐年咂吧了两声，“七濑遥啊，可惜你们两个别扭傲娇……”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硬生生把后面的一个“受”字给憋了回去，他可不想大半夜的被小光一脚踹到床下面去。
　　“？两个别扭傲娇什么？”
　　“两个别扭傲娇直男是不会有结果的”。
　　流光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接连看了四五集，一抬头时间就到一点了，为了明天还能起得来床，流光把手伸到背后拍了拍齐年，“睡觉了”。
　　“嗯，睡，晚安”，齐年迷迷糊糊地说。
　　“不是，你这么趴我身上我没法睡”，流光要翻身，却又害怕直接把齐年给掀地上去了。
　　齐年往旁边一侧，直接变成了侧躺的姿势，但丝毫没有要回自己床上的意思。
　　哎，又是挤一张床的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朦朦亮的时候，齐年翻了个身，和流光撞了个脑门碰脑门，哐的一声，响亮极了。
　　“我操”，俩人都一下被撞醒了，捂着额头倒吸凉气。
　　“你最后还是来我床上睡了？”，齐年看着旁边的流光问道，他虽然醒了，但脑子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特么是我床！”，流光怒气冲冲地说，“你昨天晚上迷糊了，非要赖我这”。
　　“啊？不好意思”，齐年说着揉了揉，吹了吹，又亲了亲小光通红的额头，“主要是趴在你身上太舒服了，一会就犯困了”。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流光单肘支撑靠了起来，看着齐年说，“没用，我给你说，想把我压在下面是不可能的”。
　　“噢～原来你喜欢坐上来自己动？”
　　“齐年，我是很严肃的给你说，别笑，靠，你他妈别笑！”，流光看着齐年在那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很没有面子，“虽然我成年还有一年多，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我怕疼，特别怕疼，所以你好好考虑考虑”。
　　齐年心里乐了一下，考虑什么？因为攻受不匹配分手吗？那也太蠢了。
　　性别的障碍都能跨越，攻受算个屁啊，在一起了，攻受什么的都是可以商量的事。
　　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因为和你上床很爽，这才是爱情本身最单纯美好的样子。
　　攻受只是一次上床中的体位，抱着我是某种型号，我就一定要找另一个型号的想法，寻找的不是爱情，找到的也不是男朋友，那叫炮友。
　　“没什么考虑的，顺其自然吧”，齐年说。
　　虽然让他选的话，他也会选上面，而且也不想轻易妥协放弃，但小光要是真的咬死了坚持，那也只能凑合过呗，不然还能离咋地？
　　不过这么一闹，就再没有睡着了，起床的时候困得厉害，更要命的是，第一节还是语文课，听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好，‘蔷薇旧约，尊前一笑，等闲孤负年光’，这句话里的‘年光’一词，在这里的意思是，年华，岁月，时光”，语文老师在前面讲到。
　　唰的一下，有人向他们这看去，顿时把流光给吓清醒了。
　　靠，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才想起来不仅光年是个词，年光也是个词，还是他在下面的那个。
　　“这个词有三个意思啊，第一个意思就是刚才说的。第二个意思，是年景，收成，或者说，生活状况。第三个意思，是春光，这个意思就比较暧昧了啊”。
　　下面开始有小小的笑声。
　　“比如这里，‘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出自汤显祖的《牡丹亭·游园·绕地游》，意思是说，莺鸟的叫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满目所见，皆是缭乱人心的春光”。
　　流光开始怀疑语文老师是故意的了，这句话含义也太暧昧不清了。
　　说起来，春天好像也快到了。
　　春天？啊，是春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昨天看的《Free！》里的场景，啧，美好的□□，缭乱人心的春光啊。
　　卧槽，流光猛地一惊，这是要彻底变弯的节奏？这可不太妙。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他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2月份了啊！
　　“14号，你打算怎么过”，流光小声地给齐年说。

　　扑食

　　
　　“14号？噢～原来是小光想过节啊”。
　　“我靠？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想跟我过是吧”。
　　去年的情人节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活动，今年算是第一个，得好好计划一下。
　　“别瞎说，但在学校里怎么过？”
　　在食堂里点蜡烛吃晚餐？还是捧着鲜花到宿舍楼下表白？
　　“所以我不是来问你怎么打算的吗，要不叫点外卖，下了晚自习回宿舍再吃一顿”。
　　齐年突然严肃地说，“不好，要不出校过吧”。
　　流光瞪大了眼睛，“2月14号请假？先不说老吕怎么想，给不给批，那天晚上咱们一块出校，你是打算让全校都知道吗？”
　　“要不，咱们让李潇然跟着一起请假，直接来一波混淆视线”。
　　“噗！咳咳咳，你特么，三个人过情人节？你这创意不错啊”。
　　要是校报有娱乐八卦板块非得上头版头条，“情人节当天两名校草流某和齐某与富二代校花李某一起出校，疑似共度良宵”。
　　“又没让她跟着一块过，就是把她当个工具人”，齐年说。
　　李潇然打了个喷嚏，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当工具人的一天。
　　他给李潇然发去了消息，那边回的倒是挺爽快，“必须的”。
　　然后下午上课前，李潇然去了一趟办公室找老吕，在那说得天花乱坠，要来了。
　　一张2月14号的出门条。
　　“我们的呢？”，流光问道。
　　“翻围墙啊，我偷看过排班表了，14号老吕不值晚班，你们晚饭时候出校，他就不知道了”。
　　到最后还是要翻围墙。
　　齐摸了摸下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要是直接让我们翻围墙，真的至于自己再去问老吕要一张出门条来掩护我们？而且你刚才答应的也太爽快了”。
　　李潇然嘿嘿一笑，“确实。李星尘那个小子14号晚上也要带他女朋友出去吃饭，我得跟着去检验检验”。
　　差点忘了李星尘不是单身了——不过第一次见有人把当电灯泡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你没见过你弟妹？”
　　“这一个还没见过”。
　　这一个还没见过？
　　这 一 个还
　　齐年啧了一声，“渣男啊渣男，小光，咱可不能跟他学”。
　　流光把手搭到了齐年的脖子上，“那是，我们的感情坚贞不渝，天长地久，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不屈不挠”。
　　李潇然又说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是前一个女孩家长不同意，逼她跟我弟分的手”。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包办婚姻害人啊”，还看了流光一眼。
　　“你你你，看我干什么。就算我爸妈不同意，大不了接着地下恋情呗，等以后定居国外，山高皇帝远，谁管得着我”。
　　然后又转向了齐年，把脖子上的手臂搂的更紧了一点，“我告诉你，除非你不喜欢我了，不然，我就是附骨之疽，你甩都甩不掉”。
　　齐年被勒的快喘不过气了，捏起了他的胳膊搭到一边，扫了一眼周围，规划好了逃跑路线，“附骨之疽是贬义词，建议你换一个词”。
　　“？？？换什么”。
　　“狗皮膏药”。
　　说完拔腿就跑，皮这一下子他很开心。
　　“我艹”，流光也拔腿就追，“你特么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啪，李潇然一手捂在了脸上，大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学生一样。
　　走廊尽头，两人撑在栏杆上，一起大喘着粗气，“行了，别，别追了，跑不动了”。
　　“闭，闭嘴”。
　　“所以，14号晚，晚上到底干什么”。
　　“干你”，流光轻轻踹了齐年一脚。
　　缓了一会，他才慢慢说到，“情人节嘛，不如传统点，就老三件套就行了，吃饭看电影”。
　　齐年数了下手指头，“还有一件呢？”
　　“不宜公开讨论的成人内容”。
　　“噢，开房？”
　　流光一听就乐了，“开什么房啊，宿舍不一样吗？有咱们这条件的小情侣可不多”。
　　当你的对象是你的室友，而且宿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真是妙极了。
　　“那你想吃什么？”
　　流光打开了手机，“我搜搜看啊，X市情人节烛光晚餐饭店推荐，哎，这个怎么样，旋转餐厅，够浪漫吧，我之前还没去过”。
　　齐年故意开玩笑，“你不怕被转晕？”
　　流光翻了个白眼，“你物理学的是假的吧，旋转餐厅转得很慢的，要是都能到把你转晕的份上，靠什么提供这么大的向心力啊”。
　　“行，那订吧”。
　　“嗯，我再搜搜电影，不过好像没什么好片子，要不咱们忍忍，看个文艺爱情片？哎，你看的了男女的爱情片吗？”
　　齐年一脸奇怪，“我为什么看不了？”
　　“噢，还以为你们基佬都对异性恋过敏呢”。
　　齐年往旁边又挤了一下，“‘你们’这个词用的，和我划分界限很明确啊”。
　　流光推了他一下，“这位同学，走廊上有监控，男男授受不亲，请注意保持距离”。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就是等着2月14号那天的到来了。
　　晚饭期间，趁着校园里人很多，十分混乱，他们连宿舍都没回，直接跑到了围墙边，一踩一爬，就翻了过去。
　　自从上次趣味运动会被老吕逮到，后面还再没有翻过。
　　如今为了谈个恋爱，豁出去了。
　　“呼，自由的空气啊”，站在墙的另一边，流光说到，拦了个出租车，就向市中心出发。
　　中心广场上人还挺多的，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气息。
　　看着很多小情侣都手捧鲜花，流光眼珠子一转，对齐年说道，“你先去，我马上”。
　　这个餐厅虽然是在顶层，不过也有些年头了，这栋楼也不算很高，某些角度会被更高的楼所阻挡视线，但作为X市唯一的旋转餐厅，在情人节晚上，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你好，有预约吗”，前台的小姐姐看见齐年，眼睛都一亮，哪个小女生这么幸福，被小帅哥男朋友带出来过节了。
　　“有”，齐年报出了流光的手机号。
　　“好，这边请”，他被带到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桌子上铺着白桌布，点着几根蜡烛，还撒了一些玫瑰花瓣，弄的非常有情调。
　　而另一边，在广场上，流光在买花的时候，则遇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情况。
　　“那什么，你们这个卖花，还，还捆绑销售啊”，流光看了看花束下面挂的一小盒迷之物体，有些尴尬地问。
　　卖花的小贩看了他一眼，“小兄弟，看你穿着校服，还在上学吧，我给你说，这个保护措施可一定要做好，万一中了，那可就完蛋啦”。
　　“不是，我们没”。
　　“不是女朋友？两个男生？那更要注意保护啊，现在这个艾滋病的同性传播率可不低，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千万得小心”。
　　流光感到有些无语，心想我本来要说我们没打算干这事的。
　　“算了，我去旁边再看看”，他摆了摆手。
　　“你好，有预约吗”，前台的小姐姐看见流光捧着一束花走过来的时候，眼睛又是一亮。
　　这今天学校放假么？怎么刚来一个这又来一个，还都是小帅哥。
　　“已经有人先到了”，流光指了一下齐年的位置。
　　小姐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前一个小帅哥，还朝这边挥了挥手，又看了看俩人身上一样的校服，一下子就懂了，“噢，噢～那你们用餐愉快哈”。
　　“齐年，情人节快乐”，流光走到桌子前，把花递了过去。
　　“谢谢小光”，齐年接了过来，还甩了个飞吻。
　　“哟嚯，这景色还可以啊”，流光看着窗外说到，霓虹灯都已经亮了起来，阑珊灯火映衬下是喧嚣的尘世。
　　宝马雕车香满路。
　　情人节当晚，餐厅都是提供浪漫2人餐，不用点菜，倒是省去了不少的功夫，不用担心点太多，然而有一个问题。
　　“这个酒，能不能退啊”，齐年看着一瓶红酒被拿上了桌，问到。
　　“先生不好意思，套餐里的都是不可以退的”。
　　“那能不能换成别的？”
　　“稍等，我去问一下经理”。
　　“换干什么，亲人节烛光晚餐，不就得喝红酒才浪漫吗？”，流光问到。
　　齐年指了指外面，“你信不信，咱们俩要是把这个喝完，餐厅大门都出不去”，他对小光的酒量简直是了如指掌。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姐拿着一个饮料单走了过来，“经理说可以换成两杯饮料，但是这个差价我们是不退的”。
　　“没关系没关系”，齐年说到。
　　可能因为情人节晚餐本身就是以氛围和情调为主，不是以吃为主，再加上两个大小伙子，都处于身体正在发育，最能吃的阶段，一顿饭吃完，竟然都没饱。
　　“不实惠啊不实惠”，流光叹了一口气。
　　齐年笑着说，“不是，你看人家别的桌有吃的像咱们这么快的吗？”
　　流光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情侣都没怎么吃，而是在那晃着红酒杯调情聊天，对比之下，他和齐年显得像饿虎扑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一般。

　　试探

　　
　　“齐年，你说等咱们也到了二三十多岁，会不会也是这样啊”。
　　“啧，我觉得难。有你这个肉食动物在，就刚才那个牛排，从端上桌子，到被你两口啃完，在你眼前坚持过一分钟了吗？”
　　流光笑着说，“夸张了啊，起码两分钟”。
　　他们大概是全餐厅最早吃完离开的情侣，旋转餐厅甚至一圈都没转完，而且距离电影上映还有一段时间，摸了摸肚子，流光直接拉着齐年去了麦当劳，一边啃他的最爱，麦辣鸡腿堡，一边嘟嘟囔囔，“还是油炸食品比较好吃，你说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来吃麦当劳呢？非要去什么旋转餐厅”。
　　齐年凑过去也咬了一口，“不是你说的要浪漫吗”。
　　“那不是不懂吗，我现在想明白了，浪漫？浪漫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这麦当劳里不也有挺多小情侣的吗，只要和你一起，蹲路边喝瓶矿泉水都浪漫”。
　　“走”，齐年拉着流光就准备起身。
　　“啊？干什么？”
　　“路边蹲着吃去”。
　　“靠，有病”，流光拍了他一下。
　　吃完麦当劳，晃悠着逛到了商场里，到处都是情人节大促销的海报，扑面而来的粉红少女色。
　　“去年七夕，咱们是不是忘过了”，流光突然想了起来，还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今年的七夕是哪一天。
　　“啊？好像是”。
　　“这位同学，崇洋媚外可不行啊，不能只过洋的情人节，七夕节咱们也得好好过”。
　　齐年笑了一下，“要是王韬在这肯定得说你，你知道七夕节传统上是单身女子秀针线活的节日吗，只不过近些年被商人们炒作成了中国情人节，实际压根不挨边。我国的传统情人节应该是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
　　秀 针线活
　　轰隆，流光对七夕的美好幻想瞬间被打碎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和齐年坐在路边，一起缝纫刺绣的样子，“娘子，这针走错了”。
　　嘶～他发了个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说着电梯就到了电影院这一层，入口处还摆了个巨大的粉色气球组成的心形，好多情侣在前面排着队拍照片。
　　流光戳了戳齐年，“咱们要不要也拍一个？”
　　“自拍？”
　　“自拍干什么啊，找个人帮我们拍”，流光说的理直气壮，观察了一下人群中一边偷看他和齐年一边笑的，找了个最明显的递过去手机，卖萌到，“小姐姐好，能不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然后拉着齐年，一人举起了一只胳膊，拼成了一个大心形。
　　妈妈我遇到真的了.jpg
　　小姐姐全程姨母笑拍完了照片，并且还迅速Airdrop到了自己手机上。
　　“咳咳”，齐年偷偷瞄到，咳嗽了两声，“你”。
　　“我不会发出去的！”
　　“哎！等一”，望着小姐姐跑开的背影，齐年第三个字都没来及蹦出来，“下”。
　　流光美滋滋地裁剪了图片，才抬起头问，“怎么了？”
　　“照片”。
　　“照片？照片怎么了？哎我艹，她不会把，哎！我肖像权！”，流光反应过来，就要去追，被齐年拽了回来。
　　“算了吧，电影要开场了，你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
　　“我只期望明天不要出现在什么‘帅哥鉴赏小分队’之类的微博号上”。
　　齐年却抓住了重点，语气中弥漫着柠檬的味道，“哦？难道你还关注了？”
　　流光也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不是，我……你……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齐年一拍他脑袋，“解释？晚上回去再，好，好，解，释”。
　　检完了票走进影厅，在看广告等待电影开演的时候，流光一直在旁边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手滑了”，“从来没点进去看过”，“好吧其实看过一次”，“两……绝对不超过十次！但我保证没有喜欢上里面的人”，“你放心都没你帅，真的”，“对对对你最帅了，爱你哟么么”，边解释边想这个姓齐的怎么吃起醋来比我还难哄。
　　“我操，低头”，突然，他闭上了嘴，猛地按着齐年的头躲到了座位下，装作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怎”，齐年还没说一个字就被流光捂住了嘴。
　　过了五分钟，影厅里的灯关了下来，流光才小心翼翼地稍微抬头看了一下，确认安全后才和齐年坐直了，腰都快麻了。
　　齐年还没搞清楚情况，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拿手机发消息，“怎么回事啊”。
　　流光迅速回了过去，“我爸妈！不知道怎么也正好在这场，就在前面这排”。
　　这是怎样的缘分啊。
　　“啊？那他注意到我们了吗？”
　　“当然没有，你觉得他们要是看见了咱们现在还会在这吗，幸亏我反应的快”。
　　“那咱们还看吗，要不直接开溜？”
　　流光还在纠结的时候，就听到他爸妈坐在前面说话了。
　　是温女士先开的口，“这里面这主角还在上学吧”。
　　老流接到，“是啊，这电影都带坏不少人。你刚才看见没有，就后面，也两个学生，好像什么东西掉了在低头找，看校服还是小光他们学校的，现在这些小孩啊”。
　　温女士倒是说，“年轻人不都这样过来的吗，想当初我和你好上的时候，你爸也没少揍你啊”。
　　老流又压低了声音，害得流光得低头把耳朵凑得更近，“可不止这个，虽然说是这是别人家孩子，我也管不着，可我刚才看见，是两个男的，真恶心啊，简直是变态”。
　　咚，咚，咚，周围的景色仿佛都在飞速倒退，扭曲，如同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一片寂静与黑暗间，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全身僵硬，脖子就像被掐住了一样，喘不过来气。
　　齐年在旁边看的不知所措，想喊他又怕暴露，硬是从地上匍匐着带着小光出了影厅。
　　来到外面，流光趴在栏杆上，胸膛起伏明显，双手抽搐，冷汗淋漓，齐年猛地一激灵，不顾流光的剧烈挣扎，伸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小光！别喘气！”
　　引得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什么意思？要当街行凶？
　　过了几十秒，流光呼吸的频率才逐渐降了下来，身子一软，被齐年扶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他刚才是典型的过度换气症候群，因为呼吸频率过快，而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所产生的呼吸性碱中毒，就像大口喘气身体会发麻一样。降低呼吸频率并迫使二氧化碳回流到体内可以有效缓解症状。
　　“没事了，没事了”，齐年拍着他的背说。
　　“嗯，我很坚定的，我只是”。
　　只是有点难过。
　　虽然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有了面对流言蜚语的勇气，但是听到这句话从亲爹嘴里说出来还是无法一下子接受的。
　　“后悔吗”。
　　“不”，他摇了摇头。
　　“这条路很难”。
　　“我知道”。
　　“我不想连”。
　　“你要是敢说不想连累我，我晚上回去就干死你”。
　　齐年笑着说，“来啊”。
　　“呸，臭流氓”，流光也被他逗乐了，“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哟，你王韬附体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前方荆天棘地，道阻且长，也要逆行而上，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走下去，才会有希望。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不过他们刚才走的太急，没有听到后面温女士说的话。
　　“你这就是老古板了啊，现在社会也在进步开放，提倡自由恋爱，两个男的怎么了，是杀人放火了还是伤天害理了啊”。
　　他们更不知道，虽然老流当时没往这边看，但温女士已经发现他们了，不过没有声张。
　　可能因为小时候把流光扔在家里遭遇危险的那一次，一直都心有余悸，或者是心怀愧疚，她一直很疼流光，觉得小孩的未来要由他自己选择，流光能开心快乐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所以才一直把话题往这上面引，想试探一下孩子他爸的态度。
　　本来打算如果老流也没有特别反对的话，干脆就把话说开挑明了，但是老流这么一说就让她觉得还得再等等。
　　而她也没告诉流光自己发现了，一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二是也正好可以考验考验他和齐年是不是真爱，他们的感情是否真的能够坚持下去。
　　如果流光和齐年大学乃至研究生毕业后仍然没有分开，那到时候就算是老流反对，她拼出去也得保护这两个孩子的感情。
　　*********
　　电影是看不成了，不过商场里倒是有一家甜品店，齐年偏过头问流光，“想吃吗？”
　　“算了，别一会他们又”。
　　“电影哪有这么快就结束的，咱们走的时候才刚演，还一个多小时呢”。
　　“行吧”，俩人走了进去，点了个多芒小丸子和榴莲往返。
　　大概是因为甜食与糖分真的可以让人心情变好，吃了几口之后，熟悉的天真笑容又回到了流光的脸上，他也有精力去多观察一下周围了，比如齐年正在吃的东西。
　　“齐年？你，吃榴莲？”，流光捏着鼻子问。
　　“吃啊，多好吃”，齐年说着又挖了一勺。
　　流光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你放远点”。
　　“真不臭，不信你闻”，说着端起了碗就向流光鼻子前面举。
　　“有话好说！先把碗放下！”，流光尽力往后靠，但是后面是堵墙，实在是退无可退，“我告诉你！你再向前伸一下，我让你回去跪榴莲！”
　　“你家暴我？”
　　“是你先家暴我的！”
　　“我错了我错了，要不再给你点个木瓜官燕炖雪蛤吧，消消气”。
　　“什么玩意？”
　　“咳嗯”，齐年看了一眼周围，把手放在胸口，小声说到，“能丰胸”。
　　流光炸了毛，指着他说，“齐年！今天晚上你别想碰我了！”
　　“对不起”，下次还敢。
　　在外面先答应着，等回了宿舍，门一关，再暴露本性也不迟。
　　“起来，我洗漱”，到了宿舍，流光走进了洗漱间，又回头看了一眼，“别跟进来啊”。
　　这时候不进去那还是男人吗？“小光我错了”，齐年说着从后面环腰抱住了他。
　　流光正在刷牙，口齿不清地说，“靠，起来，蹄子！拿开！”
　　“我不”，齐年干脆直接把脸贴了上去，开始低头舔脖子。
　　流光脖子猛地一缩，差点呛得吃了一口牙膏，猛喝了几口水吐了出来，转过来说，“没用了齐年，现在已经晚了，除非，你丰了胸我就原谅你”。
　　“你来给我丰啊”，齐年说着抓住了流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然后又抱着他乱摸。
　　突然在裤袋里摸到了个盒子，方方正正的。
　　哗啦，流光脑海中猛地劈过一道闪电，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什么。
　　完了。
　　齐年拿了出来，看着包装盒上“durex”几个字母，举着问，“小光？你买的？”

　　包裹

　　
　　“不是，齐年，你，你听我解释啊，这事吧，它，它说来话长，它是这个样子”，不愧是变脸大师，流光完全忘记了上一秒自己还在生气闹别扭，手忙脚乱的解释到，“就是今天那个卖花的，他捆绑销售你知道吗，我怀疑他们都串通好了的，跑了一整个广场，全都是这么卖的”。
　　“噢～”，齐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所以你就留着了”。
　　“不是，那我花钱买的我也不能扔了啊”。
　　齐年啪地一声拆开了盒子，“也是哈，不能浪费”。
　　“你，你要干什么”，流光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齐年见计谋得逞，晃了晃取出来的三包，“看把你吓得，这里面还有独立包装呢”。
　　流光眯起了眼睛，“齐年，我都不知道里面是长什么样的，你怎么这么了解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买过！”
　　“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神特么的常识，流光心想。
　　“而且，你不是没有见过吗，不想再看看里面是长什么样子的？”，说着齐年就动手撕开了包装——其实他一直想学用嘴撕来着，感觉比较有范。
　　流光一脸惊恐，“卧槽？你真就直接撕开了！”
　　“对啊，你那天说的老三件，最后一件还没干呢”。
　　流光又换成了一脸迷惑，“不是，咱俩的最后一件事，用得着这个？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省纸啊”，齐年说。
　　上次浴室play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只要是齐老流氓想，他就总能找得到借口。
　　“不用，咱们纸多得”，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年亲了上来。
　　喘着气躺回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虽然“套着塑料袋抠鼻子”还是有些别扭，但是与省纸相比，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尽情地放肆撒欢，不用担心弄的到处都是不方便收拾。
　　不过。
　　流光瞪着眼说道，“好你个老流氓啊，竟然还会戴！你特么之前是不是找过别人！”
　　“你别冤枉我，这有说明”，齐年晃了晃手里的一张折叠说明书。
　　“我靠？你特么还留着？你是打算背下来吗！”
　　“那没有，我就是觉得这应该学习一下”。
　　流光心想我该夸你什么？不愧是学霸？“闭嘴，睡觉”。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他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盒三包，还剩一个”，齐年突然开口说道。
　　流光转过头问，“你几个意思？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齐年不早读？”
　　齐年突然笑了一下，“那我苦短，以后叫你流高起吧”。
　　“那我就叫你齐当午，齐河图！”，流光怼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去买一盒——主要是因为后一个好处。
　　之前有一次不小心弄到床单上了，害得他还得大半夜的换床单，麻烦的很。
　　卧槽卧槽，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流光同学你又在想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啊。
　　关键是这种东西让他走进超市当面买，那还不如杀了他。
　　网购？想着他就不自觉地打开了手机，点开了淘宝上的旗舰店，看得面红耳赤。
　　我去，这玩意还这么多种花样呢？他突然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边羞耻的要命，一边带着兴奋和刺激，忍不住的向下浏览，这下更不得了，还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这怎么什么都卖啊？”，流光小声嘀咕，把手机盖在了脸上来缓一缓。
　　“你怎么又脸红心跳了？”，齐年在对面的床上说。
　　“你是夜视眼加顺风耳吗？这宿舍里漆黑一片的你告诉我你怎么看见的”。
　　齐年心想我可太了解你的状态了，“啧，是咱们作为情侣的心灵感应”。
　　流光让他说的更羞了，也没工夫去仔细查看每一种有何区别的介绍了，胡乱选了几种，就匆匆忙忙地下了单。
　　*********
　　元宵节X中并不放假，但校内会有一些庆祝活动：食堂会在当天提供手工制作的特色食物，还有个小型的猜灯谜。
　　齐年之前就听说过，元宵和汤圆并不是同一种食物，一个是滚出来的，一个是包出来的，作为位于南北混杂的江苏的X中，大概是两种都提供。
　　外皮和馅料咬着硬硬的，馅料比较干，煮出来的汤比较浑的是元宵。而外皮软糯，咬破一个口馅就流了出来，煮出来是清汤的是汤圆。
　　齐年更喜欢吃汤圆一点，尤其是加了桂花之后，有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流光也喜欢汤圆，不过不是黑芝麻馅的，而是鲜肉馅的。
　　怎么说呢？不愧是肉食动物。
　　虽然齐年一直都觉得这个东西挺鬼畜的，大概和小光看他吃榴莲差不多。
　　在晚读开始前，教学楼的路两旁还有学生会布置的摊位，可以猜字谜也可以出字谜。
　　流光其实不是特别感兴趣，去年也没有参加，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元宵节才是传统的情人节，就觉得还是挺有必要拉着齐年一起去玩一玩的。
　　为此，上午还特地向王韬请教了一下字谜。
　　猜字谜比赛是抢答，胜出者可以获得一些小奖品，但这两个理科班出来的学生，在旁边猜了半天，愣是一个奖都没拿到——两人都是死活猜不出来，但公布谜底后又觉得很有道理的马后炮型选手。
　　“我来出一个”，流光猜腻了，走到了摊位前跃跃欲试，就是这怎么还要写毛笔字，自己实在是不会，只能瞎画一画，勉强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雨止为霁”，他举着写好了字的红宣纸，“怎么样”。
　　旁边围观的人传出了尖叫的声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霁的意思就是雨停，去掉雨，这是一个“齐”字。
　　齐年笑了笑，幸好他刚才在流光动笔时也给王韬发信息请教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也提笔写了四个字，“水濯冕旒”。
　　冕旒是古代皇帝的礼冠，旒就是前面垂下来的穗，又有通假字“”，用水洗就是一个“流”字。
　　“齐年同学，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流光凑过去问。
　　“当然不是，难道你是自己想出来的？”
　　流光自信地说，“我要是有能想出这个的语文水平，你信不信从高一到现在，所有的年级第1都是我包圆了”。
　　“那你也是问的王韬？”
　　“不然呢？他可是今日最佳助攻”。
　　齐年感慨了一下，“这原来有李潇然，现在又有王韬，这个词叫什么来着”。
　　“男妈妈？”，流光乐了出来。
　　不要男妈妈.jpg
　　王韬在楼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在这骂我呢”。
　　*******
　　周六放学的时候，流光手机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喂？谁啊”。
　　“是流光先生吗？我这有个你的包裹，即将派送，你现在在家吗？”
　　包裹？我靠，流光突然想起来自己买了什么。
　　“咳嗯，你，放在门口就行了，谢谢”。
　　挂上电话齐年问，“怎么了？”
　　“快递”，流光强装镇定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齐年开了包裹看到是什么东西后顺手就要来一发会导致自己后面的SAT课迟到，流光没有跟着齐年回去，而是直接去了辅导机构。
　　而路上他一直在想齐年打开箱子后的表情。
　　虽然在幻象中，齐年笑得很猥琐，但是耐不住他长得帅。
　　导致上课的时候流光一直小鹿乱撞，心猿意马，或者说，急不可耐。
　　下了课回到齐年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进房间，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裸//男的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齐年正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地刷题。
　　姓齐的今天性冷淡了？不喜欢我了？还是变直了？
　　“齐年？”，流光喊了一声，从后面搂住齐年，下巴放在了他的头上。
　　“嗯？怎么了？”，齐年转过头去亲了一口。
　　“怎么了？不是，你，从回来就一直在这刷题？”
　　“没有，刚才还背了会历史”。
　　齐年这反应不正常啊，太不正常了。
　　“我靠，齐年你是不是不行了？”，流光说着就把手向下伸。
　　齐年也在那奇怪，小光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这么饥渴，一进屋就在那撩，抓住了他的手，“你说谁不行，嗯？小光，你别乱拱火啊”。
　　流光听了有点委屈，调个情怎么就成乱拱火了，“齐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齐年站起来转过去抱住了他，温柔地说，“怎么可能，我最喜欢小光了，但是你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我才好道歉对不对”。
　　流光突然怀疑齐年是不是在欲擒故纵，这么会玩，脸羞的通红，“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你难道没拆开快递看吗？”
　　快递？齐年这才突然想起来下午流光是说了一嘴来着，不过自己回家的时候并没有见到。
　　“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门口什么都没有”。
　　“真的？不会让人给偷了吧”，谁这么变态偷这个？
　　“不可能，李潇然大平层这栋楼住的都是什么人，至于偷快递吗。别急，你再打电话问问，是不是送错了”，齐年拍着背安慰。
　　流光拿出了手机，找到了下午的通话记录，拨了回去，“喂，你好，我是下午说把包裹放门口的那位，对，但是我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我想问一下是不是送错了”。
　　“不可能啊，我是按着这个单子送的，不是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吗？”
　　流光挂了电话，一瞬间仿若五雷轰顶。
　　卧槽完了完了完了。
　　那天晚上下单太急，忘了改地址，直接送自己家去了。

　　误会

　　
　　流光颤颤巍巍地拿过手机，打开淘宝重新确认了一下收货地址。
　　确实填的是自己家……
　　这特么？他直接扑到了床上，像鸵鸟钻地一样，用被子把头给捂了起来。完蛋了啊，这要怎么解释？手滑买错了？开玩笑，手滑了还能买这么多种，还翻着花样买？
　　“？？？”
　　“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流光凄惨地说，声音透过枕头传出来，闷闷的。
　　齐年瞥了一眼流光放在一旁的手机，看到了购物记录和收货地址，想笑又不敢笑，内伤都快憋出来了，“小光，这东西是你买的？”
　　“废话，不然是你买的吗”。
　　“我靠，你怎么这么主动啊～”
　　“主动你大爷！我得怎么给我妈解释啊！”
　　“要不你就说是有同学恶作剧，故意填的你的地址”。
　　“不行，你能编的再假一点吗，哪个同学这么变态？”
　　齐年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地笑了出来，“行了，别捂着头了。不就是买个套吗，又不是只有男生之间才用，大不了你说你交了个女朋友，最多也就打断你一条腿吧”。
　　流光一脸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接下来的好半天，他都没敢看手机，生怕收到质问的消息——这和刚才捂住头是一个道理，只要我不看，就是不存在。
　　不过有道是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刚吃完晚饭，他就接到了温女士的电话。
　　“完了”，他对齐年比了个口型。
　　“加油”，齐年也对他比了个口型。
　　流光紧张的接起了电话，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喂，妈”。
　　“小光啊，吃饭了吗，你有个快递送到咱们家了，你如果要用的话，一会记得过来拿啊”。
　　流光现在心里更忐忑了，“要用的话”这四个字含义非常暧昧，既可能是因为温女士发现了，并且产生了一些想法，所以才这么说，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打开包裹，只是随便这么一问，毕竟收到了快递，大概都会这么顺口一说的吧。
　　如果她发现了的话，却又在电话里只字未提，当然，也有可能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流光故作一把鼻涕一把泪状说，“齐年，我，回家一趟，要是晚上没回来，你记得每年清明的时候，多给我买点麦辣鸡翅”。
　　齐年拍了拍他，“不至于，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我在你楼下等着，不上去”。
　　“嗯”，流光点了点头，现在心里实在是没底，身边有个人总归有点安全感。
　　之前快递送到的时候，老流还没有下班，只有温女士在家。
　　小光的快递？她看了一眼地址和电话，确实是流光订的，拿出剪刀拆开了包裹，然后就对着一箱子标着durex的盒子陷入了沉思，她虽然已经知道了流光和齐年在一起的事实，但还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发展得这么快，已经到这一步了。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反而还很欣慰，因为这说明小光知道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俗话说堵不如疏，与其谈性色变，视之为洪水猛兽，遮遮掩掩，不如进行科学的性教育和引导，让他们知道如何正确的面对这些事情，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不法侵害，树立健康的性意识，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报告，全国每年人工流产人数上千万，并且低龄化倾向严重，同时，各类性传播疾病在低龄人群中传染率急剧上升，缺乏正确的性教育，导致青少年不会采取保护与避孕措施就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马路上很难见到避孕套的广告，却到处都是无痛人流的广告，实属是荒谬。
　　流光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狠下心上了楼，还演练了一下该怎么说，甚至连“女朋友”的照片都准备好了。
　　打开门的时候，温女士正坐在沙发上，“小光，来拿包裹了啊”。
　　“嗯”，流光咽了一下口水。
　　而温女士此刻的内心波涛起伏，自己说的是“要用的话，一会记得过来拿”，而小光现在过来了，就是说明他晚上要用。
　　这下误解更深了。
　　她把箱子拖到门口，搬了出去，“还进屋吗？”
　　流光接过快递箱子，看着完好的胶带，如释重负一般，赶快摇了摇头，“不了不了”，生怕一会她再一时兴起问是什么东西。
　　殊不知这就是温女士拆开之后又拿胶带重新粘上的。
　　这孩子，还这么急，温女士想到，关门前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啊”。
　　硬生生把后半句“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憋了回去。
　　“知道了”，流光头也没回就抱着箱子跑向了电梯。
　　只不过，他们理解的注意安全不是一个意思，流光以为他妈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然而温女士的意思是床上注意安全，毕竟也不知道小光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当然，都要注意安全。
　　彻底在误解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这么快？”
　　“他们应该没发现”，流光指着箱子封口处贴满的胶带说。
　　齐年也松了口气，“行啊，算你走运”。
　　上了车流光就掏出了手机，“你等着，我把默认地址改成你那，不然太危险了”。
　　齐年笑了一下，“噢，那咱们现在可以谈谈你为什么要买这一箱子了吧”。
　　“有什么好谈的，省纸”，流光偏过脸去看窗外，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齐年凑到了耳朵边，“你这可比一箱子卫生纸贵多了”。
　　流光让他说地臊红了脸，“老子有钱，我乐意，管得着吗你！”
　　*******
　　最近这几天流光和齐年每天起的都很早，起床铃还没有响就爬了起来。
　　当然这两个人起得早的原因并不一样。
　　距离小高考还有最后一个多星期，16班的同学们彻底进入了疯狂复习的模式，还自发组织了一个叫什么破晓学习团的群体——叫这么一个中二名字的主要原因，大概是现在还是冬春季，天亮的晚，他们开始学习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而等到学习完之后太阳已经升起了，正好经历了日出的全过程。
　　而活动的内容，无非就是到操场上，大声背诵并且互相抽查。
　　齐年受邀参与了他们的这项活动。
　　而流光也接受到了邀请，不过被他断然回绝了——几天前的模拟考，他拿了三个A一个B，拿了B的历史还是87高分飘过，非常接近90的A线。距离他4个C的保底要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是从今天开始一个字不看也不至于。
　　所以流光起得早的原因，是要给齐年带早饭，毕竟自己的男朋友，该宠还是要宠的。
　　而至于为什么带早饭要早起，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食堂不知道哪个大师傅去进修了还是怎么样，学了一手小笼包的手艺，味道非常不错。
　　流光还挺郁闷为什么自己马上要离校了食堂就出好吃的了，虽然离了校外面的更好吃，不过还是很憋屈，为什么食堂没有早点推出。
　　不过这个小笼包只有早餐时段供应，而且是手工制作，供应速度非常慢，必须得起一大早去排队才能吃上，为了吃这个小笼包，一众X中学生起的比原来高三的还早。
　　流光为了给齐年带——当然也为了自己吃——也跟着早起了，反正齐年一起床也会把他吵醒，怎么都是睡不着。
　　排到了他的时候，他数了一下，一笼是6个，以他和齐年的饭量，一人两笼差不多，再多就不太行了，江苏的小笼包普遍都偏甜，吃太多会感到腻。
　　吃完了两笼，又把剩下两笼装到袋子里，给齐年买了盒热牛奶，带了个苹果，还有两个茶叶蛋，晃悠着去了教室，按他的想法，齐年天天早起复习，需要加强营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16班的破晓学习团回到教室里，吃着冷冰冰的面包，却发现齐年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吃时，顿时开启了柠檬精附体的状态。
　　果然，晚自习结束前，一堆人都凑到了自习室，纷纷把饭卡拿了出来，“流光，你能不能也帮我们带小笼包”，“少买也是买，多买也是买，谢谢你啊”。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流光看着一堆往手里塞的饭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瞪了一眼齐年。
　　齐年在旁边笑半天了，“你看我干什么？”
　　“都赖你参加什么破学习团”。
　　一生气把“晓”字给去掉了。
　　第二天一早，流光揣着五六张饭卡走进了食堂，排到了他的时候，看着后面虎视眈眈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到，“要十笼，谢谢”。
　　窗口大妈指了一下旁边的牌子，“写着呢，一个人限购四笼啊”。
　　还有这规定？不过想了一下也有道理，小笼包出货速度这么慢，要是一次买太多，后面人也不用吃了。
　　“姐～”，流光开始卖萌撒娇。
　　大妈听了这称呼很满意，伸出根手指，“再多卖你一笼啊，再多领导要批评了”。
　　“那就五笼吧，谢谢姐！”，流光直接刷了自己的卡，不然没法分。

　　闹钟

　　
　　像昨天一样，他自己吃了两笼，又给齐年带了两笼，剩下的一笼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你们的小笼包”，学习团回来之后，他招呼了一下，“食堂限购，只能再多买一笼，没办法，你们一人一个倒也差不多”。
　　看着这群人眼巴巴地盯着旁边的样子，流光赶快伸手护住，“哎哎哎，这是齐年的啊，你们想干什么，明抢啊”。
　　“不是，为什么齐年一个人有两笼，我们六个人才一笼？”
　　废话，因为他是我男朋友，因为我是中国驰名双标。
　　“因为齐年是我室友啊，你们不也有室友吗，让他们帮你们带啊”。
　　“齐年，再分我们一人一个吧”，这群人看求流光不好用，又开始厚脸皮地求齐年。
　　“哎我给你说，你要是分给他们，我就不给你带早饭了”，流光威胁到——他们吃一个还是吃两个区别不大，但对于齐年来说，就一下子少吃了六个，流光担心自己男朋友会饿肚子。
　　齐年对他们摊了摊手，“不是我买的，我说了不算，sorry啊”。
　　“算了算了”，学习团摆着手走了，“人家同桌感情好着呢”。
　　流光得意地说，“那是，我们感情好着呢”。
　　当然，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第三天齐年就表示不用再带小笼包了，得换换口味。学习团的同学们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再次找向了流光，希望可以帮忙带小笼包。
　　结果又被流光干脆利落的给拒绝了，“齐年不吃小笼包了，我为什么要一大早去排队？”
　　“你不反正都得被吵醒嘛？”
　　流光理所当然地说，“我吵醒了可以躺床上玩手机啊，我可以睡回笼觉啊，非要去食堂？”
　　我这么金贵的身躯，除了男朋友，没人能使唤。
　　“过分了啊”，一群人可怜巴巴地说。
　　“我呢，好心给你们个建议。你们为什么早上起床后非要去操场背书？食堂不能背书吗？也没人在食堂休息，也没规定说不许背书，边背边排队，一石二鸟它不香吗？”
　　学习团突然觉得好特么的有道理，为什么早没想到呢。
　　于是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排在了小笼包窗口前开始背诵，朝阳从窗口照了进来，洒下一片金色，众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食堂中回响，像诵经似的，莫名显得肃穆而神圣。
　　把周围同学都吓了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巅峰存在16班吗？站在食堂里，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阿姨，要两对相对性状的杂交实验，不是不是，要两笼小笼包”，周海泽拍了拍嘴，再背下去都快要走火入魔了。
　　幸亏没有在复习第二章，不然开口“要两对染色体”就得被当成性骚扰了。
　　*******
　　食堂在经过了数天的神圣洗礼后，周五下午，老吕拿着全班的准考证走进了教室，“我发一下准考证。明天和后天就是小高考了啊，讲一下注意事项，都给我仔细听”。
　　物化政史地生六门科目，分为周六加周日半天来考，16班他们考政史地生，三门在周六，周日上午还有一门历史。
　　就像高考前一样，今天晚上高二年级并不统一住校，而是回家休息，因此，头等大事就是时间，老吕反复强调了进入考场的最晚时间，并提醒为防堵车，需要提早出发。还有一些就是老生常谈，诸如不要带违规物品进入考场，填涂答题卡和准考证号要仔细，铅笔的种类不要用错等等。
　　最后又加了一条，“明天所有同学，一律禁止穿校服”。
　　这种统考和校内考试不同，全市的学生会被打散随机分配考场，而X中作为省重点，难免不会遭到一些人的嫉妒。往年就出现过因为穿了校服被认出来，而在考场内遭到骚扰的情况。
　　按理说小高考作为一个固定分数线划等级的通过性考试，不应该存在任何竞争才对，哪怕全省都考到了90，那就全省都是A。但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拿到C，有些人就是可以坏到自己通过不了，就给其他人捣乱的地步。
　　老吕还举了一个之前的例子，有一名学生，因为穿了X中的校服，在开考前被几个不知道哪个学校的人给围住了，要求他考试时露出答题卡，供他们抄袭。这名学生自然是拒绝了，没有照做，但考试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他被这几个人给堵住揍了一顿。虽然最后报警解决了问题，但还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虽然这都是极个别事件，但还是要尽量预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流光凑过去看了眼齐年的准考证，“你哪个考场？怎么咱俩不一样啊”。
　　“没事，考个试，又不是上战场”。
　　“啧，我怕你被骚扰啊”，流光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齐年，“长这么帅，太显眼了”。
　　齐年乐着问，“那要不然我去毁个容？”
　　“哎，那可不行”。
　　齐年压低了声音，“所以你就是喜欢我脸是吧”。
　　流光反问了回去，“是啊，那难道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颜控地理直气壮。
　　齐年摇了摇头，“不全是，我可没有这么肤浅，我还喜欢你的，灵魂”。
　　流光啧了两下，“得了吧，还灵魂，不全是那就还是有。哎，采访一下，作为天生的基佬，像我这么帅的，你对我，是不是一见钟情啊”。
　　齐年不得不承认，还真有一点，见到流光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虽然很傻逼，但长得还是不错的，才产生了想跟他接近的想法，后面才慢慢喜欢上的。
　　老吕讲完之后，把这群兔崽子赶回了宿舍收拾准备回家，齐年愣了一下，“你是不是考完就不来学校了？你这里这么多东西怎么收，也没拿几个箱子之类的”。
　　“我妈之前给老吕说的是星期一再走，我星期天晚上还在这呢。对了，那个小熊玩偶就放在这吧，看见它你就能想起我”，流光把头埋在齐年肩膀上说。
　　“嗯”。
　　“那你晚上还复习吗？”，流光问。
　　“不看了，这两个星期背的都差不多了，都是那些东西”。
　　各科老师也说了，最后一晚要放松心情，不能太紧张。
　　“那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流光提议到，为了弥补一下情人节看一半就逃了出来的遗憾。
　　“还看那个？”
　　“那片子早下架了，我再搜搜”，不知道是不是心有余悸，虽然要绕远点，流光这次特意搜了另一家电影院，以防再撞见他爸妈。
　　吃完晚饭后就去了电影院，周五晚上的人也不少，捧着爆米花和饮料走进了影厅，流光左看右看，确定了温女士和老流不在里面，才松了一口气，和齐年坐了下来。
　　“终于能放松地看一场了”，说完就张着嘴看齐年。
　　“怎么了？”
　　“喂我”，说完了继续张着嘴。
　　“噢”，齐年抓了一大把送了过去。
　　但是流光嘴并没有这么大，不少爆米花漏了出来，“姓齐的你故意的是不是，哎我操，掉我衣服里了”。
　　流光开始上下左右翻腾，现在穿的还比较厚，拽着甩帽衫就使劲抖，想要给晃出去。
　　旁边人像看猴戏一样看他，这是抽了什么风了，挺帅一小伙，可惜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抖了半天，几颗爆米花才终于落到了椅子上，流光捡了起来，此仇不报非君子，直接对着齐年的领口塞了进去。
　　“小光，刚才是意外，你这就是蓄意报复了，性质可就变了”，齐年也开始翻腾。
　　周围人吓得坐的更远了一点，这玩意还会传染？
　　“我没塞你内裤里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流光瞪着他说。
　　不然大庭广众之下抓屁股挠//裆的，实在是不雅观，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变态抓走。
　　“那你要我怎么喂，一颗一颗？”，齐年拿起了一粒爆米花。
　　流光一口吃了进去，“爆米花，一颗一颗吃？那进嘴了还有东西吗？干嚼空气？”
　　于是在流光的强烈要求加威胁下，齐年全程喂他都在控制着爆米花的数量，既可以一次吃爽，也不至于太多一口吃不下。
　　爆米花是吃爽了，不过电影看的可以说是十分无聊了，完全是不知所云，就看几个主角配角在那说来说去，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小情侣来看电影是冲着电影来的吗？
　　“国产爱情片啊，我拍出来都比他好”，看了一半的时候，流光都快睡着了。
　　“咱们回去也拍，带动作的”。
　　“啧，要是有耍流氓专业，你齐年，肯定是第一”。
　　回去“拍完了电影”，今天没有熬夜，就早早地上床准备睡觉了，充足的休息才能保证第二天的状态，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也别忘订闹钟了啊”，关灯前，流光对齐年说，担心睡过了头。
　　齐年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放心，我明天叫你起床”。
　　第二天早上，流光迷迷糊糊地下床去上厕所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钟表，8:45。
　　8:45？
　　好像第一门是8:30开考来着？
　　卧槽！
　　“齐年，快起床，都他妈已经开考了！”，流光慌了神，“咱俩闹钟怎么都没响啊”。
　　齐年被他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慌忙睁眼看了一下手机。

　　招展

　　
　　齐年看清楚了时间，又看了看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小光，不禁有点想笑，但还是尽力憋住了，躺回到了床上，装作很悲伤地样子故意说，“都已经晚了，继续睡觉吧，反正明年还能再考一次”。
　　流光瞪大眼睛推了推他，“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说完了又盯着齐年的脸，还是这么的帅，不是，重点好像有点不对。
　　以他的了解，齐年现在很有可能是在憋坏水。
　　“说，想什么呢”，流光直接骑到了齐年身上，装模作样的把手放在他脖子上。
　　齐年笑了一下，如实招来，“小光，你是不是睡傻了，第一场开考的是物理，咱们不用考。政治10:45才开始呢”。
　　流光反应了一下才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了昨天晚上订的9:30的闹钟，逐渐清醒过来，醒过来后又觉得有点丢脸，“起床起床，不睡了”，一把将齐年的被子掀了起来，然后又对着小齐年教训道，“别跟他学，天天焉坏的，听见没有”。
　　小齐年晃了两下。
　　“我操，你他妈的一大早就耍流氓，受不了了”。
　　齐年乐着说，“他这是点头答应你呢”，又晃了两下，还配了个音，“嗯嗯”。
　　等齐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正撞上流光在照镜子挑衣服，他还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条膝盖带破洞的牛仔裤。
　　“咱们今天是去考试，不是去选秀出道，用不着穿这么帅。而且，三月份你露膝盖？不怕得风湿关节炎？”
　　“我这是为了安全”。
　　“安全？”，齐年心想你这花枝招展骚上天的打扮哪安全了。
　　“我这样肯定不会被认出来是X中的”。
　　大家对X中有两个刻板印象，一是X中全都是书呆子，二是书呆子不会穿成这样。
　　当然哪条也不对。
　　“哎哎哎，项链就不用了”，齐年看着流光还要往脖子上叮铃桄榔地挂，给拦了下来，“有金属探测仪”。
　　流光啧了一声，又对齐年一招手，“过来，我也给你打扮打扮”。
　　他们俩身高都差不多——流光坚持认为一两厘米属于实验测量误差——所以有时候也会互相换着衣服穿，这大概算得上是同性情侣的一个好处，两倍的衣柜，两倍的快乐。
　　花了半小时，把齐年也打扮好之后，还特意喷了当时作为新年礼物的香水。
　　于是，好好的学业水平测试，硬生生让这两人变成了靓仔出街，要不是手里拿着透明笔袋，还以为是哪个公司的男模跑出来了。
　　因为起得早，出门的时候时间还很富裕。而考试的地点就位于市区的实验中学，距离大平层并不算远，都不用坐车，走着去都行，他们甚至在麦当劳吃了顿早餐才前往考场。
　　“这教学楼看着有点破败”，流光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虽然和X中同为省重点，但实验中学位于寸土寸金的市区，和X中前几年翻新扩建后的大校园不同，这里更袖珍，而且看着有种古朴的感觉，白墙绿瓦，偶尔攀上的爬墙虎，倒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不过校园虽然有些老旧，指示的路标倒是非常清晰，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考场，“中午校门口见”。
　　有句话齐年是想对了：“你这花枝招展的哪安全了”。
　　流光一进考场，就发现有人盯着他看，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地小声说了几句，走了过来，“小哥哥是哪个学校的啊”。
　　不愧是从小就万花簇拥的人，流光瘫在椅子上转笔，丝毫不怯场，随口答道，“九中”。
　　也不知道X市有没有九中。
　　“九中是哪？你听过吗”，“没有，不知道”，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流光笑了一下，“这不行，家属管的严”。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男孩子相处，我只想认你做哥哥，她千万别误会。虽然她管的严，但能遇到你这么有耐心的男生，你这么宠她，她真的很有福气，好羡慕啊，她一定很漂亮吧”。
　　流光打量了一下，“没你漂亮”。
　　这几个人眼中又闪起了亮光
　　“不过”，流光嘴角露出了坏笑，“比你帅”。
　　比 你帅
　　比你帅比你帅比你帅比你帅比你帅……
　　轰隆，考场里仿佛有滚滚天雷在回荡。
　　流光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保持着完胜者的姿态，继续淡定地转笔，气场全开，“还有什么事吗？”
　　几个人气急败坏地回了座位。
　　撩汉撩到Gay大概和Gay喜欢上直男一样，是本世纪最值得悲伤的几件事之一。
　　另一个教室里，齐年的情况也没好哪去，不过，在他不论别人说什么都要不然“嗯”要不然“不”的回答之下，倒是没被纠缠太久。
　　他本来话就少，也就对小光（骚）话多一些。
　　统考的试卷本身不难，一小时十五分钟的考试，五十多分钟左右两个人就都做完了，这还是因为这场考的是政治，需要写的字比较多。
　　“哎，你是不是也招蜂引蝶了”，流光拍了他一下问到。
　　齐年笑着反问，“那是因为谁干的好事啊？”
　　“行了行了，请你吃午饭”。
　　距离下午开考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倒是不用怎么着急。
　　下午的生物与地理考试之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出学校时间有点紧，在校内转转倒是正好，两人也想参观参观这个学校。
　　“这学校挺有情趣啊，这还有个小园子”，在学校里转悠的人不少，操场附近有个被白色回廊所包围着的小池塘，旁边还有座假山。
　　而且令人吃惊的是池塘的水竟然还很清澈，和X中那条抹茶色的河水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你说这学校抓早恋吗？”
　　这个地方，简直是小情侣约会的圣地，往假山里一躲，私密空间，十分隐蔽。
　　“不抓的话你要转学吗？”
　　“算了，这么古典的学校一看就很传统”。
　　“哟呵，看我逮到谁了，两个小基佬又跑这偷偷幽会来了”，转过头，发现是周海泽。
　　王韬捂住了他的嘴，“不好意思啊，他刚学会个词就乱用”。
　　“这还有什么考究吗？”
　　这就涉及到王韬的专长了，他扶了扶眼镜，“当然了，‘绸缪缱绻，暂若寻常，幽会未终，惊魂已断’，出自元稹的《莺莺传》”。
　　“什么玩意？《嘤嘤传》？”，流光心想还有这传呢，一书的嘤嘤嘤？
　　“咳嗯，莺鸟的莺，不过不是什么好故事，就不拿来形容你们了”。
　　确实不是什么好故事，“始乱终弃”这个成语就出自这里。
　　“不过，我和齐年来就算了，你们俩来这干什么啊”，流光说着打量了他们一下。
　　“啧啧啧”，齐年跟着附和道，还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周海泽用手一指操场的方向，“怎么意思，这地方还成小基佬的专属了？我们就是嫌操场上太吵了，来这转转”。
　　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这么疯，竟然还带了个足球，趁着考试休息间隙在那踢球玩，满操场乱跑。
　　齐年感叹道，“这可是真够野的，比下来我们都成乖学生了”。
　　“这算什么啊，我考场里还有不知道哪学校来的非主流，顶着一头小绿毛就进来了”。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流光一听就乐了，“这也是挺有创意，染什么不好染一头绿的，要我说的话，就得染白的或者银的，一头银发，多帅”。
　　齐年叹了口气，“小光，你的非主流程度也没好到哪去，还掺了三分中二”。
　　话还没说完，齐年背上就被砸了一下，啪嗒摔倒在了地上。
　　“卧槽你没事吧”，流光吓了一跳。
　　齐年站了起来，“没事，手被池塘边的石头蹭破了点皮，没摔着哪”。
　　“这帮小兔崽子”，流光一看地上是个足球，就恼了，“不会踢就别瞎踢，从操场能踢到这来眼睛长他妈后脑勺上了吧”。
　　主要是心疼齐年，这要是齐年脑袋磕石头上。不敢想。
　　而且到现在，连个来道歉的人影都没见着。
　　装消失？不要球了？行。
　　“滚你妈的”，流光脾气上来了，拿起球就向池塘中心扔去，“自己捞去吧傻逼”。
　　*******
　　“你手好点了吗，今天晚上干什么”，考完了地理之后，流光问。
　　他现在是感觉出来这安排的缺德之处了，一天考完给个痛快多好，偏偏明天还有个历史。虽说是不在意也不紧张，但他怕影响齐年。
　　“早好了，你还不如想想明天考完了之后干什么”。
　　虽说距离彻底解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考完试之后不玩，那还是人吗？
　　流光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考完之后有人出来玩吗？”
　　很快周海泽就回复了一条，“流光，你这是扰乱军心之罪，按律当诛”。
　　Fiat Lux：“行，那你别来”。
　　六点水：“哎我错了我错了，明天可是你的送别party”。
　　还真是，那更得好好计划一下，齐年也在旁边开始查大众点评，突然，凑到了流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卧槽，这么刺激”，流光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可以，就这个了”。
　　QiNian：“XXX大型密室逃脱，要去的报下名，明天考完校门口集合”。
　　“我”，“我”，……瞬间就刷出了七八条消息。
　　历史老师要是在这群里非得气上天不可。

　　漆黑

　　
　　第二天的历史确实是8:30开考，七点钟被闹钟叫醒，有了昨天招蜂引蝶的教训，再加上一会要去密室逃脱，流光和齐年都换上了宽松的运动服，方便活动。
　　“走了走了”，考完历史，人都到齐了之后，周海泽招呼着，“咱们今天这算是，庆祝流光同学先一步，脱离苦海！”
　　“跟我走吧”，齐年晃了晃手机，“已经预订好了”。
　　“小光啊，你可一定得想我”，陆子凡扒着流光说到。
　　“你叫我什么？”
　　流光从背后都感受到了来自齐年的寒意，所以虽然平时和陆子凡关系也还可以，还是轻轻地捏住他的衣服袖子，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放了下去。
　　“我看齐年都这么叫你啊”。
　　流光笑眯眯地威胁到，“除了他，敢这么叫我的只有我爸妈了，要不你选一个？”
　　“错了错了，流哥，你是流哥”，陆子凡立马变怂。
　　“哎，这还差不多”。
　　走在路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聊天，但大部分都是关于羡慕流光的，在学生的眼里，不用去学校上课那可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当然如果有一个校内男朋友的话，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流光拿起了手机，“喂，什么？我知道了，马上”。
　　然后慌慌张张地对他们摆了摆手，“我妈有急事找我，你们先玩吧，晚上我去学校找你们，走了”。
　　“什么事啊”，有人看向齐年。
　　齐年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咱们去吧，都订好了”。
　　半小时后。
　　“不是，齐年，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咱们可都围着这转三圈了”，一群人累的吭哧吭哧，也没找到大楼入口在哪。
　　“快了快了”，齐年放大了手机，向马路对面一指，“就在那”。
　　“啊？我去，咱们不刚从那过来吗？”
　　“闭嘴吧，赶紧的”。
　　前台处，看着三个大牌子，“火星基地3050”，“幽怨鬼校”和“黄金大赌场”，一个人声音都发抖了，“那什么，咱们，咱们订的是哪个主题啊”。
　　“当然是这个啊”，齐年指了一下中间的牌子。
　　恐怖的才刺激嘛。
　　“卧槽，我，我退出”，这个人面子也不要了，转脸就走。
　　啧，齐年笑了一下，胆子和小光一样小。
　　齐年看着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既兴奋又害怕的表情，“还有不敢参加的吗？”
　　“我提议，就咱们这些人，谁也别退出了。这种恐怖的密室，就得人多，人越多就越不害怕，咱们现在的人数就刚好”，王韬说。
　　最后大家都咬了咬牙，表示了同意。
　　“这是一个手电筒，还有对讲机，你们谁拿一下”，老板问。
　　这种只能照亮周围的小手电，拿着还不如不拿，要有什么东西，肯定是拿手电照到的那个人先被吓到，还不如两眼一抹黑，看不见就是没有。
　　“我拿吧”，齐年看着这群人，全眼巴巴指望着自己呢。
　　“这边请”，老板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个模仿学校走廊的通道，两边还有一些装成教室的房间。不过这密室也真是不含糊，说是大型就是大型，十几个人走进去都显不出来挤。
　　“这里面有一个房间是你们接下来要进入找出口的地方，这个房间是可以从外面打开的。注意你们在这个走廊上有时间限制，每过5分钟，又会有一扇门从里面打开，祝你们好运”，老板说完就出去了。
　　“卧槽槽槽，抓紧”，一听到时间限制，大家都开始慌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试门。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拍在了门上的声音，那扇门前面的同学被吓得窜出去好几米，“我靠，没说过这还有工作人员啊”。
　　刚才他也是手贱，扒着门的玻璃，向房间里面看，想看看是什么样，结果一张流着血的大脸就贴了上来，差点吓得他直接升天。
　　“卧槽，那更得抓紧时间了”，众人回想起了老板的话，如果5分钟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房间，这个工作人员可能就要被放出来了。
　　“我知道该怎么找了”，齐年说道，“每5分钟打开一个的房间都是有工作人员的错误房间，正确的房间应该是暂时安全的，所以，咱们每间屋子上都扒在门上向里面看，没有工作人员吓你的房间就是要打开的房间了”。
　　他们抽了一下签决定出了几个人，一人趴在一个门上。果然，随着好几声“卧槽”之后，只有一扇门前的人没有被吓到。
　　“快找密码”，齐年指挥，5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都说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在墙上用手电筒照出了密码，在5分钟刚到，一间错误房门吱吖一声打开的时候，众人输入密码逃到了正确的屋子里。
　　然后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这间教室里有几个打开的更衣柜，可以藏人，还可以从里面拉住，但是数量不足，注定有人藏不进去。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疯狂的大笑声，一步步逼近。
　　“愣着干嘛，抢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家纷纷开始抢夺更衣柜。
　　笑声已经来到了门口，进来的是一个戴着疯狂小丑面具的人，全身披着沾血的白袍子。
　　没抢到更衣柜的几个人顿时鬼哭狼嚎成了一片，纷纷哀求道，“求求你别抓我，爷爷！祖宗！给你跪下了！”
　　这个疯狂小丑扫视了他们一眼，抓起了最左边的陆子凡就拖了出去，陆子凡在那乱叫，可是无济于事，被拖到了教室外面。
　　而疯狂小丑把门一关，就消失在了走廊里，陆子凡这时抬起头才发现，几间错误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都被放了出来，走廊上全是满脸流血的鬼，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他尿都快吓出来了，幸好还记得密码，颤颤巍巍地输入了密码，进去之后把门给顶上，指着同学们说，“靠！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
　　随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大家才敢从更衣柜里出来，寻找这间教室里的线索和机关。
　　机关触发后，讲台裂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台阶，不过讲台的高度很矮，只能一个一个人弯着腰慢慢地进。
　　进到还剩一两个的时候，教室门又被打开了，脸上带血的鬼开始走了进来。
　　“啊！！快，快！”，最后面的人疯狂的催促前面，要不是因为台阶危险，都想抬脚把他往里踹了，最后总算在被抓住之前，钻了进去。
　　而最先进去的两个人，也没安好心，走到了楼梯的尽头，发现有个凹槽，准备躲进去吓唬后面的人。
　　“你别出声，一会等他们到了，咱们冲出去吓他们”，一个人说。
　　他被戳了一下，“好”。
　　“你戳我干什么？”
　　“我没戳你”。
　　我靠，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发现凹槽最后面站着一个披着长发的白衣猛鬼，刚才隐藏在黑暗中没有被发现。
　　“我操啊！！！”，这俩人一溜烟就窜了出去顺着台阶往回跑。
　　天道好轮回，害人终害己。
　　“前面有鬼！”，这俩人撞上了还在下台阶的其他人，在那喊道。
　　“嘘”，齐年很有经验地分析道，“前面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在这种地方工作人员不会停留的，最多就是吓你一下就走了”。
　　果然，他们再走到底的时候，特意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凹槽，已经是空的了。
　　在台阶上找了半天机关，才找到一个可以踏动的石板，踩下去门就会打开。
　　但问题是，一松脚门就会关上。
　　也就是说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
　　再次抽了签，被选中的那个人都快哭出来了，闭着眼塞着耳朵站在石板上，心一横，壮烈地喊道，“走！快走！不要忘记我！”
　　十分钟后，通过门的人在那边找到了另外的机关，使门一直保持打开，才把这人接走，人都快被吓傻了。
　　再向后走，仍旧是险象环生，而且最刺激的是，这间密室利用了人的心理安全区，在很多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都会碰上一个穿着带血白袍子的工作人员。
　　比如在一间溅满鲜血的厕所模样的房间里，按照之前的套路，大家纷纷开始抢夺可以锁上的隔间，结果发现隔间后面的墙板可以打开，直接撞个满怀。
　　比如在一间灵堂模样的房间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有人直接躺进了棺材里躲着，结果脸一转，发现旁边正躺着这个白袍鬼。
　　比如在一间办公室模样的房间里，大家拿椅子抵住了门，躲到了墙角，结果发现旁边的书柜被打开，白袍鬼钻了出来。
　　再比如在一间杂物间模样的房间里，大家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处墙壁和柜子，确认不可能打开，不可能藏任何人之后，天花板开了个洞，一袭长发直接垂了下来，披到了一个人肩上，当时就给他吓哭了。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是一个一片漆黑的走廊，手电筒也照不亮，而走到尽头就可以出去了。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为了防止走散或者落下谁，齐年提议大家排成长龙，每个人把双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上。
　　双手无处可搭的人就是最前面，咳嗽一下，然后没有人搭自己的就是最后面，也咳嗽一下，两声咳嗽后就可以排队摸索着通过走廊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一阵忙活后，听到了第一声咳嗽。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第二声。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被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换句话说，队伍最后多了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因为看不见，除了最前面的人以外，大家都无法确定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
　　也就是说，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本的“最后面”，搭在自己肩上的是不是那个“多余的人”。

　　礼物

　　
　　“卧槽，最前面的是谁啊！快走啊！”，大家纷纷喊道，最前面的人才反应过来，开始扶着墙壁向前走。这时有个人觉得自己肩膀上一松，他才知道，自己是原本的“最后面”那个，吓得又是一声大叫出来。
　　“别动，阵型千万别乱”，齐年喊了一声，稳定军心。
　　这段走廊并不长，但是摸着黑走，不知道路上有什么东西，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尽头。
　　打开门之后，看见了外面吧台的灯光，这重见天日的幸福感觉，都快让人哭出来了，还围着齐年夸了半天，这场密室全程靠他carry，要是齐年不在，估计剩下的人得等老板把他们解救出来了。
　　众人还惊魂未定的时候，从吧台处传来了鸭子叫一般的大笑声，身上还穿着沾血的袍子，脸上倒是没戴面具，而如此帅气的面庞，一看就知道。
　　是我们的流光同学。
　　“我靠你们也太特么怂了，哈哈哈哈哈哈”，流光还在那狂笑不止，边笑边拍桌子。
　　“不是，这，什么情况？”，有人指着他身上的袍子问，觉得怎么这么眼熟。
　　这个故事要倒退到昨天晚上——突然，齐年凑到流光耳边说，“这有家密室，允许一名玩家亲自扮鬼吓唬同伙”，“卧槽，这么刺激”，流光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可以，就这个了”。
　　原先只有被吓到的份，现在有了吓人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于是在来的路上，流光假装接了个电话，先行一步跑到了这里，而齐年故意装作迷路带他们绕圈子来争取时间，流光到达后换上了白袍子，进入了工作人员通道，准备吓唬他们。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工作人员通道简直是四通八达”。
　　不识密室真面目，只缘身在密室中。
　　玩家可能会觉得密室错综复杂，但在老板的眼里看来，密室的结构非常清晰，像这种交互式的密室，都会有一个通道，在里面有可以快速到达各个房间的暗门。
　　流光就躲在里面，戴着耳麦，老板在吧台看监控，告诉流光这群人到哪了，应该走哪道暗门，应该怎么吓唬他们，流光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第一个教室，几个人中被拖出去的是陆子凡，自然是因为他在路上喊了流光一声“小光”。
　　流光：“我超记仇”。
　　“我艹，你也太过分了！”，“你个小子欠揍呢！”，“哎我提议，把他锁里面”，几个人捏了捏拳头，气势汹汹地就要来收拾他。
　　流光也不傻，直接躲到了齐年身后，“齐年，他们欺负我”。
　　齐年无奈地笑笑，“这都是我的主意，找我就行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齐年全程都没有被吓到，如此地carry。
　　更何况，齐年平时也不像是会迷路的人。
　　合着是被他们俩联手下了个套。
　　“请吃饭！”，“必须请”，眼看来硬的不行，众人又开始起哄。
　　“请请请”，流光说到，他马上就要离校了，本来就打算请大家吃顿饭。
　　“我靠，这得狠狠宰他一顿”，周海泽揉着眼说，刚才走廊里他就是那个原本应该在最后的，直接被吓哭了。
　　“火锅？烤肉？”，流光问到。
　　“吃自助吧”，齐年小声对他说，“我们这一群大小伙子，吃火锅的话肉下去就没影了，一百盘都收不住”。
　　上次请自助还是高一考第1那次，结果喝的不省人事还附赠了个“女朋友”，实在是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流光想了一下，“也行，不过这次要是再有人给我塞女朋友，你可得拦住啊”。
　　齐年扫了他一眼，“只要你喝酒这事上听我的就能拦得住”。
　　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流小光同学是谁，兴致上来了那是能管得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耍赖胡搅蛮缠，不给喝就挥着拳头要打人。
　　更何况对于自助餐厅来说，酒水是盈利的一个重要部分，流光一开口，服务员直接乐呵呵地抱了好几箱过来。
　　而众人又在“喝酒压惊”和“喝酒赔罪”的名义下开始灌流光，最后他只能又被齐年拖回了大平层。
　　“起床”，流光睡的正香的时候，被几件衣服迎面砸到了脸上。
　　“别动～我难受”，他哼唧到，胡乱扒拉了两下。
　　“你还知道难受，看看外面”。
　　“嗯～”，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才无精打采地转过了头，窗外天色泛黑，灯光都已经亮了起来，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卧槽，几点了，该回学校了吧！”
　　“五点半”。
　　流光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齐年说话怎么突然又这么省略了，而且，声音里好像还带着点不满。
　　他挣扎着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抱着站在窗边的齐年说，“怎么了，不高兴啦”。
　　齐年伸出了拒绝的手，把流光衣服撩起来放在他鼻子前，让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先去洗澡，洗完了再说”。
　　洗完了再说？流光内心惶恐不安地走进了浴室，中午不知不觉间又干什么了？又多了个“女朋友”？不可能吧。
　　打开了淋浴喷头，热气腾腾中，大脑才逐渐开始复苏，午饭时的细节也一一回想了起来。
　　好像是抱着齐年不肯撒手来着。
　　因为这事不高兴，不像是齐年的作风啊。
　　换好了干净衣服，齐年还在书桌前坐着，流光走了过去，低下头认错，“齐年，我中午到底干什么了，你告诉我呗，我错了”。
　　齐年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心也是一软，拿出了手机，“有视频，你要看吗？”
　　流光内心卧槽了一句，为什么我每次喝醉都会被拍下来公开处刑？搞我？
　　这边齐年没有等他回答就点开了视频，视频里面，流光抱着一个人不肯撒手，还在那喊齐年的名字，但是流光瞪大了眼睛才发现，他抱着的那个人不是齐年。
　　被抱的那人当时挺尴尬。流光现在更尴尬。
　　“所以，你是吃醋了？”，他软软地问。
　　齐年摇了摇头，他确实有点小吃醋，但这不是现在的主要问题。
　　“小光，我不是气这个，大家都是同学，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一个人到了外面，如果喝多了，遇上什么不怀好心的人怎么办”。
　　齐年是生气他喝酒心里没点数，还不听话。
　　流光要是喝多了都这么投怀送抱，碰上正人君子还好，要是遇上没安好心的，他长得又可爱，在人眼里和猎物没有任何区别，基本就是等着被捡尸，太不安全了。
　　流光发现自己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真错了，真的，你别生气了”，他向前凑去，想通过亲亲的方式获得齐年的原谅。
　　齐年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就是害怕，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该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我该怎么办”。
　　“那我以后，只在和你一起的时候喝好不好”。
　　齐年叹了口气，担心是担心，但是他也不想限制小光的自由，“小光，你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嗯，我们去学校吧”，流光又在肩窝里蹭了蹭，像认错撒娇的猫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刚考完试的原因，教室里的人并不是特别多，但走进去的时候，还是和中午被他抱着的那个人视线撞到了一起。
　　顿时尴尬无比。
　　“对不起啊，我，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齐年站在流光后面，眼神都要快把这人挖出个洞来了，他赶快神色慌张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有错”。
　　其实中午喝多了的也不止流光一个，有几人还拿着啤酒瓶子当麦克风就要高歌一曲来着，大家一起丢人就显得没什么问题了。
　　也许是大家知道流光要离校了，有不少人来送些小礼物，大部分都是文具，小挂件之类的。
　　周海泽比较特别，送了个U盘，他说在元旦撞破柜门之后，有意偷拍了不少流光和齐年的视频与照片，存在里面送给两人当做纪念。
　　流光接过来的时候十分感动，然后骂了他一句死变态。
　　而王韬，则送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笔记本，翻开后第一页都写着两行字，十分潇洒的字体。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出自竹林七贤之一阮籍的《咏怀诗》，描写的就是同性情侣。
　　“谢谢”，流光笑了一下，“我那些杂志就不带走了，都给你们了，想看想卖随便”。
　　周海泽感叹了一下，“看来这学期义卖会咱班又有希望冲榜了”。
　　还有李潇然，她送的礼物就更特别了，是圣罗兰的套套，没错，就是那个在国内口红大火的YSL，Saint Laurent，鬼知道为什么会出套套这种东西，还有13种不同的包装配色。
　　这背后还有一层含义，YSL的创始人伊夫圣罗兰先生本人也是一名gay。
　　当然，这个礼物放在精致的包装盒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流光接过来偷偷打开想要一看究竟的时候，顿时被羞的说不出话来。
　　家里的durex还没用完呢。
　　晚读结束后，流光眨着眼睛看齐年，“今天就别上晚自习了吧”。
　　齐年答应了，“好，小光想去哪”。
　　“这还用说吗，天台啊”。

　　光年

　　
　　十个月前，就在这个天台上，是他们感情正式开始的地方。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感情要结束的意思。
　　三月份的天气和五月份还是有些不同的，天台上没有遮挡，风有点大，两人都不自觉的把拉链向上拉了一些，躺在水泥地上也有点冷，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弥漫到背上，没几分钟就受不了站了起来。
　　“小时候，我家里的人都说我人如其名——因为我从小就不老实，有名的捣蛋鬼，经常一转眼，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都说我真的像光一样，抓都抓不住”。
　　齐年一把手抓着他的胳膊，“那可不一定，你现在就被我抓住了”。
　　流光调皮地笑了一下。
　　“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如果是光，你就是黑洞”。
　　“在极大重力的影响下，黑洞的逃逸速度远大于光速。因此，即使是光，一旦处于事件穹界之内，也只能不断坠入深处，永生永世不会分离”。
　　“齐年，我现在就在你的事件穹界之内，你的引力牢牢地把我吸住了”。
　　“即使我是光，我也逃不出去了，只会一直坠入你内心深处”。
　　齐年内心里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了，小光的土味情话里，怎么用个比喻都这么可爱，只不过，有把人比喻成黑洞的吗，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好词。
　　“小光，咱们非得要做黑洞吗，做星星不好吗，牛郎织女星，多浪漫”。
　　说着还即兴朗诵了秦观的《鹊桥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们的感情要天长地久，一朝一夕的分离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流光的关注点在奇怪的地方。
　　“不是，你怎么跟王韬越来越像了啊，天天吟诗作赋的。而且，这里面有个bug”。
　　“什么bug？”
　　流光清了清嗓子，“你看啊，牛郎星是天鹰座α星，织女星是天琴座α星，两者相距大概14光年，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各自以光速出发，相向而行，也要7年的时间才能在鹊桥中心相会，一年见一次面怎么可能呢？所以神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理科生不懂浪漫.jpg
　　氛围破坏大师。
　　当然一山更有一山高。
　　“小光，你没有考虑到钟慢效应，如果他们以极接近光速的速度行进，所经历的本征时间是非常小的，所以，这个一年相会一次指的是他们的本征时间”。
　　谁说理科生不懂浪漫.jpg
　　流光听得目瞪口呆，“卧，槽？不是，古代人还懂相对论呢？”
　　当然说到光年，齐年一拍脑袋，拿出了手机，“给你看个视频，去年艺术周上拍的”。
　　幸亏自己一直都有iCloud，所以在去年摔碎了手机换成流光的旧手机后，也还能找的到这些老视频。
　　流光立马捂住了眼睛，“我不看！虽然我知道我一定很帅，但是看自己在台上唱歌也太羞耻了”。
　　“别自恋了，不是你，是李潇然唱的”。
　　“噢”，流光悄悄把手裂开了一条缝，看到确实是李潇然之后，才睁大了眼睛。
　　齐年打开了声音，李潇然的歌声从里面传来，流光当时是在后台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齐年拍下来的这条视频音质却还可以。
　　“……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我愿守候未知里为你等待……”。
　　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心脏都猛地一紧，这句话正是他和齐年都想对彼此说的。
　　他们现在还在上高二，未来这个词，太过于遥远，还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能进入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齐年怎么去找他，以后在哪里定居，都是未知的问题。
　　但是重要的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愿意等待彼此，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流光啧了一声，“不过光年以外也太远了，咱们要真是相隔这么远的星星，这辈子再次遇见的概率岂不是0啊”。
　　齐年纠正了他，“概率为0又不是不可能发生”。
　　“哎我知道我知道，比如从所有整数里均匀取一个数字，取到1的概率为0，不过并”。
　　齐年打断了他，“错了，纠正你一下，根据可数可加性，无穷可数集上不存在均匀分布”。
　　流光瞪了他一眼，“好好好，换一下，比如从所有实数里均匀取一个数字，取到1的概”。
　　又被打断了，“错了，再纠正你一下，无穷测度集上也不存在均匀分布，你直接说[0，1]上的均匀分布就行了”。
　　流光炸毛了，“齐年！你今天晚上就是专门来怼我的是不是！”
　　我跟你讲高中概率，你跟我讲测度论？
　　“咳嗯，对不起，我错了，脱口而出习惯了”，齐年尴尬地笑了一下。
　　“晚了！除非”，流光说着闭上了眼睛。
　　齐年故意装作听不懂，“除非什么？”。
　　“别装傻！”，流光又向前凑了两步。
　　齐年也吻了上来，和以前温柔，略带克制的吻不同，今天的动作格外激烈，力量毫无保留地掠夺着——大概是因为流光明天就要离校了，所以想要彻底占有这一刻的小光，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给保存下来。
　　流光感到嘴唇上一阵疼痛，稍微推开了齐年，“你轻点，出血了”。
　　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技术还不是很熟练，咬出血的情况时有发生，不过后来两个人都进化成了老流氓，就没怎么再发生过了。
　　“嗯，看见了，我故意咬的”，齐年说着就直接舔了上去，淡淡的血腥味有种莫名的性感。
　　伤口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酥痒混合在一起，还挺刺激的，“我靠，齐年，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性癖”。
　　齐年没有理他，又亲了上去。分开时，流光已经不忍心去用手机去照自己嘴上有多少处伤口了。
　　“你特么”，他抬手拍了齐年一下，“你让我怎么见人啊”。
　　齐年还在逗他，“你就说天气干燥，皮裂了不就好了”。
　　“啧，我该夸你什么？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亲完了之后倒是没有进行下一步，毕竟这俩人都不是变态暴露狂。
　　流光抬起了头，“我们约定一下，从明天开始，都得努力学习，咱俩互相监督”。
　　“嗯？你还信不过我吗？”
　　“我信你”，流光说，齐年刷起题来，除了认自己，对其他人那可真是六亲不认，“我是不信我自己”。
　　他一直都不是什么特别爱学习的孩子。
　　“那你这个英语什么时候能学到头啊”。
　　流光舒了一口气，“快了，我报了今年5月份的考试，然后年底再考一两次，应该就差不多了。6月份还报了个SAT 2考试，就是跟咱们选修那样的科目考试”。
　　“你选的什么？”
　　流光乐着说，“作为中国人，还是理科生，那毫无疑问数理化啊，比期末市统考还简单的水平，还有容错率，闭着眼睛考满分好吗”。
　　齐年一听也笑了，“考完了之后呢，在家玩啊”。
　　“所以说，我不是跟你做了约定吗。我现在还没想好申请什么专业，不过肯定不能是文科吧，我这个人动手能力又差，非常不喜欢做实验，那工科也不行吧，化学生物更不行了，也就剩数学物理计算机了，所以，有时间就带着看点专业课的内容，了解了解”。
　　齐年伸了个拇指，“行，规划挺清晰”。
　　“你呢，想好了吗，准备竞赛停不停课”。
　　齐年顿了一下，“嗯，我觉得还是想拼一把，不然总觉得像有个心愿没完成似的，不甘心”。
　　“不错不错，等你拿了IMO金牌，我上麻省理工找你去”。
　　俩人都笑了出来，“小光，你怎么不让我上天”。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是开玩笑，从现在的成绩到省队，CMO金牌，国家集训队，国家队，IMO金牌，这中间不知道差了多少个等级。
　　“不过我答应你，大学毕业后我一定会去找你，拉钩”。
　　“嗯，拉钩”。
　　流光相信齐年，说到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齐年拉着的小拇指没有松开，“明天你爸妈来给你收东西吗？”
　　“他们上午来收拾宿舍，我继续在教室里混，大概吃完午饭后就走了”。
　　“嗯”。
　　“你要是想我了，就告诉我。我钥匙暂时留着了，饭卡也没有退，随时能回来找你”。
　　齐年伸手刮了下他鼻子，“钥匙可以留着，饭卡为什么不退，从外面来你还吃食堂啊，不得带点好吃的给我”。
　　流光挑了一下眉毛，“你这就不懂了吧，外面饭吃腻了偶尔也可以怀念一下食堂，怎么说那也是我的青春”。
　　听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他们才意识到已经在天台上呆了三个小时。
　　当然，也吹了三个小时的风，还挺傻的，指不定第二天还得感冒。
　　“走吧”，流光亲了一下齐年。
　　下楼前，齐年又突然叫住了他，“小光，你是我第一个认真喜欢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虽然现在是刮着风的夜晚，但流光笑的却像是夏天的烈阳一般，“我也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那骄傲的神态，仿佛在说，你看，我比你多了一个特别。
　　跨越光年无改，历经年光不渝。

　　煦风

　　
　　星期一上午，流光又听了半天课。小高考结束后，16班的课程安排就更狂野了，比如今天上午就连上了3节语文——两节用来写作文。
　　直到下课，他也只憋出来半篇，反正也不用交。
　　离校的时候倒很简单，行李都已经被爸妈从宿舍搬到车上了，他背着个书包就行。
　　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和齐年拥抱了半天——事实上还有其他人想上来拥抱来着，但都被齐年的眼神给拦了下来。
　　距离下一次见齐年还有5天，想他。坐在车上，流光在备忘录上如是写到。
　　在三月底，流光的SAT课就全都结束了，他也和齐年停课一样，完全地进入了放养状态，两人的生活都是每天刷刷题，让老师讲解讲解——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刷的题不是同一科，也不是同一个老师——外加打打电话聊聊天，学校对齐年这一批竞赛生的管理非常轻松，只要不上房揭瓦杀人放火，用手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已经默许了。
　　小高考成绩出来后，流光还是拿到了4个A，这倒是也在预料之内，可惜除了好看以外没有什么用处。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流光扫了一眼日历，打了个电话过去，“喂，齐年，明天是不是运动会啊”。
　　“对，你要来学校吗？”
　　“那必须的，我中午去吧，早上起不来”，说着又伸了个懒腰。
　　离校的好处之一，就是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太舒服了。
　　话筒那边突然传来了周海泽的声音，还很大，“流光！你要来吗！”
　　把他吓了一跳，“卧槽齐年你在哪呢”。
　　“回宿舍的路上”。
　　“哎哎哎，流光啊，记得带点吃的！”，那边周海泽的声音忽大忽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离齐年远点，别碰他，要不然没你的份”，流光威胁到。
　　“好，好，我保持距离，行了吧”，周海泽举着手退后了三步，“谁不知道你俩像吸铁石似的”。
　　结果转过头，流光要回校这个消息就被宣传了出去，他挂了电话，就看见班级群聊天里一长串的“@Fiat Lux 流哥求带吃的”。
　　你们是把我当成饭馆子了吗？
　　第二天睁眼后，又赖了一会床，看着时间差不多，换了身衣服出门，顺便给辅导机构老师发了个消息请了个假。
　　和煦的春风送来了阵阵花香，天空一碧如洗，再加上要去见男朋友，心情说不出的舒畅，“我出门了，你想吃什么？”
　　听筒那边又是很嘈杂的声音异口同声道，“全家桶！谢谢流哥”。
　　“不是，齐年，下次打电话你能不开免提吗”。
　　齐年苦笑了一下，“我没开免提，他们一看我接电话就知道是什么事”。
　　毕竟除了流光之外，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啧，一帮子侦探，等着啊”。
　　流光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家店。
　　他们刚刚说要吃什么来着？好像是全家桶。
　　于是他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左边的店，“4个麦趣鸡盒，谢谢”。
　　想吃肯德基？门都没有。
　　不过，4个麦趣鸡盒不太好拿，两个大袋子只能一手扶着抱在怀里，坐在车上还好，下车的时候就得费番功夫了。
　　幸亏齐小年同学非常贴心地来了校门口接他男朋友。
　　齐年看着手中的大袋子，“你怎么买这么多？”
　　“你没看昨天群里那架势吗？跟一群饿了半个多月的一样”。
　　“其实他们已经吃过一顿午饭了，你这个属于饭后小吃”。
　　“……”
　　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大袋麦当劳，走在学校里十分吸睛，当然并不全都是他俩是校草的原因，还有人是闻着味就看过来的，毕竟谁又能抵御得了炸鸡的香气呢？
　　流光跟在齐年后面走，穿过了长廊，又穿过了教学楼，越走越深，“去哪呢，不去操场吗？”
　　“去宿舍”。
　　“去哪？”
　　“去宿舍啊”。
　　齐年同学，晚上就睡一起了，大中午的不用这么着急吧，饭都还没吃，不好不好，流光想。
　　然而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流光才知道为什么齐年会带他回宿舍。
　　“我靠，你们在我宿舍里干什么”，他看着一屋子的人问到。
　　周海泽闻着味抽了一下鼻子，“等着吃你带的饭啊，真香诶”。
　　“出去出去，这么多人挤我屋里面要翻天啊”。
　　“我们这不是怕齐年无聊吗，你看咱们班这么多人，只有齐年是一人独享一间宿舍，他该多么的孤独，到了夜晚，该有多么的空虚寂寞冷，所以，我们就来陪他解解闷”。
　　流光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转过身问齐年，“听说你晚上空虚寂寞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流光凑了过去，“那以后等我爸妈睡着了，我锁上门，咱俩来个刺激点的视频”。
　　“这个好”，齐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俩别在那卿卿我我了，快开吃吧”，王韬接过来了他们抱着的麦当劳，放在了桌子上，一群人呼地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这叫吃过午饭了？”，流光指着这群饿鬼投胎一般的人问。
　　“你再愣着，就只剩炸鸡的面包屑了”。
　　到最后，流小光同学亲自买的麦趣鸡盒，他一共吃上了2块鸡翅，气得在那直跺脚，“以后再给你们这帮混蛋带饭我就不姓流！”
　　“哟，改姓齐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这句话不禁让他脸上一红，“神经病啊你！我，我改姓齐干什么”。
　　吃完饭，这群人没有散的意思，还说要在这打牌，流光表示自己没有带牌，他们又开始嚷嚷着去操场看比赛。
　　“没吃饱，不去！”，流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齐年基本上也没吃两口，“走，我带你上食堂再吃一顿去”。
　　走到食堂门口，看着玻璃门上反射出的影子，流光内心炸出了朵朵烟花，十分激动地喊道，“齐年你看！我好像比你高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我终于要结束身高被压迫的历史，翻身做主人了吗！
　　怕不是在想peach。
　　齐年站住之后，又像他们第一天相遇那样，用手压实了流光的头发，然后平移到自己头上，仍旧是到额头顶部。
　　“没有啊”，齐年说。
　　“什么玩意？”，流光不可置信地自己也比划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他已经离校了，没有了X中发型规定的约束，头发留的比较长，所以看上去要比齐年高一点，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变化，还是比齐年矮了一两厘米。
　　我特么……他生气的捏紧了拳头，妈的丢人！
　　“我不管，反正我看着就是比你高”，流光把嘴一撅，推开门进了食堂，还小声嘟囔着，“切，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早晚有一天超过你”。
　　结果一辈子他也没等到这天，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过了饭点后，食堂里面人也不多，很安静，反倒给人一种闲适的感觉。
　　吃完饭后，又从后门溜出去散步，春秋天的气温刚好，不像夏季或冬季那样极端，大部分时间都不用窝在室内开空调，直接把窗户打开，或者走在外面，吹着自然风就很舒服。
　　食堂后面种了几颗桃树，淡粉色的花瓣，也随着风被吹了下来，还有几瓣被吹到了流光的头上。
　　“小光，看样子你是要来桃花啊”，齐年轻轻地将花瓣捏了起来。
　　“这风吹下来的能怪我吗？”
　　风像是能听懂他说话，在表达不满一般，又将几瓣吹到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齐年笑了一声，“你这是彻底桃花缠身了啊”。
　　流光没有回答，把齐年手拉过来，又把身上的花瓣都收集了起来，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我的桃花都是你”。
　　齐年盯着手里的花瓣，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想尝一尝的感觉，一定很甜。
　　“别说我的桃花了”，流光顿住了脚步，看着齐年问，“你今天报的什么项目啊”。
　　他还记得去年趣味运动会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报项目，而有的项目的肢体接触还挺亲密，比如他们之前参与的螃蟹背西瓜，啧，十指紧握啊。
　　齐年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问，“放心吧，作为有家室的人，我可很老实的，仙人指路，全程零肢体接触”。
　　报名的时候就考虑好了。
　　流光竖起了大拇指，“行，很自觉”。
　　齐年拉住了他的手，凑近了问，“那你有没有自觉”。
　　“我每天家和辅导机构两点一线，周末了去找你，有什么不自觉的啊”。
　　齐年眯着眼睛，“我怎么听着你好像不太满意啊，好像是没有不自觉的机会似的”。
　　“那你今天让我满意满意呗”，流光抛了个媚眼，注意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次运动会的时候就是牵手被郑士宇给看见了。
　　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来这边”，拉着齐年绕到了树的后面，这里有仓库阻挡着视线，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还没有监控。
　　“齐年，你听说过吗，在樱花树下接吻3分钟的情侣可以永远在一起”。
　　“这不是樱花，是桃花”，齐年纠正到。
　　“哎反正都差不多，什么樱花桃花樱桃花，我看都长一个样，从来分不清”。
　　“好”，齐年笑了一下，拿出了手机，“来，倒计时3分钟”。
　　还没等齐年按下，流光就吻了上去，直到倒计时结束响起，也不愿意分开。
　　盛大的桃树下，两个少年抱在一起亲吻，煦风轻拂，桃花乱落，星点如雨。

　　少年

　　
　　大概是不用去学校上课，心思就会比较闲，自从5月考完了SAT回来之后，虽然还有两个多月，流光就已经开始暗戳戳地计划齐年的生日了。
　　而且，这次是齐年18岁的生日，算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里程碑，一生只有一回。
　　不过可怜的流小光同学，自己的17岁生日期间正在香港考SAT 2，没有办法和齐年一起过。当然现在通讯技术那么发达，齐年准时的在6月8号的23:59打来了视频通话，两个人还是可以一起踩点数秒。
　　考完回到X市之后，他就投入到了准备当中，在知乎上求助了N次，流光终于勉强接纳了一个已经有些烂大街的创意。
　　在18岁这样重要的场合，可以从0岁到18岁，每一年对应一件礼物，一共19件礼物。
　　他第一次看见这事，还是在新闻里——上海白/马/会/所的某员工，28岁生日时，一次性收到富婆价值超千万的礼物。
　　不过，想1个礼物都要辗转难眠，更何况想19个，流光觉得自己头都快秃了。
　　今年的数学联赛江苏复赛时间比较早，在齐年过生日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在这之后是暑期“自愿补课”，相对比较自由，所以齐年给老吕说7月28号想请一天假时，老吕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还叮嘱他刚考完复赛可以休息一下，不要太紧张。
　　毕竟齐年可是他最宝贝的学生之一，不能给累坏了。
　　27号晚，流光终于在大平层布置好了现场，还特意通知了李潇然，让阿姨明天不要来打扫。
　　掐着点给齐年打过去了通话，装模作样地说，“喂，请问齐年先生在吗？”
　　齐年也开始配合他表演，“这里就是齐年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齐年先生，我已经仰慕你很久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男朋友呢？”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因为我家里已经有一个老婆了”。
　　流光一听就演不下去了，“靠！你喊谁老婆呢！叫老公！”
　　“诶！老公在”。
　　流光早就猜到他要这么说，“算了，看在马上到你生日的份上，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你明天几点出校”。
　　“午饭前吧”。
　　“噢”，流光盘算了一下时间，“行，那你等我去接你啊，中午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我都行，看小光想吃什么，火”。
　　“嘘！准备计时了！”，流光打断了他。
　　在时间变为00:00的那一刻，“齐年，18岁生日快乐，恭喜你，已经先我一步迈入了成年人的大军，可能在你眼里，我还是个小屁孩，但是我想说，成年的你，我还是很喜欢”。
　　“谢谢小光，成年的我，还是很喜欢你”。
　　“咳嗯，你刚才说到哪来着，火什么？”，气氛破坏大师流光再次上线。
　　齐年回忆了一下，“噢，我说火锅就可以”。
　　生日吃火锅？好像也不是不行。
　　又磨蹭了一会，接近一点的时候，流光才催着齐年去睡觉，他可不想齐年过生日的时候哈欠连天。
　　第二天，齐年还没走到校门，就看见流光在外面，使劲冲他挥着手，这一瞬间记忆重合到了一起——去年在南京的时候，流光也是站在集训学校的外面，像这样等着他，给了他一个十足的大惊喜。
　　“走啊”，出了校门，流光直接冲齐年脸上mua了一个。
　　反正只有保安大叔能看见，但是早恋这种不在职权范围内的事保安大叔才懒得管。
　　打车到了火锅店，这次流光倒是有了记性，提前订了位子，不用再排队。
　　“你点吧”，流光把纸和笔递给了齐年，“你的生日”。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冰箱里放着生日蛋糕——去年在南京自己点菜，结果撑到了嗓子眼也吃不下去蛋糕了，还是齐年点比较有准头。
　　不过，可能是一直娇生惯养的原因，这顿饭吃的好像流光才是过生日的大爷一样，齐年也深知他的肉食动物属性，一刻不停地在向锅里下肉，给他夹肉。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流光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什么，你生日，歇会，我来吧”。
　　吃完饭抹抹嘴，又坐车去了大平层，刚一进电梯，流光就嘿嘿笑了两声，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眼罩，把齐年给罩住了。
　　齐年笑着说，“小光？你这都在哪学的，玩的挺大啊，不过虽然我成年了，你才17，你悠着点”。
　　“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为了保持神秘”，流光一步步扶着他走进了大门，把灯光上，窗帘也全部拉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了蛋糕，插上了蜡烛，这次检查过了，是“1”和“8”两根蜡烛。
　　“好了”，流光摘下了齐年的眼罩，“许愿吧”。
　　齐年笑了一下，他和流光在一起的这一年多以来，许的愿望比过去加起来都多，过生日要许愿，元旦要许愿，春节还要许愿，他现在都没什么愿望了，只要像现在这样和小光在一起就好，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许好了”，齐年笑着吹了蜡烛。
　　“吃蛋糕”，流光嘴上说着吃蛋糕，抬手就抹到了齐年的脸上。
　　他16岁生日的时候就被抹了一脸，早就想着报复回去了，可惜去年买的是冰淇淋蛋糕，没法抹。
　　“看不见了”，齐年紧闭着眼说。
　　“等着，我这就来帮你解决”，说着他舔掉了眼睛上的奶油。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齐年突然说道，“这样就可以抹全身了”。
　　啧，齐小年同学真是太流氓了。
　　不愧是你
　　酱酱酿酿地“吃”完了蛋糕后，又洗了个澡——洗干净剩余的奶油，才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了进来，在客厅的中间，19件礼物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
　　流光拉着齐年走了过去，一件件地开始介绍起来。
　　“0岁那年，你出生了，这是你出生当天的X市晚报”。
　　“1岁那年，到了断奶的时间，要改喝奶粉了”。
　　“2岁那年，已经学会了走路，光着脚在地上容易着凉，要穿上袜子”。
　　“3岁那年，逐渐学会了动手探知，拼图兼顾了思维锻炼与爱玩的天性”。
　　“4岁那年，小孩子都喜欢吃糖，这袋棒棒糖肯定也不错”。
　　“5岁那年，吃完糖要刷牙，软毛牙刷最适合儿童”。
　　“6岁那年，正是天真无邪的年龄，一盒蜡笔可以创作出心中的风景”。
　　“7岁那年，上了小学，就要开始背书包了”。
　　“8岁那年，要开始攒零花钱了，小猪存钱罐是个不错的选择”。
　　“9岁那年，要学着自己睡觉，怕黑没有关系，抱着玩偶就不再孤单”。
　　“10岁那年，上了4年级，不能老是用铅笔，要学着写钢笔字了”。
　　“11岁那年，进入了5年级，课程难度加大，上课要认真听讲，在笔记本上做好笔记”。
　　“12岁那年，求知欲开始爆棚，科普书籍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13岁那年，进入了初中，要开始变声了，注意嗓子休息，喉糖可以有效的保护”。
　　“14岁那年，中二的年纪，超级英雄的手办可以圆你的英雄梦”。
　　“15岁那年，随着青春期进一步来临，长出了小胡子，用刮胡刀可以变得清爽”。
　　“16岁那年，我们在X中相遇了，这些是我在X中角落里拍下的照片，冲印了出来”。
　　“17岁那年，南京参加夏令营，我送了你一个自制的杯子，有点丑，所以现在我又重新做了一个”。
　　“18岁那年，也就是今天，你，我的男朋友，正式成年了，这是一条领带，也是一名男生走向成熟的标志”。
　　话音刚落，齐年就抱住了他，“小光，你不用这样的”。
　　流光拍了拍他背，“好啦，东西看着多，实际上没什么名贵的，所以也没花多少钱”。
　　个屁，虽然没问爸妈要钱，不过之前攒下来的压岁钱的老本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只是，我害怕明年你”。
　　流光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有任何负担。咱们到现在都一年多了，也算是老夫老夫了，没有必要非得去追求什么对等。我给你准备这么多是因为我不上课，闲的慌，我没事干，但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可能还在高考，这是客观因素限制，你就不用准备这样。我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会有任何的压力，答应我”。
　　“嗯”，齐年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等我以后有实力了，一定会给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来来来，礼物收到了就要用”，流光拉着他开始拆礼物。
　　虽然表面上是对应到每一个年纪，但实际上，所有的礼物都是按着18岁的齐年，适合成年人的方向所选取的，兼顾实用主义。
　　所以第二天齐年回学校时，背着新书包，包里塞着科普书《时间简史》和笔记本，钢笔，穿着新袜子，还在流光的逼迫下，把T恤校服换成了白衬衫校服，戴上了新领带，少年感十足。
　　“啧，我男朋友就是帅”，这也不知道是流光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我去，你昨天请假当模特去了？”，回到学校的时候，一群人围着他惊叹。
　　“嗯”，齐年笑了笑，他的生日知道的人不多，他也不想大肆宣扬。
　　有小光就够了。

　　攀登

　　
　　过了18岁生日，齐年就算是成年人了，但是成年人的生活也不容易，该学习还是得学习——流光倒觉得这种两人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但是一起努力的状态，也挺好。
　　“小光，你说我报哪个金秋营啊，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还是中关村应用文理学院，你喜欢哪个？”，国庆节期间，齐年问到。
　　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和中关村应用文理学院，前者指清华，后者指北大，在十月份会面向学科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考生组织数理化学科金秋营，表现突出可以取得高考降分签约。
　　流光抬了一下头，“你不是学数学吗，我觉得还是得中关村”。
　　“好”，齐年笑了一下，“小光打算申请什么专业”。
　　流光伸手指了一下齐年，理所当然地说，“你学数学，我当然是夫唱夫随啊，也学数学”。
　　齐年皱了皱眉头，“数学这个专业可纯粹是用爱发电，咱俩总得有一个人赚钱吧”。
　　“NoNoNo”，流光伸出手指摇了摇，“我和你们这些要搞纯数学的不一样，我走应用和计算数学方向，以后不论是转计算机还是金融都方便得很。哎，身为老公，当然是我赚钱养家咯”。
　　“你养家，我养你”。
　　“啧，你这个什么秋令营是哪天，我还来得及见你吗？”——他十月份还有个SAT考试。
　　“十月中旬吧，应该也差不多，你去哪考？”
　　“泰国”，流光说。
　　齐年心想你这是去考试了还是去旅游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到嘴边就变成了，“做变性手术啊”。
　　流光一听直接抓住齐年的领子按到桌上，“是啊，我要是变了性，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齐年故作思考状，“那还真有点困难，主要我天生就是弯的，你要是变了性，我都硬不起来”。
　　“也是，诶要不你去变性吧，我反正没什么意见，毕竟，我男女通吃”，流光说着手就不老实地假装去抓胸。
　　“我有意见”，齐年笑着拍掉了他的手。
　　*********
　　“这是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不愧是热带气候，一出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流光就感到了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像天气一样，一路遇到的服务人员还是挺热情友好的，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打招呼。
　　“萨瓦迪卡”，流光也选择了入乡随俗，装模作样地给人打招呼，直到旁边有人告诉他这是女性用语，直接脸涨的通红。
　　变性是真不能变的。
　　“[图片]，你还记得这个吗？”，拉着大箱子换乘轻轨的时候，他还不忘抬手拍下了轻轨站的名字，Siam，暹罗的意思。
　　去年和齐年一起看的电影，《暹罗之恋》中，有大量的镜头取自该站附近的暹罗广场，这也算是打卡了。
　　齐年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当然记得”。
　　“哎，可惜不是和你一起来的”。
　　这次他是和温女士一起前来，只有温女士洗澡的时候他才能偷偷给齐年打会视频通话，其余时间只能发消息。
　　第2天考完SAT后，还要呆好几天，流光和温女士先是转了转曼谷市内的景点，比如大皇宫，作为泰国皇室的宫殿，和旁边的玉佛寺一起，连成了一大片建筑群，金碧辉煌，而又具备异域风情特色，可以算是曼谷必去的打卡地。
　　“咔嚓”一声，温女士给流光拍了一张照片，他又顺手给齐年发了过去。
　　男朋友：“[色][色][色]，馋了，我she爆”。
　　Fiat Lux：“[再见][再见]，大白天的，咱能别这么一副老色批的样子吗”。
　　男朋友：“这点我要澄清一下——我不老”。
　　Fiat Lux：“馋了是吧，等着”。
　　“嗯嗯，多发点照片，想你”，齐年回到——不过他很快就会后悔说出这句话。
　　从大皇宫出来，不远处就是湄南河，可以坐游船观赏两岸风光，而景点浏览完之后，就只剩逛吃逛吃了，商业区主要集中在暹罗站附近，于是又绕了回去。
　　“齐年我给你说，这个芒果糯米饭特别好吃”，“这个沙爹肉串也不错”，“这个红咖喱炒大虾，绝了”，“泰式炒金边粉，香啊！”
　　齐年看着手机上流光源源不断发来的图片和消息，啪嗒一声筷子掉在了桌子上，食堂里的饭怎么就索然无味了。
　　“小光，我是馋你，不是馋吃的”。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单纯的报复”——这个报复要追溯到一年以前，齐年高二去扬州参加决赛时给他发的美食骚扰消息。
　　男朋友记仇怎么办？宠着呗，还能分咋地。
　　吃完了饭，暹罗站的附近，有非常有名的曼谷四面佛，据说有求必应。
　　流光并不信教，但看着人还挺多，就也想上去凑凑热闹，顺便许点愿望。
　　嗯，就希望自己和齐年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吧。
　　陪着温女士逛了会商场，就准备回去休息了，但他还是意犹未尽，这才几点啊——论跟着父母出来玩的弊端。
　　打开手机查看一下攻略，瞬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齐年，你知道吗，曼谷还有红灯区，啧”。
　　齐年鄙夷地发出了消息，“你要去红灯区？”
　　流光故意气他，“而且我告诉你啊，哪种都有，不论是男女的，还是男男的，都能找到”。
　　男朋友欠揍怎么办？宠着呗，还能分咋地。
　　不过流光还算是有点良心：“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去”。
　　齐年期待地问，“什么都行吗？”
　　“嗯！尽管说，包在你男朋友身上”。
　　“榴莲干”。
　　“滚”。
　　“……”
　　齐年找出了图片，“小光你看，这个是干燥制品，有密封包装，不会有味的”。
　　“要是把我箱子熏臭了，我回去就拿你祭天！”，流光威胁到。
　　男朋友事逼怎么办？宠着呗，还能分咋地。
　　流光回来时，距离齐年出发去金秋营还有两天，正好把榴莲干给他。
　　“齐年，你等我走了再拆，听见没！”
　　齐年笑了一下，“行，我去北京路上吃，不膈应你”。
　　北京这两天有些降温，但是并没有影响齐年的发挥，他直接拿到了A约——意思是，根据竞赛结果，省队直降一本线，一等奖也可以降不少分。
　　降分也挺不错的，虽然这几个月来没学语文和英语，但到高考前还是有时间补上的。
　　更何况，喜讯还远未结束。
　　一心扑在数学上的孤注一掷还是起了成效的，江苏赛区决赛结果出来，齐年顺利冲入了省队。
　　总分480+5，一本线一般在340多左右，齐年数学基本稳定在190+，那么语文加英语考到160就差不多了，这是双双不及格的程度，一本线的要求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十一月初的一天，李星尘上完厕所回教室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流光学长，你怎么来了”。
　　“嘘，我吓唬齐年一下”。
　　李星尘和齐年是X中本次入选数学竞赛省队的两名同学，学校给他俩单独安排了教室来自习，流光猫着腰从后门走进去，双手捂住了齐年的眼睛，一言不发。
　　“小光？别捣乱”。
　　“我靠，你怎么知道是我！”
　　齐年转过来说，“除了你没人这么无聊，你今天怎么回X中了？”
　　“你们今天不是高考报名吗，我也来报了”。
　　齐年吓了一跳，流光这是疯了？“你逗我？”
　　“哎～我说我报名，又没说要在国内上学，有规定说考了试就必须去上大学吗？我就是觉得这也算是一次独特的经历，就当作体验人生了”。
　　齐年这才反应过来，换了个挑衅的眼神，“行啊，赌不赌，到时候咱俩谁分高”。
　　流光脾气也被激出来了，“我靠？赌就赌，我特么怕你不成”，反正美国大学的申请步骤年底左右就全部结束了，英语就是小儿科，明年带着复习复习数学语文，也不一定就考不过姓齐的。
　　一个降分至一本线的和一个出国不上课的赌高考分数。
　　究极凡尔赛之——同学听了想揍死他们系列。
　　当然，他们不一定有这个赌的机会。
　　十二月初，齐年作为省队成员参加了中国数学奥林匹克CMO，不知道是不是流光的祈愿真的灵验了，他状态格外的好，不仅拿到了金牌，还入选了国家集训队。
　　这下行了，直接保送，都不用赌高考分数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流光前一天刚考完第3次SAT，正躺在新加坡圣淘沙的海滩上晒太阳——每次SAT考试都成了他旅游的机会，尤其是秋冬季，气候温暖且容易取得签证的东南亚地区简直成了理想度假地。
　　“卧槽”，他看着手机，直接把墨镜一摘，手里的饮料杯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温女士转过头来问。
　　“妈，齐年你还记得吧，他要保送了”。
　　“噢，这孩子挺厉害啊”。
　　我儿子眼光还不错，温女士想到。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光，心想这早恋也未必耽误学习，这两个少年，就为了他们自由的未来，互相扶持激励，向着更高的巅峰，不断攀登。

　　打工

　　
　　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高三是繁忙而又充实的，毕竟九九八十一难，就剩这最后一关了。
　　对于某位不做人的同学来说，也是一样，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比如，在留学机构当助教就是个不错的差事，工作环境舒适，还有工资拿，可以用来吃喝玩乐。
　　入职的第一天，流光就接到了给学习托福的同学默单词的工作，不过，他的形象看上去，与其说是助教，更像是一起上课的同学。
　　“帅啊”，“好可爱”，上楼的电梯里，几名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小声交谈道，还时不时偷看他两眼，“小弟弟，你也来上课吗？”
　　“对，我来上课”，流光笑着说——上课这词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听别人上课，另一种是给别人上课。
　　“那能加微信吗，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一起交流”。
　　流光熟练的用经典理由断然拒绝了，“不好意思，家属管得紧”。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她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流光却一路走到了教室最前面，拿出了单词书，清了清嗓子，“好了啊，把笔记本都拿出来，我们开始默单词”。
　　下面顿时开始叽叽喳喳，“这谁啊”，“不知道，老师呢”。
　　“噢，忘说了，我是你们的新助教”，说着在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下来非常的重要，这样不会把他的姓弄错。
　　下面顿时更闹腾了，还有人在起哄，“弟弟，你几岁了啊”。
　　靠，叫谁弟弟呢！叫老师！叫老师！叫老师！
　　他有些不满的敲了下桌子，“17岁半，高三，有问题吗？”
　　这会要是齐年在台上，或许就已经安静下来了。
　　但流光长得显小，不生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很可爱很软，镇不住场子，下面的议论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都给我安静！”，流光把单词书向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展露出了炸毛的一面，才控制住了场面。
　　老虎不发威，以为我是叮当猫？给我等着，他翻开了单词书，开始专门挑又难又长的单词默——这招确实比较好用，打击心态效果极佳。
　　事实上，这种托福班还算是比较好的，少儿英语的班，才是真完蛋，一群熊孩子没有一个把他当老师的，全都把他当作大哥哥，一点都不怕他。
　　长相显小没有威严怎么办，在线等，急。
　　他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买条假胡子贴上了。
　　除了当助教以外，他还报名了5月份的AP考试——也就是大学先修课程考试，可以拿到大学里换学分，把基础课跳过去。
　　当然，他再一次的拒绝了上AP课程的建议，并且一口气报了8门，微积分BC，物理C力学，物理C电磁学，化学，统计学，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心理学。
　　把机构都吓了一跳，一般而言，在国际高中或者美国高中，优秀的学生，每学期大概修3-5门左右的AP课程。
　　而流小光同学要在4个月的时间里，自学8门，准确地说，还是兼职自学，要一边做助教工作，一边自学，同时还得抽时间复习复习中国高考的内容——虽然和姓齐的赌约已经泡汤了，他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三管齐下，这个工作量可着实是不小。
　　不过机构很快就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位X中大学霸的能力，之后还为他稍微更改了一下排班表，在他的要求下，去除了少儿英语，而是添上了AP微积分的助教工作。
　　不论是数学也好，其他学科也好，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教别人，当你能清楚地把内容讲给另一个人听时，你也就完全掌握了这些内容。
　　流光对这个安排也挺满意，毕竟熊孩子什么的，实在是受够了。
　　但缺点是，他提早体会了一把社畜的感觉——为什么微积分的复习课安排在晚上？九点半才下课？
　　如此年轻就要996了，打工人，晚上好。
　　怎么办，熬着呗，生活不易，小光叹气。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到了三月底。
　　“这几道题都会了吗，幂级数收敛半径的端点处，要具体分析，明白了吗”，流光问完低头整理书时，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不明白”。
　　“哪不会啊”，哎，等等，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流光抬头一看，正是自己许久未见——两周前去杭州二中参加了IMO国家队集训选拔——的男朋友。
　　事实上，这两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没怎么敢打扰齐年，担心影响备战——毕竟，数学是排名仅在流光之下，齐年第二喜欢的东西。
　　“卧槽，你怎么来了？”
　　齐年找了个椅子，就要坐下，“老师，在上课时间，可不能说脏话哦。我不能来听课吗，流老师继续讲啊”。
　　“你？听个屁，来来来，上来替我讲会，我累了，想休息”，说着就把白板笔递给了齐年。
　　看到齐年一来，他就控制不住地想任性撒会娇。
　　主要是太想齐年了，真的很想。
　　流光喝了口水，准备开始吹捧齐年，不管怎么样，先夸一顿彩虹屁再说，“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可不是一般人，X中校草，知名大学霸，中国数学奥林匹克金牌，国家集训队成员”，还是我男朋友，“叫齐年”。
　　听得下面的同学一愣一愣的。
　　“啧，适可而止啊”，齐年说。
　　流光哪能这么放过他，开始鼓掌起哄，“来，让齐大神给我们讲讲”。
　　齐年就这么被推了上去。该讲什么？噢，好像是幂级数收敛半径来着。
　　“来，我们考虑幂级数收敛半径内的紧集，那么它在该集合上一致收敛，并且就是……”
　　“下去下去下去”，流光走上前，抵着头压低了声音，“你特么故意的吧”。
　　齐年也压低了声音，“我不这么讲都对不起你刚才冲我那一顿夸”。
　　不懂就问，为什么我们的助教老师和另一个数学大佬显得很亲密的样子。
　　对了，流老师是不是也是X中的来着，卧槽！这妥妥地有奸情啊！
　　聪明的学生，现在已经开始磕CP了。
　　流光强撑着把最后半小时给上完，全程齐年都在下面故意露出各种惊叹，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的流光都想拿粉笔头砸他。
　　可惜这里用的是白板笔，没有粉笔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等学生都走了之后，流光才下去说，“老实交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阴谋”。
　　“当然是接我男朋友下班啊，你这么帅，我可不放心，大晚上的要遇到劫色的怎么办啊”，齐年笑着说。
　　“结果怎么样”。
　　齐年叹了口气，“没选进去，技不如人，倒也甘心了”。
　　流光拍了拍他安慰道，“你已经超级牛逼了好吗，国家队每年就6个人，你要是去了IMO，那好家伙，咱俩差距过大，我每天都得仰着头看你，脖子多累啊”。
　　齐年笑着点点头，“小光呢，收到多少个录取了，决定去哪”。
　　“UCB吧，噢就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说完了他又解释道，“它这个学校和国内不一样，有十个校区，都叫分校”。
　　齐年摸了下他的头，“我当然知道，我可是查了不少资料”。
　　“行啊，男朋友还挺关心我”，说着又想起来了什么，“哎，那你现在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嗯”。
　　保都保送了，还去什么学校？
　　主要是小光不在校，就没有了吸引力，齐年也早就受够一个人在学校了。
　　流光一拍手，“那正好，你有没有兴趣也来这当助教啊，这有美国数学竞赛AMC的班，你在这带课总比在外面自己赚得多吧”。
　　“我？能行吗？”，齐年指了指自己。
　　“你不行谁行？我说认真的啊，就冲着你这国家集训队的名号，放外面大把的人抢着要，走，我现在就带你见主管去”。
　　流光说的没有错，辅导机构和学校不同，由于是顾客自主挑选，因此，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好招牌，能打的出广告，才能吸引人。
　　主管像捡到宝一样，立马就和齐年签了合同——工资比流光还高。
　　对此流光幽怨地表示，“哎，我被嫌弃咯”。
　　今天并非是周末，下了班走在回去的路上，接近十点的时间，车和行人已经不多了，稀稀落落的，人行道上均匀间隔的路灯照下来，在地面上拖出了长短交错形状复杂的影子。
　　流光拉着齐年的手，“咱俩现在都算是上班族了啊，不过也挺好，就是现在去私奔，我们也饿不死了”。
　　“走，私奔”，齐年拽了一下。
　　“神经病”，流光顺势向他怀里一扑，两人都踉跄了一步。
　　和男朋友在一起工作，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齐年的排班表里中午没有课，可以给流光带爱心午餐。
　　同学们发现他俩之间的氛围更暧昧了。
　　比如递过去饭之后，顺便勾个手摸下头之类的。
　　齐年平时上课的时候还是比较严肃的，拉手摸头这种行为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流光上课的时候虽然不严肃，但是碰一下就炸毛，乖乖坐在那被摸头的行为也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啊，真是令人遐想无限。
　　聪明的学生，已经体会到了李潇然的快乐。

　　生涩

　　
　　上半年，流光的生活可以说是极其忙碌了，但是并不累，因为忙不是导致累的原因，有压力才是——一天到晚打游戏不会累，但当职业选手有了压力，打一天游戏就会很累。
　　助教是混工资的工作，高考是体验人生，AP是锦上添花，没有一个是必须的任务，没有压力自然一身轻松，全当调剂生活了。
　　五月初考完了AP，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复习高考——其实主要就是看看语文，做两道数学题，毕竟齐大佬在身边，带着做数学简直事半功倍。
　　在他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高考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意识到，比如5月份的一天，齐年向他提了一句，他才意识到，从高一到高三，他们已经在一起2年了。
　　时间怎么这么快啊，完全没什么感觉，2年就过去了。
　　6月7日，天气晴朗，齐年跟着老吕一起来送考。
　　流光一年前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齐年来给他送考，而不是他给齐年送考。
　　两极反转.jpg
　　“别紧张，放松才能发挥好”，老吕说，当然这话不是说给流光听的。
　　他一直在和齐年说说笑笑，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进去吧，我就在这等你”，齐年目送他和同学们一块走入了考场。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作文倒算是中规中矩，就是诗词默写有些生疏，好几句都记不清了。
　　而下午考的是数学，凭借这一个月以来齐年的独家指导，再加上本身底子也不错，题做得很顺利，基本没怎么卡壳，走出考场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拉着齐年，“走，吃火锅看电影去”。
　　高考期间晚上有心思看电影的估计也就他了——主要是因为明天6月8号，考的是外语，这完全属于流光单方面碾压式的屠杀。
　　第三天，也就是6月9号，上午考物理，下午考化学，同时，也是流小光同学的18岁生日。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庆祝活动放在考试结束后，头一天晚上依旧照常卡凌晨十二点，送上了生日祝福就去睡觉了——主要是因为第二天要早起。
　　16:40，随着结束铃声响起，考生们都如释重负地走出了考场，为自己辛苦的3年画上了一个句号，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兴奋的原因，这帮小崽子甚至当场就计划了第二天中午的聚餐活动。
　　“小光，带你过生日去”。
　　齐年想了很久这个生日应该怎么给他过，毕竟去年自己的18岁生日，流光是真的费了很大一番心思，每个年纪对应一个礼物。
　　齐年觉得这种回忆式的创意还是不错的，他想了一下，真要回忆，应该从他和流光相遇开始。
　　那是高一的第一天，而今天，算是高三的最后一天，有始有终。
　　他自认绘画水平还是要超过男朋友不少的，所以用画成画册的形式来回忆，有的是对着照片，有的是靠着想象。
　　从高一秋游，到他们第一次来大平层，到元旦联欢会上小光唱歌，到社会实践给流浪狗洗澡，到辩论赛，到趣味运动会螃蟹背西瓜，到南京访学的车上，到表白那天的星空，到他16岁生日的一脸奶油，到秦淮河上的游船，到艺术周上的合唱，到秃黄油拌饭，到万圣节派对，到打雪仗，到陆家嘴的灯火辉煌，到春节的庙会，到情人节的旋转餐厅，到小高考结束的恐怖密室，再到后来他们一起刷题一起当助教的这几个月，装订在了一起。
　　反正自己不用高考，每天晚上闲得很，只不过画完了得藏好，不能被发现了。
　　除了这个纪念册子以外，生日礼物也是值得思考的事情——这几个月，他靠打工攒了不少钱，本来打算送电子产品，但是转念一想，小光马上要去美国，送个手机电脑的好像有点蠢。
　　手表钱包？衣服球鞋？但指不定就是从国外代购回来的，纯属脱裤子放屁。
　　这么看来还是送点中国特色的礼物比较好，中国结？扇子？手镯？刺绣？也不太合适，怎么看都像是送老外的。
　　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送高端定制手工纸灯，可折叠的那种——三盏就花了他一个月工资——不过这个既实用，也具有东方特色，而且，在上面还可以继续DIY画画。
　　这样一来，小光在大洋彼岸想他的话，只需要把灯打开，两个人的影子就可以透过纸照在墙上，好像自己一直在陪着他一样。
　　最后就是食物了，小光最喜欢吃火锅，可以自己在家做，而且都是正经的大肉块，管够。
　　“闭上眼睛”，在门口，齐年也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另一只手搂着他腰抱着他向前走，“当心脚下，慢一点”。
　　“好啦，睁眼吧”。
　　流光睁开双眼，看到屋里亮着纸灯，将客厅照的灯火通明，上面还画着两个小人，正是他和齐年。齐年又递过来了那本画册，上面画着他们从高一到现在这三年里经历的无数喜怒哀乐。
　　翻着翻着，就听“啪嗒”几声，画册都被打湿了，一下子就晕开了一个圈。
　　齐年过来抱着他，“小光不哭，过生日不可以哭，好不好”。
　　“好”，流光抬起了头，虽然眼角还挂着泪水，仍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齐年伸手擦去了眼泪，“来一起做火锅吧”。
　　“嗯！”，流光使劲点了一下头，他很早之前就想在家里自己做火锅了，想涮什么涮什么。
　　齐年抱出了锅，底料，食材还有蘸料，幸亏餐厅这里足够大，铺得开，水汽氤氲中，一盘又一盘的肉被倒了下去。
　　“好久没吃这么爽了”，流光抹了抹嘴，各种羊肉牛肉就不多说了，还有他最爱的火锅五件套：鹅肠鸭爪黄喉百叶毛肚，吃的那叫一个美。
　　吃完了火锅又吃了蛋糕，许完愿之后，时间已经挺晚了，两人抱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流光突然开口说到。
　　“齐年，我想起一件事”。
　　“嗯？怎么了？”
　　流光趴到了齐年耳朵边，“我今天满18了，我成年了”。
　　这句话就像炸弹一样，炸在了空中，两人望着彼此，心跳加速，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但是真等到了，反而又不知所措。
　　“再抱一会吧”。
　　抱着抱着，就从窗边抱到了床边。
　　不得不说，因为某位同学技术的生涩，有些事情实际上做起来要比想象中难得多，小电影里看着容易，一实操上手就完蛋了。
　　折腾到后半夜才完事。
　　齐年睡着后，流光侧着身看他，轻轻落下一个吻，刚才齐年发红的眼角，轻微的啜泣，与外人面前禁欲的形象反差过大，让人既兴奋又心疼。
　　********
　　可能是精力消耗太多，第二天中午，他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你们俩可以啊！保洁阿姨都吵不醒你们！芙蓉帐暖度春宵了啊！”，李潇然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都十二点了！全班就差你们了！”
　　“啊？我去”，流光看了一下时间，推了推旁边的齐年，“起床了，快点”。
　　那边李潇然又走了几步，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哎，你的腰，还好吗？”
　　流光心想这叫什么话，“我的腰？你不如关心关心齐年的屁股”。
　　“什么！你再说一遍？齐年？”
　　“齐年在下面啊”，流光说。
　　作为年光党，李潇然突然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磕了三年的cp被正主亲手给逆了，磕反了该怎么办。
　　不如原地死亡。
　　“为什么啊！没道理啊！”，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流光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怕疼啊，齐年不舍得我疼”。
　　“那你舍得他疼？”
　　流光突然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我技术好！你有意见？”
　　“不敢有，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看着齐年一瘸一拐的下了床，去找消毒湿巾。
　　流光愧疚地抱住了齐年，“对不起，我，我一定会提高技术”。
　　齐年转过身，“那你最好学快点，不然，我们可能又要两极反转了”。
　　“？？？齐年？你答应过我的！”
　　齐年一副惋惜的样子，“可是某人不争气啊，不如咱们能者居之”。
　　流光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准备不充分嘛，你等着，我这就去学习”。
　　来到聚餐地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吃喝了，有举着杯子满场乱窜的，还有抱在一起拍合影留念的，吕超谢璐莹等几个老师也乐呵呵的，大概是又有一批孩子长大成人，看着还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看着齐年坐下来时别扭的表情，周海泽和王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昨天吃麻辣火锅去了？上火了？”
　　齐年无奈地说，“对，都是因为我要点特辣锅底”。
　　而流光同学，则在旁边专心致志的看着某不可言说的网站上找到的小教程，“步骤一二三，怎么这么麻烦？”
　　这说话的语气，活脱脱一个渣攻。

　　未名

　　
　　第二顿散伙饭选在了出成绩后的第二天，大概是老吕对16班的同学都很有自信。
　　一般来说，询问分数时，还是要注意措辞的——但有的人例外，怎么问他都没关系。
　　“诶流光，你查了吗，多少分啊？”，吃饭间周海泽好奇地问。
　　“406”，流光说，昨天正和齐年亲热着呢，就通知可以查分了。
　　“噢，没事，你毕竟一年半没上学，没过一本线也情有可原”，周海泽举起了酒杯安慰道，却发现旁边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等会，你说你多少分？”
　　“406”。
　　“多少？！”，周海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成了306。
　　“语文106，数学179，英语116，小高考加5分，406，物理化学双A+，有问题吗？”
　　周海泽打开手机的计算器，反反复复加了好几遍，看着旁边人说，“有问题，我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王韬点了点头，“应该是有”。
　　周海泽哀嚎到，“不活了！没天理啊！我高三一年累死累活的也没上400，你3个学期没上课，特么考406？！”
　　别说他了，这桌子总共也没几个上400的。
　　流光乐着看他，“你不服？”
　　“不服”。
　　“那咱们盘点盘点啊，英语，我116你服不服？”
　　周海泽点了点头，“这个我确实服”。
　　“数学，我本来就不错，而且这一年半我可一直跟齐年混一起呢，我们的齐大神，国家集训队加成，179，你服不服？”
　　齐年在旁边听到表扬，得意的和流光对了个眼神。
　　“我也服”。
　　“那就好办了啊，语文106分也不算高啊，差10分就不及格了，物理化学，我自学AP了啊，AP物理还要用微积分方法，我拿双A+也正常吧”。
　　周海泽总算明白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比人与狗之间还大。
　　王韬在一旁惋惜地说，“哎，你看我平时让你多学一下语文，你就是不听，如果你这次语文正常发挥一下，126就行，不算高吧，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406加上20分，就是426，比江苏省理科状元，425，高1分的概念。
　　当然这东西没有说如果的，大家都马后炮，那全都是状元。
　　“啧，算了吧”，流光摇了摇头，要是真拿个状元，还得接受采访，然后媒体再报道一番《震惊！高考状元竟转而选择海外名校》的大新闻，那他就真·全省扬名了，闹得人尽皆知，这好吗，这不好。
　　周海泽憋了半天，“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流光继续逗他，“那要不咱俩换一下身份证，你拿我的分上学去”。
　　“滚滚滚，吃完饭请奶茶”。
　　“行，请请请”。
　　********
　　这个暑假没有补课，因此在想象之中，应该会显得格外漫长，然而真过起来，却又格外的短暂。
　　流光去上海面签了一趟，回来没过两周，就是齐年的19岁生日，过完生日就进入了8月，白驹过隙一般，这暑假就要溜走了。
　　清早的太阳光照进屋内，流光在床上揉了揉眼，“你哪天去北京？”
　　“8月16吧”。
　　“啊？同一天啊，那我没办法送你去北京了”，流光指了指自己“Aug 16，UA 858，PVG to SFO”的机票订单，“开学前事比较多，装修公寓办电话卡银行卡什么的，所以走的比较早”。
　　齐年摸了摸他脑袋，“没事，等你放假回来我带你参观校园”。
　　“是啊，等放假”，他又伸了个懒腰，“我们一年放4个月的假呢，我去找你”。
　　“好家伙，一年一共12个月，1/3都在放假，你这是上学呢，还是放羊呢”。
　　流光一挺身，翻过去跨坐在齐年身上，低下头说，“你有意见？我们不仅放4个月的假，我们还不用住宿舍，没有军训，没有早晚自习，没有辅导员，没有青年大学习，没有跑操，没有什么评先评优比赛考核，最主要的是没有班级的概念，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形//式//主义，自由主义校园，你不要太羡慕哟”。
　　齐年一摊手，“自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没钱，羡慕不起”。
　　流光手一把扯住齐年的内裤，就要往下拉，“好说好说，你可以考虑向我卖屁股来赚钱”。
　　“哎停停停，我真受不了了，不行了”，齐年连忙摆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走了的原因，这几天小光满脑子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荤觉。
　　“你怎么回事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齐年抓住他的手，“小光别闹。说正经的啊，我提早送你去上海吧”。
　　流光思考了一下，“也行”。
　　按照计划，14号俩人一起，背着包轻装出行去上海，然后15号齐年回来收拾行李准备去北京，同时流光爸妈带着大行李来上海送他。
　　虽然他这一年间来过无数次上海，但和齐年一起，这还是第二次。
　　暑假的车站很热闹，大人，小孩，叽叽喳喳挤成一片，候车大厅里别说空座了，能有个地方站都算不错，人群之中，流光紧紧抓着齐年，生怕被挤散，“你说，我要是去买麦当劳，还能回得来吗？”
　　齐年看了看表，“说不定能赶上下一班车”。
　　随着叮铃的声音一响，车门关闭，流光心脏都一顿，再见了，X市，这个我生活了18年的地方。
　　高铁启动的速度很快，车站又建在郊区，没多久城市建筑就消失在了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直接天际的稻田，齐年看着他哈欠连天的样子，“怎么这么困？”
　　“我靠，我给你说”。
　　昨晚，他就带哪些衣服这件事情上，和温女士发生了一系列的争执——温女士坚决要把各种棉毛衣裤给他带上，而流光则表示湾区是地中海气候，根本用不上。最后以温女士一句“你别以为我不懂地理，地中海在欧洲我还是知道的”而让流光无话可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地中海气候和地中海的区别。
　　带就带吧，穿不穿就两说了。
　　齐年笑了笑，指着流光没过膝盖的短裤说，“气候湿冷更得注意防护，你要天天这么穿，老了以后有你受的”。
　　流光一副没想到齐年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背叛了我向着我妈说话的表情，“知道了知道了，我睡会”。
　　但睡姿是个问题，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斜着身子，头枕在齐年肩膀上，腿就只能伸向另一侧，但那边是墙，大长腿伸展不开，只能蜷起来，难受得很。
　　“要不咱俩换一下，你坐过道？”
　　“算了吧，我要是把腿伸过道上，绊倒人道不道德的先不说，来个小推车不得把我脚轧扁”，说着他把头歪到了另一边，腿架到了齐年身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枕着窗户吧，你顺便给我按按腿”。
　　“好嘞，大爷您看这力道怎么样”。
　　“不错，按的好，大大有赏”。
　　齐年咽了咽口水，“小光，你这大长腿，真的不考虑去做个模特吗？”
　　流光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我F1签证，做模特违法的。你倒是可以考虑在北京做模特。哎算了，天天让别人拍，我得吃醋”。
　　齐年笑了笑，锤着锤着就开始不正经起来，变成了咸猪手。
　　“睡觉呢，别特么瞎摸”，流光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大概他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到站流光被拍醒的时候，温女士正在他的梦境里满学校的追着他跑，逼他穿棉毛裤。
　　“卧槽卧槽，幸亏你叫醒我了”，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有2分钟，我就要被我妈抓住了”。
　　“？？？什么玩意？”
　　到上海的时间是下午，晚上两人靠着当助教这几个月攒下的工资，前往外滩18号，吃了顿李潇然提过的大餐。
　　与传统西餐厅典雅的气质不同，店内大胆的红黑色装饰风格制造出了现代感的美，吧台围着开放式的厨房，厨具叮当的碰撞声还挺带感。
　　摇晃的红酒杯，上流.jpg
　　流光戳了戳齐年，“诶，你问问那餐前面包要钱吗，不要钱的话，让他多上两篮，省得点菜了”。
　　齐年一听就乐了，“小光？你怎么突然变这么抠了？”
　　流光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想多薅点羊毛吗，明天早饭都省了”。
　　齐年一晃脑袋，“不，明天早上我想吃上海的粢饭团”。
　　“哎，不懂得勤俭持家”，流光批评道。
　　齐年很想吐槽一句“你还有脸说”，就在3天前，流光得知了国外剪头又贵又丑之后，在X市剪了个头——准确地说，是被忽悠着来了一个2888的首席艺术总监洗剪吹全套——当然，剪完之后齐年认为看上去什么区别也没有——流光坚持称有，不然会显得自己很蠢。
　　“感动死我了！”，抱着配菜土豆泥的流光热泪盈眶，“这个土豆泥，也太太太太好吃了吧！！！”
　　他之前对土豆泥的认知，完全停留在自己十分鄙夷的KFC上，从没想到土豆泥这种食物也可以做的如此美味，尽享丝滑。
　　“你知道他往里面放了多少黄油吗？当然香”。
　　“我又不胖！”，流光说着又挖了一大勺塞给了齐年，“还有你，也太瘦了！来，多吃点”。
　　“我自己来自己来”。
　　流光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还在继续教育，“等你去了北京，吃饭上面千万别省，有强健的体魄才有未来，别为了省事或者省钱吃什么泡面馒头，每顿有肉是必须的，鱼和虾也要定期吃，没钱了告诉我，大不了算你借的，听见没”，唠唠叨叨，立刻化身更年期妇女。
　　“好好好”，齐年答应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小光也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喝酒的时候”。
　　结账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中国的高级餐厅，也是要附加额外服务费和税的——学什么不好，净学这些坑害消费者的，流光不满的抗议道。
　　来到酒店一进门，齐年就猛地抱住了流光。
　　“这么着急啊，饥渴了？你不说你不行了吗”，流光拍了拍他，“乖，先洗澡”。
　　“小光，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齐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怎么了？”
　　“等我。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我现在还没办法去找你，但是求求你，一定要等我，这个世界太大了，如果……你跑掉了，我怕……我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们虽然一年前在流光离校时已经“分开过”一次，但和即将到来的相比，什么都算不上。一万多公里，齐年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只知道这是一串数字，很大很大。
　　大到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大到昼夜颠倒，大到我的黄昏是你的破晓。
　　大到即使想你，也买不到去那的车票。
　　大到我无能为力。
　　大到天涯海角。
　　“齐年？你，你哭了？”，在流光印象里，齐年有过眼角泛红，有过轻微啜泣，但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放声哭出来的场景，他还从来没见过。
　　齐年有多喜欢他，现在就得有多难受。
　　心像被攥着一样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刀子一样刮着气管壁，“不哭不哭，我答应你，我一定等你”，流光一手按着齐年的头，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都快掐破了，才好不容易把泪水憋在了眼眶里，没有让它们流出来，忍住，一定要忍住。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的沙沙声提醒着他们，时间还在流逝，永不会回头。
　　以至于这会流光突然觉得，度日如年应该是个褒义词。
　　洗好澡之后，两人躺在床上看电视，刚才离别的悲伤这事似乎就过去了，实际上是两个人谁也不再提了——毕竟提起来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最后的这段时光，何必给自己添堵，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起床，洗漱，带着齐年去吃了他心心念念的粢饭团，又排着几十米的队打卡网红奶茶店，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无数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一样，过着日常而又安心的生活。
　　直到傍晚时分，最后的分别终于躲无可躲，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来。
　　流光坐着地铁把齐年送到高铁站，两人挥手告别的时候，也显得那么的平常，仿佛第二天就可以再次见面，还可以在X中的楼梯拐角遇见他，还可以在自习室里看着他刷题的样子，还可以在大平层里一起看窗外的夜景，还可以助教下班之后手拉着手一起回家。
　　事实上，这一刻真的来到了眼前，整个人都被放空了，已经不敢去想了，稍微动一点念头，就如万箭穿心一般，连难过，痛苦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到了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过来的老流和温女士，又坐着地铁前往浦东国际机场，为了方便明天赶飞机，今天晚上要住在机场附近。
　　一路上他尽力装作像平时一般，刷刷手机，偶尔嘴欠两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地铁2号线前往浦东机场要绕一个大圈子，因此，他们选择了换乘磁悬浮线。
　　看着换乘站名“龙阳路”，流光有一瞬间的空白，遥远的回忆恍惚地飘进了脑海——那是高二那年来上海，他和齐年被周海泽撞破柜门的时候，王韬说，“《战国策》没看过吗？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上海地铁有个站不就叫龙阳路吗？”。
　　情绪的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再盖上，一直处在空白宕机状态的大脑，像是再次重启了一般，汹涌的回忆，不受控制，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遍布X中的角角落落，遍布3年的日日夜夜，遍布生活的点点滴滴。
　　心脏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就大声哭了出来。
　　他一个已经成年的人，就站在路中间，哭的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齐年，我现在就已经想你了，怎么办。
　　***********
　　小光：
　　火车刚开，你飞机应该也已经起飞了吧。旁边的大爷刚才问我去哪个大学，我说北大，他连连夸我优秀。别嫌我啰嗦，到那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吃饭要按时吃，不要喝醉，晚上也不要随意出门，多认识点中国朋友，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我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陪伴了我们两年的小熊玩偶，我把它装进了箱子，一起带去北京，在那里它一定还会继续陪着我。
　　对了，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我想看看你的学校是什么样子，我也会拍照片给你，给你看看燕园的样子。
　　现在电子通讯很发达，但我觉得，偶尔写信，放任它漂洋过海，还是挺浪漫的，就像《从前慢》里说的那样，“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一路平安。
　　喜欢你。
　　齐年
　　**************
　　齐年：
　　过去了两个多月，你的信我昨天终于收到了。我在这边过得挺好，别担心啦，学校附近中餐厅很多，中国学生也到处可见，生活和语言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住的街区也比较安全。北加州的气候有些湿冷，即使是夏天气温也不是太高，凉快倒是挺凉快的。
　　湾区附近很包容，政治正确这方面做到了极致，LGBTQ+的彩虹旗随处可见，走在路上我经常能看见两个男生手拉着手，周围没有异样的目光，如果我们在这里的话，应该也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了吧。
　　对了，说到小熊玩偶，我校的吉祥物就是熊，纪念品商店里有各种小熊玩偶，很可爱，还有带着彩虹标志的，你如果不害怕出柜的话，我寒假的时候给你带过去。
　　照片我也收到了，很漂亮。今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未名湖看雪吧。
　　我也喜欢你。
　　你的小光

　　相思

　　
　　流光在得知了期末考试结束的日期后，立马买了之后一天回国的机票。
　　因为我想见你，一天都等不了。
　　看着机票出单，他开心地给齐年打过去了视频通话，现在是PST下午8点，北京时间刚好中午12点。
　　“又和男朋友打电话呢”，一个男生从门口经过，笑着问。
　　美国大学宿舍床位很少，学校鼓励住在校外，流光和另外3个中国男生在校外租了4b2b的公寓，就是4间卧室，2间洗手间，私密性还不错，刚开始的几周，流光给齐年打视频通话的时候，还会把门关上，后面倒也放开了，3个室友也逐渐习以为常了，每天都要看他们俩在那腻歪半天，吃下满满一盆狗粮。
　　“对”，流光笑了一下，听到电话接通，赶快转回了头，激动地说，“齐年，我票买好了啊！”
　　齐年也很开心，“行，还是到上海吗，订单给我看看”。
　　“嗯，我到了之后先回家把行李放下，见见我爸妈，然后就去北京找你”——美国大学放的是圣诞+元旦寒假，和国内的春节寒假并不重叠，因此那时候齐年还在上课。
　　生活一有了盼头，过的就特别快。
　　之前他考了AP，AP考试是划等级的，最高等级是5分，流光自学的8门课程里，除了宏观经济拿了4分外，剩下7门全都是5分，哐当哐当换掉了不少基础课的学分，所以大一开学就是比较高阶的课，经常忙到焦头烂额，时间过的就更快了。
　　等回过神喘口气的时候，已经站在浦东机场2号航站楼的行李转盘处了，换上国内的电话卡，连上了机场Wi-Fi，才发现齐年已经好几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流光拖着长长的腔调，好像在撒娇一般。
　　“小光，下飞机了啊”。
　　“等行李呢，你呢”。
　　“噢，我宿舍里面呢，刚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有没有感想？”，齐年逗他。
　　流光咂巴了一下嘴，“我啊，就想吃，尤其是麦当劳的麦辣鸡翅！特别特别想吃！”
　　齐年明显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从美国回来，想吃麦当劳？”
　　难道麦当劳卖的是中餐？
　　这话一问流光就开始吐槽了，“哎我给你说，我到了之后才发现，特么麦当劳的菜单不完全是全球统一你敢信！美国的麦当劳，没有麦辣鸡腿堡！没有麦辣鸡翅！和辣沾边的通通没有！我就吃了两回再也不吃了，还不如吃Popeyes，好歹还有Spicy Chicken Sandwich”。
　　齐年一听就笑了出来，“心疼你一秒，这也太惨了”。
　　“哎，行李好像转出来了，先挂了啊”，流光说。
　　但挂上电话后，他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又说不出来，总之就是奇奇怪怪的。
　　“麦当劳”，齐年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地图，旁边就有一家，在大洋洲街上。
　　流光拉着行李出了海关，顺着五洲中路向前走，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刚才是哪里不对：齐年打来的是语音通话，而不是视频通话。
　　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除非，是在隐瞒什么。
　　他又给拨了回去，“齐年，你说实话，你在哪呢”。
　　“小光，抬头，向前看”。
　　远远的看过去，有个身影特别熟悉。
　　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出自宫崎骏的《悬崖上的金鱼姬》：“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如果是去见你，我会用跑的”。
　　拉着箱子一路狂奔，直接扑到了齐年的怀里，“你，你有病啊，不说好了我去找你吗，怎么跑过来了”。
　　“是有病，相思病”，齐年摸着他头温柔的说。
　　本来确实是说的流光去北京找他，他也觉得挺好。
　　但就在昨天，流光发消息告诉他上飞机了的那一刻，思念就怎么也按耐不住了，有种全世界都爱谁谁老子不管了的感觉，冲动之下，直接买了第二天早上的高铁票，逃了课来上海见流光。
　　因为我想见你，一天都等不了。
　　“你早说我就买到北京的机票了，省的你跑一趟”，流光埋在他怀里说，本来想的是上海离家近，可以放下行李再去找齐年，不然拉着大箱子也不方便。
　　齐年笑着拍拍他的背，“好啦，你这鼻子不灵了啊”。
　　“放屁，我早闻到了”，流光盯着他手里的麦辣鸡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直接就要去抓。
　　齐年制止了他，“那边有桌子，先去洗手”。
　　坐在餐桌上，看着流光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齐年不禁笑了出来，“慢点，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非洲留学回来了呢”。
　　“其实就馋这个，其他都还好”，流光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继续说，“可能我们那中国人是挺多的，附近各种中餐日料韩餐都有，火锅川菜烤串都不缺，甜品奶茶也不少，什么一芳水果茶，许留山之类的，都在学校附近有开店，比X中周围都热闹，唯独没有这个麦辣鸡翅，可馋死我了”。
　　“好好好，不够我再去买。你什么时候的车票回去？”
　　“卧槽，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流光擦了擦手，拿出了手机，“没事，可以改签，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天上午，这一班”，齐年拿出给流光看了一下。
　　“行，那我也改这一班去X市”，都在京沪线上正好顺路，又把新的车票信息给温女士发了过去，“妈，我到上海了，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
　　齐年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我好像走得太急，忘订住宿了”。
　　显然，流光本来是打算今天回X市，也没有订住宿，不过这都不是问题，诺大一个上海，遍地都是酒店。
　　到了市区入住下来时，已经挺晚了，一进门齐年的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他这一天，赶路赶的连饭都没好好吃。
　　“啧，走，吃饭去”，流光搂着他的肩向门外走去，刚才自己虽然吃了麦辣鸡翅，可那只能算是小吃，不算正餐。
　　寒冷的冬天，自然没有比吃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舒服的事了，点完了锅底和菜，流光又对服务员说到，“先来8瓶啤的”。
　　齐年刚要制止，流光就抢先一步，“哎，今天你在这，我有恃无恐，反正我喝多醉你都得给我拖回去”。
　　齐年有些无奈，“你这是瘾多大，回国第一天就喝”。
　　“我靠！我给你说！在美国18岁，不能买酒！不，能，买，酒！这特么合理吗！合理吗！！！”
　　齐年笑了一下，看来之前自己担心他在外面喝醉纯属多余。
　　“那要到几岁啊？”
　　“21”，流光伸出了3个手指头晃了晃，“还有3年，3年啊，21我特么都快大学毕业了”。
　　“这个政策倒是不错啊”，齐年笑着说，“我举双手支持”。
　　流光的酒量确实一直没见涨，齐年拖着他回去的时候，又是直接趴床上睡着了，第二天五点多的时候，才被渴醒，屋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矿泉水，有烧水壶但是又没有杯子，看了一眼正熟睡的齐年，他悄悄地拿起房卡，准备下楼买水。
　　幸亏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拿了两瓶水，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收银台旁某少儿不宜的物品，顿时又陷入了纠结。
　　不买吧，昨天喝多了，他和齐年重逢炮还没打，买吧，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不如杀了他。
　　纠结了半天，最终心理压力还是屈服于了生理欲望，他一边哼着小曲装作没事人，一边飞快地拿了一盒扔到收银台上。
　　然后在专业素养极高的收银员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满脸通红的出去了。
　　再次刷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齐年也睁着眼，“吵醒你了？”
　　“你刚走我就醒了”，齐年说，他醒来后，发现流光不在旁边，吓了一跳，以为小光回来了是自己在做梦，但是看见行李什么的还在就稍微安心了一些。
　　“去便利店了？”，齐年看着流光手里拿着的袋子。
　　“嗯，买水”，流光递出去一瓶，“你喝吗？”
　　齐年没有接，仍旧盯着袋子看。
　　流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个塑料袋透明度有点高，某个小盒子就躺在袋子底部。
　　流光拿出小盒子，躺回了床上，“来，我们来讨论数学题，做一个新时代的进步好青年”。
　　“什么题？”
　　“你看啊，首先我们在球面上创造1个亏格，使它变成亏格为1的可定向曲面”。
　　“环面”，齐年说。
　　“对，接着我们增大雷诺系数，然后要对这个环面实行同胚映射”。
　　齐年哼哼了一声，“咱能温柔点，进行微分同胚映射吗？”
　　“行，微分同胚。诶一学期过去了，任意开覆盖还是具备有限子覆盖啊”。
　　“你……可以了”。
　　“现在，我们将这个2维光滑流形嵌入到R3中，再考虑另一个流形，S1*[0，18]，嵌入到同一个环绕空间中”。
　　“呃……”
　　“然后，我要具有相同定义域的两个态射组成的图表的余极限，以及它的范畴对偶，具有相同陪域的两个态射组成的图表的极限”。
　　“小光……”
　　“在这个过程中，将环面作为底空间，我们构造出一个它的覆叠空间”。
　　可能是题太难了，齐年眉头紧皱，“啊……”
　　“最后，在一阶导为0，二阶导小于0的点，环面被连续映射在子空间上，且在子空间上的限制为恒等映射，咱们构造了一个可逆映射”。
　　做数学题的过程太激烈，休息了十几分钟，流光才缓缓问到，“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齐年连连点头。
　　讨论完数学题已经快到七点了，今天十点多的高铁，干脆不睡了，躺在床上聊会天，聊聊对方的校园生活，也算是给自己找一点参与感。
　　“哎，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帮美国佬的脑回路，我校有个传统，期末考试前一周，会有一个规模庞大的裸奔活动，那场面，啧啧啧，图书馆里，全是裸//男裸//女”。
　　看着齐年不善的眼神，赶快补充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变态，我没参与，也没乱看”。
　　高铁到了X市站，齐年继续向前坐，而流光则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当然，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在家里还没呆上几天，就又踏上了去北京的车。
　　没办法住在齐年宿舍，他只能在附近找了个短租房。
　　来之前，流光就一直心心念念，在年底的时候，还真让他给盼来了，北京下了一场大雪。
　　“走啊，出儿门玩”，流光兴奋地拉着齐年。
　　齐年纠正他，“要么是出门儿，要么是出门玩儿，没有出儿门玩这种念法”。
　　这几天流光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学起了儿化音，可惜，学得实在是不好。
　　他啧了一声，“行啊齐年，你这才一个学期就这么熟练了”。
　　齐年搓了搓流光冻红的双手，拿出手套，还给他带上了帽子，“快走吧”。
　　下雪后的未名湖，隔着湖面眺望博雅塔，一片银装素裹，有种别样静谧的美感，莫名让流光想到了那句诗，“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不远处走过几个人，“诶，齐年，这就是”。
　　“对，我男朋友”，齐年大方的拉起了流光的手。
　　“哟嚯，行啊，可爱”，那人又故意逗流光，“哎我告诉你，你可得小心点儿，表白墙上给齐年表白的都能围着湖绕一圈儿了”。
　　“滚滚滚，嘴欠的”，齐年笑骂了一句。
　　“谁啊”，流光果然开始吃大醋了。
　　“室友。小光，你别听他瞎说，表白墙我根本看都不看”，齐年解释道。
　　“噢～，你们表白墙是多少，我也去发一条，‘齐年已经名草有主了，你们都死心吧！’”
　　大雪纷纷间，天色越来越晚。北京的跨年夜也挺热闹的，有不少活动，他们先是去世贸天阶转了转，但还没看一会，仰着脖子就累的发疼，最后俩人一商量，决定先回去，早睡觉，然后明天一早起来，去天//安//门广场看新年第一天的升旗仪式，倒也很有纪念意义。
　　“你以前来看过吗”，在寒风中，流光裹紧了衣服问齐年。
　　“没有，起不来”，齐年笑了笑。
　　“今天我陪你”。
　　“以后也要一直陪着我”。
　　“嗯，一直”。

　　结实

　　
　　“齐年！”，首都机场，流光拉着行李出了关，挥着手大喊。
　　齐年本来在看另一边，听到喊声也转过了头，两人就地来了个大拥抱。
　　“想我了吗”，齐年抬起手摸了摸流光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很舒服。
　　流光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齐年手里拿的麦当劳上，“废话”。
　　他们已经形成了默契，每次流光回国的时候，齐年都会买好很多麦辣鸡翅等着他。
　　流小光诱捕器。
　　洗干净手吃完了鸡翅，两人才开始拉着行李箱走，每次回国前，流光都会租下北大附近的短租房，作为假期的活动地。
　　机场快线至三元桥换10号线至海淀黄庄换4号线至北京大学东门，线路他都背下来了。
　　收拾好屋子，他累的向沙发上一瘫，缓缓问到，“齐年，你知道为什么我买今天到的机票吗”。
　　“知道啊”，齐年笑着说，“五周年纪念日嘛”。
　　就在5年前的今天，在X中的天台上，他们在一起了。
　　今年，流光大三结束，他们仍然在一起。
　　人都是有情绪的，要说在这5年里完全一帆风顺，不闹矛盾，那是不可能的事，大大小小的架数不清吵过多少回了，甚至冲动之下连分手也说过，但每次在最后关头，都没有人发出那串数字，那串属于他们的二级密码——毕竟发出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觉得这个冷静期的机制设计的真好，一路磕磕绊绊，还是走到了现在。
　　其实不论是异地恋还是在一块，最可怕的事情都不是闹矛盾，而是冷淡。
　　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寻求解决的办法，但如果什么都不说，都藏在心里，慢慢的话越来越少，到最后无话可说，每天的交流仅限于早安晚安吃了什么的时候，演变成了一种机械性的任务，两个人都会觉得累，这时候感情才真正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好在这两人不同，哪怕是吵架，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说得最多的还是当时在X中的那些二缺青春岁月，开心的时候回忆美好的事，闹矛盾的时候互扒黑历史揭老底，谁哪天迟到被罚站啦，谁哪天打赌输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扒着扒着两人就觉得挺傻逼，然后就乐了，和好也就不远了。
　　人们常说中学时期的友情可以持续一辈子，他俩这种由友情，升华到兄弟情，再升华而来的爱情，自然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五月份，国内大学还没有放假，齐年要去学校，流光白天一般一个人在家呆着，中午叫外卖，偶尔出去吃个饭，不过今天，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办。
　　齐年还在上着课，就看见了手机上的短信提示，“汇款收入40000元”，吓了一大跳，这谁转钱转错了？有这么傻的人吗？还是说，这小光干的？
　　齐小年，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下了课打开房门的时候，流光已经叫好外卖摆了一桌了。
　　“小光，是你给我转的吗”，齐年一边换鞋一边问。
　　“对”，流光得意的说，“哎你这眼神看我干嘛，我一没偷二没抢，这都是我自己挣的”。
　　齐年还有点怀疑，“你挣的？”
　　“是啊，一半我自己留着吃喝玩乐，一半转给你啦，这叫夫夫共有财产”。
　　“一半？4万？你干什么去了？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齐年还是不放心，已经脑补了上千种小光卖身卖艺赚钱的场景。
　　“没干什么啊”，流光起来拉着齐年说，“我大三开始跟着一个教授做研究，他特别器重我，给了个Research Assistant。靠做研究来赚钱，不仅不耽误学习，就算倒贴我也愿意，你说这种好事上哪找去。再说了，美元汇率高啊，我换成人民币转给你，当然多了”。
　　说完闭着眼，一副等着被夸奖的表情。
　　齐年这才放下心来，摸了摸他的头，又给了个长达数分钟的mua，“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流光要是长了条尾巴，估计现在已经晃来晃去翘上天了。
　　但是嘴上还得继续教育齐年，他看着齐年身上已经泛黄的白T恤，“所以，你对自己别这么抠门，这周末咱们买新衣服去，听见没”。
　　齐年抱住了他，“嗯，谢谢小光”。
　　“行了行了，老夫老夫就别说谢谢了，怪瘆得慌的，赶快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都很默契地进入了学习模式，流光今年回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学习GRE。
　　美国的高等教育制度比较特殊，绝大部分的博士项目，尤其是理科，都是在本科毕业之后直接申请，并不需要读硕士。
　　同时，学校一般都会为博士生提供全奖，不仅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发工资来支撑开销——虽然不多，但饭还是能吃饱的——所以根据目标生活质量，可能不需要什么额外花费。
　　这也使得齐年这样经济状况一般的同学，有了去深造的条件。
　　他们一年前就约定好了一起申请博士，成功的话就可以在美国相聚，虽然可能仍旧不在一个城市，但周末就可以坐着飞机去看男朋友，总比现在这样相隔上万公里，颠倒日夜的要好得多。
　　而申请要提供一个叫做GRE的考试成绩，流光报了6月份的考试，正在突击复习，他原以为自己脱离了背单词的苦海，结果又绕了回来。
　　齐年就更惨了，因为他本科不是在英语国家念书，托福也要考，等于重走了一遍流光高中时期走过的路。
　　“齐年，你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流光在旁边看着对着单词书愁眉苦脸的齐年，乐呵呵地问。
　　“我现在大概就像外专业的人看我们数学专业书一样，每个字都认识，连一块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齐年生无可恋地说，自己高中时候还天天笑话流光来着，现在报应就来了。
　　和托福与SAT不同，GRE是当场出分，看着屏幕上333的分数，流光没忍住笑了出来。
　　满分340，对于理科专业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了，就是这个数字也太好笑了。
　　考完GRE，流光一心投入到了研究中去，和生物化学工程之类的专业不同，数学作为非实验性学科，做研究并不需要去实验室，没有任何地点限制，因此他暑期做科研和回国完全不冲突，身边有一个电脑就够了。
　　对他而言，还需要一堵结实的墙。
　　“我真是操了！这玩意怎么特么不收敛啊！”，流光大骂了一声，一脚踹在了墙上。
　　即使是在数学这种急不得的学科里，他容易炸毛的脾气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这个科研需要在电脑上写代码，跑数值模拟，跟程序员差不多——这就比较玄学了，代码报错什么的还好，一个错不报然后运行出来的结果不对更令人崩溃。
　　起初是用手砸墙，但是手太疼了，就改成了用脚踹。
　　但用脚踹也有一个问题——美国的房屋材质和中国不同，出租公寓的墙壁大部分是木板与三合板，而非钢筋混凝土，有一次劲使大了直接在墙上踹了个洞，被房东罚了一大笔钱。
　　好在中国的墙壁还是比较结实的。
　　齐年听见他这么喊，就在旁边偷着笑，这几个星期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齐年！”，流光指着他，“你特么别笑！你个北大数院的，赶紧过来看看”。
　　齐年放下单词书，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皱了皱眉头，“数值分析？这什么东西啊”。
　　流光仰着脖子，“随机奇异值分解”。
　　齐年一脸复杂的神色，“什么玩意？奇异值分解我知道，数值线性代数里学过，但这东西还能随机？”
　　“啊，大矩阵的低秩逼近，比不随机的快多了”。
　　齐年抱了个拳，“告辞，我搞纯数的，无能为力”。
　　“啧，要你有什么用啊”，流光拍了一下他屁股，继续在那敲键盘。
　　没过几分钟，又是一道踹墙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怎么了”，齐年跑过去问。
　　流光捂着右脚，一头冷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怕不是脚趾骨折了，齐年又气又心疼，“你说你非和墙过不去干什么”。
　　流光已经没有力气还嘴了，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快去医院”，齐年手一伸，就把他公主抱了起来。
　　“你特么，放我下来，我，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齐年说到，蹭蹭地抱到了去医院的车上。
　　大概是他觉得大小伙子被公主抱太过于丢人，流光一路都以手掩面，不忍直视。
　　到医院拍了片子，果然是趾骨骨折，幸亏位移不大，不需要动手术，用矫正器固定一下，静养就可以。
　　回到房间里，齐年像伺候大爷一样，把流光放在了沙发上，给他架好了小桌子，搬来了电脑，瞅了一眼他包成了一团的右脚，“看你以后还作不作了”。
　　流光本来就特别怕疼，从进医院到现在，整个人都快升天了，现在让齐年一批评，更是委屈，大泪珠子眼看就要向外流，“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齐年有些无奈，心想这不全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但是男朋友不能不哄，坐了过去抱着说，“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凶小光”。
　　流光瞬间收回了演技，眼泪也没了，蛮不讲理地说，“你给我点外卖，我要吃麦辣鸡翅”。
　　“这个不行，医生说了，要忌辛辣油腻，麦辣鸡翅两个全占了”。
　　“我就想吃嘛”，他脚不能乱动，手还在不停扑腾。
　　齐年玩起了陈年老梗，“你舅想吃让他吃，咱们不吃，乖”。
　　哄了半天才哄好。
　　不过这下流光是彻底出不去门了，因此这个暑假过的也是相当养生，原本制定好的出去逛吃逛吃的计划全部泡汤，只能每天在家里对着各种外卖欲哭无泪。

　　重逢

　　
　　“下飞机了”，流光给齐年发去了消息，“洛杉矶就是比北加州暖和，2月份都不怎么冷”。
　　“嗯，小光加油！”
　　在大四上学期的申请季，俩人讨论了半天，各自挑了十几所学校递上了申请，上个月，流光收到了CalTech发来的面试邀请，直接高兴的蹦了起来。
　　CalTech，也就是加州理工学院，全球顶尖的理工科大学，和麻省理工不相上下，也是《生活大爆炸》里的取景地。
　　流光申请的是计算与数学科学，CMS的博士项目，当时提交的时候，纯粹是抱着买彩票的心态，毕竟梦还是要做的，万一成真了呢。
　　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收到了面试邀请，激动的他真诚感谢了给自己写推荐信的教授的十八辈祖宗。
　　加州理工学院学校规模不大，坐落在洛杉矶县的帕萨迪纳市——美国行政区划州下面是县，或者叫郡，然后才是市。
　　流光一到地方就觉得，真安静啊。面试是第二天早上开始，洗完澡和齐年在手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齐年，我开始紧张了怎么办”。
　　“本来咱们不就把它当成彩票的吗，你当初高考时不就是完全不紧张，最后反而取得了好成绩吗。你就想着录取了大赚，不录取也不亏，放松心态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兴奋的因素，一整晚都辗转难眠。
　　第二天的进程安排非常紧，简单的介绍之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面试，有来自教授的，也有来自已经在读的学长学姐的，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说话还不太流利，教授还给他开玩笑，咱们这是数学专业，不是英语文学专业，说慢一点没关系。
　　结束了上午的面试，不知道是不是高度紧张过度消耗血糖的原因，饿的头晕眼花，午饭安排在学校知名建筑The Athenaeum餐厅用餐——和校园里大部分科技朋克风十足的装饰不同，这间餐厅意外的古典。
　　木门，地毯，吊灯，墙上还挂着大油画。流光拍了一下照片，发给了齐年，“餐厅怎么样，爱因斯坦也在这吃过饭，四舍五入就是我和爱因斯坦吃过饭”。
　　“啧，这装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加州艺术学院呢”。
　　“你还没睡？”，流光质问道，现在北京时间都凌晨四点多了。
　　齐年撒了个谎，“睡了，半夜上厕所正好看见了”。
　　之前安慰完流光，结果自己比他还紧张，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
　　估计学校考虑到了脑力消耗也是消耗的原因，上的全是硬菜，大牛排之类的，流光这个肉食动物十分满足的美餐了一顿。
　　在下午不做人的面试开始之前，还组织参观了机器人实验室，不过参观的不是一般的机器人，而是外骨骼，用来辅助残疾人士运动的，但这并不影响流小光同学的兴致高涨，他最喜欢这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
　　吃完晚饭，才算是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累瘫了，再加上昨天没有休息好，本来只是想着趴一会，结果和齐年聊着聊着，直接就睡着了。
　　齐年在那边看发了消息半天没有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急的都快上天了。
　　他这才感受到了自己是多么无力，如果小光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不是官方承认的家属，甚至都不会通知他一声，也许最后只能在新闻上看到一行留学生流某的标题。
　　流光半夜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直接睡过去了，“卧槽卧槽”，起身看手机，一堆未接来电，赶快给齐年打了回去。
　　齐年还在上课，但看到了流光打来的语音通话，赶快借口上厕所离开了教室。
　　“喂，齐年，对不起，我昨天太累了，沾床就睡着了”，流光愧疚地说。
　　齐年其实也没有生气，主要就是害怕，现在知道他平安就放心了，“嗯，没事就好，继续睡吧，我还在上课呢”。
　　结果挂了电话后反倒怎么都睡不着了，因为这会才缓过神来，开始思考白天表现的怎么样，一会觉得这里说的不太好，一会觉得那个公式是不是写错了，反正就是开始疑神疑鬼，想要是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但最后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几星期后，收到正式录取邮件的时候，流光直接把沙发给蹦塌了，还开车带着室友一起出去大吃了一顿。
　　而且他去年已经满21岁了，所以还小喝了一顿，毕竟和齐年有约定在先，齐年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能喝醉。
　　正当他还沉浸在喜悦当中时，又得知了更大的好消息。
　　齐年收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数学系博士的录取。UCLA的数学也是顶尖的水平，齐年具体是什么方向流光不太懂，不过大概是分析，分析更是UCLA的强中之强，著名数学家陶哲轩就在此任教。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和齐年终于可以在一个地区上学了。
　　从加州理工所在的帕萨迪纳，开车到UCLA所在的西木，只要半小时左右。
　　当流光告诉齐年这个事实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半天，百感交集，心中即将重逢的喜悦完全无法言说。
　　高中3年，他们基本算是没有怎么长时间分开，本科阶段，相隔了上万公里，谈了整整4年的异国恋，刚开始确实挺难受的，后来慢慢习惯了，而到现在，兜兜转转，又能在一块了。
　　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汉语能力退化了，流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还是憋出了一个词。
　　苍天有眼。
　　最后俩人在视频里，像个神经病似的，一边哭一边笑，流光的室友差点以为他高兴了好几天到现在终于疯了——流光中举。
　　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计划未来，一个再也不会孤单，有两个人的未来。
　　流光在那里一边上网查资料，一边滔滔不绝，好像这一天迟到了很久一样，但事实上，这一天还算是提前到来了。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大概会是不异国但异地的恋爱，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已经等了4年，再等5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有一瞬间，有种冲动，想大声喊出来，告诉全世界，他和齐年又可以在一块了。
　　全世界想必都会祝福我们。
　　头等大事自然就是租房子。
　　“第一年租你那附近吧”，流光说。
　　虽然UCLA附近的房租挺贵的，不过和男朋友一起住的好处就是，两个人并不需要租两间卧室，可以租1b1b，也就是一居室，甚至是studio，也就是没有隔断或墙体的开间房型，能省下一大笔钱。
　　“那你怎么办，每天上学挺麻烦的”。
　　“我可以开车去学校啊，但你又没有美国驾照”，流光反问到，“要是住我那，我还得开半小时把你送到学校，再开半小时回来，麻不麻烦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齐年点了点头，“好”。
　　“还有啊，你来这第一学期赶紧把驾照给我考了，美国车又不贵，而且和你北京四通八达的公交地铁可不一样，这的公共交通系统极其不发达，不开车，那是寸步难行”。
　　美国城市一般呈现典型的去中心化特征，市中心以办公楼为主，治安不好，犯罪率高，住宅娱乐购物区一般都建在郊外，尤其洛杉矶县作为拥有88个卫星城的大县，整个就是横向发展，占地极广，铺的特别开，必须得开车。
　　“我，我尽量”，齐年笑了一下，“我中国驾照都没考呢”。
　　在北京和X市都完全没有开车的必要，所以齐年也一直没想起来学开车。
　　“好学的很，我教你”，流光拍着胸脯说，“而且你有了美国驾照后，回国只用考个理论就可以直接拿国内驾照，一举两得”。
　　流光的毕业典礼5月份就举行了，他赶回国后，还来得及参加7月初齐年的毕业典礼。
　　“啧啧啧，优秀毕业生齐年同学，牛逼啊，我以后不会的全都来问你了”，流光坏笑着说。
　　“小光，适可而止啊，你不也Graduate with Highest Honor吗”，齐年毫不犹豫的吹了回去。
　　“哎，学长们又商业互吹不做人咯”，李星尘感叹道，他是特地从隔壁过来给齐年学长庆祝的。
　　“贵校也多学着点”，流光对他说，“你看看贵校的毕业典礼，铺天盖地的基佬紫，Gay里Gay气骚的都快上天了。诶讲道理，你清真的不考虑和纽约大学组个CP吗，校色都是基佬紫，一个在世界中心曼哈顿，一个在宇宙中心五道口，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齐年咳嗽了两下，“那敝校的学生可能不太同意。毕竟我们未名BBS，知性感性区里有个子板块叫‘男孩子Boy’，而里面曾经有个帖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星尘给打断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经常去里面逛！”
　　“不是，你说你一个清华的，不逛你的水木BBS，去未名BBS干什么啊”。
　　李星尘光明正大地说，“嗑糖啊。诶所以曾经有个帖子是什么？”
　　齐年悠悠的说到，“如何找一个清华的男朋友”。
　　“咳咳咳”，李星尘心想贵校的学生还真是志向远大，“所以你北是遍地飘0，无1无靠了？只能来我清找1？”
　　流光也在旁边损自己男朋友，“那还用问吗，你看网上组高校拟人CP的，都是清华攻北大受，所以齐年才这么受”。
　　李星尘心想你可比他受多了，“毕竟我清可是‘攻’科强校，‘攻’学院全国顶尖”。
　　流光这才慢慢转过去，接着找男朋友算账，“不过你老实交代，你逛那个BBS干什么？你不需要清华的男朋友，你找个加州理工的男朋友就行了！”
　　齐年逗他说，“行啊，UCLA有什么论坛吗，等我去回答一下，‘如何找一个加州理工的男朋友’”。
　　流光伸出手指晃了晃，“Nonono，美国大学间也是有固定CP文化的，我们加州理工对标的是麻省理工，你们UCLA的好基友是南加州大学，USC，和我们挨不着”。
　　UCLA校色是蓝色，而USC则正好是红色，自古红蓝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
　　“那要不你转学去那吧，咱们就是CP模范”。
　　流光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学拍电影进军好莱坞，我转去USC干什么，你怎么不说你转去麻省理工呢”。
　　想了一下又马上补充道，“不行不行不行，波士顿和洛杉矶一个东北一个西南，坐飞机都得6个小时，又成异地恋了”。
　　这是什么概念呢？从上海到新加坡，也只要5个半小时。

　　破晓

　　
　　加州理工和UCLA都是比较独特的三学期制，秋季学期九月底才开始，因此，他们总算是过了一个漫长的暑假。
　　但在订机票的时候，流光还是选择提早了几个星期，一来，是刚去那杂事比较多，会很繁忙，二来，是有个旅游计划，他打算先带齐年放松一下——齐年这四年过得太辛苦，自己看着都心疼。他在回国前就和学弟商量好了，暑假把车留在学弟家，9月和齐年坐飞机到旧金山，然后再开车沿着一号公路前往洛杉矶。
　　加州一号公路基本是沿着海岸线建的，紧贴太平洋，窗外就是海天一色，也被誉为全球十大最美公路之一。
　　因为和齐年一起，路上有照应，再加上流光都已经22岁了，温女士只是把他们送到上海，看着他们坐上了2号线地铁，就拉着老流逛街买买买去了。
　　这俩孩子感情可真好啊，温女士心里想到。
　　到了浦东机场，在值机柜台排队的时候，齐年的内心还有点局促不安，“小光，我是第一次坐飞机”。
　　“没事，你流哥带你飞”，流光开心地说，啵的一下就亲了上去——这不能怪他公众场合秀恩爱，如果你和特别喜欢的人异国了4年，现在要一起远走高飞去父母管不到的异国他乡，你比他还开心——“喏，你的护照，还有I-20，待会到柜台给她看这两样就可以了”。
　　齐年接过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托运好行李，打印好登机牌，两人并肩走向国际出发入口，流光看着这个入口内心感慨万千，过去4年里，自己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从来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但现在，我身边有你。
　　新一代护照可以用电子自助边检通道，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安检处，“水都喝完了吗？把手机，充电宝，电脑，雨伞放到这个小筐里，别急，身上不要有金属物品，钥匙，硬币，手表，打火机……不对咱俩也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流光吧唧吧唧说个不停，而齐年则在一旁乖巧地听着。
　　过了安检，齐年也寸步不离地跟在流光身后，生怕自己走丢了，流光时不时地向后偷瞄一眼，啧，这姓齐的还有这么乖的样子，简直像个乖宝宝，可爱，想*。
　　随便转转，就到了登机的时间，找到了座位，流光吭哧吭哧地把手机，数据线，平板电脑，无线耳机，switch，还有薄外套从包里翻了出来——起飞后，空调简直能冻死个人。
　　齐年刚想问一句你玩得过来吗？流光就把外套一披，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脑袋往他肩上一枕，“眯一会，吃饭了叫我，游戏随便玩，iPad密码2486”。
　　有男朋友就是舒服，不用靠着硬邦邦还震个不停的窗户睡觉。
　　睡醒了吃，吃完了接着睡，不过他这个觉睡的很不安生——因为机舱里空气干燥，嗓子不舒服，很容易口渴，就得不停的喝水，从而导致了要不停的上厕所。
　　齐年一个150分钟的电影内，流光就去了2趟厕所。
　　“小光，你以前真的没被坐外面的人骂过吗？”
　　“骂就骂呗，我装听不见”。
　　齐年又压低了声音，笑着说，“看你这尿频尿急的，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毕竟关系到下半辈子的幸福”。
　　流光当即口吐芬芳，“滚，你特么的才前列腺有毛病，你是没被我操服还是怎么着”。
　　大概飞了一半，到白令海峡的时候，流光睁眼打了个哈欠，他这就算是睡醒了，齐年在旁边正襟危坐地看书，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
　　“牛，逼，你还真带上来了”，流光伸了个大拇指，“飞机上做数学题，你齐年是头一号”。
　　齐年学纯数学大概是真喜欢，属于理想主义，而自己搞应数纯粹是为了好找工作好挣钱，属于实用主义。
　　齐年把书一合，坐飞机可比坐火车难受多了，“电影看腻了，玩游戏眼晕，你还在睡觉，到现在6个小时没网络了，只能学数学”。
　　“机上有Wi-Fi，但是死贵还不好用，忍着点吧”。
　　“哎”，齐年叹了口气，又翻开了书。
　　“话说你不困吗？我可提醒你啊，咱降落是早上，正好是国内半夜，你现在不睡会，落了地就该犯困了”。
　　“我现在精神倍涨”，齐年生无可恋地说道。
　　经过漫长的旅途，飞机好不容易落了地，流光淡定地换上了美国的手机卡，“要网吗，给你开热点”。
　　“嗯嗯”，齐年一边回答一边拍着发疼的耳朵，长途飞机简直是折磨啊——什么时候能像李大小姐那么有钱，买张前面的票坐也能舒服点。
　　流光拍了拍他，“打个哈欠就好了”。
　　入境边检CBP处，排起了长长的队，流光叮嘱道，“一会你别乱说话，他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行了，这帮子混球现在喜欢钓鱼执法”。
　　齐年浑浑噩噩地答应着，还真让小光给说中了，他现在困劲上来了，眼皮子直打架。
　　“嫂子好！”，出了机场，开着流光的车来接他的学弟对齐年喊道。
　　流光接过了车钥匙，对这个称呼十分的满意，“走，请你吃饭去，味鼎怎么样？”
　　“你们这刚从国内过来就吃火锅啊，你也不问问嫂子想吃什么”。
　　齐年这会困的直接睡在副驾上了，流光坏笑了一下，把他那边窗户给摇了下来，“唔嗯！卧槽”，湾区海边的妖风一吹，立马把齐年给惊醒了。
　　流光一脸调戏的表情，“娘子～中午饭吃什么啊？”
　　齐年虽然醒了，但脑子还没有完全启动，“吃饭？不饿啊”。
　　“虽然现在国内是大半夜，但你得学着调整生物钟。你要是想吃亚洲菜，就去我学校附近，眷湘，古月飘香，Musashi，我都挺常吃的”。
　　齐年拍了拍脸，努力使自己变得清醒，“有没有什么地方特色的？”
　　流光乐了一下，“地方特色？我操，就北美这美食荒原，有个屁的地方特色，最大的特色那就是麦当劳，汉堡王，Wendy's”。
　　学弟从后座探出脑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学长，要不渔人码头吃螃蟹去吧”。
　　“行吧”，流光设置好了导航，轰地一脚油门踩下，飞驰而出。
　　齐年系着安全带，困意已经完全过去了，抓着上面的扶手一动不敢动，“小光，你，你开车怎么这么狂野”。
　　“习惯就好”，流光一手取下墨镜戴在了脸上，话音未落，旁边突然窜出一辆黑色SUV，差点蹭了上去。
　　吓得他猛的一打方向盘，摇下窗户大骂，“艹你大爷的不看路啊傻逼！赶着给你爹烧纸去？”
　　那司机也不甘示弱，摇下窗户比着中指，“fuck &*%”
　　“fu你妹啊fu，还会别的词吗傻逼，能不能有点新意，你爹晚上卖屁股时候怎么花活这么多”，说完又猛地一踩油门，别了他一下，扬长而去。
　　还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jpg
　　齐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7年前的那个口吐莲花的摔炮小光，一瞬间又回来了。
　　学弟在后面乐呵呵地说，“诶，嫂子，你习惯一下，流光学长他一直都这样，反正那帮洋鬼子也听不懂，你骂他傻逼还以为你夸他呢”。
　　但他并不知道齐年的家庭状况，所以还一度很好奇为什么平时都是问候对方母亲的流光学长，突然把所有的“妈”都换成了“大爷，爹，妹”。
　　齐年胆战心惊地问，“小光，你这4年是怎么没被人打死在街头的？”
　　“呼～”，流光喘了口气，“你猜”。
　　到渔人码头的时间正巧是中午，今天天气又好，游客很多，已经非常热闹了，找停车位都找了半天，但流光没急着下车，而是打开了手机开始看地图。
　　齐年好奇地问，“你没来过？”
　　“就来过一回，早忘了。谁天天没事往这跑，你知道海湾大桥堵起来有多恐怖吗”。
　　“好像是这里”，学弟把手机举了过去，“Crab House at Pier 39”。
　　流光啪的重重一甩车门，“走”。
　　你对自己的车下手都这么狠的吗？齐年心想。
　　一进饭店门，就听到了滋啦啦的声音，空气中还弥漫着黄油与海鲜的香气，勾人食欲。
　　大概是中国游客很多，店内还有中文菜单，只不过这种机器翻译的水平……还是看英文菜单比较靠谱。
　　“咱们三个人，来俩应该差不多了吧，再来两磅青口，痛风套餐，你们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我觉得差不多了，嫂子呢？”
　　“先这样吧”，齐年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大概是香气过于诱人，本来还觉得不饿的齐年，肚子突然就咕咕作响了起来，幸亏上菜速度还可以，很快两只大螃蟹和一盘青口贝就被端上了桌，滚烫的黄油还在冒着泡，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螃蟹用的是西海岸产的珍宝蟹，肉质紧实饱满，搭配上大蒜黄油，就一个字，绝。
　　系好围裙，戴上手套，流光就开始——坐着等齐年给自己剥。
　　“瞧瞧，瞧瞧，告诉你啊，找对象，就要找这么贤惠的”，流光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教育学弟。
　　“哎——”，学弟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继续自己剥，谁让吃人家的嘴短呢。
　　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擦了擦嘴，流光问到，“你下午上哪去，回学校？”
　　“嗯”，学弟点了点头。
　　“我送你吧，顺便带齐年去逛逛”。
　　于是下午流小光同学化身流导，贴心地带着齐年在UCB里游览，还阴阳怪气地说，“没围墙，开放式校园，不比贵校啊，高岭之花，想进去还得登记身份证”——那年他准备去接齐年下课给他个惊喜，结果被保安拦下来排了十分钟的队登记身份证，从此一直怀恨在心。
　　齐年笑了笑，“敝校自有校情在此，没办法啊”。
　　参观完了校园，他又带着齐年去了著名的金门大桥，“说实话，这我也就来过一回，打个卡就算完事了，也就那样”。
　　齐年赞同道，“我觉得还是刚刚那个海湾大桥更漂亮一点”。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从奥克兰那个方向开来，到晚上Downtown灯一亮，绝了”。
　　参观完，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去酒店休息了，毕竟时差还是多少存在一点的——尤其是对齐年同学，大概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一进房间，他连澡都没洗，就一脑袋栽到床上睡着了。
　　流光也匆匆洗了澡上床睡觉。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四点多，两人就齐刷刷地醒了，而且是无比清醒。
　　两人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流光正准备和齐年探讨一番诗词歌赋与人生哲学的时候，齐年非常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有套么？”
　　瞬间破坏掉了气氛。
　　“我哪来的套？一会买吧”。
　　熬到六点多，吃了早餐就直奔Target（连锁超市品牌），采购一些必需品，比如矿泉水啦，零食啦，面包啦，还有，套。
　　齐年倒是着实被碳酸饮料的丰富程度给震惊了——他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大概只见过3种可口可乐：原味，零度，健怡——然而在这的超市里，他发现了不下20种，还不乏各种鬼畜口味——樱桃味，橙子香草味，姜汁青柠味……
　　出了超市加满了油，开上了公路，今天的计划是先沿着一号公路开到蒙特雷，路程不算远，一路上都是海岸风景，而且那里的蒙特雷水族馆很有特色——和绝大部分水族馆的海豚海狮表演不同，这个水族馆是用水獭表演。
　　但是公路是沿着山崖建的，于是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齐年挥手示意让他停在下一个观景点，下车干呕了半天，“小光，咱能商量件事吗，你开车再这么狂野，我真得吐你车上”。
　　“好”，流光抚着他的背拍了半天，“听娘子的”。
　　“昨天你学弟面前我是给你留面子，你还叫上瘾了？”
　　“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说的就是他自己——嘴上答应的好，等到地方的时候，经过盘山公路飙车的洗礼，齐年已经瘫在座椅上快虚脱了，脸色煞白，伸出手有气无力地比划，“小光，你距离失去我，就差这么一点了”。
　　“我真错了，你原谅我呗，齐年，齐年年，齐小年，齐大爷”，流光拿出纸给他擦了擦冷汗，低声下气地道歉。
　　“不原谅，除非”。
　　流光豁出去了，不就是嘴上叫一声，“老公”。
　　“原谅了”，齐年强撑着身体走下了车，喝了几口水，吹了吹风才稍微好受一些。
　　但是不适很快就被水族馆里的兴奋给盖了过去，临走的时候，还一人抱了一个水獭的娃娃，外加一堆海豚海龟企鹅形状的情侣钥匙扣挂坠等。
　　按着流光的想法，既然他们要长期同居了，就得把房间里的情侣气氛布置的浓厚一点，来弥补过去4年的遗憾。
　　从水族馆出来，大概是觉得真对不起齐年，抑或是怕晚上齐年太难受都没精力亲热了，总之，后半段到San Luis Obispo的路程，流光开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放在驾校都可以当模范了。
　　来到房间翻云覆雨之后，齐年趴在床上，还有些懵。
　　“怎么了？还晕车难受？还是我太猛了？把你给干晕了？”
　　齐年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两天前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浦东机场，现在让我有种虚幻的感觉，又让我有点害怕”。
　　“你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保证，我已经计划好了，忙完这阵就去。
　　**********
　　第二天直接开到了洛杉矶，他们这一趟也算是跨越了大半个加州，一开始在崇山峻岭中穿行，看着太平洋的壮丽景观，还有Bixby大桥之类的著名景点，到后面逐渐地势逐渐平缓，路边的沙滩上运气好还可以看见海狮海豹，野生的，不怕人。
　　从北加州的阴云密布，惊涛拍岸，到南加州的风和日丽，碧海蓝天。
　　一如他们的感情，从高中时期的青涩懵懂，到现在的成熟稳重，雨过天晴。
　　到了之后，直奔出租公寓，得抓紧时间把房间打扫收拾干净，毕竟晚上就要住，接着齐年还得去办电话卡银行卡一堆东西，还要去超市买些家电，再向后的几天，学校和系里又对新生有行政手续，宣讲培训等等很多事情，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两个人才都有空闲。
　　“起床，带你去个地方”，流光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枕边人。
　　“什么地方？”
　　“哪那么多话，快换衣服”，piu的一下，流光把衬衫领带给扔了过来。
　　齐年更糊涂了。
　　穿戴整齐，开了一会车，到了一个类似政府大楼的门前。
　　流光把车停好，呼了好几口气，又拍了拍脸，强行冷静下来情绪，才对齐年说到：“咱们别做男朋友了”。
　　“齐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你，你说什么？”
　　流光捂着通红的脸，“靠。这句话我只有勇气问一次，没听见就算了”。
　　“我愿意”，齐年猛地抱了上去。
　　“哎哎哎，行……了，要……勒死了”。
　　“嗯”，齐年抹了抹眼睛，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一丁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别后悔啊，告诉你，嫁进了我家的门，以后离婚可没那么容易”。
　　“不离，一辈子都不离”。
　　美国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联邦同性婚姻合法化，在加州登记结婚没有国籍限制，双方均为外国人也可以结婚。
　　虽然中国民政局不认，但在美国领土内，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合法伴侣。
　　步骤也并不复杂，携带有效证明前往当地的Clerk-Recorder办公室，填写表格领取一张婚姻执照，然后在见证人陪同下，举行一个小型的“婚礼”，就算是完成了。
　　没有请见证人也没关系，可以现场“租借”政府工作人员或者宗教神职人员作见证人。
　　虽然流光早有准备，但真到这一步的时候，也是晕晕乎乎的，血液全都冲上了头顶，冲的七荤八素，全程梦游，直到见证人询问戒指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出来那个小盒子。
　　一对普普通通的素圈，他几个月前就偷偷买好了，藏到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念完誓词，两人都郑重地说了一句，“I DO”。
　　然后接了个吻，“婚礼”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两人手拉着手走出了大楼，行走在了阳光下，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他们可以大方的告诉别人：我们结婚了。
　　齐年也不用害怕会和小光分开了，身边这个人，将是和他共渡余生的那一位。
　　从这一刻开始，他永远的有家了。
　　“再带你去一个地方”，坐上了车，流光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歌单还是老一套，还是他们上高中时听的那些，现在正放着Aimer独唱版的《Ninelie》。
　　“你这个国出的还真是不典型啊”，齐年笑着说，本科4年都没有让小光开始听英文歌曲。
　　“是，美国同学坐我车的时候都听不懂”，流光笑着说。
　　齐年突然想起来，高二那个寒假结束的时候，他带着对未来的未知与恐惧，学的第一首日语歌，是Aimer的《六等星之夜》。
　　里面有句歌词是“永无止境的黑夜里，我只有一个心愿”。
　　然而再漫长的黑夜，也迎来了终结。
　　就像现在播放的《Ninelie》中的歌词一样：
　　Don't be afraid，DAYBREAK has come

　　迷醉

　　
　　两人在床上打了一架之后，决定还是称呼对方为男朋友——流光自然是不可能叫齐年老公的，而齐年则表示，我在床上让着你，不能总是我倒霉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行吧，领了结婚证的男朋友也是男朋友”，流光喘着粗气说。
　　当时出来之后，流光带着齐年去了格里菲斯公园。公园建在一座山上，上面有座天文台，而路边可以眺望洛杉矶市区全景，可以从侧面看到好莱坞的“Hollywood”标志，还可以顺带观赏日落，非常壮丽。
　　流光这时才后悔，在结婚之前，应该先来这里求婚的，在落日的余晖下，掏出戒指盒，啧，太浪漫了，当时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两人本科时都攒了些存款，正式开学后一发工资，理论上，生活应该要变得宽裕不少。
　　当然，也得看在哪里。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UCLA所在的Westwood，旁边就是著名的比佛利山庄，遍地的名媛富豪，充满了纸醉金迷的气息。
　　所以在房租到期，齐年也买了车之后——准确地说，是他接盘了流光的二手车，而流光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换了个小跑——两人就搬去了圣盖博居住，这样，就成了齐年每天开半个多小时车去学校。
　　房租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吃。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虽然UCLA附近确实有一家海底捞，但也不能天天吃海底捞。
　　而圣盖博则连接着阿罕布拉，帕萨迪纳，阿卡迪亚等一大片区域，作为第二代华人区，在饮食上很便利，前往第三代华人区罗兰岗，钻石吧等也不远，不论是来自国内的东来顺，大龙燚，鹿角巷，还是本地自创的滋味成都，那家小馆，湖南辣椒王，国内流行的川菜湘菜奶茶甜品火锅烧烤一个都不缺。
　　至于唐人街，按流光的话说：“唐人街？你在逗我吗？那都是上世纪的老移民，爷爷奶奶辈的人，普通话都不一定会说，和国内新兴文化脱节，已经没落了，大陆来的留学生哪还有往唐人街跑的”。
　　********
　　2年之后，流光和齐年都通过了Qualifying Exam，正式地成为了PhD. Candidate，读博的生活很枯燥无聊，每周末出去大吃一顿，回来再做些激烈的床上运动，就成了最好的放松方式。
　　事后躺在床上，流光看着手机，“哎，李潇然的消息”。
　　高中毕业后，他们联系的也很频繁——毕竟高中时她帮了齐年这么多——本科假期时也经常一块玩。
　　李潇然后来据说是继承了家业，而李星尘本科毕业后，也来到了美国继续读书，不过他是在芝加哥大学，距离洛杉矶非常遥远，所以见面并不频繁。
　　李潇然：“你们是在洛杉矶吗，我圣诞去找我弟，然后一块找你们去避寒，差不多呆一个礼拜，带我们玩啊，我出钱，你们出力”。
　　齐年啧了一声，开始思考洛杉矶周围有什么好玩的，环球影城？迪士尼乐园？他和流光来这第一年就逛了个遍，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去第二次。
　　要不就是在海滩上晒太阳。
　　再要不，流光突然侧头给了个坏笑。
　　“我觉得可以”，齐年点了点头。
　　“啧啧啧”，接机那天，李潇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你们俩的戒指啊”。
　　“是啊”，齐年晃了晃自己的左手，又晃了晃牵着的流光的左手。
　　“拍一张”，李潇然掏出了手机咔嚓一声。
　　“靠”，流光右手捂住脸，害羞的转向了一旁，但是牵着的手并没有松开。
　　“你们之前说要带我去一个梦幻之地，是哪里啊”。
　　齐年神秘地说，“拉斯维加斯”。
　　李潇然指了指他们和李星尘，“你们三个学数学的，去赌场？不怕被老板给轰出来”。
　　“哎哎哎，我们学的是数学，又不是玄学，和去赌场有什么关系”。
　　齐年笑着说，“你敢说你学的不是玄学？”
　　“闭嘴，就你话多”，流光拍了他一下。
　　最近他正在跟着教授做用深度学习优化投资组合的项目，某次把一个参数从1.98调到了1.97之后，结果收敛的飞一样快——毕竟调参这种东西就像老中医看病一样，没有严格的理论，无法解释，纯看经验和运气，正儿八经的玄学。
　　从那以后，流光每次开电脑前都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求菩萨保佑，今天赐给我一个优秀的随机数种子”。
　　“你们第几年了”，李潇然坐在后座，把头伸向前去问。
　　“第3年吧”，流光说着看了看齐年。
　　“嗯，差不多一半了”，北美博士一般是5年，他们现在刚好过了2年半左右。
　　李潇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哎，我说你们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是问，你们两个！在一起！多少年了！”
　　“噢噢噢”，流光这才反应过来，主要平时在学校里，和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一开口问第几年了，就是问博几的意思，习惯了。
　　“等会啊，我数数”，流光开始掰手指头。
　　李潇然一脸你上了个假学的表情，“不是，你一个数学系博士生数数掰手指头？”
　　“别打岔，我教授还天天摁计算器呢，我们学的是数学又不是会计”。
　　齐年和李星尘在一旁表示赞同。
　　掰了半天，流光才掰完手指，举起来看了看，“八年半”。
　　“不赖啊，七年之痒都过去了”，李潇然说，然后又看了一眼李星尘，“你再看看你，什么时候也能领回来一个时间长点的”。
　　“姐你别说我了，你都这个年纪了，你什么时候找一个啊”，李星尘反问了回去。
　　“你姐姐我有钱！包养小帅哥不快乐吗？找什么男朋友”。
　　“你都这么老了，再不找没人要了”。
　　“你敢嫌你姐老？！！”
　　然后这俩人就在后座上吵了起来。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直奔迪士尼。
　　“你说咱们4个加起来100岁的去迪士尼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一进大门就一人买了个发箍戴头上。
　　谁还不是小仙女呢？
　　玩着玩着饿了，齐年和李星尘去买知名的烤火鸡腿，让流光和李潇然在路边等着，回来的时候看见李潇然在那气得抓狂，而流光则在旁边笑弯了腰。
　　“怎么回事啊”，齐年像看俩神经病一样。
　　“你说！”，李潇然一指流光。
　　流光挥了挥手，笑的还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咳嗽了几声，开始说，“就刚才吧，有个中国的小朋友没看清路，撞了我一下，然后道了个歉，走的时候喊”，他顿了顿嗓子，开始模仿，“哥哥再见，阿姨再见”，阿姨两个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说完齐年和李星尘也开始拍着大腿在那狂笑。
　　“姐，我昨天就说你老了吧，你还不信，都成阿姨了……哎哎哎，别揍，我错了，手里拿着东西呢，嗷疼！”
　　收拾完了李星尘，李潇然不满地问流光，“为什么你是哥哥！”
　　流光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谁让我一直长得显小呢，在学校里，天天被人误以为是大一新生”。
　　从高中毕业到现在，都六七年了，流光长相就没怎么变，甚至套上高中校服，混进X中继续上课都不会引起怀疑。
　　说完他还继续嘴欠，“可惜，你刚才是和我这个X中第一帅站一块，要是刚刚和X中第二帅齐年一起，就成了‘叔叔再见，阿姨再见’了”。
　　齐年抓住了一些细节，“等等，为什么我是第二帅？”
　　李星尘也抓住了一些细节，“等等，为什么我不是第二帅？不对，为什么我不是第一帅？”
　　流光就被3个人给围攻了。
　　“你俩，快啵一个！”，疯了一天，晚上观看烟花的时候，李潇然说。
　　这事俩人自然是乐意得很，在绚烂的烟花前亲吻，顺带被拍了一堆照片。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烟花啦，日落啦，日出啦之类的场景里亲亲了，次数太多，记不清了。
　　回去进行了充足的休息，第三天就是重头戏，向拉斯维加斯进发！
　　从洛杉矶出发，穿过圣盖博山脉，沿着15号公路，就可以直达拉斯维加斯。由于山脉对水汽的阻挡，穿过山脉后，基本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荒漠。
　　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而前后视线范围之内一辆车都没有，具体空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停在路边，躺在公路上和荒漠来个合影，都没事的地步。（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不过就算是如此笔直而空旷的公路。
　　“大哥，咱能不能开快点，我看着都着急”，坐在副驾上，流光不满地喊道。
　　“安全第一”，齐年不紧不慢的说，依旧是卡着限速来开——那为什么还说他开的慢呢？因为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超速才是常态——有道是法不责众，没有雷达测速，全靠现场拦截的情况下，大家一起超速，警察就束手无策了——更何况，在这荒漠中间，晒都晒死了，哪有警察闲的天天开一百多公里来这蹲人。
　　流光还在不满地嘟囔，“早知道开我那辆了，这路况多合适”。
　　他那辆小跑，平时都没什么用武之地，市区飙不起来，只能坐两个人，空间还小，去趟商场超市多买点东西都装不下，只能偶尔兜兜风，基本是个花瓶，所以手一直痒痒得很。
　　齐年依旧不急不躁的说，“你那辆？后面那俩人坐车前盖上啊”。
　　“你？艹！气死我了！”
　　李潇然在后面乐出了声，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小炮仗流光克制一切，但是齐年克制流光，总是能让他憋得说不出来话，大概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加上路途中的休息，开了将近6个小时，总算快到地方了，流光还在抗议，“一共才270个mile，要是我来，3个小时就到了”。
　　对此齐年表示，“我不敢坐”。
　　“我也不敢”，李星尘附和道。
　　李潇然用手机算出了速度大概143km/h后，“我也不敢”。
　　“……”
　　“不过话说，怎么拉斯维加斯也有自由女神像？”
　　流光向后面一指，“这什么都有，还有仿造的埃菲尔铁塔和金字塔”。
　　有些酒店就是喜欢建一些奇奇怪怪的建筑。
　　说到拉斯维加斯，著名的除了赌场之外，大概就是赌场酒店里的自助餐了。
　　中午，这俩人还特意饿了一顿没怎么吃饭，就为了晚上的这顿胡吃海塞，什么蟹腿牛排生蚝之类的，对于流光这个肉食动物来说简直就是大快朵颐的好机会。
　　当然被李潇然翻了个大白眼，“呵，我从来不吃自助餐”，然后带着李星尘前往了高级餐厅。
　　夜幕降临后的拉斯维加斯尤其的漂亮，霓虹灯和路灯全部亮起，打造出了一个迷幻的娱乐天堂不夜城，像绽放在沙漠中的玫瑰，美丽而又妖艳。
　　“哎”，齐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感叹，“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光怪陆离，流”。
　　“闭嘴，你敢说那个词我揍你”，流光踢了他一脚，“走，下去玩两把去”。
　　“真玩啊？”
　　“当然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走着吧”。
　　来之前他就一直跃跃欲试了，财务自由，就在今日一搏。
　　有句话说得好，想要不输钱，世界上只有一种办法。
　　不赌。
　　两个小时后，流光哭丧着脸回到了房间。
　　幸亏齐年拦住了他，输的不是太惨，也就一个月工资吧。
　　“啊啊啊啊啊”，他开始在床上打滚撒泼耍赖。
　　“小光，你下个月只有泡面吃了”，齐年笑着逗他。
　　流光抬手甩了个枕头出去，“滚！你养我！”
　　李潇然和她弟输的更惨，虽然她不在乎，毕竟只是她一天零花钱的零头。
　　3位数学系博士高材生们，在拉斯维加斯这样的正规赌场，输了个底朝天。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珍爱人生，拒绝赌博（求生欲）

　　爱

　　
　　大概是自从重逢之后，他们的好运气就来临了吧。
　　两人都顺利的在5年内通过了毕业答辩，从此双双化身Dr. Qi与Dr. Liu，齐年申到了纽约大学的PostDoc（博士后），流光也拿到了华尔街某公司的岗位，俩人依旧可以在一块，只不过地点从西海岸的洛杉矶，换到了东海岸的纽约。
　　不得不说，长安米贵，纽约的生活成本比之洛杉矶还要高昂上许多，不过好在两人的工资也提高了不少，尤其是流光，和上学时的那点奖学金比，简直是有了飞跃性的提升。所以在周末的时候也能吃一吃高级餐厅，在第五大道逛逛街，体验体验李潇然式的生活。
　　虽然工作很忙，还是要抽出时间放松一下的。
　　除了吃以外，博物馆也够逛一阵的了，不论是MET（大都会博物馆）还是MoMA（现代艺术博物馆），都能让人在那泡一下午，乃至一整天。
　　“不是，这看着画的也不比我强多少啊”，在现代艺术博物馆里，流光指着墙上一副周围有很多人在拍照围观的画作说。
　　“小光，你确定？这是梵高的《星空》”。
　　“哦，噢，知道”，流光装作恍然大悟状，“我就是说我也能画出来，拿个蓝色染料一泼，再搅几个圈不就行了”。
　　带 画家
　　而至于大都会博物馆。
　　在雕塑展区的一堆裸男裸女雕像中，流光指着著名雕塑《手持美杜莎头的珀尔修斯》，“这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有伤风化”。
　　“这叫艺术”，齐年纠正他，“就像我偷拍你的裸//照一样”。
　　“？？？你完了，明天早上你要是能下得去床我就不姓流”。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2层，在流光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前往了亚洲艺术展区。“得看看咱们国家被洋鬼子偷走了多少宝贝”，他如是解释道。
　　亚洲展区面积不小，逛完了中国展区，旁边还有日本展区，韩国展区，结果好死不死，撞上了他的某个心理阴影——十一年前，万圣节派对的入口走廊上，把他吓了一大跳的的那个“孙次郎”能剧面具。
　　“我艹！！！！！！”，流光死命捂着嘴，齐年用手遮住了他的眼，带离了这个展柜。
　　这么多年过去，流光怕鬼的本事一点都没退化。
　　而至于自由女神像，时代广场这种大众景点，他们一直拖到了十月份才去，大概就像北京人没去过故宫，上海人没去过东方明珠一样。
　　至于感受，也没有太多，一个是冷，一个是挤，哈德逊河上的妖风可不是盖的，帽子都能给吹翻了，而时代广场上的人潮，那也不是吹的，与外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久负盛名的时代广场跨年，他们还没经历过，要等到年底才行。
　　不过年底他们另有打算——所有同性情侣终将迈出的一步，出柜。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国内到12点了吧”，12月31日，两人准备中午出去吃顿好的，然而被堵在了路上，车流动都不动。
　　“嗯”。
　　“得嘞”，流光关掉了音乐，给温女士打过去了一个语音通话。
　　“喂，妈，元旦快乐”。
　　“哎呀，是小光啊，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工作累不累，要照顾好自己啊，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再冻感冒了”，说着又向旁边喊了一句，“快过来，是小光”。
　　“小光啊，生活的好不好啊”，老流在那边问到。
　　“好，都挺好的”，流光回答，然后又顿了顿，“爸，妈，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们”。
　　“怎么啦”。
　　流光拉紧了齐年的手，“我，有对象了”。
　　“哦？好事啊，什么时候给爸爸看看”。
　　“是男的，齐年”。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温女士还在思考要如何表述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哈哈哈，小光，你在开玩笑吧，别骗爸爸”，老流在那边说。
　　这次还没等流光开口，温女士就说到：“是真的”。
　　这次换成父子俩沉默了。
　　我什么时候给我妈出的柜？流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齐年，齐年比了个“不是我，我没说”的口型。
　　“你早知道了？”，老流看着温女士，“小光，你这是同性恋啊！你听话，赶快请假回国，爸爸带你去治疗”。
　　“爸，我没逗你，你也别逗我，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胡说八道！”，老流在那边吼，“简直是胡闹！周围人会怎么看你！”
　　流光说，“巧了，什么看法也没有。爸，你见过骄傲节里满大街的彩虹旗吗，你见过全市的高楼大厦都亮起彩虹灯光的场面吗。我上大学的时候，同学都知道，也没有人说过什么——或者说，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公开进行基于性取向的歧视，大概会被开除”。
　　保守派宣称，政治正确过犹不及，但作为“正确”的一方，私心说，流光还是挺喜欢的，人活一辈子，有时候就是要自私一点。
　　“你什么都不怕了！那你还给我说干什么！”
　　“爸，我觉得你们有权利知道，我们也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但如果你坚持不认可，我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小光啊，妈妈支持你，你快乐就好”，温女士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谢谢妈”，流光开心地说。
　　“你插什么嘴”，老流瞪了一下温女士，又朝着话筒说，“我告诉你啊，臭小子，你别给我胡闹，以前都惯着你，这次不行”。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和齐年已经结婚了，我们有学历，有存款，有工作，已经没有软肋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老流这才发现，小光这手扮猪吃老虎用的太厉害了，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自己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老头子，有什么能力去阻止他呢？
　　大概这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吧。
　　“小光啊，我再劝劝你爸，你先忙吧，和齐年要好好相处，在那边互相照应，不要吵架啊”，温女士说完，抢先挂断了电话。
　　“算是成功了吗”，齐年问。
　　“算是吧”，流光笑着说，翅膀硬了，就有了出柜的底气。
　　他觉得自己真该出本书，奉劝所有还在上学的小Gay，能忍就忍，不要贪图一时爽快盲目出柜，等有了自己的事业，能够完全独立，再出柜，父母想阻止也无能为力了。
　　“行了，别想了”，流光说着继续打开了车载音响，刚巧播放到《前前前世》。
　　“小光，12年前的今天，在元旦联欢会上，你唱的就是这首歌吧”。
　　“啊？12年前？高一那会？”
　　高中3年，本科4年，博士5年，共计12年。
　　人间经历了一个轮回。
　　从在X中，到相隔大洋两端，再到大洋彼岸重聚，走过了上万公里，跨越了无数日夜，他们还是在一起，他们不仅在一起，而且无所畏惧。
　　“小光，我爱你”，齐年郑重地说。
　　流光随口回到，“我也爱你”，然后才反应过来，在相识的前12年里，婚都结了5年了，他们还是每天喜欢来喜欢去的，如果不算结婚仪式上英文宣誓里的“love”，这好像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说“爱”。
　　高二的元旦，在李潇然的房间里，看着盛大的烟火。
　　“喜欢这个词现在可以说，等我们俩都二三十岁，成熟稳重了，不得换个更简短的词？”
　　齐年如是问到。
　　现在终于换过来了。
　　为了这句“我爱你”，他们足足等了12年，这句话的分量该有多么沉重，但再沉重的分量，他们现在也担得起了，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青涩的高中生了。
　　“齐年，你还记得那串数字吗”，流光说，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专属暗号，不发暗号的分手都无效，虽然拯救了很多次他们的感情，但流光提出这个暗号的最初目的，还是担心哪天会被发现，从而被逼着分手而准备的，可以糊弄过去。
　　“记得啊，咱们应该还没用过”，齐年开玩笑说。
　　“以后再也不需要用了，没人能逼我们分手了。不对，准确地说，没人能逼我们”，流光顿了一下，“离婚了”。
　　车还堵在路上，外面大雪纷纷，但车里的暖气十足，丝毫不会觉得寒冷，音响还在继续播放着《前前前世》：
　　“……そんな革命前夜の僕らを誰が止めるというんだろう……”
　　处在革命前夜一般的我们，又有谁能阻止的了呢？
　　***********
　　“啊，祖国母亲的气息！”
　　拼了两年，终于找到了机会，两人请了个长假回趟国。
　　今天海关的工作人员非常放松，坐在那看报纸喝茶，大部队直接从无申报通道溜了出去，可把成群结队的代购们给高兴坏了。
　　坐上了出租车，流光就开始发消息，“我们到上海了，明天别忘啦”。
　　“放心，我们是十二点到对吧”。
　　“呸！十一点半！”，流光同学气呼呼的把手机一关，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他早在出发前就安排好了，明天，也就是到上海的第二天，是齐年的30岁生日。
　　俗话说，三十而立，这个生日还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面，和高中同学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流光就干脆联络了一下，和几个同学一起，瞒着齐年给他办了个生日宴。
　　“生日快乐啊”，灌着咖啡熬到了12点，流光给齐年说，“从此，你就是奔四的人了，啧，标准的大叔了”。
　　“我以为你忘了呢”。
　　“切，我能忘吗，快睡吧，明天请你吃饭”。
　　齐年这时还不知道生日宴的事，以为就是他和流光两个人。
　　但是第二天走在饭店里就觉得不对了，哪有两个人吃饭往包间走的？直到推开门才发现了真相。
　　几年没见，有些同学变化还是挺大的，比如王韬，大概是做了近视手术，摘掉眼镜后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当然有的人像小光一样，就没怎么变，比如周海泽——只不过小光是一直都很嫩，周海泽是一直都很老成，上高中那会就像30的了。
　　“废话别多说，先喝两杯，今天可就你一个带家属的”，周海泽说。
　　包厢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周海泽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圆回来，就看流光拉起了齐年的手。
　　“没错，我和齐年，结婚了”。
　　气氛更静了。
　　流光自认为今天叫来的人，都是他们关系很好的朋友，要是因为这件事就闹翻，那看来这同学感情也就那样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大家纷纷反应了过来，开始送上祝福。
　　以文艺委员为代表的几个女生更是像李潇然当初得知时一样激动——高中磕了整整3年，这俩人的CP常年占据女生宿舍夜聊话题排行榜Top1的位置，没想到最后竟然磕了个真的。
　　细想起来，当时他们艺术节上去表演，还是自己给送上去的，果然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俩人配合也太默契熟练了。
　　“等等，周海泽是怎么知道的”，有男生发现了盲点。
　　“这事吧，比较复杂”，周海泽喝了口酒。
　　“知道的又不止他一个”，流光朝着李潇然的方向努了努嘴。
　　“咳嗯”，现在不是李小富婆了，而是李大富婆，咳嗽了一声，“快吃饭，一会还有蛋糕”。
　　酒一喝起来，话匣子就止不住了，谁谁谁学了什么专业，找了什么工作，谁谁谁毕业后也出国深造，谁谁谁有没有结婚，又要没要孩子，饭桌上气氛热闹得很。
　　流光还是那么嘴欠，四处怼人，当然依旧总是被齐年给拆台，然后脸红炸毛撅嘴三件套，王韬还是喜欢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李潇然还是一贯的“呵，尔等这些凡人”的高贵冷艳。
　　嬉笑怒骂间，仿佛中间的十几年都不存在，吃的是毕业散伙饭一样。
　　虽然后来都有了大学里的同学，工作上的同事，有了新的朋友，地域分布横跨大半个地球，但说到几年不见，一见面还能瞬间熟络起来的人，还要属这些X中16班的同学们。
　　大概是因为不论少年轻狂，还是失意惆怅，这些人都见过彼此最纯真，最无邪的样子。
　　边喝边聊，就没了时间概念，最后切完蛋糕的时候，都两点半了。
　　“小光，告诉你个消息”，头顶纸皇冠的齐年擦了擦脸上的奶油说。
　　“什么？什么消息”，流光已经意识不清了，含含糊糊地答着。
　　“咱们高铁是三点的”。
　　“噢，我会飞，飞回去”，流光手一挥，看得齐年一乐，想给他录下来。
　　周海泽也喝多了，扒着流光肩膀在那说，“流哥，今天限号，你是双号，不能飞”。
　　“放你个屁！你流哥我是，这个”，流光拍了他一下，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是，1，是单号！”
　　靠，齐年赶快捂上了他的嘴，幸亏周海泽一个直男听不懂，只在那傻乐。
　　在上海多住了一天，第二天坐着高铁回到X市的时候，流光才真的生出一种感觉，到家了。
　　自从两年前出柜后，他和老流的关系一度变得非常紧张，但架不住温女士天天在旁边劝老流，甚至带着他看耽改剧——老流一个纯直男看剧情看得津津有味。
　　俗话说得好，再硬的男人，也经不住枕边风。毕竟是亲儿子，也不能不要了，在温女士的全力运作下，两人的关系也在慢慢缓和，以至于之前流光说要带着齐年回家吃饭的时候，老流并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
　　“一会别紧张”，在出租车上，流光给齐年整理了一下仪表，这回可是，真·见家长。
　　拉着大行李箱，敲响了门铃，温女士直接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齐年在旁边纠结了一下，“阿姨好，叔叔好”。
　　饭已经做好了，老流又从柜子里拿出瓶白酒，看得流光心头一紧，昨天喝，怎么今天还要喝，“爸，我们自己家，就别喝了”。
　　“你别管”，老流一指他，“我有话要问这个小子”。
　　“叔叔您说”，齐年给自己和老流都到满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小光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和他妈妈给惯坏了，一身的少爷臭毛病，你说，你喜欢上他哪点了”。
　　靠，流光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什么叫一身的臭毛病！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的吗！
　　“小光虽然有点孩子气，有时候也会胡乱发脾气，但是在正式的场合，他还是能分得清的，有责任，也有担当”，齐年说着看了一眼，又补充道，“而且，小光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纯粹，干净，就像一块澄澈的水晶一般，心里有什么想法，一眼就能看透，而且性格又活泼热情，像棱镜一样，把太阳折射出七彩的光线，将他周围染的缤纷绚烂”。
　　“爸，我给你总结一下”，流光瞪了齐年一眼，“就是他觉得，我人傻好骗，是不是，啊？”
　　老流也喝了口酒，又问流光，“那你为什么喜欢这小子”。
　　流光一抱胳膊，蛮横地说，“切，喜欢就是喜欢，我怎么知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反正就是看上他了”，反正现在翅膀硬了，就是想皮几下。
　　听得老流摇了摇头，和齐年的回答一对比，自己这儿子还真是天真乐观派，什么都跟着感觉走，要是流光去见齐年的家长，一准被轰出去。
　　齐年和老流边喝边谈，每次都是自己先干一杯，再敬老流一杯，然而以这样的速度，把老流喝的迷迷瞪瞪了，自己还神志清醒。
　　我滴个妈，流光咽了下口水，他是真摸不清齐年的酒量了。
　　“叔叔，最后一杯，我干了”，齐年举着酒杯说。
　　老流拍了拍桌子，“行了，叫爸”。
　　我靠，流光直接蹦了起来，然后又觉得有点尴尬，“我，我去呀上个厕所”。
　　第二天带着行李，又搬到了大平层——虽然现在已经被接受了，但毕竟两个人经常要做一些事情，流光那个床有点小，而且万一被撞见了，也挺尴尬的。
　　“久违了！”，一进门流光说到，这个地方，可是承载了他和齐年的三年高中时光，见证着他们一步步从青涩懵懂，到干柴烈火，再到分别重聚。
　　而且这一次，两人不容分说的把房租转给了李潇然，还连带着高中三年的一起补上了。
　　毕竟帮你只是情分，没有谁是欠谁的。虽然李大富婆根本不差这点钱，但她差不差钱，是她的事，给不给这个钱，是这两人的事。
　　整理好房间，躺在沙发上，流光突发奇想，“哎，咱们这几天回X中看看吧，正好现在应该是暑假补课期间，人不多，但咱班那几个老师应该都在”。
　　说干就干，立刻给老吕发了消息，聊了一会后，老吕表示热烈欢迎，但却给他俩提了要求，每人准备来给学弟学妹们上堂数学拓展课。
　　“讲什么啊”，流光对着电脑发愁，给人上课这种事，自从两年前博士毕业不再当助教后，就没干过了。
　　齐年虽然一直都在做，但对象不同，这可是给高中生讲课，虽然是16班的顶尖学生，你讲太高深的内容也一样听不懂。
　　纠结了半天，齐年最后准备了“Vectors and normed vector space”（向量与赋范向量空间），而流光则选了“Random Walk and Brownian Motion”（随机游走与布朗运动），浅入浅出，就当是科普了。
　　去学校那天，流光穿的特别青春，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觉得硬说自己是高中生，也不是不行，还是会有人信的。
　　“行了，别装嫩了”，齐年提醒道。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30多岁了”，流光笑着说，“我可还是20多岁”。
　　29也是20多岁嘛。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老吕正在喝茶。
　　“吕老师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到，他们都这么大了，老吕自然也真的成了“老”吕，头上都生出了不少白发，看着还有点心酸。
　　“快进来，快进来”，老吕放下杯子，热情地招呼他们，还在那开玩笑，“你们两个小崽子，现在是两个数学博士了，我得叫你们老师”。
　　“不敢不敢”，流光赶快摆了摆手。
　　“哎呀，真好啊”，坐下来后老吕开始聊天，“上高中那会，班上就数你们两个关系最好，干什么都要粘一块，现在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流光答道，“啊，是，关系都挺好，前天还和班上同学一块吃的饭”。
　　“不错，诶，你们，30了吧？”
　　“我满了，小光还差一年”。
　　“都说男人30，成家立业，你们结婚了吗？”
　　这问题问的两人措手不及，都是心里一紧，主要这个“你们结婚了吗？”如何理解，可能是有点说法的。
　　既可以是“你们两个人分别结婚了吗？”，还可以是“你们俩结婚了吗？”
　　两人也拿不准是什么意思，互相看了一眼，“结，结了”。
　　“那我就放心了，异国他乡都不容易，还是得有个陪伴和照应，你们又是老同桌，关系好”。
　　我，靠，这两人突然发现老吕的那句话是按着有说法的断句来问的。
　　孰不知老吕从他们一进门手上的戒指就看出来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观察力那不是盖的。
　　“不过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上高中那会就开始谈了”。
　　论早恋在十几年后被班主任发现是怎样一种体验。
　　“是”，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说当时就觉得不对”，老吕恍然大悟道，“流光你说你一个出国的，小高考离校后，回学校也太频繁了一点，三天两头就回来，原来是学校里有惦记的人，舍不得啊”。
　　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说完老吕又看了看表，掏出一张饭卡，“行了，我马上还有个会，你们在学校里随便转转，中午刷这个卡吃饭，别客气。下午一二节是我的数学课，就交给你们了，教室见”。
　　“走吧”，流光扒着齐年的肩膀，笑着说，“转转，看一下我们，早恋过的证明”。
　　这些年来，X中进行了一次翻新，还建了一些新建筑，所以看着校园，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不过其他地方再陌生，天台肯定不陌生，毕竟这可是他们表白的地方。
　　走上天台的时候，正看见一男一女靠在栏杆上说说笑笑，看见他俩上来，吓得脸色都变了，说了句“老师好”就飞速跑走了。
　　“啧，不愧是X中的学生啊，颇有我当年的风范”，流光看着地上还有行粉笔字“HXY我爱你”，感叹道。
　　“你当年也没写过‘QN我爱你啊’”，齐年故作不满的说。
　　“不是那时候怕被发现嘛，你等着啊”，流光说着就捡起了地上的粉笔头，画了个巨大的“LG爱心QN，永永远远在一起”。
　　“嘶，肉麻”。
　　“滚，不写你有意见，写了你又嫌肉麻，我肉麻死你”，说着流光在旁边画了很多的小心心，又即兴做了首情书写上去，粉笔都用秃了两根。
　　据说，在下周一的晨会上，高一年级一个叫“李格”和高二年级一个叫“乔南”的人被请到了主席台上罚站，“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交代，啊，LG和QN，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汪德纲愤怒地指着他们说，留这两个人一脸懵逼，心想我们认识都不认识。
　　从天台下来，走不远就是操场，上面还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无论何时，哪怕高三了，都不取消体育课，是X中的优良传统。
　　“哎，青春活力真好啊”，流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恶作剧地冲那边吹了个口哨，吸引了不少注意，还有尖叫声。
　　“干什么你，天天没点正形，到处散发荷尔蒙”，齐年捂着他嘴，从操场上给拖走了。
　　他开始感叹幸亏他们没有生在ABO的世界里，不然像小光这样的，每天散发信息素，还了得。
　　可能是校领导意识到了保护环境的重要性，桥下的小河终于不是抹茶色了，里面还养了不少鱼，或许是食堂养来吃的。
　　食堂也进行了重新装修，还推出了不少新窗口，看得流光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朋友，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哪个比较好吃啊”，流光毫不见外地问一个刚进门的学弟。
　　这人明显对被叫小朋友不太满意，但还是给他们指了一下，“那个，孜然烤五花肉”。
　　肉！流光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字了，拉着齐年就去排队。
　　铁板上烤好的五花肉，撒上孜然和辣椒，铺在米饭上，那叫一个香。
　　“现在生活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咱们那会怎么没这个”，流光擦着满是油花的嘴说，这上高中期间错过了多少顿肉啊。
　　“咱们那会没有的多了”，齐年又向旁边指了一下，一个人端着一大根烤羊腿就走了过去。
　　“艹，突然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吃完午饭又在校园里转了转，上课前准时赶到了高三16班的教室，老吕已经在里面了。
　　“来来来”，老吕招呼着他们，教室里也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这两位学长，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一个在加州大学洛杉矶，一个在加州理工学院，都拿到了数学博士的学位，今天让他们给你们上两节课，鼓掌欢迎一下”。
　　复习期间最是无聊，一听不用正经上课，那学生们一下都兴奋了起来，呱唧呱唧地掌声雷动。
　　“同学们好，我叫齐年”，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准备开讲。
　　然而投影仪连上了电脑才发现，可能是这些年习惯了，他和小光准备的课件，都是全英文的。
　　齐年尴尬地望向了老吕，老吕却站了起来，“嗯，就这么讲”，然后又走上讲台指着下面说，“真不愧是你们的直系亲学弟啊，有的人那简直一模一样，是吧，王浩天，上周语文周练考几分啊，及格了吗”。
　　下面传出一阵哄笑声。
　　“还笑，陈毅程，你英语比他语文分还低”。
　　这下笑的更厉害了。
　　流光在旁边也憋不住了，16班综合成绩最好，但部分同学的偏科确实严重了一点。
　　“所以，就用外语讲，好好锻炼锻炼他们”，老吕转过身对齐年说。
　　“行”，齐年笑了一下，这反倒是省事了，毕竟这么多年当助教，都是用英语上的课。
　　“OK，today we are gonna talk about vectors。In high school，vector is heuristically defined to be a quantity with both length and direction。However，in Math，neither of these properties are necessarily related to a vector，but rather，we need to define vectors in the most general way as elements of the so-called vector space……”
　　不知道是因为英文的缘故，还是题材的问题，齐年这节课上着上着，底下的同学就失去了兴趣，逐渐开始打瞌睡，下课铃响的时候，都快睡倒了一片。
　　“齐老师，您功力不行啊”，流光凑过去小声说，“下节课看我的”。
　　流光站到讲台前，没有急着开讲，而是打开背包，掏出了两袋糖果，这是他们从美国带回来的小点心，上午给各科老师都送了点，还有剩余，干脆分给学弟学妹们。
　　他撕开袋子，抓起几大把就向下面撒去。
　　这一下子，原本打瞌睡的都立刻变得精神了，教室氛围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流光朝齐年比了个得意的V手势，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课件。
　　与齐年白底黑字满篇单词的课件不同，流光的第一页，就是一个全屏图片，满屏的100元人民币。
　　一看到钱，更不困了。
　　“想赚钱的举个手”。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老吕摇着头叹了口气，祖国的花朵啊，怎么能被金钱所腐蚀呢？
　　“One quick way to get rich is to buy stocks”，流光点开第二页，是一个近期的A股走势图，“and there are many ways to model the price of stock。Among them，one of the most fundamental model is via Geometric Brownian Motion，and to study that，we must first see what is Brownian Motion……”
　　事实证明，大概是流光长相亲和，招小孩喜欢，这节课氛围比齐年那一节要好得多。
　　“多学着点，齐老师”，流光悄悄地说。
　　“好了，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老吕说。
　　顿时举起了一片小手，“学长，能不能加一下微信”。
　　“行”，两人把自己微信号写在了黑板上。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两位学长读完了数学博士还有头发？”
　　这特娘的是什么问题，流光心里骂道，数学博士就该秃吗？
　　“因为我们天生丽质”，他说，引来了一阵尖叫。
　　答完疑，老吕带着他们和学生告别，还不忘教育学生，“行了，都好好看书，努力向你们学长学习”。
　　然而出门的前一刻，流光突然心血来潮，又皮了一下，“当然，我们俩早恋的事不要学，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这话说完，教室里瞬间就炸了锅，但流光拉着齐年，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毕竟，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表白墙还是贴吧，先看哪一个？”，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齐年问到。
　　“表白墙吧”，流光说，刚才点了一堆好友申请，手指头都酸了。
　　果然，表白墙里有好多他俩的照片，今天刚被偷拍的，有操场上的，食堂里的，还有教室里的。
　　嗯？教室里的？
　　“这个得给老吕举报，上课公然用手机”，流光说，好像自己没干过这事一样，然后开始念表白墙里的动态，还模仿着语气。
　　“啊啊啊，他们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吗，好帅啊啊啊！”
　　“5秒钟内，我要他们的全部信息！包括今天内裤是什么颜色的那种！”
　　“黑的”，齐年低头看了一下，突然接了一句。
　　“变态闭嘴”，流光踹了他一脚，又继续念。
　　“知情人士来了！他们是X中之前毕业的学长，今天回学校看老师，还在我们16班上了两堂课”。
　　“我靠我酸了啊啊啊，我从未如此后悔自己没考进16班”。
　　“求问！这两个学长名草有主了吗！哪怕有一个单身的也行啊！”
　　“我靠，这帮淑女，毕业十几年的老学长都不放过”，流光缩进了被子里。
　　“楼上的姐妹要失望了！大家快去贴吧看，那里有真相！”
　　贴吧？流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齐年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点开了贴吧。
　　果然，大大的置顶帖，是一条13年前李潇然发的帖子，《嗑学家请速进！高一年级期中第1和第2，两位校草学霸的情感纠缠，有图有真相！》
　　“我为什么没有早出生十几年！！！好羡慕他们当时的同学！VIP座位啊！”
　　“打卡！我靠我靠，靠在肩上那张，真的甜哭我了！”
　　“没人注意到年级第1和第2吗，不仅神仙颜值，还是大学霸，这都是什么绝世小哥哥！”
　　“我哭了，年级倒数的我不配拥有爱情”。
　　“大家快看，从表白墙里截来的对比图，这十几年过去了，受好像都没怎么变老诶！”
　　“我，操！”，看到这流光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是眼瞎吗！”，说着用大号发了一句。
　　“老子他妈是攻！！！”
　　很快就有了回复。
　　“哈哈哈哈哈，小受为了面子，一般都会说自己是攻”。
　　“嗷嗷嗷，不仅是受受，还是傲娇炸毛受！”
　　“嘴硬的样子好可爱啊啊啊！但是身体应该诚实的很吧！”
　　“啊！！！！！！”，流光快要被逼疯了，大叫着用手锤墙，“我他妈！气死我了！”
　　然后又指着齐年，“你，立刻，马上，给我去澄清，要不今天晚上就去睡沙发！”
　　“哎”，齐年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上贴吧发了一条，“我是他男朋友，他确实是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但也就安静了那么一小会。
　　“卧槽反差啊！萌死我了！”
　　“真的吗！我变得更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我就说年下是坠叼的！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睡觉！”，流光满意的关上了手机。
　　“睡睡睡，明天带你玩去”，齐年啵了他一下。
　　去哪玩？
　　流光一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第二天冒着雷阵雨，被带到了地方，才看到店门口挂着的大牌子，“XX影楼”。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齐年邪魅一笑，“拍照片啊”，当时在洛杉矶的结婚现场很简单，他一直想着要补回来一点。
　　“齐年，你……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那多没意思啊，就许你突然袭击求婚，不许我突然袭击拍婚照？”
　　“我……随你便！”
　　拍完了成套成套的情侣照后，齐年非常满意，流光从头到尾脸都红的像柿子一样。
　　从影楼走出来后，雨已经停了。
　　万物明净，光风霁月。
　　齐年偏过头，轻轻落下一吻，“一辈子很长，但我只爱你”。
　　“我也是，我也爱你，永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做人完结章爆更！
算是正式完结了嗷（其实还有些度蜜月番外之类的，但一是没写完，二是没什么剧情，纯流水账会很无聊，所以应该暂时不会发），感谢所有阅读过，评论过，收藏过，投过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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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是长篇废话）
第一次在网上写作，这篇小说是从1月底开始更新的，但开始写的时间是去年的12月，写小说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那会因为疫情不能出门在家里很无聊，就给自己找了个打发时间的事情，顺便给大家分享一下故事。可能有的同学会好奇真实性，应该算是真真假假，小说嘛，肯定有虚构和夸张的部分，但很多人物和情节确实有借鉴原型，当然，都化了18层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名字，X市以外的地点都是真实存在的，但X市以内的地点，包括X中，以及时间年份都进行了模糊化处理。而至于主角流小光和齐小年，他们俩这个总的故事有没有原型，就不透露啦，留些神秘感比较好，总之，如果大家在无聊时能看得开心，那我也就开心了，我本人和小光齐年一样，是一个理科生，语文不太好233333，所以遣词造句，情节结构可能没有那么出色，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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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写啦，主角叫易云遥（攻）和夏霰（受），大概是一个现代校园悬疑驱魔文（这是什么混搭品种）
因为平时比较忙（博士生不配拥有暑假），为了保证日更不断更，应该还是会攒到快写完再正式开文。另外，这个账号在建立的时候出了点失误，绑定的是身份证，但是人在国外身份证不在身边，没办法签约，所以下一篇文会换一个绑定护照的笔名发表，我会在这里放出链接之类的（这应该不算“在他人文下为自己打广告吧”，毕竟是同一作者）
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先去点个预收藏吖，文名是《月落乌啼云雨散》，出自刘禹锡的《踏歌词·其三》，新笔名是135环己三烯，看这笔名熟悉的风格233333
最后的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有情人长长久久，单身的尽早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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